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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卦难求(穿越 一)——廿乱

文案:

被师傅赶下山的闵泱还未来得及给自己卜上一卦就遇到一群穿得怪模怪样的人,阴错阳差加入他们的队伍,后来方知,他们这是在参加一档野外生存挑战节目,而且还是以直播为主。

不懂直播为何物的闵泱则按照自己的方式生存,野外的环境于他而言易于反掌。

找营地安扎,先卜一卦。

肚子饿了找食物,先卜一卦。

迷路了找不着方向,先卜一卦。

最初,同行之人对他的作法唯有嗤之以鼻,广大的网友们更是发出反封建反迷信的言论。

两期节目过后,只见同行之人顶着一头杂草一身烂泥,恭敬鞠躬恳求道:“闵大师,请您务必帮我卜一卦!”

网友们纷纷自我打脸,小心肝颤颤。

“闵大师,我出一百万,请您帮我卜一卦!”

“我出五百万!”

“我出一千万!”

同样参加了本次野外生存挑战的秦巽只有一个想法:他真可爱,想上!

排雷:

1、爽文;

2、1VS1,HE;

3、主角从古代穿越到架空现代。

4、本文内容纯属瞎掰。

内容标签:古穿今 爽文

主角:闵泱、秦巽 ┃ 配角:奚茂弘 ┃ 其它:爽文,廿乱,耽美

第一卦:定数

穿过郁郁葱葱的山林,穿过山间溪流,再往深处便可以看见一座保存近百年的道观,从外面上看,墙体经过多年的雨水浸刷已不复当年盛景。

清晨第一道晨光落下,道观的大门被缓缓找开,一位六旬左右的老道士领着一位年纪看似十六七的少年走出道观大门。

老道士将少年送至路口便与他挥手告别,少年一步三回头,眼中含泪,多有不舍,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破旧的道观后方抹抹眼角快步下山,趁着天黑之前要到山下找到落脚处。

那老道士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微微摇头叹息,不久后,只见那破旧的道观渐渐消失在阳光底下,不复存在,只余下一片融入山中与旁的景致无区别的竹林。

被师父以再无其他知识可教理由送走的闵泱心无旁婺的在山林间穿梭,他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知道师父并不是那般无情,时间到了,他就得离开,不能再继续依赖师父。

吸了吸鼻子,闵泱还是很不想离开师父,从小到大,无论是师父外出云游,还是他被吩咐下山帮助山民、购买吃食,亦或是外出历练,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难过,以前他都是知道还会与师父再相见,而现在,与师父相见之日却是不知何时。

此次不再是下山历练,他是真真切切的离开师父。

抹去眼中不知何时泛起的泪花,闵泱又变得十分坚定,难过归难过,未来还是得靠自己,等他在外面闯出名声后再回来找师父。

今天下山的路程似乎比以往更长,闵泱有些许疑惑,他下山经常走这条路,定是不会出错,正欲抬头看天,再向前方的道路观望,却是什么也看不清,一股浓稠黏腻的雾气向他席卷而来,将其包裹在内,温度渐渐降低。

虽看清前方的道路,闵泱听师父的话不后退,继续向前行,他一向不缺警惕性,只是这一次他却是无法感知,面对未知的白色浓雾,闵泱紧皱眉头,握紧悬挂在身侧的剑柄。

闵泱继续向前行,按照下山的时辰计算,此时临近正午,不知这浓雾从何而来。

浓雾对他的身体并无损害,闵泱的警惕心却未就此放下。

闵泱警惕四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自己全身的力量都调动起来。

倏地,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将他卷起,浓雾消失,他眼中是无尽的黑暗,并将他拉下不知何处,一开始闵泱以为是陷阱,随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无限往下拉扯,带给他的是未知的恐惧和疑惑!

未曾想过自己会遭遇如此奇怪的境遇。

忽然,他身体下坠的速度降了下去,直至身体保持平衡,身边不再是黑暗,他转过头,一股透明的薄薄水墙将他与另一个世界隔开,他看见了站在他对面的人。

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的人。

他们的额头同样有一颗红色的痣,他们的身高一致,就连头发的长度都一样,除了他们的衣着。

那人的手掌贴在水墙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穿透。

闵泱站起,拍拍无尘的裤腿,问他:“尔是何人?”

那个笑着回答:“我是你,你便是我。”

闵泱更是疑惑:“何意?”

对方依旧淡笑:“时间有限,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我们的命运因某些特殊的原因被对调,今日正是你我回归本位的最佳时机。从今往后,你要在现世代替我生活下去,而我则将在你的时代完成你的使命,你我本是一体。”

跟随师父学习多年,他该学的都学了,只不过师父却从来不告知他自己的来历,没曾想,这其中还深藏着这样的秘密。

闵泱还在思考,另外一个闵泱却催促他:“把你的手贴在水墙上。”

闵泱问他:“作何用。”

另一个闵泱道:“换回来。”

闵泱问:“要是不换会怎么样?”

另一个闵泱说:“会改变在历史,无法在相应朝代发挥我们自身学识的作用,快,时间不多了,错过这一次就要再等上五十年,五十年后我们都不再年轻,身体承受不住时空转移的能量。”

闵泱也不多想,照着闵泱的要求将手掌贴在与他对应的位置。

双掌合并,两道耀眼的光芒照射在他们全身,周围的水墙快速旋转,两人的发丝纷飞,瞬息间,两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不等闵泱还想继续部,身体就突然悬空,继续往下坠落,另一个闵泱也消失不见。

再睁眼,闵泱已然转换时空,来到另一个闵泱的世界。

此时,正是印证他师父常说的那句话:一切自有定数。

既来之,则安之。

虽弄不明前因,但既已有了结果,便重新开始认识这个新的世界。

其他都变了,他却依旧未变,他还是闵泱,就连身上的衣物和所携带一应物品俱在。

检查一遍之后,闵泱才发现自己依旧在山林里,天色渐晚,自己腹中也空空如也,正发出抗议之声,他理应找个合适之地落脚。

忽然,他听见前方有人在喊叫:“左边,左边,它快追来了!”

既然有人,便知道该如何走出这片山林,他也好找到另一个闵泱的落脚之地,代替继续生活,不被他人发现异常,至少得先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否则,他是无法行事。

闵泱不作多想便朝有声的方向走去。

只见一位男子慌乱朝他的方面跑来,闵泱在他快要撞上自己时后撤一小步,对方似乎被闵泱的突然出现吓着,慌乱还发出惊恐的尖叫。

“啊!啊!啊!为什么这里会有个人!”

“奚茂弘,你瞎跑什么?快过来帮忙,那头鹿已经中陷阱了!”

“不不是啊,这里真的有一个人!”

冲过头的男人终于停在距离闵泱十米之外的树下,而后又折返回来,边朝闵泱走着,边打量他的衣着打扮。在他打量闵泱的同时,闵泱也在打量着对方,该男子的衣着与另一个闵泱身上的衣物有相似之处,只是颜色、花式、材质不太一样。

不曾想现世的男子衣着竟是如此花俏,五颜六色,好不张扬。

奚茂弘见闵泱唇红齿白,饶有兴致上前搭话:“这位小弟弟,你怎么独自在深山野林乱逛,到处都是野兽,很危险的。”

被对方称呼为小弟弟闵泱倒未见不悦,而是顺着他的话道:“我确实迷路了,大哥可知出林子的路。”

奚茂弘搭话成功,说道:“我们现在也在找出去的路,不过要走到终点可还有一段距离。不过,你一个人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他们走到这儿已经花了一周时间。

闵泱却是未解释,在奚茂弘打量他的时候,他已经透过对方的面相,推测出对方的性格特点,转而问道:“大哥,又怎么会在这里。”

奚茂弘是个心存善意之人,透过他的眼睛和面相便能窥知一二。

奚茂弘爽朗说:“我在参加野外生存的直播节目,走,我带你去我们今晚安扎的地点,明天跟我们一块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闵泱点头:“那小弟便叨扰了。”

奚茂弘手拍在他的肩上:“文绉绉的,你看起来真像个生活在古代的孩子,这身衣服从哪弄来的?像道袍。”

闵泱不知另一个闵泱在这个世界是什么身份,便未解释他身上的衣服便是出自道观。

奚茂弘带闵泱去了他们的今晚驻扎的营地。

驻扎的营地就在一片距离芦苇地不远的之地,有水有草还有可以遮蔽的树木。

此时有三人正用手中的石刀剖一只刚被打死的鹿,内脏正被其中一位面无表情的男子挖出,搁置在荷叶上。

一位背对他们的女性正在临时搭建的石灶上生火。

三位扛着机器的男人。

几人一起抬头望向奚茂弘带回来的闵泱。

奚茂弘被他们看得不自在,连忙解释:“他就是我刚才遇到的,在林中迷路了,对了,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闵泱向众人说道:“我姓闵,单名一个泱。”

其中一位扛着机器的男人将机器对着闵泱,后者并不知那是何物,因未感知到危险,便没对自己做出防护措施,但也觉得有些怪异。

奚茂弘倒是个热心肠的,但是其他人便未必。

正在手动割鹿肉的三人此时均已停下手,最左一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中间一人动了动嘴唇,小声道:“那我们今日打的鹿肉岂不是要分一部分出去?”

他们的野外生存节目不仅仅是求生那么简单,还要与第二组进行比试,看哪一队最先到达指定地点。

闵泱耳力好,听到对方的抱怨,心下不舒服,对方势必是不欢迎自己临时加入,便道:“我自备干粮,不会拿你们的食物。”

奚茂弘皱眉头,被下了面子心情也有些糟糕,便对闵泱说:“我会分我那份给你的。”

无论其他人是否希望闵泱留在他们的队伍,闵泱都已经加入,毕竟他们还是现场直播,这里发生的一切随时都会传到主频道上。

闵泱没有拒绝,其实他自己一个人也能走出山林,只不过他还不了解这个世界,需要有人指导,既然奚茂弘有这份好心他便收下,最多在日后的路上多多关照他一下。

野外生存小组的五人晚上吃的是他们下午打下的烤鹿肉,闵泱身上确实有自备干粮,就着水喝了,或者是他们都太累,对闵泱的出现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闵泱倒是无所谓。

傍晚,闵泱与奚茂弘一起用树枝和树叶搭起晚上睡觉的帐篷。

临睡前,他们野外生存小组五人需要开一个小会,确定明天前行的路线。

闵泱既然加入了他们的小组,也坐在火堆旁,不过他却未仔细听,而是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一个龟壳和三枚铜钱,三枚铜钱放入龟壳中,龟壳背面朝上,摇掷三枚铜钱一次,两次,三次……反复摇掷共六次。

五人的小组讨论有些激烈,半小时后都还未作出结论。

坐在闵泱身侧的奚茂弘便好奇问闵泱:“你在做什么?”

闵泱嘴角向上勾起,摇曳的火光照在他眉间的红痣上,似乎比白天更艳丽几分。

“我在算卦。”闵泱摊开掌中的三枚硬币放进龟壳中,望向奚茂弘,眼中透着几分清亮,“想算一卦吗?今天的第一卦不收卦金。”

奚茂弘笑道:“好啊,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

第二卦:屯卦

野外生存直播节目是一档不论明星与否的节目,该节目从全国各行各业中选与者,在选与者的过程中节目组会提前考验对方的体能,智力,应变能力等等,就连摄像师也要求有相应的水平,这是一档直播节目,理应尽可能的避开不必要的突发事件。

为了增加节目的可看性,节目组还将野外生存挑战节目分成两组,他们在求生的过程不仅需要保持警惕,还时刻背着压力。

参加者来自各行各业,有生活经验丰富者,有理论知识丰富者,有体能强悍者,连学生都有,网友们是搞不懂节目组的选人基本规则,但不妨碍他们看到不同阶层人士之间在野外生存时发生的碰撞。

不谙世事的大学生是否会被社会经验丰富者嫌弃,体能略差的考古学教授是否会被体能担当的健身教练讽刺,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大集团董事是否会被经常在外奔波跑业务的保险行业工作者吐槽等等。

以上均是网友们最想在节目中看到的激烈碰撞,如果能够擦出火花那就更有看点了,当然,这也是节目组最初打出的广告,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把事越闹越大他们的节目不就火了,道理直白简单。

第一小组中共五人,同样是可以擦出火花的五个行业。

奚茂弘是一名喜欢户外活动的富二代,目前刚研究生毕业。

崔峻荣是一名拿过销售冠军的保险业务员,目前在职。

柴悦霆是一名大学教授,在整个团队中,相对其他人而体能略差,但是野外生存的理论知识丰富,毕竟是经常外出考古的教授,他也是团队中年纪最大的。

方文淇是一名略有些美貌和身材的瑜珈教练。

最后,便是秦巽,节目一开始便与第二组的巨星有着不相上下人气的乾坤集团董事,刚刚接任董事位置不久,节目开播一周,人气指数暂列第二。

人气排名也是节目设计的一个环节,观众们可以给自己喜欢的参加者投票。

不过,现在并不是讨论谁粉丝更多的时候,而是刚在讨论接下来走哪一条路的野外生存第一小组被新加入的野生临时队友吸引,三位摄像师同样被吸引,其中一台摄像机就直对着新鲜出炉的漂亮小弟弟,讨论进行不下去,又听见闵泱与奚茂弘的对话,不管看直播的网友们好不好奇,反正摄像师是被“算卦”吊足了胃口。

在现代知识快速发展的社会,越是古老越是神秘的玄学越是吸引人的眼球,摄像师都是经过专业培训,他们灵敏嗅觉迅速能嗅到新亮点。

神秘古老的玄学令他们感到意外。不过,即便当作是睡前小娱乐也是不错。

奚茂弘端正坐在闵泱面前,小声问他:“我需要先净手?”

闵泱摇头:“无需如此。”

奚茂弘见闵泱也没有将他手中的龟壳和铜钱交给自己,疑惑道:“也不需要我自己摇卦?”

闵泱肯定道:“不需要。”

奚茂弘摸摸鼻尖,小声嘀咕:“我妈去年找算命先生算卦时可是要焚香净手净心,亲自摇卦。”

“因人而异。”还不清楚现今世界的卦师规则,他不会解释太多,至少他算卦是不需要如此复杂的程序。

“你想问什么?”闵泱问。

奚茂弘好歹是一名现代教育下的大好青年,他对闵泱的算卦并未太过认真,多半是抱着娱乐的心态参与。

“不如就问我们明天走哪条路更合适?”奚茂弘思索两秒道。

到底是当前众人最关心也是最在意的问题。

众人同样权当娱乐的心思看他们玩闹。

尽管其他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但是闵泱却认真对待他今日的第一卦。

闵泱盘腿而坐,虔诚地闭上双眼摇掷他手中的龟壳中的铜钱,与之前安静坐一旁的他判若两人。

闵泱摇掷出的三枚铜钱依次排开,用树枝在随意在地上画上一横或是两横,依次从下往上写,反复六次。

因有旁人在,他还是将自己画的内容给其他人过上一眼,摄像师赶紧插个位将那六横拍下,以便网友们能够及时看到最新情况,有更多可以吐槽内容。

根据爻辞和卦象,闵泱闭了闭眼,三秒后闭眼:“此卦为屯卦。卦辞,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

“屯卦的卦象为屯难,水雷屯,在坎宫属水,水是生命的源泉,屯卦上坎为水、为险,下震为雷、为动,动则有生。水在上,木在下,有逆生之难。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一切生命的初始和事情的开头都是艰难。”

奚茂弘听完一脸懵:“能不能说得通俗一点儿?”

闵泱望向奚茂弘的眼中有几分失望的意味,道:“简单一点儿,就是可走水路。”

现代人的理解能力怎么这么差,一定要说得那么直白才能明了,他们不会是非常穷,上不起学吧,闵泱如是想。

崔峻荣最是看不起那种打着算命的招牌行坑蒙拐骗之事之人,一听完闹泱的解释,便嗤之以,开启讽刺模式。

“你刚才是听了我们的讨论才故意这么说的吧,小弟弟,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在学校里上课,可别学外面那些神棍到处骗人钱财。”

崔峻荣在刚才的讨论中并不支持走水路方案,对闵泱的说辞更是不屑一顾。

话虽气人,但闵泱并未与崔峻荣计较,信不信均由人。

奚茂弘同样对崔峻荣无感,闵泱卦是给他算的,又不是给崔峻荣算的。

“虽然不知道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觉得很厉害。”奚茂弘又转头望向一直没吭声,坐一旁撩火棍的秦巽,“队长,明天怎么走不如现在决定吧,我听闵泱弟弟的,选择走水路,穿越芦苇荡。”

秦巽深遂的双眼定定看淡然擦拭龟壳的闵泱,道:“行,其他人也说说你们的决定。”

崔峻荣坚持己见:“我选择走山路。”

柴悦霆想了下,道:“我选择走山路。”他习惯在山中探墓,更懂山。

方文淇看秦巽一眼,说出自己的决定:“我跟队长。”

秦巽点头:“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这一次我们选择水路,具体怎么走,现在大家一起商量,闵泱,你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提,毕竟现在也是我们的成员之一。”

意见不被支持的崔峻荣嘀咕一声:“小屁孩算什么队友,不拖后腿就算不错了。”

闵泱定定地看崔峻荣一眼,一改温和小绵羊的语调,说:“走山路,会死人的,大叔。”

一个近三十岁的男人肚量如此之小,闵泱也不客气。

崔峻荣气得肝疼:“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大叔!”

闵泱扭头整理自己的随身包袱:“呵。”

崔峻荣:“……”

其他人默不作声。

尴尬的气氛一直蔓延至秦队长开口商量明天的行程,最后的决定是明天大家合力用芦苇搭建小船离开。

半夜,突然下起大雨。

烧着的火堆被雨水打湿,完全熄灭。

奚茂弘看着自己与闵泱共同搭建的树叶帐篷,结实又实用。

雨声太大,奚茂弘不由感慨:“幸好听你的话,不惜多跑两趟多捧了几把树叶回来。”

闵泱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嗯,今晚本来就是要下雨的。”

奚茂弘想起晚上的算卦一事,问他:“你不会真的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占卜大师吧?”

闵泱又打了个哈欠,翻个身,说:“我只是一名小道士,我师父才是真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还不及他万分之一。”

奚茂弘脑海里闪过仙剑电视居里白发白胡子,一把佛尘,一身飘逸出尘道袍的老道士。

雨势逐渐增大,有人的树叶帐篷被吹得七零八落,正往不知谁的帐篷里躲。

奚茂弘也未再继续追问闵泱,而是顶着雨出去帮忙,待回来时全身都已湿透,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位同样浑身湿透的秦巽。

“闵泱,秦队长的帐篷暂时给那个崔啥啥和柴教授共用,我们帐篷大,过来跟我们先挤挤。”

闵泱已改成盘腿而坐之姿,往侧边挪了挪,给秦巽让出了位置。

秦巽道:“谢谢。”

闵泱客道应他:“不客气。”

他们的帐篷确实也够大,足够三人缩在一起睡一个晚上。

后半夜大伙儿也都没有精力聊天,一方面要警惕雨势是否继续加大,他们也好做准备,另一方面则是忙碌一天也确实累。

第二天,伴着晨光,最先醒来是三位摄像师,等众人半残的帐篷里出来时,他们已经架好摄像机开始一天的跟踪拍摄。

三个人一个帐篷确实挤,闵泱醒来时一眨眼便看到奚茂弘一张放大的脸,吓得他往后一退,直撞在秦巽的背上。

秦巽被撞醒直接坐起,闵泱略微抱歉的看他一眼:“抱歉,把你吵醒。”

秦巽说:“没事,本来也要醒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而奚茂弘则心大的继续睡觉。

在溪边漱洗完脸后,秦巽回到方文淇重新生好的火堆前,柴教授也在。

柴教授说:“秦队,昨晚你有没有听见西边那儿传来轰隆声,如果我没有猜测,有可能昨晚的大雨导致山体崩塌。”

秦巽点头:“我听见了。”他的视线不由转向正低头清点自己干粮的闵泱,像只小仓鼠。

第三卦:鳄鱼

关于昨晚山体崩塌一事不仅是秦巽等人听见了,除了奚茂弘,其他人都已知晓。

昨晚坚定要走山路翻山越岭前往目的地的崔峻荣此刻沉默不语,一语不发坐在一旁搅拌锅里的肉汤,仿佛里面有金子可以捞似的。

《野外生存》节目组只允许每一队带两件物品,他们队选择带上一口锅和一卷攀绳索,看似累赘,实则用途极广。

出现山体滑坡一事,大家便不再提走山路一事。

闵泱被分到肉汤,他年纪小,秦巽和奚茂弘都有照顾他的意思,其他人倒没有反对,昨天打的是一只成年鹿,烤过后还是肉可以保存,但也保存不了多久,如今正是夏季,也容易坏,不如分了吃掉。

不过,谁也没把闵泱昨晚的算卦一事当回事,权当是巧合,崔峻荣之所有情绪低落是因为他自诩有才,却在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判断,过分的自尊心使他无法低下头。

早饭过后,众人便开始到芦苇荡中拔芦苇,捆成一艘可以乘坐一人的小舟。

经过一周的磨合,虽然五人的性格各有不同,有时候还会产生口角,但在干活的时候却已有几分默契,就连唯一的方文淇也没有偷懒,只不过她却只喜欢跟在秦巽身边而已,在座都是成年人,没有谁不知她的心思。

闵泱的加入,倍受其他队员的关注,他年纪小,身材也不见得有多高壮,额间美人痣给他平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之感。闵泱倒未因别人把自己当成弱者而高兴,反而觉得这样并不太合适,他被秦巽分配去帮心捆扎芦苇,不太耗体力的体力活。

捆扎芦苇有方文淇和柴教授就可以,闵泱前去一块拔芦苇。

奚茂弘见他脱了鞋子跑过来,道:“闵泱弟弟,你力气小,这些事情我们来……”就行了。

话未说完,只见闵泱单手轻而易举将一大把芦苇拔下。

奚茂弘张了张嘴:“……”

闵泱反问奚茂弘:“如何?”

奚茂弘朝闵泱竖起拇指:“有哥哥我的风姿!”

闵泱开始勤恳的拔芦苇,奚茂弘被无视,憋了一口气,一股作气想完胜闵泱。

然而,闵泱自幼便跟着师父习武,他完胜奚茂弘倒是轻而易举。

九艘小舟的芦苇量在几人合力下,中午时分便捆扎完成。

试水后均没有问题,一行人此时已是筋疲力尽,瘫坐在地上完全不想动。

只有闵泱站在芦苇边上仰望天空,细观风向。

秦巽倒没像其他人那般瘫在地上就不想动,即便他疲惫也保持着优雅不放纵的坐姿。闵泱在干活时观察过秦巽的面相和他的周身气息,此人必定是长期处于领导者的主导位置,他的一举一动都会令周边的人臣服,按照现代用语解释就是人格魅力凸显。

一股危险的气息迎风而来。

闵泱快速后退两步,朝秦巽等人道:“快后退往干地上跑,有危险!”

秦巽见闵泱眉间紧皱,问他:“什么危险。”

昨晚下过雨之后,天气晴朗,风和日丽,除了晒一点并未没感觉到风雨欲来。

闵泱指向远方芦苇群中起伏的波痕:“看河道!”

秦巽视力不如闵泱,奚茂弘倒是跑过来:“什么什么危险?”

闵泱言明自己的猜测:“快往干地上跑,河道里有可能出现鳄鱼。”

危险离他们越来越近,秦巽和奚茂弘都看见了鳄鱼在水中探出的脑袋,大惊。

“大家快跑!”

秦巽和奚茂弘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起身便往干地上跑,至少要到达他们昨晚宿营的地方。

同样爱惜自己生命的另外三人跟着便往前奋力奔跑。已上岸的鳄鱼四肢并用飞快朝他们冲来,在它的眼里跑动中的人类就是它的猎物,它的美味,他的午餐!

三位摄像师跑起来也顾不得是否还在拍摄,用尽全力尽量往高处跑,如今体能好坏便尽显,柴教授体力最差,在九人中跑得最慢,连扛摄像机的摄像师都比他快几步。

跑在前头的自然要数最先得到危险信息的三人,闵泱,秦巽,以及奚茂弘。

在野外生存没点武器自是不可能,他们已上高地,也不知那鳄鱼会跑多远,先跑到高点的三人各自取出自己的防御器具。

秦巽手上提的是一根竹子制作的尖头长竿。

奚茂弘的是一节结实木棍。

至于闵泱,手中一把桃木剑。

秦巽和奚茂弘看了一眼,没说话。

随后而至的是崔峻荣方文淇以及两名摄像师,一名摄像师与柴教授落在后头,只见那只离水后的鳄鱼紧紧追在身后。

在紧张的奔跑下,脸上挂着眼镜的柴教授一时不查被一根生长在地上的粗藤绊倒。

在闵泱眼中,鳄鱼兽入水能游,登陆能爬,体胖力大,此时只见那鳄鱼快要追上赶忙爬起的柴教授,闵泱凝视一眼便越过秦巽冲上前救人。

秦巽和奚茂弘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

奚茂弘也是个热血分子,不假思索跟着闵泱就上,秦巽脸色微僵也冲了出去。

柴悦霆从未想过自己一时冲动参加的野外生存挑战节目,现在怕是即将交待在此处,他急得眼泪直流,腿又酸又软就是跑不快,要是不摔跤他就不会被逼到如此境地,危险即将来临,他有可能会被那只满嘴獠牙的鳄鱼活吞入腹,被他胃液溶解至骨渣都不剩。

他陷入极度绝望,悲观的想法占据他的脑海,他要死了!

再一次摔倒在地时,他眼前闪过一道藏蓝色,身形一闪,脚踏树干,借力俯冲而下。

闵泱从怀中抽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纸朝那只鳄鱼甩去,桃木剑朝那只鳄鱼的头顶用力拍去!

“定!”

只见大张开嘴的鳄鱼准备将柴悦霆吞咬的鳄鱼定在原地,满是獠牙的大嘴被闵泱一脚踩下,将它的大嘴合上!

被绝望情绪翻盖的柴悦霆呆愣在地,还没来得及欣赏闵泱的英姿便被奚茂弘和秦巽一左一右抬起他的手臂,往安全的高地拖去。

高地的其他人手忙脚乱找武器,一位摄像师差点把他肩上的摄像机砸了过去,好在闵泱的出现的及时没砸成,只见那鳄鱼真的在闵泱喊一声“定”之后便倒在地上不动,它的头顶还贴着画着歪歪扭扭线条的符纸。

其他人都被惊险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即便手握武器也是徒劳,半点使不上劲儿。

闵泱并未管其他人此时是脸色苍白还是汗流浃背,而是朝鳄鱼头顶虚空一画,从它的头顶揪出一团黑气,那团黑气起初还在使劲往反方向挣扎,但看见闵泱右手上的桃木剑便怂掉,闵泱掐了个手诀将黑气打散。

那团黑雾离开鳄鱼身体后又被闵泱打散,只见它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不到一分钟便只剩下一个骨架。

在现代科学教育下的知识分子们呆呆地死盯着鳄鱼骨架,不敢相信一眨眼间,威胁他们的危险鳄鱼就这样死了,就是往鳄鱼身上泼一桶硫酸,腐蚀掉全身也需要一段时间吧。

简直难以置信,这不科学!

那个清瘦看似无害的少年竟然仅凭借一把木头制作的剑和一张鬼画符的符纸竟将那鳄鱼解决。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倒是闵泱见怪不怪,将鳄鱼骨架踢到一旁,回头对吓得眼镜都摔裂的柴教授说:“你的腿还在。”

他不提倒还好,一提起来柴悦霆又腿软了。

考古学向来也会接受到一些玄学知识,以往柴悦霆听学生们讨论鬼神都会呵斥两下,但现在,他疑惑了,这个身着不知哪朝服饰的少年轻而易举解决那只鳄鱼,缓过来后不得不令他多想。

玄学真的存在?

柴悦霆推推眼镜,坐在地上由衷道:“谢谢大家……”

秦巽收起脸上的震惊,走上前站到鳄鱼骨架前,确认了鳄鱼确实是连肉渣都没留下,更别说是血肉模糊的画面。

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

每个人脑海里都充满疑惑。

奚茂弘却是最直白的:“天啊,闵泱,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它并不是活物,而是依附在它身上的恶灵在作怪,现在已经被我收服,不会再出来害人。”闵泱想着师父告诫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谦虚一事,并未多说。

既然在山间都有恶灵出来害人,那便说明也不见得现世有多太平。

惊魂未定的众人坐在原地歇下。

即便闵泱刚才向大伙施展了一手,也未见得所有人都相信他那套说辞。

休息片刻后,崔峻荣开始对走水路一事抱有疑惑:“我们还要继续走水路?要是再出现鳄鱼,我们会没命的!”

奚茂弘对闵泱刮目相看,一直不喜崔峻荣的他出言反驳:“可是闵泱不是已经解决那只鳄鱼了,走水路又有什么不对?”

崔峻荣坚持已见:“要走你们走,我不走,我可不想葬身鳄鱼腹中!”

有崔峻荣的鼓动,方文淇也提出意见:“是啊,就怕水里还会有鳄鱼,解决一只不代表没有另外一只。”

柴悦霆心脏正在恢复正常跳动频率,缓了缓说:“我也不想走水路。”

除了奚茂弘和没表态的秦巽,其他人都望着秦巽,而秦巽却没听他们叽叽歪歪,他问闵泱:“闵泱,你呢?”

闵泱朝他微微一笑,午时的阳光正照晒在每个人身上,站在石头上的闵泱却多了一层淡黄光圈,吸引着秦巽的目光。

闵泱只是回他一个字:“等。”

等,等什么?

野外生存的第一小组成员们并不知道闵泱指的是何意,然而,坐在直播视频前的观众却被一个“等”字而疯了似的发弹幕。

第四卦:话题

野外生存节目组的参加者们在奋斗时,节目组背后的导演等人也奋斗在幕后。

节目开始的前三天还是非常热闹,直播上的弹幕几乎将屏幕戳破。不过,随着野外求生的爆点都过去后,观众的观看数量却逐渐减少,不是所有观众都喜欢看参加者们徒步登山,聊天打屁,天天看参加者们生火烧饭找食物也会腻味。

节目组也想调动起观众们的气氛。

他们该做的广告宣传都做了,现在顺其自然,一口吃不成胖子。

参加者们在过程中总会发生这样那样的危机事情,倒也稳住大部分喜欢野外生存直播节目的观众。

然而,节目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他们焦躁一周后,第一小组居然凭空接收到一位少年,不仅他出现的地点时间显得怪异,穿着和行为都透着几分神秘的诡异。

透过现场传来的视频,节目组包括观众都知道这名奇怪的少年名叫闵泱,一位在深山里迷路的少年,身世是个谜。

谁家的家长会让自家孩子到山林里乱跑,宝贝都还来不及!

可是闵泱却没跟小组里的成员们解释他的来历,观众也是挠心抓肺,就跟看悬疑剧似的,不看到结尾就吃不香睡不着,更何况,少年带给他们的惊喜还不止如此。

闵泱出现的头一个晚上便带来新鲜的话题。

会有算卦?

他是传说中巫师,还是算命先生,抑或是风水先生?

可是他年纪轻轻,是个小骗子吧。

到底是怎么样的家长迷信到把自家孩子给祸害成一个神棍,不在家里好好学习,穿成小道士的模样在山林里晃荡。

也有观众猜测,莫不是节目组故意搞出来的噱头?看着就非常可疑!

有经常看各种玄学小说的观众对闵泱生出了兴趣,不过他们的言论却是微弱的,根本没有人理会,说多了还会被喷。

闵泱一开始的出现还挺受观众欢迎,但当他摸出龟壳一本正经的算卦解卦时,观众开始吵吵闹闹,他们要抵制封建迷信,看视频的也有可能是未成年人,家长怎么会让他们接触霍乱人心的迷信玄学。

不少观众心直口快,手更快,直接给节目组和直播平台去电话,他们投诉该节目搞封建迷信活动!

禁掉,必须禁掉。

直播平台立马联系节目组商讨此事,节目组也是无奈,他们出了官方解释。

少年闵泱的出现并不是节目组刻意安排,他真的是个意外,如果观众们不想再看到关于闵泱的那部分,他们会联系摄像师尽量减少他出镜率。

毕竟他们是直播而不是录播,再厉害的剪辑师也无法做到秒剪,节目组只能在回复中解释清楚,同时还打起感情牌。

官方大意是:少年闵泱绝对不是他们节目组安排的,真的是野外生存小组们好心收留,现在大家都知道少年离家远,还迷路,作为新时代的雷锋,节目组赞赏参加者们做好人好事的精神,如有认识少年闵泱家人的观众请尽快联系他的家长,请他们在野外生存小组的终点处等候,迎接他归家。

好嘛,节目组打出感情牌,观众们也不尽是得理不饶人之辈,那就暂且听节目组的,既然是官方回应,那他们也没有必要欺骗广大观众,实在没有那个必要,节目的收视率本就已经在开播时突破新高点。

也许闵泱只是喜欢算卦而已,哪个少年没个特殊爱好,现在特殊爱好的人多了去,还有人跟阿猫阿狗结婚的,国外还有专门为巫师开设的比赛节目,最后的赢家还能得到不菲的奖金,多正常啊,也不要太大惊小怪,那样显得多没见识。

唧唧歪歪的毕竟是少数。

这一切都发生在闵泱出现的几个小时内。

真正让观众们跟打了鸡血似的注意起闵泱还要从他那个“等”字开始!

为什么?

刚从一次可怕又危险的鳄鱼嘴里逃生的野外生存第一小组可是看不见第二小组的前进情况,他们看不见并不代表观众们看不见,两组的前进速度和发生的一切观众们都是实时掌握跟进的!

由于摄像师也处于逃命的状态,镜头摇摇晃晃,观众没未看到闵泱将鳄鱼干掉的神勇过程,但是他如高人般站在石头上说的“等”字时,摄像师是完完全完拍摄下来了,画面居然唯美到可以当屏保。

此时,观众们完全可以透过直播看到野外求生第二小组的前进路线!

他们正在朝第一小组位置前进。

第二小组选择穿越两座高山前往他们的终点站,只是在他们出发后却遇到昨晚经过暴雨冲刷出现山体滑坡之地,想出的办法都无法穿过滑坡之地,他们不利己沿着河流流经方向下山,经由水路穿过眼前这座碍眼的大山,而他们的小目的地正是第一小组所在的芦苇荡旁。

只要他们不改变方向必然会遇上第一小组。

所以,同时看两个直播视频的网友们一听闵泱回答秦巽“等”时,他们就炸了!

纷纷化身键盘侠发起弹幕。

直播界面简直要被弹幕攻陷,观众们的斗争激烈到血流三千里!

“闵泱不会是算到第二小组朝他们走来了吧。”

“前面说闵泱算到第二小组朝第一小组走来的那位别走,我们聊聊。”

“你们瞎说什么大实话。”

“不会是真的算到了吧?”

“坐等一二组汇合。”

“两天没来追直播,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一想到崔峻荣的想法又要落空,同情。”

“可怕,闵泱的意思是等第二组吧,因为第二组一出现就他们是走水路和走山路的问题就不用再纠结,第二组的众位已经用实际证明山路是走不通的。”

“所以闵泱到底是不是未卜先知?”

“莫名的激动!”

“莫名的激动!”

“莫名的激动!”

“……”

弹幕上当然也有反驳开始肯定闵泱会算卦的观众,而且还不少,毕竟还是以科学为主流的世界。

“反封建,反迷信,某些人不要乱来。”

“反封建,反迷信。”

“反封建,反迷信!”

“笑而不语。”

除了直播的弹幕被淹没之外,玄学爱好者,真正被闵泱吸引的观众开始录制视频,将关于闵泱的那部分录制出去,还给视频中进行合理的文字解说。

该名玄学爱好者还是一位粉丝不少的大V,他将录制好的视频直接发布出去。

不管闹得如何,被人争相讨论的闵泱此时正闲庭信步朝河道走去。

奚茂弘在背后喊道:“闵泱别走太远,待会过来吃午餐!”

闵泱头也未回,只是挥挥手。

秦巽未做出决定,只让众人先生火弄吃食。

一上午又是造船又是跑又是被吓的,众人已是饥肠辘辘,又累又饿,不如先填饱肚子再想其他事情。

上午的火堆再放点干草又能起火,吃的依旧是烤鹿肉和肉汤。

闵泱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众人在啃食乏味的午餐,只有盐没有佐料,外观再吸引人也有腥味儿,说白了就是难吃。

闵泱以已之力救了大伙儿,午餐领到一份鹿肉和肉汤,就着干粮吃完。

刚吃完,抹去嘴角边的饼屑,闵泱抬头望向秦巽,说:“秦队长,可以做决定了。”

一分钟后,他们听见人声,远远便看见几个人影在他们的几艘芦苇舟边上打转!

靠,他们的船要被偷走了,坚决不允许。

众人立马往下面奔去!

只有秦巽站在闵泱身边,说:“水路?”

闵泱微笑点头:“嗯。”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一颗特别可爱的虎牙,尖尖,小小的。

秦巽被他的微笑晃到,拍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想说的都只能咽到肚子里回味一下。

打量九架芦苇小舟的正是野外生存第二小组的参加者。

比起还能在河边洗脸漱口的第一小组,第二小组却是人人灰头土脸,一看就经历过几翻波折,就不知哪一组的经历更具危险性。

虽然两组参与者认识的时间都不长,但大家还是相互拥抱,活着,真好。

崔峻荣自认八面玲珑,向第二组诉说他们上午如何从鳄鱼下存活下来的经过。

第二组组长是家喻户晓的武打巨星柳向群,有颜有演技有身材,本次野外生存人员中唯一个属于娱乐圈的明星,当然,观众和节目组都希望他与秦巽之间有激烈的火花碰撞,可以寻求更多话题。

不过,很显然秦巽和柳向群并未按照节目组的套路走,柳向群向秦巽提供山路走不通的消息,作为回报,秦巽教他们如何制作芦苇小舟。

两组存在竞争关系,唯有走水路才能离开这座山到达目的地,现下已没有任何争议。

在第二组还在生火煮食物时,秦巽已经带领他的队员们离开。

至于突然出现的闵泱,第一组的队员们选择保持低调。

这样一个野外生存BUG还是不要让对方知道比较好,大家或多或少都有闵泱开了外挂的认知,不管有什么能力,他徒手将鳄鱼撕成只剩白骨是事实。

众人坐上小舟悠悠划离芦苇岸边,还朝二组的成员们友好的挥手道别。

此时,节目组的导演却是忙得焦头烂额!

野外生存节目的路线规划他们都是事先采过点,跟当地的政府和村民都了解过情况,芦苇荡边的河道从未发现过出现危险生物,然而,此次的突然出现的鳄鱼着实将他们节目组惊出一身冷汗。

幸好没有出现伤亡,否则节目就只能暂且中止。

危险出现之后导演也立马安排人手给参与者们扫除危险,将他们安排的救援队拉近一公里范围内。

第一小组的成员们坐小舟上慢悠悠向着目的地划行,前往他们的下一站。

第五卦:血光

能力进行过一翻展示后,谁都不敢再小瞧闵泱。

在惊险下被救下一命的柴悦霆更是逮着机会就跟闵泱说上两句,对他身上的道士服也开始有了兴致,做考古研究是研究,研究道观服也是研究,考古学也不仅限于研究王公贵族的过去,寺庙道观也是封建社会也是传承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草桨不如木桨,划动起来颇有些吃力,第一小组也是相互扶持才勉强在天黑之前到达另一座山的山脚下。

一天下来,筋疲力尽是绝对的,可是不想晚上被林中的野兽骚扰,他们还是得到林子里找生火的干草。

昨天的鹿肉不仅将绝对大部分瘦肉留下,连肥脂部分也没扔,在野外动物的油脂用途很广,可以用于生火。

昨晚居住的林子里下过暴雨,晚上要扎营的地方亦然。

他们选择背风离水源近的空地搭建晚上睡觉的帐篷。

三位摄像师并不用像参加者们一样必须睡在自建帐篷里,他们有自带的帐篷和防护用具,就静静地跟在参加者后面。

因为是直播节目,在空余时间不可避免要向观众们解说如何在野外生存,这个任务今天就落在柴悦霆身上。

一周下来,在拾柴火上面大家都变成了熟练工。

今天的空地比较大,石头又随处可见,搭建起来的帐篷显然比他们昨晚更舒适,几个人睡在一起都没有问题。不过,他们现在刚巧六人,搭建了两个,闵泱、奚茂弘、秦巽三人共用一个,这么安排似乎也没有问题。

大概只有唯一的女士方文淇内心不太舒服。

他们今天可没有昨天幸运,可没有在上岸后就遇到猎物,想要安然度过今晚,熬过温度骤降的夜晚,他们需要寻找充足的食物裹腹。

秦巽、奚茂弘、崔峻荣三人打算深入林子里打野,闵泱则选择自行跟着,秦巽并未拒绝。

闵泱也想吃上好吃的兔肉,吃了一天的干粮和没有多少味道的鹿肉,他现在感觉能一个人吃下一只大山鸡。

摸出随身带的龟壳,闵泱快速给自己卜上一卦。

小道士占卜的时候其他人都不打扰他,直到他占卜完。

奚茂弘大大咧咧,向来都是有话就说,但也知道占卜需要安静环境,硬憋着不让自己出声。

直到闵泱小道士收起他的占卜道具,奚茂弘问道:“怎么样?我们这会儿进山没有危险吧。”

闵泱说:“不知道啊。”

奚茂弘指了指他刚收起来的龟壳:“你刚不是卜了一卦?”

闵泱摇头,背着手道:“天机不可泄露。”

承认闵泱有武力值,但是不承认靠个占卜就能躲避危险的崔峻荣催促道:“赶紧走吧,要不然天黑都没找到一根草,占卜能当饭吃?”

奚茂弘撇撇嘴角。

崔峻荣依旧不讨人喜欢,划一下午的小船,他还是不相信闵泱真有占卜的能力,只把闵泱当成打他脸的破坏分子,越看越讨厌。

四人出发进林子,手上都带着工具,两个摄像师跟在他们身后一同进林子,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所以不会走太远,尽力而为。

刚进林子没多久,他们便在落在地上的树头发现许多雨后冒出来的蘑菇,都是可以吃的。

“奚茂弘,我们去那边打野兔和山鸡。”他想吃烤兔肉,喝山鸡汤,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秦巽提醒他们:“别走散了。”

闵泱转头回他,眼神坚定,微微一笑:“不会走太远,就在前面。对了,秦队长,零点前最好不要使用刀具。”

不轻易微笑的秦巽问他:“用了之后会有如何?”

闵泱善意提醒:“会有血光之灾。”

然后他便与奚茂弘朝西南方向走去,一名摄像师跟了上去。

崔峻荣对眼前一片蘑菇很是满意,不由道:“现在也不见得能打到野味,蘑菇也够了。”

秦巽对爱抱怨的崔峻荣也无感,他其实更想跟奚茂弘和闵泱去打野味。

“我们快点把蘑菇收集完。”秦巽说,他就有一种闵泱确实能打到野味的自信,不过,血光之灾,是真是假?

摄像师将闵泱与崔峻荣的对话完完整整拍摄下来,一字不差,他们也很好奇。

此时,制作组后台的导演林浩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喝着特浓速副咖啡盯着二号机器,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睡过觉,后台可以选择直播切播的画面,林浩轩戴上耳机,指挥技术人员切换直播机器。

“尽量将画面放在闵泱身上,另外让一号摄像师注意秦巽是否使用刀子。”

坐在林浩轩旁边的副导演等他说完,小声问道:“林导,要拿闵泱当话题?”

林浩轩双眼透亮,搓搓手掌说:“为什么不?玄学和野外生存极具话题性。”

副导明白林浩轩的意思:“我懂了,林导。”

林浩轩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盯着,今晚就将关键点放在闵泱和秦巽身上,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这边交待完,林浩轩又找来给节目组负责宣传造势的负责人,拉他到小会议室里讨论了大半个小时,等他再出来,会议室里全是烟味,乌烟瘴气,不过宣传负责人却是满面红光,一点也不介意吸了多少林浩轩的二手烟。

五分钟后宣传负责人立马召集自己的下属,全情投入到工作中。

不久之后,微博和论坛上均出现各种不同姿势话题,一个关于占卜和野外生存话题上了热搜,还伴着几段不一样的视频。

最后一个视频的结尾留下一个悬疑点:闵泱的卜卦到底准还是不准?

不管网络是否风云变幻,闵泱都不会知道。此时,他们满载而归。

方文湛和柴悦霆在营地里生火烧水搭建帐篷,清理营地周边杂物,看到四人手上三只野鸡,四只野兔,一布袋鸡蛋时瞪大了双眼,不由咽了咽口水。

他们脑海里闪过好几道美味佳肴。

他们的团队中做饭最好的却不是唯一的女性方文淇,而是柴悦霆柴教授,他主动接下今晚做饭的任务,想早点吃到烤兔肉的闵泱也加入到煮晚餐的行列。

清洗干净的兔子插在可以当药材的红柳枝,树枝是闵泱路过顺便带回来的,树皮刮去后会有一股特别的清香。

架上火堆后更是明显。

闵泱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蜂蜜和盐,他交给柴悦霆,用自制小刷子将蜂蜜和盐抹上去,一看就是野外生存常备物品。

奚茂弘与秦巽等人在周边布置陷阱,刚刚布好,便闻到一股特别的烤肉香气。

好几日没有吃到正常食物的众人现在满脑子都是兔肉鸡肉……

除了烤兔肉之外,还有香菇鸡汤,简直要将他们饿坏了。

当方文淇一说开饭,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便齐齐主动伸手要肉汤和烤兔肉!

不用看,闻起来就非常有食欲。

想到傍晚的狩猎过程,奚茂弘坚定跟闵泱一起行动的想法。

从来没有想过在野外找猎物竟是如此简单顺利。

烤好的兔肉装在洗净的大片树叶上,方文淇切好肉之后,将军士刀递给秦巽,以此讨好他,得到他的关注。

秦巽想到傍晚闵泱给他提的醒,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军士刀,他准备直接折上直接收起来。

逮着机会就要与秦巽多说几句的方文淇却说:“秦队,这肉大块一点儿,可以帮我切一下吗?”

秦巽刀口直接朝方文淇双手拎起的大块肉中间划过去。

与此同时,柴悦霆起身给火堆对面的奚茂弘递去一盅香菇鸡汤,不料下面火堆突然窜起,柴悦霆为躲避火苗,手往上一抬,盅里鸡汤往外溅,洒了大半在秦巽手上。

鸡汤刚出锅,还极烫,秦巽手还握着刀,手被烫得直接扔下军士刀,一旁的柴悦霆被吓到,立马找到水壶,往秦巽的手中上倒凉水。

柴悦霆紧张道:“对不起,秦队没事吧?”

凉水洗过的手背消减不少滚烫之意,他们反应快,手倒没怎么伤到,只是被烫红而已。

秦巽低头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军士刀,说:“没事。”

这只是个小插曲,谁也没有在意。

还是继续该吃吃该喝喝,方文淇也没再作妖。

晚餐丰盛不说还极其美味,夜晚的温度低,大家都坐在火堆旁。

不过,累了一天,不少人吃饱就困了。

奚茂弘是第一个打着吹欠说要去睡觉的,崔峻荣和柴悦霆也先后说要去休息。

方文淇也去睡了。

火堆旁只剩下秦巽和闵泱。

秦巽下意识摸出军士刀削树枝,以便在火堆中容易燃烧,火苗不会到处乱窜。

削了两下之后,他左手食指见血了。

跟拍的摄像师莫名有种今天任务圆满的感觉,他很是挺同情秦巽,真勇士,不解释。

秦巽:“……”没想到血光之灾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闵泱摸出草药,揉烂递给秦巽:“傍晚摘的,可以止血。”

秦巽接过草药敷在食指上,问道:“是不是下午就预料到我会被小刀划伤。”

闵泱双手支着下巴,眨眨眼,没回答。

直播前的观众那个急啊,闵泱同学,你倒是说句话呀!

第六卦:卦金

从闵泱展示他的异常才能开始,这已是第三次验证他的占卜能力。

第一次是给奚茂弘占卜出走水路;第二次是在危险出现时,他预测到与第二小组汇合,确认只能走水路;第三次是秦巽的血光之灾。

超准确!

直播前的观众再次弹幕不断,该轰炸就轰炸,该怼就怼,丝毫不留情。

手握三个重要证据,非常明确告诉那些不相信玄学的家伙,闵泱绝对会占卜。

不相信玄学的观众当然是依旧不相信,什么玄学,狗屁不通,闵泱不过是巧合而已,根本不值得大肆宣扬,这是唯心论,是迷信,他们坚信唯物论,拒绝迷信。

尽管唯物主义者们言辞激烈,但也无法让唯心论抱有崇拜之心的观众们退却,反而激起他们内心的挑战欲,你们闵泱是迷信,那咱们就等着瞧,我们会快速收集证据打败你们,看谁坚持到最后。

一石激起千层浪,两指弹出万般音。

越来越多观众加入到支持闵泱的群体中,无比期盼闵泱能够占一次完完整整卦,好让那些不相信玄学的家伙闭嘴。

在观众们互怼时,网络上出现另一波观众,他们不是因为节目而来,而是因为看了单独被拎出来的关于闵泱的视频而来。

他们对野外生存节目没有兴趣,却对闵泱感兴趣,新一代占卜大师?到底有多少斤两,要是夸大其辞,他们可不乐意,一定会将那不知名小儿怼到砍号重来。

回到野外生存的直播现场。

晚上有从轮值守夜,大伙儿总算睡上一个好觉,第二日醒来他们精神都不错,只不过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汗味,包括相对爱干净的方文淇。

奚茂弘与闵泱一同站在小溪边梳洗,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又嗅嗅闵泱的颈间。

“你怎么一点汗味儿都没有。”奚茂弘对此感到不满,大家同样没洗澡啊。

闵泱身上有淡淡的药草清香味儿,这是因他会随身带自制药囊,不仅可以吸去人身上的臭汗味儿,起到提神醒脑功能,最重要的是能够趋吉避凶,逢凶化吉,可以抵挡一次灾难。

“待会我给你一个药囊。”闵泱说,至于制作过程他却是不会透露的。

奚茂弘已经隐隐当作闵泱是位隐世占卜大师的弟子,能得到闵泱所赠物品,简直是莫大荣幸。

随后而至的秦巽蹲在溪边净脸,抬头问他俩:“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奚茂弘是个藏不住事的,带着炫耀的心理,说:“闵泱说给我一个药囊,去身上的臭味儿。”

秦巽挑眉:“还有药囊,能给我一个吗?”身上味道确实有点大,主要是衣服,澡是可以洗,但是衣服却没法换。

闵泱说:“可以。”他又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路上还需要跟着秦巽等人,付出点也没什么。

奚茂弘发现秦巽的手指上有个小口子:“秦队,你的手啥时候弄伤的?”

秦巽说:“昨晚没注意划伤的。”

奚茂弘朝闵泱眨眨眼,昨天闵泱对秦巽说有血光之灾一事他也在场。

“闵泱,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闵泱没理会奚茂弘,转身走了。

秦巽则继续清洗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庞。

三人并不知道在他们不远处还站着个方文淇,并将他们的对话完完听进去,女性的内心一向比粗枝大叶的男性细腻,也更细心。

她发现,自从闵泱加入他们的团队,一向对所有人都是冷漠态度热情不起来的秦巽却时刻关注闵泱,还经常性照顾他,方文淇觉得闵泱是她接近秦巽的威胁,并深以为然。

方文淇的心态变化隐藏得还不错,没被人发觉。

一行人用过简易早餐,按照昨晚的研究过的路线出发。

有太阳,再用手表的指针正对太阳的位置,就能正确辨别出东南西北的方位。

野外直播的魅力就在于,观众能从直播节目中看到参加者的不带任何表演的最真实反应,不仅如此,他们还能够从中学到许多野外的生存知识,一些常被人遗忘的知识点被逐渐运用起来。

爬山最是考验人的体能和毅力的过程。

今日的天气适合爬山,越往山上爬,林中的树木越是令人感到陌生,阳光透过参天大树的树叶缝隙照在地面上,斑驳点点,凉风徐徐。

打头的是极具方向感的奚茂弘,秦巽殿后,在他面前的是闵泱,闵泱前方是方文淇。

到目前为止,闵泱大概能够理清秦巽小分队之间微妙的平衡关系。

荒野生存挑战,就意味着他们爬山的路途并不会顺利,没有前人走过的山路,需要他们徒手开辟,走在最前面的几人速度越来越慢,他们面前的杂草越来越高,枯枝杂乱,树藤粗壮,想要继续往前走就必须砍出一个空间,手臂挥舞的次数越多,手臂就越发觉得沉重。

秦巽奚茂弘交换了位置,他们的荒野之旅继续缓步前行着。

在森林中,不仅要注意蚊虫,还有时刻隐藏在绿叶下或者缠绕在树上的毒蛇。

奚茂弘跑到后面与闵泱同行,惊叹自己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被蚊子咬过,搁前些日子,现在的他只要暴露在外的皮肤估计都被蚊虫光顾过。

难道是因为他早上戴上闵泱给的药囊?

为求证,他悄悄问闵泱:“你给我的药囊有驱逐蚊虫功效?”

闵泱点头:“嗯。”

此时,在奚茂弘眼里,闵泱就是他的救世主,天知道他的O型血到底有多招蚊虫!

若非他们此时站在狭窄的树丛间,奚茂弘指不定就给闵泱一个爱的拥抱,他实在太激动了,可是又不能大声喊叫。

摄像师全程紧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奚茂弘与闵泱聊两句后神情异常激动。

临近午时,他们终于找到一片可以歇脚的空地,上面堆满陈年松针落叶,人只要不注意就容易滑倒,一行人清理出空地后才开始生火煮肉。

中午生火专员变成崔峻荣,总不能每次都是柴悦霆和方文淇,他们都是轮着生火。

不能带打火机,使用的是打火石,可见在野外生存生火技巧非常重要。

闵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方文淇关注他两天,刻意在他身边坐下。

休息一会儿,喝过水,喘过气,方文淇忽然对闵泱说道:“闵泱,现在正好休息,你能给我算一卦吗?”

闵泱转头看向方文淇,说:“找我看卦是需要卦金的。”

生活在古时候的闵泱并还没有妇女可顶半边天认知,但这并不太表他会歧视女性,反而偶尔会照应方文淇,出来闯荡的女性心性必然不一般,值得他去尊敬。

方文淇在队伍中除了对秦巽有男女想法之外,她与娇弱不堪,作天作地的女生还是有区别,她能吃苦耐劳,不爱报怨,良好的品质在获得队伍中各位男士的好感,就连总爱蹦哒,爱唧唧歪歪的崔峻荣都会夸她,并称呼她来自己的女神,想来是暗恋着对方,只不过对方心中有秦巽,崔峻荣却不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

闵泱不知道方文淇怎么忽然会找自己算卦,但生意上门倒不需要问理由。

方文淇嘴角僵硬了一下,心想他给奚茂弘卜卦的时候怎么是免费,到她这儿就成了收费,对闵泱的印象又恶一分。

同样不理解的是还有直播前的观众,是啊,闵泱怎么这么不要脸,居然打着信迷的旗号向他们的淇淇女神收费,真是太不要脸了!

屏幕中又突然增加许多谩骂的弹幕,节目组快速打起精神,数据一波动,就说明节目出现爆点信息。

斜躺在沙发上的林浩轩被副导叫醒,林浩轩脾气还可以,没生气:“什么事?”

副导脸上写着兴奋:“林导,方文淇找闵泱占卜!”

林浩轩到底是导节目多年的老手,立马想到关键点:“她要占什么内容?”

副导说:“还没提,刚向闵泱开口,不过这一次,闵泱要收卦金。”

刚才有点困意的林浩轩现下精神抖擞:“这个有点意思,走,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后台。

传来的画面正中闵泱和方文淇正在对话。

其实,要说节目做手脚剪辑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现场的影像数据传过来再到直播平台,中间还是有操作的空间,只不过节目组并不打算这么做,他们就是要做最真实的节目。

画面的背景是深山,树影斑驳,清风徐徐,看起来还挺惬意。

方文淇问闵泱:“那要收多少卦金?”

闵泱并不清楚现世的货币情况,他向方文淇伸出一只手掌。

方文淇自以为理解闵泱的意思,说:“五百?可以。”在她看来五百并不多。

闵泱心道,原来他那时候的五文钱竟是现代的五百元。

暗恋方文淇的崔峻荣瞪大双眼,小声劝道:“文淇,你可别被骗了。”他以为闵泱听不见。

闵泱却听得一清二楚,笑道:“信与不信自在人心,你怕被我骗,我还怕你骗我不给我卦金呢。”

被怼回来的崔峻荣脸色异常尴尬。

直播观众对崔峻荣的智商堪忧,三翻两次被少年打压也是没谁了,他销售冠军是买来的吧。

第七卦:艮卦

野外生存节目面向的是全球观众,都是现场直播,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方文淇还没到为了五百块将自己陷入不仁不义中。

闵泱脾气倒好,卦金问题解决后,他开始问方文淇:“请问方小姐,你想求什么呢?”

未婚女性问的最多,最关心的是什么?没错,就是姻缘,方文淇作为一位现代女性也不例外。

“我想问姻缘。”方文淇脸上有点含羞之色,“我想知道我现在所求之事是否能成。”

闵泱说:“可以。”

方文淇之前也看过闵泱给奚茂弘占卜,知道她只要由里到外都要表现出虔诚,她也确实是非常虔诚在祈求自己的追求能够得到好结果。

不过,这一次闵泱却未直接取出龟壳摇卦。

闵泱说:“现在请方小姐回答我几个问题。”

方文淇心想怎么跟奚茂弘占卜的时候不一样?不过,她还是点头同意,卜卦被问问题也是应当的。

闵泱问:“请问方小姐今年贵庚?”

方文淇犹豫一下,说:“我今年二十四。”

闵泱左手掐指,而后收起脸上的柔和表情:“还请方小姐诚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会影响卜卦的准确度。”

对闵泱微冷提醒方文淇心头一惊,方文淇感受到崔峻荣刚才的尴尬之情,她说的确实不是真实年龄,而是报给节目组的年龄,并不是她的真实年龄。

感受到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目光,方文淇吱唔道:“抱歉,其实我今年二十八。”

直播屏幕上已经只剩下“……”这样的符号。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有人说:“我就说她长得一点也不像二十四岁!”

“天哪,闵大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厉害。”

“为什么我感觉到可怕呢?他只是掐指一下就知道方文淇在撒谎。”

“可怕+1。”

“可怕+2。”

“……”

“方文淇到底是自己刻意向节目组隐瞒自己的年龄,还是节目组的策划安排,为了欺骗观众得到更高的收视率?”

“一定是节目组的问题,我们淇淇肯定是被协迫的。”

一周下来,方文淇也积累不少粉丝,当然也会有人跳出来为她说话。

此时,同样蹲守在屏幕前的林浩轩望向副导:“怎么回事?”

副导冷汗直流,大夏天只感觉到背脊发凉:“林导,您听我解释!”

林浩轩阴阴地看他一眼:“会有时间给你解释的,不着急。”

副导感觉更加不好了:“……”

林浩轩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早知道他就不听那女人一面之词了,自己要完!

确定方文淇的正确年纪,闵泱掐指算了算,然后使用的六爻占卜法开始卜卦。

只见闵泱稳稳握住龟壳,上下摇掷,反复六次,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节奏有序,摇掷龟壳的手平稳,然后按照由下至上的顺序将摇掷的结果记下。

方文淇双手紧握,在等候的时间手心都是冷汗,她现在就想尽快得到结果。

盘腿而坐的闵泱占卜完毕后,双手轻握龟壳闭眼冥想,细风拂过他的眼角的发丝,露出少年饱满光洁的额头。

闵泱观方文淇的面相大概能预测她本次的占卜结果,不过,既然对方选择是占卜,他又何必拒绝,想来也不费多少时间。

待闵泱睁开双眼,方文淇焦急问他:“我所求之事会有怎么样的结果?”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衍生出六十四卦,每个卦由六个爻辞组成,每爻有不同的爻辞,用于细分每个爻辞的状况。卦的大意,要看卦辞,每一爻的细化分析,要看爻辞。

闵泱使用的是易经中的六十四卦,自然解的也是对应的卦辞,只不过时间有限,闵泱便不打算细说。

既不细说,但作为未来要超越师父的大师,闵泱对方文淇道:“此卦为艮卦。卦辞是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

方文淇一脸迷茫,包括静坐在一旁的其余七人。

不仅是方文湛,就是直播屏幕前的观众们也是一脸懵,闵泱居然不用看书就能念出一段古文,看起来好像有点料,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唬人的手段,那些坐在路边算卦自称算命先生的“大师”也是这样的。

方文淇问闵泱:“所以是什么意思?”

屏幕里的观众也在问:对啊,对啊,到底是几个意思?我们就静静看你装逼!

闵泱大概连装逼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向方文淇解释卦辞的意思:“艮卦的外卦和内卦都为艮,代表山。两座山重叠在一起,意为阻止。即君子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就是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合自己的事情。您求的是姻缘,那换而言之,有很多东西是无法强求的,在感情上理应有个度,不属于您的就不属于您的。”

方文淇总算听懂了,她脸色微白:“你的意思是我所求之事是不可能的?”

闵泱不点头也不摇头:“卦象显示是如此,我无法左右方小姐的想法,就看方小姐想怎么做了,是信或是不信。方小姐你为家中长姐,十八岁以前,你的生活并不太平坦,父母在你十岁那年双双离世,可以说得上是颠沛流离;十八岁之后,你遇到伯乐,他给你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闵泱点到为止,人最宝贵的地方就是应当找准自己的位置,而不是过分强求。

人常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那么倒过来排在最后的就是命,也就是当人已经再无可挣扎时才会随命。

听完闵泱的一翻解释,方文淇垂下头,背对摄像师苦涩的笑了笑,这个结果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只不过想找一个更合适的理由,让她自己更心安罢了。

然而,占卜出来的卦象却让她更难堪,也更难受,这次在观众面前大概是丢尽脸。

此时,节目组的后台也是一片沉默,看方文淇此刻的神情,这卦解的还真准?

节目组请来的每位参赛者,都是做过背景调查的。

方文淇出身非常平凡,她十八岁之前确实过得很辛苦。十岁父母双亡,将她父母撞伤的大卡车司机还肇事逃逸,十岁的方文淇带着她的六岁的弟弟和三岁的妹妹住到伯父家。都是农村家庭,她伯父家也穷,十岁的她不得不每天早起晚睡,吃的少,穿的不好。十八岁那年,她得到一位来自城市大老板的资助,她弟妹三人有钱上学,方文淇还上了大学,并且利用大学时间兼职打工供弟弟妹妹们上学,后来生活渐渐好起来,资助她的老板也从未出现,久而久之,她将这件事压在心口,不与外人道。

节目组不仅知道方文淇的情况,同样也知道方文淇喜欢秦巽。

然而节目组震惊的不是闵泱能够占卜出方文淇对秦巽的暗恋无果一事,而是他随意提的那几句话却是说得八九不离十,相当准确,他们节目组绝对没有见过闵泱,他绝对是凭空出现的,他到底是如何知晓?真的是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大师!?

一想到如此,节目组里的成员们竟然激动起来,握着鼠标的手都在颤抖。

大师,他们一定要到现场去拜见大师!

林浩轩更是直接,对后勤组说道:“给我买明天飞往昆市的飞机票,早班最好。”

副导凑个脑袋过来:“林导,带上我呗?”

林浩轩只给他一个后脑勺,背着着他说:“你还是先解决方文淇年龄不符一事再说吧。”

副导苦着脸瘫坐在椅子上:“……”他也想去拜见大师。

因为涉及到私隐一事,直播前的观众并不知道方文淇的悲苦身世,但却从直播中知道方文淇喜欢秦巽,他们猜想,方文淇肯定是想求一个结果才会找上闵泱。

因为找闵泱是再合适不过,他刚来与队伍里的几人都不太熟悉,与方文淇秦巽相处的时间都非常短暂,并不知道方文淇对秦巽之间有那种意思。

不过,观众也不傻,虽然参加者的信息不多,但是他们可以透过方文淇的表现推测出闵泱话中的真假。

方文淇并未反驳闵泱关于她身世的那段话,说明闵泱是说中了?

真的说中了?

有没有知道内幕的人出来说句话,快告诉我们,方文淇的身世到底是不是很悲惨啊!

当然,现在更重要的是,闵泱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真的只是通过卜一卦?

如果真是那样儿……

天啊!

他们完全不敢想象!

昨天还坚定唯物论的观众现在脑子乱轰轰,不确定自己十几年学的知识就这样被一位少年打破,他们所受的教育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是唯物论,可是闵泱的出现去告诉他们,世界上还有唯心论……

不,不对,肯定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闵泱只是按照节目组的剧本走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那方什么的不就是谎报年龄?

肯定节目组的安排,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绝对绝对是这样。

第八卦:轻功

随着闵泱的出镜的机率越来越高,网络上更是铺天盖地关于他的内容,一个疑问引发众人争相追寻答案。

闵泱是谁?他来自哪里?他真的是一位道士吗?

第一个找到他的资料媒体,挖到关于他的最新消息,绝对能在网络上露个大脸。

国内最出名的大师各种经历可都被人挖了个底朝天,就连他们小时候干过的事情和各种婴儿百日照都没有放过,闵泱自然也不会被放过。不过,搜寻资料进展却不太顺利,近两天还没有人扒出闵泱的出身。

闵泱并不知晓已经网上火出一片天,一夜之间成为网络红人。

如此备受关注之人此时却若无其事继续他的旅程。

方文淇已经稳住自己的心态,她似乎理解了闵泱给她说的那些话,她也在反思自己目前的行为,秦巽到底与她不同,虽不知道他的家世如何,但从性格上,他们是不合适的。

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梦谁不想做,只不过,做梦归做梦,要切合实际为好。

方文淇想通后,整个人倒是开朗不少,面对闵泱时有几分尴尬,倒也不影响他们队伍继续前行。

下午的行程紧凑,午间休息过,他们便遇到了阻碍他们前进困难。

那是一条湍急的溪流,溪流上面却是裂开高达八九米的大谷缝,谷缝长十五米左右,人是跳不去的,只能从只有两根铁索的桥上爬过去,一个不慎就会掉下去,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柴教授向观众解释他们当前面临的困境和危险性:“接下来,我们会想方设法通过铁索桥,向大家演示在遇到危险时该如何操作。”

直播前的观众看到湍急无情的河流,背脊发凉,纷纷发弹幕替参加者们担心,同时也揪起那颗心。

有观众忽然来一句。

“要不让闵泱给大家卜一卦?求个心安也好啊。”

“可是闵泱自己也要爬过去的吧,哪有时间给他占卜,一个个占卜完都天黑了。”

“你们当占卜那么容易吗?那是要跟上天沟通的,非常耗费精力,闵泱要出了事谁负责?”

“闵大师一定要安全通过,我还等着这期结束找大师给卜上一卦呢!”

“前面找闵大师卜一卦的等等我!”

明明是紧张担心的气氛却忽然变得轻松起来,能把野外惊险挑战节目做成这样也是没哪家了。

选定过桥方案,几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两根铁索有可能是在二战时期留下来的,秦巽等人使劲摇晃两根铁索,确定它们是否能够使用,能否承受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事实证明,两根铁索还比较牢固。

第一个过桥的人是秦巽,奚茂弘还想抢先过去,不过秦巽却不同意,奚茂弘是有那个体力不错,可是他脑子总会一时发热,就怕在过程中遇到突发事件,他不能应付过来。

秦巽其实是安全的,五个参加者的迷彩服下面都穿着观众看不见的救生衣,即便出了事故,也还有三位出身特种兵出身的摄像师,他们会第一时间救援,无须担心。

不过,为了制造出让观众认为惊心动魄的直播画面,一切所谓的安全措施都隐藏极好。

此时,队伍中的唯一安全绳绑在秦巽的身上,还打了个结实的安全扣挂在上边的铁索,如果他能够安全通过铁索桥,那么所有人都可以使用他的办法通过铁索桥。

秦巽体能和反应能力在参加者中属于佼佼者,从他上铁索的第一个动作便能感受到隐藏在迷彩服下的肌肉的力量,腰间也显得苍劲有力,铁索桥越是晃动得少越彰显他的能耐。

有担当的表现令秦巽的人气又再次攀升,他在节目中对外的职业只是普通的职员,可是明眼一眼就能辨认出他的不同,如果他马上宣布加入娱乐圈,肯定会令娱乐圈的明星们紧张起来,又多一个家伙出来占据他们的资源,想想就觉得可怕。

前半段靠的是秦巽强劲有力的臂力往前挪动,后半段看起来要缓慢许多,铁索会不停的晃动,要保持平衡不掉下去非常艰难,以往爬两小时山都不见喘气的秦巽,这会儿已经是满汗淋漓。

站在边上焦急的众人小声交谈。

奚茂弘体能与秦巽不相上下,他小声对闵泱道:“秦队不应该啊,他体力可能在我之上,才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可能就满头大汗?”

闵泱顺着奚茂弘话望向秦巽,只见对方身上的气场较之前有所变化,他身上的气在快速流失,双脚上有两团黑雾在使劲往下拉扯。

再继续下去,秦巽有可能真的无法继续前进,一股力量在将他往深渊下拉扯。

可见,有人在暗中想要害秦巽。

闵泱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对他不错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简直是跟他作对!

秦巽自己也感觉到身体的体力在快速下降,他从未尝试过自己的双脚不爱控制,不由得使劲往上抬,越是使劲他的体力就流失得越快,怎么回事?

岸上的闵泱忽然朝他喊一声:“秦巽,先别动!”

奚茂弘问闵泱:“怎么了?”

闵泱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对劲,有人在对秦巽施法。”他刻意将声音压低,其他人想听也听不见。

秦巽这会儿有理由先停下来,望向闵泱,眼眸深遂,闵泱看出他的不对劲?

考虑到节目在直播,秦巽说:“我想我得先休息一下,看看风景。”

观众们当然不知道秦巽当前的遭遇,他们只会吐槽秦巽在谷缝上看风景是有酸爽。

闵泱还记得那只身上覆盖恶灵的鳄鱼,难道说那恶灵是针对秦巽的?

若是无人操纵,那鳄鱼也不会追他们跑出一长段距离。

不过,他现在要做的是先帮秦巽解决那两团黑雾才是正经事,实在是太碍眼。

闵泱在包袱里取出一张符纸,正是那天对付那只恶灵的符纸,他左手执符纸,右手食指中指合并快速在符纸上划动,口中念念有辞。

随后,只听见闵泱轻呵一声:“急急如律令,去!”那轻飘飘的符纸竟然违反常说的自然规律飘向秦巽,并稳稳贴在他的肩上。

站在边上的其余几人全都嘴巴都大得几乎可以装下一个鸡蛋!

这这这符纸……

直播平台上的观众立马又炸了!

“靠啊!”

“我去!”

“符纸居然会飞,我我我……”

“在我眨眼的一瞬间到底错过了什么?”

“符纸到底是怎么粘上去的?”

“风那么大,符纸为什么不会掉!”

“这不是一个野外生存挑战节目吗?什么时候变成玄学直播节目了,可是我居然觉得特别刺激,我一定是闵大师下降头了。”

“我也有可能被下降头了……”

贴上符纸后秦巽的双脚感觉恢复到正常状态,前所未有的轻松,闵泱见他脚上那两团黑雾被打散,便促崔秦巽快速往对面去,他不确定暗害秦巽的人是否还会继续施法害人。

早上他就给了秦巽一个药囊,想来那药囊已经帮助秦巽抵挡过一次灾难,那人可能是施法不成再来一次重的,他可能没想到秦巽竟然轻松躲过一次劫难。

闵泱身上带的符纸是够,但是不知道他们这趟行程要走多久,如果对方想继续加害于秦巽,他的符纸怕是不够用,而且也不知道对方还会使出何等下三滥的法术。

待会他还是多采采草药,能抵挡一阵是一阵。

那边的秦巽成功借由旁的一棵大树攀爬至安全之地,并仔细检查那头的铁索是否处于安全位置,下边水声不小,秦巽给这边的人打了个OK的手势,表示没有问题。

他将安全绳当作第三条索绑在一棵大树干上,后面过来的人则多一分保障。

安全绳上有安全扣,那边过来的人可以将自己扣在安全扣上,借力过桥。

接下来没有再出现其他现象,一个人成功过桥。

闵泱是最后一个过桥,他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将自己绑成粽子般慢慢从绳索蹭过去。

奚茂弘有些担心望向对面的闵泱,大喊着让他放松,不要紧张。

他们几人出发前都经过一个月的野外生存技能特训,闵泱却不一样,他没经历过这些。

“闵泱,不用紧张,慢慢来!”奚茂弘大喊道。

“我们在这边等你。”方文淇也喊道。

秦巽则点了点头。

过个十几米的铁索桥其实在闵泱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一旁的摄像师准备帮闵泱系上绳索,而闵泱却是摇摇头,拒绝道:“谢谢,我不需要。”

上前帮忙的摄像师说:“怎么可能不需要,下面那么危险,一个不注意就会掉……”下、去。

然而,在摄像师还在给绳子打结的瞬间,只见闵泱轻轻一跃跳上了其中一根铁索,被踩中的铁索居然纹丝不动!

而后,他们跟看玄幻电影似的,盯着如履平地闵泱缓步走在铁索上,且端的是轻松自如。

下一刻,闵泱轻轻垫了垫脚尖,三两下便站在秦巽等人面前,前后不过两至三秒,也就眨个眼的功夫。

被吓得脚都在发软的众人默默找东西靠。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时直播平台上的屏幕却是一片沉默。

一天之内承受两次暴击的观众们情绪被激发至最高点!

随后,满屏都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轻功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轻功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轻功啊啊啊啊啊!

第九卦:降头

现在,闵泱在奚茂弘等人面前就跟神一样的存在。

总是不喜闵泱抢风头的崔峻荣也自愿在闵泱大佬面前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可,可,可怕!

轻功根本就是反人来的存在,他就这么在直播面前表演,真的好吗?

对面的三位摄像师也是一脸懵圈,完全忘记接下来他们三人就该过去了。

对比翩然落地的闵泱,三位特种兵出身的摄像师就显得不是那么有看头,大伙儿还沉浸在闵泱刚才展露的那几分钟,简直比电视剧的特效还特效,丝毫不费劲儿!

有全程录制视频的观众也不继续往下看,现在制作这个视频分享给更多人才是最重要的。

会飞的符纸,会轻功的大师,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他去关注,在制作视频的时候这位观众的手指兴奋得在颤抖。

在国内,轻功是否存在这一说法都存在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去验证过它的可行性!

然而,武侠小说爱好者却看到真人演示,虽然一闪而的几秒钟,可是在武侠迷的眼中简直令他们热泪盈眶,管他是道士还是算命大师,那些都不重要,他看到了轻功啊。

以后谁还敢说轻功根本不存在,那只是古人和武侠迷的臆想他就把视频扔过去,将对方砸成煎饼!

今日,无论是玄学爱好者论坛还是微博,亦或是武侠迷的世界都不再平淡如水,他们有了新的可以崇拜对象,他们有的新谈资,他们的腰杆又挺得更直,谁来怼都不怕,我们关键时刻可以放闵大师镇场。

他们简直要笑成疯子,真是太爽了有没有!

线上的迷弟迷妹们闹得有多火热,他们都无法真正体会到亲眼见证轻功诞生的奚茂弘众人此刻的心情。

他们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对他们来说,一开始并激动只有惊吓。

待闵泱一脸若无其事走到他们面前,剩下的就只有满身的冷汗,以及对他那一身技能的惊叹,这孩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真的是活在与他们同一个世界的正常人类吗?

从一开始闵泱就不像一个正常人类,从占卜到独自消灭鳄鱼,再到今日扔的一手好符,再到他的轻功,简直就不能用正常人类来形容他。

此刻,他们无比庆幸闵泱加入到他们的小组,着实被震惊一把,令他们大开眼界。

与网友们激烈态度不同的是,闵泱并不觉得自己在众人中是有多出众,他着陆后的第一件事是找到秦巽,原先粘在他肩头上的符纸已化成灰烬,不复存在。

秦巽也惊讶:“符纸被吹走了吗?”

闵泱摇头:“不是,它已经耗尽灵气,消失了。”

秦巽多有不确定:“它帮我抵消了一次灾难?”闵泱出手必不同凡响,他今天有更深刻的意识,“我被人暗算了。”这会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以往他肯定不会想到世界还有这等害人伎俩,如今他算是见识到了,那他一直以来的不顺是否也与此有关。

闵泱肯定了秦巽的说法,他让秦巽取出之前给他佩戴的药囊,将其打开。

药囊一打开,两人只闻到一股恶臭,还能看到里头的草药腐烂成垞状,相当难闻。

一旁的奚茂弘也闻到恶臭味,捏着鼻子将脑袋凑过来:“什么味儿,这么恶心。”

“邪祟的味儿。”闵泱平淡地说道。

闵泱从秦巽手中取回药囊,倒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上,他打了个响指,只见那符纸上燃起幽蓝火焰,将充满恶臭味儿的药渣烧得干干净净。

摄像师还在过铁索桥的途中,没来得及拍摄,闵泱那一手凭空生火技能要被拍下来,估计又会成为今日带给观众的第三个暴击,评论区有可能又再次被刷爆。

秦巽心里琢磨有可能暗中害自己的人。

奚茂弘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直到鼻息间全是草木清香才问:“什么邪崇?”

“就是不干净的东西。”闵泱见秦巽也在听,便又接着说,“有可能是秦队长身上有什么常期使用的物件被对方拿去施法,一般这种叫下降头,幸好提前把药囊给你佩戴,否则,今日你性命堪忧。”

作为当事人秦巽非常清楚身体无法控制被往下拽的可怕:“日后有什么能帮到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

闵泱被秦巽坚毅的眼神触动,心想不能让自己救回来的人又被他人加害了,那样显得他学艺不精,败了师父的招牌。

“我会记下。”闵泱说,接着他在空掉的药囊中又放入一枚折叠成三角状的符纸,递给秦巽,“你戴着吧,可保平安,能够抵挡一次邪崇。”

奚茂弘摸摸自己又软又香的药囊:“幸好我的还在。”

秦巽说道:“闵泱,回去后我会支付你费用,符纸也不便宜。”

闵泱没有拒绝:“嗯。”

经常给别人施法非常耗费心神,没有金银钱财买好吃的补补身体,怎么造福他人,道士也要吃饭的。

三位摄像师在他们嘀嘀咕咕的时候已经安全渡过铁索桥。

再往前走一点他们便找到合适晚上扎营的地方。

在其他人眼中,今天的闵泱大出风头,可是大家却是一丝一毫都妒嫉不起来。

崔峻荣到现在还为闵泱过铁索桥的英姿而双脚发软,他一不小心就自我带入了,看电视剧电影和看现在完全不是一样的感观。

接下来,众人再次分工合作。

此时,在丰市市中心的一栋居民楼内,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扶着墙吐出暗黑色的血液,他的眼中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之意。

他面前的草人已经被反噬化成灰,他自己也受到不小的伤害,是他大意了,没想到中夏国还有人能够轻松解开他下的降头。

此人是一名降头师,姓陈名镇江,在降头师的行业中施法的降头师属于品格和脾气都比较怪异,随心而欲,施法不讲究,一般被称作黑衣巫师。

有人给他开了高价,要他除去一个人的性命,只要成功便可以得到不少的财富,可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作为一名黑衣巫师,陈镇江向来对有钱雇主的话是听一半信一半。

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前的那个藏蓝色少年身影,要不是这个叫闵泱的,相信那笔钱就手到擒来了,真是个碍眼的臭道士。

“呸!小道士,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最好别让人逮到。”一口呸掉口中腥浓血液,陈镇江眼中仿佛淬了毒,紧盯着屏幕中正在忙碌的少年身影。不过,他现在得找个借口该如何向雇主解释自己的这一次失败,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临近山顶,风相对较大,夜晚的温度比较之前都要低。

坐在火堆旁,奚茂弘告诉闵泱,他们明天下山后就能到达终于站,结束这一次的旅行。

闵泱点头:“那好。”现在该担心的就成了他自己,到底不是原本生活在现代的闵泱,他该如何找到闵泱的住处,代替他生活下去,另一个闵泱怎么都不跟他讲清楚呢。

纠结这些已是无用,等他独自一人的时候给自己卜一卦。

未曾想,他们的终点站来得如此迅速。

今晚便是他与这些陌生人一起度过的最后一晚。

趁着其他人在聊回家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时,秦巽坐到闵泱身侧。

“闵泱,等我们找到落脚处,我可以单独请你吃个饭吗?一是想感谢你近两日的照顾,二是有些私人的问题想向你请教,如果有必要,希望你能到府上看看。”秦巽说。

闵泱自然是没有问题,在涉及到他本行的问题上,他向来是言无不尽,知无不答,当然,品行恶劣者除外。

之前闵泱便随意看过秦巽的面相,能看出来他非长命之人。现在仔细观看,又发现有所变化,时长时短的命格他倒是第一次见。

占卦时也会有变卦一说,可是面相在短时间内有变化,却是不多见。

既然秦巽想找他单独聊一聊,那便有可能与他的命格相关,疑难杂症还是具有挑战性的。

“可视情况而定。”不知现代的富贵人家是怎么样子,他还挺好奇。

虽有救命之恩,可是两人其实并不是太熟,闵泱低头用树枝撩拨火堆里的柴火,秦巽在一旁凝视少年略有点婴儿胖的白净脸蛋,火光照应在额前的红痣上,使之愈发明亮。

忽的,秦巽感到腹中一阵剧痛!

秦巽身形一歪朝闵泱的身上歪过去,脸色发青,额头满是冷汗,紧捂住肚子。

“闵泱,我的、肚子像被刀扎了似的!”秦巽牙齿上下颤抖。

要是一般的疼痛,秦巽自己就能忍忍,但是现在并不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他的肠子,有谁在用棍子捶打他,剧痛无比!

闵泱第一时间便发现秦巽身体上的不适,不过他看到的不是别人眼中的秦巽,而是秦巽的几何几乎被黑雾包裹在中间。

方文淇对秦巽不再抱幻想,可是目光还是依旧追随着他,一时无法改变。

见状,她便冲了过去。

闵泱皱眉,此时周围阴气大盛,方文淇冲过来简直是给对方添柴火。

第十卦:秽物

闵泱出言提醒方方淇:“方小姐,你先别过来。”

情况紧急,就连三位摄像师都有点懵,他们直接将摄像机关掉,上前查看。

这时候谁还在乎拍摄,再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方文淇被闵泱的突然出声吓一跳,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倒在闵泱怀里的秦巽沉吟一声,双手捂腹,身体呈绻缩状。

其他人纷纷围上前,奚茂弘趴在地上,问秦巽:“怎么突然肚子疼。”

闵泱将秦巽平放在地上,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分开站,别都挤在这儿,我待会会对他施法!”

其中一位摄像师略懂一些医学,道:“不让我们先看看秦先生是什么病吗?我们有带一些急救的药品。”

闵泱镇定道:“他没病。”

三位摄像师面面相觑,搁在以前,他们肯定会认为闵泱是个疯子,可是近两天闵泱在他们面前充分向他们展示另一种力量的存在,他们倒是没法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秦巽强忍着腹痛对他们道:“相信闵泱。”他还想再多解释,可是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位摄像师不再说什么,只是望向闵泱,希望能帮上什么忙。

闵泱接收到他们的焦急又炽热的目光,说:“我待会会吩咐你们,不用着急。”

时间紧迫,闵泱却是手稳,心静,动作从容不迫。

他的包袱里有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但总是在关键时刻取出他需要的物品。

这会儿,只见闵泱掏出一个瓷碗,快速往里倒入满满一大碗糯米,再抽出三柱香,往火堆里一伸三柱香瞬间点燃,闵泱朝月亮的方向拜了三拜,三柱香随后被稳稳插入瓷碗的大米中。

一旁分开站位的众人一眨不眨地盯着闵泱的动作。

闵泱将香处理完毕后,便吩咐方文淇:“方小姐,麻烦你把锅清出来,煮上热水。奚茂弘,水一滚,你便将这些草药倒入锅中。”他指的是这两天在路上采摘的草药,又望向三位摄像师,“麻烦三位将秦巽挪到火堆旁,我要给他扎针,然后再有两人按住他的脚。”潜意识中,闵泱更相信三位摄像,他们身上有一种柴悦霆等人没有干爽利落。

一一吩咐下去后,闵泱拿出一个布包,手腕微振,一排大小不一的银针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有几分阴寒。

柴悦霆帮着方文淇倒水到锅中,转头便看到一排银针,嘴唇微微颤动,不敢太大声。

“闵泱还会施针?”考古学的教授难免对传承文化有着过分的热忱。

没有人回答柴悦霆。

闵泱伸手想把秦巽衣服脱下,手顿了下,对旁边的另一位摄像师说:“把他衣服解开。”

这会儿,谁也没在想过其实闵泱并不知道该如何脱下现代人的衣服,还好紧急时刻,也没谁会注意这个问题。

秦巽刚刚还在腹痛,现在又全身又开始忽冷忽热,不由得挣扎,闵泱往他口中塞入一块毛巾:“咬着。”

秦巽紧握双拳,双目恳求闵泱快些给他一个痛快。

闵泱竟能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了,马上开始。”有种接生婆的感觉。

挥去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闵泱开始将注意力放在银针上。

秦巽的腹部有六块腹肌,可见平日没少运动,此时闵泱却只看见他腹上紧紧包裹的一团蠕动中的黑雾,看着就挺恶心,对六块腹肌他可是一点都没感觉。

靠近火堆施针也更方便闵泱将银针掠过火苗,闵泱边盯着插在大米上的三柱香,边快速往秦巽的腹部扎针,每一根银针都在不同的穴位,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当他最后一根针落下时,呈现的是太极图状。

秦巽周身的黑雾被固定在太极图中乱窜乱撞,却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无那无形似有形的太极图!

身体忽冷忽热的情况正在缓缓解除,秦巽腹部疼痛也在减缓。

闵泱盯着秦巽愈发清明的双眼,说:“别放松太早,这只是开始而已。”随后又在秦巽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说,“对方要取你的性命,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秦巽咬着毛巾无法开口,但他知道自己度过这个劫难后会怎么做决定!

闵泱转头对奚茂弘道:“药煮得怎么样?”

奚茂弘边盯着锅里的药,边盯着闵泱给秦巽施针,每一根银针往秦巽腹部上扎时他皮肤都会感到一阵发麻。

煮着的药有奚茂弘和方文淇盯着,奚茂弘说:“还未煮开。”

闵泱说:“火再加大点,不要省柴火,药水一滚就叫我。”他并未就此停下来,那三柱香已烧得仅剩下一半,夜晚的山中有风,但香灰却未被吹走,而是落在那碗糯米上面。

此时,闵泱再次取出三张符纸,在香火上点燃,符纸的灰依旧落在糯米上,同样未被风吹熄。

闵泱抬头观望繁星满满的星空,月亮又亮又圆。

然而,不到一息,只见夜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黑云,将圆又大的月亮完完全全遮盖。

他们这伙儿人都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温突的下降,林子里的风变得愈发强烈。

坐在火堆旁的崔峻荣问与他关系还算可以的柴悦霆:“柴教授,你有没有感觉到突然变冷了。”阴风阵阵。

柴悦霆搓搓手臂,点头:“是有点冷,突然起了大风,刚才还有月亮,现在只有乌云。”

崔峻荣说:“这乌云也来得太诡异了点。”

两人相视一眼,不敢再深想,闵泱说秦巽没病,那他现在的情况岂不是跟中邪差不多?想想白天发生过的一切,越想可能性越大,吹来的风都感到一阵阵阴森,令人瑟瑟发抖。

一直未出声的方文淇也小声说了句:“确实有点冷。”

月亮的边缘被乌云完全盖过之后,糯米上插着的三柱香也烧完,闵泱快速将糯米上的灰倒入锅中。

“奚茂弘,将香灰和草药拌在一起,从右向左拌,一共四十九下,不可少一下或多一下,否则这锅药都会废掉,你一定要注意。”闵泱脸色变得更为认真。

奚茂弘心想闵泱不说后面那句话他还没那么紧张,既然他现在说了,奚茂弘手指头都开始僵硬,想再说什么却见闵泱端起碗,将糯米一点点撒在秦巽的周围,嘴里还念着不知什么咒语,反正他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语言。

“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天罪消愆,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急急如律令!”

众人只见闵泱撒在地上的糯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黑色。

“……”

什么,什么情况?

为什么糯米会突然变成黑色?

这是变魔术吗?

好冷,感觉周边的空气变得浓稠,随时都有水珠滴下来似的。

“要下雨了吗?”方文淇不确定地问。

“有可能,月亮都被乌云遮住了。”柴悦霆说道。

奚茂弘按照闵泱的吩咐搅拌锅里的药草,渐渐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飘出。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糯米化成黑米,闵泱弹出一道蓝火,将黑色的糯米全部燃尽。

守候秦巽的三位摄像师往后退了一步。

闵泱说:“不会烫着你们,请继续按住秦巽的腿。”他起身在柴堆里找出大小差不多的木柴,在他们休息的周围摆放下一根根木柴。

众人不知道他做什么,柴悦霆问闵泱需不需要帮忙,闵泱叫他多拿些木柴过来,柴悦霆照做,闵泱是他的救命恩人,做点小事并不会影响他身为大学教授的形象。

当最后一根木柴放下,奚茂弘同时喊道:“闵泱,四十九下拌完了!”

闵泱转身操起装过糯米的碗往锅里一看,肯定地点头:“药可用。”

不管奚茂弘现在什么表情,闵泱都无暇再关注,时间越来越紧迫。

熬出来的药是青色中带点黑。

奚茂弘问:“这药真可以喝?”

闵泱说:“正常人不能喝。”

言下之意便是此时的秦巽已不在正常人的范畴内。

闵泱扶起秦巽,将他嘴上的毛巾取下:“药还有点烫,但是喝烫的效果会更好,喝下去后我会把针拔掉,过会儿你可能会吐,但不要怕,吐完后对方不会再用同样的手段害你。”

对方把秦巽逼到这份上,差不多下了血本,若非秦巽今晚发作,闵泱可能还发现不了他身上已经中了对方的阴损招,黑色巫师果然心黑,怎么让对方速死怎么来。

但,闵泱怎么会让秦巽死在自己面前,不可能。

闵泱吹了吹碗中的药汤,说:“没那么烫了,我喂你。”

已经疼得说不出庭的秦巽唯有任闵泱摆布,无比听话。

药汤又酸又涩,秦巽忍着恶心的味道喝完,闵泱不让他吐:“现在还不到吐的时候,等我把你腹上的银针拔掉后会让你吐舒服的。”

药汤喝完,闵泱眼见他腹中的黑雾乱窜得更加厉害,此时正是拔针的时机!

其他人还在身同感受秦巽喝下药汤时,闵泱已经不着痕迹地将银针拔下,归到它们原本的位置上,最后一根银针落下,闵泱往秦巽腹中一拍。

秦巽喝下汤药后腹部跟被火烧似的,再被闵泱一拍,他就再忍不住,推开在他身侧的摄像师,大吐特吐起来!

呕!

呕!

呕!

看见秦巽吐出的一滩秽物后,众人脸色发白,对秦巽退避三舍。

好,好恶心,居然吐出一只又一只蜈蚣!

第十一卦:黑屏

秦巽一共吐出七只蜈蚣,数量惊人。

心境再强大如秦巽本人几乎想给自己一拳,把自己打晕,真的是太恶心了。

“我操,好恶心!”还是奚茂弘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

对秦巽抱有那方面心思的方文淇这会儿也连连往后退。

闵泱倒是摇头叹息:“蜈蚣药用价值高,可惜了。”边说着可惜,边一把火将它们烧成灰烬,渣都没留下。

看不到恶心的蜈蚣,秦巽的脸色总算是缓了过来,折磨他大半个晚上的腹痛终于结束了。

三位摄像师原本还抱着一咪咪怀疑态度,现在对闵泱只剩下五体投地的佩服。

秦巽不停用清水漱口,谁会想的到他肚子里深藏七只可怕的蜈蚣,没生生将他咬得肠穿肚烂已是侥幸。

在大家都以为事情就此过去时,闵泱却又抬头看看天空,说:“事情还未结束。”

到了子时还未解决此事,估计今晚会过得比较麻烦。

秦巽继续朝地上喷水,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像只鲸鱼,但无论漱多少次口,总觉得漱不净。

然而,闵泱一句事情还未结束,又让众人的心悬了起来。

柴悦霆已有了大致思路,说:“闵泱是说要害秦队的人还会继续施法?”

闵泱加入他们的队伍以来总感觉有人在窥视着他们的行程,说:“那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崔峻荣理所当然说出真相:“现在谁不知道我们行踪,直播着呢。”

闵泱一脸迷茫:“直播?”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词语。

奚茂弘说:“对啊,我们是个野外生存直播节目,我们的一举一动观众都是可以看见,同步进行。”

闵泱聪明,大致能理解奚茂弘的意思:“难怪对方完全知道我们的行踪,请问现在还在……直播吗?”具体怎么直播闵泱不知道,但不妨碍他知道对方随时能够掌握他们的情况。

三位摄像师开始检查他们的摄像机,三号摄像师突然来一句:“糟糕,我的机器居然是开着,我明明记得我刚才关掉的!”

方文淇指了指摄像机镜头:“它不会是将刚才的所有过程都拍了下来吧。”

众人一阵沉默。

没有人再去猜想机器为什么会再次开启,而是秦队长吐蜈蚣那一幕一定被直播出去了!

三号摄像师立马果断将直播切断,关闭他手中的摄像机:“这次真的关上了。”

闵泱心想那三台机器应该跟照妖镜一个作用,现在还是对付未知的危险比较重要,回头再过来研究现代人使用的机器。

暴露了与世隔绝的闵泱倒不紧张,反而是其他人对闵泱的之前的生活比较感兴趣。

奚茂弘蹭到闵泱身边:“闵泱,你以前真的生活在道观里吧,那你为什么要下山?”

闵泱说:“师父说我可以下山经历,我自然就下山了。”

现在说话不被直播到平台上,奚茂弘总算是可以放飞自己:“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闵泱想了下说:“我要先去寻找故人,以后会住他家。”

又被闵泱救了一命的秦巽终于停下漱口的动作,说:“我会帮你的。”

闵泱朝他点点并没有,倒不需要客气。

秦巽这一刻心头微动,他眼前的少年居然美艳无比,一时间连恶心的蜈蚣都被他选择性遗忘,美颜洗眼也洗脑。

片刻的聊天时间里风云变幻,周围安静得可怕,大伙非常自觉往闵泱身边靠拢。

没别的原因,他们都怕死,鬼神之事,他们更是敬畏。

方文淇小声说:“太安静了。”

他们出来的一周,每天晚上都有这样那样的动静,虫鸣鸟叫必不可少。

今晚实在是太过诡异,居然半点声音都没有,时间仿佛静止。

闵泱侧耳倾听。

嘶嘶声逐渐在向他们靠近。

不仅是闵泱听见,就连秦巽等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好像有什么向我们这边跑来……”柴悦霆抖着嗓子说。

闵泱听声辨物,道:“最好每人手持一个火把,有可能是蜘蛛。”

降头师操纵的五毒基本上离不蜘蛛,蜈蚣,蛇,蟾蜍,蝎子,在山林中出现最多的无非是蜘蛛、蜈蚣,蛇三样,蟾蜍和蝎子理应出现的机率不大,对方使用蜈蚣对付过秦巽,想来能继续操纵的就是蜘蛛和蛇。

众人纷纷从火堆里取柴火,动作前所未有的一致,还特别迅速,俨然像一队训练有素的军队。

“蜘,蜘蛛?”崔峻荣抖着嗓子开口,“我,我最怕蜘蛛!”

奚茂弘身体僵硬:“不,不会吧,我也很怕蜘蛛,比蜈蚣还恶心,它身上还毛毛的,一想到那触感我心里也毛毛的。”

秦巽忍不住踹奚茂弘一脚:“你闭嘴!”好不容易将吐蜈蚣的画面压下去。

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一脚的奚茂弘嗷叫一声,不敢再多说废话,秦队生气那可是很恐怖的。

两人的互动倒是缓解了一下紧张的氛围。

不过,安静下来后,围成圈的众人精神紧绷几乎达到临界点。

而这时,闵泱又轻飘飘的来了句:“也有可能是蛇。”

众人:“……”

我们叫您大师可以吗?别这样吓我们!

在众人忙着应付接下来危险时,《野外生存》挑战的第一小组直播居然黑屏,刚看到一半观众的紧张心情比起主角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正看到闵泱通过施法将秦巽救起,还想发弹幕支持或是骂上一发,然而,竟然黑屏了!

“怎么黑屏了?”

“节目组搞什么!”

“我操,有病啊。”

“我们家秦大大没事了吧?都吐蜈蚣了。”

“玄学的世界,真是可怕……”

“我就想看看节目组这逼能装多久,操,黑屏了?”

可以想象他们现在的心情是有多么的糟糕,不骂娘就不错了。

节目组的套路设计可真是厉害,满满都是套路,将他们全部套路进去,成功引起他们的兴趣和注意。

不看一组没关系啊,我们去看二组,或者干脆就不继续看你们的节目。

出去转一圈发现,好像……还是很挂心那位会作妖会作法的假大师。

操,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继续直播,节目组的人都干什么吃的,他们还特地买了直播超级大礼包,就为了继续看假大师装逼!

现下,不仅是观众们暴躁骂娘,问候节目组的祖宗十八代,就连林浩轩自己都想开国骂。

“怎么回事,秦巽那边通讯设备连上没,救援队有没有反馈?”林浩轩对着电话吼道。

在广大观众面前出了那种大事,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在秦巽捂着肚子倒地的第一时间,他们就联系救援队前往支援,观众们心情紧张时可能还掺杂着参加者们可能在做秀,卖人设的情绪,可是他们节目组才是最清楚,根本没有神他妈卖人设,他们是多么真诚一节目。

谁他妈跟观众闹着玩,根本没有意思好嘛!

与救援队联系的负责人向林浩轩反馈信息:“林导,救援队也联系不上,不过我们已经跟着救援队出发去救人了,他们的位置我们可以定位到,就是需要一些时间。”

林浩轩焦躁地撸了撸头发:“赶紧想办法联系上秦巽他们,那可不是开玩笑,秦巽什么身份,不许有任何差池!”真是操蛋的人生,到底谁在害秦巽,一想到节目里发生的事情林浩轩自己都感到全身一阵阵发寒,太可怕了。

幸好有闵泱大师在,上天保佑他们没事。

没事个鬼啊,都吐蜈蚣了!

林浩轩现在是急得冷汗直流,更悲剧的是,副导那边反馈,他们节目组的对外热线电话被打爆了,纷纷要求节目组出面说明节目无缘无故暂停的原因。

林浩轩朝副导吼道:“就说直播线路出现故障,只能暂停直播了,后续会在官网补发录制视频!”

副导皱着大鼻子说:“林导,我们也是这样说的,但是观众根本不相信。”

林浩轩:“不相信也没办法,救援队还没找到人,我们也没有别的理由可以用。现在的重点是先跟救援队那边的人联系上,确保秦巽等人的安全!”

忽然有助理小声说道:“有闵大师,应该没事吧……”

这话谁也不敢说,林浩轩瞅着那位将身形越缩越小的助理,眼睛瞪得老圆:“你说的对,有闵大师在,应该不会有事。”

既然林导都这么肯定,大伙儿紧绷的身体总算松了松,不过工作态度依旧严谨,不敢有丝毫放松。

与此同时,与世隔绝的闵泱等人正忙着对付满地的蜘蛛。

闵泱之前用木柴布置的小小阵法可以抵挡一阵,所有人都发挥自己百分之二百的精力用火把应对源源不断来向他们扑来的蜘蛛。

怕火是没错,但总会有一两只被错漏,这时候就需要闵泱出手应对。

闵泱倒是从容不迫,说道:“必须赶在子时前将它们消灭干净,你们先对付着,我包里还有些草药,不过需要先磨成粉,应该可以对付它们。”

奚茂弘急轰轰道:“那你刚才怎么不磨?”

闵泱拍拍额头说:“啊,我忘了。”

******

注:

秦巽(xùn)的巽:六十四卦中有一卦就是巽卦,为风为木,谦让恭顺的意思。

艮(gěn)卦

屯(zhūn)卦

第十二卦:案件

蜘蛛出现后,闵泱才能确定地上的蜘蛛该用哪种办法应对,所幸,地上的蜘蛛并没有毒,想来应是对付秦巽的那人临时出的主意,道行不深,好对付得很,普通的药末足以应对。

闵泱蜘蛛并无毒,闵泱接下来倒也没那么着急,碾碎药末不过是瞬息之事。

火把与药末同时作用,地上疯涌而至的蜘蛛在众人的不懈努力下,逐渐减少。

齐心协力的作用是强大的,团结果然就是力量。

在子时前,全力消灭了一群蜘蛛。

放松归放松,闵泱却是未松懈,他找到领头蜘蛛,趁机将它诛杀,只不过使用的手段较普通蜘蛛更为复杂罢了,这一次他用上了一直挂在腰间的桃木剑。

死掉的领头蜘蛛化成一圈雾气消散。

随后,只见夜空中的月亮再次露头。

看来对方是没了招了?竟然只放一波蜘蛛就结束?

闵泱还特意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功,心想对方会不会还有后招。

实在是他不了解现代黑巫的能力,怕对方给他设陷。

事实上,闵泱的小心谨慎完结没有必要。

当晚十点零五分,丰市繁华的夜晚才算是正真来临。

市中心高档小区中,每个家庭此时也正是一家子欢乐之际,或是夫妻一同看电视剧,或者父母哄诱孩子上床歇息,或是处于高考之际的学子正忙于背书做习题,或是刚加完班的年轻在吃泡面等等。

然而,正当所有人都按照日常习惯进行时,该小区的顶层却传来一声响震天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这么晚还有人放烟花吗?不是禁止了。”

“天啊,那间屋子怎么有浓烟冒出,是不是着火了?”

“是不是哪里发生爆炸了?”

“我看到天空有火光,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栋楼,快报火警!”

“喂,是119吗?我们小区发生爆炸啦,你们快来啊!”

热心的市民纷纷拨打火警或者是救护电话,他们小区可是出了名的治安好,外墙的建筑可都用的是防燃材料,怎么会发生爆炸,等警察来了一定要好好问清楚。

消防官兵、警察、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十五分钟后,顶楼的火被扑灭,一具黑焦的尸体被抬下楼,不少看到尸体面部市民害怕极了,那烧焦的尸体几乎体无完肤,可怕。

最后,消防官兵的负责人向采访的媒体报告此次事件,屋主因在室内使用明火不当导致爆炸,更具体的原因还有待细查,为此,消防负责人还告诫广告市民,在家中使用明火时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以上只是官方报道,事实上在现场已被封锁,无论是市民还是媒体记者都无法接触到事发现场,他们能看到只是结果,至于事故遗留下来的遗物是看不到了。

丰市咸阳区公安分局局长周长雄看着下面人员呈递上来的物证,一度无语。

回来的警员递上物证:“周局,半小时前在明月小区一住户发生爆炸,这些是我们从他家中发现的。”

周长雄知道自家警员不会那么没眼力,随随便便把物主呈递到他面前:“是什么特殊的案件?”

警员说道:“我们和消防那边的人核实过,他们并没有发现爆炸着火的原因,现场全是这些奇奇怪怪的用具,我猜屋主是不是在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

周长雄看了一堆乱七八糟,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装着不知什么不能血的砂盆,各种奇奇怪怪的符纸,线香,一个个黑罐子。

想了一会儿,周长雄便有了主意,知道该如何处理此次案件。

周长雄抚着圆润的下巴说道:“这次案件我会转交给上级部门,由他们介入调查,你们就不要管了。”实在是他们无法解决,找不正确的切入口,查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警员点头:“是。”

此时,《野外生存》节目组请去的救援队终于联系上秦巽等人,确定他们几人都没有丝毫损伤之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由于接近凌晨,救援队要爬上山来还比较麻烦,又不知山中有没有大型的野兽,经过一翻商量后,秦巽代表整个小组表示,救援队就在山下等候他们,早上八点后将会继续开启直播,今晚他们就暂且好好休息。

确保需要被救援的人员都没有问题后,节目组总算是安心不少。

现场负责人又再次与一号摄像师确定他们的位置,节目组在每个人身上都装了定位器,只要信号在,他们就不愁找不着人,但昨晚实在是令他们好不惊心,明明周边信号都没有问题,却唯独第一小组的所有成员的定位装置都没有一定用处,集体消失在他们的搜索范围内。

林浩轩那边第一时间得到秦巽等人的消息,再三确认所有人都没有问题后才算是放松心情,随后又安全人员发布公告,直播将在明日八时准时开播,上一知公告解释过原因,第二次则不再重新放,说的越多越被某些黑子抓着不放。

幸而大半夜大部分观众也要去睡觉,改成早上八点开播也不影响。

他们也看过之前断断续续的内容,对于闵泱给秦巽治疗那一部分,怎么也无法遮掩,就由观众们自行发挥想象吧,反正他们是无能为力,无法替本不是他们节目组的闵泱解释。

给闵泱打上马赛克?

同志,你是来搞笑的嘛,颜狗当道的今时今日,居然要给颜值第一担当打马赛克?

不可取的方案,直接拍死。

得到缓冲时间的秦巽等人当晚还是未能睡个好觉,一安静下来,就想到吐出来的蜈蚣。

所有人精神一放松,疲惫感侵袭而来,困得不行,秦巽自愿先值夜。

闵泱在收拾自己的行囊,带来的和路上采摘的草药基本上没剩多少,只剩下师父让他带上几个瓶瓶罐罐,这些是他的家产,他不会轻易使用。

秦巽坐到他身边,伸直长腿权当放松,又边看闵泱收拾他的行李。

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有多少大件,衣物都没几件。

今晚不需要被录制节目,秦巽对神秘的来历还是有几好奇,但也是真心关怀他:“此次救命之恩,不知该如何报答。”

闵泱给自己的包袱打了个结,回望秦巽。

每一次看秦巽,都有不同的感觉,闵泱心想秦巽果然与众不同,命格太过奇异,以后都还想继续观察他的面相。

闵泱朝秦巽笑了下:“不足挂齿,我只是在对的时间里做了对的事,正巧赶上,只望日后秦队长要好好注意身边之人。”只是简单的一个提醒,想必秦巽早已想到了。

秦巽确实想到有可能对自己之人:“闵泱,可以先到我家小住几天吗?帮我找出幕后之人可好。”

闵泱有点纠结,他挠挠自己的脸颊:“我身上符纸怕是不够……”

秦巽有心进一步了解闵泱,道:“我可以帮你。”

闵泱歪头想了想:“也成。”

他首先得了解现世生活,令一个闵泱实在是没给他一点准备时间,他要离开林子还不知道该去哪儿落脚,看来还是得给自己卜一卦。只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卜上一卦,至少先摸清楚原闵泱的住哪儿。

如果再有秦巽的帮忙那就便再好不过。

再次燃烧起来的火堆中发出噼叭的响声,夜很安静。

秦巽见闵泱频频眨眼,笑道:“要不你先睡会儿。”

闵泱摇头:“不了,快到我值夜。”

秦巽又说:“要么你先靠着我睡,到点了我叫你。”

闵泱心思单纯,说:“好。”实在是困乏得很,无暇多虑。

属于闵泱的脑袋稳稳靠在秦巽的手臂上。

谁能想到比秦巽矮大半个头的闵泱居然是救他之人,要搁在一周前有人跟他说,他会被一个小家伙救了命,他肯定会嘲笑对方并觉得根本不可能。

事情上,确实是闵泱救了他,一次又一次。

这救命之恩该如何报答为好?

等闵泱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咦?秦巽竟未叫他起值夜。再一看,自己居然枕在对方手臂上睡的,一股羞愧感油然而生。

闵泱一动,秦巽便醒了。

“抱歉,你手臂麻了吧?”闵泱坐起,给秦巽按了按手臂。

确实是麻了,秦巽的右手根本无法动弹,被闵泱一按,便感觉有蚂蚁在爬似的,又痒又疼。

方文淇漱洗回来时便看见闵泱给秦巽按摩,刚才她就见两人亲昵睡一块,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不由多想。

可是,那是闵大师,她在想什么呢。

甩去脑海里复杂不文明的内容,方文淇朝他俩道早安。

整片山林都落下晨光,处处弥漫着树草的芬芳,若非地面还有火把燃烧过的痕迹,昨晚的一切似乎从未发生过。

奚茂弘等人被刺眼的阳光唤醒,困虽困,但一想到下午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们异常的兴奋,一大早起来满面春光,就连一直都是苦瓜脸的崔峻荣都难得对闵泱露出一个笑容,虽然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野外生存》第一小组的直播终于要结束了!

第十三卦:古怪

《野外生存》挑战节目即将迎来他们最后一几个镜头。

第一小组的成员提前半天抵达,第二小组则比秦巽等人晚了六个小时,抵达终点站时已经是晚上七时。

比赛却不是节目组的重点,野外挑战才是节目的初衷。

不过,自从闵泱这位不速之客出现后,观众期待的节目内容却被歪到十万八千里,完全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个方向。

第一组的成员在不到四天时间便感受到闵泱的能耐,就连最难攻克的秦巽也被闵泱攻略,没办法,出事的只有秦巽,其他人可都安然无恙,当然,最后所有人都安全抵达目的地,并未耽误片刻。

除了挑战过程中内容有变动之外,节目的时间长短与节目组预计的时间差不多。

如此一来,闵泱总算是不再成为镜头中的主角,而是脱离镜头,成为被观众惦念的新一代网络红人,而其本人并无此自觉,因为他只不过初来乍到的古时代人物。

面对新环境闵泱倒是不显慌张。

节目组最后停留的地点是一个浓浓现代气息的村子,因为需要等候第二组人马出现,两组人马一起合拍最后一段本期节目才算是正式落幕,当晚,他们还得在村子里停歇一个晚上再出发返城。

被现代建筑所吸引的闵泱自然不会再参与秦巽他们的行程,在节目节安排的民宿中住下后,闵泱进行一翻梳洗,并换上秦巽给他送来的衣物。

节目组给闵泱独自安排一间房,就在秦巽的房间旁边。

送衣服来的人自称是秦巽的助理:“闵大师,衣服从里到外都准备齐全,您换下的脏衣服交给我即可,洗干净后我会及时送还过来。”

闵泱心想助理应该与侍从对应,秦巽出身不凡,想来身边也有服侍之人,只是他还弄不清楚所谓的直播节目,看来还要好好补一补现代知识。

谢过来人后,闵泱花了半天时间才将一掌可团的小底裤套上,只觉现代人穿的衣物甚是精致,就是穿起来有些许别扭,就拿那小小的底裤来说,面料舒适,造型贴合人体,还紧贴着他的关键部位,乍一穿,竟然是为了保护男性的重要部位,可谓巧思。

秦巽派人送给闵泱的衣服还是比较舒适的衬衫和休闲裤,质量还不错,就是衬衫的衣摆和袖子长了点,袖口往上翻折两层刚刚好。

只是当秦巽抽空过来找闵泱说话时,便见后者正在摆弄他的袖子和裤腿,可见衣服并不太合适。

秦巽说:“应该给你重新买一套衣服的,不过这里没有成衣店,去后再让人给你置办。”

闵泱对衣着倒不是那么在意,摆了摆手:“无事。”

衣着打理完毕,一头乌发如绢丝般落在肩头,一阵风吹过,额前几缕丝发被吹起,闵泱顿时觉得未束发有些失礼,将胸前发丝撩拨至肩后,露出细白的脖颈,一旁秦巽看得双眼发直。

他见过许多很多在他面前故作优雅大方的女人就爱做撩拨头发的动作,看多了秦巽对此便无甚感觉,但是眼前的闵泱无意间这么一撩拨,毫无诱惑成分,自然不做作,却令他喉咙发干。

秦巽强行拉回自己的理智:“该用晚饭了,一起去吧。”

闵泱点头:“自然。”他回到还未熟悉的房间找到自己的发巾:“秦队,稍等片刻,我先把头发束一下。”

几天的接触下来,闵泱对秦巽倒是还算是比较信任。

束发急不来,闵泱熟练地将头发绑成一束,倒有几分现代人的标新立异之感,额间的红痣更为明显,宛如一粒打磨过的朱红色玉珠。

卸去没有什么裁剪可言的道士袍后,闵泱的体型便清晰可见,他身形不如秦巽高大,但是却也不算太矮,体型还属于精瘦型,所谓的东方之美。

他可没忘记闵泱身形飘缈跃过铁索桥的画面,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描述当时的心情,是震惊,不可思议,简直像是小说中人物,从天而降,遥不可及。

秦巽心底由衷道一句:闵泱,真是可怕。

中午那顿太过仓促,闵泱并未吃好,他还挺期待今晚这顿饭。

打理完自己闵泱对秦巽说道:“秦队,我们走吧。”

秦巽轻笑:“现在已经不在镜头下,就不必叫我秦队了,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秦巽。”

闵泱说:“你比我年长,理应为兄,那秦兄?”

秦巽不由笑出声:“现在可不流行称呼某某兄这种称呼。”他真当闵泱跟着隐世高人生活在深山多年,不知世事。

闵泱迷糊了:“那怎么称呼?”

秦巽说:“叫我秦哥或者巽哥都行。”

闵泱受教:“好,那我便唤你为秦哥?”他们似乎还没有熟到叫名字的地步。

秦巽察觉到他的顾虑,便未多说:“嗯。”

他们住的民宿一共有五层,上下楼必须走楼梯。

闵泱对现代的一切满是好奇,不过,他也知道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与人相处时眼睛并不到处乱瞟,偶尔表现出的好奇心也不太过分,因他的特殊才能,倒没有人觉得不合理。现如今,不少父母觉得教育太过繁重,便将自家小孩就送到深山里学习琴棋书画,完全不接触现代娱乐工具,有的小孩连平板电脑是何物都没接触过。闵泱问两句在他们眼里倒也觉得正常,大师嘛,肯定他们这些俗人不同。

当晚的晚餐自然是与其他成员一起,也包括刚到达的第二小组的成员。

第二小组的成员们只见过闵泱一次,又刚抵达,还未来得及从他人口中了解闵泱的情况,并不清楚他的丰功伟绩,对于突然出现在当晚的宴席上表示不太理解,这算是他们的庆功宴,他一个非节目组的观众跑过来凑什么热闹。倒是第一小组的成员对闵泱的态度简直奇怪,把眼睛放在头顶的崔峻荣居然都恭恭敬敬的,这就值得人深思了。

当然,不管如何,他们的庆功宴当由他们来主宰。

野外求生过程中,相较于秦巽他们那边的奇怪之事,以巨星柳向群为首的第二小组就显得平常多了,不过还不清楚,在小小的庆功宴上,开始向第一小组述说他们是如何厉害,如何躲过危难,有着停不下来的趋势。然而,第一小组的众人则是笑而不语,他们那些小事情他们都不放在眼里,新奇能新奇得过他们秦队吐蜈蚣?危险能危险的过他们被鳄鱼追击?过铁索桥速度快能快得过闵大师?

噢,也许闵大师不能算他们队伍里的,但是毕竟共患难过,也就无所谓了。

不管第二小组的成员如何自吹自擂,第一小组的成员们均不为所动,笑笑就好。

庆功宴上并没有拍摄,负责野外的几位导演也与他们一同共进晚餐,一时间大家无比和谐,不过,鉴于晚上九点还得拍最后一个镜头,以及明日还得早日启程离开此地,全是以茶代酒。

没有酒的餐桌似乎少了点气氛,最后也就以聊天和吃饭为主。

像没有吃过现代食物的闵泱就是以吃饭为主的一员,他不认识其他人,便被安排坐在奚茂弘和秦巽中间,奚茂弘话多,一个劲让闵泱多吃。

奚茂弘:“你们山上一定没有这么丰富吧?”

奚茂弘:“是不是都是以素食为主啊?”

奚茂弘:“尝尝这个笋,味道还不错,清淡!”

奚茂弘:“这个菘菜也清香,十来天没有好好吃过青菜,闵泱,你也赶紧吃点。”

闵泱:“……”他第一次觉得奚茂弘话特别多。

餐桌上均以鸡鸭鱼牛肉为主,除了调料放得比较多之外,其实也没有多么特别,闵泱不挑食,倒觉得味道都不错,他确实也多吃了些青菜。

在场的导演也都知道闵泱的大名,真正见到人后又不知该如何相处,倒是想利用这个短暂的庆功宴接触一下,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一来,闵泱一直在吃饭,他们完全没有机会开口;二来,从屏幕看闵泱简直就是高深大师,走出现实,闵泱在他们面前就有一种无法逾越之感,简直敬畏。

说闵泱装神弄鬼,那是不可能,他们可都是从头看到尾,哪儿哪儿都没有破绽。

反正,他们已认定闵泱就是深山出来的大师。

等闵泱放下筷子擦嘴里,坐在秦巽身边的外景副导终于想要开口。

然而,时机却把握不得不对,他们吃饭的外面突然喧闹起来。

“啊啊啊!我的耳朵!”

“救命啊,杀人啦!”

“大伟,大伟,快把大雄绑起来!”

“快把小孩带回家,那个疯子又跑出来了!”

“死人了,死人了,快报警,找警察啊!”

庆功宴就摆小酒楼的二楼,一楼下面是连着好几户人家过道,节目组选择这里就因为可以避开村民,比较清净。

谁料到居然会吵吵闹闹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刚想开口的副导演起身推门出去,已经有人跑过来向他汇报情况了。

搁下筷子的闵泱望向窗外,一片漆黑,倒也什么都看不见。

好奇如奚茂弘已经起身跟导演出去了,随后大部分人也跟着跑出去,从野外回来的各位也都被折磨得不似本人,倒也不怕被村民认出来。

秦巽也随大流,问闵泱:“去看吗?”

闵泱说:“当然。”一进村子他就感觉到有古怪,怎么能不去。

第十四卦:病症

秦巽与闵泱慢悠悠到走廊站着往下看,楼下尽是一片混乱,基本上分不清楚谁跟谁,村民们口中又是喊又是叫,更弄不清楚到底是有人被杀了,还是有人疯了。

混乱持续了近半个小时,被村民围追的疯子被结实的绳子捆了起来,嘴被毛巾堵上,人太多,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他乱蹬乱滚,下午下过雨,地上的泥土还未干,陈雄全身上下都是泥土,身上的衣服被扯破,歪歪扭扭挂在身上,头头和脸也都沾上泥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围追疯子的村民同样也有几分狼狈,但好歹比被追被绑的疯子好上很多。

秦巽和闵泱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和发展。

他们落脚的村子叫上溪村,是一个算得上富庶的村落。前些年号召国家响应深度开发旅游业,推出当地特产和旅游景点,打着原生态农家乐的招牌,现在已经是远近闻名的一个旅游村落,除了常有旅客过来品尝当地美食之外,经常会有不少驴友到雨林里探险,毕竟热带雨林比他们村子更原生态。随着村子里越来越富庶,有能力的村民都建起了房子,开民宿,开一家土菜馆吸引自由行的旅客从而赚取更多钱财。

在村子被开发之前,村民生活正常,只是偶尔有懒汉招猫逗狗被村民私下骂几句,或者是邻居家因过墙的果树被邻居摘而吵上几句,同一个村子基本上也没有大德大怨,得过且过。上溪村的村民不像其他村一样年轻夫妻都外出打工,留下老人儿童,当地人相对恋家,一直没有外出的概念,大概也是此村迅速发展起来的原因之一,村中的劳壮力全都在。

不过,自从村子变得以往更加热闹后,接连不断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一开始大家也没注意,只当正常事情,但近一年,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

比如陈家刚念大学回来的三儿子陈雄,在放弃大城市工作回到上溪村不到半年就发起疯。又比如住在村口的王家大媳妇,大半夜居然拿刀砍人,还好家中开的是早餐店一向起得早,只王家的大儿子被砍伤了手臂,倒没成重伤。

一开始,大伙当陈雄和王家大媳妇小时候被狗咬过,当年条件有限,没有及时打狂犬疫苗导致,谁曾想,不到一年时间,村里居然出了八个得疯症之人,上大医院都未曾诊断是什么病症,此事还吸引不少医学界的专家和各大高校研究团前来探究,但是研究了近半年却谁也没得出结论,也没谁敢提出正确的治疗方案。

病人发病的时候特别疯狂,每个病人还会有不同的特征,有的会使用武器攻击他人,见到食物会狂往肚子里塞,有的喜食生肉,有的会大哭大笑,一会喜一会儿悲,有的明明水性非常好却突然变得特别怕水,怕平时不怕的东西,还有的会突然智商退化成婴儿等等。不过,不发病的时候,病人们又跟正常的时候一样,他们发病时做过的事情一概不记得,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做出此类丧病的事情。

现在,所有病人都被单独关在村中已经作废的旧祠堂,暂时作为他们的看护院。

今晚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陈雄会突然在饭后发病,以往的发病时间都是在午夜时分,一个没注意便让力大的陈雄挣脱看守他们的人,跑到外面疯狂乱叫,他的症状还比较特殊,喜欢追着小孩跑,对他们发出奇奇怪怪的笑声,不过倒不伤人,但是即便如此,也令人头皮发麻。

发病的家属不是没找过神婆来跳过大神,深深以为他们的病症更像是中邪,然而神婆来过两次后事情仍未解决,村民第三次请她来,神婆果断避门谢客。

如此一来,此事就画上了神秘的符号。

村长急,村民们急,病人的家属更急,但始终找不到突破口,也就用初的办法将病人隔离起来。

发疯的病人被村民们送回看护院,一场风波就此结束,心有余悸的村民们拖着孩子回家,差点没把他们吓出心脏病。

节目组的人员围观一会儿,很快被导演叫走,他们还要赶晚上的录制,最好早点录制结束,早些休息,明天还得早起离开村子。

秦巽也是要去参加最后的拍摄,闵泱便不凑那热闹,吃完饭他决定在拍摄现场附近走走,以便消食。

怕闵泱走丢,秦巽想让助理陪着,却被闵泱拒绝了。

闵泱说:“我就走走,秦哥大可放心。”

秦巽相信他有自保能力,他只是下意识想安排人而已。

节目组那边已经开始集合,开拍已准备就绪。

没一会儿闵泱便消失在拍摄组人群中,待秦巽再回首,竟是不知他走的哪个方向,大概真的只是随便逛逛。

闵泱真的只是出来消消食,他没打算多管闲事。

但他不找闲事,闲事就不会主动找上门吗?天真。

上溪村的村民也有喜欢上网络,开淘宝店卖农富产品的村民,现如今连个种地的农民也开直播,富庶的上溪村怎么可能不与时俱进。

现在最火的真人秀节目是什么?正是在上溪村拍摄的《野外生存》。

每天追着直播的年轻人有谁不知道英俊帅气冷面设定的秦巽,逗逼直率的奚茂弘,小气爱发牢骚的焦峻荣?当然,他们更没有错过最新加入的迅速在网络窜红的闵泱闵大师。

闵泱会一个人出来消食,原因还挺简单,他就想先自己了解一下现代人的生活环境,以免以后见什么都变得大惊小怪,那得多影响他的形象。

上溪村有一条小街,闵泱便朝那个方向走去,半刻不到便走到了。看到有好几店铺都已关闭,闵泱有些失望,他能认的东西又少一点。

闵泱走进街口的第一家特产店,这儿卖各种山间物品,店铺的墙上挂着好些干货。不过,他却被一个箱子所吸引。

坐在柜台后的是一位年过五十的妇女,眼见贵客上门,迎上前:“帅哥,想买特产吗?我们这儿的喉头菇和灵芝可都是山上采的,年份很足,绝对不是人工种植。”

闵泱一眼便能看出所卖的菇类和灵芝都没有灵气,年份也就一年左右,心想如今的灵芝居然生长得如此快速,现代人真是厉害。年份低的灵芝与他无甚用,一丝灵气也无。

不过,闵泱的注意力却是被箱子里的五颜六色的包装给吸引:“我不买灵芝,老板娘,这是何物?”

老板娘以为他问雪糕的品牌:“哈根达斯啊,可不是你们城市里的人最喜爱的冰棍嘛。”

说是冰棍,闵泱猜测可能是消暑品,冰他是知道的。

在他看的时候陆续有人进来买东西,老板娘见他东看看西看看,不知到底买还是不买,便先招呼其他人去了。

闵泱看了一会儿走出特产店。

里面可比外面冷快,现代人的冰都放在哪儿?

正想着接下来进哪家店溜溜时,一个年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冲到闵泱面前,把闵泱给拦了下来!

“请问是不是闵泱大师?”女孩气喘嘘嘘问道。

闵泱说:“我是。”他有点弄不明白,对方怎么会认得自己。

女孩眼中立马充满希望:“闵大师,求你救救我哥!”

闵泱往后退一步,与女孩保持距离,现代的女性衣着暴露,太过亲近并不合适。

不过,女孩怎会认得自己,他可刚到现代:“姑娘,你怎知我能否救你哥?是不是认错人了。”

女孩快速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你在野外的时候就救过中蛊的秦队长,还给方文淇卜卦!求您救救我哥。”

闵泱皱眉:“为何你会知道我救过秦巽?”

女孩说:“直播啊!”

闵泱被弄迷糊,不过现在不是重点,而是女孩找他救人,闵泱说:“你哥也得了与陈雄一样的症状?”

一提起陈雄,女孩眼眶就红了:“闵大师,我哥就是陈雄,我是他妹妹陈欣。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我就一个哥哥!”

街上还有其他出来吃晚饭或者买礼品的游客,见女孩拉着闵泱哭哭啼啼纷纷看过来。

闵泱倒察觉周围的谴责目光,不过他也未拒绝陈欣,知道村子里本来就有古怪,既然有人找上他便是缘分,去看上一看也未尝不可。

闵泱说:“那你先带我去看看陈雄,我不保证我是否能够救你哥。”

陈欣喜极而泣说:“谢谢大师,我知道的,我也是别无他法,就连咱们这儿最厉害的神婆都没办法,我们更没办法。”

他们全家人近两个月都要陷入绝望了,她也是无路可走才会冒险找上闵泱,就死马当活马医。

闵泱跟着陈欣前往看护院,去探望刚被关起来的陈雄,一路上,又听她将陈雄的病情娓娓道来。除此之外,闵泱还在路上大致观察了上溪村的房屋布局。

看护院在村北,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一股阴森之气渗入人体内。

陈欣穿的是短袖,搓搓手臂说:“我们这儿晚上都比较冷。”

闵泱点点头没说什么,但却是心知肚明。

真的只是气温变化?未必。

第十五卦:陈家

结束将近一个小时的拍摄,已是晚上十点,节目组等人已是疲惫不堪,恨不得马上有张床可以入睡,他们今晚居然比往常还困,大概是心里放松的原因。

奚茂弘跟与他关系还不错的摄像师聊了两句便找到秦巽。

左看右看没找到闵泱,奚茂弘便问秦巽:“秦队,闵泱呢?”

秦巽用纸巾拭额间的汗水,说:“他说自己去逛逛,可能回旅馆了。”他转头又问帮着拎包的助理,“你见着闵泱没?”

助理摇头,他可一直盯着的是自家老板,哪有空关心其他人,纵使老板好像对那位年轻人有点上心。

此时不仅是奚茂弘和秦巽在找闵泱,导演结束工作后也飞快让人帮他找闵泱,不过大家都说没见着,后来,不知谁说了闵泱的去向。

上溪村不大,他们工作人员又多,除了在现场拍摄的,还有后勤。

后勤人员说:“说起闵大师,我刚去街上买水时看到他跟一个当地女孩去了村北。”

奚茂弘看着秦巽,疑惑道:“去村北做什么?”忽然想到什么,他猥琐一笑:“闵泱小小年纪就开窍了,真不简单。”

秦巽的助理适时地解释一句:“我刚听别人说那家看护院就在村北。”

秦巽更相信自家助理:“我们也过去看看,这么晚,也不安全。”

奚茂弘心大:“我完全不担心闵泱的武力值。”

秦巽淡淡看他一眼,说:“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奚茂弘感到背脊有点凉,怂道:“我当然要去找他。”

闵泱跟着陈欣到了看护院,陈欣跟看护院的临时看护说了几句,对方与陈欣还挺熟,打过招呼就放他们进去了,陈欣转头便带着闵泱进屋。

穿过大堂,来到后院,被绑起来的陈雄就在其中一间房,其他房间都亮着灯光,显示屋内有人,不过屋外的门都落了锁,外面的人只能从窗外看见里面的情形。当然,现如今科技发达,前段时间一批自称科学家的来过之后,每个房间内都装上了监控摄像,只要监控室里时刻有人监视就行。

陈欣得到了房间钥匙,两人一前一后了屋。

他们面前的陈雄他仿佛不知疲惫似的不停挣扎,捆着他的绑索似乎随时都能够被挣脱。

闵泱蹲在陈雄面前细观他的面色。

肤色略显青白,两眼放空无神,他用力甩头,数根头发随之脱落,口中念念有辞。

闵泱问陈欣:“他说的可是你们当地的语言?”

陈欣眼眶发红,有闵泱在她强忍着泪水,说:“不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在念什么,发病后才会这样念,不生病的时候不会。”

闵泱细看陈雄的面相后,又看了看他的掌心,期间差点被陈雄咬到,不过,也只是虚惊一场,意外未曾发生。

闵泱随后掐了个手诀,在陈雄的眉心处一点,然后便看见陈雄双目缓缓闭上,不再挣扎,更别提伤人一事。

一旁的陈欣本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带闵泱过来,并不知道他的手段如何,现在一观,当下就被震惊到,他只是随后点一下她哥的眉心就睡着了?

陈欣不可置信地说:“我哥,他睡着了?”

闵泱点头:“嗯,挣扎太耗体力,不过我这只是暂时的办法,还要找到原因,解决根源。”

随后闵泱也不管陈欣有多震惊,一语不发起身往屋外走,抬头观望夜空中的弯月。

闵泱指向其他被紧锁的房门,问陈欣:“我可以再看看其他人吗?”

陈欣有些为难:“我是家属所以进来容易,其他人我不敢说,村长和其他人怕把他们放出来会闹出事,也怕以后不再有游客来我们村子。”怕陈雄等这些病人影响村里的生意,他们都靠着游客发家致富,如今都过上舒服的日子,谁还想回到朝不保夕的生活。

闵泱说:“我听了些闲言,说是他们每天半夜都会发病,可有此事?”

陈欣老实回答:“半夜发病是没错,倒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发作,基本上是隔三天。看护院的负责人有资料,不过,现在太晚他可能已经回家,不在这里。”她以为闵泱要像科研人员一样观察病人的相关资料。

闵泱说:“那倒不必,你带我参观一下你们的村子,我想看看你们村子的格局,如果可以从高点看到全村的面貌,那便更好。不过,在这儿之前,你带我去看看你哥之前住的房子。”

陈欣说:“我们村首富建的房子最高,他家楼顶可以看清咱们村全貌,不过,现在天这么黑,能看得见?”她很怀疑。

闵泱不解释,只言:“那先带我在村子里走一圈,然后再到你们村首富家楼顶看看。”

陈欣见陈雄不再挣扎,也松了口气,愿意继续带闵泱到处走走,大师不都是要到处走走看看嘛,非常正常。

两人出了看护院,陈欣便带闵泱先去她家看看,涉及到玄学的话题,陈欣是一个问题也问不出来,这跟自身的学识无关,而是玄之又玄的东西,没天份,别说摸出门道,连感觉都感觉不到,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最是令人敬畏。

陈欣现在一点也不后悔找上闵泱,就刚才那一手,她已经对闵泱充满了信心,遇事波澜不惊,态度认真不敷衍。

陈欣带闵泱先到自己家中,陈爸陈母晚饭前就知道女儿想找她所知道的闵大师,一度觉得不靠谱,但是一家人心态都一样,只要能救陈雄,无论是什么办法他们都愿意尝试,更何况,农村里的重男轻女观念还比较重。

不管如何,既然陈欣带了闵泱回来,陈爸陈妈都不敢不好好招待,有问必答,态度毕恭毕敬。在他们眼里,陈雄等人就跟中邪差不多,神鬼之事,他们又敬又畏。

闵泱进门后先是喝了一口茶,利用短暂的时间打量陈家的布局。

半杯茶喝完,闵泱问陈爸:“能带我去看看陈雄的房间吗?”

陈爸已年过五十,当了一辈子的农民,看到如玉般的闵泱,缩手缩脚,声音也不敢太大,农村汉子日天日地的粗话都不敢乱说,憋着一口气,回答闵泱的话:“我带您过去。”

陈家是未贴外墙的两层半小楼,在上溪村并不罕见,挺平常的家庭。

闵泱闻到房子还有一股新建的味儿,便问:“你们这儿房子几时建的?”

陈爸说:“是去年夏天建成的,我儿子上学时还做兼职给我们补贴建房钱呢,哎。”

用手抹了抹能看到水泥和砖墙壁,捻了捻手上的灰,闵泱心中有了数。

陈爸见闵泱停下来,问道:“大师,还看我儿子的房间吗?”

闵泱说:“当然。”

楼梯比较窄,陈妈和陈欣在楼下,没跟着上楼,就由陈爸领着他上楼。

上了二楼,迎面便吹来一股阴凉凉的急风,风一旋而过,一般人似乎不太会在意,然而,闵泱却注意起对这一旋风,想知道它从何而来。

楼梯口直走就是陈家用于晾衣服的走廊,风是直面扑来,陈家对面应该无什么遮挡之物。右侧是进二楼客厅的门,陈雄的房间就正对客厅的一个房间。

还没进陈雄的房间,闵泱就问陈爸对面那个房间是作何用,陈爸说:“那是厕所,就是你们城里人说的洗手间。”

原来是茅厕。

这房子的布局也是诡异,有谁会将卧房会正对着茅厕。

茅厕一向代表着不洁,秽气之源,房间门正对茅厕易导致疾病丛生,尤其是恶性病,时常病痛,运势相应也会跟着变差。

不过,还没看过陈雄房间,闵泱不会着急下结论。

陈雄在外面念的大学,家乡变好,他一毕业便回来,可见还是一名孝子。

房间有个一个书柜,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张床,衣柜旁边放了一个行李箱。

说大不大,但是对于一个男孩而言,房间已经是五脏俱全了。唯一令闵泱觉得不舒服的是,房间的窗子却是紧闭着,完全不通风,室内的空气不算太好。

“夏天这么闷热,怎的不开窗。”闵泱随手推了推窗子,没推动。

陈爸以为他是城里人不懂乡下的土窗子开的方法,上前把窗子打开,并答道:“对面是咱们附近村子里葬人的山头,夏天易生鬼火,我们都是能不开就不开。”

窗子打开后,却并不透气。

闵泱望向对面黑幽幽的山头,隐隐有了头绪。

对陈爸的回答,闵泱只是点了点头:“嗯。”

看完楼上的格局后,两人下了楼,闵泱准备趁着外面还有灯火在村子外围观察一下。

不料刚下楼,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他看到秦巽和奚茂弘正坐在陈家院子里,手捧一块汁水丰盈的大红西瓜。

他也想吃。

第十六卦:宝地

“你们怎么在这儿?”吃西瓜。闵泱是想这样问的,奈何师父提点过他,要想成为一名让普通人对你敬仰的大师,就不能够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欲望。

奚茂弘笑嘻嘻说:“在这儿等你回旅馆啊,哎,这西瓜很甜,你要不要来一块。”

未出声的秦巽主动给闵泱递上一块:“很甜,你尝尝。”

尝尝而已,应该没问题,闵泱接过西瓜:“谢谢。”

陈欣与陈妈还在切西瓜,他们家三人也是要吃的。

陈欣说:“闵大师,咱们家的西瓜都是自己种的,特别甜,没打过农药。”

闵泱想问农药是什么,但为保持高人风范,硬是先记下,等没人了再问秦巽。

秦巽与奚茂弘吃西瓜完全不一样,一个内敛派,一个豪放派,但都不会显得太过粗鲁。

闵泱不紧不慢将自己手中的西瓜吃完,陈欣见他吃完,便问:“闵大师,再来一块?”

心里非常想再来一块但是奈何现实不允许,闵泱摇头说:“不了,谢谢。”

奚茂弘可不需要在人前管自己的形象,连续啃了三块西瓜,直到有点撑才放下,陈家的西瓜确实是又甜又大块,水份很足。

秦巽显然发现闵泱接下来还有计划:“待会还要去哪儿?”

闵泱说:“我要到村子外围看看。”

秦巽毫不犹豫道:“我跟你一块儿去。”他不放心闵泱独自跟着陈爸出门。

奚茂弘又啃完一块西瓜,急切道:“我也去,我也去。”

有人陪自己,闵泱当然不介意,不过他还是要提前说明:“可能要耽误一晚的休息时间。”

秦巽说:“没事。”

奚茂弘理所当然道:“就一晚上而已,明天在车上睡也一样,我年轻力壮。”

二人对闵泱确实是真心实意,闵泱挺感激他们的,来到一无所知的陌生世界,有此缘分就证明上天对他还是比较优待了。

时间不多,西瓜只是调剂品,享用过之后,陈爸便带着他们三人出门,陈欣本想跟着,不过陈妈却拉住她,找借口将她留在家中。

陈妈说:“他们不是普通人,你别去了。”

陈欣脸一热:“妈!”

陈妈戳破她的幻想:“无论是哪一个都不适合你,你是我女儿,我会不知道你的想法吗?”

陈欣心头一酸,说:“我知道了。”她对奚茂弘有好感是事实,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好感,是没有机会的。

不管陈欣心里想什么,闵泱等三人都不会知道,他们也不在意,陈爸领着他们三人到村子外围转悠,此时每人手上一个手电筒。

走在村东边,一片大稻田映入他们眼前,满耳都是青蛙的呱呱声,奚茂弘不由感叹:“农村就是纯自然,城市里可听不见青蛙叫。”

张爸以前是木讷,后来村子里为的游客越来越多后,他本人也有所转变,遇到像奚茂弘这种问题多的游客也能解释几句,两人就当前的农业发展随意聊了起来。

闵泱手上没有带罗盘,用眼看环境加大了点难度,只是速度慢一些,倒不影响他得出结果,秦巽就走在他旁边,时不时让他注意脚下的路。

上溪村面积不大,逛完一圈下来大概就四十分钟,还是陈爸提前告诉他们的。

走到村南,这儿是上溪村的入口处,在村子入口处左侧有个面积颇大的停车场,现在还停放着十几辆旅游大巴车。

走到这儿,闵泱站了好一会儿,一直盯着偌大的停车场,随后又在停车场四周绕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其他人也不知道他看出什么。

绕完回来,闵泱问陈爸:“这儿以前不是平地吧,是什么时候夷平的?”

陈爸说:“这两年来的游客越来越多,车辆没有地方停,村长就想把村口的这个小山坡铲成了平地,解决了游客车辆停放的问题,村里也不会再因车子占道,使路况变得不好。”

秦巽听出闵泱问的重点:“问题解决,也挺好的,闵泱,这里是有什么问题吗?”

闵泱朝秦巽点头:“是有点问题。”他转头又问陈爸,“这个坪面前的路平时来往的车辆多吗?”

陈爸一听闵泱说有问题,心里咯噔一跳,不过他还是先回答闵泱的问题:“多,怎么不多,路是政府给咱们村修的,未发展起来之前并没有这条公路,修起来之后,带动了好几个村的发展,我们都挺感谢政府的。”犹豫了一下,陈爸又说,“闵大师,关于这个停车场,也就是还没建成前的小山坡,老一辈都有一个传说,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闵泱显然对老一辈的传说更有兴趣:“你说。”

陈爸说:“我爷爷还在世那会儿,就说村口的山坡动不得,所以祖祖辈辈谁也没有动过它。咱们新上任的村长却不太信老一辈的传言,政府一号召发展当地旅游产业,立马就将它铲成平地,当初还有不少老人找村长聊过此事,不过却都遭到村长的拒绝,当然,后来证明,有个停车场确实也解决咱们当地的旅游问题,让村子逐渐富裕起来,久而久之,老一辈也不再提及这事。之前,我们村也请来过一个邻村的神婆,她也来看过这个停车场,不过,后来我们再请她来的时候,她却闭门谢客了。”

闵泱点点头,又问:“那个神婆来时有说过什么?”

陈爸说:“我也只是听到只言片语,她说我们村子触动了神灵,动了神仙的庙,得病的人都是受了神仙的惩罚,才会变成这样。”

奚茂弘好奇的插了句:“闵泱你看出什么。”莫名有点兴奋,几天相处下来,他知道闵泱不会随便问问题。

闵泱反问他:“你觉得上溪村地势环境如何?”

奚茂弘将自己白天看到的和现在了解到的说了下:“上溪村环山绕水,空气清新,是不错的度假之地。”

闵泱又拉奚茂弘走到停车场的中间,秦巽和陈爸也跟上。

闵泱让奚茂弘面朝南,背朝北:“闭上眼睛,感受一下,站在这儿有什么感觉?”

吸了吸气,刚才还在打哈欠的奚茂弘感到神清气爽:“奇怪,我突然就不困了。”

随后奚茂弘将他拉开原位:“不能在这儿站太久。”

秦巽定定地望着闵泱,问他:“为何?”

闵泱也不再卖关子,指着他们村后的高山,说道:“后面的上山是不是很高?”

三人同时点头。

闵泱又问:“两侧的山丘是不是更矮一些?”

秦巽说:“没错。”

闵泱又继续说道:“选墓地时,有句常话,坐北朝南,皇帝位,坐西向东,富贵家,这是看方位,要是看地形,背靠高山,两面山丘,正是高椅,可为人也,面有流水,当可运财。”

奚茂弘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位置非常适合当墓地?”

闵泱微微一笑:“没错,山位阳,水为阴,此地阴阳协调,有山有水,而且地势不会太低也不会太高,是块风水宝地。”

秦巽得出了结论:“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站的位置下面有墓穴?”

闵泱悠悠的点了个头:“嗯。”

奚茂弘搓搓手臂:“真的假的,闵泱,可别唬大哥我,我会被吓死的。”

闵泱说:“当然是真的,不过有点可惜,上溪村已经破坏了当初的风水宝地格局,现在就不再是风水宝地了,而是变成了煞地。我想去找找县志应当有相应记录。”

陈爸神色有些为难,说:“那可得找村长,只有他家有一套复印版的县志。”

闵泱说:“那我们便上他家找找看,不过,时间不多了,子时即将来临。”

他们逛完一圏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陈爸一想到自己的儿子陈雄,紧张得不行:“大师,那我儿子他们会出事吗?”

闵泱说:“不好说,你可以带我们先去找县志,然后再找些人帮我弄九只活鸡,两只杀好的煮熟的整鸡,两盘水果,再拿些平时使用的祭祖供品,另外再帮我准备糯米,香炉,新鲜的鸡血,黄符纸,我自己带的可能不够。所有的供品都在我们现在站的位置摆放好,还要注意一项,来月事的妇女务必回避。请尽快准备好,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了。”

一听闵泱等人明天就要离开,陈爸焦急万分,连忙道:“我马上让我家婆娘和兄弟他们准备好。”

闵泱又提出一个条件:“如果想尽快解除您儿子的病症,请把他带到这儿。”

陈爸为难虽为难,但是为了儿子他还是坚定地点头:“正好我们可以找村长商量!”

闵泱抬头看了看大半星星被遮盖住的夜空,说:“那走吧。”

四人马不停蹄赶往村长家,一路上陈爸给家里拨电话,让家人准备闵泱要求的物品,随后让他们联系其他病人的家人,问他们同不同意一块让闵大师做法,愿意的话让他们到村长家商量对策。

上溪村村长是位有学识能干的中年男子,他戴着一幅高度数眼镜,身穿白衬衫,不过却因过分消瘦的身型使得身上的衬衫有穿起来似乎不太合身,颇有几分学士的感觉。

站在闵泱等人面前的村长陈宝国眼皮下泛着乌青,皮肤有些不自然的白,精神状态显得并不是太好,看人的眼神有几分阴森。

村长陈宝国见来人是陈爸,不自然地说道:“找我有什么事?”

陈爸直接道明来意:“村长,这是请来救我儿子的闵大师和他的朋友,今晚要开坛做法,想跟你借阅县志,还有就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放我儿子出来。”

村长阴森森的双眼望着闵泱等人,有几分渗人。

闵泱去微微一笑,道:“陈村长,你最近瘦了近十斤吧?”

第十七卦:县志

作为上溪村的村长,陈宝国非常欢迎到他们村里做宣传的专业拍摄团队,闵泱秦巽奚茂弘三人长相出众,他下午就见过他们,并且记住了他们的容貌。如果打的是文化交流的旗号那他自然是欢迎无比,可是那位看起来跟高中生一个年纪的少年说的什么话?说他近段时间瘦了十斤?他确实是瘦了十斤,只要是本村的村民都知道的事,他多忙啊,为了村里的发展几乎耗尽心力,可是看到村子有如今的发展,他高兴啊,瘦一点算什么。

听着少年的话,陈宝国尤其不悦:“只要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瘦了十斤。”他望向带闵泱等人过来的陈爸。

陈爸还在惊叹闵泱的神算能力,被陈宝国阴森地看了一眼也不忤,说:“村长,我没有告诉过闵大师你瘦了十斤的事,是他自己算出来的。”

陈爸可是在陈宝国这里挂了拥护封建迷信之党的号,不由得说他一句:“我看是你跟他们合起来欺骗我才是,你儿子和其他人病情一事,那么优秀的专家检查过都查不出原因,仅仅靠一个神棍就能治好?陈宝全,以后到外面可别说是咱们村的人。”

陈宝全是陈爸的名字,爱子心切的他被陈宝国教训,心里窝火,说道:“村长,敢情出事的不是你的家人一点都不关心,我就那么一个儿子,我想治好他的病我有错吗?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把我儿子带出来,那些狗屁专家只会天天抽我儿子的血,连缓解病情的方法都拿不出来,我还能相信他们!”

陈宝全把陈宝国堵得无话可说,他陈述的是事实,专家们一趟一趟往上溪村跑,确实什么也没有做出来,确实是那些个专家也太不争气,陈宝国也辩解不下去。

场面一下变得尴尬,秦巽出来打圆场:“陈村长,陈先生也是爱儿心切,不如您先把县志借我们查阅,把陈雄带出看护院后我们这边会派几个退伍军人过来帮忙看守,不会让他乱跑影响村民们的休息,这点我可以保证。”

闵泱救了他两次,既然他想顺利帮助陈宝全,那他动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也无可无不可。

秦巽在三人当中看着更加成熟稳重,又是从城市里来的,想必也不是普通人,陈村长看人那点眼力还是不缺,有人台阶下,他便让四人进屋。

陈村长说:“先进屋吧,县志在楼上,我要去楼上找找,你们先坐会儿。”他唤了他老婆给闵泱三人倒茶,他前头老婆早年因病去逝,等他孩子都上大学后才娶的现今老婆,看着就比他年轻个十来岁。

陈村长的老婆刚才一直躲在后面听他们的对话,等面冷心热的陈村长上楼上,她才悄悄跟闵泱几人说道:“你们别太介意,他脾气就这样。对了,闵大师,您刚才说我家老陈瘦十斤那件事,真的不是陈大哥说的吗?”

陈宝全立马说道:“我肯定没说过,是大师自己算出来的!”

陈村长的老婆刘三妹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闵泱:“大师,您可是看出我们家老陈不太对劲?”

闵泱笑了笑说:“大嫂,陈村长没什么大碍,只要事情解决他也会恢复的。”具体是解决什么事情他当然不会说。

刘三妹也是碍于陈村长的脸面没敢跟人讨论村里发生的事,她家老陈什么都好,就是不太信那些可能存在或者不存在的东西。有了闵泱的话,刘三妹心算是定了下来,没敢多问,只是到冰箱里取出一大盘荔枝。

刘三妹热情说道:“刚冻过的,大家尝尝。”

陈村长下楼看到自家老婆跟闵泱三人有说有笑,他也不好说什么,将县志递给了闵泱,他很清楚闵泱才是他们三人中的主事者,其实,他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要是真的非常反封建,上一次陈宝全他们把邻村的神婆请来早就被他轰出去了,只是比起其他村民,他相信的程度更低而已。

陈村长说:“我这里就只有九卷,据说是不全。”

闵泱接过他手中的《彭溪县志》,说道:“足够了。”

闵泱找了个光线的位置坐着翻阅,秦巽拿了一卷,奚茂弘被分到一卷,但是他看到古文就两眼昏花,提议道:“要不要把柴教授叫过来?他好歹是考古学教授。”

村长家离他们住的旅馆也不远,一来一回还要花时间,不过比起让奚茂弘查阅,那更花时间。

秦巽也觉得书中内容艰涩:“我同意,茂弘,你去把教授叫过来,一起研究。”

他们之所以会在村长家里查阅县志,却未离开,是因为县志不能被带走,只能在村长家里看,毕竟秦巽等人还是外村人,县志却是陈村家人的传家宝。

奚茂弘和陈宝全一起离开后,闵泱疑惑问秦巽:“奚大哥看不懂吗?”

秦巽只好解释道:“古文对于不是专业的人员来讲,比较艰涩。”

闵泱点点头继续一目十行查阅资料。

差点被衬托成文盲的秦巽:“……”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陈宝国则坐在一旁吃荔枝,目不斜视,他老婆一个劲儿在笑,得他一个白眼,他心想今晚注定没有个好觉可睡。

在陈村长答应把县志拿给闵泱等人时,就注定要向他们妥协,他也不希望他治下的村民出现些奇奇怪怪的毛病。

柴悦霆跟着奚茂弘过来时,他们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村民,他们是来找陈村长的。

陈村长对有知识有文化的教授都有几许敬畏,柴悦霆身上又有一股书生气,一看就非常有学者气息,陈村长与他见过面,没说两句就出了门,外面的才是他要面对的事情。

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

被磨得不耐烦,陈村长答应让他们把看护院里的亲属带到闵泱指定地点,不过他却还是要强调安全问题,这是重中之重,“治病”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打扰到其他村民。

陈村长带领村民们发家致富,他说的话自然被肯定,被听进去。

外头如何热闹,闵泱倒是没管,他查阅资料的速度非常快。

柴悦霆一进门就看到摆在桌上的几卷县志,说:“要在两个小时内将它们全部过一遍可行吗?对了,要我帮忙找什么内容?”

秦巽望向闵泱,闵泱了然,说道:“找在上溪村的墓志铭,看能不能找到。”

柴悦霆拿起刚才奚茂弘的那一卷,道:“目录上没写清楚吗?”

闵泱摇头:“没写,柴教授,麻烦你了。”

穿回日常服装的柴悦霆笑道:“不麻烦,不麻烦。”要不是闵泱也许他这会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了。

说完,三人坐下来继续查阅资料。

奚茂弘见大家都在翻书,他也用自己仅有的古文知识慢慢摸索,能帮一点是一点。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被人占据大厅的陈村长家无比安静,只闻翻书时书页发出的哗哗声。

闵泱看县志毫无障碍,四十分钟内已经解决三卷,柴悦霆虽然慢一些,但是也不算太吃力,也看完了一卷,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能看多少是多少。

刘三妹还特意给他们煮夜宵下面条,陈村长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然后自己先吃上第一碗面,他的黑眼圈看起来愈发严重。

两个小时过去一个半小时后,闵泱翻阅到最后一卷的一半时,突然开口:“找到了。”

奚茂弘秒将手上的县志合上:“怎么样,怎么样?”

闵泱将页面摊开:“记录只有一行字,赐进士第、奉议大夫、太仆寺少卿、前江南监察御史李惇。”

奚茂弘:“字这么少,能看出什么吗?”

柴悦霆到底是考古学教授,他说道:“这里面的文章可丰富了,前江南监察御史为什么最后会在上溪村落户,这其中肯定有许多历史原因,不过我觉得都有可能跟当时的朝代有关。”

奚茂弘:“教授厉害。”

县志其实在当地图书馆基本上能借阅,柴悦霆虽有心研究,但并不急于一心,他转而问闵泱:“闵大师,你找这个做什么?”

闵泱说道:“村口的墓地有可能是这个。”

正在吃宵夜的陈村长差点没被面条呛到喉咙:“什么,我们村口有墓地?”

闵泱说道:“是啊。”

秦巽补充道:“停车场那里。”

没想过多解释,闵泱瞧着时间差不多,便站起身。

闵泱说:“我得去旅馆取我的东西。”

看守闵泱救人,奚茂弘莫名激动:“要开坛做法了吗?”

闵泱点点头,确实可是说是做法,也没错。

秦巽却是关注其他方面:“我陪你去取。”

柴悦霆本来是有些疲惫的,可是对闵泱要开坛做法一事又有些好奇:“那我也去现场看看,反正天气热也睡不着。”

陈村长气弱地说了句:“旅馆都有空调啊。”

柴悦霆清咳道:“最近吃多了肉,心火热。”

陈村长:“原来如此。”文人就是讲究。

在陈村长家散了后,去停车场的去停车场,回旅馆的则回旅馆。

十分钟后,所有人齐聚停车场,八名患者也被带了过来,还有两人脸色发青,有了要发作的前兆。

如此大动静还是惊动不少人群前来围观。

闵泱到场时,祭坛旁已经围了一圈人,朝着陈宝全的方向,重新强调一遍,道:“麻烦来月事的妇女回避。”

陈宝全身边站的是他的老婆和陈欣,只见陈欣面色尴尬地往后退一步,当然,好事者中也有一两位同样来月事的妇女,倒没让陈欣觉得尴尬,就是陈宝全夫妻脸色不太好看,他明明跟自己女儿说过的,居然不听他的话,当然,陈宝全不知道女儿的心思,他老婆却是知道的。

第十八卦:邪物

别人家的索事此时都与闵泱无关,他神色不再如之前那般轻松,周身气势凛然不可侵犯,竟是令原本叽叽喳喳的村民们停下了嘴,那一刻,他们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上溪村的村民们到夜里也极少过凌晨才睡的,这会儿顺着少年大师的目光夜观天象,居然还有几分感觉,就是非常不一样,他们以前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天上的星星仿佛被吞掉似的。

八位患者分别安置在椅子上,即便是精神状态正常的都绑上了绳索。

闵泱是没想到八位患者的家人都同意把他们带过来,要照顾八个人,吃力倒是吃力,但不是不可为。

秦巽就在闵泱身侧,一阵阴吹过,闵泱让他退后人群中,无论出什么事都不要上前。

“你一个人没问题?”秦巽不放心。

闵泱在他耳畔小声说道:“没事,你站在一旁看就好,帮我看一下其他人,让他们不要上前,受伤就不好了。”

虽然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但是秦巽却是心有余悸,默默退到后排,与奚茂弘柴悦霆两人站在一起,脑子里一直想着待会会有什么危险,他要怎么样才能第一时间帮助闵泱,好像也帮不上?

节目组那边已经闻风而来,他们不仅人来了,还把带了拍摄器材过来,有男有女,聚了一波,连方文淇都在其中。

陈宝全是被闵泱钦定的负责人,这会儿看到有陌生人跑来,他上前阻止有来月事的女性围观,女性有三位,包括方文淇在内。

来人都是秦巽他们小组的成员,崔峻荣也都打着哈欠来了,他倒是要看看闵泱在那么多人前怎么继续施法,这是一个作为外挂般存在的神人。

三位野外跟拍摄像师本来在休息,不过却被秦巽叫了过来,当保安使用,他们身上并没有拍摄器材,想来带器材过来的是今晚拍摄组里的摄像师,不用说,外景导演也在列。

在直播看到的闵大师与现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首先,是气场。

要说在直播中看到的气场是一公里,那在这里的就是气场十公里,只是站在外围看着闵大师的背影也能被震憾,直达心灵,这才是真正的大师啊。

看热闹的人群均被闵泱的气场震住,谁都不敢随便出声,怕是打扰到他与神明沟通。

实际上,闵泱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上香。

在短时间内祭台上摆上来的祭品与闵泱要求的没差多少。

鸡,水果,饼干等物一应俱全。

线香摆在祭台右侧,闵泱需要使用时随时可以取来。

陈宝全准备的点火工具是一只打火机,闵泱见过摄像师点烟就用这玩意,他用起来倒顺利。

闵泱抬头看夜空一眼,神情肃穆道:“时辰已到。”

在场众人居然听清他说的内容,明明离得那么近,大师的声音又不大,顿时,所有人大气不敢出,视线随着闵泱的动作转动。

线香已点上,稳稳插入三个装满糯米的碗中,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线香烧出的烟直直向上飘,而非像往常那般随着风飘散。

时辰已到,指的不仅仅是闵泱开始施法的时间,还是那些阴邪之物出没之时。

一阵阵强风朝闵泱吹来,在场的众人忽然感阵阵寒意,从脚底窜至头顶,全身起鸡皮疙瘩不说,头皮是阵阵麻意,仿佛一秒步入寒冬,冷,特别冷,跌入冰窖般的冷。

闵泱站在前头,正往地面敬上三杯酒,他神色没有有任何变化,继续按照顺序做着他自己的事情。

阴风在继续肆虐着外围的群众,坐在闵泱身后的八人受阴风影响,开始神志不清,有哭又叫,各种症状开始反复出现。

就是一直不相信有邪物存在的陈村长现在也被冻得无话可说,想离开,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似的,抬都抬不起来。

他怎么了?

看周围其他人,同样是一动不动跟雕塑一样站在原地,神情木然,就像是灵魂出窍。

没错,像是灵魂出窍。

下一秒陈村长也同样想不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他昏乎乎的,仿佛自己冻变成了冰块,成为一个展览品,没有思维,没有心跳,没有行为,像是死物。

而闵泱还在不紧不慢继续着他的动作,而这些都是众人眼中看到的。

实际上呢?

闵泱真正做的事却是什么?

跳大神?那是行坑蒙拐骗之事的神棍才会干的事。

而此时,别看风云变幻,在众人眼里的闵泱正在慢条斯理的上香,供奉,做着常人常做的事情,其实这只是简单的障眼法。

真实的闵泱却是已将食指沾鸡血在一张张符纸上画出一个个非常想象的符咒,他的精神异常集中,因为画符必须集中精力,否则错了一笔便是前功尽弃。

九张符纸被排列在祭台边,突的,一张人脸似的黑雾朝闵泱狠狠扑来,闵泱右手快速执起桃木剑,左手轻挥,祭台上的符纸,一张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甩向大张嘴巴的黑雾,形成一个排列成圈的阵法,原是无任何特征的符纸,却因画上了符咒忽明忽暗,嗡嗡作响。

那黑雾见势被拘于阵法中,在阵法圈中左右乱窜,试图想从中找到一个突破口远离眼前那道法不明的小道,没想到对方棋高一招,还以为这小道又是之前那些骗吃骗喝只会摆弄祭祀台神棍,可见,他轻敌了。

黑雾不停挣扎,闵泱却未因它的乱窜和示弱而放松警惕,手上的桃木剑始终未曾放下,只见他左手食指在空中画一个圈,那在将黑雾拘着的九张符纸开始变幻位置,缓缓移动起来,浓稠的黑雾以肉眼的速度逐渐变薄变淡。

挣扎中的黑雾不仅动用自己的力量,还动上了嘴,对着闵泱开骂。

黑雾怒道:“你个小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黑雾说:“快放我出去!”

黑雾骂道:“啊,居然用雷劈我,你个阴险小道,待我出去定将你大卸八块!”

闵泱一开始只当听不见,不过后来他决定还是回上两句:“要如何将我大卸八块?我瞧你的手段也就是乱人心智而已。”

黑雾没想到小道士突然回应他,一时卡壳。

停顿一会儿黑雾才传来似男似女的声音:“小子,快放爷爷我出去。”

闵泱果断回他:“不。”

被气着的黑雾非常想抚抚自己的胸口:“你你你!你的家人没教过你尊老爱幼,尊师敬长吗?”

闵泱轻笑说:“你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如今是邪物,那些条条框框只适合于活着的人。”

黑雾忽喃喃自语:“我是邪物不是活人?我是邪物不是活人?我是邪物不是活人!”

虽然与黑雾的对话在进行中,但闵泱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未缓下来,黑雾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变薄变淡,在他思维混乱之际,他的能量越来越弱。

不管是何物,闵泱可从未将它当成人类看待,至少现在不能当。

然而,在这儿沉寂多年的邪物怎么可能是区区几张符纸就拘得住的,闵泱使用符纸的目的是为了消耗黑雾的部分能力,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只见那喃喃自语的黑雾突的膨胀数倍,九张符纸连连爆破,并未损那黑雾一丝一毫,它俨然要冲向闵泱,试图将他吞噬。

看闵泱似即将陷入困境,已是黔驴技穷,那黑雾端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想法,想将闵泱一举攻下。黑雾化成龙卷风向闵泱席卷而去,闵泱被黑雾逼得连连后退。

在后退的过程中,闵泱随手抓起被绑脚扔在一旁的大公鸡,桃木剑轻轻一划鸡脖子,鸡血喷涌而出,大部分浸入桃木剑中,而桃木剑上却未见一丝鸡血。

完成计划中的一部分,闵泱朝那龙卷风似的黑雾横向挥出一剑。

黑雾吃痛,但是却未放弃,而是继续追逐闵泱,如今它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将眼前这个碍眼的小道士干掉,太过碍眼!

一道狂风化成的黑色长剑直指闵泱的面门,而闵泱却在千金一之刻微微侧头,后退一小步躲过黑雾的袭击,他的反击也来得快,那桃木剑反击回去,被撞击的黑雾重剑因桃木剑上公鸡血被削去一大节,没了重剑形态。

黑雾怒气再次上升,它再次化成狂风袭卷而来,而这一次,闵泱却不再慢悠悠的等它攻击上来,反而是主动出击,那黑雾还不知自己已中闵泱的陷阱。

在闵泱让秦巽等人后退时就让他们注意站位。

外围的群众是一个圈,而坐在中间的病患八人和秦巽奚茂弘柴悦霆三人形成一个“S”线,从上往下看,那是一个太极八卦图。

被闵泱激怒的黑雾压根儿没注意到闵泱一个接着一个的陷阱,按照现代话语,可以说是黑雾走过最长的路大约就是闵泱的套路了。

闯入人形太极图中的黑雾只见闵泱一跃而起,桃木剑一画成圈,聚成的气犹如百把利剑直直刺向它,黑雾闪无可闪,硬生生的受下这重重的一击,而它也再无反抗之力,小道士徒手将黑雾撕开,将那躲在黑雾中的邪物狠狠扯下,摔落在地面。

第十九卦:想亲

闵泱对待被伏诛的邪物也有不同的处理办法,如若已闹出人命,那他会毫不留情将邪物扔进他师父赠予的法宝中熔掉,使它魂飞魄散,他又不是和尚哪管那投胎轮回之事。

不过,眼前这只邪物该怎么处置呢?

一身白色儒袍的男子歪坐在地上,一身书生气,神色茫然,仿佛刚才与闵泱一来一往的斗法与他完全无关。

半晌后,书生问闵泱:“你是何人?”

闵泱也不怕他身上再出现黑雾,说:“我自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道士。”

书生见周围的人穿得奇形怪状,又问:“这是何处?我怎的会在这儿。”

闵泱蹲在他面前,说:“你不知道这里是哪,又怎么会变成恶灵危害人间。”

书生闭眼开始回想,脸色变幻多端,不多一会儿,他想起来了。

闵泱也不给时间他回顾过去,忆往昔,说:“你因何葬于此地。”

书生起身,拍拍没有沾到灰尘的衣袍,向闵泱拱手作揖:“我乃晋朝十年进士李惇,因治下之地政绩斐然,后陛下赐江南监察史一职,谁料刚到苏州便被人参了一本,诬告我贪污受贿,毁我家族一世清白,全家上下二十九口人被发配至西南,中途遇山匪,二十五口人命丧黄泉,余下四口人将我等葬于此地。后来,我那二子发迹后寻回此地重新安葬,才算是安定,孰料几百年后,我这坟却被人挖了,任谁的家被掘也会气得活过来,那群后生真是不知所谓,所以我才给他们一点教训。”

闵泱说:“原来如此,想来你曾经是一位大儒。不过,你的坟已被掘,气也已出过,不如让他们另外给你起个牌坊,日日供奉便罢。”

了解始末后确实是上溪村的人做得不道德,李惇死前经历又极是惨烈,尤其是被赶到西南地区一事,几乎全家丧命。现在想想,县志上的只有一句话的简括,估摸也跟他的生前遭遇之事息息相关。

李惇惨白着脸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他们必须给我造个体面的坟,还要给我写一个墓志铭,当然,如果可以我自己写也成。”

闵泱送他一个平静的眼神:“别多想,我只能帮你转达。”

李惇黑化都打不过闵泱,被他拿捏在手里揉巴揉巴,说道:“我日后自是不会害人,我还要保佑我的子子孙孙,待我集够香火便去抬胎。”

闵泱当然不想收鬼,他又不是心怀慈悲的大和尚,还要超度:“那你便在这儿待着,其余的事我会吩咐村民去做。”

得到保证的李惇,透明的影子虚晃一下便消失不见。

解决掉一个误入歧途的幽魂,闵泱也回归到众人的视线中。

八位被李惇操纵的村民已经昏睡过去,估摸得睡个两三天才能补回之前流失的精气神。

此时,在观众的脑海里只有闵泱祭祀的场面。

闵泱解决完李惇,回过头便与陈宝全等人说道:“法事已经结束,只要你们不再随意破坏先人的祖坟,就不会有事。”

众人还是一脸迷茫,就这么结束了?

“这是结束了?”

“他们怎么都睡着?”

“我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又好像看到了,你们刚才有看到大师怎么做法吗?”

“我也是,大师肯定有做法啊。”

无论围观群众想什么说什么都不是重点。

陈宝全到底有些与闵大师认识的优越感,他主动上前:“闵大师,他们怎么都睡着了。”

将桃木剑挂回腰间,闵泱对上前对同样疑惑的陈宝全说道:“因为邪气入侵失了精气神,严重点的睡上个两三天,不太严重的明天早上估计就能醒来。”

陈宝全全然相信闵泱的说法,连连向闵泱道谢:“谢谢闵大师!”

随后队宝全找亲戚一同将自家儿子带回家中休养,其他病患家属也纷纷向闵泱道谢,带上他们的亲人归家,他们还要集合到一块儿商量着明天给大师送什么礼物,感谢金是要给的,但是怎么给又是要一个章程。

陈村长有心阻止他们,可是话都到嘴边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围的其他村民都在讨论着闵大师做法把人救了一事,陈村长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儿。不过,闵泱却是走到他面前,交待一些关于李惇的事情。

闵泱说道:“陈村长,这处本是晋朝进士李惇之墓,你们为建此停车场将其捣毁,使得李惇无家可归,才导致村里接二连三出事,如果你不信,可以带着县志去找人查找相关资料。我建议你们最好给他再造个墓,再写个好一些的墓志铭,别的你都看着办吧。”

陈村长半晌才憋出一个字:“好,我一定会照你的吩咐去做。”这下是宁可信其有了。

这时候患病者本应发病,但现在却跟睡着似的,陈村长又安排卫生所里的医生上前查看他们的情况,检查他们的身体,之后便会知道他们的身体情况如何。

交待完之后闵泱便与秦巽等人回旅馆,其他人想上前多问几句,他都选择无视,实在是太累,后续的其他事情他不会再管,造墓之事,随便找个风水师就能解决。

为了上溪村的事秦巽等人陪着闵泱奔波一个晚上,然而,他们现在的累只是身体上,精神却非萎靡,而是异常亢奋,尤其是把闵泱当成神一样看待的奚茂弘。

回到旅馆,奚茂弘也不回自己房间,而是坐在闵泱对面的床铺,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哎,闵泱,你今晚可真帅气,做法事时的动作跟别的大师都不太一样。”

闵泱随口问他:“怎么个不一样。”

奚茂弘哈哈一笑:“你跳舞的动作更顺畅更好看,怎么形容呢?对,优美!”

闵泱想一脚踢他出去,他使用的障眼法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心境不一样的人看到的景象均不太一样。

秦巽见奚茂弘大大咧咧躺在另一张床上,自己却只是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看奚茂弘是哪哪儿都不顺眼。

秦巽一本正经道:“奚茂弘,别打扰闵泱休息,我们回去吧。”

奚茂弘心思单纯,没那么弯弯绕绕,说道:“好,闵泱可别忘记明天早上七点起床。”

闵泱困得不得,将头埋在枕头上,朝他们挥挥手:“知道。”

再多想讨论的话题都不是现在聊的时候,秦巽和奚茂弘各自回房间收拾,明天就真的可以回家了。

与此同时,同样从停车场围观完法事的摄像师与外景导演正在紧张又兴奋地打开他们录制的视频,有这个视频想来他们的节目又会火上一层。

外景导演:“小张,传到电脑上了没?”

摄像师小张正在给电脑转送影像资料:“稍等,马导别急啊,录制一个多小时内存有点大。”

马导怎么可能不急,他可是想好好表现一翻:“我就看看都拍了什么出来。”

电脑传来“叮”的一声,影像文件已经传送完毕,马导迫不及让小张将视频打开,希望能够给他们带来巨大惊喜,闵大师年少有为,颜值又站在玄学界的至高点,气质出众,以他为卖点绝对错不了!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毕竟他们面对的是闵泱,而不是普普通通的市民。

越看视频小张越发现马导的脸色不好看。

马导脸色僵硬,指着视频中的画面:“怎么回事,花啦啦的,是不是机器拍的时候时候出问题了,怎么只有白花花的一片?”

小张想到什么,脸色微白,冷汗岑岑,盯着屏幕抖着嗓子说道:“马导,我带去机器肯定没有问题,灯光也一直亮,拍下来的就是这个,这个……”

此时,两条扭扭曲曲的影子在屏幕上闪动,比灵异片还灵异片。

马导和小张吓得立马抱在一起!

他们立即想到同一件事去了,他们要拍的是在做法的闵泱,他是在帮助村民解决邪祟之事。尽管他们没见过真正的邪祟啊,但是他们也不是没看过关于灵异类小说电影,大致的电影小说总是会提及有邪物出现的地方总会或多或少的影响周边的磁场。

所以说,世界上真的鬼……?

两人相视一眼,小张悄咪咪将哗啦啦闪动着不知什么的视频关掉!

一想到上溪村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马导就头皮发麻,走路都同手同脚,浑身不对劲。

马导最后决定:“小张,要不你今晚和我睡一屋吧。”

小张的腿比马导的腿抖得更厉害,连连点头:“好,好的!”这时候就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性命更重要。

不管今晚上溪村都发生怎么样的“奇妙”故事,都影响不了睡梦中的闵泱,施法可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第二天早上,用过早餐后,闵泱与秦巽一起下楼,秦巽在跟他解释自己家离这儿有多远。

闵泱听得仔细认真,希望可以从中得到一些关于现代的有用信息。

两人还未展开深入讨论,楼下吵吵闹闹的声音便传入闵泱秦巽耳里。

在旅馆门口等候的不仅仅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有昨晚的村民,陈宝全和陈欣站在人前,闵泱一出来就看到他们了。

见闵泱一出来,陈宝全等人集体上前,手里还提着各种各样的礼品,包装差强人意。

陈宝全代表其他人将一个厚实的红包送上前:“闵大师,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望您收下。我儿子今天早上醒来,精神非常好,谢谢,谢谢,非常感谢!”

闵泱也不客气,红包他礼貌性推托一下就收下了,其他的一大包的特产被秦巽助理等人放上车,完全不用他动手。

被优待的闵泱对在座村民说道:“望大家日后都平平安安,就此别过。”

热情的村民们嘴上还在感谢时,闵泱已经被秦巽塞进自己那辆车内。

闵泱第一次坐现代的车感到特别新奇,他昨天才到,还没有机会认识一下现代交通工具,便摸摸车门上的玻璃,双目放光,问秦巽:“秦哥,没有马和牛,这车怎么动起来?”

秦巽被他清澈的目光闪了闪,额间的红痣更鲜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真可爱,想亲。

第二十卦:拒绝

车子是秦巽自家的,前排的司机和助理都是自己人,秦巽与闵泱不会被外人知晓。

想来闵泱还真是第一次下山,对现代工具完全不了解。

秦巽没有嘲笑闵泱的想法,耐心解释道:“车子是靠发动机和机油作用前进。”

闵泱是有听没有听懂,心想鸡油竟然还有此等作用,那发动鸡又是个甚,算了,他现在也无需管这些,知道车子无需靠畜力和人力便成。

沿途的风景没什么可看的,闵泱昨晚没睡够,在车上晃晃就睡着了,一直到中午,到达他们休息吃饭的地方才醒过来。

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躺在秦巽的腿上,爬起来的闵泱倒没多少不好意思,相处几天他还挺适应的:“不好意思压着你的腿了。”

秦巽心里乐意,其实闵泱原本倚着框的扶手睡,他看不下去才让闵泱躺他大腿上,随后他自己也睡着了,一晚没怎么睡,身体还是需要休息的。

下车休息吃饭差不多一个小时,时间也限也没尝出什么味儿,紧接着是直奔机场,取机票办理行李托运等等。

闵泱有些意外,他竟然也有一张机票,初来乍到,他并不知道秦巽是怎么拿到所谓的身份证,直到秦巽将一张崭新的身份证和机票递给他。

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他们一行人还挺打眼,就跟个旅游团似的,特别是闵泱还东张西望。

“真漂亮。”比他跟师父去过的皇宫都要漂亮百倍,“现代人真厉害。”

秦巽瞧着他眼睛闪着光,漂亮可爱,不由将手搭在他肩上:“跟着我走,人多,别走丢了。”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乘坐的普通经济舱,秦巽不会带着闵泱跟他们挤。

闵泱看一会儿,满足好奇心便不再继续到处盯着。

休息室里的摆设可比在外头排队托运舒服多,在闵泱看来简直是帝王级别的享受,想来他们当朝的皇帝也没见过如此豪华座椅吧。

休息室里不仅仅有豪华摆设,还有笑容亲切迷人的服务小姐,各个精神百倍,身材姣好,面容秀丽,衣着整装都无比统一。

如此,都是闵泱从未见过的,觉得特别新奇。

奚茂弘不知道跑哪儿去,两人一直没见着他。

见闵泱盯着服务员小姐看,秦巽心里凉了半截,向来不爱主动找人聊天的秦巽主动开口:“闵泱,日后有其他打算吗?”

闵泱收回自己的视线,秦巽的问题成功引起他的注意,说道:“我可能要找我的,亲戚,到他家里住一段时间。”他指是原来在这儿世界的闵泱,想来他长这大应该是有地方住的,到时候住他那就成,当然这件事看起来太过神奇,他自是不便于秦巽提及。

秦巽关心道:“那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回送我准备一下送你过去。”

闵泱摇头:“还不知道呢。”

秦巽皱眉:“需要我帮你查查吗?”

闵泱却轻笑出声,拍拍被秦巽助理装在一个行李包里的包袱,道:“想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秦巽回他一个微笑:“确实,等你知道的时候跟我说一下。”

闵泱点头:“好。”

这时,休息室里走进来两个男人,一位戴着黑色墨镜、口罩和鸭舌帽,还有一位长相偏柔一些,手上拖着一个小行李箱。

进来后,武装几乎看不出谁的男人将所有的装备卸下,闵泱只觉得他们有些眼熟,只见二人先跟秦巽点头打招呼,找位置坐下,长相略柔一些的男人似笑非笑望向闵泱。

闵泱想起他们是谁了,是他们野外生存另一个小组的人,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可以说闵泱跟他们一点儿也不熟。

全副武装的是武打明星柳向群,粉丝众多。另外一位是在节目中经常与柳向群合作的龚修安,他有良好的家世,颜值上吃了点小亏,人气值排在秦巽柳向群之后。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两人的气色都不错,也因为他们专注于休息错过认识闵泱的机会,只是从他人口中得知闵泱的神奇之处,心里却是没有多少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忽然进来两人,休息室内有几秒钟的安静。

柳向群的视线落在闵泱身上:“今天在车上听了闵大师的事迹,听话你很会算卦,可以给我算一卦吗?”他属于是那种特别不信邪的人,对鬼神之事向来是嗤之以鼻,每次听到哪里有会算卦会驱鬼会堪舆的大师,他都很反感,尤其是欺骗老人钱的那些恶心神棍,不仅让人找他算命,给的钱不够多还说要诅咒,简直令人厌恶至极。

因对神棍有着生理性厌恶,柳向群对闵泱就没有好感,年纪轻轻当神棍,就是未成年他也不会对他展露出半丝喜欢。

倒是龚修安坐到闵泱身侧,诚心诚意夸他:“是闵大师吗?我听说你很厉害。”

被夸的闵泱面色淡淡,说:“哪里,我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龚修安说:“那大师能给我算一卦吗?”

柳向群与龚修安关系还不错,他见不得自己的朋友被坑骗,说道:“不如闵大师先给我算一卦,要是觉得准,修安你再找闵大师算卦也不迟。”

闵泱望向开口的柳向群,他的语气可没有想要算卦的意思,闵泱可从来没有向人低头的意思,微笑道:“这位先生,想算卦需要诚心诚意,你可没有半点想算上一卦的诚心,即便我给你算上一卦,也作不得准。”面对对他有意见的人,向来都无需太客气。

在说话的期间,闵泱也仔细观察柳向群的面相,眉、眼、鼻、唇、肤色,以及周身的气都是他判断依据。

这位先生……

一向自觉全国上下都认识自己的柳向群心里略有不舒服,说他心不诚这一点可以承认,没有任何异议,但是他居然不认识自己,这就让人很生气了!

柳向群气归气,但作为一个习惯性面对媒体的明星,他还是做好表面功夫,心里怒气横生却也是面带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而已。

柳向群换个自己不那么生气的话题,问闵泱:“你怎么知道我心不诚?”

一旁的秦巽没替他开口就是因为他知道闵泱可以自行解决他遇到的问题。

对于柳向群的问题闵泱只觉得好笑,他的眼睛又不是摆着给人看的,再说要他洞悉他人的想法还不容易,不过,对方这么问闵泱却没想回答他,何必被人牵着鼻子走。

闵泱摇摇头说:“天机不可泄露。”

柳向群气一憋,是了,就是这样,那些神棍对于他们回答不出来的问题都用这句回答,可对方坐在秦巽身侧,他又不再说其他尖锐的话,想来以后也不会再见面,眼不见为净。

龚修安与柳向群到底不是一类人,后者讨厌神棍,他可没有。

龚修安小声对闵泱说道:“你别理他,他妈妈之前被假冒的大师骗了几百万,买了一堆法器摆在家里,所以对你们这一行的才会比较有意见。”

闵泱对打探他人隐私并不太在行,点点头:“原来如此。”

龚修安又问闵泱:“那你觉得我心诚吗?能不能给我算一卦。”

闵泱却摇头拒绝,不过这一次不像对柳向群那般强硬,语气温和些许:“卜卦的目的是为了给困惑得不到解决方法的人进行占卜,不是谁都可以卜卦的,先生你诸事顺利,还未到需要卜一卦的时候,当你真的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时,时机一到,上天自会指引你来找我。”

龚修安心想他最近确实过得还算顺利,没有什么大事,对闵泱倒是有几分刮目相看,回头一定要好好将他错过的直播视频补一遍。

龚修安说:“不愧是大师,我最近确实过得还算顺遂。”

秦巽瞧了瞧手表,对闵泱说道:“时间差不多,我们要准备登机了。”

此时,刚才给他们送蛋糕送茶水的服务员又笑眯眯出现,请他们带好机票准备登机。

站在透明的防护玻璃前,闵泱问秦巽:“这可是我们待会要乘坐的飞鸡?”

秦巽说:“是的,会飞到天上,速度很快。”

闵泱感叹:“果然像一只鸡。”

秦巽居然听懂了,此鸡非彼机,不由得笑了笑。

跟在他身后的龚修安注意到秦巽脸上居然无比柔和,夸张的揉揉眼睛,他没有看错吧,秦巽居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很有深究的价值。

一路无任何阻碍登机。

在飞机上耗去三个小时后,所有人抵达丰市最大的国际机场,人流更多,更密集。

秦巽借着人多牵着闵泱走VIP通道先上了接机的豪华车,上车后,闵泱只觉得车子比之前坐的更大更舒适,比帝王还帝王的享受。

这时,一直消失的奚茂弘终于是出现在他们眼前,后面还跟着个闵泱刚认识的龚修安。

奚茂弘指责秦巽:“老大,你不会就要带着闵大师跑了吧,居然直接把我们丢下,啧,简直没有兄弟情,冷酷!”

龚修安附和说:“就是就是。”

秦巽看他们一眼:“你们的车呢?”

龚修安望向奚茂弘:“这家伙把车给了刚在泡的那个妹子等人坐,这会儿没车回家。”

秦巽说:“龚修安,你有车。”

龚修安草稿都不打,面不改色说:“坏了,秦总就让我搭一下顺风车呗。”

很显然,他俩都是冲着闵泱来的,秦巽心有点堵,好不容易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又被搞砸。

最后,两人还是上了秦巽的车。

第二十一卦:说开

闵泱被秦巽直接带走后压根儿不知道此时有人到机场接他,那人便是《野外生存》节目组的总导演林浩轩,此时他正气呼呼指着外景导演马雷。

在机场里待了近两个小时的林浩轩火气有点大:“我不说我会在这儿接闵大师吗?他人呢?你们把他弄哪儿去了。”

马雷也是可怜,他们哪里会知道,秦巽龚茂弘等人与他们坐的不是同一个航班,苦着脸跟林浩轩吐苦水:“林导,不是我们不想给闵大师最高待遇,而是秦先生一直跟他在一起,所有的行程都是秦先生那边的人安排好的,咱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近闵大师,他们连航班都跟咱们不一样,完全错开时间。”

林浩轩狠狠的揪了揪头发,他这两头可是诸事不顺,原本让助理给订了前往昆市的机票,谁知道突然下起雷暴雨,航班只能取消,他绝对是节目组里最想见到闵泱的那个,只可惜,他暂时只能错过,能完美跟他错开,想必闵大师早就预料掉?

之所以会百般想找到闵泱非常简单,他就是为了自己这个节目,这是他的翻身仗,已经打响了第一炮,可不能让剩下的几期节目都变成哑炮,他一定要请到闵大师参加他们的节目,一个新的想法逐渐在脑海里形成。

马雷站在林浩轩面前还等着挨自家老大的批,结果半天没见语音落下,而是见他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又喜笑颜开,跟上溪村的病人似的,不过,他知道自家老大没中邪,估计他是给节目想到新的卖点。

为避免大庭广众下丢脸,马雷推着林浩轩上他们自己的车:“林导,我们先回去吧。”

林浩轩还真的听话上车:“那快上车,既然闵大师跟秦先生离开,跟秦先生离开的人也注意一下闵大师的去向,有接触的机会立刻通知我。”交待完毕后林浩轩便拿出电脑打开文档巴哒巴哒开始写新计划,灵感突然来临真是挡都挡不住。

马雷还想着要不要向林浩轩报告他们在上溪村拍下的视频,既然林导在忙,回去再告诉他吧,想想就还挺毛的。

而且现在已快到达深夜,还是赶紧回家。

这边马不停蹄派人跟进秦巽和闵泱,被人惦记着的闵泱却正在参观秦巽家的大房子。

没有奚茂弘和龚修安两个碍事的,秦巽总算可以好好跟闵泱说话,那两人得到过两天可以跟他们出去后才同意离开,否则怕是要在秦巽家住下。

闵泱边参观风格头次见的三层大房子,边问秦巽:“秦哥,你和奚茂弘龚先生两人的关系还挺好。”他的笑容里透着明白。

秦巽也未打算瞒着闵泱,也知道可能瞒不住,便老实说道:“茂弘是我表弟,龚修安是我工作上的合作伙伴,说关系还不错也没错,不过节目组里的人都不知道,要替我保密。”

闵泱说:“当然,我没有爱讨论他人私生活的习惯,否则,容易祸从口出。”

秦巽领着闵泱上楼,带他到安排好的房间,他将闵泱安排在自己的房间隔壁。

显然,闵泱对秦巽安排的房间非常满意。

秦巽说:“以前我对你所学的知识并不认同,不过现在,我想不认同都不成。”一回忆起那些恶心到他这两天什么都不想吃就知道有多认同了。

秦巽又向闵泱介绍房间里的设施如何使用,闵泱也认真听着,他学习能力很强,记忆力也好,只要说过一遍他就能牢牢记住,还能举一反三。

闵泱记下如何开启花洒,如何辨别洗头洗澡洗脸擦身体的各种液体,果然皇帝家都比不得这儿,想来秦巽家中财富定是不少,他命格虽奇特,但也是个富贵命。

到秦家已是晚上九点多,在飞机上吃过餐食,奚茂弘龚修安还在秦家时,又一起吃过保姆送上来的点心,现在是一点都不饿,就是有些困。

闵泱说道:“那我先洗个澡。”

秦巽说:“衣服我都让人给你准备了,最上一层是睡衣,下层是内衣和平时穿的衣物。”

闵泱眼角快要挤出眼泪,说:“好。”

秦巽见他犯困,识趣离开:“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聊。”

闵泱点点头,看他关上了房间门。

秦巽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连续每天都没有好觉睡,与闵泱道过晚安后,秦巽便得回房间洗澡,然后再打几个电话,向家里人报平安,相信他们已经看到直播里的视频,有些事情还要交待清楚,免得让他们担心。

闵泱向来跟着师父风餐露宿,到哪儿都能安然入睡,在秦巽家住的第一个晚上,一夜好眠,连个破碎的梦都没有。

对于秦巽家中处处占着“富”字的环境,他并没有过多惊讶。

秦巽助理送来给闵泱新买的衣服时,便见他正在空地上练拳,有模有样,招招到位,虎虎生威,好可怕。

闵泱收拳,跟袁威道早:“袁助理,早啊。”

袁威笑了笑:“早,闵大师,我给您送衣服来了。”

闵泱转念一想就知道是谁花钱买的:“谢谢,是秦哥吩咐的吧。”

袁威说:“是的,秦总昨天交待过我。”

闵泱心想,他们昨晚才到丰市,一大早就送衣服过来,好快的速度。

秦巽正在大厅里看早间报纸,见袁威进来,便叫他一起吃早餐。

闵泱已经从外面回来了,脸上一滴汗都没有,可见他的体力不是常人可比,秦巽心想自己是否得把六块腹肌练成八块腹肌。

三人一同用过早饭,秦巽让袁威先帮自己去办事情,他则与闵泱到茶室里谈论他最不想提及的话题。

秦巽给闵泱递上一杯茶:“闵泱,我下午要去见我家人,我爷爷昨天知道我在野外遇到的危险,我得过去说明一下,我也是希望你能帮我揪出幕后黑手。”

闵泱知道秦巽的意思:“如果你是指给你下降头的那个人,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已经死了。不过,你指的幕后黑手是指买通黑巫师害你的人吗?”

秦巽面色沉如水:“是,我不知道是谁在害我,不怕跟你说,其实我在家里的地位是比较尴尬。我母亲是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离逝,后来我便被爷爷抚养长大,我母亲离开后的第三年我父亲再娶,大概是他新妻子的年纪大我没几岁,我与父亲的第二任妻子感情较为淡薄。以上是我的家庭,接下我要跟你说的是我的家族。”

闵泱坐直认真聆听,大家族的私密事就是多哪,无论是在他当时的朝代还是现代。

“我爷爷生了四儿二女,我父亲排行第三,上前还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我大伯又有两儿一女,二伯一儿一女,我四叔也两个儿子,我姑姑那边外嫁不提也罢,我父亲有三子,我是老大,另外两个儿子便是我后母所出。我们家庭企业在国内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我因小时候体弱多病便养在爷爷膝下,成年后也得了一些公司股份,在公司里有股份是资产不会少,我是想避开公司里的明争暗斗才出去参加节目,只是没想到在参加节目之前就已经有人想置我死地。无论是我、我爷爷,或者是我父亲,都想找出那个歹毒的幕后策划者,那人实在是藏得太深,若非这次有你搭救我,估计我现在已经命丧谷缝,尸骨无存。”

被秦巽报以如此高的评价,闵泱只是笑了笑:“过誉,在那时候,无论是谁都不会见死不救,我只是恰巧遇上而已,就算是其他人,我也会救的,所以不用太在意。不过,对于你被下降头这件事,有两个方面你可以注意一下,一是在吃食方面,尽量让自己信任得过的人准备,不要经他人之手,之前你肯定是在不注意的时候吃下对方下的盅苗,那天晚上正巧盅苗被养大开始吞噬你的精气,让你痛不欲生,如果不是我,估计你现在还真是尸骨无存。那黑巫师大概是你那幕后之人请去的。第二个方面是尽量不要让人拿到你的生辰八字和身体的毛发指甲之类物件,这些都容易被人利用。”余下的闵泱也不必过多解释,相信以秦巽的聪明才智,他能明白的。

两人在茶室里聊了一上午,前半段聊的是秦巽自家的事情,后半段便没那么严肃,都是秦巽在给闵泱介绍如今世界的格局和相关的情况。

一起用过午餐后,秦巽便与司机出门回秦宅。

留在秦巽家的闵泱却也不得闲,秦巽派袁威带闵泱到古玩一条逛买他需要的符纸等物品。

手揣一张黑金卡的闵泱完全不知道这卡一笔最高的消费额度是多少。

袁威很是羡慕。

刚出门,就遇上来找闵泱的奚茂弘。

今日的奚茂弘很是骚气,开来的跑车艳丽无比,闵泱深深的觉得此车与师父最喜欢的那个花魁有得一拼,一样娇艳且不实用。

车如此之小真的能坐人吗?

有向导奚茂弘,闵泱和袁威顺利到了古玩街。

丰市古玩城座落在丰市的北边,在这里,可以掏到许多你意想不到的好物,当然,前提是你懂行,如果不懂行,被欺骗了还找不说法,这里没有强买强卖,只有自愿买卖,是亏是赚均看运和看命,有土豪在这儿一掷千金却买不回成本价的物品,也有穷得叮铛响,全副身家扔出去突然中大奖得到出宝物,转手就赚翻的。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谁都不会去在意,因为在古玩城里,每天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发生。

古玩城有好几条街道,袁威听老板的指示先带闵泱前往卖符纸法器的香榭街,在这边可以找各种奇形怪物,什么都卖,连扎纸人、棺材、线香、漆器、木器等,应有尽有。

闵泱的目的是符纸,在香榭街上,这类型的店铺不多,但是也有几家比较出名,据说是传承老字号,符纸使用的材料和工艺都是经过百年传承,还有流传着传男不传女家族遗训。

打着传承旗号的商铺在香榭街无比受欢迎,奚茂弘以前跟着朋友来过古玩城,自认为是个常客,可是他今天也是第一次来香榭街,他跟朋友哪里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总感觉阴森森的,特别是有一家店铺还将两个童男童女纸人摆在店门口。

别看这些商铺都不起眼,却也是日进斗金,常年跟一些丧葬公司合作,也是赚得盆满钵满,只不过这一行的人向来低调,非常懂得“财不外露”四个字的深意。

前面就有两家卖符纸的店铺,一家客流明显较多,而另一家则看起来比较冷清,老板坐在门口都没有人上门。很显然,这跟店铺装修风格相似,人流多的那家装修说不上富丽堂皇,但是就是让人有走进去的欲望,而对门那家却是人流极稀疏,偶尔进去的都是熟人。

站在两店门前,奚茂弘毫不犹豫地选择右边:“我们进这家吧?看起来还不错。”

袁威拿出当助理的干劲,将自己得到的数据分析一一报给闵泱:“据我所查的资料显示,这家店铺在网上的评价如果满分十分,可以打八分,很多人说是在这儿买的东西是正品。”

闵泱却笑着问袁威:“网上是哪儿,那些人是如何辨别正品和非正品,他们都使用过?”

袁威被问得哑口无言,作为一个精明的助理头一次答不出来对方的问题,确实,这些店铺卖的物品都不像护肤品和食物那么容易令人辨别,护肤品可以看效果,食物可以品尝,但是符纸和那些所谓的法器等物价他们又是怎么辨别的?袁助理一脸懵状。

奚茂弘拍拍袁威的肩膀:“深表同情,我也是看网上评价才知道这家店的,不过,倒是有朋友在这里买过法器,具体有没有实用效果我还真没有问过。”他转头望向闵泱,“所以,闵泱你想进哪家?”

第二十二卦:吵架

闵泱看了一眼奚茂弘和袁威极力推荐的旺铺,却是转身朝那家客流量较少的店铺走去,它虽不起眼,可是闵泱却看它极为顺眼,至于它为何人流量不如对门,想来是有原因,但这不是闵泱来此处的重点,他又不是散财童子,到处帮他人消灾解难。

店铺如今的生意就如它的名字一样特别静,其店名为“静安斋”。

静安斋老板就坐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玩手机,见有人进来,倒是笑容可掬。

静安斋老板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三位里边请,请问想买些什么?”

闵泱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想买点符纸,你这儿有吗?”

静安斋老板好不容易盼来生意,笑眯眯说道:“当然有,我去给您取来,买的人少,我都放在阁楼上,您请稍等。”

闵泱说:“好。”

袁威向来有学习精神便跟在闵泱身边,他可是老板的重要客人。

至于奚茂弘则在货架前走来走去,逛完一圈回来,他像是发现什么大新闻似的,对闵泱说道:“我发现这家店和对面卖的也没有多大区别,怎么对面的人就挺旺的,这里却偏偏人那么少。”

闵泱微微不答,正巧店老板从楼上下来听见奚茂弘的话,却也不恼,依旧是面带微笑。

静安斋老板说:“我这是老店,没有重新装修,也没有做宣传,自然比不得对面。对面的店半年前换了位女老板,很多人都冲着女老板会算命去的,说明那女老板算命还奇准,老头子我可没那本事,自然也就凑不了那个热闹了。”说着便将手中一个大木盒装着的符纸放在柜台上,“您看看要几张,我这店生意一般,本来黄白符纸的价格不一样,如今我按照一样的价格给你拿去。”

奚茂弘倒是对老板口中的那位会算命的来了兴致:“真的假的?是占卜吗?”

静安斋老板说:“我没进去过,一些同行说好像是看手相和风水,不少人从她的店里买走不少东西,招财,求子,求学业都可以看,只要给足数就行。”

给足数,那便是给够钱。

袁威说:“是一个不错的推广店铺的法子,名人效应。”

奚茂弘问闵泱:“那女老板的算命和你的算卦哪个更准?”

闵泱摇摇头说:“那要看算的是什么了。”他问店老板,“您这些的符纸品质上乘,可以给我多准备点吗?这些太少了。”有时候用画符难免会画错,他还要练习新的符咒,眼前这些大概只能撑一个月左右。

静安斋老板心想闵泱是个懂行的,心里高兴之余又不够有些为难:“小先生,不怕跟您说,这符纸得来还不容易,现在外面卖的符纸大多使用的都是机器,咱们家卖的符纸可都是纯手工,量也就没有那么大,您要是确定要的话得等一周。”

闵泱点头:“行,我信你,符纸确实不错。”虽有货比三家的说法,但他会观店前店后的气,大致也知道哪些店买的货物如何。

静安斋老板写了张订单,让闵泱签字,并需要支付一小部分订金。

袁威当然是帮着闵泱管理俗事的,一把抢过签字笔,在订单纸上签约,并支付相应费用。

闵泱倒没跟他抢,主要是还不懂现在的人支付的方式,用一张小卡片就能交易,真是一个可怕的进步,他还得学习一段时间。他又在静安斋里转了一圈,货架上面摆放的物件都还行,但是闵泱却是没有想买的,他本来是想给闵泱买个抵御性更强的玉佩或是串珠,要说安全性玉佩碎了容易伤到自身,串珠却是更安全,要买到上等的木珠也不容易,再看看吧。

静安斋老板给他们打包好刚买下的符纸,袁威快手将符纸抱在怀中,生怕被闵泱抢去,闵泱有点无语,他不会抢的。

三人出来后,奚茂弘说要带闵泱去另一条街转转,看能不能帮他选一件生日礼物,送给他要快过生日的朋友送礼物,闵泱当然没有问题。不过,闵泱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闵泱说:“我今日得算上一卦。”

奚茂弘双目放光:“给谁算,可以给我算吗?”

闵泱拍拍他的肩:“你就算了,算卦自是给急需的人算,不拘来者。”

奚茂弘遗憾道:“那你岂不是错过发财致富的机会?”

闵泱对此观点并不太赞同:“算卦的原意并不是为了发财致富,如果为了这个目的给他人算卦,那便是不诚,算卜出来的卦定是作不得准。”

两人还说着话,前方却传来男女吵架的声音。

男人说:“你就是迷信!花那多钱买这个破罐子回去有什么用?能当饭吗?儿子能考上清华北大?赶紧去退了!”

女人却死抱着怀中的盒子与男人吵了起来:“我好不容易排到日盛斋慕大师的时间,这可是我与我命格相衬的法宝,买了又怎么样?”

男人怒气腾腾:“你买这个东西不能吃不能喝,还花掉我们一半的积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的生活,房子车子每个月还要还贷款,那有那么多钱供你买这些,自从你听信你的朋友说这个算命大师非常灵之后你都花了多少钱,你自己有没有算过,败家玩意儿!”

女人说:“请知名大师算命哪有那么容易,排号当然要钱,送点礼给我朋友又怎么了,咱们家又是给不起!”

男人气得差点就当街想给他老婆一巴掌,不过最后还是没狠下手。

闵泱三人当然是听到路人夫妻的吵架,不过后面还吵些什么内容他们并未在意,更未像其他路人一样停下来围观。

走远后,袁威感叹一句:“如今真是什么人都有。”

奚茂弘说:“是啊。”对夫妻之间的纠纷,未婚男士不太懂。

真正古玩店最多的还是香榭街的邻街,又叫万盛街。

一眼望过去,几乎是各大古玩字画店铺,沿街还有不少人摆地摊,贩卖他们自己淘来的货,至于出处,懂行的人应当不会问。

奚茂弘打算在古玩城里逛一圈,不过,闵泱却说他今日要出一卦。

奚茂弘说:“好吧,那我只好舍命陪君子。”

闵泱却摇头:“你们最好不要留在这里,我算卦时喜静。”

奚茂弘与袁威相视一眼,最后决定差不多吃晚饭的时候回来找闵泱。

闵泱选择在一个卖杂物的商贩旁边,他从自己带来的包里取出幡旗,上书“问卜算卦”。

袁威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三分钟后给闵泱弄来一个一张矮桌和两张折叠小板凳。

闵泱唯有看着他,说:“……谢谢。”

为了不打扰闵泱,奚茂弘和袁威只好躲远些,也不敢靠太近,生怕把人弄丢,秦巽会找他们麻烦。

等了半天,路过的人多都好奇年纪轻轻的闵泱怎么会开个卜卦摊,却未有人真正上前找他算上一卦,旁边的商贩都快跟闵泱把自家祖宗吹嘘完了仍是没有人来。

差不多半小时后,闵泱总算看到今天的第一卦,来人是那对在香榭街吵得不可开交的夫妻。

第二十三卦:离卦

只稍一眼便能看见抱着一个大盒子的妻子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而丈夫则脸色铁青,两人一语不发站在闵泱面前。

闵泱不像对街的算命先生一样,一上来就言夫妻不合原因,而是送给夫妻俩一个浅笑。

“二位不如先平复一下心情。”闵泱说。

夫妻二人本来就是看到前面幡旗才走过来的,没想到坐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戴墨镜拄拐杖的算命先生,更不像刚刚问过的慕大师自带神秘色彩,而是长相与他们儿子年纪差不多的高中生?

刘森木左看右看,都是商贩,没有其他算命先生,问闵泱:“小同学,你家大人呢?我们夫妻二人想算找你爸爸算卦。”

被质疑年纪和能力的闵泱也不恼,以前跟师父进皇宫不也经常被那些文人和武人鄙视他的能力,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没有必要为这些小事生气,那些人与他缘的有需要的人最后还是会找上他,所以他一点也都不着急。

闵泱好脾气应刘森木:“我便是这算卦摊位的摊主,先生,是想算什么呢?”

刘森木听闻闵泱的回答,有一刻无语,心想怎么现在的小孩都跑出来当神棍,还一口文绉绉的话。

刘森木本来就是为了劝诫妻子不要再迷信任何算命先生,现在正好,眼前的小孩估计会给她妻子一头棒喝,将她敲醒。

与丈夫吵完一架后的结果就是他们决定再找一位算命先生给他们算卦,如果他们算的内容都相一致,那么刘森木就同意她继续迷信,但是如果不一致,那以后她就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不与封建迷信为伍。

刘森木望向自己的妻子邓华敏,说:“你刚才在那位慕大师求什么现在你跟这位,大师说吧。”

邓华敏从来没有那么丢脸过,在大街上跟她引以为傲的丈夫吵起来,她也不想的,可是刘森木不相信她,非要拉着她到其他家算命先生那里重新求卦,外面的算命先生怎么能够跟慕大师相比,根本就算不准,但是她又不能不答应刘森木,为了儿子,他们这个家庭也得维持下去,最多她以后悄悄找慕大师,不告诉他便是。

闵泱见邓华敏像是在思考什么,便对她说道:“夫人,今天是我开张的第一卦,你想求什么呢?”

邓华敏虽对丈夫的做法不认同,可是面对算命先生,无论是年老还是年幼,她都有种莫名的信奉,也许外面的算命先生是不如慕大师,可是不也是大师,准不准都只求个心安。

邓华敏坐到袁威准备的折叠小板凳上,他丈夫则帮她拎过包包和刚才一直死抱着的物品,在一旁安静等候。

她小声说:“我想问的是婚姻。”

一旁的刘森木脸色变了变,到底什么也没说。

闵泱对邓华敏夫妻两人在街上吵架一事只字未提,问了她年龄又让她静下心之后,才开始算卦。

邓华敏神情无比虔诚。

旁边一直找闵泱聊天的小贩这会儿也泛起八卦之心,上午的生意一向不太好,他不由得开始看坐在这位新来的小神棍怎么忽悠那些客人,有点像是富二代跑出来体验生活,他可知道这孩子刚才身边还跟着另外两个人,不过这体验的生活的方式也是前所未见。

还是看小孩怎么忽悠别人有意思。

闵泱的动作行云如流水,在邓华敏静下心之后,他便开始用龟壳摇卦。

一次次落下的铜钱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如邓华敏的心情,静下心来之后,她居然有种安然的感觉,眼前的小先生神情是认真在给她算卦,她能感觉得出来,但要说却又特别难以形容。

铜钱最后一次落下,闵泱拇指在指节上轻点几下,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朝邓华敏微微一笑。

邓华敏不是第一次看算命先生算卦,只不过这一次她发现所有的流程居然简化许多,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保持一颗诚心。

她在慕大师那里求的也是婚姻,至于她为何会求婚姻,到了这个年纪,女人总会不由自主的多想,有些许不安,对丈夫的不安。

他们的争吵越来越多,为父母,为事业,为孩子,为一只扔在地上的袜子,大事小事都能吵,吵完了她丈夫就不想待在家中,他说不想跟她吵架。他总是事业忙,总要应酬,要陪客户,可是邓华敏从朋友那听说他丈夫周末跟一个陌生女人在外面吃饭,能不让邓华敏多想吗?一听朋友说慕大师算卦非常准,还能替人销灾解难,不希望家庭解散,也不相信丈夫会出轨的邓华敏自然就答应了,花钱消灾谁不乐意,至少要等他们的孩子成年后才能考虑他们的婚姻走向。

找算命先生算一算是邓华敏想到的唯一解决方式,又有朋友的鼓励,她自然就热衷起来。

“夫人,不用紧张,你卜出来的是离卦。”闵泱说。

邓华敏确实是紧张,不过眼前的眉清目秀,额前有个漂亮红痣的小先生却跟她说不用紧张,她果真紧张不起来,只是,她有疑惑。

这可与慕大师算出来的可不一样,姑且先听听小先生怎么说。

邓华敏对离字的理解就是离婚,不由沉下了脸:“离卦是指我有可能跟我先生离婚?”

站在一旁的刘森木听这话也很不舒服。

闵泱却是笑着摇头,他笑起来太过有亲和力,邓华敏有些沉重的心情稍稍好一些。

闵泱直言道:“离卦并非离开或者和离的意思,离卦是一个比较顺利和吉利的一个卦,其卦辞是:利贞,亨;畜牝牛吉。卦象是: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四方。”

邓华敏问道:“能给我解释一下吗?”她其实更想问为什么慕大师算出来的却是凶,也非离卦,而是坎卦,她说自己的婚姻生活非常凶险,且将会重重困难,想要化解,除了之外,便是买法器改运。

闵泱平静道:“当然。夫人与你的先生育有一子,不过,你二人在家中却经常因一些小事吵架,常常不欢而散。”

他说得很对!

邓华敏心一惊,点头称是:“我们确实偶尔会因一些事情吵架。”

拎着邓华敏手提包的刘森木手紧了紧,这孩子说得没错,他和妻子近些年真的经常吵架。

闵泱紧接着说道:“夫人是想通过算卦为你们的婚姻现状寻求一个突破,是对你的丈夫心生疑虑,此卦虽不是一切都一帆风顺,但却也说明夫人与你先生的婚姻中出现的波折完全可以应付,而且,夫人你所担心之事并未在你先生身上并没有发生,你应当相信你丈夫的人品,你二位初识之时立下誓言相信夫人不会忘,你先生也未曾忘记,望夫人与你先生日后二人应当相互尊敬,切勿心生邪念。”

邓华敏紧握着的对手紧紧颤抖,小先生怎么知道她所担心的是什么事情?也知道他们立誓一事?

比起邓华敏的惊讶,刘森木更是有所触动,这小孩说得也太准了,要不是他与夫妻在街上随便找的算卦摊位,他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这小孩是怎么知道他与华敏认识当年立下过誓言的?就简简单单掐指一算?华敏所担心之事,又是什么,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过还是没有发生。

在职场中习惯性遇事而不改色的刘森木也无法淡定,他脑海里的疑问实在是太多。

小孩,不对,这位年纪轻轻的算命先生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誓言一事就连他儿子都不知道,当年他与华敏多单纯啊,现在却天天吵架。

不管他们夫妻二人在脑海里如何回忆过去和展望未来,闵泱都算是结束自己的事情。

他要收摊了。

邓华敏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闵泱:“先生,我想问一下,如果其他算命先生给我算的是坎卦,说我命运坎坷,中年与丈夫不和会离婚,老年会被儿子媳妇抛弃,露宿街头,这是准还是不准?”

闵泱知道他们之前去那家日盛斋找人算过,倒不是说闵泱嫌弃对方算得准还是不准,他到底没有断他人财路的想法,便对邓华敏说道:“那夫人觉得就当前的生活,你觉得准还是不准呢?不管对方如何给你算的卦,我观夫人面相印堂宽阔,鼻头丰隆、鼻翼饱满,是旺夫旺子相,夫人不仅常做善事,又广交朋友、乐于助人,日后若你丈夫有难关,定能帮他度过。”

虽然没有从小先生这里得到坎卦是准还是不准,但是邓华敏的行为和性子几乎被闵泱扒得八九不离十,她大概该如何做抉择了。

既然算卦结束,那自然就要给卦金,邓华敏和刘森木还是比较自觉的。

闵泱笑笑说:“二位看着给就成。”

邓华敏此时心情舒畅,从包里取出一沓厚厚的粉红色钞票,笑道:“这是给您的卦金。”

闵泱收下后便开始收摊,邓华敏还想问点什么,她丈夫却拉着她离开。

邓华敏对刘森木说:“等下。”她回过头问闵泱,“先生以后还在这儿摆摊吗?我那些好姐妹……”

闵泱摆了摆手,说:“夫人,有缘自会相见。”

邓华敏笑了下:“是我唐突。”小先生跟别的算命先生还真不一样,只是一想到慕大师的卦象,以及手上的盒子,她心情不由低落。

不管那夫妻二人好别人,闵泱再次与奚茂弘和袁威二人汇合。

两人在旁边从头偷看到尾,见到闵泱朝他们走来,稍微有点点尴尬。

奚茂弘看着闵泱手中的厚钞票,心想大概有五千块了吧。

袁威在奚茂弘开口前说道:“秦总刚才来电话,他晚上跟咱们一块儿吃晚饭。”

闵泱喜笑颜开:“好啊。”

接下来奚茂弘终于发挥自己地头蛇的长处,带闵泱在古玩城里逛了两个小时。

晚饭时间到来,闵泱在预订的酒楼前见到了秦巽,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秦哥,我想起来了,那位方小姐还欠我卦金没给。”

秦巽被逗笑,说:“行,回头让她过来给你送卦金。”

第二十四卦:发现

方文淇送没送卦金给闵泱暂且不提。

秦巽正式带闵泱到外面吃饭,可不想提起其他女人,那显然极其影响食欲。

选择现在这家海鲜酒楼还是秦巽经过一翻思考,根据闵泱平时的喜好决定,虽说是海鲜酒楼,主推海鲜菜色,但其他菜色也不差,想吃什么都可以点,说之前就说过要好好招待闵泱。

“老大,我觉得你偏心,以前可从来没带我来过这些地方吃饭。”奚茂弘假意生气,但秦巽却连个眼神都欠奉。

奚茂弘是秦巽母亲那边的表弟,而不是他姑姑们这边的,秦巽与外祖父的关系并未因母亲的去逝而变差,反而使得一老一小失去同一个亲人,他们的关系更密切,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与外祖父待久了,与奚茂弘也渐渐熟悉起来,外祖父也乐意他们两人亲近,自从奚茂弘上大学后就有意无意让他跟着秦巽混社会经验,实在是奚茂弘的性子不太适合跟老油条们周旋,需要好好学习,他是多羡慕秦巽的祖父有好几个这样的孙子,而他么,就只有两个孙子,另外一个倒是有经商天赋,可惜才刚上小学,距离能承担责任也还有二十年,有得等。

秦巽没理会奚茂弘,闵泱却是从自己的观点出发,说道:“秦哥对你很好。”

奚茂弘凑上前问闵泱,嬉皮笑脸的,一看就不太正经:“他哪里对我好了?”

闵泱习惯微微一笑,有几分神秘:“我只知道他对你好啊,具体要你自己才知道。”

袁盛也在一旁点头,秦巽被他们的举动逗乐,道:“先把菜点了,闵泱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这儿的醉蟹不错。”

奚茂弘去说道:“这个季节最应该吃的是麻辣小龙虾。”

闵泱显然对麻辣味的食物感兴趣,他望向出钱的大户秦巽:“那要不点麻辣小龙虾?”

秦巽对闵泱完全没有拒绝的念头,本来想说小龙虾不干净不要吃之类的,可是他对闵泱实在说不出这种话,他的眼神实在是有一种奇特的魔力,令他不由自主就点头了。

奚茂弘继续向闵泱推荐他最喜欢的菜式,发现两人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的一致,香煎烤炸就是他们的最爱,当菜全部上齐,只见四人的桌子上满满都是菜,差点挤得连茶杯都要给它们让位。

四个中任谁都会觉得闵泱是最不能吃的那位,事实上,桌上有大半食物都进了他的腹中,与他一块吃饭的另外三人也不由得吃得往常更多,差点吃撑了。

吃饭后水果期间,奚茂弘还绘声绘色向秦巽描述闵泱今天下午给他卜卦的过程,秦巽听得出神,望向闵泱时,却发现他并未将自己做的事情当作有多么神奇的一件事,而是认认真真的吃西瓜。

秦巽问闵泱:“很喜欢吃西瓜?”

闵泱很诚恳地点头:“嗯,小时候要是画不好咒符师父就在旁边吃西瓜,不让我吃。”

秦巽想听闵泱小时候的事情,想多问,但是又不想被另外两人知道,便笑了笑,说:“那日后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闵泱点头,忽然想起在上溪村看到大箱子里冰棍,说道:“哈根达斯可是冰棍?”

奚茂弘哈哈一笑:“哈根达斯是冰淇淋,冰根可不长那样。”

被笑了,闵泱也不恼,脾气特别好,他一般都会先记下,以后有机会会统一清算,不熟悉他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另一面。

秦巽说:“肚子还吃得下?待会我带你去吃冰淇淋,不过有些冰,不知道你的胃能不能承受。”

闵泱保证道:“没问题。”

其他人对甜品的爱好一般般,出了酒楼后不远处就有家哈根达斯店,客流还挺多,位置不多,袁诚发挥自己助理的特长,硬是跟店员磨来不显眼的四位座,除了他其他三位可都是《野外生存》里的红人,能不被人发现最好。

秦巽奚茂弘闵泱三人都没有成为红人的自觉,闵泱更是连直播为何物都是一知半解,他的关注根本不在路人上,也没觉得其他路人会如陈欣一样能够将他认出,毕竟陈欣是因为所有求,至于其他无所求之人想来是不认识的。

想象总是很丰满,但现实却是更骨感。

他们刚坐下来,点餐的服务员见到闵泱的第一眼便发出一声尖叫:“啊,天哪,你是,闵大师,你是闵大师!还有秦巽和奚茂弘!我的妈呀!居然是你们,我要,跟你们合照!”

一听这话秦巽奚茂弘袁威就感觉很不对。

秦巽的反应是朝服务员笑了笑,然后拉上闵泱立马往外走,袁威和奚茂弘反应也不慢。

闵泱一下便将问题想清楚,有不认识他们的人将他们认出来,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其他事情,所以,他们必须马上离开。

冰淇淋怕是吃不上了,略有点可惜。

服务员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把客人吓跑,同时还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不少经常上网看直播的人也认出秦巽三人,看着他们往外走,有些客人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有痴迷奚茂弘的粉丝发现他们的行踪,紧接着追了出去!

这时候就要录视频了啊,还等什么。

冰淇淋可以下次再吃,见到名人可不那么容易。

越来越多人加入到追人的行列中,当秦巽三人跑回到车上时,他们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身后跟着一群狂热的粉丝,不少人还拿手机拍照、录视频,靠袁威一个人在外面拦也拦不住,这会儿袁威去找救援早已被淹没在人海。

司机回头对秦巽说道:“老板,车子开不出去,前面都是人堵着。”

闵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他给不出更好的建议,只好扒着车窗往外看人挤人。

奚茂弘却在这时提议:“不如向粉丝们露个脸,让他们给让让路?”

“不行。”秦巽直接否定,“粉丝本来就有好奇,没人在前头指挥,我们出去只会更加混乱,先等袁威找人回来看看。”

闵泱看一眼,就刚才拉着他就跑的举动,秦巽果断聪明,让人有安全感,特别是他显得胸有成竹之事,此时,闵泱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秦巽牵着,挣扎了一下,秦巽才松开。

“抱歉,有点担心被人流挤到,一紧张给忘记了。”他真的紧张吗?不,他只是在享受牵着少年快步奔跑在街道上的快感,闵泱应该不会发现。

闵泱摇头说没事。

外面的人群还在增加,他们又等了一会儿,袁威果然找来救援,那是商场的保安队,人流都堵在商场门口,他们不帮着处理也做不了生意,保安队长带着众保安人员将拍照录视频的粉丝们隔开,袁威怕出事没跟着上车。

在人流没有达到最夸张的地步时,车子终于驶出街道,前往回家的方向。

奚茂弘松了口气:“总算被解救出来了。”

闵泱问道:“袁助理怎么办?”

秦巽说道:“待会他打个车回来就行,不用担心。”

奚茂弘坐在前排,回头对闵泱说道:“闵泱,可惜今天不能吃到冰淇淋了,下次我带你出来吃。”

闵泱自然说好。

被奚茂弘抢先说在前头,秦巽冷冷地看自家表弟一眼,前者感到背脊一凉,问司机:“叔,我怎么感觉空调开得有点低?”

司机:“有吗?那我调小些。”

闵泱则被城市的夜晚五光十色的景致给吸引目光,完全没有注意到秦巽透出的一丝怨气。

算了,反正人都住在他家,随时都可以带闵泱出去玩。

秦巽找到自己可以发光发热的点,给闵泱介绍车子驶过的景点和高层建筑。

“这是咱们市政府的大楼,丰市最高行政官员都会在这儿上班。”

“这栋楼建于两百年前,别看它有些倾斜快要塌下来的样子,国家鉴定它还能被使用上百年,主要是它的低层构造好,当初那名建筑师的想法太过特别;闵泱,你再看这儿,是我们丰市的最大的海洋馆,这里有世界上最大的海洋生物,有时间,我可以带你过来转转,我们丰市除了海洋馆之外还有动物园,现濒临灭绝的动物都几乎被保护起来……”

秦巽说话时往闵泱身侧倾了倾,语调低沉,闵泱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痒,不过又不想错过秦巽提供的现代信息,听着听着入迷了。

坐在前排的奚茂弘多次想插话,却始终没找到突破口,他可从来没见自家表哥对谁那么上心过,果然是有情有义之人,毕竟闵泱是他的救命恩人。

正当秦巽难得当一回导游还沉浸在其中的喜悦中,却被袁威的一个电话打断。

袁威先是向他报告商场粉丝一事如何解决,随后又提及到另一件事。

“林导来电说明天想和方文淇小姐过来拜访闵大师,还要和您谈下一期节目事宜,您看?”

秦巽:“那安排他们明天上午到家里吧,在外面容易发生今晚的事情。”

袁威:“好,那我去回复他们。”

电话一挂,秦巽便向闵泱邀功:“方小姐明天亲自过来给你送卦金。”

差点就吃到冰淇淋的闵泱心情又缓和很多,说道:“那敢情好。”就是不知道五百元能吃到多少冰淇淋。

第二十五卦:捧人

自从《野外生存》挑战节目第一期结束后,无论是网友还是业内人士都觉得该节目的火爆程度会有所下降,然而,该节目却因在最后的镜头中没有他们想要看到的闵泱而感到无比失落,当然,也有因为他的突然消失而引起更多幸灾乐祸的话题。

有网友表示,节目组果然是因为宣传封建迷信把那个小小年纪就搞封建迷信的小孩给禁掉了,相信他不出现节目里,也是因为被剪切了镜头,不知道节目组为此亏了多少酬金!

再也不用再看到闵泱假装大师在节目里口出狂言,他的出现肯定就是节目组搞出来的噱头,作为一名有节操有深度有内涵有正义感的当代网民,他们根本不屑于看这种假到爆的节目。

然而,还不等支持闵泱一众网友反击,却突然跳出一个热搜视频和突然大篇幅有关闵泱物新闻,他们迫不及待点开视频。看完后,热情的网友们纷纷转发评论,如此有料真是很适合他们进行各种回应,打脸那些跟闵大师唱反调的。

不过视频中的秦大大怎么跟闵大师如此亲密?居然一起去哈根达斯吃冰淇淋!

还有,闵大师居然喜欢吃甜品吗?如此真性情的大师还是头回见,即便还不是粉丝那也要立即成为他的粉,管别人如何分析闵泱在《野外生存》的节目里如何设定,与他们无关。

“我决定粉大师,他可比那些只有脸没有演技没有文化素养的明星有看头多了。”

“我只想知道大师什么时候会有微博,到时候能不能给我算上一卦,单身狗想问感情。”

“单身狗+1。”

“可是你们也可以找别的大师,比如左马寺的青灯大师、白云观的蓝大师。”

如此诚实的网友在如今的网络上大概不多了。

“楼上你不懂,这年头大师也得有颜值,别的大师也有可能在不错,可是他们离我们太远。”

“你们是说闵大师接地气?”

“不,他是我们的天仙,美到冒泡的那种。”

“美到冒泡,天师中的极品!”

忽然有人冒出一句:“你们在看视频的时候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什么?”

“奚茂弘也在呢。”

“……好像是?”

不管网络上的评论歪到哪里都不是闵泱需要关心的问题,初入新世界的他,就算接收信息再快也还没有快到能够理解网络一词,那是世界快速发展的证明,但也因它出现的太快,作为古人而来的闵泱根本不可能立马就懂,而且秦巽也未曾跟他介绍这一块,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会更好。

如何引导舆论,秦巽会袁威去找人协调。

现在,休息一个晚上的闵泱正坐在餐桌前盯着美味可口的早点,就等着秦巽动筷。

秦巽瞧他那样儿倒是有几分与往日不一样,嗯,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了。

一顿早饭吃完,闵泱在心里感叹现代人的早膳竟是如此精细,他喜欢当个现代人。

结束早餐。

秦巽与闵泱还没聊上两句满怀激动心情的林浩轩与方文淇上门了。

刚入秦巽家大门,方文淇又想起闵泱给她卜的卦,她似乎还真配不上这样一个雅致之人,没有共同语言,根本没办法聊到一起。看到与秦巽有说有笑的闵泱,方文淇总算想起跟着林浩轩来这儿的目的。没错,就是为那五百元卦金才有机会来到这里,还是托闵泱的福,让她看自己与秦巽之间存在的差异,至少她与秦巽聊天的时候做不到像闵泱那般自然。

方文淇心里最后一点执念也放下了。

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闵泱,林浩轩内心激动,可出未表现得太过,好歹也是经历过风雨的成熟男人。

相互见过面,介绍过自己后,林浩轩向秦巽表明自己的意思。

《野外生存》挑战节目能够支撑起来少不了赞助商和投资商,秦巽就是其中的投资者之一,他是以个人的名义投资,除了林浩轩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在面对秦巽时他多了几分恭敬,而不是另一种“我是导演,一切就得听我的”的态度。

林浩轩将手上的一叠文件递给秦巽:“这是我下一期的计划,秦先生,你看一下。”

闵泱坐在一旁,对他林浩轩的职位似懂非懂,既是不懂,不如就细细观察他的长相。

本来就对神秘的闵泱有一种仰慕之情,趁着秦巽在看文件,林浩轩找闵泱说话。

林浩轩轻声轻语生气惊了闵泱:“闵大师,请问,我有没有机会向你求一卦?”近看后才发现闵泱可比在视频里更精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容貌,额间的红痣仿佛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标志,气质非凡,有点仙气。

被打量的闵泱也在打量着林浩轩,对人三分笑是基本的礼貌,闵泱笑道:“林先生近来事业顺遂,大可不必求卦,在你真正遇到困难无法抉择时再来找我便可。”

这是有生意也要往外推?不愧是大师,不赚那冤枉钱,此举更让林浩轩对闵泱多上几分敬意,以后如果朋友有困难就让他们找大师,既然大师不赚他的钱,但是其他人的钱却是可以赚的,娱乐圈没别的快,来钱最快。

秦巽一目十行,很快将林浩轩将给他的计划大致看了下,碍于方文淇不在计划内,他便未开口,而是暂且将计划放下,陪他们聊几句。

方文淇见时机已到,取出没有字包好的红包交给闵泱:“闵大师,这是当日你给我卜卦的卦金,非常感谢。”

昨日赚到一笔厚厚的卦金,今日这份虽少,但是也好过没有,闵泱直接收下,这是他应得的,并不需要推来推去客气。

闵泱回道:“不客气。”方文淇额头间的幽怨之气散去不少,一个人的精气神也会影响人的运势。

见方文淇加入聊天,秦巽将话题引向她:“方小姐下期节目准备退出了?”

方文淇点头:“是的,我想我不太适合《野外求生》节目。”

林浩轩没打算留方文淇,就她向节目组隐瞒年龄一事让他不太高兴,不过,人都要离开了,倒也鼓励几句:“你在节目中表现得很好,不要因为一些小小的错误而否定自己。”

方文淇知道他们对自己客套,释然一笑:“谢谢林导,我知道,我预祝节目收视长虹。”

说完这些话方文淇就率先告辞,给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做最后的告别仪式。

节目组与第一期的部分嘉宾签约的时间就只有一期,主要是由节目的性质而定,林导和秦巽也担心节目做不下去,后续如何,还是要看第一期节目的收视率。很意外,节目仅仅一期就火得一塌糊涂,而这功劳还得分给非节目组成员闵泱一半。

方文淇离开后,秦巽总算与林浩轩谈起他的新计划。

秦巽神情少有的严肃:“闵泱代替方文淇的位置这一件事,我觉得不妥。”

林浩轩说出自己的想法:“第二小组也有人会离开,我已经跟那边的人接触,如果闵大师也参加,那节目会更具有话题性。”

拿闵泱炒作,要搁在以前往,要是秦巽还未认识闵泱,那他肯定会直接点头,但是今天,他已经有了其他的想法,就不太想利用闵泱作文章。

秦巽说:“如何确保?”

林浩轩说:“这一次我们的选址是迷魂凼,非常需要像闵大师这样的天师。”

迷魂凼是中夏十大神秘游客禁区,被国内的地质工作者和探险者称为陆地上的“百慕大三角”,地形复杂,进去容易,生还却是极为艰难,可以说是绝对的死亡禁地。

秦巽本身就有挑战风险的承受能力,对具有挑战性之地也是兴趣极大,聊到这会儿,他问闵泱:“闵泱,想参加我们的节目吗?上次是冒险,这次也是冒险。”

闵泱却没回答他参加不参加节目的问题,而是对他们提及的迷魂凼有点印象。

在他还小的时候,师父就跟他提过,如果听到一个叫迷魂凼的地方,千万不能只身进去,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师父还跟他说里面有很多东西,等他长大了,就带他去,可惜,他一成年师父就迫不及待让他下山,然后便来到这里。

忽然提到迷魂凼,闵泱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秦巽一问,他只是稍微想了想。

闵泱双眼闪动,说:“就像上次一样,从某座山找到合适的办法离开吗?如果是这样,我想去迷魂凼走上一圈。”

没想到闵泱竟然如此好说话,完全不需要他们好好说服,林浩轩为了鼓动,不,邀请闵泱加入他的节目都想了好些说服方案,结果一个也没用上。

秦巽相信闵泱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眼光,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好好安排,给闵泱的酬劳也不能太低,比柳向群多一千万吧。”

闵泱疑惑:“还有酬劳拿?”

秦巽笑道:“当然,这个节目是我投资的,所有请来参加的人员都有酬劳,你比他们高一点点,他们可没你厉害。”

闵泱一点也不谦虚地点头,说道:“嗯,我是比他们厉害一点儿。”

林浩轩:“……”

原来大师是要这要捧的?他懂了!

第二十六卦:真品

林浩轩出师顺利,得到闵泱的首肯后心情无比美好,连午饭都没吃便急轰轰离开秦巽家,他要督促更多工作,距离下一期开播,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待林浩轩离开,秦巽却是问闵泱:“你怎么会答应要去迷魂凼,那儿很危险。”

闵泱却是回答他:“越是危险之地,收获越大,秦哥你一个普通不也去了,我有自我保护能力,会保护好自己,同样也可以保护你。”

秦巽说不过他,就不再劝阻:“好吧,你想去也行,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闵泱说:“自然,我还要再多买些符纸。”

昨天是袁威带闵泱去的香榭街,秦巽并没去:“昨天买的不够用那今天还可以再去买。”

闵泱说:“自然是要的,还没看过其他店的符纸,昨天那家符纸就很好,但是印出来的速度比较慢,可能下一批还赶不上咱们出发的日期。”

秦巽点头:“行,下午我带你去咱们商场附近买些衣物,然后再去一回古玩街。”

想来昨天带闵泱去的袁威和奚茂弘都不太懂,至少不如秦巽认识的人广。

今天出门只要避开人流即可,说完秦巽打了几个预约电话,又接到一个来自家长的电话。

此时,闵泱正抱着袁威刚送过来给他的联系工具手机,作为一个现代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凭空出现的道士,他当然是不会摆弄,看着秦巽拿着与他一模一样的手机在跟不知谁通话,无比羡慕,要是这手机也可以联系师父就好了,他就可以告诉师父自己过得很好,一下山便遇上好人。

接完电话回来的秦巽,对闵泱说道:“刚才爷爷给我电话,说是想跟你见个面,为我的事跟你道个谢。”

既然是秦老爷子亲自相邀,闵泱没有不去的道理:“好,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秦巽说:“明天爷爷正好会开个小型宴会,宴会一些朋友过去,我和你一起过去,你看如何?”

原来是秦老爷子邀请客人到家中做客,闵泱点头:“嗯。”

秦巽笑了笑:“正巧咱们下午去商场,可以给你买两套合身的小西装,爷爷倒是不拘礼,也不用太正式。”

闵泱说:“你看着安排便好。”去见过秦巽的爷爷,他就要去找闵泱之前的住处,昨晚卜过一卦,已经能够确定到具体位置,明天再跟秦巽提一下,总不能老住在他的家中,太过打扰总是不好。

秦巽又提及他关于有人害他那件事:“明天晚上,我家里大部分亲戚都会来,届时帮我注意一下可疑人员。”

闵泱说:“当然,你的事情我会负责到底。”他是个负责任的好道士。

秦巽失笑,不知道闵泱自己知不知道这句话放到让人误会的机率有多高,不过是说给他听的,听着确实很舒服。

下午按时出门,今天袁威有其他时间没有跟着,换的是另外一位身强体壮的助理,与袁威不同的是,这位助理的性质更便向于保镖的工作,负责保护秦巽和闵泱。

秦巽先带闵泱去商场买些日常衣物,之前找袁威买的都是暂时穿着,现在买的自然要更有目的性,小西装要个两三套,内裤要买个两三打,衬衫要买上几件换着穿,休闲裤和牛仔裤更不能缺,以闵泱的气质,秦巽恨不得好看的衣服都往他身上挂,无论穿什么都让他觉得,真可爱,真的非常可爱。

两个男人逛商场确实没有什么看头,闵泱看得眼花缭乱,全程都是秦巽给他作主,哪个需要哪个不需要直到他从最后一家帽子店里出来还没有弄明白。

不过,刚出来便撞见一个熟人,还是对方先开的口。

秦巽不用到公司坐班,名义上是一位富N代,不过手中却有实权,倒不被人小看。

他们碰到的人竟是柳向群:“秦巽,好巧,在这儿遇上你们。”他对闵泱无好感,便只是稍微点了点头。

柳向群与秦巽的企业有合作,两人见面打招呼实属正常,不过,今天的柳向群并非只有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位贵妇人,两人有几分相似,可见是有血缘关系之人。

妇女笑容慈爱,笑道:“向群,不给妈妈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柳向群向秦巽介绍道:“这是我妈妈。”又对他妇女说道,“这位是秦巽,秦老爷子的孙子,这位是闵泱。”闵泱他不作重点介绍。

秦巽并未见得想认识柳向群的母亲,可是对方介绍,他礼貌的应上两句。相较于兴致缺缺的秦巽,闵泱的目光却是饶有兴味在柳向群的脸上徘徊,觉得甚是有趣,才两日不见,这人脸上的气就变了,想来这两天的日子过得很是快活。

“原来如此,明天晚上我会参加秦老爷子的宴会。”柳母说道。

“是这样啊,那爷爷一定非常欢迎。”秦巽微一笑。

柳向群的母亲倒是聪明,她不认识闵泱,也不好拖着他们的时间,便道:“那我们便不打扰你们逛街了,明天晚上见。”

“明天见。”秦巽说,然后与柳向群母子告别。

走远后闵泱对秦巽说道:“秦哥,你那个朋友还挺特别的。”

秦巽知道闵泱不会随意评价他人,大概是有什么情况:“怎么说?”

“上次咱们在等飞机时你那位朋友面相还挺正常,但是今天却是多了一道烂桃花,想来最后生活必是不太平静。”闵泱说道。

“他本来就是明星,有广大女粉丝,应该算是天天烂桃花运吧。”秦巽说道,又补充了句,“他的工作是演戏给观众看,而女粉丝就是看过他的电影后特别崇拜他的女性。”

闵泱想了下:“原来他是个演戏的,不过,他的桃花运有点不太一样,如果是女粉丝,那之前我在机场见到他的时候就应该有,而这次的变化也才两三天。”真的是烂到一定程度的烂桃花。当然,柳向群对闵泱没有好感,闵泱不会傻到见到熟人都冲上去问要不要帮忙,对方并不太相信他呢。

下了楼,秦巽便带闵泱到门口坐车,一群背着黑色书包穿着校服的少年从他们面前走过。

闵泱静静地盯着他们身后的书包三秒。

秦巽有些敏感:“是有什么问题吗?”

闵泱摇头说:“没有问题,就是他们的背包真好看,我都没有看到其他人背。”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双肩背包。那么大的背包,一定能装很多符纸和法器,重点是他觉得好看,有点喜欢。

秦巽再次失笑,他总是猜不准闵泱的想法,看来还有待提高。

“那咱们也去买一个,回头我让袁威给买回来,商场里可能没得卖。”那是私立高中的统一发放的书包,外面估计还真买不到,他倒是可以给闵泱买一个类似的多功能防水背包,得定做。

秦巽大概知道闵泱内心其实还有些孩子气,只有他一个发现,也只在他一个人面前展露这些,心里唯有窃喜。

闵泱喜笑颜开:“嗯。”

接下来去古玩城,今天与昨天不同,有秦巽亲自带闵泱过去,他只带闵泱去熟悉有信用的店里,如此一来,闵泱选择需要的物件的速度快上许多,不需要一家一家对比,他们不在乎钱,不需要货比三家。

今日来的店昨日也有来过,不过,因为人多闵泱他们三人没看多久便离开了。今天秦巽跟店里打过招呼,上前接待的直接就是店铺老板,昨日接待他们的还只是聘请的店长。

见到秦巽,戴着拇指头粗金项链的店老板喜笑颜开,他还真与其他带玉扳指和各种玉牌的古玩店老板不同,表面上看有一股匪气,但实际上,闵泱却看出来他是一个品行不错的善人,只是有点点奇怪,这样的人怎么会沾染一些邪气。

不管店老板如何沾染邪气,闵泱还是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店老板派人拿过来的展示的物件,看人只是闵泱的一个习惯,并不代表什么。

送上的物件有玉牌,有玉雕的貔貅,有不知名先生的字画,有玉佛像,有玉扳指,还有图案精美绝仑的木漆盒等等,最后送上来的是一串九眼天珠和一串金刚菩提佛珠。

闵泱的视线落在后面两串珠上面,秦巽和尖眼的店老板发现了,但是店老板并不知道闵泱的身份,未冒然开口,等两位客人自己商量。

秦巽问闵泱:“看中哪一个?”

闵泱在九眼天珠和金刚菩提两者之间指向前者:“这串你戴上试试。”

店老板目光一滞,望向闵泱:“小老板好眼光,你指的这九眼天珠可是我们店刚拿到的,还没有人给人看过。”

秦巽不解为什么闵泱会让自己试:“我试?”

闵泱点头:“嗯,之前不是说过帮你吗?我不可能天天跟着保护你,但是有了它就可以抵挡一些特殊情况。”

“好,我试试,你帮我戴上。”如此有心,秦巽居然有点感动,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秦巽的手指修长白皙,可能因为常年锻炼,手掌间有茧,看起来便不像不健康之人,谁知道他小时候体弱多病的体质。

在店老板的指导下,闵泱帮秦巽戴上九眼天珠,珠子色泽饱满,戴上后不仅显得秦巽大气,还提升了周身的气场,好珠配妙人,自当如此。

“秦哥,你就带着它,我观它有好些年份,可护你很长一段时间。”闵泱神色满意,就是昨天来时没有看到,有点遗憾没有提前买到。

店老板听闵泱这么一说,非常诧异,这位小先生看来是个懂行的,庆幸他刚才没有多嘴。

“小先生想来也是懂行,这九眼天珠确实是有百年历史,色泽透亮,据说天珠还有免除一切灾厄的功能,秦先生是贵人,这天珠就配您。”店老板不留余力夸人。

秦巽最后当然是将这串闵泱看中的九眼天珠买下,价值自是不菲,但是他觉得非常值。

为了感谢秦巽的大手笔和他一掷千金的豪爽,店老板还送给他们一只说是高仿的朱漆木碗,说是拿去玩玩。

等店老板都让人将木碗打包好闵泱才凑到秦巽耳畔说小声说:“这木碗是真品,不是高仿品。”

被热气刺激到耳廓发痒的秦巽握了握拳头,面不改色笑道:“那便是你的了。”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第二十七卦:日盛斋

闵泱得到一份大礼,本不应接受,可是秦巽好说歹说要送他,说是救命的礼物,好像收下也还行,秦巽不是那种不懂感恩之人,作为回报,以后自己多多帮他便是。

一旁的老板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卖了个真品,九眼天珠卖出的高价还没来得喜悦就迎来此噩耗,心痛得无以复加。

离开古玩店,秦巽决定带闵泱再去一趟香榭街,听说道士都用符纸用得厉害。

斜晖脉脉,傍晚的古玩城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中,充满诗情画意。

然而,闵泱却是感觉不到这种氛围,他与秦巽刚进入香榭街,还没来得及走进秦巽联系好的店铺,却见一条长长的队伍排在他们眼前。

闵泱记得,前面就是日盛斋,这是在做什么?

秦巽让助理走在面前为他们开道,挤出人群后直接去他们预约好的店铺。

一进门,那店老板才算是松了口气:“秦先生,你们总算过来了,我还怕外面人太多,你们进不来,还派人在外门等着。”

秦巽顺口问了句:“怎么外面这么多人?香榭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简直是过分热闹。

店老板姓傅,模样还算年轻,不到四十岁的样子,保养得宜,一身唐装,手持一把扇子,端得极有气度,他倒是传统的生意人,指间戴了个翠绿的玉扳指,可见身家不斐。

傅家店铺与昨日的静安斋还有点距离,自然是过了日盛斋后,这边也显得清静许多,但距离其实说不上有多远,大概就是那条长长的排队队伍没有排到这边。

傅老板边让人上茶,自己则给秦巽科普:“那日盛斋换了个女老板后变成这样了,说是每月初一都会免费给一百个人看卦,那些人从早上就开始排,一直排到现在。”

秦巽让闵泱先坐下,对傅老板说道:“那生意岂不是挺好的?”有生意头脑的人就不一样,一听傅老板的描述就知道那家店目前的经营状况。

傅老板笑着点头:“那当然,现在香榭街大部分客源都跑到日盛斋去了,我们这些老店就靠着些老客户支持,才能得以生存。”

秦巽说:“有这么严重?”

傅老板又道:“怎么没有,您不也看到那日盛斋的情况。”

闵泱坐在一旁并未开口,他在打量这家店铺的情况,与那静安斋还是有所不同。

对于日盛斋的情况如何,秦巽不打算再作深入了解,而是转移话题对傅老板说道:“我朋友想要些符纸,你这儿有什么好货?”

傅老板当然是提前准备好的,立马让店员捧来一箱箱符纸,每一箱都是不同质量的符纸,秦巽是看不懂这颜色不同的符纸有什么区别,便让闵泱自己看。

来这条街上买东西的是哪些人,傅老板怎么可能不知道,没有那点眼力又怎么开店。

傅老板是个健谈的,立马跟闵泱攀谈起来:“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符纸了,您看看。”

闵泱只要轻触符纸便知道好坏,傅老板送上来的纸并不如静安斋的好,如果说静安斋的可以说是上等,那么傅老板家的就是中等水平,日常练习用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最后决定符纸的威力还是他在符纸上写下的符咒是否起作用。

闵泱对秦巽说道:“秦哥,这些符纸我只要一半。”

一口气买下一大半符纸对傅老板来说也算是一笔不错的生意,虽然他更希望秦巽和新客人能看中他店里的其他物件,显然,秦巽和闵泱都没有这个打算。

买符纸比预想中还要快结束,两人准备直接离开香榭街。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傅老板家的店,便听见外面传吵吵闹闹,有吹唢呐,有女人的哭天喊地,还有要喊打喊杀。

傅老板让店员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秦巽和闵泱这会儿是真的被堵在这儿出不去了,而且他们不用出去大致也知道外面的是送葬队伍。

店员回来跟傅老板提的时候,后者脸色不在好,回来便央求秦巽二人暂时先等那送葬队伍先离开,香榭街可从来没有过送葬队伍路过的经历,他们只能让客人暂且待在店里。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傅老板唯有感慨一句。

有傅老板在店里招呼客人,店员又出去打探消息,本来送葬这种事平时都是要避开的,可是从香榭街送葬却是特例,不一会儿,店员又跑回来跟傅老板汇报送葬队伍的情况。

“他们在日盛斋门口停下了。”店员说。

“那可能是日盛斋自己惹的事,你们回来吧,不要出去了。”傅老板说。

回来的傅老板跟秦巽二人说道:“秦先生,那送葬队伍堵在日盛斋门口,要不我带你们从另一条路出去。”

因为香榭街不允许车辆入内,秦巽和闵泱都是走路进来的。

他们还赶着回去吃晚饭,秦巽和闵泱都不会有意见。

“行,那我们先走吧。”出门遇到送葬队伍是件不吉利的事情,他们能避开最好。

昨日遇到从日盛斋出来的夫妇,差点闹得夫妻不合,妻离子散,今日却又是送葬队伍堵在日盛斋门口不走,想来这日盛斋有点儿问题。

闵泱倒没跟秦巽提日盛斋之事,毕竟这与他无关。

两人回到家中后,却听保姆说有客人在外头等,因为她不认识便未将人放进来。

“怎么没有给我电话?”秦巽问她。

“那位先生和夫人说等你们回来就行,不用特意打扰。”保姆回答说。

“去看看是谁?”秦巽问跟在他身后的保镖,后者立马消失在他们眼前,放下他们今日购物所得,便出了门。

不一会儿,保镖领着两人进来,正是白天在商场里遇到的柳向群母子。

柳向群是个孝子,今日在商场里他并没有特意向他妈妈许惠苹介绍闵泱,可是后来不知他妈妈怎么突然想起闵泱就是节目中那个闵泱,一个劲儿说看着眼熟,连街都不愿意再逛,非要找闵泱算上一卦。

柳向群苦口婆心劝许惠苹:“妈,那闵泱使用的都是骗人的伎俩,你别信。”

许惠苹却是不信:“我可是特意看过视频,既然他不是你们节目组请去的,肯定就是一位大师,手段非常厉害,我要看看他跟慕大师谁更厉害,不过没想到闵大师比我想象中还要文静帅气,好颗红痣一看就特别有仙家之气。”

柳向群:“……”连大师都叫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呢,随后又劝道,“妈,你也别经常跑去那个慕大师那儿,去一次骗你买一堆没用的东西,家里都快成为破烂回收地了。”

许惠苹有些不高兴:“儿子,你不信这些没关系,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说慕大师,而且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不然你哪儿有今天的成就,做人嘛还是要懂得感恩。”

敢情把他的一切努力都当作是她跟神棍算出来的,柳向群也是无语,可是他就这么一个妈,她就这么个爱好,暂且也只能顺着,除非真的遇上大事。

有宠老婆宠孩子,而柳向群这人就比较宠自己的妈,许惠苹说要来见闵泱,便带他跑到秦巽家来,他们节目组中大部分人都知道闵泱现在是秦巽的座上宾,轻易不能得罪。

尽管柳向群对闵泱无感,可是他为了他妈,还是能忍受一时,不过,一想到前两天还对闵泱态度不太好,今日又上赶着去求他,会不会被打出来。

柳向群母子被请进秦巽家。

秦巽和闵泱都是刚回来,他拉着闵泱到楼上先换衣服,一向记仇的他可没忘记柳向群对闵泱的态度,这会儿跑到他家虽不知道想求什么,但估摸都避不开闵泱,不如让他们先等等。

闵泱哪能不明白的意思,这可是为了帮自己,也不好拆秦巽的台,当下觉得此举止无比暖心,便顺着秦巽的想法去做。

保姆给柳向群和许惠苹送上茶和水果后,便到厨房里煮晚餐,秦巽和闵泱换上干爽的衣裳后才下楼,顺便让保姆把柳向群和许惠苹的晚饭做上。来都来了,请他们吃顿饭也不碍事,好歹柳向群是个巨星,又与他们节目组签订了长期合同。

许惠苹再见闵泱眼神态度都不一样,草草跟秦巽打过招呼后,便直勾勾望向闵泱。

“闵大师?”她小心翼翼问闵泱,“今天下午没把您认出来,真是有愧,都怪我这眼神不好,我儿子又没详细介绍。”她是真的非常有敬意和诚意。

柳向群见自家母亲如此态度,一想到自己前两天对闵泱的行为,简直羞愤欲死,有个太会拆台的母亲,他也很是无奈。

闵泱没想到对方的目的居然是自己,心想这柳向群不是讨厌他吗?怎的他母亲居然态度如此热络。

闵泱倒是好相处,对女性没有什么歧视,只要尊重他的,他也会给予相应的尊重:“没事,我跟柳先生毕竟只见过一面,还不太熟。”

许惠苹回头瞪柳向群一眼,又谄媚的向对闵泱说道:“这孩子就是不懂事,成天还要我这个当妈的帮他着想。”

闵泱只是笑笑,没应,就听着许惠苹朝他吐柳向群苦水。

许惠苹又继续说道:“闵大师,我今天来这儿是想跟你问个卦,你看我儿子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前段时间我还向慕大师给他求了一卦,说是可以增加桃花运。”

又是慕大师啊,这是闵泱第三次听人提起,还真是无处不在。

想来这柳向群的烂桃花是他母亲给招来的?

闵泱定定望向柳向群,笑了下,说道:“阿姨,这桃花运可不是随便招就能招来的,婚姻大事还得看缘分,柳先生的姻缘……”

第二十八卦:手相

“闵大师,我儿子的姻缘如何?”当妈的向来都是最关心儿子的未来和未来的儿媳妇。

闵泱对柳向群说:“柳先生,把左手伸出来,我帮你看看。”

柳向群本来就是陪自己母亲前来,现在却成了他看相,心里滋味五味杂陈,他是有多不喜欢被封建迷信,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要给自家老妈和秦巽面子,看就看吧,看闵泱能不能把他的婚姻说出花来。

心不甘情不愿的柳向群向闵泱伸出了左手手掌,他有些心虚,问道:“闵泱,前些天你不是说心不诚不给看卦吗?”

闵泱却是笑笑:“所以我只给你看手相,不给你算卦,也没有必要。”

柳向群:“……”那就是说看手相就很随意,算卦就得无比慎重,怎么感觉自己被敷衍了呢?

秦巽看着闵泱握着柳向群的手,心有不甘,早知道他也找个借口让闵泱看看手相,他怎么没想到既然闵泱会算卦、看风水又怎么不会看手相,无比懊恼。

实在找不到话的柳向群又开口:“不是男左女右吗?怎么是左手。”

闵泱耐心解释:“右手先天,左手后天,可通过前者预测感情、事业、财运,左手则是判断凶吉。如果看的是桃花纹,便是男性主看左手兼看右手,女性主看右手兼看左手。”

一旁的许惠苹等不及,不由瞪自家不懂事的儿子一眼:“向群,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大师让你干啥你就干啥,问那么多做什么。”

被老妈一吼,柳向群不敢再问东问西,自己找不自在,而是看着闵泱在他手心的纹路上摸索,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手心细纹,还挺舒服。

两人的距离很近,柳向群静下以来,发现闵泱长得不仅清秀,身上还有一股清隽之感,额间的红痣意外圆润可爱。

细细摸看了两到三分钟,闵泱果断松开柳向群的左手,又示意他将右手伸出来,再看一分钟。

闵泱松开柳向群的手,不紧不慢端坐在他们母子对面,许惠苹却是心急如焚想知道结果。

闵泱并不着急,他还悠闲地喝了口茶,弄得柳向群都不知道是好是坏,按照一般的相师,这会儿应该是神情特别严肃,然后开始漫天要价,向他们推荐如何如何度过劫难。

润润了喉,闵泱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说:“柳先生掌中末端有两条分叉线,说明你责任感强,感情丰富,非常受人喜爱,同理,也就是说明你的桃花运非常旺盛,异性缘极好。”

“然而,你的左手上的天纹线中有一个三角形的纹状,这样的桃花纹又称劫烂桃花纹,拥有此桃花纹的人会因突如其来的桃花而烦恼,甚至有出现麻烦、是非、灾祸等等。想来,柳先生最近的生活其实不太平凡,否则您母亲也不会因此上门找到我这里。之所以会导致出现劫烂桃花纹,是因他的感情线中无端加持了外力,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说完,闵泱望向他们:“而这些外力,无外乎就是拜错神,或者是过多借助桃花工具,导致桃花过盛,形成烂桃花。”

柳向群心想自己最近过得还不错,就是一些粉丝比较闹腾而已,可是哪个明星没个闹着要给他生猴子,一接机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粉丝,这并不算什么烂桃花吧,实属正常范畴。

自己事自己知,柳向群说:“拜神?我们家没有的,不过依照我的职业,说是烂桃花多不是也正常吗?”他依旧不相信闵泱说言,不过语气倒是比之前客气多。

闵泱笑而不语,不理柳向群,而是望向神色有些变化的许惠苹:“想必阿姨很清楚柳先生之事。”

许惠苹被闵泱清澈的双眼凝视,直言道:“不瞒闵大师,我前段时间在另外一位大师那里给我这不孝子求了个法器,大师说可以给他找个好姻缘。”

闵泱说:“有可能,好的法器有加持作用,但是如果买回来的法器放置的位置或者使用不当都会造成损害。不过,柳先生,似乎并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呢。”

这时,秦巽插了句:“闵泱,柳先生的工作是演戏,他自身就有很多影迷,可能你说的那些他可能都遭遇过,他觉得比较正常。”

闵泱疑惑望向秦巽:“原来是这样,不过,柳先生,我说的麻烦事可不是你之前所遇到的,也许你很快就会知道何谓麻烦了。”

许惠苹真是被自己儿子气死,居然一点都不给面子她这个老娘,人家大师说的话还不相信,当然,她自己现在也非常迷糊,那慕大师让她买的那几个法器到底有没有用,是否真如闵大师说的法器过多影响了儿子的桃花运。

“闵大师,谢谢你,我相信你说的话,他这人就像他死去的老爸,自命不凡,老自以为是,对啥都没有敬畏之心。”许惠苹对闵泱可不仅是信,还抱着敬畏,对刚才那句话特别上心,“大师,您说我儿子要遇到麻烦事,要怎么避免才成?需要买法器吗?”

闵泱说:“法器,我可不卖法器,阿姨,你回家后,把原本摆放在家中的法器都收起来,用柜子锁上,还有,也不要再拜你家中那位了。”

“我,我家中那位……?”许惠苹头有些晕,闵大师是怎么知道她拜的桃花神。

其他的闵泱也不多说,点到为止,基本上他也说得很清楚,该如何做就要看他们母子自己了。

手相看完,保姆说晚饭也已经准备好。

秦巽实在是不想请两位不速之客吃饭,以后想找闵泱算卦都往他家里跑,他家成什么了,看来日后还是要将他家的安保范围扩大,不认识的一律不让靠近,闵大师是想见就见的吗?

不速之客柳向群看了手相居然还不相信,不相信还跑来看什么,简直讨打。

不管柳向群信或不信,他母亲许惠苹都信得不行,吃饭时都不敢吱声,一心想回去把家中的法器处理掉。

饭后,许惠苹问闵泱如何处理所拜之时,柳向群悄悄给秦巽塞了一张银行卡。

“秦总,闵泱是高清之人,这俗物就麻烦你代我转交了。”柳向群不信归不信,可是在许惠苹的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找大师要给钱,现在还是住在秦巽家的闵泱,更不能少,为人处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秦巽说道:“嗯,天色也不早了,你跟你母亲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这是直接下逐客令。

柳向群也不是识趣之人,今天是他唐突拜访,回头还得让经纪人给他买一份礼物送到秦巽这里,别合作的老板变成仇家,那就有些主次不分了。

柳向群母子离开秦巽家后,秦巽便找闵泱下棋,好歹他跟爷爷学过,现在不会拿不出手。

两人下棋时,边聊起柳向群。

“闵泱,那柳向群近来是真的不太平了吧,他也算是我的摇钱树,实在是他解决不了的时候,你可否帮他一把。”秦巽对闵泱今晚手相解释有着深刻的领悟。

“秦哥放心,他的事情还没有到不可以处理地步,如果到那一步,我一定会告诉你的。”闵泱说。

“好,那我给你讲讲我们《野外生存》节目是做什么的。最初,是林浩轩和他们的主创人员率先找到龚修安,他们没钱,需要我们投资节目的拍摄,可能现在跟说这些会有些复杂,我就简单说一下,节目需要有体能、有智慧、有粉丝基础的参与者,粉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秦巽落下一子问闵泱。

“我知道,就类似于戏迷。”

“没错,有戏迷我们的节目才会有人观看,就跟说戏和唱戏的一样,没有听众,那说戏的也得不到赏钱,只不过,我们现在的模式比以前可复杂的多,形式也多种多样。总而言之,我们的节目成立,柳向群是所有人中戏迷最多,最开始我们的节目就需要由他带动,看的人多了,我们节目自然就为大众知晓,当然现在也有许多让观众知晓的方式,最后,咱们就从中赚取相应的利润。”

“原来如此,那位柳先生原来在节目中有如此重要作用。”闵泱恍然大悟。

“之前是这样没错,不过现在你比他重要多了。”秦巽道。

两人坐在院子里下棋,一晚上还算过得还不错,一个听一个讲,一个问一个答,也颇有些意境。

第二天清晨起来,闵泱刚下楼,便见袁威已经坐在大厅里向秦巽汇报事情,本想绕过他们,不打扰的,秦巽却朝他招了招手。

“闵泱,过来一下。”秦巽给他一个和煦的浅笑。

“好。”闵泱朝他们走过去。

“你看看这个。”秦巽将一个平板交给闵泱,上面是一则触目惊心的时事新闻。

新闻题目大写加粗:武打明星柳向群粉丝向其求爱不成昨晚凌晨跳楼自杀,死前疑似寄死猫!

还真验证了闵泱看出来的结果,出事了。

第二十九卦:事件

新闻一出,社会上一片哗然,柳向群作为武打明星,他的新闻向来都是正面的,比如向山区贫困地区出资建学校,国内无论哪里发生大型灾难,他都是第一个跳出来捐赠物资,还经常参加各种义卖活动,他在观众中的风评一直非常不错。

柳向群与他的经纪公司正焦头烂额的处理此事。

前段时间,在拍摄《野外求生》之前,柳向群就经常收到奇奇怪怪的快递,有时候是邮寄到公司,有时候则邮寄到他家,一开始只是血写的求爱信件,到后来则变成死老鼠,死猫,死蛇,怎么恶心怎么来。刚开始,公司和柳向群对此事都相当上心,也报过警,不过警察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倒是强调柳向群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出门要记得带多两个保镖,柳向群还为此换过住处,隔一段时间后狂热粉丝未再向他寄去恶心的快件,柳向群和公司都总算是松了口气。

再后来便是柳向群参加《野外求生》节目组要求的为期一个月集合训练,然后直接到野外进行拍摄直播,刚回来还觉得此事已经过去,却不料昨晚在送他母亲回家时,一进小区就被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卷发女子求婚。

女子刚出现时只是表现得特别狂热,又是哭,又是笑,又是说非常爱柳向群,爱得快要疯掉,家里都是他的照片,她还特意定制了真人等身高充气娃娃,就为了每天能看到他。

柳向群只是将她当作普通狂热粉丝好言安慰,并没有理会她的求婚,或许是因为疲惫一天的柳向群表现出有些许不耐烦,女子突然停止哭泣从包里取出一把小刀指着柳向群,并要求他立马跟自己去民政局领证!

柳向群和许惠苹到秦巽家只带了个司机,并没有带保镖和经纪人,也不知这女粉丝是怎么混进来的,许惠苹当场就吓得不行,想跑出去找保安,可是那女子却冲向她,将刀锋抵在她的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

柳向群也没想到该粉丝会突然有此动作,而且她反应太快,还来不及让许惠苹进电梯,柳向群没办法,只好在混乱中按下他手机上的紧急呼叫电话号码。

好在柳向群及时向经纪人求助,很快,经纪人便报警,并让小区里的保安帮忙前去稳定那位狂热女粉丝。

女粉丝看到保安来了之后,一怒之下揪着许惠苹的头上坐上电梯,直达楼顶。

柳向群不得不与保安坐另一部电梯上去与女子周旋,那可是他的老妈!

警察来的及时,可是他们再及时也快不过那位女粉丝,此时,她已经用刀抵着许惠苹差不多十分钟。柳向群经纪人随后匆匆赶到,在来的路上他通知了公司的高层,对此事非常关注,居然发生这种事,可见他们的保护还不到位。

无论他们公司对艺人的保护到没到位,现在最重要的是还是处理柳向群当前遇到的重大问题。

刚从秦巽家回来的许惠苹惊恐中想到了闵泱今晚一翻话,她还没来得及将家里买回来的乱七八糟的法器收起来,竟让自己遇到此境地,闵大师说的没错,真的是烂桃花,还是腐烂到一定地步,他们遭遇了大麻烦。

许惠苹虽然现在过的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可是早年柳向群还在上学时,就是她一个人撑起一个家,顶着压力供柳向群读书,后来柳向群自己争气得到导演赏识成为武替,再后来成为武打巨星,这才停下操劳的心。

经历过风雨的许惠苹一开始紧张害怕,可是她觉得自己此时还是不要激烈女孩为好,让她儿子和警察处理,她得保持冷静,身体在年轻耗得差不多,现在不如年轻人力大。

女子拉着许惠苹往防护栏上靠近,警察上来后立马派一位女警出来相劝,不过女子却是不听,她就是要跟柳向群结婚,可是柳向群却是拒绝了,她现在非常愤怒。

被激怒的女子是不冷静的,她的眼神中充满狠绝,在场的所有人都怕她会做令人匪夷所思之事。

柳向群听取警察的建议先稳住女子,就是说谎也没关系,那女子想来精神已经出了状况,不然不会如此疯狂追星。

僵持一小时还无法用言语打动该女子,警察也尝试让柳向群出面,也有不让他出面,女子对她用刀抵着的许惠苹还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柳向群的母亲,她只知道自己求爱不成功,她想要这个老女人给她陪葬。

“都怪你这个老太婆,肯定是你不让我家向群跟粉丝谈恋爱,不让他跟我结婚,说,是不是你出的主意!”女子怒视许惠苹,将怒火引到她身上。

女子的情绪突变令在场的所有更为紧张,她本就焦躁,现在更是不安,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

“我没有,我儿子的婚事我从来不管。”站了一个小时,许惠苹双腿已经快支撑不住,精神也一直紧绷,这会儿被发难,她已经有些气若游丝,不过还算是冷静,都已经半个身子入土的人,她相信警察也相信儿子能救下她。

“你骗我,肯定是你,不然我不会被拒绝!”女子开始嘶吼,语言混乱,一会儿方言,一会儿普通话,语无伦次,“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们的错,要不是你们我感情肯定会顺利,不会被男友抛弃,我的孩子也可以保住,我也不会被我老板赶出公司,都怪你们,都怪你们,就是你们把我害成这样的,既然我什么都得不到,那你就跟我一块去死,死前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女子越是疯狂大叫,警察们越是高度紧张,狙击手也都做好了准备。

在女子舞动手臂,刀离开许惠苹脖子的瞬间,一名警察立马将许惠苹拉到他们安全的地带这边,而那边的发狂女子却是扔下手中的刀快速攀抓上栏杆,纵身一跃,从三十三层楼高的楼顶跳了下去!

也许此次惊魂事件至此就画上一个句号,可是却远远不止如此,别忘了柳向群是明星。

小区来了警察,又是警戒线,又是医院的救护车,事件不可能直接掩盖过去。一个自杀案件或许会在报道三天内会引起网友们的关注,可是如今却是加上某明星,指明道姓,事情的影响便不仅仅只是柳向群所在小区的住户,而是所有通过网络和电视看到新闻的网友和民众。

刚刚直播完《野外生存》第一期正火得一塌糊涂的柳向群这回真的是被火上加油,还是放在烧烤架上用大火烤的那种。

一夜没睡,护士给许惠苹包扎脖子上的伤口,警察问了几句后便放她去休息。

没有哪个警察愿意看到发生命案,更不愿意命案还被媒体大肆宣扬,更何况还涉及到死者和受害人的隐私问题。

柳向群跟警察交待完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之后,便将余下的事情都交给纪经人去处理,他是公众人物,进警察局并不太好。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已是早上八点,一夜未睡,柳向群看起来憔悴不少。

一想到接下来要应对各个媒体他就头疼不已,不由回想起昨晚闵泱的预测,心里咯噔一跳,他说有麻烦事还真有麻烦事,是巧合还真的是那么准。

若是说事先安排好那就真的太扎心,柳向群也不可能做这种怀疑,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闵泱的预测奇准无比,麻烦事还真的是来了,而且是天大的麻烦。

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呢?

由于昨晚是送许惠苹回家,柳向群自然没有回自己的公寓,正确来说他都还没将许惠苹送回家就遭遇突发事件,将自己的母亲都卷入是非中。

回到家的柳向群看到从房间出来的母亲,她同样一个晚上没睡,警察离开家里后,她一秒也没停就将家里从那位慕大师那儿买回来的瓶瓶罐罐收了起来,就连供奉都按照闵泱的办法给搬走了。

许惠苹知道此事因自己而起,对儿子无比愧疚:“非常抱歉,儿子,是妈信了不该信的假大师。”

柳向群却道:“妈,是我的工作环境引起的,该我向你说抱歉才是。”

“不,是妈的错,闵大师说了要不是我靠外力给你加持了桃花运,也不会变成劫难,幸好女子挟持的是我而不是你,就是让你日后会受人非议。”许惠苹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妈就不应该信那个慕大师,那个姓慕的女人根本就是个骗子,我要去揭穿她!”

柳向群这会儿已经对相信唯物论还是唯心论有些迷茫,他还是先哄自己的母亲去休息。

“妈,昨晚累了一个晚上,你先去休息。”柳向群声音中带着疲惫的沙哑,对于他来说,他母亲见过的大师都没一个是真,除了骗她的钱之外就没别的作用。

许惠苹对儿子愧疚不已,现在柳向群说什么她都听着,一放松下来,现在也感觉到特别疲惫,交待一下保姆煮点粥就去休息了。

一个人坐在沙发,柳向群出神地望着窗外。

尽管那女孩是自身原因而导致最终香消玉殒,可他到底不是冷血之人,一条生命消失在他眼前,心底还是有些疼痛。

第三十卦:现身

有粉丝为柳向群跳楼自杀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这条新闻,百分之九十的网友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事隔半天后警察局发布新闻对此次事件作一个解释,大意是死者生前因感情和事业不顺心精神有些不正常,且产生了过激的行为,柳向群是她的偶像,向偶像求婚遭拒刺激她脆弱的心灵,于是原本就有自杀倾向的死者最终以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短暂的生命。

证明该女子生前的精神问题的有她的邻居,她的前老板,还有她的好朋友,以及在镜头前被打马塞克的前男友。

事件解决迅速,未使柳向群蒙受不白之冤。

可是舆论不是谁说是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柳向群还是被推到风尖浪口,一些话题就此衍生,如明星该如何管理好自己的粉丝,如何处理好与粉丝之间的关系,遇到狂热粉丝又要该如何开导他们之类的。

不到半天时间,各式各样的报道,五花五门的评论都出来,各界的牛鬼蛇神也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进行批判。

不过,网络的舆论导向都与闵泱无关,他现在正被秦巽拉着去试晚上穿的西装,太过束身,穿上小西装后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这衣服过于束缚。”闵泱诚实说道。

秦巽见他将西装扯来扯去,似乎是真的不舒服,不过,穿上后却是极为养眼,衬得他整个人更显贵气,像出身在贵族中的小少爷。

“那你明天穿的随意点儿,反正也只是爷爷的家宴,不是其他人的,相信他也不会介意,之前是我想岔了。”秦巽考虑了一下说道,本来闵泱就与他们就不是同类,没必要用同样的标准去要求他,衡量他。

虽然秦巽这么说,不过闵泱还是多问一句:“不用穿也没有问题吗?我忍一忍应当也无事,就怕到到时候在秦老爷子面前失礼。”

“不会,我爷爷感激你还来不及,你可是帮他救了一位宝贝乖孙。”秦巽浅浅一笑。

“秦哥,你还真敢夸自己。”闵泱将小西装外套脱下,他是真的一秒都不想穿,手脚都不自由的活动了,不过衣服比他之前穿的更要修身,难怪秦巽穿起来看起来特别精神,有气质,与他在野外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当然不是说秦巽在野外时没有气质,而是穿上在野外更显野性,男人味十足,穿上西装却是温文而雅,内敛温柔。

“为什么不,他是我爷爷,是可以撒娇的对象。”秦巽说,笑容中有几分温情。

“真好,好羡慕你有爷爷,我从小到大就只有师父一个亲人,我是他收养的,具体从哪儿他从来不提,但只要我问就会说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石头是我父母。”

“你师父是个有意思之人。”秦巽说。

“嗯,是的,我师父经常说他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带大,等他老了我得给他送终,可惜我现在没有机会了。”闵泱越说越小声,他忽然有些感伤。

“总会有机会再见到你师父的,你不是常跟人说缘分天注定吗?大概你和师父的缘分也是如此,有缘自会相见。”秦巽安慰道。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闵泱声音闷闷道。

秦巽没想到试个衣服还能试出来感伤来。

为了不让闵泱继续感伤,秦巽带闵泱下楼喝刚煮好的绿豆沙,试衣服一事也就到此结束。

有又冰又甜的绿豆沙喝,闵泱的感伤情绪消散得飞快,似乎刚才一瞬间的忧郁只是秦巽的错觉,算了,他是见不得闵泱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出现除了微笑以外的表情。

午饭结束后,秦巽到书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务,因为要避开家族的某些成员,他不得不选择在家里工作,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做什么别人都不会知晓。

秦巽忙自己的事情,闵泱也没闲着,他磨了点朱砂写了几张不常用的符箓,晾干,然后收起来,写完五张后闵泱的额间便开始冒汗水,便不再动笔。休息一会儿,闵泱给自己卜上一卦,预测他的下个落脚点,也就是现代闵泱的住址,竟然也在丰市,只不过,与秦巽家有点距离。算了算日子,明天过去是最好的。

待晚上从秦老爷子家回来后再跟秦巽提一提,总不能继续在他家叨扰下去,不合礼数。

傍晚,秦巽与闵泱在家里吃了点心垫垫肚子方才出门。

虽说闵泱不穿西装,可秦巽还是非常想体现他的能力,便给他挑了一套有唐装风格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给他搭配好,尽显高人风范,任谁见着都不会将他当成无知小孩看待。

时间一到,两人带着已备好的礼物出发。

从小就跟着师父出席各种大型宴会的闵泱压根儿不似初次出门参加宴会的神情,可以说是非常淡定。

车上。

秦巽认为闵泱见自家爷爷有可能会紧张,边帮他调整椅背前后边问他:“以前有参加过多人的聚会吗?会不会紧张。”

“不会,我虽不常参加宴会,但是每隔一两年都会跟着师父出门参加大型的宴会。”因为他没跟秦巽提过自己的来历,便未提及详细细节。

“待会去到爷爷那儿,我会给你们介绍,只要你没有关系就行。对了,爷爷家的厨房有一道菜做得应该会很合你的胃口。”秦巽自己转移话题,尽量不提关于宴会上的正经事。

不提过去的事情,闵泱就不用琢磨怎么回答又不伤他与秦巽之间初初建立起的信任之情。

“是什么?”说着就感觉有点饿,刚才吃的点心跟没吃一般,消化的快。

“等会你就知道了,现在卖个关子。”秦巽深谙吊人味口之道。

“哦。”闵泱倒不失望,反而对现代的宴会充满期待。

一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比起闵泱那时候的车程已是快到极致。

现代的道路平坦,车子的座骑又跟床铺一样舒适,闵泱觉得现代人每天过的都是帝皇级般的享受生活。

前往秦老爷子普通家宴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屋子外面的停车几乎停满,乍看之下,竟似没有车位。

不过,这些都不在闵泱的了解范围内,他只管跟着秦巽下车。

家宴是自助式宴会,前来的宾客们都可以自由的跟人聊天,游戏,喝饮料,吃点心,或是找厨师单独煮一道他们更称心如意的菜式,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大厨师们都不会拒绝。

秦巽与闵泱的出现相对低调,一开始并未有太多人注意,随即一位脸上微笑着的少年朝秦巽走来。

“哥,终于等到你了。”少年喊的是秦巽,他眼中没有复杂情绪,却是真的在等秦巽回来。

“嗯,怎么跑过来接我。”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衬衫加西裤,简单却有时尚味儿,看着足足比秦巽小上十岁左右,秦巽对他的神色温和,可见兄弟间感情并不差。

“爷爷让我过来等的,这位就是闵大师吗?”秦颢后半句降低音量,“他看起来跟我年纪差不多。

“闵泱,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弟弟秦颢,一个调皮的孩子。”秦巽说。

“你这样介绍我,我很生气。”秦颢佯装生气道,他的眼睛出卖了他,他对闵泱实在是太好奇,视线一直落在闵泱的脸上,比直播上好看很多倍!

“你好,我是闵泱。”面对秦颢,闵泱也没摆架子的必要,诚心跟他打招呼。

“大师,您好,您好!”秦颢一激动脸就会范起红晕,“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闵泱一头雾水,微信是甚?

秦巽适时将秦颢往前推推:“先别忙着加微信,赶紧告诉我爷爷在哪儿,我们现在过去见他。”

“我不要去找爷爷,你们自己去,爷爷跟爸爸他们在后院喝茶下棋,可无聊了。”秦颢说道。

“行,那你自己去玩吧。”秦巽扔下秦颢便带着闵泱穿过一楼大厅往后院走去。

秦颢与秦巽分开后,一个年轻的美貌妇人在前厅揪住他:“蹦蹦跳跳像什么样,到处都是客人,你大哥回来了?”

“回来了,还带了闵大师,他长得可漂亮了,额头那颗痣还真是真的。”秦颢笑笑说道。

“别对人家无礼,口无遮拦的,我平时可不是这么教你的,好好学学你大哥为人处事的样子。”妇人轻斥道。

秦颢扁扁嘴:“知道了,知道了。”可见常常被教训,趁着妇人一个不注意朝人多的地方跑去。

美貌妇人朝后院方向望了望,对不听话的儿子很是无奈,轻轻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闵泱与秦巽前脚刚进后院,前院就突然热闹起来。

不知谁提了句:“咱们丰市近半年算命很准的慕大师也来了,去看看。”

“慕大师我也知道,不过我没找她算过。”

“呵呵,是个美人呢。”

“走,看看去。”

第三十一卦:勿视

在秦巽的带领下,闵泱来后院,经过一条二十米长的水廊,便可以看见坐在池塘边上凉亭的几个,他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下棋,气氛还极其融洽。

秦家的建筑风格更像闵泱认知里的房屋构造,说亲切感倒是没有,就是觉得有一点熟悉,总算找他们那时代存在过的证据,不安感降低一些。

“爷爷就在那边,咱们过去。”秦巽又说道,“我看到我爸,还有我两个大伯也在,待会我会给你介绍,不用担心。”

闵泱却是不担心的,笑了下:“嗯,好。”

秦巽总能被闵泱的笑容刺激到心脏加速,不过,他的波澜都是在脸上的平静下出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边几人看见秦巽带人过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他们过来。

他们秦巽的救命恩人亲自过来自然是要给脸面,毕竟是秦老爷子亲自开口邀请。

秦老爷子秦正雨放下执在手中的棋子,亲自起身,站着等候闵泱和秦巽二人走过来。

其实,最开始秦老爷子也不知道自家孙子受袭击,他虽不是老古董,也会用电脑上网,会用微信,会发微博,可是还没对直播提起兴趣,知道秦巽差点在节目中出了差池也是从秦颢嘴里得知,也是后来才知道救了秦巽的孩子竟是位道士。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无所畏惧,仰仗着一颗巨胆闯荡世界,创下一个他那个时代出生之人不可抹灭、不可复制的奇迹,秦正雨是一个传奇人物,能得以见他一面于现代人而已那绝对是至高无尚的荣幸。

现在的秦正雨虽说家大业大,子孙满堂,可是经历几十年风雨,看的多见的多,又多年修身养性,倒是看得一些年轻人还开,他爱好广泛,对奇能异士更是保持着一份尊敬,闵泱的出现让他想起多年前自己遇到过的一件事,一个令他对有着特殊才能改观事件,那件事之后他才知道,人在有信仰的同时,也该有所畏惧,因为世界之大无其不有,勿做那井底之蛙,也勿做那“三季人”。

看着越走越近的闵泱,秦正雨有片刻神情肃穆,随即想起他要接待的是客人,脸上又绽放出笑容,他可是个慈祥的老爷爷,面对年轻人时更显他的慈爱之心,还有他的好脾气。

没错,秦正雨与别家动不动就对小辈呼喝,对小辈的生活指手画脚,对小辈们的行为举止指点江山的老人不同,他温和大气,有包容度,自小养在他身边的秦巽更是得到他的真传,温柔大度,包容度极强,却是更让人不敢小觑。

公认好脾气有修养的秦正雨这会儿抚着没几根胡子的下巴望向来人。

秦巽的父亲,也就是秦正雨的三儿子秦正生站在他身后,说道:“爸,我瞧那孩子跟小八和小九一个年纪。”

秦正雨问他:“那你会小瞧他本人?”

秦秋生说道:“没有,就觉得年纪有些小的过分。”

秦正雨的大儿子秦春生,笑着说:“很精致的孩子,看着就很有福气。”

秦正雨赞同秦春生的说法:“秦巽遇到他也是不错,孩子的救命恩人,该怎么对待就不用我多说了。”

“知道了,爸。”秦秋生站在他身后说道,其实他憋屈的是到底谁想害死他大儿子。

看似平静的家族背后会隐藏着什么不为知的秘密吗?

闵泱的特殊能力令在座的几位高位人士都不敢小觑,强打起精神应对。

闵泱并不知道看似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竟然让几人产生如此多的想法,他还真只当去见秦巽的长辈们,可没有他们的心思重。

终于走到秦巽爷爷面前,闵泱在秦巽的介绍下见过他爷爷,大伯,二伯,以及他的父亲,最小的叔叔在外地未能赶回来,倒是无所谓。

秦正雨对闵泱的来历感兴趣,待闵泱一坐下来,便让秦秋生倒上茶,笑呵呵笑道:“早年间,我也与几位大师打过交道,不知闵大师师从何处?”

被秦正雨一位老人家叫大师,还是秦巽的爷爷,闵泱有几分不好意思,说:“秦老,您叫我闵泱就成。”

秦正雨从善如流喊他闵泱:“那闵泱你来自何处,也不知我可否见过你师父。”

闵泱心说秦老肯定没见过自家师父,都可是活在好几百年前的人,一想到师父可能化作尘土,他心情就有些许低落,不过还是把话回过去。

“师父他老人家不常出远门,即便在外,也会用化名,秦爷爷应是不认识的。”闵泱说。

“想来是隐士高人。”秦正雨说道,不然他怎么会不知道有姓闵的天师,果然还是他的见识不够广。

有秦正雨在,秦巽几乎插不上话,别说他,就是他爸也只是偶尔才说上两句,闵泱与秦正雨两人一问一答聊得还算是愉快。不再问闵泱的身世后,秦正雨又问闵泱在秦巽那儿住的如何,秦巽有没有怠慢他,是否适应现在的生活节奏,一来一回,聊得甚是投机,到后面,两人还聊上了易经和论语,又提及道家、法家、儒家,若不是秦巽的三堂哥来了后院说起前院宾客之间发生的事情,他们有可能还会继续聊下去。

闵泱肯定是没正规上过现代的学校,可是他的学识却渊博,跟秦正雨能聊的下去,说到某些内容,就是博览群书的秦夏生也是自愧不如,他们都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师父才能教出如此聪明有智慧的小天师,倒是秦巽却觉得与有荣焉,能得到爷爷认可那可不容易。

来人是秦豫,秦巽二伯秦夏生的儿子,秦豫长得像他母亲,脸有些圆,身上也有肉,倒不是胖得不成人形的肉团,而是微胖,秦二伯总觉会叫他减减肥,可惜从小到大就这样,改不了。

“三哥。”秦巽先叫人,然后又跟闵泱介绍这是秦豫,“这是我三哥。”

“你好。”秦豫笑起来倒是无害,年纪比秦巽大个一两岁,他对闵泱还挺热情,却不过分,进退有度。

“你好。”秦豫笑了起来。

两人本就陌生也没继续多说,秦豫便几位长辈说道:“爷爷,大伯,三叔,外面有位慕大师正在给人卜卦,有客人跟她辩论了起来。”言下之意是闹出些什么不愉快才进来请他们出去镇镇场子,他们为了见闵泱都在后院纳凉躲闲,没出去会客。

秦正雨年纪大了,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出去管事。

见状,秦春生问秦豫说:“小豫,你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慕大师,我记得是你二哥请来的?”

秦豫点头说:“是这样没错,她来就有人慕名找她当场算卦,一开始慕大师不答应,总之,后来就答应了,占卜完后,大师的结果是问卦的客人最近要打官司,而且还会输掉官司,然后那位客人就非常生气,说她算的不准,两人之间就起了小争执。”

秦春生又问:“你二哥怎么没制止?”

秦豫神色有些为难:“大伯,那位客人就是范总。”

听说是范总,秦春生便知道了:“行,我出去一趟。”

秦正雨见大家都好奇想去见见那位慕大师,便让他们都出去。

叨扰的时间有点久,闵泱也跟着秦巽离开,跟秦正雨告别,估计秦正雨今晚都不会出现在宾客面前,有要好的客人估计会被邀请进来喝茶聊天。

不管秦正雨想怎么做都与闵泱无关了,他现在也好奇那位如雷贯耳的慕大师。

闵泱悄悄问秦巽:“你三哥所说的慕大师可是香榭街日盛斋的那位?”

秦巽也不知道是不是,便问秦豫,后者点头称是:“就是她没错。”

“原来如此。”闵泱说道。

近些天,他从那对找他算卦的夫妻口中听到过她的名字,又从柳向群的母亲口中听过,再来就是与秦巽在香榭街遇到的送葬队伍,他倒是挺想看看她的水平到底如何,都说人红是非多,不知这位慕大师到底擅长哪一块,算卦,风水,亦或是看相。

当秦巽等人从后院出来时,前院的争吵已经停止,双方各占一地,那位范总这会儿正气呼呼的坐在一旁。传说中的慕大师则一身紧身黑色长裙晚礼服,一双银白色高跟鞋,发髻高高扎起,脖子上的项链闪动着耀眼的光芒,她有着姣好身段,妆容精致,正端着酒杯掩饰自己的不满。

秦巽和闵泱都未曾想到这位慕大师竟如此年轻貌美,不过两人都是以常人眼光看待,而非男女之情,看过第一眼也就是了,未再多看第二眼。倒是凑在慕大师身边的男人还挺多,有嘘寒问暖,有端茶倒水,有谄媚奉承,可见这位慕大师有许多男性爱慕者,不过他们更像是教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慕大师身上,她似乎很享受成为众人的焦点。

面本就是跟着秦巽过来看个小热闹的闵泱,这会儿看到现代女性的打扮,有些不忍直视,便小声提起进门前的话题:“秦哥,你说那道很好吃的菜在哪儿可以吃到?”

秦巽看着闵泱这张漂亮的脸蛋洗眼,嘴角扬起弧度,道:“要去后厨等,得去找大厨做。”

闵泱有些迫不及待:“那咱们快去吧。”

那位慕大师穿着实在太过暴露,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第三十二卦:冲突

再美的人也比不上一道放入老坛酸菜,泡椒,新鲜淡水鱼煮出来的酸菜鱼来得有味道。

就着一锅新鲜出炉的酸菜鱼,闵泱吃了满满两大碗米饭,就是秦巽也跟着吃了不少鱼肉,就是不常吃辣,胃部现在火辣辣的,却也感到特别舒爽。

“真好吃。”现代人的吃食丰富多样,太美味了。

“好吃是好吃,但是现在天气火热也不能多吃。”秦巽提醒道。

“也是,而且吃多也容易腻。”毕竟都是肉,他再喜爱吃肉也有个限度。

两人在厨房里享受完主人家的待遇,便回到前院,此时吵架事件中的范总却已经不见人影,而那位貌美的慕大师却像个花蝴蝶一样满场飞,有人向她敬酒,也有人找她看手相,她的面前人流可谓是络绎不绝。

秦巽今天回家的目的是因为秦爷爷要见闵泱,并未打算多待。

见过几位堂兄后,他便准备离开。

然而,这时,秦豫身边的一位好友认出了闵泱。

“咦?秦巽,我看着你这位朋友有些面熟?”与秦豫认识的与秦巽也基本上认识,同样都是同一个阶层的少爷们,你知道我,我也认识你。

“我,我知道了,是闵大师!”

如今不上网不看直播不刷朋友圈不刷微博的年轻人那是很少的,秦巽亲自上阵的节目,他们这些少爷们无论如何也会支持,就是看热闹也要讨论上一两回,自然而然就对后来出现的闵泱有了印象。

一开始,他们还真以为是《野外生存》节目组新增的人设,后来他们才秦豫口中得知并不是,那还真是秦巽的救命恩人,至于怎么救,网上有很多视频,随便找找就有,不信,也没有关系,没让你们相信。

“你们隐藏的也太好了吧,闵大师来了都不叫我一声。”要不是他眼尖认出来,还不知道就这么错过了,此人名叫林亦涛,是秦豫的发小,与秦巽等人关系还不错,算是熟人。

“本来就是没打算让你知道。”秦豫说道。

“大师,您好,您好,我叫林亦涛,你也可以叫我涛涛。”林亦涛一激动就握住闵泱的双手,还想用力晃晃,但是没晃动,他尝试两下都没晃动,有点尴尬。

“你好。”闵泱淡淡回应,并不着痕迹地甩开林亦涛的手,往秦巽身边挪了一步,与此人保持距离,他其实并不喜欢与人太过靠近。

“林亦涛,你恶心吗?让别人叫你涛涛,多大人了。”秦巽侧身将闵泱挡了下,不再让林亦涛有机会碰到到手,太没礼貌了。

“啧,秦五,你这人太没意思,闵大师都还没说话呢,能不能让大师给我卜个卦,我很好奇。”林亦涛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确实是满脸好奇。

“找人看卦找二哥带来的慕大师不就行了?”秦巽说。

“哎,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慕大师经常惹官司,很多人说她看的根本不准,就今晚的范总不也跟她吵了起来,所以啊,我要找个靠谱的,我看闵大师就很靠谱。”林亦涛说。

在当事人面前说这种话,闵泱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林亦涛说话也太实诚了些,那慕大师要听见了,包准生气给他一脚。

秦巽却是不想理他:“再说吧,我们要回去了。”说完便想带着闵泱离开。

然而,林亦涛却是还想继续要闵泱给他算一卦:“闵大师,不能帮我算一卦吗?”

一直沉默的闵泱总算开了金口:“林先生,今日我已算过一卦,所以便不于你算卦,不过却是可以送您两句话,我观林先生面相,印堂发黑,鼻梁出现青筋,说明您将会遇到生死攸关的大劫难,如若需要到陌生地方请务必小心谨慎,可以的话,近期切勿外出或只去相对熟悉的地方。同样,也切莫存在侥幸心理,如需要出远门,我建议您在印堂上搽点油。”

闵泱刚才是真的沉默吗?当然不,他站在秦巽身边仔细观察了林亦涛的面相,于是便有了上面那段话。

林亦涛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是他自己非要拉着闵泱算命看相,然而等算出来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刚才的话有一半是开玩笑,然而闵泱的脸上是半点玩笑之意均无,他,他该怎么办?

摸着额头,林亦涛总算反应过来,急的都口吃了:“真,真的?我印堂发黑?秦三,给我镜子,我看看有多黑!”

黑不黑秦巽和秦豫都看不出来,秦豫无语地将自己手机递给他当镜子使用。

闵泱见着急的样子,浅浅一笑:“林先生,你看不到的,不过,我建议最好照着我说的做。”

秦巽顺着闵泱的话点点头:“嗯,最好照着做。”

不知何时,他们几人这边的动静被另外那边的人瞧了去,只见那慕大师风情款款,婀娜多姿地向他们走来,并不大不小声地说道:“可是我观林先生的面相,印堂宽阔、平满、色润有光,却觉得他近日会走财运呢。”

好话人人都爱听,林亦涛也不例外,不过,他刚刚说了人家慕大师不靠谱,这会儿不信闵泱反而相信慕大师又十分打自己的脸,更重要的是他还不能得罪秦巽和秦豫,虽说慕大师是秦二请来的,可是该相信谁已不言而喻,比起秦二,显然秦巽更得秦老爷子喜欢。

在秦家出尽风头的慕大师有没有被她的信众宠坏不知道,但是,聪明之人都觉得此人在不合宜之时开口,显然是想跟秦巽身边的人怼起来。

一走近,只要看了秦巽直播的人都知道,他身边这位气度不凡的漂亮少年就是那位救了他的,他们今日低调出现,可见是过来见长辈,也就说明秦家人看重闵泱。

如此一来,慕大师忽然跳出来跟对方作对,是想做什么?借着踩闵泱博得秦家人的注意,可是她今晚已经够引人注意,那么就是为了吸引他们几人中的某一人的注意,是秦巽,秦豫,还是林亦涛?肯定不是闵泱,他看起来就像个未成年,想来也不是慕大师看中的目标,哪位大师不想背后有个可靠的大户支撑,以此提高他们的地位。

慕大师一句话道出她背后的目的,昭然若揭。

在大家都等着看热闹时,闵泱却未理会慕大师的挑衅,也未再跟林亦涛强调叮嘱他要按照自己看出来的面相去做,想听,愿意听自然会听,找他麻烦的那他也不必在意。

闵泱在没见到慕大师之前还想跟她较量一翻,但从他之前远远看过一眼后,便不再多眼,也没那兴趣与之较量,因为,在他眼里,这位慕大师显然只是一位普通女子,至于她是如何算卦看人面相,想来背后是有其他手段。既然只是一名普通人,而非真正的天师,便没有必要与她较量,因为根本没有可比性。

“回去吗?”秦巽又适时的出声,对跳出来眼睛几乎要粘在他身上的慕大师看也未看一眼。

“嗯。”闵泱显然对慕大师兴趣缺缺,秦巽更是理都不想理会,自有他的傲性,不是谁想攀附上来他都要回应的。

“那你们路上小心。”秦豫什么都不说。

林亦涛也顺势跟闵泱挥挥手,心里盘算着最近的行程。

被人忽略的慕大师却是不死心,上前三步堵在闵泱与秦巽的去路前:“我知道你,闵泱,你可是对自己的判断有的怀疑所以急着回去,我可是很想跟你较量一翻。”

被堵了去路,闵泱却也不恼,定定看着慕大师涂满化妆品的脸,平静道:“可是你刚才已经输了,而且,我不跟普通人比试。”

闵泱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他话里的内容却让在场有意听他们对话的人都听见了。

“已经输了”他们能理解给林亦涛看面相一事,可是“普通人”又是指什么?慕大师是普通人?在大师眼里,普通人代表什么?

心虚的慕大师慕又蕊心里咯噔一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普通人的意思,她想踩着闵泱认识秦巽,却没料到自己踢到一块铁板,现在脚趾头都不仅肿,连脚趾甲都踢裂开。

闵泱的一句话与慕又蕊的比起来,高低立现,旁人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看似未成年的少年却有将他们震摄住的气场。所有人都以为慕又蕊输在气场上,但是慕又蕊却知道自己输的是心虚。闵泱,她算是记住了。

慕又蕊既然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没不可能没几个傍身手段,她敢作敢为,她胆大心细,现在的成就就是最好的说明,既然无法通过闵泱结识秦巽,没关系,她会有其他办法的,至少秦二不就跟她关系不错吗?

为了挽回脸面,慕又蕊对闵泱说道:“闵弟弟,可别太过狂妄,小心踢到铁板哦。”

闵泱却是朝慕又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地笑容:“是吗?谢谢警告。”

而后,慕又蕊高傲的转身,不再理会闵泱和秦巽,她被人捧多了,倒是知道如何把自己塑造成高冷不易接近的大师形象。

闵泱更是无意与她纠缠下去,见她转身走人,便与秦巽离开秦宅。

秦二刚进屋内跟自己的父亲说两句话,根本没预料到他带来的慕大师却在今晚第二次与人发生冲突,而这次还是他的堂弟秦巽。还好,秦巽与那位爷爷看中的闵大师已经离开,他朝坐在高脚椅上跟其他男人笑得矜持的慕又蕊走去。

第三十三卦:答应

闵泱听没将慕又蕊的话暂且不知,但是慕又蕊却是被秦二请到一旁聊天。

秦二是秦春生的二儿子秦堃,秦正雨的第二个孙子,在众兄弟中排列老二,故熟悉地朋友都称他为秦二。

他请慕又蕊到家里来本来就是为了讨好爷爷,为爷爷祈福什么的,然而,这个女人竟然脑子不太清楚,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能耐直接跑去招惹秦巽和秦巽带来的人,果然还是女人,不太干得了大事,一天到晚就盯着那一分三亩地,井底之蛙。

秦堃有在秦家中长相算是不错的,英俊潇洒,成熟有魅力,三十岁左右,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只要出门回头率绝对不低,他长相偏阴柔,之所以会认识慕又蕊,也是他一个朋友推荐,理由是慕又蕊不仅会算卦还知道该如何讨好大家长,也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秦堃相不相信她能准确算命算卦是一回事,他让慕又蕊来参加宴会的目的只是为讨爷爷欢心,没让她做多余的事情。结果,事实证明,他朋友的推荐实在是太过糟糕,慕又蕊先是跟他父亲的生意伙伴闹起来,然后又挑衅秦巽带来的人,他知道同行分外眼红,同作为天师,他们相较量一下也实属正常,可是没让她大庭广众下出糗啊,家里人会怎么看待他的交友情况,以后爷爷和爸爸又怎么会放心将家业将到他的手中。

一想到因慕又蕊作为可能会影响他日后在爷爷和爸爸心目中的形象,气不打一处来。

“慕大师,我看天色也不早了。”秦堃跟她聊了一会儿说道,即便是生气,他也还不能跟对方撕破脸皮。

“是呢,那我就不便多打扰。”慕又蕊被闵泱堵得有点气闷,可是也算达成自己到这儿的大部分目的,那些如苍蝇般的男人粘在她身上的目光就知道她今晚才是真正的大赢家,想来日后她日盛斋的生意会更火,一想这儿,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就连秦堃给她下逐客令都没怎么生气。

至于那个闵泱,他现在也算是不大不小的网红,找些专业的黑子和团队分分钟能将他秒杀,让她生气到当场发怒,还不至于。

慕又蕊迈着婀娜多姿的离开了秦家,身后还跟着一波新晋粉丝,跟送明星似的送她到门口,目送她上车,还有看上她的小年轻想给她当司机,不过慕又蕊深谙驭男之道,让他们看的到吃不到,这样才有利于她的长远发展。

算命?看相?看风水?那不过她为将日盛斋做大,将积压在店里的商品卖出去的一种手段,相信世界上真有神神鬼鬼的人都是傻子,啧,真正的一群傻子。

至于被一群傻子相信的人又是什么,大概慕又蕊从来没有想过。店里天天面临的官司,哪家大红大紫的公司和店铺不会发生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像昨天堵在到她店门口的送葬队伍,那才是傻,死掉那是因为他身体本就不好,他的死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有病看医生啊,笨!

返程时,秦巽与闵泱提起刚才冒犯了他的慕又蕊,他对突然霸气起来的闵泱所说的话十分好奇。

“闵泱,你说那个姓慕女士是个普通人,是怎么回事?”秦巽在座椅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问道。

“我从她身上没有看到有与天师的气场,如果我看真正的同行,那么我可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些同样或者不一样的感觉,有些同行天生与我们相斥,有些同行则与我们相吸,就是可以一起干活,或者是独自干活的意思。我从那位慕姑娘身上并未感觉到相斥或是相吸的气场,我断定她并没在咱们这方面的能力,至于她为何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信任,也许使用的是现代我所不知道的手段。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在利用算命一事欺骗他人?”秦巽相信闵泱是有特殊能力,他是深有体会的,至于那位姓慕的他却是不清楚。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出名的近半年多来欺骗过多少信任她的人。

闵泱说道:“无论是算命风水还是看相都得有讲究,如若拿此开玩笑,一招不慎便有可能使好事变成坏事,听信谎言轻则受轻伤,重则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有这么可怕?”秦巽说。

“如果柳先生的事情也跟他母亲轻信慕大师相关,那事情可能就大了,像之前我给一对夫妻算了一卦,本应是好的卦相,那慕姑娘却告知那夫人说她晚年会特别凄凉,还有昨天我们遇到的那个送葬队伍,也是闹到日盛斋门前的。”仔细将所遇的几件事情联系起来,那慕又蕊做了何事怕是非常清楚。

外行人或许觉得几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关联,可是在闵泱看来,他们都跟慕又蕊息息相关,一切的矛头都指向她。

“所以,慕女士给别人算命是胡编乱造的。”

“是的。”

“我想她大概使用的手段真的是高科技,也许她的背后还有个帮助她的科技团队,咱们现在的信息技术发达,有些网站的身份信息保密技术还做得不全,不到位,有可能会被人钻了空子。如果她的团队利用的是这个技能,那么确实有可能算得‘很准’。不过,这是我的猜测,具体还得派专业人士去查询。”

闵泱对一些现代的专业名词听不懂,也联想不来,相差几百年的历史和时间空当,他想快速吸引现代知识不太可能,慢慢来吧。

此事看来不是他可以解决的,他最多可以做一个引导。

“这专业人士是?”

“警察,他们专门负责侦破这种网络欺诈案件,可能你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网络,以后我再慢慢给你解释。”

“嗯。”面对新知识他还有点兴奋。

“这件事我们也不好声张,我会派合适的人去跟警察接触。”秦巽说。

“秦哥,你办事我放心。”闵泱相信他。

两人回到秦巽家,屁股还没碰到沙发,门铃响了,保姆通过智能门铃对视器看到来人。

“秦先生,是昨天来拜访的柳先生。”保姆说。

秦巽望向闵泱,他知道柳向群肯定是来找闵泱的,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他还能跑出来,可见事情比他想象中更着急。

“先请他进来。”秦巽转头对闵泱道,“闵泱,他可能是来找你的。”

“我知道他会来找我。”闵泱歪了歪头,捧着茶对秦巽一笑,“他现在是真的遇上了麻烦事。”

“不是已经解决了?”秦巽说道。

闵泱摇头:“待会他进来你一问便知。”

秦巽对闵泱的能力认知又升了一个层次,崇拜他吗?当然不是,他那颗心又更热,更烫了,大概快要跟的火焰山的温度。

一脸疲惫的柳向群进了秦巽家,昨天进这道门他还一副有点不太情愿,他不想见闵泱,但是现在,他却是有求于闵泱,昨晚没怎么睡,今天白天更是休息都没得休息,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

柳向群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进门后便叫人:“秦总,闵大师。”

秦巽点了点头:“你先坐下喝杯茶,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喝上保姆倒的茶后,柳向群向他们道谢:“我还好,谢谢。”

秦巽和闵泱都在等他开口,都不催他,任由他边喝茶边发呆,也有可能在组织语言,毕竟柳向群本来就对这类事情不太感冒,可是事实告诉他,如今不听不行。

柳向群觉得事情再难以启齿,还是得先跟闵泱说上话,一进门,他连称呼都改了,可见经过昨晚一事,他的态度已经发生质的变化。

“闵大师,昨天有不礼貌之处还望您见谅。昨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相信您也看到了。”柳向群略带疲惫说道。

“嗯,秦哥给我看了相关报道。”闵泱说道。

“今天过来一是为了我之前的不懂事向你道歉,二是还希望您能继续帮我一个忙。”柳向群态度诚恳道。

求到自己面前,闵泱自是不会拒绝,今天的柳向群也看起来没那么讨厌。

“你说,只要我能帮的上。”闵泱说道。

秦巽在心底微微叹息,闵泱就是心肠好,喜欢乐于助人。

“今天我妈妈听您的建议将那些买回来的物件都收了起来,有些没用的也扔掉了,以为不会有后续,可是现在我总感觉我家里不太舒服,能否请您到我家里看看。今天之前我或许不相信鬼神之说,可是现在我不得相信世间有轮回之道,昨日那位死者生前也是我的粉丝,离开的太过震惊,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而造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对我们有没有怨念,您能不能帮我看看她有没有去投胎之类的,我其实也不懂。”柳向群越说越小声,情绪并不太稳定,感觉当场就会飚出眼泪。

闵泱没想到柳向群还有这样的心思,是害怕还是真的想帮助她的戏迷?不过,能帮助一个灵魂迷途知返却也是一件功德,闵泱答应了柳向群。

“好,我帮你。明天一早我就过去,今晚需要做一些简单的准备。”闵泱说。

第三十四卦:小区

答应了柳向群明天跑一趟那位女戏迷跳楼的地方,闵泱确实是需要提前做些准备,之前画的符箓用完,因为符纸不够也未再画新符,还以为近两日可以在找到现代闵泱的住处后可以安心画符,可惜他现在还不算得空,还得暂住秦巽家,等解决此事后再跟秦巽提他要离开的事情。

将事情捋顺后,闵泱取出刚得来的符纸,并磨好朱砂,开始静气凝神画符纸,宁静的室内只剩下写符纸的沙沙声。秦巽从书房里出来时便看到一个半俯在书桌上写写画画的背景,认真又有定力,动作流畅有力,每一张符箓的完成都是一气呵成,基本上看不到被写坏的符纸被扔到一边,想来没有一定的功力和多年练习的经验是做不到这样的。

秦巽一直没问闵泱今年多大,一想到一只年纪小小的闵泱穿着小道士袍卖力地提起毛笔在符纸上写写画画,他就到血液翻涌,那简直是太可爱了,仿佛自己看到当时的景象。

最后一笔往上一勾,闵泱便将符纸搁到一旁晾干,毛笔在搭在石砚边上,伸个懒腰,一抬头便看见秦巽站在门不知在笑什么。

“秦哥,你笑什么?”闵泱直接问他。

被闵泱瞧见自己的傻样,秦巽尴尬将脸上的笑意收起,不让对方发现自己愚蠢的脑补,大概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

“没事,就是想到一些好笑的笑话,突然想笑而已。”秦巽说道,又立马转移话题,“很晚了,怎么还不睡,明天一大早不是还得去柳向群家。”

“嗯,我刚画完明天有可能会用到的符纸,马上就睡,你呢?还要工作不。”闵泱回以同样的关心。

“我也准备睡了,就是看见你还没睡,过来提醒你一下。”秦巽说道,但他却半步都未挪动。

“那我先睡了,秦哥,早点歇息。”闵泱说。

“好。”秦巽总算是迈出要离开他房间门口的动作。

然后,闵泱送秦巽一个微笑,便当着他的面将门轻轻阖上。

秦巽:“……”要不要关的这么快,闵泱还没看到他的笑脸。

不管看没看到,此时的闵泱都已经收拾自己的衣服进了浴室洗澡,再出来便直接上床休息,一夜好眠。

第二天,闵泱与秦巽吃过早饭后便相约出门。

闵泱忽然想到秦巽可能有自己的事情,便体贴说道:“秦哥,你要是有自己的事要做,可以不用管我,我能够自己过去的。”

“没事,我已经是公认的甩手掌柜,每天都有时间,你就让我当你的助手好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我帮你办,现代很多知识我也正好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人未必能想的到你可能不清楚。”秦巽表现得更体贴。

闵泱心头一暖,没再说什么,其实他也就是客气地说说,也没想让秦巽离开,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还是不错的。

因为秦巽有车,柳向群便未派车过来接闵泱,按照秦巽的要求给他们提供地址,然后在下车的地方等候两人的到来。

等候闵泱和秦巽到来的是柳向群和他的经纪人,一位同样是在微胖界挣扎的男人,此人的笑容显然带点谄媚和市侩,不过,倒不是坏事,这样的人反而会有所畏惧。

柳向群带他们来的小区正是前天晚上出事的地方,大概是事情发展的太快,外面围了不少记者,还有一些好事者,路过路上的人总能听见一两个在讨论前天晚上的事情,网络上更是多种言论纷飞,讨论起娱乐圈和明星该如何作为和不作为更是积极,总之话题层出不穷。

无论网络上的评论如何针对柳向群,又或者粉丝如何同情他为他哭泣为他感到心疼,这些事情都与闵泱无关。

一下车,闵泱也不跟柳向群玩嘘寒问暖那套,直接说道:“柳先生,你带我先到你家看看。”

许惠苹常住的楼层就是发生事故的那栋楼,柳向群平时要是没有工作也会回来陪她住几天,因为受了惊吓许惠苹今日待在家中,柳向群的表妹一大早便过来陪她。

该小区分成东西两侧,柳向群的房子在东区五号楼,之前买下这套房子时中介说是这栋楼是小区的楼王,坐北朝南,冬暖夏冷,不会被夕照,是王中王之地。

柳向群边走边向闵泱提及自己买的房子,当时他也就只是听听,不过是因为许惠苹多叨了几句便记下了这几句话,现在正好用上。

闵泱听完说道:“这栋楼确实像楼王,地理位置相较其他楼优越,那卖房子的人确实没骗你们,房子买的挺值的,这楼旺人。”

经纪人适时的插了句话:“闵大师,听您这么一说,联想起来,自从向群搬进去住之后,他的事业却是真的蒸蒸日上。”

闵泱知道经纪人在捧自己,又补了句:“楼旺人只是一部分,事业蒸蒸日上的原因还离不开柳先生自身的努力,咱们讲究的是阴阳协调,有阴必有阳,有阳必有阴,仅凭一栋楼就能让一个人完全脱胎换骨,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一个懒汉住进来,他自己不努力,给他再多银钱,最后他肯定就是懒死的。”

这话,没毛病。经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平日的三寸不烂之舌居然在今天发挥不起多少作用,很是挫败。

“闵泱说得很对。”秦巽由衷赞同。

“嗯,我也觉得。”柳向群委婉的夸了一下自己,他确实很努力,工作从来都是认真对待,每拍一部戏都不用武替,亲自上阵,在二线以上都有武替的众明星中,他算是个例外。

外面的血迹已被清理干净,闵泱等人路过那个地点时已经看不出来出过事故。

进了电梯后,闵泱一句话也没说,全程无比安静,柳向群现在像只惊弓之鸟,以为电梯里有什么问题,不然闵泱的脸色怎么如此严肃。

“闵大师,我们楼的电梯有什么问题吗?”柳向群说。

闵泱轻轻摇头,秦巽替他回答:“他只是不习惯坐电梯。”

柳向群和经纪人:“……”

当他们以为闵泱特别高深时他却如此接地气,当他们以为可以聊下去时,他又显得高深莫测,大师的心思比女人还难猜。

得知闵泱要来,在家中休息的许惠苹早早准备好茶点等着,一见到闵泱就向他哭诉自己轻信他人,给自己和儿子招来灾祸,还闹出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事情。

闵泱对应付妇女其实并不太感兴趣,奈何她们都喜欢跟他说东家长西家短,不然就哭诉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包括现在的许惠苹。

“阿姨,你先冷静一下,我今天过来就是来你看看你家和小区里的情况,其实按照道理来说,如果只是你们用错法器,不应该出人命才是,我想是不是你们住的区域里还有哪里收拾得不妥当,或者有其他人和你一样使用法器时没有注意到它是否合适,胡乱改变风水布局,打乱了你们这儿的气场。”闵泱向许惠苹说出自己的怀疑,同时成功制止住许惠苹的哭诉,就是其他三人也为他的能耐赞叹,就是柳向群这个亲儿子也没这么厉害。

许惠苹愿意听闵泱的话,因为他句句都能够戳她的心尖,细细地想了想,许惠苹开始组织语言将他们小区的情况一一道来。

“你这么一问,我就想起来了。当初跟我说姓慕那个女人算卦非常灵验的那个小姐妹就住在咱们小区,还是她极力向我推荐的,本来我比较相信我们乡下的一位算命先生。”许惠苹说。

“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人吗?”闵泱又问。

“有,肯定有,我那小姐妹交友广泛,都是晚上一起跳广场舞的时候结识的,她是我们舞队的组织者,平时都是她在领舞,我们跟着学跟着跳,对身体确实非常好。哎,跑题了,我这小姐妹经常跟别人说慕大师算卦有多灵之类的,总之,我们小区很多人都听信她的话去见了那个慕大师,回来后也都说特别灵验。总之,第一次见面慕大师就能将他们的事情一一数来,所以大家都信我那小姐妹,也更相信慕大师。我第一次去见那慕大师,她居然知道我有个儿子,还知道他是当明星,所以我就觉得特别准,谁知道,谁知道那是骗人的。”

许惠苹有几分懊恼,气愤道:“闵大师,你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到处骗人,我今天还听我一个朋友跟我说,前些天他们小区一个信了慕大师的男人也死了,据说是找慕大师买了药水治病,病没治好,人却没了,去找那慕大师,却被他们的保安给赶走,总之,非常气人!”

许惠苹的应当不假,不过闵泱没急着下结论,在他们家转了一圈,发现很干净,没什么事,便准备先下楼到外面走走看看。

这小区其实处处透着诡异感。

第三十五卦:凶煞

如何诡异?

柳向群家住在八层,从阳台上往下看基本上可以感觉到小区内气流走向。

水是自西向东流,那么气场也是差不多一样的道理,在一个固定范围内,气流自然而然也是自西向东流的转向,如果有气流流转方向正常,气流通畅,便藏风聚气,那么气运便不会堵塞。然而,柳向群现在所在的小区气场紊乱,用流水比较的话,现在就跟一摊死水一般,没有任何一点波澜,一个词便可以解释如今的情况——死寂。

闵泱既然答应帮助柳向群解决他的问题,自然会一帮到底,不会半途而废。

一行人跟着下了楼,柳向群是公众人物,他一大早让化妆师过来给他化了个妆,换了个不容易被记者和粉丝认出来的形象,此时看起来相对邋遢,他自己也演技了得,路过他们身边的邻居居然没有认出是柳向群,闵泱觉得化妆师的技术跟鬼斧神工似的。

小区里的安保工作现在也是高度紧张,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出动他们的人手,在小区内现在基本上看不到记者的身影,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巡逻。

柳向群带着闵泱和秦巽下楼,许惠苹也跟着来了,她联系上她那位要好的小姐妹,闵泱在楼下查看时需要顺便向她了解一些情况。

紊乱的气场需要解决,需要疏通。

柳向群所在的小区住的非富即贵,但是也还没到非常夸张的地步,大概就是一些退休老干部,还有一些富商会在此处购买房子,住的也差不多是此类人群,家境和消费观念都差不多,故而,许惠苹才会在这里过得如此逍遥自在,每天忙的都没有时间理会自家儿子。

小区名为星汇园,西区的气流无法到达东区,说明西区才是重灾区,东区还没有西区严重,这也就导致明明在进小区之前普通的小劫难,一进星汇园后便成了大劫难。在这样的环境住久了,人的气运也会跟着变化,轻则气运下降,重则气运停滞或消散,无所留存。气乃万物之源。聚气则吉,故能喜旺富贵,失气则凶,故衰败贫死。

许惠苹与她的小姐妹约定在西区中间的儿童游乐场,她的小姐妹白天要带第二个刚出生不到一周岁的孙子,所以她们都是晚上才出去跳广场舞,要不然他们白天也要到公园里练气功学拉琴跳跳双人舞。

许惠苹现在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多耽误一刻,她也是经常跳广场舞锻炼身体,休息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体力基本上恢复,现在跟闵泱他们一同到小区的西区,走起路来还是有当年年轻的风范。

闵泱边走边观小区里的气,越往西区走越是感到不舒服,可见现状比他刚才看到的还要严重,想来信慕又蕊的人并不少,太乱。

他们走走停停,然后见到了许惠苹口中的小姐妹,她是一位时尚大妈,她穿着一条藏蓝色连衣裙,她的孙子正坐在儿童车上挥动一双有莲藕节的小手臂,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什么。

许惠苹的小姐妹叫王丽珠,她也知道许惠苹昨日的遭遇,两人一见面,她先是深表同情,本来是想帮着骂挟持她的人,但一想到死者为大她也就住了嘴,望向闵泱等人。

王丽珠同样相信慕大师,但今天见许惠苹跟别的大师来找自己,有些不知措,既是信玄学之说,对所谓的大师都会有一股莫名的敬仰之情。

许惠苹向她介绍闵泱,说明来意,王丽珠皱眉,她知道周边有好几个人都出了事,可是从来没有联想到她们非常信任的慕大师身上。

“不知道闵大师找我是想问什么事,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回答。”王丽珠态度端正,还挺配合。

闵泱却未问她,而是蹲在她小孙子面前,指着挂在他脖子上的三角符,说道:“这位夫人,你还是不要把道符戴在孩子身上,他还太小,这道符阴气太重会影响他日后的成长,戴久了会变得体弱多病,容易积久成疾。”

王丽珠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她张了张嘴:“可是,慕大师说这是小儿关百煞符,可帮助孩子消灾解难,使他在受到惊吓的时候能安放心灵,有防止其他病症的作用,可以帮助孩子健康成长。”

闵泱伸手戳戳小孩肉肉的脸蛋,说道:“这神煞包括吉神和凶煞,我想那位慕大师确实是想给你画一张吉神符,可是我想她画错一笔导致这张吉神符变成了现在的凶煞符,当然,如果你觉得没问题也可以继续配戴,我只是建议你给孩子取掉。”

许惠苹多喜欢小孩,不然她也不能天天盼着柳向群找女人结婚,生个孙子带带,听闵泱这么一说,立马对王丽珠说道:“我说丽珠,你看我都差点被那姓慕的害得差点没了命,你再不给孩子取掉这假货,以后可有的你受。”

王丽珠有片刻愣神,她觉得闵泱刚才那翻话非常对:“我取,我取,听闵大师这么一说,我最近发现我家这孩子经常半夜会哭,两个星期内去了三趟医院,发了两次高烧,医生都查不出是什么病症,可把我们急死。”

她一想到是自己害的孙子如此,就心焦,给孩子解绑在脖子上的红绳都有些发抖,还是许惠苹帮着她一同将绳子解开。道符取下的那一刻,小孩朝闵泱咯咯笑起来,肉肉的小脸上满是笑容,可爱极了,仿佛他身上似乎卸下什么重担,一下开心起来。

见一直有些病恹恹的孙子笑得开心,王丽珠便将自己所认识的慕又蕊信徒都告诉闵泱等人,并答应会会叫他们过来集合,将从慕又蕊那买的物件都好好收拾出来。

那日盛斋有顾客经常过来闹事,慕又蕊给他们的解释,都是无理取闹的一些人,没有素质,品行太过低劣,希望新来的顾客完全不要理会,又或者会告诉新顾客那些都是竞争对手派来的黑子,是想黑他们的店,就跟淘宝店一样,有些人为了获取不义之财,便去威胁店老板打差评,让店老板给他们关照费。

王丽珠联系了好几个同样相信慕又蕊的朋友,她挨个问,将自己的经历讲一下,然后又告知他们如何有从慕又蕊那里买的物件或者符纸都拿出来,他们这儿有位大师可以他们把关。

有许惠苹和王丽珠孙子事件在前,那些听之信之的信众一听说后便立马收拾东西到王丽珠指定的地点,当然,也有深信慕又蕊不敢来的,还说王丽珠简直瞎闹,刚开始极力向他们推荐说特别灵,现在又说是假的,还问王丽珠是不是慕大师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听着不舒服要这样打击报复慕大师,王丽珠那个气啊。

算了,反正他们以后会后悔的,到时候求她,她都不会理会。

小区的居民从日盛斋买的物件太多,导致整个小区气运不流畅,也算是奇事一件,不过里面的物件大概也应当是有文章的,否则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影响。

他们约定的集合地点就在小区物业一个暂时闲置的大厅,闵泱他们就候在这儿。

柳向群的经纪人今日的作用就是端茶倒水,好不积极。

王丽珠带着孙子先回家,她也要回家将从慕又蕊那买的物件出来让闵大师看看。其实,闵泱是正中下怀,戳到王丽珠的最在乎的那个点,她现在不紧张都不行。

一行人总算有位置坐,柳向群找到机会闵泱:“闵大师,那个粉丝的事,要怎么处理?”

这会儿有空,闵泱才向他解释:“怨气是有,但是要化解怨气却得先解决这片区域‘气’的问题,否则她的怨气也难以散去,日后有可能会因为怨气而无法投胎,化成厉鬼在小区徘徊,无论对谁对不好。”

柳向群听得鸡皮疙瘩齐齐竖起:“嗯,您看着办就好,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和李哥都可以。”李哥就是他的经纪人李浩。

闵泱点头,他不需要跟柳向群客气:“嗯。”

许惠苹同样也在联系她认识的其他小姐妹,不过她就没有王丽珠那么顺利,她刚出事,还被媒体报道,她的小姐妹都安慰她不要想太多之类的,均不提慕又蕊一事,大概是觉得许惠苹受了惊吓,现在有点害怕,还有一位姐妹还提醒她最好再去一次慕大师那里求个平安。

被气着的许惠苹挂上电话后,对着地上“呸”了一下,对着闵泱说道:“还叫我去找那个假大师,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闵泱只是笑笑不答,柳向群对自己母亲在闵泱面前越发真性情也很是无语:“妈,你就别管了,让王阿姨帮你打会比较好。”

许惠苹其实也想为那个女子做点事,不然她自己也不安心,没想到如今居然好心还被当成驴肝肺。

十来分钟后,王丽珠联系的第一批信众带着他们在日盛斋买的法器过来了。

煞时间,周边温度骤降好几度。

第三十六卦:鉴定

星汇园的物业可以说是周边十几个小区中评价最好的,除了需要推选新业主代表,从来没有见有那么多业主齐聚一堂,他们手中提着的物品更是着实令他们大开眼界。

每个人带过来的物品各有不一,日盛斋就像个杂货铺,什么都有。

王丽珠能联系上的一共人二十二人,都是中老年人,年轻人相对较少,大部分都忙于工作,对风水算命神学之事大多都不感冒,但也不是没有。

到来的所有人脸上都没有喜悦之色,王丽珠是最快来到物业处的,她联系了这些人自然要对他们负责,给他们讲清楚做这种的原因,毕竟她以后还要组织众人一起跳广场舞。

物业给这些业主们取来几张长桌摆放他们的物品,贵重不贵重看不出来,但是想来都是业们花钱买的。

有了王丽珠出面做出解释,所有人大致知道闵泱是个有本事的大师,他们与王丽珠打交道多年,也知道她的为人,是个风风火火,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想来她也没有必要欺骗大家,只是之前那位慕大师,如果真的是他们被骗了,那就真的是他们识人不清,王丽珠被骗也没办法,只怪对方段位太高。

二十几人见王丽珠口中的闵大师竟是个十来岁的年轻人,不由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他年纪这么小真的可靠吗?不会也是来骗人的吧。”

“是啊,丽珠,他年纪真的太小了,你会不会又被骗了。”

“就是,大师一般不都五六十岁以上吗?”

“不对啊,那位慕大师也很年轻,还挺漂亮。”

王丽珠白他们一眼,说道:“你们可别以貌取人,要不是闵大师,我还不知道那姓慕的半吊子给我孙子的符是假的,还差点害了我孙子。”

许惠苹往前一站说出自己的事迹:“我屋子买的那一堆东西都是害人之物,差点把我自己害死,真不知道姓慕到底是用什么心态这么随意将物件卖给我们。”

小区里的人都知道许惠苹的遭遇,她的出现更具说服力,大家便纷纷望向站在桌前端详物件的闵泱。

闵泱一个个物件看过去,有花瓶、有瓷娃娃,有符箓,有木器,有漆器,还有各种神明的玉器,观音像和招财的神明摆件最多,更奇特的时还有一个婴儿布包,布鞋等等,真是什么都有,五花八门,均囊括在内。

闵泱在静静观察这些物件,并未将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听在内,他主要是帮柳向群解决问题,这些人不过是顺带的。

柳向群听小区的居民意见不一,他便自己亲自出马跟他们说了几句,端得是正义凛然,大概是因为他平日电视电影里的形象太过正直,又是老头老太太们喜欢的演员,一时间,所有人都静下心来等闵泱看完那些物件。

只见闵泱对眼前这些物件好似有几分嫌弃,很快他便将这些情绪压下去。

要是没见着这些他或许还不知道这慕大师的生意做得有多大。

来人二十五个,每个手上起码四到五件,大大小小一共也有七十多件,闵泱未碰这些物件,只是站在一旁轻微摇头。

“如何?”秦巽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闵泱说道。

“这些物件有什么问题,我看成色都还行。”柳向群心想,将所有摆放在一起就跟摆地摊一样,看着就特别廉价,一想到他老妈买回来的东西其实也特别像地摊货,还花那么多钱,还不如多做慈善。

闵泱朝柳向群笑了笑,说道:“那你可能不知道这里大部分物件的来历。”紧接着,他望向物件的主人,问他们,“所有物件都是从慕大师那里买来的吗?”

有人快速回答闵泱:“当然,我们买的时候都有发票作为凭证,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带着发票找到日盛斋。”

闵泱点点头说:“行,那我接下来说的话请你们不要太过惊讶,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回头再找慕大师,或者不相信我也行。”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闵泱接下来准备要说什么。

闵泱猜到他们的想法,补充道:“在我看来,这些物件大多都有问题,既然今天大家都在这儿,我也不怕麻烦一件件告诉你们是否可以使用,能用的该怎么用,不能用的又该如何处置,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相信你们也会自行处理。”

“闵大师,你说,我们都听着。”

“是啊,是啊。”

“没错,既然有问题就要解决,总不能让我们继续被欺骗下去,一定要讨回公道。”

闵泱见他们积极,说道:“这婴儿布包和这布鞋是谁家的?”

一位中年妇女从人群中走出来认领:“大师,是我的,慕大师说这压在小孩的床上可以压魂,布鞋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她说我命轻,鞋子可以镇魂。”

“不妨跟你说,这两件物品都是死人用过的,如果我没猜错,有可能是从某人家的坟地里挖出来的,上头还沾着秽气,像这布包,如果我没猜错,应当是早夭儿死时用的,想来大婶您家最近并不太平吧?家里人是否时常做噩梦被惊醒,梦到奇奇怪怪的现状。”闵泱语调平淡的说着大婶可怕的经历。

中年妇女脸色煞白,刚走出来时脸色与现在截然不同,又青又紫,气得浑身发颤。

中年妇女骂道:“那,那个慕大师,不,那个女的竟然这么害我家人,我要去找她算账!”可见闵泱说中了她家近期发生的事情。

旁边其他人听了闵泱的话也都浑身起满鸡皮疙瘩,一想到自己买的可能是死人用过的物件,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得有多大,不过,为了保命和家人健康长寿,他们也不怕,大胆些的直接将自己的物件指出来,让闵泱帮着看看。

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大爷将自己买的一面镜子和一把梳子递到闵泱面前,让他看看。

“大师,你帮我看看这两件物品,我的是不是也有问题?”

闵泱看一眼那把梳子,说道:“大爷,你买镜子和梳子是为了纪念亡妻吗?”

大爷浑浊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别人都不知道他买镜子和梳子是做什么用,毕竟他都一大把年纪了,面上皱眉跟橘子皮似的,头发也年年脱落,现在特别稀疏。

“没错,我是为了纪念我亡妻才买的,她年轻时使用的镜子和梳子跟这两件差不多,后来因为一年家里发生变故,她最喜欢的镜子和梳子被弄没了,一直有遗憾,直到我在慕大师那里见到它们。”大爷提起镜子和梳子买来的目的。

“镜子和梳子本是阴气较重的物件,大爷,以你的年纪,不适合将它们带在身边,它们同样是来自秽气较重之地,这镜子和梳子,它应该是女支子用过的东西。”闵泱说。

“女支女?”大爷脸色也不见得多好,他本想是借此怀念亡妻,结果买的是死去女支女用过的,他神色更不可能好,“刚才那个大妹子,你也要等等我,咱们一起去。”

下一个是一位中年男子,有点意外,他在这里头算是年轻一辈。

肤色有些黑的男子指出自己的物件,说道:“我是替我妈过来的,她昨天摔断腿住了院,刚才王阿姨跟她联系上,然后便让我过来一趟,大师,这是我妈买的,您帮忙看看。”

“行。”闵泱今日的目的本来就是要他们将物件拿出来,以便他回头帮助柳向群。

余下的其他人也不再犹豫,纷纷认领自己的物件让闵泱帮着他们说出物件的来历,闵泱一个个给他们指出相应的问题后,他们开始商量着该如何去讨伐那位有好几个保镖护着的慕大师。

所有的鉴证结果出来后,有好的也有坏的,好的大概只是那位慕大师误打误撞,坏的那真的就是有欺骗性质在内,综合下来,这位慕大师估摸是真的一点真实水平都没有,只会忽悠他们这些老人家的钱财,想不到那漂亮的女人竟是如此恶毒。

涉及到除去慕大师的证据,已知道这些物件都不是好物的众人都不想再拿回去。

这时,柳向群便出来了:“诸位,如果你们信得我过我,此事可否由我来安排,我妈也是受害者,我也算是间接的受害者,这位慕大师竟然挖他人之坟将这些秽物卖于我们,谎话连篇不说,还害人不浅,简直是欺人太甚,届时希望大家能够出来作证。”

感受到被欺骗了钱财和感情的众位大叔大妈,立马回应他们一定会支持,王丽珠更是表示自己会全程跟进,要不是她起初向众人推荐慕大师,也不会被欺骗,可见王丽珠还是非常有责任心。

算命这种事即便警察想管那也得找到证据,不少人已经不想再将这些带秽气的物件带回去,便全权将由柳向群处理,有厉害的闵大师在,相信他们可以的。

临散开之前,闵泱被众位大叔大妈围在圈中心,纷纷向他要电话,有找他要个符箓,有找他要算命的,也有找他看家中风水的。

闵泱不急也不恼,等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差不多时,闵泱才道:“诸位,既然我今日站在这,便是缘分,因师门对每日算卦的次数有限,今日暂不算卦,诸位都是有福之人,不需要天天依靠外物生活,顺应自然便可。”

众人此刻深深地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闵泱大师真有真正的大师风范,看来他们以前的都是眼睛糊了屎,真正的天师,怎么可能天天帮人算卦。

第三十七卦:幕后

脱离出大妈大爷的包围圈后,闵泱理了理自己绑在脑后的长发,刚才有位大妈伸手时甩到他的发尾。

“怎么了?”秦巽见他安然无恙便松了口气,虽然他知道对方应付这些大叔大妈肯定没有问题,但就是忍不住担心,他看起来多小,多需要人保护,嗯,也就是看起来容易引起人的保护欲。

“没事。”闵泱应道,事情还远远未结束。

送走大叔大妈,闵泱对柳向群说道:“这一部分导致气流不堵塞的物件其实不算是大头,它们只是把真正的影响给掩盖了,真正影响小区的还是在西北方的某一户人家。”

柳向群皱眉,心想怎么如此麻烦:“那户人家也是买了物件?”

闵泱站在门外,望向西北方向,摇头说道:“那里跟其他人不一样,那户人家欲遮掩阴损之事,但似乎使用错方式。”

柳向群问闵泱:“该如何解决?”

闵泱理所当然地告诉他:“杀人放火之事自然是找警察。”

柳向群脑子现在陷入一个奇怪的思维方式,还需要闵泱来点拨他确实有点不应该,犯事的自然直接找警察最为合适。

“是了,找警察准是没错,就这些物证,还是就是那些人购买时的发票,就足够让日盛斋吃上一壶。可是,我更希望有一劳永逸的办法,让日盛斋不再危害他人。”柳向群理清思路,说道。

“还是得找警察暗中查一查日盛斋的情况。”秦巽说。

“可是今天这么多人过来,他们要是有谁跑去闹事,那日盛斋不就重视起来了?”柳向群说。

“日盛斋经常有人到他的店门口去闹,他们根本不担心警察会去查,或许他们无所畏惧。”秦巽说道,“要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卖的是死人东西,另一方面不能让警察以‘宣传封建迷信’的罪名抓,会涉及到闵泱。”

“我知道了。”秦巽的话有道理,他自然得听,警察抓人和调查案件都得讲究证据。

通过闵泱查看的,以及他们收集到的物证,足够警察立案。

当然,这些都不是闵泱要负责的范围。

“柳先生,你和阿姨先去买点符纸,晚上到楼顶给你那位戏迷烧点纸钱,拜祭一下她。”闵泱提醒柳向群。

“好,需要注意什么吗?”柳向群问闵泱,对这些事他以前不信便不怎么关注,就不太懂。

“烧纸钱的时候给她说几句好听的话,争取早已投胎重新做人,这辈子的不幸下辈子一定不会再发生之类的话。”闵泱给出范本。

柳向群也不傻,背过的剧本只多不少,也能找几句出来用用。

闵泱忽然想到第一次柳向群给他的印象又提醒道:“柳先生,要诚心诚意。”

柳向群:“……”敢情闵大师还记得他们初次见面时的交锋,只怪他初有眼不识泰山。

上午的时间就此过去,午饭自然是柳向群请的,闵泱倒是不客气,秦巽更不客气,知道闵泱的口味,便给他点喜欢的菜式。想来,他们得将一天时间都耗在星汇园,不多吃点没有体力。

午餐还不错,闵泱心情挺好,说道:“柳先生,晚上八点你和阿姨到楼顶烧纸钱,我要找到住在这个小区的邪物,因为慕姑娘的乱来,滋养了那只邪物,导致气运被邪物吞噬,壮大了它的邪气。”

之前在小区物业,人多口杂,闵泱便未将此事公开说出来,而是等他们几人小聚时才一一阐明,晚上他要出动了。

那邪物有可能暂时在西北楼那户人家中休养,利用那里的小型聚阴阵增强它的邪气。

“需要我们找人帮忙吗?”柳向群问道。

闵泱想了下:“如果可以,是否可以找警察查一查西北楼区房子,警察一般身上的阳气都会比常人足,有他们在,可以事半功倍,至少能将那只藏在楼里的邪物暂时赶出来,只要它出来我就有办法将它降住。”

“大师,我想到一个问题,您说那邪物为何要藏在星汇园,那些带阴邪之所的物件不都从日盛斋买来的吗?它怎么直接到日盛斋里待着。”经纪人提出他的疑惑。

秦巽也想到过这个问题,他本来是想单独两人一起的时候问,现在被李浩提出,他便望向闵泱,想知道他是怎么解释的。

“日盛斋内有宝物,可以镇住邪祟,估计那是日盛斋主人的祖先留下的,即便它有可能残留的气息微弱,对邪祟也有作用,故而,那邪物不会去日盛斋。更何况,即便日盛斋没有那宝物,香榭街那边的每家店铺内至少一至两个镇店之宝,无论如何,它都不可能将落脚点选在香榭街。”闵泱说道。

“原来店铺的镇店之宝是真的存在啊。”李浩一脸惊叹,“我一直以为是那些店老板为了招来客户打出的噱头。”就跟经纪公司在造星时给他们的人设一样。

午饭结束后,闵泱借用柳向群的住处写了几张符纸,又让李浩准备一些能用得上的糯米,秦巽给他买的新背包可以放很多物品,可是因为是新的,他不想装糯米,撒出来就不好看了。

秦巽下午有点事先离开,他把奚茂弘喊了过来陪闵泱。

临走前秦巽跟闵泱强调:“晚上我过来跟你一块儿吃饭。”

“你有事就先忙。”闵泱说道,“不用特意为我留出时间。”他觉得秦巽是不是有点太在意自己的想法,难道现在人非常看重救命之恩?

“嗯,我看情况,茂弘待会会过来,我还让他给你带了一卷红线。”秦巽说。

“谢谢秦哥。”太过周到,他只能回以微笑。

秦巽:“……”笑得真的冲击力,“那我先走了,有事打我手机。”

“啊,我知道,你快去吧。”闵泱说。

正端着老妈切的哈密瓜从厨房里出来的柳向群就看着他们两人一来一往,他发现秦巽对闵泱确实是照顾得特别周到,跟护鸡仔的老母鸡似的。

在如此火热的夏日,奚茂弘被秦巽叫出门,原本非常不乐意,不过后来一听到晚上闵泱要找邪物就快速发动引擎跑出来了。

秦巽离开,迎来了奚茂弘。

奚茂弘性子开朗,倒是跟谁都聊得来,柳向群见是他也感到压力没那么大,秦巽气场太强大,在他们面前就得公事公办,多说一句废话都有可能被对方鄙视的感觉。奚茂弘就不一样了,什么都可以聊。

有奚茂弘在,柳向群不无聊,许惠苹更不无聊,煮的糖水可以分享的人更多,她心情好上不少。

喝完糖水,闵泱拿起奚茂弘带过来的红线,开始打结。

奚茂弘就是个“问题儿童”,见闵泱做什么事情都要问一问:“为什么要给红线打结?”

闵泱抬抬眼皮,说道:“辟邪用。”回答得简洁有力。

奚茂弘继续盯着闵泱打结,柳向群则接到一个工作上的电话,回了房间。

此时,距离日盛斋不远处的一栋看似不起的房间内,一群形象各有不同的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这些人或是卖力的破解他人电脑密码,或是从网络上查找相关的用户资料,可谓是分工合作,十分团结。

忽然,坐在靠窗的一位尖脸的眼镜男有些焦躁地点了根烟,随后又投入到紧张又激烈的工作中去。一个小时后,尖脸眼镜男查觉情况不对便给他的雇主慕又蕊去电话。

“老板,我们的主机被人恶意攻击,我需要添加两台服务器。”尖脸眼镜男说。

“行,还有你们的行踪千万别被对方追踪到,我们暴露后就会非常麻烦。”慕又蕊说。

“肯定不会被追踪到,老板您放心,会保证您的工作顺利进行的。”尖脸眼镜男自负地向慕又蕊保证他的能力。

“好,就需要像你这样的魄力,我今晚有个大客户,你们现在就给我做好准备。”慕又蕊并未将刚才尖脸眼镜男的话当成一回事。

“好的老板。”尖脸眼镜男轻声回道。

第三十八卦:准备

一百来平方米的办公室正忙得热火朝天,所有人现在正在为他们的老板工作,提前为老板今晚的大生意做充分准备。

若有人问他们,什么充分准备?当然是替老板提前打听好客户所有资料,出生年月,家庭住址,家庭成员都是最基本的,重要的是要通过网络搜索客户近期的信息记录,交易记录,查看客户的近期发布的信息,包括他的微博,微信号,以及各种登录帐号,有必要的话还会查客户的银行卡帐户,最后汇总成一份相对完整的资料,交给他们的老板和她身后的策划团队,没错,就是策划团队。

今晚,他们的老板将在晚上六点迎来一位重量级客户,他们公司管这种容易被宰的客户叫超肥羊,想来今天的肥羊应该是位有份量级的,不然他们的老板不会如此重视,当然,他们对每一位客户都非常重视,只不过是小肥羊和大肥羊之间的区别。

今晚的主角之一慕又蕊坐在自己的专属老板椅上,正在悠闲地翻看她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还看了一遍又一遍,笑得不行,一会娇笑,一会又板正自己的脸,一会又照照办公室上的镜子,她真是美,居然美到连秦巽都被她征服,那个闵泱大师根本不如她嘛。

收起桌面的小镜子,她打开内线让下属将资料拿进来。

今晚的客人在她的意料之外,竟然是昨天晚上在秦家遇到的秦巽,能不让她惊喜意外吗?想都没有想过他竟然马上就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才一个晚上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果然女人还得有美貌和智慧,两者她都不缺。

秦巽的资料总是不缺的,前段时间她认识秦堃后便一直想结识秦巽,这是一位优雅绅士又英俊的男人,长相气质非常符合她的品味,要不是顶着大师的身份,估计她就要倒追此人,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可以错过,不好色,不赌博,不抽烟,多完美。这样的男人得多好欺骗啊。

秦巽好不好欺骗慕又蕊想来是不知道的,她现在心花怒放,正像个少女般期盼着自己的白马王子来接她。

她喜欢当天师吗?不,她当然不喜欢,可是他爸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总不能将百年的老字号招牌就因没有男性继承人关掉,她爸大概会死不瞑目。

没继承日盛斋之前,慕又蕊是一名媒体工作者,她大学学的广告传媒专业,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每天写广告策划写到凌晨,老板看她长得漂亮还会经常带她出去见客户,她并不太喜欢应酬,在外面总会遇到一死又老又色的男人,经常向她伸出咸猪手,向老板提过但却遭到老板的拒绝,一气之下,她放弃高薪的工作回到家中继承日盛斋。

正巧她跟合作公司一个网友吐槽自己要回去继承传统家业时,网友说可以利用她的专业知识将她的传统店铺发扬光大,两人渐渐的熟络起来,慕又蕊听取对方的建议开始像明星一样包装自己,不过她包装的方向可不是又会唱又会跳的十八线女星,而是一位资深的命理师,也就是一位懂风水,手相,包括看卦的天师。

她不仅是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装过一遍,还把店铺重新翻修,装修得看似更神秘更大气,让客户总能眼前一亮,在装修店铺的过程中,又经她那位给了许多好建议她的网友介绍一些非常有能力策划团队,还有十几个专业的技术人员。

一切都准备就绪,正式开张,慕又蕊的店铺不仅仅在线下打起广告,她还在网上开起店铺,开了个“慕大师”的个人风水微博,负责经营此微博的团队经常在微博上给粉丝“算卦”,并收取一定的费用,从最开始的几百块,到上千块,上万块,现在一卦最低也可以拿到十几万,慕名而来的客户越来越多,日盛斋愈发生意红火,芝麻开花节节高。

不过,不知怎么的,当日盛斋开起来之后,给她很多建议很多帮助的那位网友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信儿都没有,就连介绍给她的那些技术人员都不清楚那人的去向,慕又蕊非常后悔当初没问对方要个联系方式,她们一定能够成为非常要好的闺蜜,还可以一起展望宏图和远大志向。

可惜了,慕又蕊觉得她有可能是家庭原因或者地区原因不再跟她联系,找也找过,问也问过,实在是找不到,慕又蕊最后也不强求。

总而言之,在她与团队的配合下,慕又蕊的日盛斋比她爸在那会儿更盛百倍,如今是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睡在钱堆上都没有问题,有花不完的钱,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还会没有。

既然如秦巽般优质的男人,她更不会放过。若问她为什么不选择秦堃,很简单,谁不知道秦巽是在秦老爷子跟前长大的,更何况秦堃长相并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等待总是令人特别忐忑不安,又掩不住兴奋,喜欢一个男人就得有等待他的耐心,慕又蕊告诉自己不要急,不要急,他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好好沟通,算完卦后还能够邀请对方共进晚餐,用餐地点她都想好了,就与香榭街隔两条街的一家西餐厅,那儿的法国蜗牛非常不错,西冷牛排也很棒,她还喜欢那家的炸薯条。

在慕又蕊满脑子都是无限遐想时,距离香榭街不远处有一辆车正借着高楼的遮挡进行着出发前的准备工作。

“秦先生,您真要替我们亲自出马?”一位还没换下警服的男人正亲手给秦巽戴上微型摄像头、录音机、追踪器。

“当然,事情早点解决比较好,你们就当我是在帮我朋友,而不是帮助警察。”秦巽面色平静说道,“而且我去见慕小姐,想必她更愿意跟我谈,她并不认识你们,只会把你们当成普通客户,不会对你们的人畅所欲言。”

与秦巽对话的人正是接下日盛斋一案的刑警队队长赵毅,本案涉及到人命及网络诈骗,为此特地成立了专案组。

今天上午秦巽便派人联系赵毅,将日盛斋一事告知于他,而且此事他也跟柳向群提过,至于为何不跟闵泱提起,那是因为闵泱并不太清楚警察局的流程,又因他主要针对的是另一个奇妙世界,俗世那部分便由他却帮着解决好了,再说柳向群已经不适合再次出面,到处都是盯着他的狗仔,他现在连在自家小区都得化妆出门,不如由秦巽去交涉还更快,更何况,秦巽的人脉肯定比柳向群更广。

“那秦先生您自己要小心了,如果有什么问题不能及时处理需要我们冲进去的直接按这个红色的小按钮,就是你左手袖子上袖扣。”赵毅说。

“没问题。”秦巽抬头看了看赵毅说的红色按钮,没想到现在的警察用具这么先进。

倒是一旁坐着的袁威非常担心:“秦总,您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怎么跟秦董交待。”

秦巽完全不在意他的担心,边弄领口处的微型摄像头边说道:“阿丁会跟我一起进去,不用担心,而且这个摄像头是实时转递影像的吧?可以随时看到我在里面的情况。”

“是的,而且我们这款微型摄像头有防监测的功能,既然日盛斋会使用高科技,相信他们在算命的地方也会装有不少监控。”赵毅又补充说道,“我们的技术人员下午已经着手侵入他们的后台,估计现在已经有一大堆证据等着他们。”

“嗯,时间差不多了。”秦巽看了看时间,他与慕又蕊约定的时间是六点,现在还差十五分钟,他与阿丁会卡着点进去,交谈的时间不需要太长,没准还能赶得上跟闵泱吃个晚饭。

“秦先生,麻烦你了,我们会在车上观看,只要一有问题就会冲进去,不会超过两分钟。”

“行。”秦巽说。

“那我呢?”袁威指指自己。

“你就先在这儿待着,要是闵泱给我电话先帮我接着,就说我在开会。”秦巽吩咐道。

“不告诉闵大师你在这儿?不影响他那边吗?”

“不会影响,慕又蕊是普通人,闵泱与她不同。”秦巽说道,普通人就应该用普通人的方式,比如他找来的警察。

上午收集来的证据都已交给警方,而现在最缺的就是最直接最真实的证据,慕又蕊的幕后团队正由信息技术部尖端人才攻破,秦巽这边选择与警方合作,对双方而言都是上上策。

袁威担心归担心,不过还是听秦巽的话坐在警车内等候,并占据其中一个靠近监控视频的位置,随时可以看到秦巽的情况。

阿丁是前些天跟秦巽闵泱一起去香榭街的保镖,他今天依旧是以助理的角色跟随着秦巽,要是秦巽出门不带人那并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风,反而更容易令人起疑。

等了一个下午,慕又蕊终于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她的少女心都出来了,又开始幻想着与对方在舞池上共舞的画面,一位西装革履的绅士,一位如仙女般飘然而至的美人,绅士的手搂着美女的腰,美女的手搭在绅士的肩上,他们舞姿摇曳,他们四目相对,他们爱意绵绵。

想着这美好的画面慕又蕊望向秦巽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柔和几分。

第三十九卦:下套

“秦先生,您来啦。”慕又蕊跳过前行接待那一步,自己亲自出门迎接,机会仅有一次,可不能让他人捷足先登。

“嗯。”秦巽跟平时一样少言寡语,“慕大师今天不忙吧,冒昧跟你联系,不知道有没有打扰。”

“当然不打扰,秦先生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慕又蕊的声音虽然不是甜腻腻的娃娃音,这会儿温柔起来是个普通男人都招架不住,她还故意用自己的手臂碰到秦巽的,后者不着痕迹错开身位。

秦巽不由自主地想,这慕又蕊今天给他的感觉跟昨天来势汹汹的不太像,没想到她还有两种面目,向来与女人保持相应距离,不太了解女性也是情有可原。

慕又蕊告诫自己不能太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耐着性子让人给秦巽上茶,按照正常的流程走。

秦巽现在在外面不轻易喝别人送上来的茶水,慕又蕊的人给他上的茶他连杯子都没碰,他可不想再吐一次恶心的蜈蚣,那画面简直终生难忘。

“秦先生想向我卜卦,是想占卜什么内容呢?”慕又蕊端正自己的坐姿,双腿并拢,向右侧微微倾斜,双手自然地棒着茶杯,仿佛像个心理医生般寻找话题降低病人对自己的戒心。

当然,秦巽并不是她的病人,而是她准备勾引和追求的对象,现在他们得建立起良好的沟通关系,至少得让秦巽信任自己,一个普通的慕又蕊和一个有着天师身份的大师,对谁更有好感,不得而知,得先表现出自己的“专业”程度,让秦巽对她更有好感。

“我想占卜的是感情,我一直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想给我自己算上一卦,看看我什么时候可以找到陪我共度一生的对象。”秦巽说道。

“原来如此,想来秦老先生也是非常在意您的婚姻的。”慕又蕊心想,这正合她的意,既然想占卜婚姻,不如就将秦巽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简直得来全不费功夫,太合她的心意了。

“是的,爷爷也很着急。”秦巽说。

“既然你想占卜的是感情和婚姻,那么请您现在焚香净手,稍后我的下属会带你过来找我的。”慕又蕊微笑道。

“行,我没有问题。”秦巽说道。

此时,坐在警车上的赵毅等人却评价起慕又蕊的占卜流程。

“怎么占卜还有这么多事,我看直播里的闵大师啥都不用啊。”赵毅其中一个下属说道,显然是个赶时髦潮流的年轻人,平时休息的时候没少上网。

“闵大师是真的大师,这慕又蕊就是个普通人,她根本不了解真正的大师是什么样子。”袁威一脸骄傲说道,他可是天天跟闵大师打交道的人,特别幸运。

“什么闵大师?”赵毅平日就不爱上网,要不是工作需要用到电脑和网络,他压根儿就不碰。

“老大,你怎么连闵大师都不知道,他最近可火了!我跟你讲,秦先生不是参加了一个直播节目吗?进行到一半时,遇到了下山的闵大师,然后闵大师就跟他们一起离开山里,在闵大师在,过程简直刺激又惊险,闵大师是真的会占卜,特别是他告诉秦先生有血光之灾的时候,我当时看的时候完全当作是开玩笑,没想到秦先生当晚就真的被小刀划破手指,真的就是血光之灾,哎,看得我热血沸腾,还有,还有……”

“打住。”赵毅向他这位年轻的下属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虽然我不知道闵大师是谁,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等我们先完成今晚的任务再说说闵大师。”

“闵大师确实是真的不错,不然秦总也不跑这么一趟,赵队长,我不知道你信不信鬼神之说,反正自从遇到闵大师后我就信了,我们秦总也信了,不过他只信闵大师。”袁威补充了这句,并道出秦巽今晚亲自出马的原由,“还有就是,慕又蕊没有真水平一事也是闵大师看出来的。”

赵毅下属:“哇噻,我什么时候有幸见到闵大师啊。”完全是一个迷弟的表现。

赵毅用一本小册子拍在下属脑袋上:“先完成任务!”

“知道了,老大。”下属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怎么就只拍他一个人,秦先生的助理也说的很嗨啊,一转头望向监控,赵毅下属提高声音,“秦先生洗完手出来了。”

焚香净手一套下来花去五分钟,阿丁被前台留在外面。

焚香净手的室内,檀香味特别浓郁,又掺杂其他香味,熏得秦巽差点没吐出来,闵泱身上可从来没有沾染过这些可怕的味道,闻久了肯定会头晕,也有可能是日盛斋针对前来卜卦客人的策划,只要人一头晕目眩,理智就不太清晰,慕又蕊想怎么忽悠客人便怎么忽悠,结束后她的客人还会对她感恩戴德,并买下她店里的物件。

“秦先生,现在请您坐到这儿。”慕又蕊指着秦巽面前的龟壳和一旁的三攻铜钱说道,她的纤纤细指还假装不经意碰触秦巽的指尖,后者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慕又蕊对自己的欲望还真不假以掩饰。

“行,需要我自己摇卦?”秦巽问道。

“自然,您可能不知道,只有自己摇卦才最准,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呢。”慕又蕊娇笑。

想来慕又蕊还真的是普通人一个,她的说法与闵泱的完全相反,有能力的卦师并不需要看卦之人摇卦,哪个更准,不言而喻。

“是吗?那慕大师在易经方面一定有很深的研究。”秦巽说道。

“还好,秦先生过誉了。现在,您先开始摇卦。”慕又蕊示意秦巽道。

秦巽诚心不诚心,慕又蕊自然不知道,她现在一心一意想怎么忽悠秦巽将他的结婚对象转向自己,秦巽怎么摇她都觉得特别真诚。

秦巽倒是没那么随意,自从认识闵泱后,他对待某些事情的心境也大有改观,虽说面前的慕又蕊是个假天师,可是自己想占卜爱情和婚姻却是实实在在,自己问卦也不是不行,他心还是诚的,有道心诚则灵,大概是这个意思。

慕又蕊虽说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不过表面上她还得记下秦巽摇出来对应的是哪一卦。

她倒不怕秦巽懂易经,自己才是大师,卦象怎么说还不是她一张嘴的事情,总之,秦巽放弃那个小少年转而来找她,对她来说是莫大的鼓舞。

慕又蕊对易经的认识也没多久,要让她自己解卦,她根本做不到,此时,桌面上的情况通过透视摄像头传递给了她背后的团队。慕又蕊长发盖住的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等了好一会儿后,她身后的团队给出她出入不大的答案。

“秦先生,你摇出来的是咸卦。”慕又蕊压压耳朵,让自己听得更清晰。

“要怎么解呢?不太明白。”秦巽道。

你不明白就对了,要的就是你的不明白,不然我怎么忽悠你,慕又蕊心道。

不管慕又蕊想怎么忽悠,秦巽自然都不介意,他将自己卜出来的卦象记下,回去后可以找闵泱解一下。

“咸卦有初恋的意思,也就是说您会遇到心仪的女子,而那女子也同样爱慕您,您会与该女子情投意合,真情乎应。咸卦的卦辞中也含有吉的意思,只要您与那女子结婚,必定会家庭幸福美满,事业蒸蒸日上,这可是非常吉利的一卦。不过,这卦中的表示,这与您相爱的女子一定是近日所遇见,她的出现还会对您的事业更进一步。秦先生您属龙,您的另一半一定是属猴的,如果您现在还没有女朋友,不妨可以从身边找找属猴的,她日后必会从旁鼓励,助您富贵荣华。”

“原来如此。”秦巽不傻,总感觉慕又蕊正在极力推崇位女子。不过,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慕又蕊的信众,想来对方一定会极力去找,可是秦巽从小到大就喜欢蓝颜,对找红颜当知己一事从来都是兴趣缺缺。

慕又蕊连这一点都算不出来,可见她确确实实是个假大师。

不过,随即一想,难不成她推荐她自己?秦巽心生一抹反感,如果慕又蕊只是一名喜欢他的普通女子,那他是无所谓的,但现在他却觉得有些嗝应,如鲠在喉。

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

“慕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更快找到我那位命中注定的女子?”秦巽开始下套。

“当然有。”慕又蕊心想秦巽真容易上勾,就喜欢这样的容易把控的男人。

随后,慕又蕊向秦巽推荐购买九只龟放在家中旺桃花,每只要价五万元,共计四十五万元。

秦巽知道,慕又蕊只要开始向他售出龟就能够成为她犯罪的铁证。

为什么?因为慕又蕊卖给他的是九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草龟。

第四十卦:阵法

在秦巽与慕又蕊斗智斗勇时,闵泱也没闲着,吃过许惠苹亲自下厨做的晚饭后就开始着手今晚的活。

奚茂弘揉揉吃撑的胃部,腆着个肚子坐在沙发上挺尸:“哎,吃太饱,有点撑。闵泱,待会我跟你一块儿出去消食。”他真像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孩子。

“好,不过你得一直跟着我,不能乱跑,我不知道那只邪物有多厉害,你受伤我没办法向秦哥交待。”闵泱说道。

“我肯定跟着你啊,我那么怕死。”奚茂弘一听今晚探险就特别来劲儿。

一个下午都在关注秦巽那边进展的柳向群却是皱眉深锁,半个小时还没有来信息,是不是遇到事情,慕又蕊不容易对付吗?

柳向群进屋时已换上一副轻松表情,不再那么纠结,奚茂弘问他:“柳哥,你晚上跟闵泱一块去抓邪物吗?”

柳向群回道:“他让我跟我妈到楼给我的粉丝顶烧纸钱。”

闵泱早就交待过柳向群该做什么,他跟着闵泱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会碍手碍脚。

“柳先生不跟我们一起。”闵泱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边说道。

六点半吃的晚饭,七点吃完,休息半小时后,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可以出门了。

闵泱叫上奚茂弘:“茂弘,我们出门。”

柳向群送他们到楼下:“你们自己小心,有什么事一定要打我手机,茂弘你记下了没?”

奚茂弘双手插在裤兜中,说:“当然,我帮闵泱也记下了。”

看着奚茂弘和闵泱转身离开,柳向群默默有种罪恶感,出去帮他解决问题的居然是两个年轻人,而他自己却到楼顶烧烧纸钱即可,但仔细想想,又不知道自己帮上什么忙。

带上家伙的闵泱和背上一堆道具的奚茂弘往西区西北方向那栋楼走去。

七点多正是许多人家在吃晚饭的时间,大部分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也都去了附近的公园活动,小区内灯光不亮,可以掩盖他们的行踪,不被他人发现。

待奚茂弘和闵泱一走,柳向群就联系上今晚准备突击西区的警察。

赵毅的二队人马此时拿着通缉犯的照片挨家挨户找人,他们借口丰市这段时间有几个国际大型会议,需要派出所民警调查每户人口情况,无论是租户还是业主都得调查清楚。

闵泱和奚茂弘在楼下却看见那群警察进了第十一栋楼,不过他们却没有上去。

奚茂弘问闵泱:“我们不上去么,警察找到的通缉犯不正是我们要找的吗?”

“先不上去,通缉犯是警察要带走的人,我们找的不是人,是寄住在通辑犯家中那只邪物。”闵泱说完转个方向,从背包侧面摸出那一卷打结的红绳。

奚茂弘只得听闵泱的,跟着他往十一楼外侧走。

闵泱左看右看,最后选定几株年份比较久的树,他将红绳系在树干上,又交给奚茂弘几个根红绳:“茂弘,你把这九根红绳绑在对面那九棵树干上。

“打死结?”奚茂弘问。

“都可以,只要不掉下来就成,红绳是辟邪之物,用完以后不取下来也不碍事。”闵泱说道。

在十一栋楼下绑完红绳,奚茂弘又与闵泱汇合,并低声对闵泱说道:“我们就走来走去不会被人怀疑吧?”

闵泱又递给他递去一根红绳:“那你绑一根,绑上之后我会催动障眼法,住户会当我们是同一小区的邻居,他们不会怀疑我们身份的。”

在左手上绑好红绳,奚茂弘立即感觉到周边的气息不太一样:“好奇怪的感觉,他们都不看我们。”

“那是自然,他们会主动忽略我们的存在,不过只能维持半个时辰。”闵泱说道。

奚茂弘被闵泱安排给树干绑上红绳,却不知道闵泱在周围摆弄小石子做什么,每一个小石子都有不同的位置,看似凌乱,却又有章法,乱中有序。

“这是什么?”好奇宝宝奚茂弘又再次上线。

“阴阳八卦拘魂阵。”闵泱说,“邪物现在还在楼里,待会警察找到那通辑犯,肯定会想先跑出阳气盛起之地,我在外面设置一个拘魂阵,它就无法逃出去了。”

“我们岂不是在这儿守株待兔就行?”

“差不多,不过它也未必会下来,我们还是得上楼一趟。”闵泱说道。

“跟它斗法吗?”奚茂弘满眼都是兴奋。

“算是。”闵泱不好意思夸大说自己单方面碾压。其实,他觉得邪物能力其实是很强,根本不必躲在此地。只是这些话他自己知道就行,外行人说再多他们也不清楚强是有多强,弱是有多弱,对于普通人而言,过重的阴气会使他们身体变差,变弱。

若非奚茂弘阳刚之气十足,他也不会同意对方前来。

阴阳拘魂阵摆放完成,闵泱将最后一颗石子钳入泥土后,十一栋楼周围有蓝色光芒闪动了一秒。

奚茂弘第一次见闵泱露这一手,觉得特别惊奇,刚想掏出手机录制下来,却被闵泱制止了。

“秦哥跟我说这物有将画面录下来的功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画面,但是茂弘,你最好别录,我不希望除你以外还有其他人知道这儿有阵法。”闵泱神情严肃道,“除非有同行看出来,那便另说。”

“好,像咱们的很多博物馆标着禁止拍照,我懂。”奚茂弘有些不舍的收起自己的手机。

好可惜啊,不然他还可以跟他表哥分享。

两人利用红绳作为障眼法的媒介,跟着进楼的居民进了十一楼,化装成民警的刑警们上楼后一直没有动静,也没有人下来,想来是还没有找到通辑犯。

奚茂弘出门前就跟柳向群要到刑警二队队长的电话,问他们现在在哪儿,双方得汇合,互通有无,二队队长爽快告诉他们位置。

他们在十四层。

闵泱跟柳向群他们提过,重点要检查十层至十八层,那几层周围的阴气最重。

“走,我们跟上去。”

一进电梯后闵泱便往角落里靠,他还是不习惯这个会自动上下四四方方的小黑屋,给他一种容易窒息之感,不太舒服。

秦巽说他不晕车,不晕机,就晕电梯,实属正常现象,不要怕被惊吓到,坐多了这晕状自然就好了。

奚茂弘明显与闵泱待的时间不长,并不知道闵泱有晕电梯的症状,巴拉巴拉说个不停,闵泱基本上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听进去,只觉得他嘴巴一直在动,挺能说。

终于,到达十四层电梯,闵泱第一个闪身出电梯,实在不喜欢待在身体忽轻忽重的电梯内,对自己身体无法掌控的感觉非常不好。

已有刑警在电梯门口等闵泱,虽然某些人在视频里见过闵泱,但此时见到他还是会被他的容貌和气场所震惊。

第一反应是,很年轻。

第二反应是,很精致。

第三反应是,有仙气。

“您是闵大师吧。”来接人的刑警愣了下,他们老大交待要礼貌对待闵大师,不能太过粗暴。

“正是在下。”闵泱点头说道,深深地吸一口气。

“我们队长在窗子那边查看住户,那里有一户人家一直没开门,正在联系业主。”刑警说道。

奚茂弘晚一步出来跟在后面,闵泱看了看楼高,和走廊的环境,说道:“房子出租出去了?”

“是的,租户有可能暂时不在,现在联系房东。物业那边给的资料不全,有可能住的人与租的人不是同一个,我们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刑警详细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去看看。”闵泱朝着刑警指示的方向走过去。

电梯出来,左右两侧均有住户,一个朝南,一个朝北。

他们走到北边。

越往里头闵泱越是能感觉到这儿的不对劲儿,也许他们离那只邪物已经很近了,或许那只邪物正在观察着他们。

“小张,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洪队,业主说住户是个女人,她是瞧对方比较有气质才出租出去的。”小张说。

被称为洪队的男人又敲了敲门,同时,还敲了敲隔壁邻居的门,将人叫了出来,先是核对一下对方的身份证和所住人口,再顺带问隔壁住户。

“我们一直敲这家人的门都没开,你们平时有见过这里的住户吗?”小张问住户。

“见是见过一两次,不过没有说过话。”出来的是一四零三室的男主人,年纪在四十岁上下,下巴有胡碴,皮肤显白,有啤酒肚。

“不是女的?”小张又问。

“不是,是个男人,我见到他的那两次都是出来拿外卖。”一四零三室的男主人说。

“好的,谢谢你,不打扰了。”小张说道。

“没事,警察这么晚还工作,真是辛苦。”一四零三室的男主人说道。

就在男主人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洪队猛地将门拉开,一个箭步冲上前,将这个男主人一把按住在墙上!

“你干嘛!”一四零三室的男主人大叫。

“刚才小张可没跟你说我们是警察,还有你说你老婆和女儿出去散步,可是我看你屋内到处都是衣服餐盒,并不像跟妻子孩子一起住的,田大山,你束手就擒吧!”洪队将他的断送一一说出,小张等人反应迅速,上前将通辑犯田大山铐上。

闵泱还没来得及跟洪队说上话,人就给抓住了,不过,他的目的不是这个男人,而是刚才屋内闪过的一抹黑影。

越过刑警,闵泱冲进屋内。

第四十一卦:巨猴

一闪而过,未上前制服田大山的刑警立即发现身手敏捷的闵泱冲了进去,以为还有罪犯,便也跟着冲了进去,反而是最初制服住的田大山被两名刑警按在外面,暂无其他人理会。

二队队长洪利明是后来才跟进去的,一进屋内发现一股恶臭味儿,也不知道这田大山住在这儿多久,屋子扫都没有扫过,简直跟垃圾堆似的,将一套五六百万的房子住成这样也是厉害。

洪队还没跟闵泱说上话,跟闵泱说上的小张又在外面,不过,特殊情况下也不在乎有没有提前打过招呼。

洪利明冲到站在阳台上的闵泱身后:“还有其他嫌疑……”犯吗?

话还没说话,只见闵泱甩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那张符箓在半空中燃烧起来,两秒后化成灰烬,闵泱身后的刑警也是大开眼界,都微微一愣。

站在洪利明身侧的刑警提前跑进来,其他人冲去看其他房间,他是跟着闵泱的。

“洪队,没看到有嫌疑犯往阳台上跑。”

“那他……”

“他就是闵大师。”刑警小声说。

“不是后面那个?”怎么看后面那个年纪更像传说中的大师。

“那是奚茂弘,野外生存里的参加者,不是大师。”小刑警给自家队长科普突然闯进来的两人。

不科学的事都发生了,他们也不能当作没看见,本来洪利明就准备跟闵大师汇合,谁知道忽然就发现田大山话里的漏洞,他要是没多说最后一句话,洪利明还没发现是他,跟通辑照片上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照片是个瘦子,现在可能天天宅在家中,吃外卖,不运动就越变越胖,成了现在憔悴的模样。

田大山是一起银行抢劫案的在逃逃犯,不知他是怎么躲过丰市的录像监控,警方以为他已经外逃,没想到该嫌疑犯居然躲在富人小区里,足不出户躲着,也没有人认识他。

昨天忽然有人到警局报案,说是星汇园小区里可能躲着个犯命案的嫌疑犯,具体在哪栋楼他清楚,但是却不知在哪一层哪一户,需要警方进行排查。

丰市警察局立马找出近期犯案人员名单展开调查,将田大山划为重点,不曾想,今日一出警就来了个一击必杀,憋屈那么久终于大块人心一次,抢劫杀人犯终是落入法网,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此时,闵泱却是神情严肃,那只邪物竟然直接走阳台跑了出去,不过他中了自己的霹雳符,估计这会儿受了点伤,就是不知道躲在十一栋楼的哪一层。

跟上大部队的奚茂弘引以为傲的速度被闵泱秒成渣,这会儿冲过来。

“邪物呢?”奚茂弘趴阳台上问闵泱。

“跑出去了,得找出来。”闵泱说道。

被忽视的洪利明再次开口:“闵大师,你说的邪物是怎么回事,真的有那种东西存在吗?”

“信则有之,不信它,在与不在于你而言也影响不大,现在没时间解释了,茂弘,我们走。”闵泱对待找邪物认真无比。

“需要我们帮忙吗?”洪利明问道。

“有可能帮不上。”闵泱不太委婉地回他。

“……”洪队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不过他脑子转得快,“可是你们这样在楼里跑来跑去会影响住户,有我们造成的影响没那么大,我们有正当理由。”

闵泱还未抬脚,他觉得洪利明的话说得还挺有道理,更何况他们的障眼法也用不了多久。

“那好,洪队长你带两个人跟着我们,不过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表现得……太夸张。”

“这没问题,我和我的下属见过千奇百怪的事情,可以承受得住。”洪利明说。

至于为什么他要极力推荐自己,原因很简单,出发之前他老大就强调过,一定要保护好闵大师,虽然他觉得他老大有可能并不是知道闵大师是谁。

“那我们赶快走吧,趁着邪物现在还没有找到完全合适的庇护处。”闵泱想到什么,又对洪利明说道,“洪队长,能让你的继续在楼里转悠吗?你们的人阳气比一般人足,不过最好两三个人一队。”

“行。”虽然心里边不舒服,但洪利明还是暂时照做,毕竟他们刚抓到通辑犯。

四名刑警送嫌疑犯回警局,其他人则按照洪利明和闵泱的安排继续在楼里假装查户口。做戏还得做全套。

一群人快速散开。

闵泱和奚茂弘也未耽搁片刻功夫立马顺着邪物的气息在楼里奔跑起来。

作为每天都有严格训练的刑警洪利明和他的下属,刚开始还能跟得上闵泱的步伐,到后面他们都开始有些气喘,因为闵泱发现大楼可以选择走楼梯,不用坐电梯感觉特别舒服。

闵泱刚在楼上看见那邪物是一只与成人差不多高大的猴子形状,所到之处都会有一种垃圾堆里飘出来的腐臭味儿,闵泱对此味道很熟悉,倒是跟着他跑来跑去的其他人越来越觉得难受。

“好臭,大楼里的垃圾都不定期处理吗?还是均价不低的小区。”洪利明下属陈志标说道。

“是啊,而且越往下走越臭,刚才怎么没闻到。”洪利明说道。

“我也觉得很臭,太恶心了,就跟跳入臭水沟游泳似的。”奚茂弘忍不住拿出之前闵泱送给他的药囊,闻了闻,神清气爽,“还是你给你药囊闻了舒服。”

“也给我闻闻,奚先生。”陈志标说道。

“不行,这个药囊我就只有一个,而且闵泱说只有我自己能用。”奚茂弘还非常珍惜,自从有了它不怕蚊虫叮咬,也不怕邪物入侵,总而言之,非常便利!

“我没说。”闵泱突然开口。

“……”奚茂弘委屈地望向闵泱,“真没说过?”

“没有。”闵泱确定点头。

“那我也不给他用,这是我的宝贝。”奚茂弘任性道。

洪利明边捂住鼻子并不太想与他们搭话。

他们从十四楼往下走,现在已经快到五楼,这里腐臭的味道最浓,已经到了只要闻到就特别想吐的地步。

洪利明使劲憋着气,他连问闵泱为什么还能够如此淡然继续往前走的问题都不想再问了。

实在太他妈臭了!

用垃圾和臭水沟来比较仿佛都侮辱它们,到底是什么鬼?

他们刑警队常年出各种命案,尸体的腐臭味不是没有闻过,可是那可能是一具,现在的感觉是像在尸山。

“呕……”陈志标没忍住扶墙吐了起来!

就在这时,闵泱抽出自己的桃木剑,前进的步伐也缓慢下来,他小声对身后的三人说道:“那只邪物就在前面,你们尽量躲在我身后,不要出去。”

一向冲在人前的刑警二队队长洪利明:“……”有一点违和又有一点感动怎么办?

奚茂弘打定注意就跟着闵泱,陈志标在扶墙呕吐,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洪利明听着陈志标吐的声音也特别想吐,听到别人呕吐是最容易被传染。

突然,六层楼的灯光全部暗下去,闵泱周围全是黑漆漆一片,窗子就在旁边,但是他们却看不到一点月光,连楼下的路灯的对街小区的灯火都没有。

走在最前头的闵泱并不担心,只见他朝前方甩出一张符纸:“去。”只见那带着蓝色火焰的符纸飘飘忽忽地往前走,像一只移动的灯炮在为他们引路,指明方向。

有什么疑惑洪利明暂时都不能问,他刚才还跟闵泱表明自己的胆量,他现在有点不太敢自说自话了,在未知事物之前说大话,是非常愚蠢的表现。

周围不仅黑,还特别安静。

屏住呼吸缓步向前的几人听见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很缓慢,它的脚上仿佛沾过水,走在地上都能听出来沉重和缓慢。

闵泱未急轰轰地冲上去,邪物之所以是邪物,是因为它拥有邪恶的力量,以及它的不可预测性,不想让自己与周围的人受伤,闵泱就必须小心翼翼。

楼里的走廊仿佛是加长版,怎么走也走不完,缓而沉重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闵泱催动的符箓作用有限,悠悠的蓝色逐渐淡下去。

“没,没光了。”奚茂弘胆子再大,也有点害怕,他缩了缩肩膀,扯住闵泱的衣摆,“闵泱,怎么办。”这种未知的感觉还是挺可怕的。

“没事,邪物就在前面,我一个人上就行。”闵泱认真注视着前方说道。

“我们怎么帮你?”洪利明左看右看问道。

“你们站在这里就是帮我。”闵泱说完就冲了出去。

其他三人:“……”黑漆漆的他到底是怎么看得见的。

闵泱确实能看见那只变得巨大的邪物,可见这才它真正的力量,笼罩着他们,想将他们的阳气吞噬,可是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邪物变得巨大,动作也跟着变得迟缓,它浑浊透着死气的双目看到了闵泱,如猿猴般的巨臂朝闵泱捶过来,并朝他怒吼。

“吼!吼!吼!”

在闵泱眼里,巨猴也不过是一只由阴气恶气浊气组成的邪祟,轻轻往上一跃,闵泱躲过巨猴的攻击,巨猴砸在地面的恶气散一地。

稳稳落在离巨猴相近位置,闵泱手持九张符箓朝巨猴甩去:“急急如律令!”

第四十二卦:降服

九张符箓飘在巨猴四周,它们顺时针方向旋转,速度越快越是压缩巨猴的力量,闵泱催动符箓中的蕴含的力量,左手伸出一掌,九张符箓上的符咒呈金色状浸入巨猴身体,随着闵泱念符咒的和速度越来越快,金色的符咒渐渐没入巨猴体内,消失不见,那巨猴怒吼捶胸,想揪出没入它体内的符咒,但是却是一点也不起作用,只感觉到身体无比的痛苦,它体内的阴气在不停的溃散,挣扎并未起任何作用。

闵泱见此状,再次上前压制巨猴,嘶吼中的巨猴身体不停的被压缩,头痛不已,它动作太慢,还未反应过来闵泱已经再次跃起,高高举起手中的桃木剑,并将桃木剑狠狠刺入巨猴犯着浓浓黑气的胸口。

刹那间,巨猴身体泛起刺目白光,一股巨大的能量喷涌而出,朝四周喷射,闵泱快速抽出已刺入的桃木剑,并退后一大步,稳住自己的身形,不让能量将自己挤压靠后。

随后而至的奚茂弘三人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会黑漆漆一片,一会儿又突然放光明,白得刺眼,实在是连惊奇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他们慢慢体验人生。

“哇靠!”

“我的妈呀,那个是什么鬼东西,黑乎乎的还没有脸!”

“草,太太太超出我的想象力了!”

闵泱未管他们三人,白光散去,巨猴变成一只骷髅猴,成人大小,它一动骨架咔嚓咔嚓作响,但是动作却是十分灵活,它朝闵泱张大嘴,空洞的眼窝冒着两团黑气,似乎气得不行。

“你这邪物,还不乖乖受降。”

回应闵泱的只有骷髅猴颌骨上下动的伊呀刺耳声响,显然它是不会放弃自由自的生活被闵泱收服了去。

闵泱既然见到了邪猴,自然不会放它离去,再次扬起桃木剑冲上前。

而那邪猴也不傻,知道自己打不过闵泱,它拔腿就跑。

邪物要跑,那还能怎么样,追!闵泱二话不说便追了上去。

想跑?没门。

闵泱边跑边将自己手中的桃木剑从邪猴的身后投掷过去,邪猴想躲,可惜它之前受了闵泱重重一剑,原本吸收的阴气溃散近一半,想再聚起攻击不太可能但是却还是能躲闪。然而,被闵泱淬炼过多年的桃木剑早已有自己的灵性,闵泱在后头催动法术,它见邪猴想躲它再换个方向追击。邪猴继续向前逃跑,面前无路只有一扇窗,它直接破窗而逃。

此时,逃到外面的邪猴却落入闵泱提前设下的阴阳八卦拘魂阵,骷髅撞击到阵法的边沿,滋滋两下又被弹回来,重重落在地面,困于阵中,无法逃离。

邪猴落下,闵泱也跟着从六楼窗户中一跃而下,身姿矫健,一下就消失在众人眼中,不见踪影。

跟在他身后的三人目睹闵泱不假思索跳楼,不由得目瞪口呆,快步冲到窗边,然后他们看到他稳稳落地,并制服了那只落地后差点摔成只剩下几根骨头的邪猴:“……”

再次看见闵泱展示过人能力的奚茂弘也忍不住来一句:“闵泱,我要给你跪了!”

陈志标问洪利明:“洪队,我们也要跳吗?”

洪队双手在颤抖中,吼道:“你四不四傻!”

这可是六楼啊,跳下去不死也成残疾,这闵大师到底是不是人类?

捉到的骷髅邪猴直接被闵泱收进自己的小葫芦中,这邪物想也来不会有人跟他抢,索性他就自己做主了。

从楼上坐电梯下来的三人神情复杂地看着闵泱晃动着他手里的小葫芦。

“闵大师,您好,我先郑重的再自在我介绍一下,我叫洪利明,是丰市刑警队二队的队长,他是我的下属陈志标。”洪利明心情比其他两人都复杂,他虽然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活了三十几年也是相信科学依靠科学生活在现代的良好公民。

现在告诉他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未知世界的存在,他不被闵泱的反人类“轻功”震慑住才叫奇怪。

“你好。”闵泱朝他微微一笑,“今晚很感谢你们的帮助,为民除害。”

“这是我们分内的工作,应该的。”洪利明被闵泱感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据他所知,现在的网红大师,个个都是自视清高,轻易不与普通人打交道,走到那些大师跟前估计都不知道要经过多少道门坎,有哪个像闵泱这样平易近人的。

那只骷髅猴被收之后,他们也返回到正常的世界,看着小区里的昏黄的路灯,居然感到无比亲切。

“警察的工作总是比他人多一份危险,我小时候还有一个当警察的愿望,可惜不行。”那时候他第一次随师父下山,也是第一次见捕快捉拿要犯,觉得特别威风,特别羡慕。

“您当天师是身不由己?”

“当天师是传承。”闵泱毕竟与洪利明不熟没说太多,转头望向奚茂弘,“秦哥做什么去了?他还说晚上能过来。”

“我也不知道啊,他只跟我说让我下午陪你。”奚茂弘无辜地说道。

“你们说的是秦巽秦先生吗?”洪利明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就是他,咦?你今天见过他?”奚茂弘道。

“我们离开警察局的时候他跟咱们赵队长在商量今晚执行一个任务。”洪利明说,没有透露什么不应该的信息应当无事。

聪明如闵泱,他一下就想到另一件事,那便是那个假天师,秦巽不会是亲自出马去对付她吧。

想到此处,闵泱让奚茂弘联系秦巽:“茂弘,你能联系到秦哥吗?”

“先,我给他去个电话,看能否联系上。”在他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闵泱使用过现代通讯工作,所以奚茂弘并没有想到闵泱其实可以自己联系秦巽。

奚茂弘拨通了秦巽的手机,然后接电话的却是他的助理袁威。

“袁助理,怎么是你接的电话,我哥呢?”奚茂弘直切主题。

“是奚少,秦先生现在在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暂时还没有空呢,您找他有什么事,等会他出来,我帮你转告,或者让秦总回您电话。”袁威回道。

“我倒没什么事,是闵大师想问我哥在做什么。”奚茂弘说,“要不我把电话给闵泱,说完,奚茂弘将手机递给闵泱,”闵泱你来问?“

闵泱点头,他早就想通过手机跟秦巽来一次通话,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对新事物他都特别好奇,也有尝试的欲望。

闵泱接过奚茂弘的手机,找到正确的听电话姿势。

“是闵大师吗?我是袁威。”袁威在那头说道。

“不是秦哥?”闵泱感到有点点失落,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袁助理,秦哥今晚是不是去找那位姓慕的姑娘了。”

“您怎么知道?”突如其来说出真相,袁威老实说道,“秦总找慕大师算卦去了,为了拿到她最直接的犯罪证据,咱们是跟警方合作,秦总很安全。闵大师,您放心,我和警察都在外面候着,慕大师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中,不会出事的。”

闵泱显然已经猜到秦巽为什么要去接触慕又蕊,对现代拥有许多他不认识的武器的警察,他还是比较相信的,洪利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能一眼看穿那位罪犯,没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那好,我等他的好消息。”闵泱将手机交还给奚茂弘。

袁威刚挂掉电话,便从监控中看到慕又蕊娇笑吟吟地邀请秦巽与她共进晚餐。

秦巽让阿丁拎上九只草龟准备离开,委婉地拒绝了慕又蕊的邀请,后者感到一阵失落,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

“秦先生,您这么对待女士的邀请可是很难找到您那位未来的妻子哦。”慕又蕊说道。

“是吗?可是慕大师不是说我买了这九只草龟就能顺利找到她了吗?怎么又变成很难找到。”秦巽的语气微冷。

“我开玩笑的,秦先生请勿介意。”慕又蕊只当秦巽不喜欢与人开玩笑,“那我送您出门,或许你还想在我们店里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物件适合家人?”

秦巽抬手看了下手表,“下次吧,今天时间太晚,慕大师,下次见了。”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嘲讽,下次见,估计是没有的,不知道待会警察进来,慕又蕊是否还能笑着应对。

与此同时,赵毅的下属告诉他一个同样可以直接将慕又蕊抓起来的证据,还给他传来一张手机拍下来的公立法定医院提供的死亡鉴定书,是上次送葬队伍中的死者的死亡鉴定,该证明中写明死者死亡时胃部发现有“灰”,是导致死者死亡的真正原因。

第四十三卦:诡异

秦巽转身萧洒离开日盛斋,给了慕又蕊一个值得她回味想念的模糊背影。

待秦巽进了警察所在的安全范围立马有刑警上前将他带回原来的车上。

赵毅给秦巽竖起一个大拇指:“秦总,还是你厉害。”

秦巽自谦道:“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而已。”

“既然秦总间接帮了我们警方,我也想向你说一个好消息,前些天到日盛斋闹事的送葬队伍的家人与警方取得联系,并且拿到了死者的死亡鉴定书,又是一个重要证据向指日盛斋。”赵毅脸上的笑容止都不止不住。

“那就要提前恭喜赵队又破掉一个案子。”秦巽说道。

两人互通有无后,因时间有限未再废话,赵毅按照之前的布置带队直冲日盛斋。

已经回到后方的秦巽回到自家车上,袁威也跟上前,总算有机会跟自家老板说上话。

“秦总,十五分钟前,奚少和闵大师来电问您的行踪,闵大师猜到您到日盛斋找慕又蕊。”袁威一脸敬畏,他还处在大师果然是大师,掐指一算就知道他们秦总的行踪。

“十五分钟前?你刚才怎么没提。”秦巽伸手向袁威要回自己的手机,“手机先给我。”

“是。闵大师那边刚解决,这会儿奚少可能和他去找柳先生。”袁威说出自己的推测。

“嗯。”恢复到高冷的秦巽并未立即拨通闵泱的手机,而是直接给奚茂弘去电话。

然而,没有人接。

随后他又给柳向群拨过去,也没有人接,怎么回事,不是说他们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走,我们去柳向群家里一趟。”秦巽有点担心他们,一个个都没接电话。

“秦总,您不先吃晚饭再过去?”

“你到对面买份麦当劳套餐,我们路上吃。”

“好。”为什么他们高冷的秦总越来越接地气了,居然主动选择把麦当劳当成晚餐,是不是太随意了点,作为助理他还是提醒一句,“秦总,麦当劳吃多了不好。”

“就垫垫肚子,没事,在野外连野菜都吃过,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秦巽说道。

确实是他太过紧张,袁威心目中的秦巽还是太高高在上,所以他就有担心过度。

“不等洪队他们把慕又蕊带上车再走吗?”袁威小声问秦巽。

“慕又蕊被抓一事与我们无关,是警方盯了一个月来盯出的结果。”秦巽撇开与警方之间的关系,本来他就跟赵毅说明的,至于证据,案子都已经到法庭审理,与他又有何相干,他也是受害者。

将自己定位成“受害者”的秦巽在五分钟后吃到刚炸出来的薯条,很脆很香,下次可以带闵泱去尝尝,年轻人都喜欢这种口味的食物,确实有他们的可取之处。

秦巽抽身离开,他便不再回头。

日盛斋此时迎他们最惊慌的一刻,享受大半年被当成半仙日子的慕又蕊此时神色惊慌,她觉得这些穿着警服的人是假冒的,肯定是她的竞争对手找人假扮成警察到店里闹事,前段时间电视剧还有演假扮成警察去拆迁的呢,这些人肯定是假的!

“你们是谁?谁准你们进来的?保安!保安!保安!有人进来闹事,快来啊!”慕又蕊心慌喊人时,她的手机还响了起来,是技术部的负责人给她打来的电话。

“周知时,你现在快报警,有一群假扮警察的人冲进了日盛斋想要抓我!”慕又蕊掐着手机喊道,刚才还撩到耳后的发丝现在因她的慌乱而变得散乱,失去了往日清高不做作的形象。

本以为她请来的技术总监此时能给她出个主意度过难关,谁曾想,她听到的却是:“老板,我们这边所有人都被警察控制住,他们不是谁假扮的,是真的,现在我是悄悄给你打电话,待会警察就要进我的办公室,我销毁我电脑里的资料!”

“天啊,怎么会这样,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怎么会招来警察。”慕又蕊自言自语道。

回应慕又蕊的去是一副看起来与她肤色特别相衬的银色手铐,给她戴上手铐的是刑警队队长赵毅,他正义凛然道:“慕又蕊,你涉嫌网络欺诈,倒卖国家文物,窃取国家机密信息等犯罪活动,现在请你配合警方进行调查工作。”

“为什么只是调查就要带上手铐?这样会影响我的形象,警察同志,能麻烦您能别用手铐铐我吗?我的手可是买过保险的,非常金贵。”慕又蕊心慌不已却还要做出镇定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因该案件涉及金额大,人员范围大广,职业范围广,故慕又蕊女士我们暂时不给你取下手铐。”赵毅皮笑肉不笑说道。

“……”慕又蕊这会是真正的开始害怕,她觉得自己完蛋了,至于半小时前出现过的秦巽,大概不会想到秦巽是他们日盛斋的最后一位客人。

慕又蕊确实有一张好相貌,否则她不可能在半年内微博粉丝就能达到上百万,当然,这其中还有可能包括他们自己的团队跟微博官方买了粉丝,还有微博官方系统送的僵尸粉,总而言之,慕又蕊的确在网络上打着命理师的旗号卖盗来的物品,这是一种走私,是国家不允许存在的黑暗交易,是要被禁止的。

当一名命理师,风水师,国家不会禁止,但是你从事其他违法犯罪活动那就不行了。

不管如何,慕又蕊总算是被请到警察去喝茶。

她被带走的当天晚上,香榭街就炸开了锅,有些店铺老板惋惜慕家的原店铺老板竟将百年基业交给一个女娃,不仅没将店铺打理好,还全部都被警察带走,即便日后重新开起来,这店铺的名声也是一落千丈。

一些隐隐知道慕又蕊的日盛斋做的是什么勾当的,一边惋惜,一边庆幸,太好了,他们香榭街的老鼠屎终于被清理出去,他们就可以好好的继续经营他们的产业了,无论是做人,做事,都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当然,落井下石之事,也不要去做。

坏事做尽总会有人来收的,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证据确凿,慕又蕊被判刑那一日总不会太远,只是最后是要给她订什么罪名,又如何给她判刑而已,这都是法官的事,现在与闵泱无关。

在闵泱处理完邪猴之后,就与洪队等人分道扬镳,他还要去看看柳向群与许惠苹那边的情况,本来他就是为了帮柳向群才到星汇园小区。

现在正主还在楼顶烧纸钱,他不得不去看看。

奚茂弘联系柳向群,对方的手机传来沙沙的风声,说话都听不太清楚,奚茂弘还想问他是怎么回事,结果闵泱却拍拍奚茂弘的手臂。

“茂弘,不用打了,我想他们遇到了麻烦。”闵泱平静地在述说着一件事。

“啊?他们不就去烧个,纸钱吗?邪物不就是你刚才收的那只?”奚茂弘疑惑了,他们不是刚解决一个大问题,总不可能还有吧。

“小区受影响太重,有可能不止一个邪物,他们两人这个时间在楼顶有可能把邪物引来,现在我们得过去救他们。”闵泱平静回答他。

“为什么会这样……”

“藏的太深,我也没注意到,走,我们去救人。”

“哎,闵泱你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世界救世主的,特别酷的那种,全世界人都会为你欢呼。”

“别想太多,我们要赶紧过去。”救世主是什么,闵泱根本不知道。

闵泱和奚茂弘快速冲上楼顶,两人一打开楼顶的门就被一阵强风吹得差点睁不开眼,许惠苹用来烧纸钱的盆被吹得翻了好几个跟头,哐啷哐啷作响,无比刺耳。

两人顶着那阵奇怪的强风找到躲在东南角的水箱后面的柳向群和许惠苹,前都身上有狼狈,淡紫色的衬衫早已看不出原样,许惠苹已经晕了过去,正在柳向群的怀里休息。

“怎么回事?”奚茂弘用自己的背帮许蕙苹挡住缝隙吹来的风,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和我妈就好好在烧,突然吹来一阵强风,我妈不小心磕到头晕了过去,我想送她去医院!”风太大,他们说话都是用喊的。

闵泱蹲在许惠苹面前,打开一个白色瓷瓶盖子让许惠苹闻了闻,不一会儿,她悠悠转醒。

“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柳向群担心地问道。

然而,许惠苹却双眼无神的注视着他们,眼中透着几分诡异。

“你是谁?”闵泱的桃木剑指向许惠苹的眉心。

第四十四卦:报复

柳向群正想对闵泱说不要用剑指他妈妈,他妈很正常根本没有问题,谁知道下一秒躺在他怀中的许惠苹突然变得身手矫健,猛然推开柳向群,从他怀中翻滚到一旁,戒备地盯着他们,水箱外面的狂风也突然停止了下来。

许惠苹是被谁上身了,这是闵泱得出来的结论。

“妈?你怎么了?”柳向群有几许茫然,不相信玄学存在的他连接几天下来给他沉重的打击,“你别吓我。”他转头望向闵泱,“大师,我妈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即便是撞到头一下失去记忆也不应该一醒来像吃了波菜变成大力士。

闵泱说道:“被谁上了身了,估计刚才这阵风就是那只鬼带来的。”他手中的桃木剑始终指向许惠苹,“你有什么怨气和冤屈可以跟我们说,否则待会我会把你揪出来打得魂飞魄散,再无重新投胎做人的机会。”说着闵泱就要往自己背包里掏符箓对付“许惠苹”。

“许惠苹”虽然身手了得,但是它占据的是一个老人的身体,再有本身,也越过一个身体的本身,它能感觉到闵泱手中符箓的威力,那是普通人根本无法感受到的可怕力量。

“别,我说。”“许惠苹”打量闵泱几秒钟,也犹豫了几秒说道,“我不是想害这个女人,我只是想借她的身体找到那个害死我的女人。”

“害死你的女人?是谁。”闵泱直接问。

“就那日盛斋的女老板,她把我害死,我要杀了她偿命!”“许惠苹”周身阴气突然大盛,可见她怨气还是非常深。

“既然你索要她的命直接找她不就是,冤有头债有主,怎的还要占用老人家的身体。”闵泱道。

“你以为我想吗?那个女人派人抢了我家传宝物,然后卖给这个老女人,要是他们没有金钱交易,我能那么容易上她的身?”“许惠苹”怒道,“这是因果报应。”

“现在你从她身体里出来,你待久了她的寿命会减少。”闵泱并不想跟她讲太多。

“我看你对付了猴子,不会等我出去你就收了进你的葫芦。”“许惠苹”根本不相信闵泱。

“我现在给两条路你选择,一是你自己出来,我可以不动你,毕竟你没害人;二是我揪你出来,下场是魂飞魄散。我数三下。”

“一。”闵泱不再保持刚才的姿势,而是开始催动手中的符箓。

“二。”

“别,我自己出来!”“许惠苹”到底只是一个有点怨气的新鬼,不算太有底气。

闵泱一听此事与慕又蕊想关,他并不想再管,慕又蕊本就做过那些,无论是好还是坏都是她应得的。

闵泱虽非钟馗豹头环眼,铁面虬鬓容貌,但却也极具威慑力,将那只新鬼吓得自己从许惠苹身体里出来,只见它出来的那一瞬间许惠苹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柳向群与她的距离有点远,没有即时接住自己的母亲。

一股强风掠过他们,头发被吹乱,在闵泱身边旋转一圈后向北而行。

全程都没敢吱声的奚茂弘腿有些发软,刚才的邪猴就有视觉冲击力,那么现在连影子都见不着的鬼魂就是惊悚恐惧。

“你还能站得起来吗?”闵泱问奚茂弘,“不就是一只新鬼,怎么吓成这样,你胆子真小。”

“……”被说成胆子小的奚茂弘指指自己,“遇上你之后,我引以为傲的勇气都化成了渣。”

闵泱浅浅一笑,然后朝柳向群走去,“柳先生,先送您母亲下去找大夫检查看看有没有受伤。”

“行,没想到那个慕又蕊竟然害死的还不止一个,她真是害人不浅。”柳向群背起许惠苹下楼,闵泱从旁助他,至于奚茂弘,双腿才刚缓过来,扶着墙还是能走的。

真的很可怕嘛。

每一次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周围的磁场总会出现紊乱不稳的情况,至于手机会处于无法接通,人也联系不上的情况。

闵泱在离开楼顶之前,悄悄朝在水箱一个隐蔽的位置贴上一张符箓,只要没有人发现,这张符箓可以保这栋楼一段时日平安无事。

柳向群对他母亲鬼上身一事已经不知道该气还是该哭,幸好有闵泱在,那只鬼才乖乖离去,没有用他妈妈身体做出什么事情,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做就被闵泱撞上,闵泱真是他的救星,日后他一定要好好报答闵泱,再不可以对他无礼。

柳向群将许惠苹安置在房间,又打电话给认识的医生朋友让他过来帮忙检查一下身体。

“尽管那只鬼在她体内停留的时间不长,但是对她的精气神还是会有一点影响,阴气在体内会滞留一到两天,我给你一张符,你将符烧掉然后泡成水给她喝掉,身体会舒服一些,晚上睡觉不会感到阴冷。”闵泱说着便取出一张符递给柳向群。

随后柳向群照做,在医生来之前把符水喂给昏迷中许惠苹喝掉。

闵泱该给柳向群交待的都交待完毕,小区的气场紊乱一事也解决的差不多,剩下的就需要时间慢慢恢复至原来的气运,那就不是他可以左右之事了。

正准备跟柳向群告别,这时秦巽匆匆赶来了。

“你们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一进门,秦巽便问他们怎么都没有接电话,闵泱见到秦巽安全回来,心情还不错,便详细跟细说他们今晚的遭遇的事情,当然,最后都是顺利解决。

闵泱说完后倒是反问起秦巽:“秦哥,你独自去见慕又蕊也太危险了,不怕她背后还有其他黑巫师吗?”

提起此事,秦巽有点想跳过,本来是想悄悄将此事掩掉,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闵泱发现了。

“我和警察在一起,不会有事,慕又蕊已经被警察抓进去了,等待她的就只有判刑,不是死刑就是坐一辈子牢。”秦巽说道,“对了,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吧。”

“嗯。”闵泱没有意见,本来他就是要回去的。

柳向群现在又要照顾许惠苹又要等医生过来,送他们到楼上便又上楼去了。

奚茂弘被吓得心有余悸,上车后还搓搓自己手臂。

“真是可怕的令人起鸡皮疙瘩,会不会哪一天也会有鬼魂占用我的身体干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一想到这个,奚茂弘差点就要抱住闵泱求安慰。

闵泱却是笑道:“你不要多想了,一般只有体虚的人才会中邪,被鬼附身,你阳气足,不会发生这种事。”

“真的吗?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奚茂弘还是想往闵泱身边挪了挪。

秦巽坐在他们对面,分开一个下午总感觉错过了什么,看自家表弟往闵泱面前凑,他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

晚饭后消耗不少精力,闵泱肚子有些饿,不过他还没说秦巽已经提前注意到这个问题。

“你们饿不饿?我让阿姨煮点宵夜。”

“饿!”奚茂弘是被吓饿的,“我感觉自己可以吃五十串烤羊肉串。”

“我也饿。”这只是精力消耗过度饿的,“羊肉串?”

“对啊,烤羊肉串,牛肉串,非常好吃!”奚茂弘开始给闵泱科普,“烧烤什么都可以烤,除了烧烤之外,还可以吃烤鱼,又香又辣,配上啤酒就更爽了……”

闵泱听完后直流口水,大眼望向秦巽,用力眨眼再眨眼。

突然有种家长责任感的秦巽狠心说道:“今天你们都跑了一天,好好休息,明天晚上再去吃。”

奚茂弘朝他鼻子喷气,道出长久以来隐藏在秦巽表面下的真相:“表哥,你不会是没吃过烤鱼吧。”

秦巽挑眉:“……”听过没吃过,很好笑吗?

闵泱安慰秦巽:“我也没吃过,我们一起去吃吧。”

秦巽:“……好。”

“哥,你的原则呢?”奚茂弘歪在一旁使劲笑,“哈哈哈哈哈……”

秦巽只好无奈地踹奚茂弘一脚,烤鱼和羊肉串真有那么好吃吗?

家长责任繁重,只好带“熊孩子”去吃烤羊肉串。

在闵泱三人享受着烤鱼之时,被关在看守所里的慕又蕊却迎来她经历着最恐怖的一个晚上!

狂风作乱,长发不仅被吹乱,还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将她往地上一摔,倒在地上还没尖叫出声,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慕贱人,我来拿你的命!”

“呃……放,放,开,我,救命,救,命!”

“放开你?哈哈哈,你害死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不过是臭水沟里的贱命一条,死都不会有人发现,如果你现在就死在这里会有人发现吗?你自己不也是贱命一条,贱人!像你这种心肝是黑的人就不应该舒舒服服地活在世上,你只配被世人唾骂,我呸,还天师,不过是个吃人心的骗子!”

“好,难受,救命……”慕又蕊双手伸向空中,希望能有人能来解救她,她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掐住脖子,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我想你也看不见我,让你就这么死掉岂不是太便宜你?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在你判死刑之前我会天天晚上来看你,让你每天都做上‘好梦’,也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臭水沟的人生,垃圾!”

此时,看守所里值班的警察只看到慕又蕊滚下床,手不停朝上抓,然后坐起来边哭边咳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大晚上的,慕又蕊又哭又闹,还被睡在隔壁的其他人怒骂。

“吵死了,死八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安静点!”

被其他女犯人凶狠一骂,慕又蕊委委屈屈地坐在角落里哭泣。

如今,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想起去逝的父亲跟她说过一句话:“女儿,祖宗有训,日盛斋传男不传女,但是咱们家只有你,我便只有违背祖训把日盛斋交给你,爸不要求你把它管理得有多好,但是百年基业是不能断在咱们手里,你要好好经营它,一定要谨记五个字:仁、义、礼、智、信。”

她一个字也没有做到。

第四十五卦:聊天

日盛斋一事就此结束,闵泱帮了柳家母子,除了许惠苹身体上有点损害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问题。

三天后,新闻爆出日盛斋一事,只提慕又蕊是个“假大师”,利用高科技窃取顾客信息,涉及盗取国家宝物、机密等,多达十几项罪名,警方还查到其他一些连秦巽都不可能知道的事情,至于后续如何,慕又蕊大概再无翻身之地,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有传闻,还未开庭,慕又蕊变得疯疯颠颠的,想借此逃过警察的问询,但无论怎么说,慕又蕊各项罪名成立,她的日盛斋和名下的科技公司一起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她是主犯,涉事人员一个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对此案不少网友大呼警方办得好,这种骗子就应该抓起来,也给其他正在从事和即将从事的人一个警告,警察可不会不作为,他们会找足证据将违法者一举歼灭,打得他们措手不及,都要小心了。

一切的风云变幻都与此时的闵泱无关。

帮柳向群处理事情的那天本应是他去找现代闵泱住址的好时机,然而时机已过还得再等上一个月,还要暂住秦巽家一段时间,他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他预订的符纸均已送到秦家,闵泱检验完符纸的好坏后去找在书房处理公事的秦巽,一是想感谢他的收留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二是他可能还要再住一小段时间。不过,接下来他们又要一起出发去迷魂凼,他也要问问还需要准备些什么,袁助理说节目组还有一些限制。

闵泱走路的脚步声特别轻,秦巽知道他来也是因为他敲了门。

“闵泱?”秦巽刚挂掉一个电话,“找我吗?”

“嗯,秦哥有空吗?”闵泱非常有礼貌,说道,“没有空的话待会我再过来。”

秦巽算是一个闲人,一天办公的时间最长也不过是五个小时,闵泱找他,当然会将没空变成非常有空。

“有空,我刚忙完。”秦巽笑了笑,“这些天在家里还住得习惯吗?”

“挺好的,你给我买的书也有在看,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我想在你家多借住几天,可能要去迷魂凼回来后才能联系上故人。”

“那你就在我家多住一段时间,家里房间多的是,平时也我一个人住,你要住这儿还能给我当个伴,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就安心在这儿住,住多久都可以。”秦巽说的是实话,本来他还想找借口让闵泱继续住他家,既然他主动跟提起,他的的确确很高兴,连话都多了起来。

“谢谢。另外就是五天后的迷魂凼之行,除了我自己想要带的物品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我自己准备的?”这些他就不知道该如何考虑了,现代社会的生活方式比他想象中更复杂,很多物品他都叫不出名字,也猜不着他们的用途,他还在学习,可是也需要一个过程,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在几天内将几百年的积累学完。

“这次节目跟上一次不一样,这次去的地方比较危险,我们每个参加者都会带够足以生存的工具,不用担心,此次配备更多摄像机,他们都出身于专业特种部队,必要时候能够救人。”秦巽耐心给闵泱讲解他们下一次迷魂凼之行。

“迷魂凼比较危险,秦哥还是让大家做足准备。”闵泱说道。

秦巽什么时候没有重视过闵泱的想法,立马着手让助理联系导演,该准备的防护措施一个也不能少,全部按照军队的标准来准备。

下午,平时忙碌的秦豫居然找上秦巽,事实上,是他的朋友,也就是那天晚上非要找闵泱算卦的林亦涛,他目的只有一个,找闵泱还愿,一定要亲自来感谢闵泱。

秦巽心想要不给闵泱开个工作室得了?给他买个门店,有事让人去那里找他,现在还只是一认识的人找到他家,要是日后更多人找上来,也不太好,打扰他们两人清静。

秦巽想得长远,闵泱却是悠哉优哉地坐一楼吃西瓜,奚茂弘中午跑过来蹭饭,又想问闵泱多要几张平安符送亲戚亲朋友。

秦巽一下楼就听见奚茂弘在跟闵泱聊他们学校的事情。

“闵泱你小时候没去过学校吧?”奚茂弘说。

“没有,我从小跟着师父学习,到处历练,没上过学堂,不过我悄悄去学堂里看过,他们都坐在课桌听先生讲课,要背书,背不出来就要打手,听说很痛的。”

“那岂不是体罚?现在还有都是会这样吗?老师体罚学生那都是要被学校开除的。”奚茂弘抱着半个西瓜,说道。

“自打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想跟着他们去学堂了。”坐在摇椅上的闵泱用勺子舀着西瓜肉塞进嘴里,他吃东西的样子让人特别有食欲。

“我也讨厌去学校,我妈三岁就把我扔去幼儿园,跟一群小屁孩玩,特烦。”奚茂弘吐槽自己对从小就要去幼儿园一事表示不满,“真的,三岁的孩子能学点啥?”

“所以你就天天跟别的小朋友打架?”秦巽下了楼,问奚茂弘,都是随便聊聊,谁也不会在意。

“幼儿园?孩童才去的学堂吗?”闵泱抬头问秦巽,后者显然比奚茂弘回答得更专业,更权威,更可信。

“嗯,就是去玩的。”秦巽告诉闵泱幼儿园的真正存在意义,“就是学前教育,通过玩乐学习一些常识,寓教于乐。”

“真好。”闵泱没上过学,不知道跟一群小孩在一起上学玩耍是什么感觉,不过,也不用遗憾,他所经历的一切普通的小孩都无法经历到。

继续吃西瓜。

他觉得选择住在秦巽家也挺好的,每天都可以吃到不同的食物,奚茂弘有时候还会带他出去喝奶茶,吃蛋糕,生活在现代真的很舒服。

吃完西瓜后他又跑去冰箱拿冰淇淋吃。

秦巽不能理解吃货的力量:“……你肚子不胀吗?”

“不胀啊,我喜欢吃菠萝味的冰淇淋,柳向群给我的报酬可以买多少?”对于现代的物价和他所得的酬劳,他总是算不太好。

“可以吃五年以上。”秦巽随便报了个数字,柳向群给的报酬其实不止这些,闵泱连银行卡都还没弄明白,暂时就不跟他说了,日后有机会用上再慢慢教,现在他宁愿看闵泱吃他的用他的,自己会觉得心情好。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闵泱又增涨了对现代的认知程度,然后,秦豫与林亦涛过来了。

秦巽下来本来就是告诉林亦涛要过来找他的,见到人时闵泱并未太过惊讶,林亦涛见到他后双眼温热,更证明闵泱给他看的手相竟是非常之准!

接待客人地方被秦巽改成可以看到花园风景的娱乐室,保姆给他们上茶和茶点,刚吃完冰淇淋,嘴巴还有点凉,闵泱又开始吃上家中阿姨送上来的茶点。

林亦涛原本对闵泱就比较推崇,现在直接进化到崇拜,一脸迷弟的神情。

“大师,您那天给我看的手相实在是太准了,保住了我一条性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才是。”林亦涛几乎要跪倒在闵泱脚下,现在想想他要是坐上那趟飞机去清市,他现在真的可能就成了一具焦尸。

事情是这样的。

在闵泱未给林亦涛看手相时,他第三天就要到清市出差,公司给他预订的是常住的五星级酒店,然而,遇到闵泱之后,他就改成副经理,他在本部坐镇。

没想到,原本预计会入住的酒店在当天晚上就发生人为纵火的刑事案件,造成十死十五伤,正巧是林亦涛入住的那一层。代替林亦涛前往清市开会的副经理住的是低一级的酒店,倒是没事。第二天,警方将纵火犯抓获,纵火犯是酒店服务员,原因是因客人跟他提了几句不要动自己的电脑,结果他却误认为对方在怀疑他的品性,于是一气之下就想纵火将那个客人烧死。最后,那名客人失去了性命,纵火犯也被警方控制。

可能新闻里的人物都与远在丰市的林亦涛无关,但是当初他订的房间就在那间酒店,要是他去了岂不是连生还的可能性都没有?幸好,幸好,他保住了性命。

“不用客气,林先生过了这个劫,日后可要多多做善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闵泱将一块果脯扔进嘴里,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却让林亦涛心头微动。

“我知道了,闵大师,您是真的大师,我以后一定会照您的话去办。”林亦涛诚心说道,他的观察力也不差,看到闵泱一直在吃点心,便问,“您喜欢吃点心吗?我公司在生意上与御品坊有合作,您要喜欢我每天让人送过来。”

“嗯?御品坊是做什么的?”他抬起头,有了点兴趣。

“御品坊是一家全国连琐的餐厅,它家的糕点很出名,你要是喜欢,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去它家喝早茶,吃早点。”回答闵泱的不是林亦涛,而是秦巽,他显然对突然出现的林亦涛并不在喜欢,怕他抢走自己在闵泱面前的注意力。

“那我马上给御品坊的经理,让他给咱们预留位置。”林亦涛积极道。

“好啊,还没出去吃过早点,我去尝尝。”

“算上我。”奚茂弘跳出来说道。

“你能起得来?”秦豫笑起来,虽然是秦巽母亲那边的表弟,可是他小时候经常往秦家跑,奚茂弘与秦家几兄弟都还算有交情,大家都把他当弟弟看待。

“别小瞧我好嘛,豫哥,我最近起得可早了!”奚茂弘反驳。

“做什么?追小女生?”秦豫调侃奚茂弘。

“咦?”闵泱忽然伸手捏住奚茂弘下巴,上下打量他的脸蛋,一语道破天机,“你最近有蓝颜桃花啊。”

“……”奚茂弘脸一热,“闵泱,你这样是不对的,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哈哈哈哈哈!”秦豫。

“哈哈哈……”林亦涛。

“噗哧。”秦巽。

见几人放声大笑,闵泱也跟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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