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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沉花伴君归(穿越)下——浅溪无影

第72章:事由来了

土那的中军一动,洛王手就已经一挥,左右路的骑兵如同尖刀一样,全力冲向土那的中军。

而这个举动也同时把被步兵围着的六万骑兵的退路给断掉了。

沉落看着下面的动静,招来一个神官,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神官纵身而起,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之下,飞身而下,打开的伞悠悠荡荡的落在洛王旁边。

“殿下,太傅有令,骑兵追击,追击到敌军大营,焰火破营,杀得越多越好!”神官说到。

“知道了!”洛王一挥手:“宫云,你带卫队也去吧!”

“是!”景宫云一挥手,全军出击。

那边厢,塔塔野刚一看形势不对,挥军直退,退兵的号角只吹了一会就结束。

蓝翎骑兵紧跟在后面,被追上的土那骑兵非死即伤。

全军出击之下,浅月然的步兵军团也不甘其后,除了看管俘虏的士兵之外,都追击出去了。

“殿下。”大批神官出现。

“把这些客商都带回大营,我有话问。”沉落挥挥手说到。

“是!”神官们押着客商返回。

“说吧,你们这个时候还经商,到底是哪方的人啊?”沉落坐在帅帐悠悠的问到。

“殿下,我们都是大凤的客商,这富贵险中求胜啊,而且现在开战,越是有风险,利益越大啊!”有客商说到。

“都互相交易些什么东西?”沉落端起杯子喝茶,这里的水质不好,茶的味道泡不出来。

“我们的粮食,茶叶,海盐换他们的生铁,皮货,还有药材,香料,宝石,以及马匹。”

“喔?你们的门类很大啊!”沉落笑了笑,他本身就笑得少,冷不惊的笑下,还挺吓人的。

“都是混口饭吃啊,殿下饶命。”客商们求到。

沉落挥挥手:“本殿没准备要你们的命,都把身份度牒拿出来,本殿有事情要你们去做,另外你们谁和要塞有生意做啊?”

有三个客商举了手。

“先把他们押下去,向后方核实了身份再说。”沉落说到。

“是!”军士把一众客商押解下去。

下午,大军才退回来。

“你知道吗?全歼了前军四万人,俘虏了两万多,追击的过程中,灭了七千多,我军损失一万一,这算是大胜仗吧!”铁大哥笑着说到,他代表了已经退后的洛王。

“前线还有多少人?”沉落问到。

“有七万大军在,不过我们又退回了罗通平原以西。”景宫云说到。

“做得好,战略目的达到了。”沉落说到:“浅月然,蓝宫云,小石头,铁大哥,聂行风,再去请蓝大哥,其他人都下去休息吧!”

“是!”众将纷纷退出。

“怎么了?”蓝大哥来问到。

“今天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沉落抬头说到。

“我听说了,聂行风也不是他对手?”蓝大哥已经听了小石头说起。

“我三招一定毙命。”聂行风说到。

“放屁,你什么身手,江湖之上能三招要你命的,除了天下第一的阴阳散人,还有他神秘莫测的师弟白岚仙人。另外就是情花教主。”景宫云说到。

“还有人叫情花教主,有趣。”沉落笑笑:“不过他说得没错,这个人不是江湖中人,是土那人。”

“土那人,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身手,那就是!”景宫云脸色一硬:“你看到了摩耶?”

沉落点点头:“一身黑色的麻衣,不畏严寒,气势不凡。”

“麻衣,那就是摩耶没错了。”景宫云皱皱眉头:“我的老朋友情花教主和摩耶打过,普通过招一百招之内难分胜负。”

“那你呢?”沉落问。

“我不是情花教主的对手。”景宫云说到。

蓝大哥抬手示意他们不要继续这个话题:“既然是摩耶,那么他知道你的身份?”

“当然,他还猜到了石头的身份。”沉落说完,铁大哥脸色也是一愣。

“有我在,他谁也伤害不了。”铁大哥说到。

“他伤不了我,甚至说,近不了我的身。”沉落猜测到。

“为什么?”所有人都问。

“并不是因为神官卫队,我想是因为我穿了圣主的衣服,他感觉到了不妙,今天他认出我,我认出他,我想都是那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沉落说到:“或许童阁老说的没错,他是个人中圣贤。”

“他闭关多年,现在出现,恐怕是来者不善啊!”景宫云说到。

“无妨,他要见行诺的。”沉落说到。

“要不要想办法除了他?”铁大哥问。

“老铁,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人家可以跑的。”景宫云说到:“他可是个厉害角色,你不可能保护所有人,到时候结了一个死仇就没意思了。”

“他现在威胁我们啊!”铁大哥不满的说到。

“不至于!”沉落摇摇头:“土那现在是三股力量,两股强势,他这一股虽然不弱,却还不能同时赢那两股,我猜他需要我的帮助。”

“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这个人,智慧过人,身手了得,不是泛泛之辈啊!”蓝大哥提醒。

“其他人都下去,我有话单独问蓝大哥。”沉落说到。

所以人都退了出去。

蓝大哥看看他:“你是要问我当年的事情吧?”

“对,凶手有可能是他吗?”沉落问到,毕竟牵扯到这么厉害的内幕。

蓝大哥摇摇头:“我猜不到,不过天下第一神医十心上人曾经可以解我的毒,我只是因为夫君,拒绝了。”

沉落点点头,长出口气:“石头这里,我会调两百个神官贴身护卫他的。”

蓝大哥感激的看他一眼:“多谢了。”

前军的事情,都交由了蓝大哥全权负责,沉落和神官卫队,还有小石头他们都回去了。

那些客商,被安排了传递消息的使命,同时为西北收购活的牲畜。

他们的身份经过了推敲,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阿白,你终于回来了。”龙轻尘接到了消息,早早的在城门口等他。

“天寒地冻的,你怎么出来了。”沉落赶紧把他扶上车驾。

“家里都还好吧?”沉落帮轻尘捂手说到。

“都好,就是阁老天天骂你,说你不带他,白瞎了他的外号。”龙轻尘想到童阁老就好笑。

“他不是外号童铁板吗,我让他守城没错啊!”沉落无辜的说到。

“谁说的,他说他还有个外号叫童铁锤呢,攻城也厉害。”龙轻尘一说完,石头和聂行风都哈哈大笑。

这个童阁老,也实在是太有趣了。

“修路,春耕,后勤,西北的事情有的忙了。”沉落看看人来人往的街道,不禁感慨到。

皇都。

“报,皇上,西北战报。”宫人紧急的进来,在早朝时送来了前方的战报。

“念!”乾元帝看着文武百官急切的神情说到。

“土那国出兵二十万,于月中集结,统帅总都乐王塔塔野刚。沈太傅出兵三十万,于三天前在罗通平原决战,我军大破敌军前军营寨,杀敌五万余人,俘虏两万多。我军损失一万一,目前敌军后撤五十里。”奏报是童阁老写的,在沉落刚刚得胜就送出了。

乾元帝一听高兴的点点头:“总算是一胜再胜啊!”

“恭贺皇上!”百官们一起说到。

“与众卿同喜。”乾元帝哈哈的笑笑。

修路的事情因为调度,得到了保障。

而春耕的分种,还有调配都开始全力的进行。

首批的牛羊果然陆续的从外族手上换来了。

“先生,咱们这是准备怎么样呢?”小石头好奇的问。

沉落伸伸懒腰:“发放金花菜的种子,要求圈养,在更为荒凉的土地上进行。”

他手上的养殖进行包地领养,由专门的无土无业人进行,养殖数量上来和出栏,都有红利。

平时也有吃食和工钱。

这样的方式吸引了很多人的加入,甚至不少原来属于土那的边民。

“要的就是这些边民加入过来,要把他们的心思彻底扭转才行。”沉落看看每天都有边民过来,不由有点欣喜。

自己管辖的区域,地广人稀,根本不在意增加个几十万人口。

大凤的一些村落被修成了堡垒村落,这是沉落为了边疆永固做的一系列准备之一。

而此时的边境,小冲突都少了。

塔塔野刚果断后撤五十里避战,目的很简单,等后勤什么都上来,再做商议。

虽然他前期一战失利,但是他本人却没有那么的矫情,更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甚至开始收拢流民,以期增强力量。

土那和大凤边境的短暂和平,就好像一种假象一样。

让人觉得这里从未发生过战争。

而要塞那里的行诺则像是孤岛的岛主一样,收拢了十几万的部众,还有九万多军队。

沉落后撤的缓冲区,给他们足够的生活放牧区域,这样一来倒也相安无事。

时间一久,有些部落的民众倒觉得这样还真是不错,过得安宁,又好像是飞地一样,躲开了两个巨人之间的冲突。

倒不是行诺不给土那王发信函,实在是之前的飞禽竟然都是和塔塔族单线联系的,行诺为之气结,也刚好有了理由自谋出路。

三月春回大地的时候,西北一边繁忙,修路,种地,大批的军士去发种子,分发配置好的乌芋。皇都那里,简从派来一批人来西北,说是要寻找黑石矿。

西北的一举一动,都传递到乾元帝的眼里,也使得他对边境的安危暂时感到放心。

中旬的日子,沉落收到了一封行诺的密信,信的内容很简单‘观战山’三个字。

沉落放下密信,叫来了聂行风。

“要不要叫我师父一起去?”聂行风想了想说到。

“你师父还有蓝大哥、铁大哥他们都在前方指挥,恐有不便。还是我们自己去算了吧,何况有行诺的信函呢!”沉落想了想回到。

“神官卫队够了吗?”聂行风有点担忧。

“想来是够了,这样,给蓝大哥和铁大哥也发一封信函。”沉落为求稳妥说到。

“这样比较好,铁大哥每次都说,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想来是有绝招的。”聂行风说到:“你还记得上次在皇都沈府夜里,有黑衣人的事情吗?”

“嗯,铁大哥数招就化解了危机,那根铁链好像是活的一样。”沉落也说到。

“嗯,不管如何,反正咱们多个依仗,也要安全一点。”聂行风说到。

沉落想想,他心里怕就怕身为洛王的蓝大哥真要是摩耶害的,只怕他们一见面就要开打。

“我们也要去。”轻尘和小石头异口同声的说到。

“这不是玩,是有事情。”聂行风头大如斗,早就该听沉落的,骗他们说是去城外看修路就好了。

“我来西北这么久,也没怎么出去看看,也想去看看塞外草原呢!”龙轻尘想到小石头说的草原景色,就有点向往。

“那就一起去吧!”沉落心一软答应道:“反正有大批的神官卫队。”

幸好童阁老现在坐镇修路,天方城的事情也不需要多加小心。

走了一天,到达那支山口休息了一夜,趁着次日清晨的朝霞,沉落他们一起前往观战的那座山峰。

沉落抱着轻尘同骑,小石头坚持自己骑马,一千明里的神官卫队跟在他左右,迅速的向草原行进。

到了山脚下的时候,景宫云,蓝大哥和铁大哥三人带着十几个军士在那里等着。

“你们三个怎么都来了?”沉落诧异的问。

景宫云挥挥手:“上去的路上给你讲,前线有浅月然那小子在,足够了。”

“武林聚会?”聂行风一愣:“这是什么高手,没事吃饱了,来这鬼地方聚会?”

“你这么说,待会挨打了,为师可不帮你。”景宫云白自己的大弟子一眼。

来到山顶,在那座石块上,果然摩耶已经到了,盘膝坐着,看来在打坐。

沉落他们下马,沉落大马金刀的坐着自己的‘老位置’看着摩耶。

“摩耶国师,叫本殿来不是准备传法的吧?”沉落问到。

“哈哈!”一个轻笑的声音传来,两个人相伴的出现在山崖边上的石头上,显然是从下面飞上来的。

“摩耶,你遇到了比你口齿还厉害的人啦!”来的人一身红衣,却是一个长相不凡的男子。

“情花,你还跑来了?不是退出江湖了吗?”景宫云好笑的说到。

情花教主看着他:“你不是还辞官归田了吗?怎么还在官场上混,混了一辈子又没混明白,还是个白痴一样。”

沉落瘪瘪嘴,这个情花教主笑话摩耶,又讥讽景宫云,自己才是真正的毒舌吧。

“本尊约太傅前来,是商议两国的事情,太傅对此战有何见解?”摩耶睁开眼睛,看着沉落。

沉落舒适的靠在石头上,比他还逍遥:“话我带给你们土那王了,罗通平原以西尽归我有,和你们土那没有关系了。”

“喔?”摩耶眼露精芒:“太傅是想战咯?”

“有何不可?”沉落坐直身体:“你不是为了行诺,而是为了土那来见本殿的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摩耶笑了下,如同古井里的波纹一样,荡漾着一种诡异。

“前者有商量,后者没商量。”沉落看着他:“国师莫不是要我看看你的绝世武学?”

第73章:定灵曲下

摩耶站起身来:“看来太傅是断定了本尊近不了你的身咯?”

沉落悠悠的站起来:“猜想而已,本殿也想看看土那国教的不凡。”

“好胆!”摩耶起身一跃而来。

聂行风,景宫云同时拔剑而起,劲力仅相交数下,聂行风就不敌而退。

情花教主身旁的男子见状,过来搭手在聂行风身上:“你受伤了。”

聂行风脸色发白的点点头。

那男子手轻轻拍打几下,聂行风脸色微微好转:“多谢!”

嗦,铁大哥手里的三条铁链同时激射过去,就像是毒蛇一样,角度刁钻的攻击摩耶。

景宫云落地喘息,看一看摩耶凌空换气,心里不服也没用。

摩耶翻转腾挪,始终能巧妙的避开铁大哥的铁链攻击。

“这个摩耶好厉害啊!”蓝大哥都忍不住说到。

“看来得想办法了,我也不是他对手。”景宫云说到。

沉落站着看着摩耶,脸上露出轻笑。

情花教主好奇的看着他:“那个后生,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沉落没有回答,而是喊了一句:“铁大哥,收!”

铁大哥闻声一收铁链。

沈白拍拍手掌,七十七把白色的雨伞从天而降,像反转的花团一样包围着摩耶,摩耶掌风不断,拍打在雨伞之上,一圈雨伞被打乱。后面的雨伞又反转而来,连绵不绝之势甚强。

摩耶双足落地,狂喝一声,翻身直上,企图凭借跳跃逃出雨伞阵的包围。

三朵雨伞旋转的像花一样掉落下来,把摩耶活生生的逼回到下面。

被逼急的摩耶,双手一挥,飞出数个火球出来。

被火球逼退的伞阵退到沉落跟前。

“你们走开。”铁大哥喊到,也信手一抛,百十个铁球飞出,在摩耶面前爆炸,摩耶单手一转,一个蓝色的火焰直冲过来。

铁大哥也单手一抛,一个铁链旋转而出,形成一个铁链盾,直冲而去。

摩耶手指一出,紫色的火焰射中铁链,铁链立即变红。

铁大哥一口鲜血吐出。

“爹!”小石头紧张的扶着他。

“没事。”铁大哥摆摆手。

“怎么办阿落,这人简直是可怕。”聂行风说到。

沉落冷哼一下:“刚好试试。”

“试试什么?”景宫云一愣。

沉落跨步上前,一拉头带,长长的书生带掉落下来,飘到了后方,聂行风一把接过。

山风吹拂,沉落的头发被风吹得向上飘扬。

双手交叉的沉落一望上空,情花教主他们都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立即出现日晕,一圈光圈围绕太阳。

摩耶打出一个巨大的紫色火球。

沉落的一身白衣,在太阳之下,胸前的盘龙图案出现。

一声巨大的长啸,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的火凤图案。

摩耶的火球在沉落面前被撕裂,摩耶也是一口鲜血吐出,捂着胸口,闪身离开。

山风再起时,一个黑白衣服的男子带着二十个拿剑的少年出现。

“呦,阴阳子,来晚了,没得玩了,摩耶走了。”情花教主笑着说到。

“白岚呢?”阴阳散人说到。

“哈哈哈,你可真真是逗,白岚仙人会来参加这个武林大会吗?”情花教主看着他说到:“你自己的师弟你都不知道在哪里,我们怎么知道?”

阴阳散人脸色不变:“那咱们比?情花,景宫云?”

“别,关我屁事。”景宫云摆摆手,看看沉落。

“江湖事,我们不参与,走吧!”沉落转身说到。

龙轻尘上前帮他系上发带。

情花教主带着身旁的青衣男子:“咱们也走吧,跟着他们挺好玩的。那个阴阳子,恭喜你在这一次的十年武林聚会里不战而胜,继续缠绵武林第一。”

情花教主话里有话,言语讽刺,让人发笑。

阴阳散人看没人鸟他,不由大怒:“刚刚有火味,摩耶被谁打跑了?”

情花教主手指指天:“他的神火练到了天怒人怨,刚刚太阳不高兴,把他吓跑了。”

阴阳散人气得忍不住要揍人。

沉落他们已经转身下山。

情花教主一吹口哨,竟然跑来两匹神骏的白马,他和青衣男子跟着沉落,丝毫不准备和他们分开的表情。

沉落在上千神官卫队的护卫之下,前往边境的大营。

浅月然接到消息回来时,沉落已经坐着帅帐喝茶。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土那大军已经到了,蓝翎骑兵再次集结,我调国泰过来,集结三十万大军和他们打一场大的。”沉落的话让在场的人一愣。

“阿落,你怎么断定土那大军到了呢?”蓝大哥好奇的问。

“摩耶今天出手,可有杀气?”沉落看看和摩耶交手的景宫云,聂行风和铁大哥。

“还真别说,今天麻衣杀神一点杀气都没有哦!”情花教主补刀说到。

“这有什么相干呢?”蓝大哥好奇的问。

“这是土那有人监视了他,他和我划出一个道来,也算是给我提个醒吧!”沉落说到。

“划个道,什么道?”小石头好奇的看着沉落。

“是为了不让土那王以为行诺已经投降了我,所以才这有做的吧,这只是我的猜测,所以有此一说。”

“那如果土那大军真来了?他们会不会,我说的他们是行诺,会不会在后面攻击我们?”蓝大哥问。

“会,不过不是攻击,而是冲过去,和土那大军会师。”沉落说到。

“我怎么听不懂呢?”景宫云诧异的说到,甚至忍不住看看自己的小徒弟小石头。

小石头不负众望的说到:“行诺给先生写信,先生才决定去那座山峰。而这山的位置就那么巧是两军决战时,先生碰到摩耶的地方。所以先生断定了摩耶会在,而这里离土那范围很近,土那族人肯定已经从赫那东明那里知道了行诺的下落。

现在行诺想要回到土那,以英雄的姿势回归,就要与我们为敌,所以摩耶就带头和我们翻脸啦,不过他不敌啊?”

情花教主手指指小石头:“哎呀,好聪明的孩子,说话条理清晰,连我都听明白了一半。”

难得情花教主的毒舌没有刺激人,景宫云笑笑:“太傅,是这样吗?”

“差不离!”沉落点点头:“所以我才要行诺回去土那。”

“那?今天摩耶没想杀你?”蓝大哥说到。

沉落看他一眼:“他想杀我,还想杀石头。”

“为什么?”铁大哥一听火了:“敢动我儿子,我去土那灭了他。”

“铁大哥放心,经此一役,摩耶此生都不会有这个心思了。”沉落安慰到。

“为什么?”铁大哥不理解。

蓝大哥看着沉落叹口气:“因为,摩耶明白了自己的眼前的人是谁了。”

传令兵火速而出。

这一次童阁老亲自带领了后续的五万军过来,威风凛凛,神采飞扬。

“童铁锤来啦!”还没到大营门口,他就冲着大营喊道:“哈哈!”

西北全军动员,加上蓝翎卫的主力,超过了三十六万大军集结。

沉落在高高的点将台上看着大军云集,心里不禁感慨,自己也要指挥数十万人的大战了。

“土那三十万骑兵在云集,已经逐步的推进到了十五里外扎营。”神官被沉落派去探查。

沉落点点头:“前沿的陷阱做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得不错了,真要在后面决战?”浅月然诧异的问。

“嗯!”沉落点点头:“就要在罗通平原以西,打一场灿烂之战,让所有边界族裔都看看。”

“三十万骑兵,可是土那的真正主力了。”蓝大哥提醒到。

沉落老神在在:“我要为祁亲王争取时间,明天,要么我在这里,成为一代神话,要么,就让皇上为我报仇。”

“霸气!”情花教主是沉落在哪他在哪,连军事会议都要坐在右手主座,一副我也是主人家的得意。如果不是沉落不发一言,早被浅月然暴走赶出去了。

是夜,皓月当空。

“圣主,圣殿送来了一身衣服,要您明天穿上。”神官前来回话。

“知道了,你们辛苦了。”沉落挥挥手。

“明天我陪着你吧!”轻尘说到。

“好!”沉落揽着他看着月亮:“明天咱们一起去。”

龙轻尘靠在他肩膀上,一起看着明月当空。

破晓时分,除了前哨的五万大军,三十多万大军云集。

沉落身穿白色的九爪金龙袍,袖口是情花瓣纹,衣服下摆是两个红色的火凤凰。

外罩一件大红色的金凤披风。

向来喜欢红衣的情花教主一看,巴巴的跑来:“你这衣服还有吗?送我一身吧,咱们的身材差不多呢?”

沉落笑笑:“这是神官服,我要有多就送你。”

“好,好,一言为定啊!”情花教主要不是看人家头戴金鳞束天冠,冠后是长长的书生带,象征着不凡的身份,他都要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哥两好之情谊。

上万面红色的火凤翱翔旗帜,间杂这白色火凤旗帜,微风凛凛的大军出动。

“太过瘾了,活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打仗竟然这么有趣。”情花教主忍不住喊到。

“你小声点,免得影响人家士气。”青衣男子小声的提醒。

情花教主吐吐舌头笑笑:“没事,我觉得他们够威武的。”

双方的大军在平原前列阵,近六十五人的大决战,使得双方的将领都感觉异常的紧张。

土那大军,黑色的飞鹰旗帜飘扬。

沉落看着对面,手一挥,大军开始布阵。

除了正面的骑兵和少量十万步兵之外,有七万弓箭手是对着东南方向一字长蛇阵的。

斜着的弓箭阵,让很多人摸不清头脑。

“阿落,你这是什么阵法啊?”童阁老看着一身火凤披风的沉落好奇的问。

“我这个,是苦肉计阵法!”沉落说到。

“啊?”童阁老咂咂舌:“听都没听过,你小子糊弄我吧!”

沉落浅然一笑:“石头,替先生解释解释。”

小石头看着童阁老:“阁老,这是说,先生知道东南方向是行诺王子的撤退道路,所以在那里招呼他们,叫做苦肉计阵法,这样行诺王子回去后的土那,就会热闹起来了,对吗先生?”最后一句是看着沉落问。

“聪明!”沉落笑着点点头。

“两个大小狐狸。”情花教主忍不住哼哼:“这孩子跟着他学习,以后会是什么人物啊!”

童阁老可不想那么多:“阿落,我亲自带一队万人阵冲锋吧!”

沉落看看他:“您年纪大了,就指挥弓箭兵吧,那七万都给你指挥。”

“啊呸,我去找国泰去。”童阁老被气得扭头就去找国泰。

找到国泰笑眯眯的喊到:“国泰,我亲自来帮助你了。”

国泰看看他:“阁老,您还上阵啊?”

“这叫什么话,我童铁锤的外号白得的吗?”童阁老跳起来骂:“都看不起我是吗,来人,拿我的兵器来。”

四个军士送来两个超大的重锤。

童阁老一手一个,抛了一下,丢给国泰一个。

国泰伸手一接,差点被砸下马去:“我的天啦,阁老,怎么这么重啊!”

童阁老一哼:“一个三十斤,两个六十斤,你以为老子童铁锤外号白叫的啊!我随便丢一个铁锤给沈小子,都能把他给砸扁咯!”

国泰倒吸口气:“还真是铁锤啊!”

土那大军的骑兵队伍分作两边散开,中军拱卫一对黑衣的战士出来,沉落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摩耶。

“竟然是摩耶亲自指挥的军队。”蓝大哥说到。

土那军发出阵阵的号角声,全军发出一声巨喊:“哈!”所有战士一起拔出马刀。

“好有气势啊,咱们要不要吓吓他们,比比气势?”情花教主好奇的问沉落。

沉落好笑的看看他:“教主这么喜欢比气势吗?”

“那是,输人都不输阵呢!”情花教主看看沉落:“太傅,你可别对不起你的神服啊!”

沉落笑了下,手一挥:“全军听令,起鼓,叫阵。”

蓝大哥和铁大哥他们不懂沉落的起鼓叫阵是什么,景宫云也是一头的雾水。

咚,咚咚,低沉的鼓声响起。

鼓点低得惊人,却络绎不绝于耳。

土那全军安静,看着大凤军三十面落地大鼓同时敲响。

“大凤军疯了吗?打仗不用军乐,用这个低沉的鼓点,怎么像是丧曲呢?”塔塔野刚和身边的将军们说到,他今天指挥前军骑兵。

“呜!”神官们和御林军一起发出整齐的低沉清唱。

咚,咚!鼓声沉闷得如春雷一样,但是雷声迟缓,而绵长。

清唱里,有着一种回荡的嘶鸣。

“有趣了,有趣,这样的曲子开场。”情花教主说到。

沉落手一抬,所有军鼓同时整齐的敲响。

“天风翱翔照九州!”咚咚。

“光耀四海席八荒!”咚咚。

“百鸟朝圣凤为凰!”咚咚。

“浴火重生定神堂!”咚咚。

十几万大军配合鼓点唱出曲子,整个队伍气氛立即一变,变得威严而神圣。

“天凤翱翔,天凤翱翔!”的齐唱出来。

童阁老激动的抖着胡子:“这是天凤定灵曲,这是天凤定灵曲。”

“光照九州!”咚!

“四海安详!”咚!

土那军惊呆的听着,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之中。

唱完的大凤士兵,用类似海豚音的回转音调,唱出的天国一般的梦幻神曲来。

天凤定灵曲,一曲耀九州。

在定灵曲的飘荡下,沉落抬头看着苍穹,脸上是神圣的坚毅表情。

“全军出击!”摩耶难以承受定灵曲的压力,大喝一句,如同惊雷。

土那大军全部出击。

第74章:扫尾

前出的骑兵,在中间的位置掉入无数的陷阱里,大凤军的中央步兵军团,弓箭和踏地弩同时发射,土那骑兵的冲锋受到了推延迟缓。

左右两翼的骑兵迂回过来,企图帮忙。

浅月然手一挥,两个五万人的步兵军团接阵,左右前行,挡着前面。

中间位置的长戟兵一横五米长戟,八千长戟兵前仆后继的冲杀过去,穿刺在冲来的骑兵身上,长戟士兵拔出腰刀,扑杀过去。

“嚯,你的士兵视死如归啊!”情花教主说到。

沉落看着正面的厮杀,土那骑兵和长戟兵用人填在陷阱之中。

他点点头。

景宫云和国泰都同时拔剑,骑兵军队全部向着正面冲击过去。

“左军右军,撕开口子。”景宫云喊到。

骑兵一往无前的冲击过去。

双方骑兵短兵相接。

童阁老也一马当先,大锤落下,砸得对方的骑兵连马刀带手臂都一起断了。

“起鼓!”沉落喊到。

所有大鼓同时敲响,厮杀的场面延绵十几里,万山横遍都是双方士兵的身影。

“中央步兵出击。”浅月然一拔剑,亲自带领步兵军团前行。

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是重锤一样,敲打在大地之上。

情花教主都看得瞠目结舌:“太惊人啦!”

铁大哥冲入军阵,所有的武器都飞旋起来,冲向对面的人海里。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

“来了。”聂行风喊到。

沉落一挥手,军旗一挥,七万弓箭手射向西南方的十万骑兵。

行诺带着人全力逃避,被射下马的骑兵不计其数,他也没想到,前面的战场竟然如此的惊人。

双方的士兵人数最少有五十几万。

可惜他身边的骑兵现在只是全力护送他撤退。

他的人马一到侧翼,被黑鹰骑兵接应,摩耶就吹响号角。

“全军撤退。”土那人发出惊呼声,骑兵像海水一样褪去。

“鸣金收兵!”沉落也挥手,全军撤退。

“不追击吗?”浅月然赶回来问。

“不追了,目的达到就行了。”沉落看看罗通平原上下的伏尸遍野,心里不忍,要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他的首要选择。

相信这一点,等土那北方起事之后,可能就会有所好转。

“传令下去,开始在罗通平原交界的位置修建烽火台。”沉落手一指:“我军暂时不过界,但是也不会再退让。”

“如果海盐,茶叶的贸易中断了,不打都不可能。”蓝大哥过来说到:“这可能是分化我们和土那普通百姓的缘由。”

“我知道,我已经有了安排。”沉落说到。

返回大营的路上,童阁老也赶回来:“怎么不追了。”

“您杀过瘾了吗?”沉落问。

“一般般,今天再打下去,我们可能大获全胜哦!”童阁老说到。

“可能?”沉落听了叹口气:“您都觉得我们只是可能全胜,也就说明我们可能会输,我输不起啊。”

“行诺已经回去了,目的达到了,我们不纠缠倒是好事情。”蓝大哥补充到。

“可惜了。”童阁老回头看看:“二十年以来,都没有这样厮杀过,真是期许能一战破敌,直捣土那腹地啊!”

沉落冷笑了下:“然后就被他们四千万人包围,爬回来?”

“哈哈!”情花教主笑笑:“这么冷的脸,还会说冷笑话,果然是不一般的人啊!”

皇都。

“报,皇上,西北急报!”早朝的时候,宫人紧急的跑过来,神态紧张。

“怎么了,土那报复了?”乾元帝悠悠的问。

“回皇上,土那国师摩耶亲率三十万大军讨伐我国,要求我国归还罗通平原以西,并开放通道放行诺皇子归国。”

“摩耶!”云长空拔高声调:“土那国师不是一直闭关吗?怎么也出关了,他可不是一般人啊!”

“三十万骑兵,这可不得了啊!”有大臣附和到。

“别急,西北是怎么应对的?”百里玉问到。

“太傅大人亲率三十六万大军对敌,双方大军在罗通平原决战,土那退守。”宫人说到。

“就这样?”乾元帝放下茶杯:“谁打赢了?”

“没有说,奏报里也没有说,只是恶战了一战,都各自退后了。”

云长空皱皱眉头:“这是怎么打的?没有结果?”

“都怎么看的?”乾元帝问到。

御林军统领浅平说到:“这样的大规模决战,是几十年没有的,我看双方的统帅都不想一决死战,所以没有结果就是结果。”

“怎么说呢?”百里玉也好奇的问。

“就像高手对弈,谁也没有杀死对方的能力,这样势均力敌,还要不死不休,这参战的六十多万人有可以活着走的吗?”浅平问到。

“有道理,能在气势上互相逼退就是上策。”乾元帝赞许到。

回到小书房,简从和国维都已经在等候了。

“沉落有秘奏来吗?”乾元帝问。

“有的。”国维抽出奏折:“阿落说摩耶试探的和他一战,只是为了接行诺回去,不论土那形势如何变化,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是不能迟缓。”

“以不变应万变,这是对的,毕竟是敌我双方,我看合作只是短暂的。”简从也说到。

“嗯!”乾元帝想了想:“不知道二弟在北方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现在北地的事情成了关键,一旦这个口子撕开,沈小子那里才会真的进入一个决战期。”

“这一次西北调集三十六万大军,已经非常的惊人,我想对土那也是一个震慑啊。”国维说到:“不过,这也就意味着边境敌我双方,都会憋足了劲来备战,再打起来,就不是一般的规模啦!”

土那这头,行诺他们回到了罗通平原的大城市莫花拉城。

“参见国师。”王都派来的大臣阿基诺向摩耶行礼。

“什么事情?”摩耶坐在神火标志的神座上,微闭着眼睛打坐,气势非凡。

“奉大王之命和太后之命,特来问询,为什么此次大战没有战果?”阿基诺说到。

“战果?”摩耶睁开眼睛,双眼的精芒让人不敢直视,阿基诺跪得更低了。

“是!”

摩耶反问到:“你们要什么结果,本尊为什么没有战死?全军为什么没有和敌军同归于尽?还是前方将士没有誓死杀敌呢?”

所有将领都不满的看着他。

没等阿基诺回答,摩耶说到:“野刚,你来回答他。”

“是,国师!”塔塔野刚恭敬的行礼后说到:“这样的大决战,双方兵力相当,我军后续不足,难以彻底的和对方死战,对方阵型和地利都优于我方,如要死战,恐怕会不死不休,甚至是全军覆没。”

阿基诺看看行诺:“敢问皇子,为什么你的骑兵没有在后方给予敌方致命一击呢,四十万对三十几万,就算是厮杀,我军骑兵也不会弱于敌方啊?”

行诺看着他,冷冷的说到:“对方七万弓箭手对着我的,必经之路狭窄,骑兵都施展不开,如何对敌人后背进行偷袭。”

“也就是说大凤军知道皇子的动向咯?”阿基诺问到。

“阿基诺,你什么意思,皇子的骑兵力量单薄,连弓矢都不够,能够全身而退已经是非常不易,你的意思是皇子还向对方通报了自己的行踪咯?”有将领不满的问到。

“诸位将军不要动怒,我只是。”阿基诺解释到。

“你只是无事生非,和王都那些嚼舌头的人一样,我大军在前线拼死一战,你们却在这里挑三挑四,是什么意思,明说就是!”土那前线的将军们骂到。

“好了!”摩耶的声音如同洪钟一样,重重的敲在所有人的心里。

“回去告诉大王,他这样的问话有点愚蠢。”摩耶直截了当的说到:“十天后,本尊回王都,告诉他,接驾就是!”

“是!”阿基诺恭敬的点头。

阿基诺走后,一众将领看看摩耶,摩耶又闭上了眼睛:“不用说什么,且随他去吧,你们都下去吧!”

“是,国师。”所有的将领都一起下退。

“沿途的每一里都有一个烽火台,还有专门的哨塔。”浅月然回到天方城回报事情。

“这样的布置,不怕人家把前面的人一窝端了吗?”情花教主瘪瘪嘴说到。

浅月然皱皱眉头,怎么这个怪人还在这里呢。

“要塞的劝降怎么样了?”沉落问到。

“已经说好了,土那的要塞有十几万边民,都愿意归降我们,就是他们希望能够就在要塞,予以自治。”

沉落想了想:“可以,还可以向他们提供海盐,茶叶,以及瓷器换取他们的牛羊。”

“大人,你换取这么多牛羊,养得活吗?”浅月然好奇的问。

沉落浅浅的笑着:“你去看看天方城后的牧场,三千头牛羊,已经养得非常的好,仅仅占用了五个山头而已。”

“而且还解决了三十多人的生计哦,月然哥哥。”小石头笑着说。

“这么好?”浅月然诧异到。

“月然,西北三百万人而已。粮食,装备,你都不用担心,给你半年时间,扩军到四十万,还不包括蓝翎卫在内。”沉落说到。

“四十万人?”浅月然一愣:“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壮劳力,可以去服役,服役后受伤或者是退役的,会奖励牛羊和田地,帮助他们在西北生活扎根,就不再从外面征调军力了。”沉落悠悠的说到。

“那不是就是自给自足,在军力上都做到了如此。”浅月然咂咂舌。

“不过,军队高层还是要不断的起用御林军的人,训练也是参照御林军。”沉落伸出手来:“我不要山头派系。”

“我知道,我会新兵老兵混编在一起,进行集中的训练。”

“十五万骑兵,战马我想办法解决,二十五万步兵,加上城防和建设的工人,我要西北没有闲人。”沉落自信的说到。

“是!”浅月然点点头。

“当官呢,要是都如你这样,那可就好啦!”情花教主看着沉落一天就忙半天,剩下的时间,写字,出书,批阅奏折,甚至是不怎么忙。

就如现在,坐在花园,喝茶,一手在调琴弦,丝毫没有任何当官的忙碌。

“要是江湖中人,都如教主一样,那也悠哉了,连纷争都没有了。”沉落回他一句,悠悠的弹起琴来。

龙轻尘坐在一旁给石头做新衣,小子最近长了点个子,裤子有点短了。

“岁月静好,何必太匆忙呢!”一旁的聂行风摇晃手里的酒葫芦,一副悠然的样子。

青衣的十心上人回来,坐下来,倒了杯茶喝。

“上人回来了,今天看到什么疑难杂症吗?”聂行风好奇的问。

眼前的男子就是江湖赫赫闻名的十心上人,一天就救十个人,对疑难杂症非常拿手。

十心上人没有回到,而是对着情花教主说:“我刚刚看到了阴阳散人。”

“喔,这家伙一天到晚想着当武林第一,有瘾似得。”情花教主不屑的说到。

“你叫情花教主,为什么?”沉落难得的发问。

情花教主一愣:“你还不知道啊?”

沉落摇摇头。

“因为我们教前后都是情花林啊!”

“哦,我还以为情花哪里都有呢!”沉落说到。

“少,南方有点。”情花教主说到:“我练的功夫就叫《情花典》,所以我们教叫做情花教。”

“倒是个很雅致的名字。”聂行风说到。

“你要不要听一听江湖史啊,作为太傅,知道也没有坏处。”情花教主好笑的看着沉落。

沉落摇摇头。

“为什么?”情花教主不解的问。

“江湖于我,烟雨茫茫,远观即可,不必近渎。”沉落回到。

“你倒真是一个十足的怪人。”情花教主瘪瘪嘴,自觉无趣的说到。

“太傅,刚刚接到了皇上的密函,说北方已经有了动静,最多在四月十日就会起事。”童阁老跑来说到。

“这么快?”沉落皱皱眉头:“王爷办事的效率很高啊!”

“是九鹿城的积怨很深,之前已经发生过几起内乱了,这件事情啊,还得感谢简大人的帮忙。”童阁老兴奋的说到。

“简从吗?他干了什么?”沉落好奇。

“他不是一直主张用黑石来做燃料吗?就大肆的采买,再做成煤球出售,皇都上下生意火爆呢。这个事情传到了土那北方的官员耳朵里,他们那有很多的黑石,但是要挖啊,就大规模的驱赶人员开采,偷偷倒卖过来。还发生了不少的死伤,所以搞得民怨沸腾,就忍不住揭竿而起了。”童阁老说到。

“现在是四月,消息传过去,土那也要在五月底才能反映过来,我们提前布局,可以阻止他们去平叛了。”沉落估摸了起来。

第75章:分化,对立

“前线的布置要快,在那支山口的防御工事现在可以开始了。”沉落在召开高级将领会议时说到。

“之前不是说不要动吗,现在怎么又开始了呢?”浅月然好奇。

“因为可以开始施展我们的分化政策了。”沉落说到。

“大人,我们银月一族请求自治。”银月族的新族长亚麻尔汉前来拜访。

沉落看着他:“你知道了本殿之前所讲过的话?”

“是!”亚麻尔汉恭敬的说到:“大人在大凤所讲的话,已经在我们边境引起了崇敬,大家期望能够复国,能够重新过上安宁而富足的生活。”

沉落点点头:“可眼下土那还是会打过来,他们就像是一匹野马一样,在没有驯服懂得规矩之前,一定会尥蹶子踢人的。”

亚麻尔汉哈哈笑道:“没想到大人说话如此风趣,甚至非常的了解我们草原上的话语。”

“严格算起来,你们不是草原的一部,应该是西北的一族吧?”沉落问到。

“是的,我们是风沙和荒原相伴,伴随着西北的皓月,还有高山之下的清泉所伴生的,所有就叫做银月族,是伴随着荒漠清泉的银月。”亚麻尔汉解释。

沉落了解的说到:“现在罗通平原以西,还有多少族裔和部众?”

亚麻尔汉说到:“只有三个族裔了,全部人口不到三十万人。这还不到我银月一族当年辉煌时的人口,实在是因为土那的欺压啊!”

“银月部族都在什么地方呢?”沉落问。

“仅贵国就有十万,都是被卖的,我们银月人,有西北族裔的美貌,所以一直备受摧残。”亚麻尔汉说到这个心里有点难怪。

沉落握着手里的凤凰玉佩:“如果你们现在建国,就会在大凤和土那的冲突里被夹成累卵。所以我不能把你们顶在前面送死,你们准备怎么办?”

所有人一听都看着亚麻尔汉,连情花教主都露出玩味的意思。

亚麻尔汉很好奇为什么沉落身边会有那么多的人,而且都是各式各样的人物。

“我们愿意先归顺。”亚麻尔汉说到。

“如果那样,就违背了我的意愿,我不是要占领,也不是要奴役。”沉落说完浅浅的笑了笑:“我是希望边境安宁。”

“我明白,银月人都明白!”亚麻尔汉感动的说到。

“这样吧,罗通平原的防御还是交给我的大军。你们三个族都有哪些,人心如何?”沉落做出决定。

“银月族,蓝玉族和霍通族。”亚麻尔汉说到:“都已经清洗了土那的党羽,绝对的忠诚。”

沉落点点头:“你召集三族首领,在那支山口会盟,那支以北,所有的草原都尽归你们平分,但是要保证我大军的放马和自由进出。”

“是!”亚麻尔汉单手行礼谢到,沉落给的优待实在太大了。

“我希望能恢复当年贵我的和平边境,但是我要你们银月族人都记住,你们有今天。是因为本殿答应过娜丝公子,为你们银月复国。”

“是!”亚麻尔汉跪地,一个大汉忍不住抽搐,银月被灭族七十三年,没想到因为一个哥儿,一个歌姬而得以复国。

“大人,我能给他写封信函吗?”亚麻尔汉说到。

“可以,稍后我会把地址给你。”沉落点点头。

“你难道不嫉妒吗?”情花教主问到。

晚饭的时候,帅府一如既往的热闹。

连蓝大哥都好笑,为什么沉落身边这样聚人气呢,他的家里的饭桌,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我先生和轻尘哥哥感情好着呢!”小石头不屑的说到,喝着煮得鲜香的羊杂汤,他以前不喜欢喝,但是来了之后,这里的吃食也已经习惯了。

“你倒是个小人精,以后准备干什么啊?”情花教主笑着戏弄他:“要不和我去情花教吧,我让你当教主!”

小石头白他一眼:“不急,将来都是我的。”

情花教主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

聂行风笑笑:“你以后就会知道,他志气高着呢!”

“再高,你还准备当皇帝啊?”情花教主玩味的瘪瘪嘴,别看他是江湖有数的高手,却是一副孩子的性格和清隽的脸。

“山高绝顶我为峰,懂吗!”小石头低头说到,嘴巴却没停。

沉落疼爱的给他掰烤好的饼:“长身体,等蔬菜出来了,要多吃点。”

“哦!”小石头低头呼呼的吃着。

“这小子,不说真以为是你的儿子。”情花教主说到。

“先生如父都是一样的。”小石头说到。

“老铁,你没意见?”情花教主看看他。

“求之不得。”铁大哥笑着说,心想我儿子是圣主的儿子,羡慕都来不及呢。

皇都里,琴秋楼的娜丝收到了百里松然转送来的一封信函。

娜丝接过看了,忍不住偷偷哭了一场,把信烧后,不再多说什么。

“阿落来了信,说是西北的配盐竟然出了问题。”百里松然召来了简从和浅潇然。

最近因为处理政务多了,他也学会了有事憋在心里,不去乱说。

而因为云墨执掌盐税司,盐引都是他掌管,所以他觉得有必要先和自己天天一起组成小内阁的浅潇然和简从商议。

“海盐和茶叶关系重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为什么云墨会减少西北的盐引呢?”浅潇然看着简从问。

简从现在是御前伴读郎,他更为知道全国的政务,而且更为有计谋。

“我看,还是和德王有关系。”简从说到。

“现在,德王和云家联成一线,收编了越王一脉的人马,又掌握了盐茶,不可谓不强啊!”百里松然听他老子百里玉念叨,心里也有了一些想法。

“你和云墨是兄弟,要不你去找他要盐引?”简从说到。

百里松然苦涩的笑笑:“自从他由西北回来,已经和我疏远很多了。”

“就算去要了一次,他给了又有什么用呢,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呢?难倒要太傅和我哥吃瘪。”浅潇然说到。

“阿落可不是吃素的人,阿墨在玩火,稍有不慎,就是雷霆之怒。”百里松然说到:“而且,皇上也是绝对支持他的。”

“有什么办法也来个不战而屈人之兵呢?”浅潇然说到。

“有,咱们偷偷让欧阳家供应盐茶给西北,来个非常之地不受约束如何?”简从说到。

“这个主意好!”百里松然拍拍手。

“不过,这事情,我还是得和皇上说一句哦!”简从说到:“这么大的事情,皇上不点头,咱们做了,无益于找死。”

乾元帝听到了简从的秘报,皱了皱眉头:“你们三个做得很好,就按你们的意见去办吧!”

简从应允退下。

“你看三弟他?”乾元帝看着国维。

“按捺不急了,怕最后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国维说到:“他不想就此失去机会,和皇位越来越远。”

“哼!”乾元帝长出口气:“他在西南没什么用了,云长空也好日子过长了,派他去西南,召三弟回来吧,朕要看看他怎么反击。”

“皇上不担心德王他,额,狗急跳墙?”国维直言不讳的说到。

乾元帝傲然的看着外面:“江山万里,天下我有,怕什么!”

“盐茶不续,你也不担心啊?”蓝大哥看着沉落,后者在悠悠的看着地图,看着各个县乡的人数,心里在算着新增加的土地和夏末的收益。

“担心什么,一点小事情,皇上会解决的,我已经发了信函给百里松然。而且,一点小事情,让有些人露出短来,对我们在西北是有好处的。”沉落低头写着册子。

“你倒是厉害,巍然不动如山。石头,这是长处,是皇帝才有的气势,记住了。”蓝大哥对小石头说到。

“知道了阿么!”小石头笑笑。

“咱们这算是一箭双雕吗?”浅月然回来问。

“怎么讲呢?”沉落笑问。

“欧阳家供给我们盐茶,还为我们西北多了一笔收益。”浅月然笑着说。

沉落冷然的笑笑:“欧阳家也发了,仅黑石一项,半年收入超过了一百七十多万的收益。而且欧阳家也是知道好歹的,这一次还为我们提供了大批的药材和种子。”

“知道好歹,我们就给他好报。”浅月然说到。

“先生,我和简叔叔通信,他说用黑石打铁,更容易锻造好的兵器哦!”小石头说到。

“喔?你这个小东西,还偷偷和简叔叔写信啊?”沉落看着他笑。

小石头向他和蓝大哥吐吐舌头:“我是和涛涛写信呢!”

沉落笑笑。

回去后他写了封信给简从,直接点明在西北和欧阳家一起制作兵器作坊。

银月族得知,开始提供优质的生铁矿。

“这是什么?”蓝大哥好奇的看着新建造的一个大弩机。

“沈白步兵的三发弩。”沉落说到。

众将都一愣。

“放吧!”沉落挥挥手。

三支纯铁利箭飞出两百五十步,射穿了作为靶子的木桩。

“好厉害!”景宫云感慨。

“可惜了,我和简从都不会制作那种东西,否则,土那骑兵何足道哉。”沉落感慨到。

他说的是大炮,他是真不知道。

看是看不明白的。

而简从是故作不知,他不想这个时代进入一个火药时代,大凤一旦拥有它,就会进入一个扩张时代,那样,好战必亡的事情就有可能发生。

“大规模的建造,务必要让它成为我们步兵军团的神兵利器。”沉落吩咐到。

“北方依然是战火燎原之势,就是不知道九鹿现在到底是谁的了?”蓝大哥问到。

“祁亲王也不清楚,只是提供了粮食和武器换取了黑石还有木材以及药材,这也算是策应了。”沉落说到。

两人正说着,情花教主跑来:“沈太傅,有情况。”

“喔,教主说说什么情况?”沉落好奇。

“你的兄弟,聂行风今天被人约出去了,被我恰巧遇见了。”情花教主说到。

沉落一听笑了:“他我很放心。”

“可来人说他是前兵部尚书南昱的儿子哦,是被皇帝灭了门的。”情花教主点点头,一副你想不到的表情吧!

沉落一听,看看蓝大哥:“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这倒是怪异了。”

“行风是宫云的徒弟,应该不会?”蓝大哥欲言又止。

沉落摇摇头:“我绝对相信他,我们相识于白身,互相了解,他不会为了私仇而叛国,或者说背弃我们的手足之情。”

情花教主欣赏的点点头:“你果然是个人物,他的确是拒绝了对方。”

“那他怎么不回来?”沉落问。

“他带着你的神官卫队,跟踪对方去了。”情花教主笑着说。

蓝大哥点点头,长出口气:“这样就好!”

“你猜得到是什么人吗?”情花教主好奇的问。

沉落看看蓝大哥:“估计就是两王一相的人。”

“两王?我还是德王?”蓝大哥笑着说。

沉落摇摇头:“祁亲王和德亲王。”

“喔?”蓝大哥一脸诧异:“你竟然怀疑我二哥?”

“不,我不是怀疑,而是对任何事情都喜欢做一个测试,真金还怕火炼吗?”沉落问。

蓝大哥点点头:“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是天引阁的圣主了。”

情花教主听了他们的对话,眼珠乱转,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聂行风晚上回来吃饭,吃完饭才坐下喝茶聊天。

“是德王的人!”聂行风说到。

沉落默不作声,轻轻划动杯盖。

“你就不担心我有反意吗?”聂行风好笑的问。

“你反谁?你师弟吗?”沉落一句话噎得他表示佩服,沉落冷然个脸说起刺激人的话,一点都不比情花教主要差。

“王朝更迭之间,谁胜谁败又能如何?不过黄粱一梦罢了,你洒然于天地,游走于江湖,不是被琐事所牵制的人。”沉落看着他:“如果不是我,你或许连这里都不会来吧!”

聂行风点点头:“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说完他看看沉落:“我身上有南家的家传玉牌。”

沉落笑了下:“先有越王,后有德王,都是有趣的人啊,看来我是性格软弱了。”

聂行风皱皱眉头:“你还软弱,真是不要脸。”

“把他交给简从吧,为咱们家石头留个名相出来。”沉落颇有深意的说到。

第76章:观天

“这大批的金花菜,竟然能养殖这么多的牛羊,实在是难得啊!”跟着沉落去巡视,蓝大哥都不禁的感叹。

沉落这是要颠覆西北的劣势啊,把空旷的土地都变成大批的良田和牧场。

“这些都是沈白的智慧,后续呢,也有简从的建议。”沉落看看一个个绿起来的山头:“从西北买瘦牛小羊回来,又能倒着卖回去,还能向皇都换粮食来继续向外族交易,这将来都是一个巨大的利益啊。”

沉落带着小石头:“所以,要懂得知人善用四个字的意义,才能变废为宝。一定要记住,这个世上,哪怕是荒漠都有其存在的必然,处处皆有宝山,只是能不能慧眼识才。”

小石头认真的点点头:“我记住了先生。”

从山上下来,看到一大片白色的羊群,沉落伸伸腰。

“啊!”比他还要惬意的是情花教主:“你别说,我以前不喜欢吃羊肉,来了西北之后,我都变得能吃了,你家的伙食真不错,我都不想走了。”

“听教主的言下之意是要准备离开了?”沉落好奇的问。

情花教主瘪瘪嘴:“天涯何处不相逢啊,我是要走了,我还得陪着十心继续去游荡呢!”

沉落笑了下:“那祝你们顺风。”

“别啊,我告诉你,到时候我还得找你,有事情要问询你呢!”情花教主笑着说。

“好,我随时恭候。”沉落不喜欢多问,就此作罢。

众人骑马下山时,看到了一队送婚的队伍。

队伍敲敲打打的,却很怪异。

红色的彩番后面是白色的孝番,出嫁的哥儿捧着个牌位。

“这是什么规矩?”沉落好奇的问。

“回大人,这是嫁阴婚。”庄头上前说到。

“嫁阴婚?”沉落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习俗,叫人去问问。

果然就是活人殉葬的一种。

“此法不可取,传令下去,但有执行着,抄家。”沉落冷然的说到。

情花教主拍拍手:“果然还是第一次发现当官也有当官的好处啊!”

回到天方城后,沉落去处理作坊的事情。

铁匠兵器作坊,说是作坊却要采取新的统一标准来制作,很多武器开始采取倒模的制作方式,加快了标准量产的效率和质量。

而食品加工作坊也很忙碌。

简从给沉落配送了大量的紫菜和海带等海货,并表示这些东西配合井盐食用效果和海盐一样。

沉落对此很上心,而这一段时间里,给他送来茶盐的大户除了欧阳家,还有意想不到的人,就是他岳父。

“都到了吃晚饭了,小石头这孩子怎么还不来呢?”晚上吃饭的时候,龙轻尘好奇的问,看看沉落:“他不在你那里吗?”

“没有啊!”沉落诧异。

几人到了小石头的房间,看到这孩子埋在书堆里。

沉落走过去,拿起他抄录的书籍之一,其中一本是《大凤风俗集录》。

小家伙下笔飞快,在写策论,策论的题目就是《废除荒诞风俗之义》,沉落浅浅的笑笑,没有说话。

他是先生,对石头的教导最有发言权,他都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吭声,直到小石头写完才出去吃饭。

“哎呀,慢慢腾腾的,我都喝了三碗汤了!”情花教主嘟囔着说到。

“今天有烧猪肉,阁老还送了几只兔子来。”轻尘说到。

兔肉用砂锅慢慢的炖煮,揭开盖子时,里面鲜香辣爽的味道传开。

“嗯,好香!”情花教主拿着勺子舀去,一口咬下,兔肉的筋骨在嘴里发出爽脆的味道,肉质紧密,里面的配菜是卷心菜,一口咬下去,甜甜的卷心菜混杂着兔肉的香味和辣椒的辣味。

“好吃!”小石头连汤都喝了:“这个下饭肯定好吃。”

“呵呵,今天专门用蒸了米饭,就知道你喜欢这样吃。”轻尘说到。

小石头和其他孩子有一点不同,他吃饭不喜欢坐着自己阿么和爹的身边,更多的是坐着沉落和轻尘旁边。

情花教主和十心上人一起陪着聂行风吃菜喝酒,今天铁大哥也蛮有胃口的,拿着大荷花盏陪他们喝酒。

吃完饭后。

“今天怎么想到写风俗的规范呢?”蓝大哥看着自己儿子的字迹,越来越有风骨。

他的字体是清隽的行草结合,这是沉落教的。

大凤在星球上属于汉文明,但是在字体是趋向于保守,工整而端庄为上。

而唯有沉落,喜欢行草合一。

小石头喜欢洒然的字体,临摹过很久,这一点,引俊文也有点类似。

“权能辅德,德以教化万民,这才是好的。”小石头说到,小脚一抖一抖,非常的悠哉。

情花教主啧啧:“你儿子,将来真不得了。”

蓝大哥看着石头,心里想,我儿子将来会用什么年号好呢?

他有这样的想法没有错,因为他甚至想过要石头用‘圣佑’或者‘承恩’来做年号,以感谢沉落和乾元帝。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小石头自己选择了‘思尘’,思念龙轻尘,思念他人生里相当于阿么的人物,那个永远笑容恬淡,和风细润,对他无微不至的人。

“恭迎国师!”土那王都,八十万人出城,恭迎神火教的教主,国师摩耶的尊驾。

土那王阿尔巴在队列之前,带领土那的贵族们欢迎摩耶的回归。

摩耶之前闭关的地方是神火教的圣地,并不在王都,他身份的尊崇和神秘,让土那人在内心对他有着一种天然的敬仰。

“父王!”行诺看着阿尔巴已经花白的头发,心情复杂的叫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尔白点点头。

行诺眼里的父王好像更老了,而且变得更为怯懦,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那个曾经犹如苍鹰一样的男子,不让敌人看见战马背脊的英雄,现在垂垂老矣,日暮西山。

而在土那百姓眼里,最为高兴的是国师摩耶的一如往昔。

站立如峰,端坐如山,眸眼如电,身姿如鹰,而神火教的紫炎神火,更为的光亮,能够在入夜之后,犹如天空的星芒一样显眼。

摩耶回来后的第三天,宣布要完成迟到半年的观天。

这二十年一次的预测,能够左右国运。

相较于二十一年前,乾元帝登基时,很多年轻的土那贵族还没有见识过这个仪式。

行诺身穿黑色的飞鹰袍,象征着不凡的身份。

塔塔太后在塔塔贵族的簇拥下而来。

三天时间,行诺看到的不是父王的变化,而是塔塔一族权力的更为庞大。

那个脸色波澜不惊,犹如古井一样深邃的摩耶国师成为了行诺唯一安心之处。

巨大的神殿,在王都最高的山峰之上,这里叫做‘紫焰宫’,是神火教世俗的行宫。

摩耶张眼望天,五个细小的火球由身后飞出,飞到宫殿上方的云纹石内。

火焰变化,摩耶收回视野。

“与二十年前一样。”他的话音落下。

土那的贵族们复杂的带着心情离开。

“阿爸,怎么了你?”有年轻贵族回到家里,小声的问到。

“要出事情。”贵族说到。

“为什么,不是说和二十年前一样吗?”年轻贵族不解的问。

“二十年前,国师说,东西帝星闪耀,北弱南散,中间异星异军突起。”

“这是什么意思呢?”年轻贵族问。

“东方是大凤,西方是我们,北方是九鹿,南方是大凤下面的小国。而中间的异星就是大凤的庆阳郡,这个预言准确的划定了这二十年来两国的强势。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年轻贵族一愣:“大王和大凤皇帝都老了,如果还没变化发生,那塔塔族他们的崛起?”

贵族点点头:“一成不变,就要有人失落了。”

观天仪式的结束,成为了土那暗潮汹涌的开始。

而这一切,也被行诺第一时间致信给了祁亲王。

引文浩接到了信函,仔细的看了不下十遍。

心里的高兴溢于言表,他之前一直害怕自己的五弟洛王的突然出现,对现有的皇权体制形成冲突。

而如果一如二十年前不变的话,说明皇位只会在他和德王之间,两者相比,他相信自己更有胜算。

在引文浩的心里,就算是自己登基,他也不准备去除掉皇兄维系的庆阳现状。

谁都不乐意成为那个清算兄弟的君王,这是一种默契。

而行诺的这一信函,好像一种定心丸一样,成为了引文浩的动力,甚至在北地的事情上,更为的上心和努力。

五月来临时,土那北地的战火沸腾。

在大凤的直接干预之下,前塔浑王,成功的占领了整个北地,十五万人起义的强兵,建立了一个雪域的帝国。

祁亲王引文浩代表了乾元帝,在北地签订了著名的《北疆协议》,划定了双方的疆域,确定了同盟关系。

这个消息传开,引文浩水涨船高之间,土那举国震惊。

但是这一次,大凤民间,还在盛传着在西北三战得胜的沉落。

被编排成评书的沉落,三战动员兵力超过六十万,成为了大凤人心目里的英雄。

“这一次,没想到西北的军费竟然没有涨,民生还增加了。”乾元帝坐在梧桐殿里感慨。

“要是太傅没有如此手段,又怎么会是我辈羡慕的传奇人物呢!”简从说到。

“松然也做的不错啊,小半年,皇都的赋税收益超过了两百七十万两的增长,还有多少屋子的房租没有结算啊?”乾元帝问到。

“有三千七百多间。”百里松然回答。

“嘿嘿,咱们也可以悠哉游哉了。”乾元帝说到。

晚上,乾元帝,浅平,还有国维三人一起吃饭。

“咱们这算是鳏夫聚会了吧!”乾元帝感慨的说到。

国维点点头:“是,是,想来人生也不过如此啊!”

浅平被两个老头逗得发笑,他才四十几岁,还是可以再娶的,直接把他规划到了鳏夫的行列,让他是即无奈又无语。

“太傅,土那派人来通报,要求我国退让通道,给予他们前往北地平叛。”浅月然赶回天方城汇报到。

沉落坐在帅座上思考。

“怎么?”蓝大哥好奇的问。

“我在想,是就这样和他们决战,还是放进来。”沉落说到。

“放进来,多方夹击?”浅月然了然的说到。

“就怕对方来势汹汹,假借道,真夺地,我想土那不会不知道我们在罗通平原前给他们扎的这根刺。”沉落说到。

“这就需要我们思量了。”蓝大哥说到。

“报,西南急报。”军士前来回报。

沉落接过一看:“靖国公写的,说是西南土那十万大军犯境,他正在利用地势反击。”

“土那急了。”蓝大哥说到:“北方已安,就只有两线作战了。”

“这对我们是有利还是没利呢,孩儿一下不明白了。”小石头好奇的问到。

“这还不是。”浅月然突然发现自己也没办法回答。

沉落扭扭久坐的脖子:“从短时间来看,对我们是不利的。北地成了孤岛,不能拖延土那的军力,虽然安全了,却使得西南和西北的压力增加了。”

“现在土那人能集中力量来对付我们了。”小石头说到。

“能不能从北地调兵呢?”浅月然问。

“地利不行,至少要到月末。”童阁老否决到。

沉落摸着自己的人中,感受鼻子里呼出的气在手指间划过的热力:“先做防御准备吧!”

“那土那人那里?”浅月然问到。

“晾着!”沉落回到。

皇都的简府,简从收到了沉落的指示后,叫来了百里松然和浅潇然吃饭。

这成为他家取代沈府的一个聚会项目。

“现在就要针对德王一脉的事情?”今天晚上皇帝,国维还有百里玉竟然都来了。

原来小小的沈府变成的简府依然是非常的温馨。

“我们这样的走近,不说,德王和云家也有所防备的了。”国维说到。

“那就要动手,否则西南有恙,太傅怪罪下来,我可就麻烦了。”简从担忧的说到。

乾元帝悠哉哉的夹着粉蒸肉,这是简从家独有的菜肴,非常适合他这样的老人,他就好像一个在家养身的老人一样,两耳不闻天下事。

众人的商议也好像与他无关一样,五花肉,入口即化。

“好吃!”乾元帝忍不住说到。

国维哈哈笑笑:“这事情,就照你的意思办吧,沉落说了,德王的事情,就交给你办了。”

简从翘着嘴,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第77章:巨变

“有时候想想,这人活一世,有多少事情,是一定能天随人愿的呢?”回宫的路途是,乾元帝坐在马车上感慨的说到。

“国事家事天下的事情,好像总有无尽的事情等着我们。”国维也不禁的感慨。

乾元帝看看皇都沿街的万家灯火:“先生,有时候朕想想,在皇后故去之后,当时就应该找一个人,老来携手,也是好的。”

国维点点头:“是啊,皇上就算现在找一个又有何妨呢?”

乾元帝苦笑笑:“老了,何必去害人呢!有时候想想,这人活着就好像做梦一样,你说说,在皇都像我一样年岁的普通老头都在干什么呢?”

“嗯,在为生计忙活,在为儿孙计量,在天天想着锅里的米,手里的钱。”国维感慨的说到:“为了温饱吧!”

“温饱?”乾元帝长出口气:“朕登基二十年,都不如沉落一年的功绩,为皇都人带来的改变。”

“他有圣主的指点,又岂是非常人呢!”国维说到。

“朕感觉好累,今天吃饭的时候,朕在想,要是朕就是简从家的老太爷多好啊。坐在家里,该吃吃该喝喝,到了晚上就一大家人吃饭,你们聊你们的,我吃我的。看看儿子,逗逗孙子,这该有多好啊!”乾元帝伤感的说到:“想一想,真舍不得沈小子一家人去西北,江山万里又如何呢,还不是有起有伏。他们一家要在,朕天天晚上去吃饭,去坐坐,也算是有个慰藉啊!”

“皇上?”国维感伤的看着乾元帝。

“老了,老了!”乾元帝悄然的擦擦眼角的泪花:“若还有来世,就不投身帝王家了,不过投不投的,都有苦楚。皇帝有皇帝的苦,大臣有大臣的苦,百姓又有百姓的苦,嘿嘿,人活着总在苦水里泡着吗?”

国维抖抖胡须,没有接话。

乾元二十一年的这个五月,乾元帝病了。

太医只是一句‘忧思过度’,可是国维心里却紧张了起来。

给沉落发去了急信,召集了浅平和简从商议。

“五月纷飞的季节,不知道桃花还在吗?”乾元帝躺在寝宫里,想看看窗外的景色。宫人送来御撵,抬着他出宫门,让他看着御花园的景色。

“西云的桃花都谢了,现在五月了,没有桃花了。”国维小声的说到。

“哦!”乾元帝点点头,吞吞口水:“不知道阿落家乡的情花还有吗?”

“有的,情花月月开的。”国维回到。

乾元帝露出迷离的神色:“要是他在,真想叫他陪朕去看看,看看他说的乌石嘴,看看那片情花林。还有那个,那个谁?”乾元帝抬抬手,没有说出后半句,他现在思维时好时坏的。

国维偷偷的擦擦眼泪。

沉落在西北接到急报,找来情花教主和十心上人。

“皇上病重,你们一家还有小石头迅速回去吧,我派出五百神官卫队陪同。”沉落说到。

“好!”蓝大哥点点头。

“洛王殿下已经在路上了,沈太傅说还有一个十心上人跟着来的,是天下名医,为皇上诊治。”简从在国维耳边说到。

“要快点,皇上一下这样了,这该如何是好!”国维说到。

“皇伯伯?”小石头在床边呼唤了乾元帝。

乾元帝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露出一丝精芒。

“怎么样了?”国维问十心上人。

十心上人摇摇头:“他心已经死了,神仙乏术。”

“西北的草长起来了吗?”乾元帝问。

“长了,还养了好多的牛羊呢!”小石头说到。

乾元帝露出苦涩的笑容:“那就好,快到牛羊生小羔子的时候吧?”

“快了!”小石头说到。

“让阿落回来吧!”乾元帝看着国维,露出了难得的恳求表情:“朕想他和轻尘了。”

“西北紧急,这?”浅大将军小声的说。

“传太傅吧,皇上想他了。”百里玉也说到,云长空已经出京,皇都唯他一相了。

沉落收到急信,心里一愣。

“皇上病危,我们要赶回去。”沉落说到。

童阁老手里的杯盏差点都没握住:“你去吧,西北有我和月然守着。”

沉落点点头。

“为什么皇上突然会这样呢?”回去的路途上,龙轻尘好奇的问。

“油尽灯枯吧。”沉落感慨的说到:“或者说是放下了一切吧!”

六月初的时候,他们的队伍到达了皇都。

乾元帝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上朝了。

“来了!”乾元帝看着沉落和龙轻尘一起走到身边,露出了笑容,枯树一样的皱纹在脸上非常的显眼:“看到你们,就想起我年轻的时候,我和皇后也是这样一起走。”

“皇上!”沉落坐在他身边。

“叫爹吧,人老了,总是想要有个家人陪陪。”乾元帝像个走失的老人一样,悲鸣的说到。

“爹!”沉落和轻尘一起喊道。

“抱歉,把你们急急召来了。”乾元帝说到:“阿落,你监国吧!”

“祁亲王也在路上了。”沉落说到。

“先监国吧,哎!”乾元帝长出口气:“一家没人看着,总有点不落忍。”

“好!”沉落点点头。

“你们都在宫里住吧,陪着朕。”乾元帝拉着他们说。

“好!”沉落又点点头。

“太傅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早朝的山呼将沉落带了回来。

监国,好像两世为人都有的经验。

“殿下,祁亲王来了。”宫人说到。

“先退朝,本殿陪同祁亲王去看皇上。”沉落说到。

“皇兄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呢?”引文浩伤感的看着沉落,忍不住问到。

“皇上心累了,也想太子和皇后了。”沉落说到。

引文浩一听,脚步都麻木了几步,心里的酸涩难以言喻。

“皇兄?”引文浩坐在御榻旁小声的呼唤。

乾元帝微微的张开眼睛,看着引文浩:“二弟,我刚刚梦到了三弟和四弟坐在看我笑。”

乾元帝连朕都没有说,眼神麻木的看着引文浩:“四弟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引文浩摇摇头:“他好着呢,皇兄放心。”

乾元帝点点头:“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父皇的檀宫瓶被人打破了,他要揍我们,我就说,是我打破的。”

引文浩哭着点点头:“皇兄,那个檀宫瓶是我打破的,只是我不敢说。”

乾元帝抬手摸摸引文浩的头:“傻瓜,大哥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刚刚学骑马,怎么还能挨打,打屁股呢!”

引文浩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伏在乾元帝身旁嚎啕大哭。

乾元帝木木的说:“你老实,阿么要我多照看你和小五,你们一个老实,一个又小。皇阿么,皇阿么走的时候,天下着大雪,显文走的时候也下雪了。好大的雪”他又糊涂了。

“皇兄。”引文浩抓着他的手。

“太傅,西南急报,靖国公的大公子来了。”宫人前来回报。

“我去梧桐殿见他。”沉落说到。

乾元帝抖抖手:“让他进来。”

沉落看着乾元帝。

“让他进来。”乾元帝坚持说到。

靖国公卓一凡的长子卓星跪倒在地:“皇上,王爷,太傅,西南出事情了。”

“出了什么事情?”沉落问到。

“德王不听劝告,非要去前沿的通渠县,被土那人知道了,全军攻伐,我父亲为了救他,率兵死战。在通渠战死了,现在通渠也被攻破了。”卓星哭着喊到。

“土那人开了什么条件换德王?”沉落沉痛的说到,为了靖国公的死。

“要我们交出罗通平原以西。”卓星说。

“不必了,不必了。”乾元帝摇摇头:“四弟已经死了。”

他木讷的声音如同是惊雷一样,让所有人怵然。

引文浩看到来人的面庞,心里一惊,甚至差点后退几步。

“二哥。”洛王引允浩叫他。

“五,五弟,你怎么?”引文浩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走上前一把抱住他:“是谁害了你。”

洛王抚摸着二哥的背脊:“都过去了,过去了。”

引文浩忍不住嚎啕:“是哥哥们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眼下边境需要亲王镇守,唯有你们两个还在了。”乾元帝强打着精神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五弟去西北,二弟去西南,你们要协助阿落度过这一关。”

祁亲王和洛亲王起身行礼:“皇兄放心。”

引文浩看着乾元帝:“只是皇兄的身体?”

乾元帝摇摇头:“无所谓了,朕心很闷,但是一家人团聚朕就开心了。有一点你们记住,不管你们谁承大统,或者是谁的儿子,你们要答应朕,善待宗亲,我们兄弟已经没多少人了。”

引文浩和引允浩都点点头。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死了也能去见父皇和列祖列宗了。”乾元帝缓缓的说到。

“皇兄,你要熬过这一关,大凤还需要你。”洛王说到。

乾元帝笑笑:“谁也不需要谁,你们要珍惜家人就够了。”

洛王和祁亲王一起跪在乾元帝跟前,默默的流泪。

大凤二十一年六月十五,洛王回归。

洛王镇守西北,祁王镇守西南。

太傅沉落,受命于天,监国皇都。

阴沉的天空之中,黑色的云团翻涌。

又是一个雨季到来,皇都的全部排水工程完成,南城也进入了收尾的冲刺时分。

御林军新的三十万大军开始训练。

沉落发布了皇朝战备书,要求全国上下准备应战土那。

而前往土那正规渠道的贸易全部中断,仅仅是在浅月然控制下的黑市商人开始了大规模的暴利贸易。

这是为了明面上的宣战,又不彻底的断了财路。

六月底,西北爆发了大战,洛王引允浩率军出击,和土那大军打了个平手。

而此时的皇都,引俊文和引耀文被沉落安排在了宫里亲自教导。

整个大凤帝国虽然山雨欲来,皇都此刻却异常的团结。

“向西南增兵十万安排得如何了?”沉落问到。

“已经安排妥当了,而且新式的三发弩也已经过去了。就是云长空已经第三次来请示,说是德王已逝,要求返京。”简从说到。

沉落看看简从:“德王的死因,是因为他想在西南闹出麻烦,让我西北的军力驰援他,最后能坐收渔利。你说说看,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的人,最后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简从说到:“这就是报应。”

沉落长出口气:“土那国内有什么反应吗?”

“根据我们派去的商人回来汇报,说是土那国内现在塔塔族和国师摩耶一派斗得很厉害。”百里玉回答。

“看来是我们救了土那。”沉落说到。

“这话怎么讲?”国维不解的问。

简从看看沉落:“太傅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在北方闹出动静,现在土那已经内战了,而他们转移内部矛盾就是站在和我们的对抗上。”

“那要不要放他们的军队过境呢?”浅平问。

“没有意义了,任何事情仔细一想,都是牵扯到了千丝万缕的不同结果。其实这就是铜钱的两面而已,有好有坏。我们能在这次对战之中彻底胜利,土那和土崩瓦解没有什么区别,一个属于大凤新帝的时代就会到来。”这话也只有沉落可以讲,但是却不无道理。

一场暴雨席卷而来,皇都的天空出现一片的红霞。

沉落坐在梧桐殿看着远方的天际,宫人来请他,说是皇上今天精神不错。

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后宫。

“又是这样一个天气。”乾元帝也看着天空说。

“半边日出半边雨吗?”沉落问到。

“是啊!”乾元帝微微笑笑:“我那年十七,在清源伯家里遇到了皇后,他是一个故臣的哥儿。我对他一见钟情了,就去求父皇赐婚,可父皇没答应。”

小石头看着乾元帝:“是因为不般配吗?”

乾元帝笑了下:“不记得父皇为什么这样了。”

“他生显文的时候,就受了苦,说是只能有一个孩子。”乾元帝说到:“我就想,一个孩子就一个孩子吧,总算是有了太子了。”

沉落默不作声的看着乾元帝,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景致真美。恩怨也好,江山也罢,朕都能放下了!”乾元帝看着烟雨红霞说到。

趁着小石头和引俊文陪着乾元帝,沉落对身旁的宫人说了句:“去传国维大人,浅平,百里丞相父子,及全部的皇室宗亲。”

说完后,他召来神官:“去通知引万山来。”

大凤乾元二十一年,七月初三日。

风雨交加,海上却一片红霞万里。

乾元帝崩,终年五十三。昏迷前,指派沉落监国两年,秘不发丧,两年后再立新帝。

第78章:托孤、监国

“承火凤之神名义,光耀大凤九州。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僵之休,朕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皇侄引耀文,引俊文,日表英奇,天资粹美,今纳入朕之膝下,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这样一封诰封的诏书传遍四海,没有说直接立谁为皇储,却将两个皇侄纳入了皇帝的膝下,安抚四海民心,为后续的立储做了铺垫。

沉落对国维这样的做法深表佩服。

“这都是皇上在时就定下的,说他如果走得突然就让你监国后再传位,一步步过渡,以为万全。”国维说到。

乾元帝的尸体被接去了天引阁,以寒冰封冻。

“乾坤淘浪、俯视苍桑,江山笑尽世上潮;

元黄玄宇、烟雨飘摇,艳阳浮沉几多娇!”

“皇上一生傲骨指点江山,你却用如此多情的一副挽联,来祭奠他。”国维一身白色孝衣站在天引阁圣殿:“不过或许,这就是他喜欢的。”

沉落执皇子礼,一身白色的神服,素颜白带,坐在圣殿,为乾元帝守头七灵,陪他的还有引俊文和小石头。

乾元帝的挽联是沉落手书的,落笔留书之间,仿佛逝去的不是一代帝王,只是一个多情的老人。

能来天引阁的就是沉落的嫡系和乾元帝的嫡系。

今天晚上,百里父子,浅平,还有简从一家,轻尘他们在入夜一起来到,为了乾元帝守灵。

所有人看到乾元帝的挽联,都不由心酸。为这个痴情的帝王伤心,他离世之前,都是对妻儿的思念和感伤。

沉落拿出阮琴:“今夜就为皇上抚琴守灵吧!”

西北和西南的两王,接到了圣旨,知道了自己儿子入嗣皇极,就已经知道了乾元帝可能已去。

引文浩悲鸣而泣,心里对皇位却少了几许的窥视。

“东方帝星陨落,却没有更迭,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有消息?”土那紫焰宫里,摩耶召来土那王询问。

“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只是乾元帝立了自己的两个皇侄入嗣膝下。”土那王阿尔巴说到。

“也有可能是秘不发丧吧!”行诺想到大凤的水之深,有感而发。

摩耶负手身后:“那个沈太傅实在是可怕之极,哎,土那日后怕是没有安宁。”

“国师,您之前观天,不是说与二十年一样吗?”阿尔巴问到。

摩耶摇摇头:“天下事,巨变隐于无形,岂是我们可以猜到的呢!”

摩耶话里有话,却没有点破:“行诺,三天后随我回圣教,等变化结束之后再说吧!”

“可是国师?”行诺问到。

摩耶摇了下头:“本尊不是沉落的对手,不会去妄作姿态了。”

“云老头。”云长空听到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百里玉。

他被召回皇都,却没有在皇都停留,而是直接来了神秘的天引阁。

云长空看着一身白衣的百里玉,皱了皱眉头:“你来当神官了?”

“跟我来。”百里玉转身说到。

云长空诧异的跟在后面,走到主殿,看到一幅挽联,还有一个白玉棺椁。棺椁前面的牌位是:“大凤皇朝乾元大帝神主尊位!”

“这!”云长空手都抖了起来。

“皇上去了。”百里玉低沉声音说到。

云长空默然的跪了下来:“为什么不发丧。”

“皇上有旨,停灵两年,再发丧,”百里玉说到。

云长空看着乾元帝的灵牌:“沈太傅已经决定追封皇上大帝尊位?”

“是,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叫你来这里。”百里玉说到。

“知道!”云长空点点头:“百里老头,看着相识一场的份上,放过我儿子吧!”

百里玉看着他:“你为先帝守灵两年,两年以后,太傅放云墨云州太守,你可以一起去。”

云长空对着乾元帝的灵位一磕头:“谢主隆恩!”

皇都大内。

“参见监国殿下。”龙图一家,带着舅哥长雄一起前来。

沉落坐在梧桐殿的金凤椅上,身穿红底金凤衣。

“岳丈起来吧,赐座。”沉落看着手里的奏报说到。

“多谢殿下。”龙图心里不禁感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当接到消息,沉落成为了太傅,他心里已经震惊无比,后来又是西北宗镇,加上之前的皇都府尹。

到现在监国。

长雄也暗中打量沉落,一身皇尊的服饰,坐在属于皇帝的位置上,实在是让他暗自心惊。

他们一家来的路上,已经在揣测沉落在皇都的权力大到什么地步,但是却没想到,是被直接接到皇宫,接到皇帝的书房来。

“你们连夜来,就去我们的封宅住吧!”沉落放下奏折:“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吗?”

“额,一是为了来看看你和轻尘,另外呢,最近阿松爷身体不舒服,已经病了两次,我觉得不妥,就想来说一说。”龙图说到。

“阿松爷!”沉落一听心里一伤,自己出来两年,一次都没有回去,实在是对不起阿松爷。

“不过放心,我们照顾得很好。”龙图说到:“就是他年纪大了,我看看能不能请个御医什么的去看看他。”

沉落一想:“来人!”

“圣主!”神官进来。

“上人他们在哪里了?”情花教主他们已经离去了,但是却一直有联系。

“他们到了江南首府。”神官回到。

“派人加急去一趟,请上人去湖州高夫庙看望一下阿松爷。”沉落吩咐。

“是!”神官退下。

沉落看一眼长雄:“舅爷出任了县令,怎么得空来了呢?”

长雄恭敬的回答:“一任只剩下半期,上官评品,都算不错,所以我想来看看有什么好的差事。”

“这事情我会叫人问问,待会就在宫里吃饭吧,我让人去叫轻尘了。”沉落说到。

“是!”龙图一家感恩戴德。

晚上的宫宴,百里松然和简从,还有两位皇子都来了。

龙图一家觉得倍受隆恩,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小石头他们好笑,这样的吃饭,天天都如此罢了。

“爹,阿落让人赏赐了一些贡品的药材,还有宫里的物件给你,你带回去,不要乱显摆。”吃完饭后,龙轻尘送他们去自己的府邸。

“知道,知道,轻尘啊,你要为了你舅舅的差事想想办法,都是一家人,阿落又是比较冷的性格,爹和他在一起,也不敢乱说什么。”龙图说到。

龙轻尘看看他:“我问问简从大人吧,他新主管了吏部。”

“吏部尚书简从,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要不要我们去拜访拜访他?”长雄高兴的说到。

“算了,免得不好。”龙轻尘说到。

“好,好,都听你们的。”长氏也高兴的说到,生怕让龙轻尘不满。

祁亲王引文浩在西南接到线报,通渠县的土那大军继续前行,大有攻过来的阵势。

“太傅的十万大军到了吗?”引文浩问。

“回王爷,已经到了。”

引文浩看着地图:“在允州集结,本王亲自去镇守。”

“是!”

“不是只有十万骑兵吗?为什么有如此多的人马?”引文浩看着眼前数十万的土那骑兵,大惊失色。

“柳儿,你立即赶回去,向沈太傅求救,告诉他,土那人数十万大军在这里云集,看来是想主攻西南了。”祁亲王吩咐到。

“不,王爷,柳儿陪你同生共死。”柳儿哭着说到。

“快去,告诉俊文,当不了皇帝,也要当个好亲王,不要辜负了本王一身的清名。”引文浩说到。

“是,王爷!”

“多事之秋!”沉落接到奏报。

“太傅,你救救王爷吧,他在誓死守城呢!”柳儿跪在地上磕头。

沉落看看简从:“传令下去,西北洛王出兵三十五万,攻过去,让北地九鹿城出兵八万协同,三族出兵十万协同。”

“是!”简从立即去写圣旨。

“浅平!”沉落说到。

“是,殿下。”浅平出列。

“集结皇都及江南大军四十万,本殿要亲征。”沉落说到。

“殿下,皇都?”浅平一愣。

“国维大人理政,你们要协助。”沉落微闭眼睛,下定决心说到:“祁亲王对我有举荐之恩,于情于理,为了皇上,我也要去救他。”

“是!”众臣一起行礼到。

梧桐殿内,沉落还有龙轻尘和小石头他们一起商议,随来的还有百里松然和简从以及浅潇然。

“事情一件件来,不过和土那之间的事已经没有了退路了,唯有一战而定。洛王出西北,我出西南,攻伐上下,方为上策。”沉落说到。

“我爹说阿松爷也不舒服?”轻尘问到。

“是啊!”沉落叹口气:“对他我都没有照顾到。”

“我回去看看吧!”轻尘说到。

“你?”沉落刚刚问完,龙轻尘竟然忍不住呕吐。

“轻尘,你怎么了?”沉落担忧的问。

“先生,先生,轻尘哥哥有喜了。”小石头拉拉沉落说到。

“有喜!”沉落一愣,欣喜的看着轻尘:“你还是在皇都养胎吧!”

“我只有三个月喜而已,都没显怀,胎像稳定。我回去看看阿松爷,让他高兴一点,这样也好,老人家一高兴,说不定病就好了。”龙轻尘说到。

“那多带点人伺候。”沉落想了想说到。

“明天去一趟天引阁,石头,简从,松然,你们三个人陪同我,再请国维先生一起去。”沉落吩咐到。

次日一早,浅平开始调集大批的军队集结。

沉落要出征的消息引发了轰动,皇都百姓纷纷踊跃的捐赠,以期能报答沉落。

天引阁圣殿,乾元帝灵前。

“跪下!”沉落说到。

小石头他们一起跪下。

“石头,先生把皇位传给了你,在西南回来之后,你就登基,如果先生战死了,你也登基,记住了吗?”沉落说到。

“先生?”小石头一愣,看着沉落。

沉落手指指乾元帝灵位下面:“这里有一个圣旨,是加封乾元大帝诏书的,你务必要执行。”

“是!”小石头恭敬的回答。

“百里松然为左相,简从为右相,浅月然在就为御林军统领,不在就是潇然,国维为国老,记住了吗?”沉落问到。

“记住了。”小石头恭敬的磕头。

“还有一件事情,你当着皇上和天引阁列祖记住。”沉落继续说到:“他朝,你要当了皇帝,切记,我不能出现在史书之上,也不要在天下留名。”

“为什么?”小石头忍不住了,大声的问:“先生为我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能青史留名,您的功绩,当与日月同辉。”

沉落轻轻的一笑:“我有圣主的名号已经够了,我的意思就是沈白衣的意思,凤游长老,万山阁主你们出来吧!”

引凤游和引万山一起出来:“参见圣主。”

“你们记住了我的话吗?”沉落问到。

“是,圣主的嘱咐和前世是一样的。”引万山说到。

沉落点点头:“天地悠悠,我本来想做个权臣,然后混日子。没想到命运使然,还是逃不出这样的峥嵘岁月,幸哉,快哉,甚有荣哉!”

“殿下洒然,就算不名留青史,也会和光同尘的。”简从有感的说到。

沉落看看小石头:“功名于我,真的成了浮云了,还望你们能为天下人做一点实在事。”

“是!”众人一起行礼。

“已经接到了飞鸽传书,太傅沉落亲率四十万大军,准备前来救援了。”西南允州,有军士前来汇报。

“阿落!”引文浩微闭眼睛:“就怕是来不及了,土那人还在狂攻吗?”

“是,土那最少有三十万骑兵在附近攻伐劫掠。”

引文浩长出口气:“没想到,通渠失守,为土那人进攻西南打开了门户,四弟混账啊!”

“那王爷,咱们怎么办?”允州将领们问。

“不管如何,我们都要为国死战,就算是战至一兵一卒,也要为大军前来争取时间,否则土那铁骑挥军直下,我国就危险了。”引文浩愤然的说到。

“誓死为国,死战不退!”众将士一齐发声齐喊到。

“这个祁亲王不简单啊!”土那的塔塔野常是左军统帅,右军就是塔塔野刚,这一次出征的主力,塔塔族占了多数。

“打出死战不退的口号,大凤也算是英雄无数了。”塔塔野刚也说到。

“无妨,我们这次五十万铁骑而来,大凤人会一个个跳进来送来,太后英明,到时候大凤的精锐就会在西南折损,为我们塔塔一族建立万世之功!”塔塔野常峻然的说到。

第79章:西南

皇都的烈日,伴随着夏季季风结束后迅速上升的温度,重新回来。

海岸上,蓝色的海水拍打着沙滩,白色的鸥鸟盘旋在天际,时不时的因为寻找到食物发出欢快的嘶鸣声。

而这一天的皇都,陷入了庄严而隆重的氛围。

大批的运兵船和骑兵都开始忙碌。

十五万大军从大凤门浩浩荡荡的出城。

乾元二十一年以来,最大规模的战役,开始发起。

而此刻的沉落正坐在大船之上,他要在落影湖口与轻尘分别,直下西南,去前沿指挥大战。

路上的队伍已经先期出发,聂行风和柳儿他们带着几百人悄然前去,希望可以在先期想办法救出祁亲王来。

浩浩荡荡的船队一路通畅,运兵船和物资补给船延绵无尽,整个大江的船只都被征调。

沉落坐在金凤楼船上,看着前后的船队,不禁感慨。

两年前,那个坐在船舱里的普通少年,现在已经是这个伟大帝国的主宰者。

“外面风大,回去吧!”轻尘拿着披风出来。

沉落转身陪着他一起进去。

“我此去西南可能要打一段时间,你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担心,要是阿松爷好点了,你就带他回皇都,或者自己回皇都。我留给你的卫队,你贴身带着。”沉落嘱咐到。

“知道,你已经说了几次了。”龙轻尘笑笑。

沉落担忧的看看他:“在你有喜的时候,我还不能陪在你身边,我心里很不安。”

龙轻尘抱过他:“你是圣主,有自己的使命,有沈白的加持,没什么好担心。咱们的孩子,是不是你两世为人的第一个孩子?”

“是的!”沉落闻着轻尘身上的香味说。

“那就好,我想沈白衣一样也会庇佑我的。”轻尘摸摸他的发髻说。

沉落想了想:“希望这一次打的仗,能够彻底解决两国之间的态势,等石头登基了,我就可以彻底放下了。按着太傅的要求,我也能退隐。”

“到时候,咱们就带着孩子四处走走,没事的时候,陪陪石头,在皇都住住,在湖州住住。”龙轻尘笑着说。

“你去了西南,但有得空时,去找找我舅么和我舅舅的儿子。这是地址。”轻尘拿出一张纸:“他们也没有依靠,想来也不好过的。”

沉落接过:“我知道了,你照顾好自己,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你白白胖胖的,我在外面才能安心知道吗?”

“嗯!”龙轻尘笑笑。

“在家里,不愿待见的人,就不要见,你现在身份不同,不需要麻烦。”沉落说到。

“嗯!”轻尘长出口气:“人生和做梦一样,转眼间,皇上就走了,实在是觉得他老人家走得太快了,否则不管有什么事情,总有他在上面,让人感觉头顶有天的安心。”

沉落也叹口气:“换做是我,夫郎走了,儿子走了。又能支持多久呢,沈白一生强势,很多人看不惯他一身多情,但是纵使多情为无情。沈白也因为子寰一夜白头,如果不是因为有舒昱在,他只怕早就死了。”

龙轻尘看看沉落:“你之前说的,沈白告诉你的秘密?”

“就是死了之后,要穿过迷失之海和死亡荒漠,不管如何,都不要停下脚步,要一直的走下去,走过之后,就能到沈白掌管的地域‘凝魂界’,到了那里,才有可能和心爱的人相逢。”沉落说到:“所以,轻尘,你要记住。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走过去,我们一定会在那里见面的,知道吗?”

龙轻尘认真的点点头:“我记住了,不管路途有多远,有多辛苦,我都会走到底,走到你说的凝魂界,去那里和你见面。”

“嗯,不管我们谁先走,都一定记住,只有去了那里,才能见到对方,就算见不到,你也能见到沈白衣。”沉落心里有种担忧,怕自己战死了。

“他,长得什么样子?”龙轻尘问。

“气质和我相似,脸有点冷,一头的白发。”沉落描述到。

“我记住了。”轻尘点点头。

船队在落影湖口分开。

“告诉阿松爷,无论如何要坚持等我回来,我从西南一回来,就去接他,给你的信鸽可以和我通信,有事情,神官和卫队都会帮你做。”沉落吩咐到。

龙轻尘点点头,要哭。

沉落摸摸他的脸颊:“别哭,要开开心心等我回来,我回来了,接你和孩子。”

龙轻尘应下:“你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

“去吧!”沉落送他换船,看着站在船尾看着自己的轻尘,忍住不让自己的泪水也掉落下来。

拿出腰间的小笛,放在唇边吹出长相思,看着船队缓缓的离开。

沉落心里的思念,就像这涛涛大江和落影湖一样,缠绵不断。

乾元二十一年,七月二十,沉落的大军到达了西南的首府,西云城。

二十几万大军已经在这里云集,前线还布置了十万大军防御,后续的十万大军到齐后,四十万大军将在这里开始一场灿烂之战。

西云城厥高大,但是周围群山环绕,城楼的风格很边疆化,上面是一个西南风格的楼宇。

沉落的大军入驻,看着周长十五里的一线城区,沉落也能感受到西云城的不一般。

这里是天凤大帝震慑西南的重镇。

四十余万人口,十几个边族聚集的地方。

总镇府里,沉落在等聂行风他们的消息。

他们早五天到这里,向来已经前往了允州,只等祁亲王到来了。

前出打探的大军已经在暗中收集敌军的情况。

前沿的两州九县都在敌军的包围之中,这一点从西南不断涌入的难民就看样看到,所以的难民都被向后安置,前沿还有的四个县也开始全部撤离。

“坚壁清野,是最大的大战的规格了。”沉落看着地图说。

半夜时分,聂行风才到。

“怎么样了?”沉落担心的问。

聂行风摇摇头:“王爷不肯走。”

“为什么?”沉落一惊。

“他走了允州的五万守军都完了,还有四万多百姓。”聂行风掏出一封信:“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另外他也问了皇上驾崩的事情。”

沉落接过信函,拆开来看到:“

沉落吾弟,见字如唔:

一别匆匆,不想再要见时,已然是远隔数十万大军之间。皇兄病故,帝位能固,全凭弟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扶大厦之将倾。每每思及与弟相逢之时,历历在目,彷如昨日一般。

人生苦短,能回首者寥寥。兄能举荐你,实为人生之幸。皇位擦肩,无所遗憾,唯土那悍敌,不能为君铲除,实为遗憾。

若兄战死,还请弟莫义气用事,徐徐图之,彻底分化铲除土那敌军。行诺来信,告之在等待结果,塔塔一败,他将为王议和,若能如此,和平可期。

俊文年幼,不能为帝,然其心思纯孝,品性善良。望弟教导,使其得承我位,祁王一脉,不求宏达四海,但求为国为民,清白于身。

战火历历,每每思及,脑海总有弟在烟雨江南靡靡之音,可叹可惜,再未能聆听天籁。人生匆匆,但有来生,还与君洒然相逢为知音。

望转告吾夫郎子嗣,思之念之,溢于言表,望自珍重,吾若有灵,必然佑之。

兄,文浩叩首。”

沉落看完信,长出口气:“传令大军,明天开始徐徐的建营,步步为营的逼过去,造成我要大肆攻击的态势。主力留着西云城准备,最后在这里决战。”

“不攻过去吗?”聂行风问。

沉落摇摇头:“不能,否则我就被困,西云城,周围都是山林,高处扼守,敌军骑兵难以展开,守住城池,敌军久攻必败。”

“这里是一个漏斗型,的确适合歼灭敌军。”聂行风说到。

“你休息一夜,拿着这块令牌,去西北,要蓝大哥做出主力出击的态势,实则让景宫云率领所有的蓝翎卫十五万骑兵,绕道后面,从后面攻击敌军,彻底歼灭塔塔一族的精锐部队。”

聂行风接过沉落的金凤令牌:“对了,祁王要我告诉你,塔塔一族这次来的是五十万大军。”

沉落点点头:“我已经探明了。”

“那我今天晚上就出发,你要小心。”聂行风收好令牌说到。

聂行风离开后,沉落召来神官:“去允州一次,告诉祁亲王,缓缓的守,不必要多灭敌,耗到敌军按捺不住来打我就好办了。”

“是,圣主!”神官回答到。

沉落步出府邸,看着天空之中的皓月:“希望能奏效。”

西南的明月当空,正是月正当中的日子。

西南古尾街,都是小民小户的住宅。

位置不差,但是却隐没在了众多的民宅之中。

因为难民向后安置,西南首府,并没有失去其因有的姿色。

民众的生活依然繁忙。

容晓堂在忙碌之中,搬运回来一大车的粮食。

粮食在上涨,他们家的积蓄不多,就这么点粮食,还是花了血本的。

“容秀才,这是准备要在家留守了。”周围的邻居小五笑着说到。

“你昨天不是买了半车吗,还笑话我。”容晓堂笑着说:“有功夫闲聊,来帮我搬搬吧!”

“得嘞,我可说好啊,到时候前街的井水要是紧张了,你可得让我去你家打水哦!”小五说到。

“放心,不就是井水吗,没说粮食不够,井水也不够啊。”容晓堂笑笑。

小五有把子力气,帮他把赶到院子的粮食搬下车。

“晓堂,歇会再搬吧?”臣氏说到。

“没事情,趁着小五哥在,我抓紧时间,待会过几天,乱了,粮食就不安全了,早放进地窖里,也安心点呢!”容晓堂和他阿么说到。

小五脱了短褂,帮他扛粮包:“秀才,那个韩家,真跟你退亲了啊?”

容晓堂一愣:“是啊,嫌我们家败落了,就不愿意来往了,他们一家也要去南方避难呢!”

“啧啧!”小五感叹:“不是听说你姑丈家很有钱吗,怎么也不帮帮你。”

容晓堂一听龙家,就没有接话。

沉落穿过街巷,这里都没有街牌,只得让衙役带路。

“请问,这是容府吗?”沉落问到。

容晓堂看看他一愣:“这位大人,这里是姓容,可不是什么府了。”

沉落负手看着他:“你可是容大人的儿子?”

臣氏看着他:“您是?”

沉落看着臣氏:“我是龙轻尘的夫君。”

“轻尘他,嫁人了吗?”容晓堂看着眼前的人,他们家一直没和龙家来往,龙轻尘诰封的事情,他们也不清楚,虽然张贴了圣旨晓谕天下,但是容晓堂几乎每天都在忙于生计,更没有关注这些事情。

“快来坐,快来坐。”臣氏高兴的说到。

请沉落到大厅坐,小小的厅堂,虽然有点旧,但是家具却很干净,擦得虽然退了漆,却依旧发亮。

神官们放下礼物,衙役看着沉落:“大人,我们?”

“辛苦你们了,去外面守着吧!”沉落挥挥手。

“是!”衙役们纷纷退下。

容晓堂看邻居小五看着他的随从放下的半院子礼物,有点惊讶。

“轻尘好吗?”臣氏问到。

“他有喜了,在湖州养着。”沉落说到。

“大哥保佑。”臣氏忍不住哭着说到。

“你是当官的吗?”容晓堂好奇的看着这个哥夫。

沉落笑笑:“是!”

“那你是来西南出征的啊?”邻居小五也好奇。

“不像吗?”沉落看看自己。

“不像,你可不像是大将军!”小五说到,沉落难得哈哈的笑了起来。

“舅阿么,怎么生活如此艰难呢?”沉落问到。

“自从他爹走了,我们家的生活就不行了,哎,幸亏晓堂考了秀才,不过再读书院也没有钱了。”臣氏忍不住流着眼泪说。

沉落点点头:“轻尘让我来西南,一定要找到你们,可没想到你们搬家了,幸好有再册,否则实在是难找。”

“以前的宅子被查收了,如果不是他爹死了,我们家也要受牵连,说起来,龙哥,哎,不说了。”臣氏叹口气。

沉落了然龙图的不义:“放心吧,我以后会照拂你们的。”

“你是什么官职呢,是参随吗?”容晓堂问。

“肯定不止,你看看院子的护卫,都是气度不凡,我看帅府的都不过如此呢!”小五打趣的说到。

沉落看着他们:“我是太傅沉落。”

这个话就像是穿堂的风一样,呼呼的吹过,没有半点涟漪。

“哦,太,太傅?”邻居小五首先跳了起来:“我的天啦,沈太傅?”

“你们不知道轻尘被皇上封了应天主君吗?”沉落好奇的问。

“不知道啊!”容晓堂摇摇头。

“他现在是一品诰命,主君殿下。”沉落说到。

臣氏一愣:“这孩子?”

沉落叹口气:“原来你们一直不知道,也怪我们,没和你们联系。”

“这些银票你们收下,还有这个令牌,可以随时去帅府见我,眼下战乱,先别换地方,免得不安全,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的。”沉落掏出三张银票给臣氏。

“多谢,额!”臣氏不知道叫他们什么好。

“就叫我阿落吧!”沉落恬淡的说到。

“好,好!”臣氏接过银票。

沉落先行告辞,臣氏看看银票,三张一万两的。

看着院子里的东西,和做了一场梦一样。

第80章:舆论交锋

沉落不是一个什么希求别人投桃报李的人,或者说他在性格上有一种分割线的地方。一是赠予的同时,就已经算好了收获。这一点在他对待简从和百里松然上有一点点的表现,不过随着能成为他的朋友,走入他的身旁,那种要求回报的期许又会发生变化。

这一点沉落自己看得到一点,他或许是功利主义者。但是也同样是一个在情感上非常分明的人,比如对待小石头和聂行风他们一样。

一个人的理性和感性持平,就会有一种复杂性的人格存在。

这一点在沉落身上的痕迹比之沈白,还要强得多。

比如他对待祁亲王引文浩一样。

就算是口里挂着‘举荐之恩’,其实之前是‘知遇之恩’,但是后来后者给了乾元帝。沉落在和他相处的同时,在内心里之前也没有取消过对他和德王的猜忌,这一点甚至在洛王看来都不可思议。

因为所有的皇都勋贵眼里,都认为沉落是由祁亲王派系走出来的佼佼者。

可在沉落的实际处理上,他始终保留了对小石头的身份的隐瞒,这就是对引文浩深层次的防御。

是沉落看清人性如潮之后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性格。

而在对待乾元帝的身上,他却能始终保持了坦然二字,因为没有太过直接的利益纠葛。

不管乾元帝对他的期许多大,国维最初对他的期许多大,他自己最初要求自己在这两个人身上得到的回报不算很大,而是以功绩换取爵位。

这种单方面的单纯,反倒让他在大凤皇朝形成了独树一帜的权力体系,或者是一个独立的山头。而被拉入他的山头的,如同简从,如同浅家,国维,百里家,乃至是庆阳郡,都是陆陆续续因为一些事情而走近,既不刻意为之,又没有因人而异的亲疏有别。

这些种种最终都成为了他对大凤‘无私’的品行。

为官者不是谋私利,想不无私都难。

何况他又不是追求无为的庸才,就自然能够颇多建树。

加上轻装简行,心态良好,步伐反倒比很多根深蒂固牵扯宽阔的老派系要快要好。

最后又因为天引阁的介入,沈白的身份,而成为了大凤皇朝乾元帝后的核心人物。

但是沉落是一个不善于太多人情世故的人,他对待阿松爷,对待很多人家的私事上,没有太多的干预或者是积极。

这是前世书生气息的影响。

但是这一次,在西南,为了轻尘的一个交代,他去找了已经没落的容晓堂家。

依然是淡然的相处风格,不过于亲密,也不遮遮掩掩,可这样的直白性格,却很能得到容家父子的欣赏。

“这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沉落看着容晓堂送来的一个传单。

前线的建营井然有序,多次的打退和阻击了土那前沿的骑兵,对他们形成了一定的压力。

这一点在允州的引文浩也能感觉得到。

“就是今天上午收到的。”容晓堂说到:“有人在偷偷的发,我看到就拿过来了。”

沉落看看字条,上面还有德王的令牌拓印,另外上面的字迹也是刻印上去的,内容是“皇帝驾崩,太傅专权,残害宗室,救王护驾!”

“来人!”沉落吩咐到。

“圣主。”神官进来。

“派人去查全城的书局,看看是不是那里拓印的,发现了踪迹后,也不要打草惊蛇,务求一次全歼了乱党。”沉落把字条交给神官。

“是,圣主!”

沉落冷笑几句,乾元帝驾崩是大秘密,却能有人揣测,这是偶然呢,还是有人泄密。

不管如何都是不简单的事情。

“阿落?”容晓堂看看沉落。

“你在西南都在忙些什么?”沉落问到。

容晓堂露出尴尬的神色:“说来惭愧,除了考了个秀才之外,没有什么建树。找事情又没什么好事情,就在一个商行当做账房先生。”

沉落点点头:“你是准备出仕呢,还是做些其他的事情呢?”

容晓堂不是笨人,一听沉落的话也知道他有意要拉自己一把,露出思虑的表情:“想出仕,又怕做得不好,何况又没有什么背景,生怕重蹈我父亲的覆辙。”

沉落浅然一笑:“怎么,你认为大凤今时今日,还有比我大的后台吗?”

容晓堂一愣:“你说这话倒真真的有趣,不过也是实话。”

“怎么样,有意出仕?”沉落问。

“当然,我还是想重振门楣。”容晓堂说到。

沉落看看他:“我知道你家里衰弱,和当年龙图有关系,你可知道为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容晓堂一愣:“你是太傅,为帝师,我当然愿闻其详,不过我爹以前说过,当官最重要的是会站队。”

“不管是当官还是做人,当个墙头草,再过如何,都是有限的。我说的有限是指前途有限,其实当官什么山头也好,派系也罢,其实要懂得审时度势,看清自己的能力和位置。你所面对的上官不管如何,他们是非常时刻必然要用非常人物,如果自己有那么一点能力,就要懂得去当那非常人物,否则的话,就要学会避重就轻,不要逆水行舟。”沉落说到:“不过不管如何,一个只会捞钱的官,始终如站在泥潭里,何时陷进去,自己都不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不要以权谋私?”容晓堂问:“那你为什么还会拉我一把呢?”

沉落淡然的说到:“因为这个世上,不论什么事情,看似很难,其实都不难。一件事情,一个人不去做,永远就没有机会接触,就不会有成功的可能。用人也是这样,什么是良才,什么是庸人呢?我给人机会,只是一个起始,而非结束,起始容易,结果如何是要靠自己的。”

容晓堂露出了深思的表情:“我好像明白了。”

“你这些天,没有打过我的招牌去外面,说明你很懂得亲戚里道的情分。而你爹呢,在错误的时候,没有坚持自己的原则,最后留有把柄于外,致使家人受到了牵连。”

“你说的对,这也是我一直认为的。”容晓堂点点头。

“对我而言,整个大凤,十数万官员,不过是一个棋子。尽在我手,也尽为我用。一个人的启用并无什么,但是我的点拨,是对那人一生的变化。”沉落说的。

“就如现在的新吏部尚书简从,一个秀才出任了一部的尚书吗?”容晓堂问到。

“你打听他和我的关系如何?”沉落问。

“都说他是你提拔的,是你的嫡系。”容晓堂说到。

沉落浅然的笑了下:“其实他和我非亲非故,知道我为什么用他?”

“那他一定有非常之处。”

“嗯!”沉落点点头:“就是如此,适当的时候,用适当的人,才是上位者应有的法度。”

容晓堂摸摸后脑勺,像个少年一样:“你说上位者,那我想问问指的是什么?”

“高山之巅。”沉落看着他,从容的说到:“不过这话,你可以问我,却不能在外面有疑惑,何况我们是亲戚,这是改变不了的。”

“我知道了。”容晓堂起身恭敬的回礼:“多谢了。”

沉落点点头:“组织一批学子,来为朝廷在西南办事,成立一个教化百姓,鼓舞士气的提点司,你就去当学政吧!”

“好,我会做好的。”容晓堂回答。

“明天去总镇衙门报道就是!”沉落说到。

“禀圣主,查到了,是德王的人,他们已经投靠了土那,受土那人指使,故意散播谣言的。”神官夜晚回来回到。

“查清楚了他们的人有多少吗?”沉落问。

“都查清了,他们在城内有三个联络点。”

“今夜出击,悄然抓起来,明天在城门斩首示众,另外,诛灭这些人三族之内。”沉落说到。

次日一早,被抓的奸细,在城楼斩首,沉落的血腥手段和果决,引起了百姓的叫好。

通敌卖国,此刻是大凤人最恨的事情。

“高塔惊耸顶天梁,飞鹰岂容雀鸟欺;神火映照圣殿在,万里阔土一日出。”

沉落写好了这首诗,让人送给祁亲王。

“此诗转交行诺,在土那国内流传,对塔塔太后形成打击。”沉落交代了神官,让他们去送行。

“阿落好手段。”引文浩接到了信函感慨:“高塔象征塔塔族,说他们顶天暗示造反。飞鹰是土那族,雀鸟是屑小。神火是神火教,尤其是最后一句‘万里阔土一日出’,暗示土那王朝的天上只能有一个太阳。厉害!”

“太傅刚柔并济,恩威并施,现在对土那而言,真是头疼的。”柳儿也说到。

“听说西北五弟也在强攻,难怪我们面前的对军攻势已经弱了。”引文浩说到。

“太傅还没有动兵来救援,可是?”柳儿好奇的问。

“他在步步为营,一旦全军而来,就会像我一样,也被土那困住。我们不能添油一样,被这五十万骑兵给耗尽。一旦阿落的四十万大军有失,整个西南门户到南方都危险了,那就是我国危亦了。”引文浩说到:“皇兄在时,全国兵力都不过八十万,实在是太多年没有打过仗了。”

“土那怎么那么多骑兵呢?”柳儿皱皱眉感慨。

“哼哼,他们是游牧民族,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人有一两千万,又岂是我们可以比的呢?”引文浩负手看着窗外:“如果不是有五弟和阿落,真不敢想象,我大凤现在已经混乱到了什么样子。”

柳儿劝慰到:“皇上底子打得好,我们国力还是强大的。”

引文浩点点头:“皇兄一生勤勉,为国为家操劳。所幸阿落追封他大帝,也算是对得起皇兄了。”

“嗨,整个西南这么多大军,浩浩荡荡的,比百姓都多啊!”情花教主和上人一起来到帅府。

沉落一笑:“你们怎么来了?”

“你的阿爷呢,没事了,估计再活个一二十年都没问题。”情花教主抢着说道:“不过轻尘呢,担心你,要我们过来看看,怎么说,我也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是吧!”

沉落看着叉着腰一副洋洋得意的情花教主,浅然的笑笑:“好吧!你们就在这里呆着,不过大战将至哦!”

“哼!”情花教主得意的说到:“我怕过谁,又有几人能伤得到我。”

“那上人呢?”沉落看着十心上人,请他们落座。

“他?”情花教主啧啧舌:“他和你的铁大哥一样,有异能的,你以为呢,天下杀得了他,只怕摩耶都没这个本事。”

沉落一愣:“异能?”

“怎么,你不会看不出来,你的铁大哥的异能吧?”情花教主问。

“是有过猜忌,他的铁链实在是太诡异了。”沉落说。

“这没什么的,再牛的异能,也没你的天引式厉害。”情花教主说到:“沈白衣还是个神话人物,在这里没有人能超过他的。”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沉落好奇的问。

情花教主看着他:“哎,平时撩你,你从来不上当,总算有你主动问我的日子,好,我告诉你。”

沉落想到他的话笑笑,自己的性格,不喜欢多问,倒让情花教主总觉得无趣了。

“其实我也知道的不多,但是我们教的《情花典》也是一个奇怪的书籍。”

“为什么这么说呢?”沉落诧异。

“它记录了一个天罚之地的词。”

“天罚之地?”沉落一愣。

“你果然知道,不愧是沈白衣转世。”情花教主说到:“我告诉你这里面的事情,你回答我怎么去凝魂界。”

“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沉落好奇。

“我和他,心上人都在那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情花教主说到。

沉落点点头:“好,我告诉你们。”

情花典上记载了,这里是另一个天罚之地,谓之蓝月星球。

全部的天罚,都是因为后世的人,失去了人类的七情六欲。所以出现了无数的天罚者,通过不断的考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从天罚者身上找回到情感的变化来。

所以,这些实验都是有着不同的目的,结果也会不同。

但是却放大了个体实验者的精神力量,所以沈白衣收服凝魂界,很有可能是精神力量爆炸的结果。

第81章:着重点

“太后,最近在王都流传的诗对我们非常不利,您看?”塔塔族的现任族长塔塔晨小心的问询。

“那个贱种最近有什么动静吗?”塔塔太后躺在靠椅上问。

“那倒没有,他和国师去了圣地,说是潜心休养。”塔塔晨说到。

“哼,休养,是在有所图谋吧!”塔塔太后说到:“把国师预测的乾元帝已经死的消息传出去。”

“这?这件事情就大王知道,说出去岂不是?”塔塔晨担忧的说到。

塔塔太后慵懒的说到:“摩耶说的又如何,真以为自己是神了?神都是人创造的,他朝塔塔一族成就了伟大的事业,才算是对得起我们一族的玛塔尔平原。”

“是,太后的指挥如玛塔尔河之水,奔流至金星之尽头。”塔塔晨说到。

“告诉塔塔野刚,不管怎么样,他才是最关键的。让人去西南和沉落谈判,大张旗鼓的去,如果不来换德王和祁王,我们就会杀了他们,我倒要看看沉落怎么应对。”

“是!”塔塔晨敬畏的退了出去。

“使团要来?”沉落微闭着眼睛:“这个时候来使团,只怕是要给我添乱了。”

“那要不就去把他们灭了,这种事情我可拿手。”情花教主抢着说到。

“是吗?”沉落好奇:“没想到教主以前还干过强盗啊!”

“阿呸,谁干过强盗,我是好心帮你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他们。”情花教主说到。

沉落挥挥手:“他们还是不用来了,竟然要来议和,话无好话,直接开打就是。”

“直接打吗?”十心上人都好奇:“你的政策不是步步为营吗?”

“当然,到了反手一击的时候,吓吓他们。”

“可,这样不会失了道义?”十心上人忍不住问,

“当然不会。”沉落站起身来:“如果是我的大军在土那境内,和他们议和,那我也会不好意思用议和这个词。都打上门了,还有什么和可谈。”

“嗯,这话倒是你的性格,匪气十足的。”情花教主忍不住赞誉到。

西南步兵在议和之前,借助有利的地形,开始了大规模的有序反击,关键大批民工和百姓都被动员起来,跟着后面修建营寨。

土那大军被惹得不高兴了,要反击过来,他们就立即后退,丢下沟壑和陷阱以及木栅栏什么的,阻止土那骑兵的施展。

沉落管这个叫做以步耗骑,情花教主起了个更为贴切的名字,叫做‘蚊子战略。’

“就像蚊子一样,四处吸血,让人防不胜防,还皮痒肉疼。”情花教主笑着说到,却为沉落打开了一扇大门。

“命令全军,分出十个精锐的前出队伍来,以神箭手为主,每三千人一队。前出依托有利的地形山势,袭扰敌军,射杀敌骑,务求要不停的袭扰对方。”沉落召开的军事将领会议上说到:“务必要让敌军上下不得安宁,同时我向前建营推进的事宜要继续,一定要在八月中旬推到允州城下。”

“如果敌军提前发动攻城呢?”有将领问到。

“西北那边,洛王的联军已经下了罗通平原,土那腹地有危险,土那的大军现在成疲惫之态,都在防守罗通平原这个大粮仓。”沉落拿起西北的战报说到。

“不过西南主要是塔塔一族的主力,也不得不防他们。”从西北调来的国泰说到。

“他们主力是骑兵,我西南的草场够吗?”沉落好奇的问到。

“只怕是够呛,不过土那有些部族是有打草料的习惯。”国泰说到:“我们在前沿后撤,坚壁清野,他们已经意外了,如果不是夏天,山上也有草料,他们就更加困难了。”

沉落想到了什么,没有多说,点了点头:“总之要按着既定计划来,及早的就出祁亲王,我们也好施展开来。”

“是!”众将一起起身应下。

“对方连谈都没谈,这可就麻烦了。”塔塔野常召集了将帅们来商议。

赫那东明说到:“这个沈太傅可是极其的傲然之人,说话办事情都是这样,我最初去见他,他晾了我几天才见我。

“按理这样的人,性格应该不会这样谨慎啊?难道是有高手幕僚?”塔塔野刚说到。

“看他上次在罗通平原以西和我们打了几场,就能看出来,这个人知人善任,否则他一个文官怎么指挥武官呢!”塔塔野常说到。

“可眼下,他不和咱们谈,还把咱们发展的奸细都诛杀了三族,这手段之狠,可不是好对付的。”有塔塔将领说到。

“人吃的都好办,就是不停的运草料和豆子很麻烦。”塔塔野刚说到。

“咱们的盐茶怎么样?”塔塔野常问。

“不怎么样!”塔塔野刚摇摇头:“西南的路途是断了,西北黑市价格高得翻了数倍,这样下去可不得了。”

“大王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为了盐茶也要支持我们啊,否则国内的银子不都和水一样,流向了黑市商人的手里。”塔塔野常叹息的说到。

“大凤人是农耕,耗得住。咱们就麻烦了,不能拖下去了。”塔塔野刚下定决心说到。

“野刚说得对,是不能拖了!”塔塔族族长塔塔晨从帅帐外走进来。

“族长!”所有将领一起扶肩行礼。

“太后有令,如果西南沉落拒绝议和,就猛攻允州,打到他痛为止。”塔塔晨说到。

“是!”

“初到西云拨青天,再到西云镇南边,万岁跟前第一人,卫土开边定神州!”西南的百姓人口相传这首儿歌,容晓堂负责的提点司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大军到,神兵出,土那妖后一定哭。太傅到,神凤出,土那飞鹰跟着哭!”

“你下面的人,简直是神人,现在大凤连三岁小孩都会这首儿歌了。你还别说,连御林军的士兵在街上都有人送吃食给他们,一派军民融合的场面,这可不容易啊!”情花教主喜欢西南的吃食,尤其是一些油炸的虫子什么的,简直迷得不行。

每天上街美名曰其乎为沉落打听舆情,其实就是去沿街吃小吃。

“有时候,舆论导向比明刀明枪要重要得多。”沉落看他一眼。

国泰跑来:“大人,土那军狂攻允州了。”

“哦?”沉落想了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这段事情很长时间没有下雨了,我看土那军是想找点麻烦。”

“找麻烦和没下雨有什么关系?”国泰好奇的问。

“西南多潮湿,我军都有不少人湿气重生病,何况他们呢!”沉落说到:“竟然要打,就出点阴招了。”

“好好,你不出阴招可不是你啦!”情花教主拍拍手,引来国泰他们汗颜。

沉落看看地图:“由通济县杀上去,那里山林多,现在是西南风,刚好对着他们,你带三万大军,烧山,让烟熏过去。”

“烧山?”国泰一愣:“这山密林多的,一旦控制不住火势可怎么办?”

“放心,前面是一个盆地,土那人想活命,就得老老实实的救火,就让他们替咱们救火吧!”沉落说到。

“这个西河县,对面是河流,一个大湾过来,先烧对岸这几座山,熏过去,把他们的人逼到河对面去。”沉落手指地图:“我们要找到他们主帅驻扎的地方,搞一次偷袭才好!”

“偷袭帅帐,他们可有五十万人呢?”国泰看着地图:“前面的大军都堆在一起的,这到时候,恐怕难以施展吧!”

“你当然不行,不是有教主吗?”沉落说到。

“啊?”情花教主手指指自己:“我啊?”

“废话,聂行风不在,你不去谁去?”沉落看着他。

“好吧,不过你的神官卫队不是在吗?”情花教主说到。

“神官不杀生,就是阻敌的。”沉落白他一眼:“有问题吗,教主?”

“行!”情花教主点点头:“反正杀孽都算你和沈白头上。”

西南的山火烧山,在夜色中,红色的火焰烧红了天空,远远的城池都能看到西南的一片绯红。

引文浩站在允州看着:“阿落可真是下得去手,竟然烧山!”

“这估计是为了快速抢占位置做准备,土那骑兵不烧死,也得熏死来。”柳儿说到。

“咱们这里的防御要小心,另外呢,井水要派人看着,小心奸细使坏。”引文浩担忧允州的安全,如果不是几次被阻拦,允州早就难以阻挡敌军的攻击了。

“敌军攻势汹汹的,咱们也要早做准备啊!”柳儿说到。

“把全城所有人都组织起来,尽量的守住四墙。”引文浩看着山火:“我绝命信都写了,还有什么怕的。”

柳儿看看他,欲言又止。

“前面的山谷,一个叫做子午谷,一个叫做斜余谷,都是利于驻扎藏兵的地方。而且两个山谷都有青山环绕,而且还有瀑布,是凉爽之处。”情花教主说到。

“要不要先派人去探探呢?”十心上人问。

“不必了,不管如何这里都有人在。没有帅帐,就继续烧,从这里烧出去。”沉落说到。

“啧啧,你这是要把西南以北烧成不毛之地,这得烧死多少生灵啊!”情花教主咂咂舌说到。

沉落叹口气:“我要是有办法,何必如此。眼下我不堵住这个缺口,祁亲王战死事小,西南有失,就是数千万人的灾害了。”

“太傅说得对,相比战乱,流民更可怕。”十心上人说到。

傍晚时分,沉落看着院子的数十名黑衣人。

“这是?”忍不住问情花教主。

“我教里西南分会的,神官不杀人,靠我一个人,哪杀得过来,你以为我们家开肉铺,我是屠夫啊!”情花教主不屑的说到。

沉落长出口气:“有劳了!”

“别!”情花教主抬起一手:“咱们先说说价钱,我这帮弟兄在西南都是开货寨的,这下去拼命,不管死活,回来又什么补偿吗?”

“教主要什么?”沉落抱着肩膀笑着问。

“盐茶买卖,我弟兄们插一股,这样也好生活,路引你特批!”情花教主知道沉落的大权在握,毫不客气的说到。

沉落点点头:“就这个,可以,我还以为你要我给受伤的没娶亲的,一个人赔一个夫郎呢!”

“还知道开玩笑,行!”情花教主忍不住佩服的说到,沉落心里素质极好,深受乾元帝运筹帷幄的影响。

看着他们和神官卫队一起离开,沉落请十心上人回去坐:“他们去忙了,咱们只有等了。”

回到书房,沉落看着一个个地图上的铜兵马模型,心里在计量。

不停的把铜要塞放在各个位置。

“你在担忧!”十心上人问到。

“何以见得?”沉落反问。

“因为你心里很慌张!”十心上人没有看他,微闭着眼睛养神。

“是有点,总感觉塔塔一族,七百万人,不止这么一点后手在!”沉落说到。

“你最难的是土那国内的半个盟友,现在按兵不动,甚至连策应都没有做。”十心上人说到:“虽然已经扰乱了他们的民心,不过收效还看不到。”

“对,只有前方大败,才有可能对土那国内产生最直接的影响。”沉落说到。

“你可知道为什么西北也突破不大吗?”十心上人睁开眼看着他说。

“愿闻其详。”

“因为西北的主力是土那一族,他们旗帜分明的在对付你的两个拳头,你不想敌军长驱直入,他们又何尝想你们长驱直入呢?”

沉落陷入思考的表情:“可我不攻,西南前沿就有危险。”

“可你西北攻,西南的局势一样没改变,你造成了人家竞技邀功的舞台,谁胜了,谁就有可能在土那成为胜利者。”

“那当如何是好呢?”沉落诧异。

“我赌土那王室无意和你西北军斗,你退回来看看,说不定,罗通平原以西自此太平无恙。”十心上人建议到。

“如果不能呢?”沉落一愣。

“你本身就在拉拢少数族裔,对抗土那统治,他们对土那本土没有多大的意思,却对家门口很关心。”

“上人看得很通透啊!”沉落感慨。

“不,你只是错以为对手已经分化,但是没想到他们共有的是什么而已!”

“他们共有土那的山河!”沉落感慨的说到。

第82章:夜战

西北的蓝大哥接到信函多少还是有点疑惑的,上面沉落给他的信里着重写了:“退兵防守,虚张声势!”

这八个字是矛盾的,又要退兵防守,还要虚张声势。

可是沉落作为一盘棋的总统帅,他的思虑自然有他的道理。

何况这些人对他也不服少,服气多。

“你猜怎么着!”情花教主漏夜回来:“两个山谷竟然都不是他们的帅帐所在,一个是牧马场,有三万多马。”

“那另一个呢?”沉落脸色一变问到。

“全是木工,在修建攻城器械,我给你带了图纸来,两个山谷都一把火给他烧了,现在那里估计一片混乱呢!”情花教主掏出一张图纸说到:“抓了木匠活口问了,都是土那来的,修的叫做投石机,可以丢五百步,专丢大石头,我看到了,乖乖,和你的城楼一边高。”

“已经修建了多少?”沉落问。

“一百多架了,而且还有一个地方在修,不过他们也不知道在哪,都是就地取材的。”情花教主就着茶壶咕咕的灌水,看来是渴坏了。

沉落的手指轻轻敲打椅子的背部:“看来是有所准备的,竟然是冲着占城来的,塔塔一族想法很大啊!”

“怎么说呢?”情花教主问。

“外族一般都是抢了就走,所谓和谈也是要我们赔偿足够的东西,真要一城城的下,那就志气不小了。”沉落看看他:“你想想看,这么多年以来,草原民族,彻底占领大凤土地有多少?”

“没有,大凤一直有着自己的强权势力存在。”情花教主说到。

“所以啊,这个塔塔太后可能真和土那王有什么协议啊!”沉落想到:“难倒是以土地换政权?”

“这个事情如果有可能的话,那西北的土那军会不会动值得商榷了。”十心上人提醒到。

“未必敢动。”沉落想到:“我认为土那人现在对塔塔一族有一种送之不及的心态。对我们反倒要好一点。”

“亦敌亦友,亦友亦敌,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没有什么绝对的啊!”情花教主感慨。

沉落没有什么表情,前去查听前线的消息。

“在允州前五十里,过不去了,敌方也扎了大营,和我们对抗,而且,是步兵防御的。”国泰回来汇报。

沉落长出口气:“看来我也要去看看了,前沿的二十万步兵做好准备,逐步的攻过去,目前我们要赌的是,他们的后勤补给跟不上我们的。”

国泰点点头:“火攻很奏效,把他们的暗堡都逼出来了,山势之上的敌军数量不少,我们花了很长的时间慢慢的拔除。”

沉落挥挥手:“我们打到了允州跟前,他们对允州的攻击就会愈发的严厉。传令下去,前沿的大军,鼓乐不断,我要土那的前线部队时刻紧张,不知道我们何时攻击过去。”

“这样的办法还会有用吗?”国泰想起了罗通平原之战。

“没有选择,只有如此。”沉落想了想:“你派人去看看城内有什么好的引火的火油之类的,能不能照着投石机的图纸做小一号的,我要架在山上用。”

“投火油?”国泰一愣。

“对,投石头没用,投火油,要让他们乱得不能再乱起来。”沉落说到。

国泰去寻摸了一阵,总算是寻找到了一种极其烈的酒。

“酒?”沉落一愣:“带了样品来看看吗?”

“带了。”国泰拿出一坛子酒,倒出一碗来,点过火,碗里的酒果然烧了起来。

“这是老酒,能买到不少呢!”国泰说到。

“用酒来退敌,这也太奢侈了吧!”情花教主咂咂舌。

“这就要价多少?”沉落问。

“一坛酒一两三十文。”国泰说到。

“能收到多少?”

“估摸着一万坛没问题。”

“收!”沉落咬咬牙:“条件是当场点火,烧不着的,就不要。”

“是!”国泰赶集下去安排。

“圣主,前方神官来报,土那前军猛攻允州,正门那里现在厮杀得非常的厉害。”神官过来汇报。

“去前沿。”沉落一挥手,后续的十万大军也跟着出发。

整个西北对阵的是三十万大凤主力。

“打到这个份上,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有死战了!”塔塔野刚看着前线不停发起攻势的大凤军队,三发弩像不要钱一样不停的点射。

土那前沿的骑兵都已经后撤,换做重盾兵在前面,双方已经短兵相接了数次。

沉落出发前,给西北发去了密信。

“一连几天的变化,真是瞬息万变啊!”接到信函的洛王召来阁老和浅月然商议。

“如果不是前线紧急,想来太傅不会如此,想来允州危险了。”浅月然说到。

洛王点点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去吧,务必在西南决战里,能旗开得胜。”童阁老说到。

沉落到达战场时,前方的步兵交锋之后,各自退却。

“短兵相交已经数次了。”前沿将领说到。

“全军暂停攻击!”沉落说到。

他在战前要观察地形和双方的形式。

国泰在傍晚时分带着酒罐过来。

“分作半坛一装,不够的塞麻线进去,务必一万罐变两万罐。”沉落看着酒坛子说到。

“这个主意好,还剩了这么多酒下来。”国泰立即安排人去安排。

“小的投石机准备了多少?”

“就五十几架,还把木匠给累死了。不过咱们的投石车还是有的,就是没有土那人的好,不过胜在可以移动。”国泰解释。

“看到周围的两座山峰吗?”沉落手一指和长龙一样的山峰。

“看到了!”国泰点点头。

“左右五万人,全部选暗杀的好手,你一边,教主一边,就这样的杀过去。一定要把连接允州城附近的山头都抢过来。”沉落说到。

“那正面呢?”国泰看看前面不下二十万土那人。

“正面十万足够,我会亲自坐镇,你们只管去。”沉落挥挥手。

“好!”国泰领命下去。

夜色之下,整个大凤营寨的篝火全部熄灭。

“怎么了?”塔塔野刚一看:“又是这一套,是不是那个沈太傅来了?”

“要防御吗?”有将领小声的问。

“废话,不管他们怎么干,都得防御不是吗?”塔塔野刚骂到。

左等一个右等一个都没有动静,塔塔野刚准备回去睡一觉。

“报,山上打起来了。”军士赶紧的跑来说到。

“山上?”塔塔野刚一看,山头上风高林密的,自己放了几万人在上面防守。

塔塔野刚还没下令反击,塔塔野常就跑来了:“右边山头被攻击了,前面乌黑一片果然有诈。”

“我这左边的山头也是一样,被人偷袭了。”塔塔野刚说到。

“快看看怎么办,我本来想直接派人杀上去,但是夜晚,怕我们吃亏。”塔塔野常说到。

“我看这样吧,各派两万人去救援,打着火把去。”塔塔野刚说到。

“打火把,这不成了弓手的靶子吗?”塔塔野常一皱眉头。

“这昏天黑地的,上去不打火把怎么行呢,何况都是树木,弓箭手有这么好射吗?”塔塔野刚说到:“何况,咱们还可以张张声势,免得老是他们大火烧山,人没到,火先来。”

塔塔野常一想:“也行,这黑天里,几万火把,也足够震慑,趁这个机会强攻允州,务必在今夜打出个胜负来如何?”

“可以试试。”塔塔野刚点头,派人去下达总攻的命令。

山上的火把照红了山脊上下。

土那士兵们排着长长的火龙队伍,分散的爬在上山的道路上,不时有人手里的火把上的松油滴到手的,疼得忍不住骂骂咧咧。

“上来了吗?”国泰看着问。

“放箭吧?”士兵问到。

“别急,都把腰里的酒葫芦拿出来,这是我偷出来的酒,给他们喝一壶吧!”国泰拿出来,自己喝了一口,对着下面喊到:“前排扔!”

土那士兵一听人喊就知道不好,乒乓的声音从头上掉下来,一下烧着的火把和树林轰的一下乱了起来,有人从上面滚了下去,下面的混乱顿时更大。

“国泰将军倒很聪明,知道放火。”十心上人赞到。

沉落看看笑了下:“现在真是玩火玩上了瘾了。”

另边厢情花教主一看,忍不住骂沉落偏心,竟然没给自己火油和酒,憋着口气,带人和鬼魅一样,四处击杀。

山上的神箭手呼啸的向火把射去,火把掉落也引发了小的火灾。

“射火把,烧死他们。”情花教主说到。

两边山头的火烧了起来,在允州的祁亲王引文浩看得很惊讶:“这是阿落全力救我们来了,竟然打到山上去了,这样一来距离可就近了。”

正想着,军士来报,城门打得更为厉害了。

城下的西门,塔塔虎站在下面:“全力攻城,族长有令,不管前面怎么样,今天晚上务必把城池给我拿下来。”

“杀!”土那士兵冲杀过来。

“拆了房子,拿房梁滚木砸!”引文浩喊道。

“王爷,不行你跟着神官走吧!”柳儿想起沉落留下来的两百个神官说到。

“不行!”引文浩看看身边:“这里还有八万多人,本王岂可放弃他们,传令下去,全部守城,另外也准备从北门撤退,城内所有的房子都埋好火油,走的时候把全城烧掉。”

“好!”军士们纷纷去安排。

“这还真是一个璨烂之夜啊!”情花教主看着山下攻城的那一方笑。

对面的国泰则是有点着急:“告诉弟兄们,动作快一点,推到允州附近的山头,随时准备下去接应王爷,咱们从山上撤退。”

允州附近的几个小县城,还有之前留守的大凤军队三万多人,都是一同被困了下来的,一看两侧山上的大火和战斗,再看看允州,几乎都知道今夜就是关键。

“弟兄们,咱们不能辱没了御林军的威风,允州危险,咱们就打开城门杀出去,杀向允州,救王爷去。”统兵的御林军将领喊到。

“杀出去,救王爷!”所有军士一起喊到。

“开城门,杀!”将领们红着眼睛,打开城门,全力的向允州方向杀去。

“王爷,咱们周边的弟兄们杀过来了!”军士喊到。

引文浩看着附近的火把和厮杀,眼眶微红,周围都是土那骑兵的强阵,他们区区几万人杀出来,简直就是送死。

“给我死守,不要吝惜弓箭,统统射完,然后准备杀出北门。”引文浩说到。

“王爷!”一个神官过来:“允州危险,王爷跟我们退走吧!”

引文浩对着神官行了个礼:“多谢神官,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不能放弃这里的弟兄们,告诉阿落,我会从北门突围,如果山上的弟兄能来接应最好。”

“好,王爷要保重!”神官一行礼,带着人马向两处山头退去。

国泰一接到命令,全力的冲击,向山下放火,剩下的军士全部沿着山顶向前攻击。

“速度要快,除了向下射箭压制,前冲的,给我拔刀杀过去。”国泰一喝,带头拔出雁翎刀,冲在最前面。

“好玩,好玩!”情花教主拔出一把腰上缠绕的细剑,飞身而下,被他贴身的土那士兵无一不是被利剑划过喉咙而死。

“将军,后面的那几个县城的残兵杀出来了。”士兵向攻城指挥塔塔虎报告。

“来的好,果然奏效啊,缩头乌龟都出来了,哈哈哈!”塔塔虎一拔腰刀:“孩儿们,先跟我去后面斩瓜切菜,再回来弄死这个狗屁王爷!”

“将军,要是允州的人马突围怎么办?”有将领劝到。

“怕什么,我就带一万人去,你们这里九万人围不住他,你们就不是我塔塔族的勇士!”塔塔虎骂道。

“是!”一众军士热血沸腾的喊到。

“大凤的小崽子们,你虎爷爷来了!”塔塔虎高兴的喊到。

前面冲过来的大凤残部好不容易会师,一看塔塔虎,眼睛都红了:“弓箭手先射箭,其余的弟兄们,布阵,长戟兵和抛矛兵准备。”

“是!”快速行进的步军立即布阵,塔塔虎还在骂骂咧咧,手里的大刀上,虎头的图案在火把下熠熠生辉。

第83章:好险,好险

“弓箭准备,放!”大凤军的将领喊到。

弓弦破风声呼啸而来,塔塔虎感觉耳边一阵凉飕飕,一支利剑就射进了他的眼睛。

“啊!”塔塔虎忍不住大叫一句跌落下马。

“长戟出!”后军喊到,大凤长戟兵一往无前的冲杀过来。

“给我挡住!”土那骑兵纷纷下马去拉塔塔虎,顿时乱了,被赶来的长戟兵一阵的穿刺。

“弟兄们,杀!”大凤后续的步兵一拔雁翎刀,全部冲杀过来。

只剩两万多残余的步兵不要命的向前厮杀,土那骑兵速度快后军飞速后退。

“一股做气,杀过去!”大凤将领们带头冲在前面,塔塔虎的人头被割下来,还有他的战刀一起被缴获。

“后军来报,允州附近的士兵反扑了。”军士前来汇报。

“区区一些苍蝇,有什么好怕的,让附近的骑兵攻击。”塔塔野常骂到:“不是还有塔塔虎吗?”

“塔塔将军被流箭射中了,生死不明啊!”

“这个蠢货,叫他对付允州的,他一个大左都侯,冲个什么!”塔塔野常骂到。

“族长呢?”塔塔野刚问到。

“族长去了后方,看护攻城车去了。”

“这怎么办?”塔塔野常问。

“这样,我带五万人杀回去,你在这里看着!”塔塔野刚说到。

“我看不对啊!”塔塔野常制止到:“你说对面会不会没有人啊,又是故布疑阵。或者他们的主力不在,大凤都是步兵为主,他们的主力去山上了?”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要不我先回去?”塔塔野刚说到。

“好,你先去,如果后面有变,我就杀回去,前后夹击,灭了他们的主力。”野常说到。

“好,就这样定!”塔塔野刚准备走,士兵们高喊:“大人,快看前面。”

正面原本一片漆黑的战场,突然出现火把,火把成燎原之势,迅速的蔓延开。

“这么多?”塔塔野刚一看:“这有多少人?”

“最少十几万吧!”塔塔野常说到。

“准备防御!”野刚一挥手,土那前军准备防御。

“起鼓!”沉落在万军从中登上高塔,指挥全军进退,他身边还有传令兵和十心上人。

咚!第一声鼓响,所有的投石机上的坛子全部装填。

“哈,哈!”所有大凤士兵一起拍打盾牌,军阵缓缓的向前行进。

“准备防御!”塔塔野常一挥手,大批的弓箭手出列在前面。

“呜呜”土那人的号角不停的吹响。

大凤中央兵团十万人在土那人三百步前止步。

“这是要干什么?”塔塔野刚问。

“不好,他们的三发弩,放箭!”塔塔野常喊到。

土那骑兵的箭雨如注而下,大凤前后士兵举起盾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断。

沉落一挥手,咚咚,两个连起来的鼓声响起,所有士兵举起火把。

被火把掩护的投石机同时发射,天上出现一个个打着漩涡的酒坛子。

“乒乓!”酒坛子落下去,砸在土那人身上,有人火把落地,大火轰的烧起,顿时一片混乱起来。

“灭了火把,灭了火把!”塔塔野刚叫起来。

“继续前进!”沉落一挥手,步兵军团继续前进,三发弩向前面不停的射击。

土那人掉落下马的冲杀过来,被隐逸的大凤抛矛手撂倒。

走到一定距离的大凤步兵在两声鼓响之后,继续投放酒坛。

前后的火连片烧起来,被大凤推到的位置,尸体和火都被人群踩灭。

“这样不是办法!”塔塔野刚说到。

“我带五万骑兵冲过去。”塔塔野常喊。

“不可,对面的阵型很厉害,严丝合缝的,咱们这样冲过去无益于送死。”塔塔野刚说到。

“那你说怎么办?”

“后面十里有山包,咱们居高防御,看他们怎么发挥优势。”塔塔野刚说到。

“回撤十里!”塔塔野常一喊,恨恨的说到。

“迅速推进。”沉落发令,后续的军团火速跟上。

十几万人的火把,在夜色里,异常的显眼。

“王爷,快去小西门看看!”城墙上的士兵喊到。

引文浩飞奔过去。

小西门下,混乱的土那骑兵终于止住步伐,转向攻杀回去。

只剩下两万来人的御林军残部和他们在城下全面厮杀。

“集合所有人马,从西门杀出去。”引文浩喊到。

“可是王爷,北门才是后方啊。”柳儿喊到。

“杀向西门,向山上撤!”引文浩快速决断。

西门下的三万人打开城门先期杀将出去,西门外一片混乱。

“放火烧城,开城门!”引文浩喊到。

作为死士留下来的东南北三个门的一千五百人,打开城门,城内大火四起。

北门积聚了最多的土那骑兵,这时候,一看城门打开,全部涌向北城。

“放!”北城上的伍佰士兵丢下滚木和油桶,顿时北门城洞一片火海。

“不要管那么多,攻进去。”土那将领喊到。

引文浩一看身后的军队,一拔剑,冲向山上。

“杀啊!”士兵们被困多时,现在如猛虎出山,一股脑的冲杀出去。

外面的三万多骑兵,被前后夹击,顿时感觉到压力巨大。

“看来王爷从西北冲击了。”国泰一看:“那边是教主在山上,咱们也杀过去,在战场穿杀过去,让土那人头尾难接。”

“杀!”山坡之上的人马全部杀将下去。

整个允州上下,顿时一片喊杀如潮。

“后面,后面乱了,最少有二十几万人马在!”前来报信的土那骑兵喊到。

塔塔野常一听,心里一乱:“我带五万骑兵回去,你派人去西南口,叫援军火速过来。”

“好!”塔塔野刚应允。

塔塔野常大军一动,沉落就已经注意到了。

“骑兵出,全军出击!”沉落喝到。

“杀!”他手里的四万骑兵全数出击,十万步兵也全部跟着后面杀将过来。

塔塔野刚叫苦,这次刚分兵,手里就十万人,对方就过来了。

“顶住,左右骑兵出,先锋官出,给我顶住。”塔塔野刚喊到。

引文浩的军队一出城就和土那的骑兵混战。

“王爷!”前来支援的御林军此时就只剩下八千人马。

“你们好样的,好样的。”引文浩看着他们说到。

“王爷,其他三门的骑兵已经在城里,拖不住多久的,咱们快向山上撤吧!”柳儿喊到。

“好,弟兄们,撤退!”引文浩喊到。

这边刚要走,国泰的人马和前出的土那骑兵已经混战起来。

“是援兵!”柳儿喊到。

“杀过去,和他们汇合!”引文浩一喊,全军杀将过去。

“不要纠缠,向王爷靠拢。”国泰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说到。

塔塔野常的骑兵一到允州城下,看到整个允州陷入一片火海之中,还以为是攻下了城池。

“传令众军,去查看四门,有没有漏网之敌!”塔塔野常喊到。

“元帅,不好了,西门有十几万敌军在!”败退的土那骑兵过来喊到。

“啊?”塔塔野常一喊:“杀过去。”

西门这里还没汇拢的大凤军就看到塔塔野常的骑兵踏黑而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数。

“弓箭手,射!”引文浩一喊,对方骑兵已经到了跟前。

“冲!”全军转向和塔塔野常的人马死战。

大火之下,双方人马在城下总算是得见真容,一时之间十几万人绞杀在一起。

大凤人数虽然多,但是步兵阵型混乱,土那骑兵总算是发挥了优势,左出右入的,杀得不亦乐乎。

“这样打不是办法,对方人数不多,夹击过去。”引文浩喊到,带领军团向国泰那边冲杀过去。

这一下被夹在中间的塔塔野常感觉到了压力,左右难以施展,对方的重盾兵竟然夹击过来,重锤和重斧砍杀的声音和战马嘶喊声不绝而耳。

天明破晓时分,塔塔野常带着不到一万人逃往后方。

沉落的大军到达前出山坡,被土那防御工事阻挡,全军一阵猛攻,投石机和三发弩发挥作用。

塔塔野刚注意到对方的骑兵成包围阵势过来,咬咬牙后撤。

沉落还没走到允州前,就看到情花教主带人没命的跑来:“赶紧滑,土那后续大军来了,不止五十万人!”

沉落一愣:“允州如何?”

“全从山上撤出去了,现在都在回去的路上,国泰问你要在山上布防吗?”情花教主喘着粗气说。

“不要了,撤,回西南。”沉落一扭缰绳,全军果断后撤。

他们的军队一撤,土那前进的二十万骑兵就已经到了允州城下。

“哼!打成了这个样子,倒也让人惊讶!”塔塔晨说到。

“他们昨天晚上出动了最少四十万人马,实在是惊人啊!”塔塔野常背上被箭射了,抱着绷带说到。

“幸好太后来了,我族后续的四十万大军都来了,这可是塔塔一族的精锐,也是在大凤西南开疆建国的希望,你们要是再败了,太后可不是我,会轻易放过你们。”塔塔晨说到。

“是,是!”塔塔野常低头应到。

“王爷怎么样了?”沉落问到。

“王爷的腿被刺穿了,估计这条腿废了。”十心上人说到。

“您都没有办法吗?”柳儿知道十心上人的大名,忍不住问到。

十心上人摇摇头:“主要是骨头被刺碎了,能保住整条腿已经是不易了。”

“生死由命,本王这次能保住性命,都是万幸了,不要强求了。”祁亲王说到。

沉落看着他:“王爷好好休息,不要多想,身体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对面来了多少人?”祁亲王问。

“我们损失了六万人,歼灭敌军九万多人。不过现在对面来了快八十万大军,我们全部收拢的兵力也超过了五十万,你放心就是!”沉落安慰到。

引文浩点点头:“那就好。”

“等你稍微好一点,我安排人手,送你回皇都去养病!”沉落趁机说到。

“不了,我还是在西南吧!”引文浩拒绝。

“洛王来了,皇都需要亲王镇守,如果有失,引家的人也不会全部在这里有失啊!”沉落劝到。

“阿落!”引文浩忍不住看着他,落下了英雄泪。

“王爷,不管如何,你都要回去坐镇才行,一旦西南丢了,江南的防御就要靠你了。”沉落握着他的手。

“好,我去江南镇守,你放心,我会调集大军以应万全的。”引文浩说到。

“好,粮草什么的,都靠你们了,你回去后,给国大人写信,要简从兼任阁僚,一定要确保军粮和武器的后勤。”

“知道!”祁亲王点点头:“我明天就回去,你放心,我路上坐船可以修养。”

沉落看看十心上人,后者点点头,表示自己的医术没问题。

“好,柳儿,要照顾好王爷。”沉落吩咐到。

“知道,太傅放心!”柳儿心里感激万分,这一次万军从里救出了引文浩,实在是沉落拼死一战,如果稍微晚了一晚上,塔塔太后大军到了,那就是神仙乏术了。

“这个塔塔太后,竟然亲征,实在是出人意表!”沉落坐在书房,想着昨夜之战,都心有余悸。

“前出的士兵已经回报,洛王殿下的十万大军已经绕路前来,预计三天之后能到我境内。”军士前来汇报。

“知道了。”沉落点点头:“眼下不想想办法,就要在西南城下决战了。”

“要不要迁出一部分西南的百姓?”国泰问到。

“不必要,西南前后城墙不一样,后面的北门是没办法围住的,随时可以撤退。只是两旁的高山营寨要想办法修建好,还得步步阻敌才好。”沉落看看国泰:“你的袭扰队伍分作四组,每组三万人,总计十二万,务必要给对方后勤线狠狠的打击。”

“西南高山林立,倒是给我们的步兵以优势。”国泰说到。

“报大人,西南僚族的十一位首领前来求见。”军士来报到。

“喔?”沉落一想着肯定是有事:“让他们去前厅等候,先赐坐。”

“是!”军士回到。

在众神官的拱卫下,情花教主和十心上人一起陪同沉落去前殿。

“参见太傅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十一位僚族首领一起行礼到。

“诸位都免礼,不知道此次前来,所谓何事?”沉落看着他们问到。

“回大人,土那犯境,我族先祖与天凤大帝有过血盟,当予以兑现。”一个白胡子老头说到。

“是什么血盟?”沉落问到。

“西南有难,举族出击。这里说的西南是指首府,现在我们来是兑现承诺来了。”老头说到。

“不知道诸位部族有多少战士?”沉落问到。

“人数不多,十一族,每族五千人。不过我们都是翻山用毒,驱虫赶兽的好手!”一个部族的年轻人说到。

沉落一听,心里大喜。

第84章:神谕

“以塔玛尔平原的名义,以金星之光辉,我们的战士不会白白的牺牲,一个伟大的塔塔帝国将横空出世,取代大凤,成为中原的共主。”在祭奠阵亡将士的仪式上,塔塔太后威仪的说到。

“塔塔建国,塔塔建国,塔塔建国!”所有塔塔的军队一起高喊,其中有一部分是土那边军,心里的酸涩,实在是难以言喻。

塔塔一族高喊建国,毕竟是一个狂妄的举动,这种回旋一样的风,在土那国内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而此时的塔塔领地,已经严格戒备,甚至在等着搬迁,一旦西南拿下,七百万人蜂拥而至,彻底凭借雄关自立建国。

洛王到达西南的时候,已经惊呆。

西南八十几万敌军,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全部想象能力。

“怎么一下打成这个样子?”蓝大哥看着老神在在的沉落:“你倒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了,就差一晚上,你二哥就丢在里面出不来了,都算是万幸了。”沉落说到。

“塔塔太后这是要干什么?”铁大哥瞪大眼睛问。

“搬家!”情花教主替沉落回答:“准备把塔塔一族七百万人都搬过来呢!”

“这都是疯了!”聂行风长出口气说到。

“西北怎么样?”沉落问到。

“一切如故,浅月然听了你的,扩军很积极,可战之兵二十万还是有的,还不包括在前沿要塞的十万驻军。”蓝大哥回答。

“要塞的各方盟友?”沉落关心的问。

“放心吧,他们都很积极的防御。我不说形势喜人都不好意思,而且土那王军都在五十里的老地方,一动不动呢!”蓝大哥想到西北,再想到西南,还是觉得沉落求援很快。

双方后续部队到了,这战场的对战却变得异常的谨慎。

无疑有他,双方都有自己的优势,而土那一族要在后续的攻城车和云梯到位才能发动全面的攻击。

而在江南和皇都的后勤在全力运转。

“所有的烈酒和火油都在逐步的调运,还有焰火之类的,最早收的夏粮开始转运了。”简从说到:“幸好今年西北自己养自己,否则就难办了。”

“可西南的情况不妙啊,如果不是江南近,就麻烦了,前后迁出了二十多万人坚壁清野。”国维说到。

“眼下只有举国动员了,我们在西北还做着黑市呢,真真想不明白现在土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百里松然诧异的说到。

“你没想着去西南看看?”简从看看他。

“我去又帮不了忙,倒不如多给阿落准备点粮食。”百里松然认真的说到。

“嗯,我想在皇都搞一个募捐,和同城水患时一样。”简从说到。

“这个主意好,我觉得我能胜任。”百里松然笑着说到。

“不管怎么样,是到了上下一心的时候了,否则,土那塔塔一族的美梦就要实现了。”国维说到。

简从冷哼道:“什么美梦,我看是白日梦,举族七百万迁移,亏他们想得出来,不是疯了就是傻了,还有塔塔太后,真是想不明白这个人。”

“土那哥儿也可以称帝,这一点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出过王君。”国维说到。

“谁胜谁负,就看本事吧!”简从说到。

天引阁的十二宫之月宫,主占卜,主神启。

九月初十日,月宫的沙盘出现神迹。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神火教圣城,紫枫神火殿内的珠盘也开始出现变化。

“快去叫国师。”祭祀喊到。

“大地燃烧着山河,

火凤翱翔在苍穹,

神鹰伴飞于天际。

光晕笼罩于艳阳之侧,

开出那圣洁的莲花之翼;

金星陨落于后,

人间圣主降临,

愿你的国早日到来,洞开那无尽之门。”

“这个是什么?”沉落看着这首诗莫名其妙的。

“启禀圣主,这是天引阁送来的,说是神谕。”神官回答。

“神谕?”沉落看着诗,心里有点诧异,怎么会出现这个呢,是沈白的神谕呢,还是旁的什么神呢?

他莫名其妙的,不明就里。

除了他之外,还有土那的国师摩耶也是一头的雾水。

“这个神谕暗示的东西太过明显了,但是后面的却是让人看不明白。”摩耶感慨的说到。

“第一句是说,战火四起。第二和第三是预示着,大凤依然强势,土那依然会如故,第四和第五句就让人毫无头绪了。第六句,金星陨落于后?”行诺徘徊的想着。

“是指塔塔一族要衰败,他们信仰的神,最初就是金星之神。相传玛塔尔平原塔塔一族崛起,就是源自于金星之神。”摩耶解释到。

“金星之神是什么呢?”行诺好奇的问。

“金星出的季节,季风起。玛塔尔平原的冶铁就可以开始,最初土那国土之上,多个民族存在。只有土那人凭借驯马和征伐崛起,而抵挡住土那人的塔塔一族,就是凭借着绝无仅有的铁器。”

“那人间圣主降临?”行诺有一种奇妙感觉:“会不会和天引阁有关系?”

“不知道,我看我们不能坐着等了,必须干预大王,否则土那可能会站在神的对立面去。”摩耶说到。

“怎么想了这么久?”洛王看着沉落,他已经当甩手掌柜快七天了。

这七天里,国泰和情花教主在前面哼哼哈哈的当苦力打工,带着十二万人马的队伍,专事偷袭。

打了就跑。

专门坑对方的粮草和草料,放把火就跑。

为此,情花教主专门带来一千号人,都是个顶个的好手,专业去暗杀。

这样的袭击让塔塔一族苦不堪言,几次出击,都未有大的成果,而今之计,只有从西南前沿三十里的位置,一座座拔除大凤军队的营寨。

而这些营寨动用了二十万民力修建,逐层防御,阶梯式的后退,可进可退,打得非常的困难。

为此塔塔太后非常的恼火,专门调来了神箭手,在各个山头企图抵挡大凤军的偷袭。

可西南由西云城到允州都被大火烧过山,木材都匮乏了。

“木材匮乏?”沉落一想,心生一计,又拿出天引阁送来的神谕。

“大地燃烧山河?”沉落喃喃自语。

铁大哥啧啧舌:“阿落,你最近魔障了吧?”

沉落放下纸条:“有了。”

“怎么?”蓝大哥看着他。

“传令下去,再次烧山,这次一直从西南前沿烧到土那相连的山脊为止。”沉落说到。

国泰手里的杯盏都差点掉了下来:“太傅,烧这么多的山,半个土那和大凤都能看到山火啊!”

“这有影响吗?”聂行风揉揉耳垂:“有这么夸张吗?”

“咱们现在烧这么多山干什么?”蓝大哥忍不住问。

“现在是没用,可冬天呢,他们靠什么取暖?”沉落问到。

“但是这样一来,塔塔人会不会提前攻城呢?”蓝大哥想起他们的攻城器械。

“我们的防御攻城器械也在建设之中,就前沿的三十里,没有两个月,他们都未必打得过来,届时看看他们怎么度过寒冬?”沉落豁然开朗的说到。

“原来如此,那景宫云让他继续等?”铁大哥问。

“等,隐藏好,养精蓄锐,届时在后面来个雷霆一击,我倒要看看塔塔族主力殆尽之后,拿什么来建国,拿什么回土那立命。”沉落狠狠的说到。

“轻尘吾爱,见字如唔。西南对峙,时日长久。思念之情日深,北雁南飞日,深秋已至,思君念君不见君,辗转难眠。

江南秋日渐寒,阿松爷身体合适,若妥当,即返回皇都,如有身体不适,定当小心。切切!”

沉落给轻尘写了封短信,心里有很多话想和他说,落笔时却是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就连字迹都有点混乱,好像是敷衍了事一样。

心里按捺不下思念所带来的心酸,对沈白当年的境遇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刻骨铭心。

想到沈白,沉落按着脑门,闭目沉思,脑子里一次次记起沈白的天引式。

“对了,是西北!”沉落想起沈白在西北的那次天引式,引出了艳阳的莲花瓣,被禁军当做是神来看待。而当时陪在他身边的,正是冷少君。

沉落想通了这一点,也知道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西南的火烧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土那人看着四周滚滚浓烟的山头,白天乌云滚滚,夜晚火光冲天。

这几乎成了见怪不怪的事情。

很多人不是没想过沉落这是坚壁清野的战略,但是如此狠决,倒出乎了很多势力的意料。

西北的战火完全平息,童阁老几次想过来,但是沉落没有同意。

事无巨细,现在西北的局势来之不易,能够自给自足,还能成为一个最为重要的黑市集散地,这是很重要的。

现在沿边的几个族裔都成为大凤和土那贸易的平台,这样一来可以避免两个直接交战国双方的接触,二来也可以通过贸易来拉拢边族。

“为什么粮食会有所短缺?”塔塔太后缩在通渠县,就是德王被杀的那个县城。

整个西南的前沿州府被烧得差不多了,现在天气越寒,大军的驻扎所需要的给养非常的麻烦。

“太后,虽然有七百多万族人支援,可是今年天气大旱。咱们的塔马尔平原今年的小麦收成减少了一半以上,塔马尔河流量减少,看来今年的年成非常的不好啊。”塔塔晨汇报到:“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塔塔太后看他一眼。

“而且,今年不是咱们这样,全国都是如此,有人说神谕说了,大地燃烧着山河。”塔塔晨低下头。

“哼!”塔塔太后冷哼一声:“凭什么凤凰和神鹰可以继续飞,我们金星之神就要陨落?”

“太后,塔塔一族的命运,现在就掌握在您的手里。”塔塔晨和一众人等跪下说到。

“给大王传信,让他送粮食和牲畜来,务必要支持我们的战争在西南顺利打完。”塔塔太后吩咐。

而此时的塔塔王阿尔巴被国师摩耶传去了圣城聆听教诲。

“天上的圣主愤怒了。”摩耶说到。

“为,为什么?”阿尔巴看着摩耶一愣。

“因为你失去苍天雄鹰的姿态,你在使塔塔人站在土那人的头顶上,借助土那人的血肉来滋养自己。”他的弟弟阿尔山说到。

“国师?”阿尔巴看着摩耶。

“神谕不是我们得到了,所有的神之领域都得到了。人间圣主降临,愿你的国早日到来,洞开那无尽之门。”摩耶看着他:“大凤皇朝也在盛传这首神谕,当‘光晕笼罩于艳阳之侧,开出那圣洁的莲花之翼’时,神就会降临。”

“那我们怎么办?”阿尔巴问到。

“你病了,需要休息,否则你的灵魂会被贪婪的欲望所吞噬,你身后的土那帝国也将土土崩瓦解,不复存在。”摩耶说到。

“休息?”阿尔巴一愣。

“让阿尔山监国,行诺辅助,你则去紫炎神火殿静养吧!”

阿尔巴想了想:“要是太后不许呢?”

摩耶闭上眼睛:“那就让神,来替你统治土那的山河吧!”

“神?”阿尔巴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后,大王病了,没有办法处理国务,已经下令由阿尔山代理王都的事务。”塔塔晨向太后汇报说到。

“阿尔山,那个狐隐族的杂种?”塔塔太后一摔手里的酒盏。

“现在我们贸然回去都已经不妥,我们一走,西南的大凤军就会趁机夺回失地,一旦堵住了西南和土那之前的口子,我们想打过来,可就难了。”塔塔野常说到。

“派十万铁骑回去,给我抢。”塔塔太后说到。

“抢谁?”塔塔晨一愣。

“抢后面的几个边族。”塔塔太后冷哼到:“再派人去告诉沉落,和我们交易粮食,粮食换失地,否则的话,我们就会不停的进攻。”

“不可。”塔塔野刚制止到:“尊敬的太后,这样一来,不是暴露了我们缺少粮食的事情吗?大凤就会越发的坚持,为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一旦他们西云城被攻破,我们大军可以三路进攻,到时候粮食物资都不会少,而且大凤也如肥羊一样,任由我们宰割。”

第85章:年前备战

西南的九月深秋,陷入了一场粮食危机还未解决的塔塔大军,又在秋雨之中迎来了九月末。

无边无垠的大雨绵绵的下了数日都不见停的迹象,这是西南进入潮湿的寒冬的迹象。

因为周边山头的树木被砍伐了很多,导致除了依靠干粪便来取暖,塔塔一族只有收集之前的一些木炭来用。

而人好办,战马经不住这里的潮湿,部分马匹得了烂脚趾的症状,为了避免传染,只有宰杀,这倒是解决了部分军粮,但是此刻塔塔大军心急如焚。

“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我塔塔一族也不是没有势力,占据土那四分之一的国土,别说区区八十万大军都将养不起。”塔塔太后怒道。

“族内还是有一些富甲一方的大商贾的,他们必须出钱出粮才行。”塔塔野刚也说到。

“下达命令,所有塔塔人必须同仇敌忾,否则我们亡族的日子就不会遥远了。”塔塔太后说到。

“是的,太后说的是,土那国土广袤,有钱粮在也不是买不到食物的,我们不应该这样。”塔塔晨回应

“另外最后面的城市就是不花拉城。可以命令他们送一批粮食过来。”塔塔太后说到。

“太后,不花拉是咱们的人在任职,已经调空了库存了。”塔塔晨说到。

“那就偷偷抄了那些富户,毕竟是土那人。”塔塔太后露出阴霾的眼神说到。

“是!”一众将领都心有余悸,知道塔塔太后历来手段残忍,但是也有点无奈。

“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沉落看着简从。

简从看着鏖战数月的沉落,原本以为他会清减不少,但是没想到依然是神清气爽的,而且今天一来看到他,正在悠然自得的用茶具泡茶,看着奏折的手慢慢悠悠的,不时才提笔写上几下。

丝毫没有百多万大军在对峙的紧张之感。

“一来呢,是押送粮草和火油,火油我们找到了黑油,虽然易燃性不高,但是却很经烧,另外呢,还有一些事情,我和国大人决断不下,才特来请示大人。”

“决断不下?”沉落皱皱眉头:“你和国先生都决断不下的事情,那肯定不是我能轻易解决的,什么事情?”

“是,有人质疑皇上的生死,如果不是祁亲王回去了一趟,恐怕压不下来。”简从为难的说到。

沉落白他一眼:“皇都,能质疑这件事情的寥寥无几。我离开的时候,对各派系的残余进行了全面的清洗,能不顾及国先生,浅大将军和百里丞相的,就只有还有一息力量的云家,是云墨吧?”

“是,大人通透。”简从说到。

“怎么处置的?”沉落直接问。

“让云长空给他写了一封信,不过,云墨已经请旨想现在就去云州出任郡守,这件事情,我和国大人想问问您的意见?”简从说到。

沉落看他一眼:“小石头什么意思?”

“殿下他主张斩草除根。”简从小声的说到,他也没想到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石头,在这件事情上如此杀伐决断,如果不是因为国维只怕云墨是死定了。

“你主张呢?”沉落问到。

“想来太傅已经答应了云长空,放他儿子一命,所以臣主张把他放到云州去合适。”

沉落收回有点咄咄逼人的眼神:“这件事情,你有点让我失望了。”

简从一愣,看着沉落。

“我倒不是因为你听了百里松然求情而犹犹豫豫,更多的是因为你在天引阁知道,我有意让你接替云长空出相,所以你现在有所顾忌,不想落个不好的名声!”

简从听了冷汗都下来了,他的这一点小心思,和百里松然曾经找他求情,沉落竟然猜得准确之极。

“大人恕罪!”简从说到。

沉落摇摇头:“我没有生气,只是想和你讲一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恶。如果皇上驾崩的消息不胫而走,你我会怎么样?大凤会怎么样?”

“会天下大乱。”简从说到。

沉落放下茶盏:“把云墨也押去天引阁,云家党羽,你自己血洗吧。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是!”简从回答到。

“祁亲王怎么样?”沉落发问。

“一切皆好,王爷在江南坐镇。祁王君也过去照应了,他和我夫郎,一个人在湖州待一个月,轮流照应轻尘主君。”

沉落一听,感激的点点头:“多谢了。”

简从心里松口气,沈太傅果然只有说起龙轻尘才一脸的轻松,否则那张脸,即便是笑,也是阳光下的冰山。

简从既然来了,西南的事情就要帮忙处理。

一方面,朝廷还准备为了靖国公的事情做一个决断。

靖国公殉国,因为乾元帝去世,一直耽搁了新的任命。

这件事情被压着,也没人敢说。

沉落提起这件事情来,简从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情:“那个大人,松然倒是有一件事情不敢提起。”

“松然,他怎么了?”沉落问到。

“他和欧阳家的哥儿好上了,想成亲,但是又怕是国丧,不好!”简从说到。

沉落一愣:“他看上了欧阳的弟弟?”

“对,是两人对上眼的,为了这个事情,松然还挨了打?”简从说到。

“挨打,他爹啊?”

“不是,是欧阳家的哥儿。”

“啊!”聂行风都张大了嘴,今天他这一组暗杀的人休息,所以在这里喝茶。

“要说这欧阳家的哥儿挺厉害的,松然去他们家做客,觉得无聊就在花园玩,欧阳去准备吃食去了。你也知道松然好吃,而且去的也是欧阳自己的别院,可没想到他小弟在,看到了鬼头鬼脑的松然就吵起来了,后来打了松然一顿。”

“那个哥儿打的?”聂行风问。

“对啊,可厉害了。”简从说到:“不过,松然挨打了,就非他不娶了。”

“一物降一物呢!”沉落难得开心的笑了起来:“告诉他,成亲就是,别等到后面真的国丧了,到时候他就麻烦了,就是我们回不去,他自己开心就好。”

“是,那就连着靖国公的事情一起办了。”简从说到。

“嗯!”沉落点点头:“刚好冲冲喜!”

沉落这边悠悠哉哉的,塔塔族大军却如履薄冰。

塔塔太后思虑再三要不要回王都去兴师问罪,都被劝了下来。

他们担心王都有变,一旦塔塔太后有事情,塔塔一族连个支撑的人都没有了。

“哈!”又来约站的塔塔士兵看着前面日益的高楼营寨,心里不禁有点黯然失色。

“后续的攻城器械怎么还没来呢?”塔塔野常问到。

“来了又能怎么样,现在粮草不足才是麻烦,攻城器械来了,推进也一样是麻烦事情,现在太后在全力从族内筹集物质,物质齐备了,才可以攻击。”塔塔晨回答。

“想我塔塔一族,大军尽出,没想到碰到这么一个硬点子。”塔塔野常喝了碗里的酒说到。

“这都怪阿尔巴,如果不是他坚持我们从西南攻击,我们八十万铁骑要是打的是西北,大凤人拿什么挡呢?”塔塔晨骂道。

十一的寒冬如期而至。

双方就在这样的对峙中度过。

百里松然果然在这个月大婚,据说新娘没哭,他哭得昏天黑地的,还来了封信给沉落。

“他对我不好,阿落,赶紧打完回来为我撑腰。”沉落看着内容哭笑不得:“这个松然,日后的好日子只怕是到了头了。”

阴冷的十一月就在百里松然三时两时写来的信函里度过了大半,不过前沿的袭扰也一样因为大雨而有所迟缓。

“这些攻城器械如何?”沉落带着简从问到。

简从看看高大的攻城器械:“这是抛石机,而不是投石机!”

“哦?国泰咂咂舌:“原来我们一直都搞错了啊!”

“投石机是靠人力绞索拉动投出重物,距离有限,因为弹力有限,所能发挥的射程也有限,像我国的投石机最多就是两百步左右。”简从解释到:“而这一种抛石机就厉害了,看到这个重物底了吧,可以通过迅速的下坠快速拉动这个后面的抛物杆子,速度和重量就非常的厉害了,估计可以到达伍佰步有余,不过?”

“不过怎么了?”沉落问。

“这个也是绳拉式的,为什么没有用绞盘型的呢?”简从问到,他是学土木工程设计的,对这些更为敏感。

“你知道怎么改进吗?”国泰问到。

“知道是知道,就怕咱们的铁匠没有那么厉害的工艺。”简从说到。

“铁匠?”沉落一愣:“你会画图纸吗?”

“那当然会咯!”简从以前画工程图纸可画了好几年。

“你画图纸,铁匠交给我吧!”沉落说到。

“好!”简从点点头。

“铁大哥,这个交给你吧,铁的,要够硬才行。”沉落三天后把图纸给铁大哥。

“这个是什么,绞盘?”铁大哥看着啧啧舌:“你还真是能用尽就榨干,物尽其用的高手啊!”

“投石机的改进就靠你了。”沉落说到。

“好,我明天就交货,让人送铁来,要锻造了数次的好铁。”

“好的!”沉落点点头。

“趁着大雨,就应该果断的进攻,否则还是会着了对方火攻的道啊,你们忘记了前段时间那西南大火烧山的景象,半个那土那平原都看到了啊,大家都怎么想呢,觉得咱们塔塔族碰到了狠角色了。”送粮前来的塔塔族老塔塔杨说到。

“带来了多少粮食啊?”塔塔太后慵懒的从县衙里最后的住宅过来,浑身散发着一种绯红的气息,他身边的侍从红着脸跟着后面,塔塔太后有男侍从,这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刚刚做了一半就过来了,太后多少有点不高兴。

塔塔杨看了他一眼:“塔塔一族十大家族都捐出了五分之一的牲畜和财物”

“才这么点?”塔塔太后不屑的看着他:“最少应该捐出一半以上。”

“塔塔冰,你不要太过分,塔塔一族为了你们已经牺牲巨大。”塔塔杨不满的直呼塔塔太后的名字。

“放肆,我是为了自己吗?”塔塔太后反驳到。

“至少他日,当王君的是你,不是别人。”塔塔杨也反口相讥。

“哼!”塔塔太后拂袖而去。

“族老息怒,族老息怒!”塔塔晨做和事老说到。

“息怒不息怒倒无妨,今年年产不好,太过干旱,估计今年冬天会有大雪,你们自己掂量吧!”说完塔塔杨也离开。

剩下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粮草来了,大家看怎么办吧?”塔塔晨说到:“今年如果不是连绵的阴雨,估计是下雪了,西南的气候我们也不清楚,可眼下再耗下去,连过冬的燃料都够呛了。”

“派人去收集山上的木炭怎么样了?”塔塔野刚说到,他是这些人里面性格最为谨慎的一个。

“在收集,还好西南木材多,烧毁的木材留下的薪碳不少,不过连日降雨,很多不能直接用呢!”塔塔晨说到。

“真要不行,就开始打吧,咱们的攻城器械也到了,慢慢的推过去,先灭掉他们的前锋营寨,至少要在年前打到他们的城下吧!”塔塔野刚说到。

“年前才打到城下,你怎么想的?”塔塔野常一愣。

“你以为呢?”塔塔野刚看着他:“对面的防御你看到了,除了坚壁清野,还修建了连绵三十里的营寨堡垒,简直是准备把西南前出当做我们的泥潭了。”

“这样也不是办法,都别生气,看看还有什么办法呢?”塔塔晨劝到。

“我看咱们现在这样凑集粮食是不够的,干脆让野常带二十万大军回去,在沿王都前的各个城市强买粮食,另外草料和燃料也要。说是买,其实就是不便宜卖就不走,打着太后的旗号,不买足就不走,让地方官头疼。”塔塔野刚说到。

“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啊!”塔塔野常看着表弟说到:“这样一来,可要犯了众怒喔!”

“反正族老带来了不少财物,你只要多买三分之一回来,咱们就都好办不是吗?”塔塔野刚说到。

“那前线呢?”塔塔晨问。

“我稳步向前退,每天吃他一点点,不就推过去了吗?”塔塔野刚说到。

“就这样定吧,准备准备,年前总得打出个名堂来。”塔塔晨说到。

第86章:新年到

“哈!”推动攻城抛石机的脚夫一起呐喊,从后方不停送来的石块,在牛皮绳划破长空的声音里,呼啸的投往对方的阵地。

“怎么对方的投石机比我们的距离要远呢?”塔塔晨好奇的问。

“可能是他们地势要高一点,前面的部分营寨塌了,弟兄们,推上前一点。”塔塔野刚说到。

“这样下去,三天都打不下一里路来。”

“现在知道当年大凤的天凤大帝为什么宁可少要点土地,也不过境的原因了吧!”塔塔野刚说到:“人家这是算准了几个壶口一样的地形来修建的主城,把我们的前进道路都阻碍了。只有攻破主城,我们才可以长驱直入。”

“这还真是决一域,得一国。”塔塔晨想到大凤的话说到。

“别抱怨了,族长。打下西南首府,至少一千万人可以劫掠,还有无尽的城池,补给,奴隶,以及财物,一个塔塔帝国将会横空出世。”塔塔野刚说到,手一指的方向,好像是无尽的希望一样。

塔塔晨心里叹气,这样的大话太后天天和我说,可事实要打得下来才作数。

轰!巨大的石块砸中一个箭塔,发起巨大的倒塌声。

“这一处前沿阵地没用了,可以后退一步了,倒黑油吧!”沉落说到。

自从他发现黑色的石油原液不溶于水之后,开始对这个充满了期待,大批桶装的黑油被倒在坑坑洼洼的寨道理,顿时粘稠稠的积满了半寨道。

“难怪大人要把所有的寨道都不相连,层层阶梯式的防御。啧啧,大人,你要是在抗战年代,可不得了啊!”简从忍不住说到,这要是一战,二战,眼前的这位一定是一个阵地战的高手。

塔塔一族的士兵打着木盾快速的冲过来,大凤士兵迅速后撤。

每一个壕沟之间有一百多步的距离,这样寸土必争的战斗,使得塔塔一族减员巨大。

才三里的路途,损耗了两万多人。

“冲!”带头的塔塔勇士是舍了命的,大冬天也是只穿了个短打的黑熊皮背心,露出精壮的肌肉来。

为了避免伤亡,现在塔塔一族守最前沿和夺壕沟的就是一千人,死了再派。

他们担心的看着天空,生怕有三发弩掉落下来,大凤人的武器精良,丝毫不逊色于以武器起家的塔塔人。

之前数次攻下城池,大凤人都是先期毁掉三发弩以防泄密,可见这种东西比蓝翎卫的神机弓还要厉害。

神机弓是单发,而且呢是木箭,穿透力虽然强,但是却不穿木盾。

而三发弩是三箭齐射,而且还是铁箭,这威力就不一般了,攻城的时候,居高临下能射穿三个人。

可这一次箭矢破空的声音没有出现。

众人抱着头等了一下,还没有出现,眼前几步就是壕沟了。

“冲!”一声令下,上千人跳入壕沟,总算是安全的感觉才出现,却发现脚下黏糊糊的。

“怎么回事,这黑乎乎的是什么?”有人喊道。

“呼呼!”几个声响,是攻城器械的抛物声,啪的一声,掉落在壕沟边上的坛子砸破,里面的火焰烧了出来。

“轰”的一下,壕沟三段起火。

“啊!”有塔塔士兵惊喊,一阵混乱,只要一沾上火星的,就立即会全身点着。

大火燃烧,又些被火点着的人,像救命稻草一样拉着身边的同僚,想跑的人被拉了回去。

顿时混乱的战壕,成了地狱烈焰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塔塔晨看着脸色发黑。

塔塔野刚见怪不怪,自嘲的说到:“还能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承火凤翱翔吗?就爱用火。”

另一边的高塔上,沉落看着前方:“这个黑火油不错,后续还有多少可以运来?”

“一万桶在路上,这是极北之地的产物,我们也有,不过不多,现在都在通过水运来运输,还算是方便的。”简从说到。

“嗯,你明天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去过年吧,这段时间辛苦了。”沉落说到。

“是!”简从总算是松了口气,在这里一来这么久,他想自己的夫郎想得要命,自己又不是乱来的人,会没事去清楼逛。

这一点他真是服了沉落,和个小怪物似得,竟然憋得住。

沉落自然不知道他想什么:“我准备了大批西南的特产,有药材,有香料,还有各式的吃食,你都带回去,除了给轻尘的,还有给各家送礼的,你都替我办到了。”

“是!”

沉落已经收到了龙轻尘送来的几次东西,包括各式的御寒皮衣。

看着天上已经阴霾的白昼气候,沉落长出口气:“大雪将至,苦战还要继续,今年我是回不去了。”

“大人不必如此,要不然我替你守着,你回家一趟?”简从违心的说着,天知道他多想回家抱着他的阿笙睡上几天才好。

“罢了,你也不会打仗,替我做好后勤,粮草,火油,都准备齐全了,我早早解决了塔塔人早好。”沉落说到,拢了拢身上的白色狐裘披风。

简从想了想,这指挥五十万人的打仗,他心里还真是一点底气都没有:“不是还有洛王殿下吗?”

他这样一说,沉落心里是有点心动,却不能妄动:“我是一方统帅,全国上下,有百万大军都动员在外,皇都和江南集结的军队都不下六十余万,他人都不回家,我又怎么能妄动呢?”

简从一听,无奈的点点头:“但愿战争早结束吧!”

新年的临近,整个西南的西云城里一片的忙碌,因为大军的驻扎,今年城内什么东西都好卖了。

贸易不但没有因为打仗而减少,相反是增加起来了。

沉落收到了湖州的银鱼干,酒糟鱼,虾酱,还有酿的螃蟹,腌制的火腿等等。

从皇都那里,还有百里家送来的海货,海贝干,海虾干等等。

还有不少美酒。

祁王引文浩一家要回皇都代替乾元帝主持新年晚宴,就提前回了皇都。

中途路过湖州,看看龙轻尘的大肚子,又不放心,所幸简从一家来了,帮着照料他。

远征的将士也受到了优待,今年全大凤的百姓和商家踊跃捐赠的不在少数,很多人担心土那人突破过来,家园受难,没想到仅仅是一次失利后,西北稳如泰山,西南守得严丝合缝。

很多后面州郡的百姓们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这种安心转变为感激和鼓励,物质的赠与成为了大家的期许。

加上今年全国棉花的丰收和粮食的增长,仅西北的粉丝加工就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被卸去了权力的土那王阿尔巴苦巴巴的在圣城反思。

而他的儿子行诺则是趁着年前来到西北边境,现在边境族裔对土那是棒打落水狗,物价越翻越高,土那国内的盐茶价格高得离谱,同时瓷器和丝绸等新年的奢侈品也是水涨船高。

为了稳定物价,他只有亲自给引文浩写信,要求秘密交易一批大的,来填补市场,同时也为自己赚钱。

一国的皇子都要亲自出手来赚取的差价,可见这里面的利益之大,已经到了让人惊呆的地步。

而属于大凤保护的三族,在西北彻底的富裕起来,土那国内用牛马和羊来换取盐茶的太多了,换来的这些牲口又能够作为他们自己发展人口的保障。

银月一族向所有在外的族人发起返回的号召,希望人口能够上涨。

他们多的牛羊又可以换取西北的粮食和物质,甚至是盐茶等物品,而此刻的西北处处荒山都是金花菜的身影,大批的青贮饲料的出现,使得大规模圈养成了气候,全国的牛羊肉价格都大有跟着回稳的趋势。

大凤的肉食越来越多,国民的体质日后也会越来越好,最主要的是,战马的饲养不再是一件难事,甚至是连好的马匹都得不到的日子一去不返。

而这一切,远在西南思念轻尘的沉落没有心思去体谅。

新年前后,土那大军的攻势不减,前线的部队已经习以为常,应对自如。

三十的晚上,臣氏邀请沉落去自己家过年,沉落要在帅府招待将领和洛王夫夫,就约定初一上门拜年。

情花教主带着十心上人回了总教过年,沉落送了他们一批年礼算作答谢。

情花教虽然是江湖门派,却亦正亦邪,但是不作奸犯科,搭上了沉落这棵大树,今年收入翻番,他们教众一片的欢腾。

西南的夜晚同样一片沸腾,烟火和灯笼布满全城。

不少少数族裔有当街烧篝火跳舞的习俗,这也让沉落觉得有趣。

“来吧,一年又一年,为我们相识的每一年。”沉落举杯和聂行风他们一起喝酒,洛王夫夫和国泰在这里,其他的将领前沿有酒席,后面也有。

除了今天晚上,所有的将领都是不许喝酒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国泰连烧山的酒都偷偷喝的原因。

吃完了晚饭,沉落没喝多少的酒。

聂行风和铁大哥是千杯不醉,加上蓝大哥和国泰,五人一起去西南首府的主街天凤街看看。

一堆堆的篝火堆在街道上,也丝毫不影响行人的性质。

有高兴的,跟着主人家加进去,一起拉着手就围着火堆跳,边跳边哼着‘啦啦啦’的调子。

沉落被几伙人邀请,一路走得都非常的不易。

“轰!”城门外的烟火冲天而起,不少百姓们看着都心生喜悦,跟着哇哇的乱叫。

“如果不是大军压境,真看不出来这里是战争呢?”蓝大哥笑着说。

聂行风乐颠颠的不时接过路人递来的酒水,沉落少饮,但是样貌出众,又是一身白色狐裘,衬得贵气逼人。

西南敬酒是这样的,未婚哥儿看上了谁,递酒给谁,要是连喝了对方三碗,有醉意了,人家拉着你走,睡了一晚上,就得谈婚论嫁的。

这一点很多人都和沉落说了,沉落都哈哈一笑,实在没想到自己还是这么的受欢迎。

倒是聂行风左喝一碗,右喝一碗,人家哥儿一看这个小伙子剑眉俊目,样貌刚毅阳光,想着多灌他两碗,他就已经脚底抹油开溜了。

“你少喝点,醉了被人给强了,我可做主把你给发落出去的。”沉落打趣的看着他说。

国泰嘿嘿的笑着,傻兮兮的跟着聂行风蹭酒和,沉落摇摇头,觉得这两个就是活宝一对。

次日早上,准备了礼物,沉落坐在车驾去容府吃饭。

虽然只有三十名神官跟着,但是都非常的耀眼。

“我说他家的亲戚好大的官吧!”邻居小声的说到。

那个小五哥躲在一旁暗笑,你知道人家的身份,站在这看都会打抖啊。

容晓堂看着沉落下车,沉落微微一笑,引得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惊讶:“容家的亲戚长得真够俊的,那长长的书生带,一看就是个高级的参谋将军哦。”

小五哥听到,暗自流泪,他第一次也是这样想的,后来打听了才知道,全大凤上下,这样绑发髻的,也就这位沈太傅而已。

大家不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实在是太孤弱寡闻了。

沉落回头看到小五哥点点头。

“大,大人!”小五哥甚有荣焉的和沉落打了个招呼。

“快点进来,外面冷,你的这些大人们都一起进来吧,家里挤挤可以坐的。”臣氏招呼到。

原本小门小户的,吃饭都成了问题,没想到,一下得了三万两,自己的儿子还当了个什么提点司的学政,做出了点成绩,现在已经是正七品了。

人家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他是感慨万分,自己丈夫熬死熬活的一辈子,也就是个六品,死了还被人算账。

可眼前这位外甥郎,当朝第一人,都不止是当朝第一品的等级。

他看看沉落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心里即开心又伤感,开心儿子有了依仗,伤感要是丈夫还在,得到外甥郎的提拔,不得仕途无限啊。

“他们没事的,就在外面坐吧!”沉落说。

“好,好!我安排邻居帮忙看着。”容晓堂一去说,小五哥三兄弟就搬着桌椅板凳来院子,招呼神官们坐下喝茶。

除了把守门庭内外的神官,其他的神官看沉落点了下头,都纷纷的坐下。

他们白衣如旧,丝毫无惧严寒,一个个坐在这里,顿时有种与众不同。

小五哥他们感慨,不愧是太傅身边的人,看着都和天上的神仙一般。

第87章:新年攻势

臣氏在西南呆了多年,做的菜肴也是一手的西南特色。

家里面吃的点心也是如此,糖浆熬制的加了干核桃、花生仁、枸杞、芝麻的切糖,入口之后满满的都是核桃的香味。

“这个糕点轻尘喜欢吃,我阿么让人送去了几斤给他。”容晓堂说到。

“确实不错。”沉落原本准备吃一块就放下手,听说轻尘喜欢,还捻了半块尝尝,满嘴都是核桃的香味。

“还有这种西南风味的见风酥,加了牛奶进去的。”容晓堂看沉落清瘦,招呼他吃些西南特有的小吃。

“茶也挺有特色啊!”沉落喝了口茶水,杯盏里有红枣,桂圆干,花生,杏仁,枸杞,等材料。

“十全茶,十种材料在里面,象征十全十美。”容晓堂解释。

“嗯!”沉落点点头,虽然茶叶的香气因为材料的复杂而有所影响,却不妨碍在这个特殊的喜庆日子,喝这种好彩头的茶。

“阿落,这个吃饭?”臣氏问是不是要安排神官吃饭。

沉落摇摇头:“他们不吃外面的饭食,就咱们吃就可以了。”

“哦!”臣氏点点头,那些白衣的人一看也不一般。

中午的菜都是臣氏亲自下厨做的,有着西南的酸辣羊肉锅,特色的花椒末炸牛肝,水煮牛肉切片,上面撒上当地的调味辣椒调料。酒酿鸭子,松茸炖鸡,薄荷鱼,蒸的发糕,鼎煮牛骨,还有南方的一些时令果盘,清水煮过沾辣椒水吃的野菜等等。

菜色布置完,容晓堂开了一瓶沉落送他的御酒,正准备请沉落上座呢,聂行风呼呼的跑了过来。

“出,出事了。”聂行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到,闻着饭菜和酒香咽咽口水。

“是不是塔塔人总攻过来了?”沉落悠悠的把自己的茶递给他,聂行风接过,温度刚刚好,沉落才喝了一口,咕咕的一口喝完。

“痛快,你怎么知道的?”聂行风把茶杯递给容晓堂,麻烦他泡过。

“猜到了,土那人不会让我们过个好年的,昨天晚上没进攻都算是给足了老天爷的面子了。”沉落说到,镇定自若。

“你?”聂行风喘匀一口气:“一点也不惊讶?”

“防御已经布置好了,都在意料之中的事情,等着他们打过来就是,无所谓的。”沉落说到。

聂行风看看他的神情:“你还真是像足了皇上,你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要真是那样皇上也不会郁郁了!”沉落没有说出‘而终’两个字,轻叹口气:“饭菜都好了,一起吃吧。”

“真不回去?”聂行风问到:“蓝大哥可都有点急了,土那人五十万大军一起上阵了。”

“不用急,天塌了,有我顶着,吃吧!”沉落说到,招呼他上桌。

聂行风一听高兴了:“这个御酒,我得喝几杯。”

容晓堂哈哈一笑。

臣氏就没有上桌,饭桌上就他们三个男的。

正吃着,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和甲胄叮叮当当的声音:“太傅,不得了啦!”

沉落看着国泰:“脱了头盔,坐下吃饭再说。”

“哦!”国泰习惯性的服从命令脱了头盔,坐下后才反应过来:“出事情了,您还有心思叫我吃饭?”

“我知道土那塔塔大军打来了,可也得吃饭吧?”沉落笑着问。

国泰急切的问:“不是的,大人,我听说您在前线下了个命令,死命消耗,杀伤为主,不得短兵?”

“是啊!”沉落看着他接过碗筷杯盏。

“可不短兵相接,咱们怎么守住阵地啊?”国泰好奇的问。

“我还下了什么命令是你知道的?”沉落反问。

“把新来的一万桶火油都要陆续用掉。”国泰从前线回来,非常清楚。

沉落拿起筷子吃菜:“那就对了。”

国泰还想问,可一看他的脸就知道不要再问了,低头和聂行风甩开腮帮子就吃。

下午沉落回府,战报像雪片一样而来。

前沿的五十万土那大军出击,一百七十多抛石机出战,和大凤军恶战不断,大凤采用的是前军十万的战略,不停的轮班应战。

就是不短兵相交,对方打过来就撤,然后火油和弓箭招呼。

一天下来,土那推进了一里路,损兵八千多人。

“这就是用尸体堆过来的啊!”夜色里看着远处的前线不停的烽火,蓝大哥忍不住说到。

今天开始西南城头上开始修建弩位,他就知道沉落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

想不通为什么沉落会在这个时候决战,忍住想不问,但是又架不住好奇。

晚上吃完饭后,大家一起喝茶,聂行风继续出去暗杀玩了,这简直成了他的游戏。

国泰去了前线。

帅府就沉落和蓝大哥夫夫。

“阿落啊,怎么你就想着要决战了呢?”蓝大哥问。

沉落看他一眼:“想早点打完,回家看孩子了。”

“孩,孩子?”蓝大哥一愣,龙轻尘估摸是二、三月份生,沉落这就准备班师回朝了?

入夜时分,沉落看看半边绯红的天际。

这四方的百姓是不是都已经习惯了夜空一片通红的景色了呢,躺在床上,他就在月光,从被子上抬起自己的双手。

漆黑之中,手掌还是可以看见阴影的。

小时候,他很喜欢这样一个人在夜色里玩自己的手指,时而变成天鹅,时而变成狗头,玩得乐此不疲。

双手交叉在头上,举过头顶就是天引式。

今天沉落说想早点回去了,其实只是敷衍。

他是想实现神谕上所说的了,让大地燃烧山河,这样的天际里,烧红整个前沿,在适当的时候让莲花之翼借助圣光出现。

沉落期望看看这样的景象,是否能真的让神之国度出现。

“沈白衣,我们有一场对话,始终是要进行的。”沉落悠悠的说到,放下手,睡去。

“前沿推进迅速,这样下去,优势就会出现,一旦敌军呈现了疲惫之势,我军就能直抵西南城下。”塔塔野刚说到,自动的忽视掉今天的伤亡。

“嗯,野常的二十万人,粮食搞到什么地方去了,虽然有不少粮食过来。告诉他,要在决战前一刻回来。会战西南首府,是不容有失的。”塔塔太后说到。

“是,太后英明,这里的战果要传回王都吗?”塔塔晨问。

“无所谓。”塔塔太后不屑的说到:“那个不孝子,现在已经被软禁了,哼,我自倒运,怎么生了这个饭桶,也才四十五岁不到,就被人架空了,妄我当年花费心急,帮他夺取王位。”

“天下有几个人能像太后一样呢,有我塔马尔之灵秀,还能像年轻人一样指挥千军万马。”塔塔晨奉承到。

“哼,好好打,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塔塔太后悠悠的起身,回去找服侍自己的内卫去了,今天心情好,得好好玩个痛快。

整个西南前沿,熊熊的大火一个月都没有停歇。

战争每天都在进行,塔塔一族必须用人来填前沿的沟壑。

正月十三,在家里喂儿子吃饭的简从接到沉落的信函,催要新一批的黑石油,吓得手都一抖,这么快就要,那是用得有多快呢!

不管如何,西南战火纷飞,大凤也是在大战之中开始新的一年。

沉落坐在书房,手书了一副字‘不破不立’。

今天前沿来报,前沿十五里丢失了,西云城上可以看到战火了。

“怎么教主还没有回来呢?”沉落搁下笔问。

聂行风从前面杀了过瘾回来,坐在沉落旁边喝茶,谓之去杀气。

“可能是什么事情耽误了吧,都快二月了?”聂行风也好奇,这教主前面打成了这个样子,他会不好奇,不想看热闹。

“去问问情花教西南分会的吧!”沉落说到。

他倒不是想教主了,倒是想让十心上人去湖州住下,轻尘何时生产说不上,有十心上人在一切皆要好点。

聂行风办事效率高,很快得到了消息,说是阴阳散人去攻打情花教了,双方在对战。

沉落撇撇嘴,实在不明白江湖的对战,争的是些什么东西呢?不过笑归笑,还是派了五十个神官去帮忙。

“预计二月中旬对方可能打过来,我军战备的军队预计有五十七万,要不要继续增兵呢?”国泰问到。

沉落摇摇头,“不用了,再来也挤不下了。”

“我通知景宫云准备?”蓝大哥问。

沉落点点头:“他们去年在外面过年想必辛苦了,准备吧,决战之后,随时攻来就是了。”

“好!”蓝大哥去安排。

二月十五,在塔塔大军兵临城下之前,大凤守军全部退回了城下。

塔塔大军欢呼雀跃,虽然头顶还不时的飞过黑石油桶,但是也架不住他们的开心。

前后战死了七万多人,才有了这个战绩。

而另一边,塔塔太后却对迟迟都没归来的塔塔野常感到愤怒:“说了决战要来,为什么现在都没来呢?”

“太后别急,或许有事情耽误了。”塔塔晨慰藉到。

“耽误?”塔塔太后想笑:“这都要决战了,有什么比这个重要的。”

正说着,后军回报,塔塔野常的十三万人马回来了。

“十三万,怎么就这么点人了?”塔塔太后一愣。

“被行诺给攻击了?”塔塔太后睁大眼睛看着他。

“是,我本来准备一路去西北前沿买粮食,没想到碰到了行诺的商队,我就下令攻击,可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有边界的三十万大军做后盾,我只能仓促的退了回来。”

“哼,土那人,总有一天这个帐要和他们算算。”塔塔野刚也骂到。

“算了,先全力打赢眼前的大战吧,建国了,什么都好说。”塔塔晨劝到。

十六日,情花教主和十心上人才回来。

沉落把意思和十心上人一说,他就立即准备回去。

大风干元二十二年二月十七日,双方的大军会战于西南首府西云城前。

鼓乐震天的气势,整个西云城前数十万塔塔大军,再没有打着土那的飞鹰旗帜,而是塔塔族的金星之旗。

塔塔太后亲自来到前沿,看着西南首府恢宏的城楼感叹大凤国力的强盛。

这一路过来,看到几乎成了焦土的前沿三十里,他再冷血,也为塔塔一族的战果感到来之不易。

西云城战锦旗飘扬,五十面巨长的火凤长幡从城墙上吊落下来。

整个城市上下雄兵不断,巨大的吊桥已经收起,护城河内碧绿的河水深不见底一般。

静怡的气氛,被不时缓缓出来的山风给打断,旗帜发出呼呼作响的声音。

一个个比城楼还要高的攻城云梯罗列在城前,大凤军两侧山上的防御阵地不时发出准备迎战的指挥号角。

“咚!”一个巨响,是晴天的惊雷。

所有人心里都一惊,默不作声之间,谁也不敢说要先动手。

而此刻的沉落站在城上,身披火凤披风,看着挤在一起的塔塔大军。

“轰!”又是一声惊雷,狂风大作,吹得天地昏暗,站立不得。

“收兵!”塔塔大军发出号角声,全军后撤。

平地两声惊雷诡异的退却了大战的序幕,所以人都脸色凝重的不敢说话。

沉落缓缓的从城墙上步行下来。

抬头看看天空,看来今天没办法打了。

这样的狂风大作了足足六天。

塔塔大军不甘心,发射一个石块来,不到城下就掉落进护城河。

“不行,风大了,什么都不行,拉弓射箭都不能。”塔塔野常射出一根箭,箭拐个弯,掉落在跟前。

“回旋一样的风,在两侧的山谷打转,又沿着高大的城墙吹回来,他们的弓箭倒是不受影响,我们可就惨了。”塔塔野刚说到。

“等吧,老天不是每天都站在对面的。”塔塔晨小声的说到,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湖州的乌石嘴上,高夫庙后侧已经修建了精致的别院。

龙轻尘搬进了新院落过的年。

身子越发的沉重,肚子比一般的孕夫都要大。

为了生产顺利,他听产夫的,每天都稍微的走走。

简从一家都搬来了,祁王君也搬来了,都为了守候着他的生产。

“大夫都没摸出有几个孩子,真是奇怪。”龙轻尘感叹的和简夫郎以及祁王君说到。

“有的人是这样的,我怀俊文就是这样,他们都说这样的孩子福气大呢!”祁王君安慰。

龙轻尘笑笑:“有那么多人关心,他们福气哪会小呢!”

第88章:变天

祁王君和简夫郎陪着轻尘到靠着湖边修建的凉亭,今天阳光和润,湖风也没有。

远处的穿云峰在阳光之下,显露了真容,笔直的山峰和北方的名山大川有所不同,光秃秃的石壁上还有早春的粉色花朵,就如镶嵌在黑色器物上的宝石一样。

远处的滩涂,因为水量的减少露了出来,上面长满了翠绿发芽的小草,一些农家的水牛悠哉哉的闻着青草香味而来,站在湖边悠悠的甩着尾巴吃草。

轻尘穿着厚实的皮衣,坐在亭子边上,太阳照在脸上,显得异常的清隽。

“听说了吗?这百里家的松然小子净闹乐子,见天的给阿落写信,让阿落赶紧的打完了土那人,好回皇都给他做主,说他要和离。”简夫郎笑着说到。

“真的假的啊,要和离?”龙轻尘一愣。

“假的,就是吓唬吓唬他夫郎,那小子,是对自己的夫郎又爱又怕的。”祁王君打趣他,早春的天气里,晒太阳聊八卦什么的,果然是舒服。

“不过呢,人不可貌相,以前松然公子虽然很好玩,不过人倒也是个好的。就是一点不好,他喜欢去清楼玩啊,还拉着我们阿落去过呢!”龙轻尘想一想:“不过,这人也能看得出来,疼不疼夫郎也是能看到的。”

“嗯!”祁王君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就说皇上吧,有时候想想,皇上真是痴情啊,白首一人,虽然皇后早逝,他也是一直不娶。”

龙轻尘和简夫郎都点点头:“皇都那几位长辈,都是了不起的啊!”

三人正说着话呢,一队长长的官船队伍自下面的狭窄水道通过,不时有人在下面喊着,虽然距离有点高,但是却不妨碍可以看到下面的境况和听到声音。

“进来的船等等,像一旁靠边,我们这是去西南的运粮船,你们都靠边。”官兵站在前面的船上喊到。

“也不知道西南怎么样了?”有靠着乌石嘴这边的客船避让,看着运粮船出大湖,前往大江的主航道。

“听说打得厉害呢!”有人回到。

“你们不知道啊?”有客商大声的说:“土那大军百万围攻西南了,打到城下了,要不是太傅坐镇,天下大乱了。”

坐在凉亭上的龙轻尘一听脸色一变,简夫郎看到立即上前:“别听他们瞎说,没有什么百万大军,涛涛他爹才回来呢,不过七八十万人,太傅有五六十万大军,还有高城雄关在,肯定不会有事的。”

祁王君也来劝:“对,没事的,王爷在江南也集结了三十万大军,皇都的御林军还有三十万准备了。加上西北的,庆阳的,放心好了。”

龙轻尘点点头,觉得有点冷,早早的回了房间歇下。

晚上的时分,他做了个梦,梦到了自己的阿么容氏。

“阿么,阿么?”龙轻尘坐在高夫庙前看着自己的阿么头也不回的向情花林走。

“阿么你怎么了,去哪里干什么?”周围还是一片荒凉,没有了之后修建的庭院,龙轻尘正糊涂着,他阿么回头看着他:“好孩子,阿么来接你。

“接我?”龙轻尘看着他:“那阿白怎么办呢?”

“他自然会和你团聚的,有情人一定有重逢之日。”容氏说完,消失在情花林中。

“阿么,阿么!”龙轻尘呼喊到,却没有了回应。

“主君可算是醒了,快喝了这碗老参汤恢复体力。”一个老阿么说到。

龙轻尘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简夫郎和祁王君:“我这是怎么了?”

“你要生了,却晕了过去,我们发现你晕了,你的羊水已经破了。”简夫郎擦擦眼泪说到。

“轻尘啊,你得赶紧喝了参汤,你羊水破了,大夫把脉说你肚子里面有三个孩子。”祁王君担忧的说到:“人家生一个都要命,你三个没有力气怎么能行呢!”

“三个,孩子?”龙轻尘一想到肚子里的生命,就感觉到惊喜万分,竟然有三个孩子在,他和沉落的孩子。

西南的前方,第七天一早,所有人都登上城楼。

“连续逛了六天的神风,想要开战都不容易,这倒真是怪事了,今天艳阳高照,看得有可能要打了。”国泰小声的说到,和聂行风商议。

“活了这么多年,都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怪事情,看来是天佑我大凤呢!”聂行风也回答到。

正说着话呢,塔塔大军的军阵里发出震天震地的鼓声,大批的金星骑兵出列,攻城器械缓缓的再次推出营地,二十万大军整齐的列阵,作为前军准备进攻。

“准备开战吧?”蓝大哥问。

他话音刚刚落下,天空之上轰隆一声巨大的雷声落下,雷声响得战马都一抖,城上城下的人都抬头看着天空。

“晴天霹雳啊,这老天爷到底是要玩哪样呢?”塔塔野常说到。

塔塔野刚看着天:“这是又没得打吗?”

所以人都在等待,塔塔太后派来了宠幸的侍从:“太后有旨,无论如何今天必须开战。”

塔塔野常他们相互看看,想着怎么办呢?虽然没有刮风,但是和前几天一样的征兆,要是先打雷之后,又继续刮风呢。

他们拿不定主意,只有想想办法。

“全军准备。”塔塔野刚喊到。

“呜呜”塔塔一族的号角同时吹响,所有的攻城兵团刚刚适应了骑兵转步兵不久,抬着楼梯的战士在攻城云梯之间。

塔塔一族的攻城云梯和大凤的不一样,是完全封闭的,但是却很高,甚至比城墙好要高。

“这个攻城云梯,有楼梯口在顶端,接近了城墙就会直接打开来,到时候,士兵可以顺着内部的楼梯不停的向上冲,这样一个就是一个活动的楼梯,一息之间,冲下来百来号人没有问题。整个云梯都是生牛皮蒙的,防火。下面有各一百五十人左右前后的推拉,速度不慢,看到那四个大轮子吗,全铁的,就是为了能够承受整个云梯的超级重量。云梯内现在最少有五十个人在等着。”蓝大哥仔细的解释到,他对塔塔一族的攻城云梯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这个可以用我们的投石机和火油破,铁大哥,你的铁链送火油出去?”沉落问。

“没有问题。”铁大哥点点头,让人送来了一瓶瓶的火油。

正要交战的双方准备开打,狂风再次吹起,这一次是回旋在两军阵前上方的天空的,啪啪作响的军旗都打得人脸生疼,可见狂风对箭矢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太后?”塔塔晨被前线的两个元帅撵来问询:“这样的风无法作战,是不是?”

“我早有后手,不用担心。”塔塔太后一扬手,走出十二个巫师来。

咚咚的手鼓在巫师的手里敲响,两军阵前的巫师们开始跳着奇怪的舞蹈。

沉落看着有点诧异。

“我们来对付。”西南诸位首领说到。

有人拿出一个个短稍的笛子,呜呜的吹了起来。

大批的少数族裔拿出一种干的树叶出来,点上火熏烧,熏烧的树叶发出一种甜丝丝的味道,带着一种浅色的白烟的空气里飘荡。

没过一刻钟,天空之中发出一阵阵嗡嗡的巨响。

铺天盖地的黑色马蜂贴着城墙之下,躲开狂风而来,直接聚集在城门前的洞内。

越来越多的马蜂发出的嗡嗡声,让人的耳朵都有一种错乱的感觉。

“都是有准备的啊,果然好吓人啊!”塔塔野刚看着前面那十二个号称土那‘最黑巫师’的一班人,心里都有点膈应。

汇集的马蜂嗡嗡的集群冲击过来,目标就是那些巫师。

城墙上的少数族裔纷纷丢下燃烧是树叶,被风卷带的树叶飞到天上,化为无形。

黑压压的的马蜂冲来,吓得塔塔前沿的士兵纷纷准备转身逃跑。

“不用跑。”领头的巫师一说,手一挥,狂风全部转向,冲向西云城墙。

马蜂像是下雨一样,噼啪的撞在城墙上面摔死了。

“好,好!”塔塔士兵们狂呼。

“弟兄们,报仇雪恨的日子总算是来了,大家的气今天一定要出来,被这班大凤的饭桶虐了这么久,死了快十几万弟兄,今天终于打到了这里,弟兄们,准备冲。”塔塔野常拔出腰刀狂喊到。

“塔塔建国,塔塔建国!”塔塔野刚也配合的喊到。

所有的塔塔士兵一起狂欢的喊叫起来,几十万人的喊叫的确非常的吓人。

“准备进攻!”前锋官喊到。

“怎么办?”蓝大哥皱着眉头:“风向逆转了,对我们不利,我们的箭矢很难起到作用,火油不能烧,否则浓烟会转向的。”

“太傅,就血战吧,我们的重斧队不会让您失望的。”有将领喊到。

“往护城河里倒黑油。”沉落冷静的说到。

“现在倒?”蓝大哥一愣:“这?”

国泰一挥手。

一百多个长长的中空的木渠管从城下直接推上城墙,又架在城墙上,黑色的石油原液一桶桶的顺着漏斗倒进去。

浓黑的石油原液流进护城河里。

绿色的河水和石油混合在一起的样子很诡异,不一会,护城河全部变黑,一层层浓厚的石油飘在上面。

“这是要干什么?”塔塔晨问到。

“可能是想我们攻城的时候直接丢火下来,这样我们城下就会着火。”塔塔野刚说到,另一边手一挥:“待会木板先填了护城河,不要站到黑水。”

“是!”

沉落没有等他们攻来,就一挥手:“顺着渠道,点火。”

“现在点!”蓝大哥拦着他:“风向不利,烟会熏着我们的,到时候眼睛都睁不开,我们怎么打战呢?”

沉落笑了下:“这个风向,我们城墙今天铁定守不住,不如赌一赌。”

蓝大哥一愣:“赌?”

一个个火把直接点着渠道,黑色的烟熏得旁边的人站不住,渠道点着,火把顺着渠道滑下去,护城河终于在期待里点着。

熊熊的火焰燃烧起来。

土那人看着浓烟吹向城头,都愣了起来。

“大地燃烧着山河,

火凤翱翔在苍穹,

神鹰伴飞于天际,

光晕笼罩于艳艳之侧,开出那圣洁的莲花之翼。

金星陨落于后,

人间圣主降临,愿你的国早日到来,

洞开那无尽之门。”

沉落念完这首诗,解开自己的火凤翱翔的披风。

“铁大哥,要是有流箭就交给你了。”沉落说到。

“啊?”铁大哥一愣就明白过来:“好!”

沉落在聂行风的帮助下,顶着狂风站上了西云城池中央的城垛口上。

土那人一愣,发出轰然的大笑。

“他们的统帅要自尽吗?这个人是谁?”塔塔野刚问到。

“这个就是沈太傅。”赫那东明的话让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沉落身穿白色的紫龙服饰,腰间的金牌压着裙摆,身后的发带被狂风吹得四处的飘动。

沉落一拉发带,发带随风吹上天际,越飞越高。

“这个有猫腻,太后有旨,乱箭射杀此人!”太后的男侍从来喊到。

“放箭!”塔塔晨喝到。

精准的神箭手拉动五牛弓,这是土那国内最厉害的,平地可射穿三马。

数道箭矢飞速射来,情花教主捏着手里的飞刀,准备出手。

飞来的箭矢在沉落的面前数步的位置彻底停住,也不动,也不掉。

“哇!”战场上下的人都发出惊叹。

只有沉落知道这是铁大哥控制铁的异能。

情花教主当然也知道,松了口气没说话。

看着天上依然如旧的艳阳,还有那不合乎常理的狂风。

沉落散开的头发在狂风里向上飘动,衣袍不动如山,双手举起,交叉合十向上。

沉落抬眼望天。

“这是?”塔塔晨刚想问,所有人发出更为惊叹的惊呼声。

天空之上的太阳旁边出现一圈光晕,巨大的光晕如同一个黑色的护罩一样,围绕的艳阳之侧。

“光晕笼罩于艳阳之侧?”塔塔晨喃喃自语,说出这样的话的人不止他一个。

沉落双手大拇指相扣交叉,掌心向上。艳阳旁的光晕散开,六瓣金光的莲花花瓣缓缓打开。

“莲花之翼,是莲花之翼!”聂行风兴奋的叫到。

所以的狂风戛然而止。

时间,风,大地上的一切万物,连那烧着的护城河的浓烟都好像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

一道金光直射下来,对着沉落的手掌。

光里走出一个人,白衣飘动,发带高扬,胸口是一个贲虎图案的下山虎。

一头亮眼的白色头发,踏着虚空而下。

“啊,啊!”一种清唱的海豚音响起,如同是天国的旋律一般,如同精灵的吟唱一样,洞穿所有人的灵魂。

“人间圣主降临!”所有人心里都丢出这样一个肯定。

第89章:沈白来了

走下来的人,站在沉落面前看着他。

“他?”蓝大哥虽然猜到了这个人大致的身份,但是还是忍不住问。

“他就是我!”沉落回答到,坐实了他的身份。

沈白看着他:“可我不是他。”这句话莫名其妙的让所有人都一愣。

“参见圣主,恭迎圣主降临!”所有的神官跪地说到。

沉落看看沈白,丢下句话:“从今日起,全部的战事都交由他来指挥。”说完他悠悠的转身离开。

蓝大哥他们看看,忍不住抓抓头。

“说吧,你之前留了这么多的暗示,是为什么?”西南帅府内,沉落看着对面的自己。

刚刚聂行风回来,说沈白一挥手,浓烟就刮向了对面,他丢了句:“三天后,以凡人之力决战”的话就收了兵。

塔塔人还没醒悟,但是也知道这战今天又打不成了,对面的浓烟滚滚而来,他们难以突破。

“是因为有人拜托我来帮你,而且我也有事情要你帮。”沈白说到,喝着沉落的山茶:“不错,好久没有出来了。”

“你的凝魂界不能随意进出的吗?”沉落问。

沈白笑笑:“当然,其实小凤这个小子傻乎乎的,我没有办法直接讲,只能多次的暗示他,三次使出天引式就可以让我到这里来一段时间。可他倒是好,除了建国出现神迹,就再也没有用过。还吓得天引阁那些神官也是打死不敢妄动,说什么除非是亡国。”

沉落听了哈哈笑了下,小凤肯定就是天凤大帝的称呼。

没想到沈白也有这样的吃瘪的事情。

“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沉落好奇的问:“另外你怎么就成了神了呢?”

沈白摇摇头:“不能解释,不过你迟早会知道的。”

“啊?”沉落诧异:“我以为我们这一次见面就什么都能够说清楚,你却说迟早?”

“哼!”沈白冷笑了下:“不是见面一次也不是一次见面,这仅仅是一次开始,是你我的一次开始接触,但是却并不是结束。”

“那我能问问是谁要你来帮我的吗?”沉落换了个话题。

“哈哈,你果然很聪明,直接点中了问题的命脉,我不能说,这个问题是你我将来合作的关键。”沈白说到。

“合作?你我?”沉落看看他。

“当然!”沈白手一扬出现一把小的弦琴,沉落认识,那是沈白前世在地摊夜市买的那把外邦的小琴。

“你的阮琴呢?”沈白问。

沉落起身去房间拿自己的阮琴,中厅的茶室里,坐满了人看着他,一副想问你们谈得怎么样的表情。

沉落没有说话,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过阮琴,径直去了书房。

“这把阮琴,说起来,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引阁呢?”沉落好奇的问到。

“是为了等有缘人,也就是你,这是你母亲的遗物,算作物归原主,对吧!”沈白说到。

沉落撇撇嘴,可不认为这把阮琴沈白就是为了物归原主而还来的:“你在凝魂界多久?”

沈白抬起头:“我认识的人都死完了,额,在这个星球继续算,左右有三百年吧!”

“三百,年?”沉落啧啧舌:“为什么同样是死了,我出现这里才几年,你就活了我的一生还搭上了几百年呢?”

“你以为几百年很好过吗?”沈白看他一眼,用沉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看着自己。

沉落一愣,想来也是,老而不死为贼,何况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

“不说这个了,来合奏吧,看看你琴艺如何。”沈白说到。

“弹什么曲子?”沉落问到。

“就弹我在古度茶楼弹的第一首曲子吧,也算是成名曲了。”沈白说到:“你主,我副。”

“好!”沉落一听点点头,手指撩拨琴弦,琴音悠悠而出。

坐在外面的一众人左等右等的,竟然等到两位弹起琴来了,虽然沉落刚刚拿了阮琴进去,大家都看到了的。

蓝大哥他们都还好,聂行风和情花教主一人拿了瓶御酒悠哉哉的喝了起来。

倒是国泰和个蚂蚁一样,四处打转,心里在想,太傅啊,外面兵临城下,您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弹琴作乐呢?

“国将军,国将军!”蓝大哥招招手。

“殿下?”国泰看着洛王。

“你去外面看看吧,转得我头晕。”蓝大哥说到。

“哦!”国泰长叹口气,无奈的出去。

沈白拉着沉落一连弹了十首曲子,才停了下来。

“西云城的防御就交给你了。”沉落说到:“这算是交换的条件吗?”

“算不上,打仗我比你在行,我说了,帮你就是帮我,帮我就是帮你自己。”沈白放下小琴:“我去看看防务吧,要不要跟着我去看看?”

“好!”沉落放下阮琴,和他一起走出书房。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

“去城墙。”沈白手一指外面,神官上前为他穿上披风。

众人跟在后面,一起前往西云的城墙。

“你的抛石机在哪里?”沈白问到。

“在后面,前沿不好放置。”沉落回答。

沈白摇摇头,手一指内城墙一侧:“沿城墙往后一百步的距离,所有的房屋全部拆除,明天一定要完成,现在就去安排。”

国泰看看沉落,后者点点头。

所有的将领和文武官员全部去安排动员拆迁的事情。

“拆完以后,所有的抛石机贴着内城墙,这样我们可以打他们,他们打不到我们。”沈白说到。

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种天生上位者的果决,也因为有着丰富的指挥经验,非他们所难企及。

整个内墙的人都忙碌了起来,全部拆除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但是一和人家解释有补偿,另外开战后他们所在的区域会是对方抛石机落石的位置,很多人想也没想,不管补偿多少就赶紧的找地方搬了。

前沿的位置全部安置了抛石机,城墙上多余的防御设施也拆除了。

这一切除了城墙上的,其他都悄然的进行。

整个战场在这三天都准备得热火朝天。

塔塔人的攻城器械越来越多,包括填平护城河的手推车都准备了不少。

三天之后,再开战的日子,塔塔一族军容鼎盛之外,前沿的布置就非常的惊人了。

攻城的抛石机在中间,间隙是云梯,前沿一色的都是推车。

“哇,这手推车,人数不下万人啊。”聂行风感慨的说到。

“这是要填平我们的护城河啊!太傅呢?”洛王问到。

“在帅府批奏折,后续的物资的事情,好像需要对接,前线指挥都是圣主了。”聂行风说到。

沈白被众星拱月的围着,不过他身边可不是聂行风他们,而是传令的神官。

“咚,咚,咚,咚!”塔塔大军鼓声先响,号角再出,后面的骑兵军团的行径,异常的显眼。

沈白对战场的敌我态势已经非常的清楚,看着前面的塔塔大军,脸上不悲不喜的。

抛石机承载重物的声音很响,那种拉扯绳索的声音和木轴摩擦的声音在几十万人里也非常的清晰。

大凤军的每个抛石机有百十号人来操作后勤。

堆积的石块还有黑石油的木桶,以及可以点火的酒坛罗列不断。

拆除的房屋的砖瓦废渣,都被收集,一筐筐的装在框子里,上面的城墙上,有装有滑轮的滚轴拉杆在,随时方便调运物质上墙。

“折腾了这么久,他怎么就做不出火炮呢?”沈白诧异的问,当然没有人可以回答他这个问题。

简从不想帮手,沉落不知道工艺,说什么都没有用。

“准备进攻!”塔塔野常喊这个话的时候,自己都想笑。

这句话喊了很多次了,可一次都没进攻成,想到这里,他不由抬头看看艳阳高悬的天空,碧空万里,太阳照在身上,还挺暖人的。

至少战场前后的泥地都已经硬化,适合大军行进。

咕噜,咕噜,塔塔大军抛石机缓缓的开始前进。

“你们都下去吧,上面危险。”沈白看着沉落的这些助力朋友说到。

他虽然关注沉落,但是却没有什么通天眼和观世镜之类的东西,所以才会在凝魂界感觉枯燥。

如果不是乾元帝的灵魂走到了凝魂界,他也不知道一些事情。

所以这个神谕是在掐算时间后降临而来的。

为的就是给沉落一个启示,索性对方没有让自己失望。

洛王他们走到沈白身边:“我们不会下去的,阿落不在,我们要替他看着。”

沈白看看他们,没有说话。

“呼!”塔塔人的抛石机试探的透出了石块,石块飞临在护城河前掉下。

“你说有援军在后面,援军到了哪里?”沈白知道洛王的身份,也对蓝翎卫骑兵有所了解。

“就在山谷入口,距离他们九十里的位置。”洛王回答,沈白身旁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好像是轻盈的风一样,总之他的身旁空气的流动好像与常人不同。

沉落说他不食人间烟火,除了喝喝他的山茶,来的日子,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给他们发个信,说看到天上有日全食,就全军杀过来。”沈白说到。

“好的!”蓝大哥去安排。

“哔!”十几个苍鹰在天上飞旋。

“那是塔塔人的探路鹰,非常厉害,还能攻击我方的信鸽。”国泰说到。

沈白抬头看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出来。

手帕上面绣的是一片片绿色的竹叶。

沈白手一捏手帕,手帕消失,他的手里出现了手帕上绣的六片竹叶。

伸出手掌,轻轻一吹,竹叶像是受到上面力量的牵引一样,飞速的飞了出去。

“哔!”数个苍鹰从天上掉落下来。

塔塔人的军阵里发出一声声的短笛声,剩余的苍鹰纷纷的飞了回去。

竹叶悠悠荡荡的飘落下来,沈白伸出的手掌保持刚才的姿势,他的手掌异常的白晳,却散发着异样的神色,如玉一样的掌心非常的好看,修长的手指珠圆玉润,并若玉竹。

掉落的竹叶落在他的手心,沈白一捏,又变回手帕。

看的人暗自心惊,心到这圣主真真是可怕,落叶飞花皆可杀人。

“冲!”手推车一鼓作气的冲锋上前,抛石机的石块已经可以打到城墙上下,有的甚至飞越了城墙。

沈白在的位置后方是城楼,一个石块飞落下来,眼看要砸到城楼,铁大哥手里的铁链飞旋而出,击打在石块上,石块破裂,小石头四散姘开。

掉在沈白前的石块和飞尘像是被一层光幕阻挡一样,纷纷掉落离开,沈白面前纤尘不染。

打头的手推车冲着到了护车河跟前,有些冲得快的,连车都掉落进去,溅起夹杂着黑石油的浑水起来。后续稳住步伐的手推车,纷纷丢下麻袋,麻袋里面是石块,掉进河内,溅起高高的水浪。

沈白抬手一挥,二十个间开位置的抛石机透出黑油,黑油砸过护城河在地面重重的炸开,黑石油溅开,走到旁边的手推车刹不住车,连人带车滑倒。

二十一轮的投放,黑石油桶极其规律的掉落。

黑石油在地面上越来越多,走过的塔塔士兵心惊肉战,生怕这个时候大凤军投出火焰,那就完蛋了。

塔塔野常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加快填,填完了全军后撤,点火烧掉那些黑石油,上午的任务就完成了。”

后续的手推车纷纷加快脚步,但是因为地面太滑,很多手推车都在护城河前掉了进去,因为来不及止步。

“城门准备了吗?”沈白问到。

“是!”国泰点头。

“开城门。”沈白说到。

西云的城门缓缓打开。

一百多个点着的酒坛呼啸而出。

“小心啦!”塔塔士兵有人喊道。

砸落的酒坛迅速燃烧起来,形成一个狭长的火墙。

被阻挡在火焰之内的三千多塔塔士兵无法后撤,被从西云城内冲出的弓箭手乱箭射死。

“抛石,抛石,砸死他们。”塔塔野常喊到。

己方被浓烟熏得昏天黑地的,夹杂着石块的对方抛石机投来上百个石块,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前军,掉入在人群里,引发混乱。

塔塔野刚喊到:“投水桶吧?”

“投!”塔塔野常一挥手,己方的抛石机准备好的一个个装了清水的木桶投来出去,位置刚好砸在火焰附近,被水桶砸中的火焰微微抖动,缓缓的流行。

“投沙袋!”沙袋被前军丢了出去,缓缓丢出的沙袋堵住火焰的流动,把火焰慢慢的止住。

“停止攻击,让他们自己清理战场吧!”沈白说到。

大凤军的抛石机全部停工。

“他们搬运沙袋的时候,再丢酒坛,还能再烧起来,国泰,你守着。”沈白一挥手,上午的战事开场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结束。

原因无几,前方的战场太过凌乱。

他们一起下城时,城后三十步的空地位置到八十步的位置,已经掉落了好多敌方抛石机抛来的石块,大凤士兵原样搬到前面,就可以供己方抛石机丢回去了。

这区区百步的位置,已经把对方的攻击极限算到了极致。

第90章:约定

中午回到帅府,沉落还在处理和皇都的奏折往来,包括和祁亲王的书信。

沈白悠悠的进来,神官送来山茶就退了出去。

现在沈白坐在书房,沉落的那些朋友们都不好进来,和沉落相处的时间就相对少了点。

“上午结束了?”沉落没有抬头,手下的笔继续写回函。

“结束了。”沈白伸伸腰:“下午你和我一起上去,从今天开始,你要陪着我感受到七情六欲里的变化。”

“七情六欲?”沉落这倒真搁下了笔:“这个怎么感受,就说情吧,也是包罗万象。”

沈白摇摇头:“要一琴知天下,琴是你的阮琴。”

“这很重要?”沉落问到。

“很重要。”沈白严肃的点点头:“非常之重要,比性命还有重要。”

“用琴来感知情?人创造了乐器,不就是表达情感的吗?”沉落诧异的说到。

“这就是关键,你懂,我懂,但是有人不懂!”沈白说到。

“有人?谁?”沉落好奇的发问。

沈白摇摇头:“不好说,你也别多问,我也是猜想,你按着我说的就是,今天下午带着琴去城楼即可。”

“好吧!”沉落应允。

沈白一走,聂行风,情花教主,铁大哥,蓝大哥等人一起过来,坐在沉落面前把上午的事情原原本本学给了沉落听,尤其是竹叶杀鹰的事情,说得玄乎乎的。

沉落听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在揣测沈白的所谓“神通”的厉害之处。

这个世界比之前世好像也很疯狂,只是好像那种沈白口里的“穿越者”在里面发挥的作用还不是绝对的。

譬如就没有所有穿越者都是上位者的事情,前世沈白所面临的可是一个周边君王尽穿越的怪异格局。

都说是天罚之地,难倒是他们这些人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惩罚吗?

“看来沈白是知道了什么,这次来不是无的放矢的。”沉落心里想到。

下午时分,用过午饭,双方的前军已经在做准备了。

塔塔大军这次学乖了,用稀稀拉拉的人来铲掉地上的黑石油,然后向护城河倒。

而填护城河的事情,都由抛石机来完成。

一袋袋麻袋抛到护城河里,溅起的水花就更为大了。

“他们倒学乖巧了。”蓝大哥说到,眼睛却看着正坐在城楼前,一左一右太师椅上的沈白和沉落,两人中间的茶几上,山茶悠悠的飘荡着清香。

两人一人抱着一把琴,以茶楼说书艺人的友好姿势坐着。

“锲而不舍,使尽心机,你说说看这是什么在作祟?”沈白问到。

“欲恶加身。”沉落回到。

“然也,起琴吧!”沈白说到。

“沧海一声笑吧,笑笑他们最好!”沉落说。

沈白看他一眼:“这曲子对你而言,现在代表了什么?”

“六欲里的看穿生死,同时也哀。”

“哀什么?”沈白好奇。

“哀人之不幸,生来有种族地域之别,即为敌。生来是血肉皮毛之躯,亦受伤。”

沈白抬头傲然的翘着嘴,看着远方的军阵,心里对沉落的赞誉不言而喻,这个人本身就是绝顶聪明的,想想上一世如果没有自己,这个人在宇文拓手下,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局呢?

两个人果然在百万军阵之中弹奏起来,琴音悠悠荡荡之间,丝毫不妨碍塔塔人卖力的铲地,填坑等等。

琴音如同飞旋的一对鹭鸟一样,时聚时离,两个人都是琴技大家,纵然是不懂音律的人,听得也是目瞪口呆。

喜欢音律的如聂行风,情花教主和蓝大哥他们更是看得痴了,听得痴了,几乎是忘却了自己身在战场之间。

沈白的琴音如同的能回旋的风一样,把沉落的阮琴音律带到天际,飘飘荡荡之间,整个战场都清澈可闻。

那种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可听的恐惧感,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是毛骨悚然过后,却又带来一种迷离的混沌感,有失落,有忧伤,有患得患失。

当然前者是针对塔塔人而言。

“有惧了啊!”弹完一曲,沈白挥挥手。

国泰领命,向城内一招手,己方后置的抛石机同时抛麻袋,位置竟然也是对准了护城河。

“这是要干什么?”塔塔野刚诧异:“他们要帮我们填护城河啊?”

“看看吧!”塔塔晨说到:“你们刚刚有没有觉得,那首曲子,好像在嘲讽我们似得?”

“有吗?”塔塔野常不懂音律:“神神鬼鬼的,真不知道大凤人怎么想的。”

“且看看吧!”塔塔晨说到,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果然双方的抛石机配合之下,护城河很快被填平。

但是填平之后,大凤的抛石机却丝毫没有停手的准备,继续抛物。

看着越堆越高的护城河,塔塔野常怒喊:“抛石机前进,轰他们城内。”

“再抛下去,护城河又成了阻止我们攻城器械前进的阻碍了。”塔塔野刚也说到。

“先是要填河,填完了呢,我们帮忙,又不要,这些人挺有趣的。”情花教主悠悠的说到,出言讥讽塔塔人。

沈白和沉落收回了乐器,坐在那里,像个看客一样,悠哉哉的喝茶。

聂行风站在旁边看渴了,拿出酒葫芦来径直的喝了起来。

塔塔人的抛石机想上前,被大凤最前沿的抛石机给阻止了去路。

数个黑石油桶掉在抛石机的前沿,吓得抛石机不敢妄动。

“完了,完了。”塔塔晨哀叹道:“打又打不过去,攻又攻不上前,我们难道要在这里耗死吗?”

“不要急躁,我们的抛石机也是有自己的优势的,要换一种攻击方式就是,别急。”塔塔野刚说到。

众将领看着他,一副期待的表情。

下午时分,大批的塔塔士兵分作两边向山脊上进攻,守卫的大凤士兵的强弓硬弩发射得不停,死伤虽然不大,但是攻击无异于送死。

“咱们怎么就没有这种黑色的火油呢!”塔塔野刚感慨:“否则就是咱们放火烧他们了。”

“这火油是北方来的,咱们以前从来没有重视过,北方有人用这个治疗马匹的皮肤病。”塔塔晨作为塔塔一族的族长还是见多识广的。

“哎,没想到要强下这样的城池,关键这个西南和咱们土那不一样,咱们只能打他们的一面,要是土那,四面一围,哪有下不了的城池呢!”塔塔野常叹道。

“这就是中原人的立命之本,各有不同而已。”塔塔野刚说到。

“你这样打他们的两翼有用吗?”塔塔晨白他一眼。

“不过是吸引注意罢了,让他们疲劳,如果咱们在一个晚上一次打下他们的山头呢?”塔塔野刚说到。

“哦,这是个办法,那么咱们的抛石机要是能上去,就能吊着打他们的内城一侧了。”塔塔晨表示认同。

“哪能说得这么轻巧啊,抛石机全部加起来,两千多斤啊,这么容易运上去啊!”塔塔野常打破嘴说到。

“什么办法都要用用才好,否则还是难以撼动这个西南第一大城。”塔塔晨坚定的支持塔塔野刚的想法。

塔塔一族磨圆了脑袋想怎么突破障碍,攻击山脊,搞对山上战士的疲劳战术,然后乘着夜色大规模攻山。

不过被黑油桶滚下来,一阵乱烧,加上流箭,攻击以失败告终。

双方的抛石机还对轰过,不过因为西南内城的抛石机位置靠前,而且还有地利的保护,即便西南城楼被轰塌了,可土那的抛石机也被轰掉了十几座。

倒掉的抛石机砸死了不少人。

“这是准备就这样耗下去了?”洛王问到。

今天沈白坐在帅椅上,沉落坐在下首,像个客人一样。

这两人的关系真是微妙得让人觉得奇怪,所有人心里都暗自的揣测。

“先让他们耗。”沈白面无表情的说到:“耗到他们烦了,燥了,就是反手一击的时候。”

“可目前来说对方的兵力依然优于我们一点点。”国泰说到。

“已经少了很多了,这么的优势简直就是弱势。”沉落插话到。

“是,太傅!”国泰低头坐下。

沈白撇撇看沉落一眼,发现他也是个天生上位者的性格。仔细看看,觉得他的脸冷得惊人:“沉落,你就这样的冰山脸的吗?”

他的话引起一些人抬头。

“他有时候笑笑,不过更恐怖!”聂行风代表大家回答到。

沈白闻听翘着嘴角笑笑。

“耗其精锐,一击而中。”沉落喃喃自语的说到:“倒也是个办法。”

晚上情花教主去找沈白,想向他请教凝魂界的事情。

“你想问这些年去到了凝魂界的人名?”沈白看着他。

“对,我喜欢的人过世了。”情花教主说到。

沈白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很薄的一本,手一抖,却抖出十几米的长度来。

“自己看!”

情花教主接过细细的查看:“都在,都在上面。”

“那你自己能去,就能见到他们。”沈白回答。

“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有什么变化吗?”

沈白看他一眼:“你倒是个聪明人,他们的记忆会缺失。”

“记忆缺失?”情花教主哭着脸:“那他们不记得我们了,怎么办呢?”

“所以我才来拉沉落去帮忙,唤醒所有人的记忆啊!”

“阿落?”情花教主啧啧舌:“他可不是个轻易牺牲自我的人。”

沈白笑笑:“那这个人呢?”

情花教主一看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脸色一愣,面白如土。

“切记,不可说!”沈白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指情花教主说到。

“知,知道!”情花教主胸口感觉很闷,点点头,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大战依旧,依旧到所有人都有点倦怠了。

尤其是塔塔人自己,从塔马尔平原来的人已经数次前来询问,问为什么塔塔一族的攻伐会如此迟缓,毫无进展。

气得塔塔太后摔杯子摔碗。

要不是几个男侍从伺候得从心,他只怕要天天甩塔塔野刚他们脸色。

“是时候放他们到城下了。”沈白坐在城墙上弹完一首曲子说到。

沉落也放下阮琴喝口茶。

“你不问为什么?”沈白问他,引起周边的人的注意。

“放到城下,好叫他们希望破灭,对他们进行更大的精神打击。我今天来看看后面,黑火油不多了,石块也不多了,你是想对方的抛石机替我们送点来吧!”沉落说到。

“哈哈哈!”沈白连续笑了几声:“有趣,你着实是有趣。”

他们两人看似闲庭信步般的对话,却让旁边的众人汗颜,这两人心计之深,让人害怕。

“冲啊”塔塔士兵兴奋的跨过护城河冲到城下。

攻城楼梯在后面紧紧跟随,城墙上的三发弩开始发威,索索的飞过,不时带走人的性命。

冲到城下的士兵们害怕城上有什么硬物砸下来,刚刚推上楼梯,城墙上的滑梯滚轴开始拉一筐筐的物品上来。

“倒!”有军士指挥,一筐筐土灰掉落下去。

塔塔士兵被这些土灰给呛得纷纷闭住呼吸,头上乱砖头,破木头,乱七八糟的建筑废渣都倒了下去。

“这都是什么啊?”国泰躲过一支勉强飞上来的流箭问。

“拆内城建筑的垃圾,生石灰混合了,刚好够他们喝一壶。”聂行风抱着肩膀说到,心里觉得沈白太损了,不杀人家,却变着相的折磨人家。

城下激起的灰尘,扬起来有两三米高,塔塔士兵纷纷向楼体上爬,好伸头呼吸。

沈白挥挥手。

城垛上的出水口,黑石油滚滚而出。

“是黑石油,大家快走。”有爬在楼梯上的塔塔士兵喊到。

大凤士兵的火坛子一个个丢下去,轰然的大火就在城下烧。

爬的快的塔塔士兵被大斧子砍杀下去,楼梯被烧掉底部纷纷掉落。

“轰他们城门吧?”塔塔晨问。

“铁的大门,怎么轰?”塔塔野刚回到:“等这一批人死了,继续攻,把他们的火油给耗完。”

“这又是拿人命来填?”塔塔晨感叹到。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何况已经是城下之争了。”塔塔野常说到。

“在他们城门洞堆柴火,也烧一烧,万一城门烧倒了呢?”塔塔野常说。

赫那东明在一旁劝到:“西南的城门不是对开的,而是由上至下吊下来的,恐怕是很难烧掉的。”

他多次出使,还收集情报,说的话使塔塔族不得不信。

“没关系,继续攻,好锤还砸不开硬壳吗?”塔塔野刚鼓舞到。

“对,强攻!”

第91章:烧粮、决战

战火延续的第十天,城上城下形成分明的战局。

“管得了那么多吗?全部攻过去,靠人数也要踏上西云的城头。”三天前塔塔太后的话,让这三天以来的攻势之激烈前所未有。

“你最近几天琴音里透着点心不在焉,为什么?”沈白坐在城墙上拿着茶盏问。

沉落看着远方:“我也知道打仗不比治国简单,都是需要细心和耐心的。可近几日,我担忧轻尘生产的事情,所以有点忧思,给湖州去了信函,又没有答复。”

“三月底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蓝大哥也说到。

沉落点点头。

“想要早点回去,就赶紧结束这里就是了,坐在这里想他们就能退兵吗?”沈白好笑的说到。

“可不是您在指挥吗?”聂行风说到。

“我是指挥全局啊,可我也没否认可以搞点小花样出来。”沈白看看他。

“偷袭粮仓吧!”沉落突然说到:“看看他们的粮仓在哪里,让后军偷袭。”

“你还真是走运。”情花教主和聂行风一起,早上出去,晚上才回来。

“怎么样,他们的粮仓在大后方吗?”沉落问。

“就是德王死的通渠县,可惜了,老妖婆塔塔冰现在在前方来了,否则你说不定可以一举抓住他,那就结束战斗了。”情花教主说到。

“通渠,前后不过十五里,景宫云看来一夜就可以打过去啊!”沉落看看地图说到。

“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打能?”蓝大哥问询。

沉落想了想:“明天晚上,山上的弟兄们进行反击,然后行风和教主还有铁大哥带着高手去对面的军营四处放火,要是能烧掉几个云梯或者现有的粮仓最好。”

“对面也烧吗?”国泰一愣。

“就是要对面到处都火起才好。”沉落点点前后五十里的丢失领土说到。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先这样定吧。”沈白插话说到:“不过,通渠守军有多少人?”

“不到五千人。”聂行风说。

“你还是要去,负责打开城门。”沈白说:“另外,蓝翎卫是不是有统一的着装的?”

“当然!”蓝大哥点点头。

“让他们换衣服,不要让人看破身份,最好以为我们明天晚上的全部行动都是为了掩护我们的军队沿着山脊去偷袭他们的通渠粮仓。”沈白点点地图:“这很关键。”

“你是要让他们以为偷袭粮仓的是我西云的人马?”沉落看着他。

“当然,否则总攻的时候,后军的骑兵不就发挥不了作用了吗?”沈白看他一眼,心说还认为你明白人呢,这个都想不通。

“不错,这样一来,我们可以留有后手!”蓝大哥认同沈白的想法。

“黑石油可不多了,后面守城怎么办?”国泰担忧的说到。

“多准备点柴火,城里做瓦缸的多吗?”沈白问到。

“多啊!”国泰点头,沉落经常叫他买这个买那个的,这里的商户他知道的不少。

“买些瓦缸,木桶,要有塞子的,烧开水,抛过去。”沈白说的。

“抛开水?”国泰一愣。

“怎么?”沈白看看他。

“没有。”国泰摇摇头,心说这可真够狠的。

次夜的西南上空。

山火闪耀,无数火把照耀之下,大批的大凤强弓手陆续前行到山腰射出火箭。

“妈的,这是要反攻了吗?”塔塔野常骂道。

“这是好事情,说明他们也按捺不住了,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怕他们和咱们短兵相接,就怕他们天天缩在城里。”塔塔晨说到,苦战这么多天,总算是有了转变和希望。

“不好啦,着火了。”塔塔士兵喊到,几个云梯车率先烧了起来,巨大的云梯车一着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蜡烛一样,照亮周围的全部区域。

聂行风和情花教主他们就像一个个夜莺一样,跳来跳去的,铁大哥的铁链在黑夜里,犹如鬼魅一样,带着火种四处的飞舞。

“快救火,弓箭手,找他们的刺客。”塔塔野刚带着人喊到。

塔塔太后在大帐里听到喊叫,推开身上的男人,起身看看:“来人,怎么了?”

侍从进来说到:“太后,有人偷袭营地。”

塔塔太后穿上衣服:“还不叫人护住大帐。”

铁大哥闭眼一动,变出铁盔甲出现在全身护体,看着人最多的帅帐,迈步就走过去。

“什么人!”塔塔士兵拉弓射箭,射出的弓箭像是受到影响一样纷纷的回旋回去,射到了一片弓箭手。

铁大哥手里的铁链飞出,一个铁罩子掉在人脑袋上,一拉,人头落地。

这是今天沈白教的‘血滴子’,虽然凶残,却很管用。

铁大哥信手一挥,四五个血滴子一起飞出,拉着人头上没有斩断。

“怎么回事?”塔塔太后一走出帅帐,看到自己的侍从和护卫头上戴着一个个铁罩子,一个全身是铁的人,手上拉着一根根铁链,那人手一拉,铁链一扯,人头落地。

喷出的血溅在四周,吓得塔塔太后尖叫。

“保护太后,杀!”大批护卫拔出腰刀冲杀过去。

铁大哥收回铁罩,甩出铁链,穿透周围的人。

铁链一伸一缩就有人丧命。

“这是个魔鬼,是个魔鬼”!塔塔太后惊悚的叫道,被侍从拉着一旁,从帅帐一侧逃走。

塔塔一族的将领们乱糟糟的各处救火,但是也没拦住‘铁人’离开。

“都是割头和穿心,这是什么怪物?”塔塔野刚下马查看帅帐的尸体说到。

正查看着,有骑兵着急忙慌的前来:“报将军,出事了。”

“这里哪不是事情,又出了什么事情?”塔塔野刚骂道。

“通渠,通渠被偷袭了。”士兵喊到。

塔塔野刚差点一个步子没有站稳,跌倒过去。

“驾!”大批的骑兵全力的向后方敢。

通渠的大火,烧得漫天都是,远远在三十里外都能看见。

“完了,完了!”塔塔野刚夹紧马背,口里喃喃的说到。

一夜鏖战,塔塔人损失惨重,粮食丢失了过半。

还有一半因为在前锋营,和中军大营而保存。

但是这也是损失不起的。

而且塔塔太后生病了,据说是被铁人给吓的。

“眼下不能拖了,只有全力攻城,否则我们真的要把命丢在这里啦!”塔塔野刚说到。

“唯有如此了。”塔塔晨叹口气:“太后不太好了,说要去后面的城市呆在。”

“那你们看安排太后去哪里呢?”塔塔野常问。

“我看去不花拉吧,是大城,也是土那的城市,不怕偷袭。”塔塔野刚回到:“何况那里的守官也是我们的人。”

“这样比较稳妥,毕竟太后还是土那人的太后嘛!”塔塔晨也同意这个说法。

“太后,我们想了想,让您去不花拉休整。”塔塔晨他们一起去汇报。

塔塔太后头上绑着布条,一脸的惨色:“都行,我今天就走。”

“是!”众将领行礼,分出五万骑兵,由塔塔晨护送。

塔塔太后走了,野刚和野常抓紧时间攻城,昼夜不休,轮番上阵。

大凤士兵果然按着沈白的指示,投出热水,被热水浇到的未必立即就死,但是却起泡流脓,疼痛不已。

这样的反击让塔塔士兵们狠得咬牙切齿。

但是西云城头依然固若金汤。

攻城云梯缓缓的逼近,大凤军最后的黑石油和酒纷纷投出,城墙上的争夺丝毫没有影响沈白和沉落两人坐在城楼看着对战。

有攻上来的塔塔士兵看到他们的行为诧异不已,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铁大哥的铁罩子夺去头颅。

“别老在这上面割人头,血淋淋的。”沉落闭上眼睛。

铁大哥翘翘嘴唇:“打仗嘛,哪有不流血的呢!”

看着被黑石油点燃的云梯,沈白说到:“没有石油,你早守不住这个城池了。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后军按兵不动,等他们不耐烦了,出奇制胜。另外就是堵住他们的去路,让他们阵脚大乱,你就可以全歼他们了。”

沉落想了想:“算了,我是要塔塔人败,但是却不想他们被灭完了。留着他们,就是土那国内的一根刺,对我是有利的。”

沈白听着扭头看着他:“你是英国人吧,这么喜欢留下麻烦给对手,西北也是,西南还是?”

沉落知道他说的什么英国是沈白前世的某个国家,不禁好笑:“我这是为了大凤的利益,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事情,没有什么仁慈可以讲。”

沈白仰起头,没有说话。

云梯损失殆尽,攻城抛石机也损毁大半,塔塔野刚心情极奇的沮丧。

晚上喝了大半夜酒才睡。

次日一早,他还在营寨里闷头睡着,士兵进来喊到:“将军,快去看看,敌军出城了。”

“出城!”塔塔野刚一坐起来,不顾光着身子,跳了起来,赶紧找衣服穿上。

“呜呜!”军营里号角不断,可以看到对面的大凤军团源源不断的从西云城开出,旌旗飘扬的凤凰旗帜铺天盖地。

五米高的金凤皇旗预示着中军沉落的不凡身份。

塔塔大军全部出营,抛石机都不要了。

双方大军挤在不大的狭长地带,大凤军队人数之多,让塔塔野刚两兄弟诧异。

塔塔骑兵布置在后面,前面都是步兵军团。

而大凤几乎是清一色的步兵。

重盾兵三排,后面是看不见的弩兵和弓箭手,抛矛手,长戟兵,重斧手,画戟兵,圆盾兵,等等。

“总算是要决战了。”塔塔野刚说到。

塔塔野常点点头:“我有件事情,在阵前要和你说一说。”

塔塔野刚一愣:“你说吧!”

“我的三个儿子,还有两个哥儿,都是我的心头肉。我的两个哥儿,就给你儿子做夫郎吧,好好对他们,我的儿子,就让他们在军中锻炼起来吧!”塔塔野常说到。

“怎么,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塔塔野刚一愣。

“如果要有人战死,就让我战死吧,记住,太后也好,族长也好,都是鬼迷心窍了。”塔塔野常小声的说:“要活下去,活下去,塔塔一族才有希望。”

“野常?”塔塔野刚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塔塔族里,将领里,算你聪明,你是希望。”塔塔野常说完,不等他回答,拔出腰刀:“孩子们,今天不要丢我们塔塔人的脸,不管金星之神是否陨落,记住,我们都是问心无愧的勇士!”

“无愧于心!”所有塔塔的战士们一起喊到。

沉落看着对面的呐喊:“塔塔人准备好了。”

“气势如虹啊!”情花教主也说到,挤在沉落旁边的战马上说到。

沉落看看沈白:“圣主,发信号吧!”

沈白忍不住哈哈笑了笑:“好,今天让你看看天引式的不同用法,这就是精神合一的表现之一。”

说完他双手交叉,一反一顺,举头向天。

太阳被逐步的笼罩,巨大的黑色阴影下的日全食成为了大地上的主宰。

“又是这样。”塔塔野常喊到:“金星之神,不会惧怕黑夜深邃的,孩子们,给我冲!”

“杀!”塔塔士兵全部攻击过来。

“三发弩阵,放!”沉落不喜欢无谓的牺牲,远弩近弓还有抛矛形成一个庞大的防御阵型。

塔塔士兵没有丝毫的退却。

“前军军阵,冲!”国泰受命,拔出宝剑,带头冲锋。

短兵相接的是重盾兵做出的一个三角阵型,土那士兵领会到了重装步兵的厉害,前军之间杀得昏天黑地,但是双方的弓箭都无法再发挥作用了。

“左军右军各五万,雁形阵,冲出去。”沈白准备的判断形势,铁大哥带领一波人马杀将出去。

铁链狂魔一去,气场立即不同。

铁大哥不知道自己的外号是塔塔太后给他起的,在前线杀得一片混乱,上一世,他杀丧尸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但是一想到,这是替自己的儿子打天下啊,他就浑身是劲。

周围百步塔塔人的兵器全被他一挥手吸在手掌里,信手一挥,穿出百步,刺穿人无数。

双方的统帅,除了塔塔野刚。

还有沈白,沉落,连蓝大哥都上场了。

他作为洛王,也曾经是上马杀敌,所向披靡的风云人物。

情花教主和聂行风两把剑,在万军丛中刺、砍、挑、劈,情花教主像一个飘动的落叶一般,一把细剑所到之处都是血腥,柔韧的剑像条灵活的铁鞭子一样,却处处都是荆棘,伤人无数。

沈白拿过沉落的阮琴,悠悠荡荡的弹了起来:“铁马冰河入梦来。”

琴音下,日全食消失。

光辉再次完全普照大地时。

铮铮的铁骑杀到,塔塔人脸色一变,蓝色的骑兵像海潮一样席卷而来。

塔塔野常回身看着塔塔野刚:“你带人突围,前面有我。”

说完他带着五万亲兵杀了出去。

塔塔野刚忍住眼泪,一扭缰绳:“不怕死的,给我杀回去。”

第92章:悲喜交加

塔塔野刚看到阻拦去路的蓝翎骑兵,十数万人的阵势,身后的喊杀已经震天,他此刻真想抛去一刻,回头去看看塔塔野常现在如何。

可是他连扭头的力气都好像没有了,心里只有一个疑惑,难道塔塔晨看不到这里的情况吗?蓝翎骑兵这么多人是从天而降吗?

景宫云脸上都出现菜色了,在山谷口一躲几个月,人都要疯了,他身后的骑兵一个个跟着他,眼睛都是绿的盯着塔塔骑兵。

景宫云挥挥手,有后军的骑士押出一批人出来。

塔塔野刚一看,就看到被绑在战马上捆猪一样捆着的塔塔晨。

“族长!”塔塔野刚悲鸣的喊到。

塔塔晨被绑在战马上,头朝下屁股朝天,很难抬起头来,听到野刚的声音也喊叫到:“太后被他们抓了,野刚。”

塔塔野刚一听,面如死灰。

塔塔人三十万不到的兵力被围在一起,沉落和沈白在众星拱月的气势下骑马而出。

“塔塔野刚,本殿敬你是条汉子,给你们塔塔一族一条生路,你说说看这场战争怎么算?”沉落看着塔塔野刚说到。

“沈太傅准备怎么办?”塔塔野刚看着沉落丝毫无惧的打马在前,心里不是没有擒住他做交换的想法,可这样的想法在一息之间就消失,因为沉落后面的那些人,看起来都不是易于之辈。

“我们塔塔族现在是鱼肉,任人宰割,您说吧!”塔塔野刚说到。

沉落看看他:“凡水都有源头,这句话是你们土那人讲的。或许你不认可自己的土那人,可你们却不应该觊觎我们的国土。”

“事情已经做了,我们塔塔族不后悔!”塔塔野刚坚毅的说到。

“好!”沉落昂起头:“白银两百万两,牛羊各十万头,战马五万匹!”

塔塔野刚一愣:“您要得也太多了?”

沉落看看他:“如果我不是不想赶尽杀绝,我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因为你们,我们死了两位亲王,丢失的国土,流民,无以计数。”

“您为什么不赶尽杀绝?”塔塔野刚问到。

“因为我要土那国内不安,我们就不会再有战争。”沉落直言不讳的说到。

塔塔野刚看着他,眼睛露出深思的眼神,半天后才说:“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该惹你。”

“哼!”沉落冷笑:“期许自立没有错,错在自己的生存不能选择建立在别人的血肉之上,否则迎来的,最起码也是鱼死网破的结果!”

“怎么交易?”塔塔野刚说到。

“你带一万人走,筹集了东西来换你的军队和塔塔晨。”

“那太后呢?”塔塔野刚说到。

“他有儿子,他儿子不出钱,算什么?”沉落回绝到。

塔塔野刚咬着牙齿,不知道如何决断。

“这个人,还给你,作为我们信任的建立吧!”沉落挥挥手,一身是血塔塔野常被牵着马上送了出来。

“野常。”塔塔野刚跳下马,跑过去扶住他。

“答应他吧,形势逼人,留不住这些军队,塔塔一族在土那就完了。”塔塔野常背部中箭,抚在马上说到。

“好!”塔塔野刚点点头,看看沉落。

西南战事暂停,所有塔塔的士兵交出了武器,被限定在大营不得外出。

但是食物方面,却改由大凤提供。

大凤的蔬菜,和米粉等物品,还有砖茶,被送到塔塔军营,引发一阵感慨。

一个月以后,塔塔一族的族老们一起前来西南,随行的还有浩长的车队。

沉落有点心不在焉,原本不准备呆在西南,却又因为塔塔族的到来无法离开。

五月了,湖州竟然没有了消息,沉落有点慌乱了。

“这是我们塔塔族的族老,塔塔杨。”塔塔野刚走进西南的帅府,心里百爪挠心,塔塔一族期待攻取的城市,现在才步入,却是以战败者的姿态。

塔塔杨看着沉落一脸冰霜一样的脸,心里有点揣测。

“太傅大人!”两人一起行礼。

“说吧!”沉落没有赐座给他们,只是淡淡的让他们说事情。

“您要的所有的赔偿我们一族已经凑出来了,只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塔塔杨说到。

“如果是为了塔塔冰,大可不必,他儿子阿尔巴必须自己来负责,一个君王,不能做缩头乌龟。”沉落说到。

塔塔杨一愣:“不是为了太后,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说!”沉落淡淡的说到。

“我们一族还多凑了八十万两,想买点盐茶回去,现在价格太高了。”塔塔杨说到。

沉落叹口气:“你看过哪个人和敌人交易的,你说说看,本殿为什么要帮你们?”

塔塔杨低下头:“就因为你要土那国内不安,要平衡,要我们塔塔一族不再有窥视神州的心思。”

沉落没有回答,大半天才悠悠的回答:“你倒是个明白人,塔塔人怎么看我们大凤?”

塔塔杨抬头看看沉落那没有丝毫表情,难以揣测其喜怒的脸:“您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都能听。”沉落回答。

“真话是,塔塔人,没有几个想什么来西南建国,我们是草原上长大的,是平原地带的,虽然只有一条塔马尔河,周围是黄土荒原,但是那是我们的根。”塔塔杨说到。

“这倒是事实,故土难离,这世上有几人愿意远走他乡,离乡背井的都是已经无处容身的人罢了。”沉落悠悠的说到。

“是!”塔塔杨回答:“只有少数期许的人,做着不切实际的梦想,就包括塔塔冰,他想当皇帝,成其一家之业,毁我全族之基。”

“一将功成万骨枯!”沉落指指椅子:“你们坐吧!”

“多谢太傅!”塔塔杨心里叹口气,自己直来直往的说,总算是赢得了这个少年的一丝正视。

“盐茶可以供应给你们,价格也可以随行就市,甚至在将来恢复到之前的水平。”沉落说出的话,让塔塔野刚都意想不到。

“可我也有一个条件。”沉落说到。

“太傅请讲。”塔塔野刚恭敬的说到。

盐茶现在成了土那的硬通货,比钱还值钱,他们要是打通这条路数,一切也就有救了。

“替我造一个势出去,关于塔塔冰的事情,我要土那王室为他们的行为附上相应的责任。”

“就这个?”塔塔杨不敢置信。

“不错。”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而且以后我塔塔一族也愿意永久和贵国通商,甚至以臣下之礼觐见贵国皇帝。”

“好,本殿会把话带回去。”沉落拍拍手,一众文武进来。

“去交接吧,西南的事宜到此为止。”

“是,太傅千岁千岁千千岁!”一众官员佩服得五体投地。

塔塔大军带着盐茶回去,这还是情花教的买卖。

“多谢你了,沈兄弟!”情花教主难得对沉落称兄道弟。

“不用谢,你们一个魔教自诩的江湖门派,能自力更生,其实比之什么名门正派都要好上很多了。”沉落说到。

“额!”情花教主没想到沉落会这样评价他们情花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有话说?”沉落看他支支吾吾的。

“没,没,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情花教主问。

“明天就回去,也不知道湖州到底怎么了,你和上人有联系吗?”沉落问他。

“没有,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这里的事情了。”

沉落点点头:“你的西南教众在战事里帮了不少忙,我已经安排了,西南对外的盐茶一半贸易由你们兄弟和十一个族裔一起来做,他们的药材也同意给你们贩卖,你们好好珍惜吧!”

“真的?”情花教主一愣,忽闪忽闪的眨着大眼睛,长出口气:“要是这样,我也就可以安心卸下教主的职务了。”

“哦,要退隐?”沉落诧异。

“不是,是准备以后跟在你身边了,还有上人,不过他一天给十个人治病还是不可少的,否则会丢性命的。”情花教主说到。

沉落一笑,看看情花教主有点尴尬的表情里隐藏的奇怪神色,没有深究,该知道的迟早要知道。

“任命国泰为西南总镇,一品定邦将军,协助西南郡守恢复西南的民生。”沉落在离开前召集所有官员安排。

“是!”国泰激动的跪下:“末将一定不辜负太傅的期望。”

沉落点点头:“传旨西北,封浅月然英勇冠军侯,西北总镇,一品武威大将军。召童阁老返回皇都吧!”

“是!”一众文武跪下,除了蓝大哥之外,一律以君臣之礼回到:“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在西南就这么一个亲戚,你知人善任吧,不用顾及我的面子,不过我看他也还是不错的。”离开前,沉落拉着臣氏和容晓堂对国泰说到。

“殿下放心,末将一定照拂好主君的亲人。”国泰恭敬的谢到。

同属御林军的四大指挥使,能在这个年龄封一品的,国泰前无古人。

返回的船队浩浩荡荡。

沈白,洛王夫夫,情花教主,聂行风,还有随行的二十万御林军。

大船悠悠里,沉落看着河道上又开始繁忙的商船队伍,前出的关口二十万大军镇守,开始修建镇南万胜关,以纪念这场来之不易的战争,和确保未来西南的稳定。

约定的前出大集市也已经建设,整个西南的弦一松,大凤皇朝就像一个突然放手的风筝,在没有线的约束下越飞越快,越飞越高。

“湖州县令携全体乡绅恭迎太傅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湖州县令伍德在落影湖和大江交界的位置恭迎沉落的船队。

“不必多礼,前面引路吧!”沉落说到。

“是!”

沉落的大船队继续向皇都进发,仅余下神官卫队和他的专属依仗随行。

船只在乌石嘴停下,县令他们要跟下来,洛王派官员来说,让他们先回去。

沉落看看身旁的乌石嘴,又看看对面的穿云峰,大湖涛涛之上,倒是水量最高的月份,再过几个月,航道就会变窄,湖水倒灌回周围的河流。

前来迎接的龙氏族人和沈氏族人,竟然还有龙图一家,长雄一家,最关键的是连祁亲王一家,包括引俊文都在。

“阿么,爹!”小石头也在人群里。

沉落脸色一变,没有理会众人,径直向山上走去,现在这里的山路已经修建了青石条的石梯,沿途有官兵把守。

一走到高夫庙门前,已经修饰的高夫庙总算是有了一点气派,旁边就是一个新的宅院。

“烟雨阁”三个字,显然是轻尘按着他的品味来的。

“轻尘呢?”沉落问跟过来的龙图他们。

龙图一慌,结结巴巴的说到:“太,太傅,轻尘他,轻尘他。”

沉落一声怒吼:“轻尘他怎么了?”

十心上人走出来:“沈太傅,你夫郎他生了三胞胎,难产去世了。”

“难产去世了!难产去世了!难产去世了!”这三句话在沉落耳朵旁闪过,他脚下一激灵,小石头扶住他,忍不住哇的哭了起来:“轻尘哥哥他死啦!”

沉落手里想握紧拳头来,却发现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样。

一口气堵在胸口里,眼睛一黑昏死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沉落张开眼睛,睡在一个雕花床上。

罩着厚厚的帷幔,屋子外的光线很亮。

沉落起身,拿起一件大衣披在身上,打开门,还是以前那个院子,另一侧就是高夫庙的大殿,但是却已经围上了。

院子里种的植物也有点不同了,不再全是小蔬菜,而是各式的花草。

沉落看看因为久未下雨,而有点脏脏的绿叶,突然觉得这些花草还没有以前的菜蔬水灵。

沈白悄无声息的走过来,看着他:“你的反映,好像和我的差不多?”

沉落看着他:“是宇文子寰死的时候吗?”

“我还真没这样叫过他。”沈白说到。

“你!”沉落一字一句的说到:“你早就知道轻尘死了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沈白悠悠的说到,态度让沉落有点生厌。

“你不是圣主吗?你不神吗?”沉落挥起拳头一拳打了过去。

第93章:沈白所窥视到的

所有人赶到小院的时候,都傻愣了。

十几名神官站立在一旁,一动不动。

沉落的披风掉在地上,只有内里的里衣单薄的在身上,像极了当年那场烟雨季节邂逅龙轻尘时,那个在小院里的单薄少年。

“你们?”聂行风小声的问神官们:“怎么不劝。”他看到沈白脸上惨淡的痕迹,明显是被人打的。

“圣主打圣主,谁敢劝。”神官的回答让他无语。

沈白什么都没说,悠悠的坐着一旁的木栏上,目看远方。

“神官都下去。”沈白说到。

“是!”所有神官全部退下。

“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去凝魂界而不救轻尘的?”沉落问到。

沈白回眸看他一眼:“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

沉落没有说话,沈白爱过恨过,对过错过,一生洒然,的确不是一个小人。

“孩子呢?”沉落看向简从夫郎问。

“孩子在。”简夫郎回到:“圣主说怕你伤心,所以没让你看孩子。”

沉落手扶着门框:“那轻尘呢?轻尘在哪?”

他看到人堆里的龙图。

“龙图,轻尘的尸体呢?”沉落红着眼睛喊到。

“太傅!”龙图啪的吓得跪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这个父亲怎么做的?”沉落狠狠的看着他:“你要我诛你九族?”

龙图一听,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轻尘死的时候他就慌了,从没有这么慌过,好像天都要塌一样。

这些日子,他不止一次想过沉落回来会拿自己怎么样。

“你肯定知道。”沉落看着沈白冷冷的说到。

“阿落!”阿松爷走出来,身后是龙家的族老龙七叔。

“你怎么能怪他,如果不是他,你的三个孩子都保不住。”阿松爷看着沈白说到:“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他能凭空出现,说耗费了他百年的修行才来救轻尘一命,是轻尘不肯,非要保孩子的。”

沉落看着阿松爷:“那轻尘呢?”

阿松爷指指情花林:“他死的时候,尸体还在。转天就不见了,我们四处找,只有我在情花林看到他,他坐在情花树下,就和你现在一样,一身单衣,好像随时要飘走一样。看着我说,他会等你来的。”

情花林,情花依旧,漫天飞舞的花瓣好似知道沉落要来一样,纷纷在树梢上飘落下来。

沉落坐在情花树下。

“那天和你赶考的那年一样,烟雨漫天。轻尘就和你现在一样,站在情花树旁,手里握着情花瓣,脸色惨白,看着我。头发也跟着狂风吹拂,我知道他已经死了。”阿松爷说到:“可他在等你回来,等你回家。而不是让他爹跪下,要灭他龙家九族,他的九族灭了,他在天之灵能安息吗?”

沉落微闭双眼,脸上划过滚烫的眼泪。

碧空万里的晴日里,艳阳高悬,一阵阵飘雨却洋洋洒洒,毫无征兆的出现。

阿松爷转身离开,带走了其他人。

沉落一个人坐在情花林,感受烟雨激荡的轻柔,掉落在身上,那种淋漓尽致的伤痛,那种撕心裂肺的哀愁。

烟雨绵绵无尽里,穿云峰消失在一片轻尘白雾中。

山风吹过,带来一种悲凉。

琴音悠悠而来,是阮琴的声音。

沈白孤坐在乌石嘴上,拿着沉落的阮琴,悠悠荡荡的弹奏一曲烟雨谣,琴音绵绵里,是说不出的情愫。

天高云淡到烟雨深愁,仅仅是一瞬之间。

“凝魂界不收自尽的人,我之前在十二宫已经猜到了,说吧,我要怎么去?”沉落看着沈白说到。

沈白孤坐乌石嘴已经三天未动了。

这三天琴音不断,过往船只诧异,直说是情花仙人下凡了。

“你现在去谁也救不了。”沈白没有看他,手指撩拨的琴弦依旧不停。

“那你说吧,我要做什么?”

“断情里续情,相思愁里看相思。”沈白回头看他一眼,沉落的两鬓也变成了白色。

“原来真有一夜白发的可能,我曾经不信。”沈白说到。

沉落看着他,冷冷的说到:“你不就是一夜白头吗,我没有你白的多。”

沈白咧了下嘴,算作是笑吧:“你的孩子不能养在身边,你比我幸福,有两个儿子,一个哥儿。”

“他们会影响我断情?”沉落问。

沈白点点头:“是!”

“你要走了吗?”

沈白把阮琴放在石头上:“回皇都吧,处理完你的使命,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吗?第一次见面说的。”

“他们都是真实的,要我善待他们。”沉落重复。

“对!”沈白看着穿云峰的云雾:“知道吗?我和很多人都在等你,包括龙轻尘,你的天引式不足以让我来了,因为之前我已经来过一次。”

沉落没有说话,也是远远看着变化的云雾。

“我对于你来说算什么?”沉落半天后问。

“我们都是人皇的命运。”沈白手指上空:“这是一种安排,所以你我都能成为神,或者说是凝魂界的界主,不过是我,是我的反抗造就了这一切。”

沈白站起身,拉住沉落的手,手一挥,两人进入一个混沌的夜空之中,犹如星河一样,浩瀚无穷的宇宙神秘而美丽。

“这是你我生活的星系,相隔很远,远到几十亿光年,但是你我都真实的存在过。”沈白说到,他的手再一挥,又是一个星球。

“这是你上一世的星球,你看看你死后三千年的世界。”沈白带着他悠闲信步的走进去。

一个个光着身子的人在一个个透明的罐子里,身上满是管子。

“这就是未来的人,从出生到死,都不会离开这个罐子。”沈白说到。

沉落诧异的看着无数的罐子在自己的眼前飞速晃过:“那他们怎么生活。”

沈白手指指头:“精神世界里,他们在罐子里培养,作为不同的基因来保存,已经是最小的数量,目的是为了保存最原始的基因库。而所有的人,都在精神的世界里,可以得到永生,可以自由支配想要的生活。想要的爱人,想要的世界,武侠的,惊悚的,科幻的,探险的,只要是精神可以创造的一切,都可以存在,因为那本身就是无形的。”

“我有点不明白。”沉落说到。

“所以他们迷失了,有人在一个精神事情里每天做着床上的事情,不会体力不支,不会心不在焉,不会没有好的伴侣,一做几百年上千年的不断满足自己的快感。而他肉体,就保存这个罐子里。他们成为了连行尸走肉都不如的生命。”沈白说到:“所以他们失去了生命体所拥有的七情六欲,他们活在设定好的方程式里,变得沉迷而不得自拔。”

“所以我们成为了他们实验的对象,试图帮他们寻找会失落的情感?”沉落问。

“对!”沈白点点头:“所以我成为了界主,是因为我找到了系统的漏洞,用一把琴,用很多死去的人熟悉的一首首歌曲唤醒了沉睡的灵魂,最终利用精神力量的反弹创造了属于特殊灵魂的一个世界。”

“那十二宫,迷失之海,才是那个牢笼,把我们所有人灵魂消灭的牢笼。”沉落反问。

“不是消灭,而是沉沦。”沈白说到:“其实凝魂界也会沉沦记忆,但是却可以通过深沉的唤醒来引发共鸣。我的音乐引发的共鸣是凤凰涅盘的不屈意志,所以才有了火凤翱翔的天凤大帝,他是第一个从凝魂界反穿出来的,反穿回自己昔日的时代,重活一世,重新缔造一个世界。他,证实了,历史是可以改变的!”

沉落摇摇头:“那我们是真是存在的,还是并不存在的呢?”

沈白残忍的笑了笑:“我们都是一缕数据,一缕灵魂,是本不应存在的。至少我此刻,是本不应存在的,可是我反抗,可以唤醒一些人,可以把你重生到这个世界,不去抹杀我在你的时代所做的一切。”

“这样子寰就会存在。”沉落问到。

“对,你很聪明!”沈白说到:“你后悔来这吗?”

“不后悔。”沉落坚毅的回答。

“那就够啦,我们是要改变别人给我们的限定,活在自己的规则里。我们的敌人或许是很多人,或许仅仅是一个强大的电脑系统,一切都未知,但是精神力量,是他们所没有的。”沈白手一抬,他们重新回到乌石嘴,阮琴悠悠的飘回他的手上,沈白把琴交给沉落:“这把琴,是你我之间反抗命运的因素,也是你我的因果。”

“知道!”沉落接过琴说到。

沈白抬头看看天空,双手一张,烟雨消弭,艳阳高照。

他缓缓使出天引式,一个光晕出现。

“沈白!”沉落伸手拉住沈白的手,沈白的手掌凉的让人感觉心寒。

“怎么?”沈白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可以知道自己要死?”沉落问。

“看见未来吧,你是人皇,精神世界强大到你自己都无法想象,可以洞悉未来。”沈白说到。

沉落松开手:“谢谢你救我的孩子。”

沈白翘翘嘴唇:“两世为人,第一次挨打。”

“两世为人,第一次打人!”沉落也翘翘嘴角。

“龙轻尘是真实的。”沈白说到:“他在等你。”

沉落点点头,看着沈白消失,和光同尘,化为无形。

沉落回到烟雨阁,三天没有吃喝,所有人想去看他都被神官拦下。

“阿落,你怎么样?”聂行风看着他的鬓角:“你的头发。”

“头发?”沉落看看自己的发髻,解开发带,任风吹拂,吹过之处,白发丛生,最终是一头白发。

沉落看着自己的白发:“这样,我才算是沈白衣吧!”

所有人都默然不语。

原本以为沉落会一蹶不振,但是沉落晚上召来了所有的人。

“三个孩子都不养在身边,你们有什么提议?”沉落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我要一个当徒弟吧!”情花教主说到:“可以放去我们教养。”

沉落点点头。

“为什么你不自己养呢?”蓝大哥好奇的问:“不是因为轻尘是生他们难产的吧?”

沉落摇摇头:“有我的原因。”

“圣主说的?”蓝大哥追问。

“嗯!”沉落肯定的回答让他们都没有多余的猜测。

“你的哥儿我养吧,小石头喜欢他。”蓝大哥说到。

“那还有一个孩子送去天引阁抚养,就这么定了吧!”沉落说到。

“名字轻尘起了,走之前起的,子安,子乐,哥儿叫子悦。”简夫郎说到。

沉落点点头:“就这样,明天启程返回皇都。”

他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你不要多待几天吗?明天就回皇都?”聂行风问。

“不了,土那王室的使臣已经在路上了。”沉落回到。

众人一愣,也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劝也好,还是不劝。

“阿松爷,我又要离开了,不能在您膝下尽孝。”晚上沉落陪着阿松爷坐下说到。

阿松爷摇摇头:“无所谓的孩子,你是在尽天下的大孝,我就算是死了,也能对得起列祖列宗,能有你这么个好孙儿。”

“高夫庙,我已经下旨,重新修缮,就只表高夫将军的功绩。”沉落回他。

“好,好!”阿松也擦擦眼泪:“那孩子?”

“沈白是神仙,他叫我不要养在身边,不在我身边,他们有时间还是可以回湖州住住。”沉落回他。

阿松爷愣了愣:“轻尘那孩子命苦,不能陪在你一直走下去。”

沉落握着阿松爷满是皱纹的手:“无妨,我会找到他的。”

“他就在情花林下,情花在,他也在。”阿松爷用力回握沉落的手。

“等新帝登基,我就回来,不再出去了。”沉落长叹口气:“陪着你们,陪着这片山水。”

“好!”阿松爷看着他:“阿爷一定硬硬朗朗的,活着等你回来。”

返回皇都的船队浩大庄重,因为龙轻尘的去世,沉落没有让乡绅送行。

阿松爷孤零零的站在山上,看着沉落,一动不动,像一株老松一样,守望着他。

看着大湖涛涛擦肩而过,看着穿云峰的云雾缭绕,看着乌石嘴旁那片情花林,沉落再次踏上前往皇都的路途,为这个皇朝的皇权更迭出最后一次力。

“到了皇都,俊文去皇都旁边的三浦县任县令,给你三个月时间做出点成绩来。耀文去简从家乡的县城任县令,一样是三个月,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沉落坐在楼船的厅堂看着引俊文和小石头说到。

“是,先生。”小石头的眼睛还是红的,离开湖州时,他去了那片情花林,一个人嚎啕大哭了一早上才上船。

对他而言,龙轻尘就像是他的另一个阿么。

从龙轻尘去世,他哭了一个月,每天一看到三个孩子就心疼不已。

沈子悦被安置在另一条船上,小石头不时过去看他,小子悦长得很好看,非常的可爱,眉眼也很像龙轻尘。

因为从小就没有阿么,子悦很乖巧,每次小石头看他的时候,他总能认出这个小哥哥,伸出小手抓住小石头的手指,小石头很喜欢他:“你要好好长大,哥哥以后封你当唯一个公主。”

第94章:太傅还都

沉落的船队到达皇都时,停靠在新建成的南城码头。

繁荣的皇都俯视在眼前,南城码头挤满了前来接驾的官员。

沉落从船上下来,看到街道那头的哄闹。

“怎么了?”看着来接他的百里松然问。

百里松然没有回答,而是走上前一把抱住沉落,嚎啕大哭起来:“阿落,轻尘走了,你怎么头发都白了。”

沉落被他一哭,有点尴尬,但是架不住松然像个大孩子一样,挂在他身上就不下来,沉落忍不住心酸,伸出手摸摸他的背脊:“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的孩子呢?”松然问。

“都在后面。”沉落指指身后。

“哦,待会回去我看看他们。”百里松然止住眼泪:“那边,皇都的百姓听说你来了,又听说你应天主君走了,自发的全城出动。满城都是白色的孝番,你看怎么安排。”

沉落一听,长叹口气:“不要车驾了,我走回宫里去。”

长长的地毯由码头一直铺出去,红边白底情花飞舞的地毯如同一条亮眼却淡雅的浮云一样,铺满皇都的主道。

沉落白衣素袍,长带束发,除了那块乾元帝赏赐的金凤腰牌,再没有了装饰。

从码头缓缓的走出,身旁的伞神官同时张开雨伞,两百把白伞一张,如同一朵朵白云一样伴随在他的身边。

漫长的街道上,一律白衣或者黑袍的皇都百姓们看着他们期盼已久的太傅沉落单薄的行走出来,那一头白发,那一身白衣,那显瘦的身形,那脸无表情的脸庞。

沉落向一个冰凉的山峰一样,缓缓的走着。

沿途所有的百姓没有山呼,没有哀嚎,仅有的是缓缓无声的跪下来人群,是那一片赤诚之心,看着沉落从自己面前走过。

整个皇都街市,连商铺的招牌都悬挂了蓝灯笼,白色的孝帆铺天盖地。

“轻尘啊,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皇都的百姓,他们善良的接纳了我们,他们盛装的送别你我。”沉落一步一步的走着,从南城码头走到皇宫,整整一个时辰。

沿途的百姓看到他的头发,都有种难以言喻的伤感,有种难以意表的惊讶,有种难以接受的震撼。

可沉落就这样真实存在,重新走回到皇朝的核心,俯视整个帝国的未来。

沉落回皇都的五天之后,土那王室的使团到达。

“宣土那使臣赫那东明,阿默尔汗,行端觐见。”早朝时,沉落在凤凰殿接见了他们。

“土那使臣参见大凤皇朝监国太傅殿下。”赫那东明站在凤凰殿里,感慨的看着白衣素袍的沉落。

第一次看到他,气质如霜,给人以一种巨大冰冷感。

现在看他,素衣素发,却坐着金凤椅上,浩瀚如深邃夜空,脸上毫无表情,眼睛却好像能一眼洞穿往昔。

赫那东明有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此刻他站在下面,就像是在仰视沉落,那种高度,非他们可以企及。

“来使有事情就说吧!”百里玉看土那主使臣看着沉落露出的深思表情,实在有点大不敬。

“抱歉!”赫那东明一鞠躬:“近闻殿下的主君去世,不想殿下竟然发髻全白,实在让人感慨。伊人已去,还望殿下保重。”

沉落点点头:“有劳贵使挂念,说正事吧!”

赫那东明敬佩的再一拱手,沉落虽然精明得让人生惧,却偏偏有一个直来直往的性格,不太喜欢虚情假意的客套。

“是为了我国的太后而来。”赫那东明露出为难的神情,这一次出使,很多人都不愿意来,只有让他前来。

塔塔一族退回去后,大造舆论,说土那王阿尔巴无情无义,不顾太后死活之类的云云。

沉落一个手靠在金凤椅的扶手上,眼神空明的说到:“塔塔人发动的战争,其根源来自于土那一族的纵容默许。阿尔巴对于塔塔建国的支持,直接造成了两国的兵戎相见,这就是根源,你们自己抿心自问,这么多年以来,大凤可曾入侵过土那?”

土那的副使行端是现在土那监国阿尔山的儿子,他出来说到:“这是历史根源所造就的无奈,我国已经体会到了如此对抗的无益。还请太傅能放下仇恨,珍视来之不易的和平,让贵我两国重归于好。”

“和平?”沉落悠悠的说到:“现在西南西北,我都可以据守,反倒是你们。将面临我大军随时越境打击的窘迫,我国军队将一往无前的直逼土那王都,这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吗?”

“可那样做,贵国将面临我国四千万人的围剿。”行瑞说到。

“对,的确这样,谁打谁都是如此,竟然如此,为什么我不试行三年一战的方式,在土那国土开战,进行减丁战略,让土那彻底的衰弱呢?”沉落反问他。

行端一愣:“我想太傅是不希望兵戎相见的。”

“就如赫那大人说的,我因为夫郎去世而白发。如果不是被耗在了西南,我的夫郎或许都不会因为担心受怕难产而死,你说说看,我此刻看到你们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沉落没有情绪的话语,让人觉得更为的可怕。

“太后的事情,还请太傅赐教。”赫那东明回到,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的手上,或者不在土那的手上。

“赔偿五百万两,另外阿尔巴发布罪己诏退位。”沉落的话说出来,让满朝文武都有点惊讶。

“沈太傅,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强人所难吗?”一直没有说话的阿默尔汗也说到。

沉落抬起头傲然的看着他们:“那我不战不和,从此两国贸易中断,再没有什么盐茶贸易,你看怎么样?”

赫那东明再行一礼:“太傅大人,你知道盐茶对我国的重要,实在是断不得啊。”

“没有人会和自己的仇人进行什么贸易。”沉落看他一眼:“如果不是站在国与国的立场上,我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没有什么可以谈的。”

“我们需要请示。”赫那东明回到。

“那你们去吧,我的条件在这里。”沉落一挥手,霸气凌然。

“过瘾,没想到第一次上朝竟然这么过瘾。”下了朝百里松然坐在梧桐殿唧唧咋咋吵个不停。

简从白他一眼:“松然,你就不能不在太傅面前吵吗,你没看太傅撑着脑袋嫌你烦吗?”

百里松然看看沉落,抱歉的吐吐舌头:“我只是兴奋,你说这个土那,既然知道我们的盐茶卡断了他们的脖子,为什么他们就还敢和我们开战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想着打下西南,塔塔一国就可以拥有茶叶的产区,这些物项与其在我们手里买,不如强取过来,这就是最简单的强盗心里。”简从说到。

说完他看看沉落,心里对沉落今天的气场真是感到惊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以一种自我的意识将对方的百千万种假设打乱。

任他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这个人是与生俱来的皇帝性格。

这边厢,土那使团驻地,行端和阿默尔汗都急的来回的打转。

赫那东明把信函通过飞鸽发了出去,最少来回要七天之后才有消息。

“赫那大人,你看看这个沉落到底是怎么想的?”阿默尔汗问到。

赫那东明看看行端笑笑:“王爷,你什么想法?”

“我当然愤愤不平咯。”行端还是第一次来大凤,满怀心意想玩玩,顺便做一点事情,没想到今天在凤凰殿上看到的这位,简直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一样,让他心生恐惧。

“其实不是这样的。”赫那东明笑了笑:“你们一个是阿尔山殿下的儿子,一个是国师的亲信,难道看不出来沈太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赫那兄,你是我国的智臣,有话就直接讲,我们也好学学。”阿默尔汗说到。

赫那东明请他们坐下:“沉落太傅,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物,又权倾天下。你们今天看到了,大凤皇朝现在就是他说了算,说是半个皇帝为过吗?”

“不为过。”行端他们想到这一路听到的关于沉落的评价,此人在大凤之威望,直逼乾元帝。

“他揪着阿尔巴大王不放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阿尔巴大王默许了太后的建国设想,这是土那人支持的吗?”赫那东明问到:“我在西南,听到塔塔人高喊塔塔建国,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行端点点头:“的确是伯父的不对。”

“沈太傅是个爱憎分明,也是个手段非凡的人。看看他先是明守西北,暗中却瓦解我们北方。又是守西南,吞并西北以西。这个人,这个人有能力动员大军对我们进行灭国之战的。你们别忘记了,大凤人攻城,那是比我们厉害得多的。”赫那东明说到。

“盐好办,可以向西贸易,就是远了点。可茶就只有大凤有了。”行端说到。

“所以啊,沈太傅的提议对我们有好处,我说的我们是一心为了土那的国人。阿尔巴退位不是什么坏事,是代表了塔塔一族苦心的经营全部瓦解。”赫那东明直接说到。

“你的意思?”行端眼睛一亮。

赫那东明看着他:“国师不说,是因为他不能干预王朝的传承事物。而阿尔山殿下可以监国,不能取代大王,是因为他不敢落下一个骂名,甚至会有可能被塔塔人日后清算。”

行端点点头:“我父亲接任大王,可以让行诺大哥当王储,这样,塔塔一族是无法说我们的传承是错位的。”

“王爷高明,这的确是确保土那王室不发生清洗的最好办法。”阿默尔汗也点点头。

“那要不要专门就这个和王都沟通?”行端问到。

赫那东明笑笑:“国师的智慧早看到了这个,我们等消息就是了。”

说完他伸伸懒腰:“明天就出去玩吧,安安心心的看看大凤皇都,什么都别想,坐等消息就是。”

“好。”阿默尔汗和行端赞同。

沉落坐在小书房,四门洞开,看着外面的小院子。

院子里的灯柱长明,照亮了一个个宫里的院落。

或许对于皇宫的很多人而言,一直都在暗自揣测乾元帝现在如何了。

毕竟之余他们,生活没有什么改变,只是换了个主人而已。

夜色里,沉落拿着阮琴轻抚。

寂寞里,自己的三个孩子都在皇都,却没有一个在身边。

沉落看着皓月当空,心里产生一种迷幻的感觉。

之前沈白说,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什么是不真实的呢?

是人生,是命运,还是一切擦肩而过的过客呢?

沉落微闭着眼睛,手指下的琴弦随心而动,不去强求什么宫角羽徽,仅仅是在发泄怪异的心情而已。

三天后,闻讯而来的西北三组首领还有九鹿的首领一起请求觐见沉落。

“我们西北三族请求建国,还请沈太傅能予以扶持。”西北三族的首领一起跪下说到。

“统一的国家?”沉落问。

“是,以银月为主。三族采取联盟的体系。”

沉落看看九鹿的君主阿莫:“你也一样?”

“愿为下邦,望求收纳。”阿莫跪下说到。

沉落点点头,他们来的时机很巧妙,抢在了土那提之前,如果大凤特许了他们的建国,这个话题之后土那想谈都没有戏了。

只是,这一切需要做决断的人是他,因为他的决断将影响土那是否敢于报复。

“三族的国号准备是什么?”沉落发问。

“还请殿下赐国号吧!”三族首领一起说到。

沉落想了想:“你们的族名都有一个月字,就好宁月国吧,安宁如月,岁岁安宁!”

“多谢太傅。”三族首领欣喜的跪下谢恩。

沉落对简从点点头。

简从出列:“加封西北三族宁月国号,准许建国,臣服皇朝之下,共享安宁永乐。赐金册,金印,宁月国蓝月旗。”

“谢上国圣恩!”三族首领一起再次磕头:“自西北那支山口,至罗通平原交界,月安河和银星河之间,宁月国永尊大凤宗主国。”

沉落看着阿莫:“你的国号呢?”

“还请殿下赐名!”阿莫也说到。

“九鹿之城,曾经是逃离牢狱的希望,即是距离,也是梦想。”沉落看着他:“就叫九鹿国吧,赐金册,金印。两国国主皆享我国亲王尊位,免朝贡五年,以期发展。”

“谢上国圣恩!”四人一起行礼。

第95章:立储君

沉落大封两国的消息传开,大凤百姓哗然。

很多人钦佩太傅大人的决策果决,将开启大凤西北及北方的全新局面。

而此时还在皇都的三位土那使者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要如何抉择,又不知道要怎么上报。

再次发出飞鸽传书,土那王都关于答应沉落条件的信函却已经到了。

“赔款尽力压低,大王可以退位!”落款是摩耶。

原本收到这个可以立即去找沉落谈判的三人沉寂了下来,还得等关于宁月国和九鹿国的答复回来。

足足十二日头上,他们才求见沉落。

“我国大王愿意退位赔罪,但是赔款希望可以减一点。”赫那东明说到。

沉落手拿着杯盏,坐在凤凰大殿上,今天他一身白色的火凤皇服,白色头发,简单的用一条黑发带绑着。

“想清楚,这个还价了,后面的就不用谈。”沉落悠悠的说到。

简从站在下面,看着沉落,眼里满满的敬佩,这种敬佩真是不是吹捧,而是发自内心。

沉落善于揣测他人的心思,他作为臣子的时候,这种聪明从未太过张显,或者说是咄咄逼人的张扬。

但是现在他是上位者,他对这些东西的把握,已经达到了一个强势帝王的尺度。

在你还没说出自己的小算盘前,他就已经用话把你要说的事情堵住。

赫那东明果然一噎,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沉落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我可以答应你们一个条件,但是条件只有一个,你们自己选择。

“我们还是希望可以就宁月和九鹿进行商议。”行端说到。

“那本殿说出去的话怎么办?”沉落反问他:“要本殿失信于天下人吗?那你告诉本殿,将来本殿如何治理大凤四千三百万子民?”

“这!”行端被顶得不知说什么,只有求援的看看赫那东明。

“太傅明示。”赫那东明说到。

“二十年,二十年后你们之间自己定夺。”沉落说到。

赫那东明露出深思的表情:“这,时间太长了吧?”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沉落看着他们:“相比我们比邻而居,摩擦不断,现在这样的结局,倒未尝不是好结果。”

赫那东明是银月人,哪会听不懂沉落转移矛盾的话。

“我们还要商议。”赫那东明他们说到。

“商议吧,慢慢商议。”沉落毫不介意的说到。

六月底的沉落,去了一次天引阁。

他的长子沈子安被定为了天引阁的新一代阁主,也将被放在这里培养成了。

沉落看了看已经有点微胖的孩子,忍住没有抱他,却给了他一个玉牌,上面是一个‘安’字。

次子是情花教主的徒弟,暂时和奶妈都在皇都生活。

最小的哥儿子悦,就养在了洛王府里。

每个孩子一个玉牌,这是他这个父亲能带给他们的了。

乾元帝的神位依旧,沉落知道他已经去了凝魂界,或许和自己的皇后见面了吧。

乾元帝的永辉陵已经在抢修地宫,最后完成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他定下新帝的传承时刻。

沉落在神殿打坐,看着淼淼飘起的青烟,脑子里在思索沈白所说的精神力量。

苦苦思索无果,沉落拿起阮琴悠悠的弹奏。

若非必要,他连主持早朝都已经不愿意。

但是做好这太傅,他自己有自己的坚持。

三浦县城,是一个低矮丘陵遍布的县城,耕地以旱地居多,有海岸,但是不广,却是一个海产的大县。

县城的百姓的谋生手段,无异于打渔和种地。

只是在简从力推之下,这里的百姓开始大量的采集海带等作物,做对外贸易的之用。

海带的吃法,在大凤国内也逐渐的增加。

引俊文一个月处理完积累的案件,改革县属的办事效率,还在下面的大乡安排了专门的官员进行蹲点。

政通人和之间,引俊文做出了自己的成绩。

而小石头则更甚,利用学子来办事。

开办大型的作坊,统一的对外进行贸易。

县属的作坊被称为县办作坊,鼓励进来做工的年轻人,和周边的年轻人进去工作。

除了销售加工本县的物产,他还收集其他县的普通作物,进行深度加工后,翻出数倍出售。

尤其的米粉加工,简从的分钟培芽法,使得土豆亩产到了三千斤。

而在现代,高产的是四千斤。

两个孩子都刚刚十五,做出如此成绩,沉落却没有半句表扬。

严师出高徒,祁王和洛王从不干预沉落管教两个孩子。

祁王的长子也被沉落派去了御林军锻炼,一文一武,祁王有点欣慰。

七月雨季到来的时候,整个皇都都已经不见内涝。

南城码头全部竣工,宽敞的区域,新建的仓库,收益之大,让人惊讶。

云墨被放去了云州,云长空却不能离开天引阁。

百里松然送云墨时,不禁感慨,人的命运就是这样的奇妙。

一次站对了位置,比任何的努力竟然都重要。

不过云墨的离开,使得百里松然失落了一段时间。

加上和夫郎的磕磕碰碰,沉落在宫里的梧桐殿成了他最喜欢喝茶的地方。

“这里不比沈府啊,真是怀念以前天天在沈府蹭饭吃的日子。”百里松然喃喃的说到。

沉落看看他。

百里松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引起沉落想起龙轻尘,有点尴尬的笑笑。

简从看看他:“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尽识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好词啊!”国维感慨道。

简从笑笑:“拾人牙慧而已。”

沉落听到这个不禁感慨,刚刚松然的话倒没什么,此刻现在,他听到这首词,倒是想起了自己的少年生活来。

“先生,是时候定皇储的人选了。”沉落突然说到。

国维最近苍老了很多,因为乾元帝的逝去,他苦苦支撑着,龙轻尘的离世,使得这个老头更为感慨人生之不易。

贡院院长的身份他已经辞去了,仅仅是阁揆之首的身份存在。

“这个事情你来定吧,盒子里你已经定了,其实主要就是和祁王商谈了。”国维说到。

沉落点点头,想起了皇都的沈府。

次日晚上,两王都齐聚沈府。

再次进来,陪同的百里家,还有简家,都有点感慨。

情花教主和十心上人在皇都一直住在这里,算作半个主人了。

“今天大家一起来吃饭,江南的螃蟹,海里的海鲜,都有。”沉落说到,没有怎么笑容。

百里松然的夫郎是一个大眼睛精神的哥儿,他第一次看到沉落,好奇里不免有点敬畏这个年纪轻轻的大凤皇朝第一人。

“蒸螃蟹,蒜泥烤生蚝,白煮大虾,烤海鱼,绝对好吃,加上我的秘制辣酱。”简从笑着说到。

沉落喝了口山茶:“本来想请童阁老和国先生来的,两个老人去了天引阁,看皇上去了,还有百里丞相。”

引文浩点点头:“皇兄有他们,不会寂寞。”

沉落说到:“皇上去了沈白那里,已经见到皇后和太子了吧!”

他的话让祁王和洛王都感慨,两人相视一笑,一副欣慰的表情。

“孩子们都不在,不过在两县做得很好,今天大人们在,咱们就商议商议皇储的事情吧,我是定了人选,但是还要听听你们的意见。”沉落看看祁王和洛王。

“我们夫夫商议过,就耀文吧,他更为成熟,心计也更果决,大凤的帝王不是凡人可以当的。”祁王引文浩说到。

“二哥!”洛王虽然知道沉落的心意,但是祁王这样说出来,他还是感动的。

“小五,哥哥们都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虽然就二哥在了,但是对你,一定会照顾好的。”引文浩说到。

洛王点点头,忍不住长出口气,眼泪止不住的掉落。

“别哭啊,二哥是真为你们高兴。”引文浩拖着有点残疾的脚,走到洛王身前,递给他一张手帕。

蓝大哥接过,让二哥坐下,握着他的手:“庆阳也该回归了,大凤应该成为一个统一的伟大帝国。”

乾元二十二年的七月十二,太傅沉落颁布了圣旨,加封引耀文为太子。

大凤的皇储诞生,天下大赦。

七月十五日,洛王交出庆阳宝册,黄图,宝印。

太傅沉落宣布取消一切封地,帝国皇权归一。

七月十六,沉落在早朝加封祁亲王“镇国祁亲王”,加封洛王“护国洛亲王”,世代罔替。

大凤皇朝上下喜庆之间,土那使臣赫那东明坐在琴秋楼品茶。

“这茶真不错。”赫那东明说到。

“这是湖州山茶,因为沈太傅而闻名天下,现在叫做烟雨清尘。”娜丝说到。

赫那东明点点头:“一个人,因为一己之力,竟然也能逆转乾坤,实在是让人佩服。”

娜丝看着他:“大凤有句话,水滴石穿,持之以恒的力量是无穷尽的。”

赫那东明点点头:“宁月国,哎,圆结了我们数代人的梦想。”

“土那的态度未定?”娜丝说到。

“哼!”赫那东明冷笑:“你相信吗?摩耶现在也别无选择,阿如山要继位,他的敌人是塔塔族人。”

果然当夜,他们收到消息。

“贵国接受条件?”沉落问到。

“是!”赫那东明说到:“赔款降到两百五十万,我们许以两地二十年。”

沉落看着他们:“就这样吧!”

行端也行礼到:“太傅阁下,我国国师摩耶传来口信,将在十二月访问贵国天引阁,并在贵国过年,不知可否?”

“好,我当以国宾以待。”沉落回答。

“多谢太傅!”行端完成使命,总算是松了口气。

沉落赏赐了一些回礼,之前使团来是带了礼物来的,其中十匹纯种的宝马,就已经不凡。

十月初,引俊文和引耀文都回皇都复命。

“你们做得不错。”沉落在早朝上淡淡的说到。

“多谢先生。”两个少年郎已经褪去了羞涩,多了一种成稳。

“明天去御林军,由最基础的后勤兵做起,直到年底。”沉落的话让满朝文武大惊失色,毕竟引耀文现在是皇储。

“是,先生!”两个少年恭敬的回答,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

国维满意的点点头,沉落教导有方,这两个孩子无论是谁,都足以成为皇储。

期望大凤皇朝子嗣昌盛吧,他在心里说到。

因为在御林军营,隔几天倒是可以回家。

蓝大哥和祁亲王都看着自己有点瘦却抽条的儿子,心里都不免有点心疼,可一想想沉落的良苦用心,两人又话到心底难开口。

“阿么,军营里还是有一些将领克扣物资,涉及贪墨的。”小石头在家里,晚上连吃了两大碗米饭。

“你准备怎么干?”蓝大哥给他倒茶消食。

“我想和先生说,可是简大人说这个事情要我自己处理,先生不会管的。”小石头说到。

蓝大哥点点头:“你师兄聂行风他的爹南昱,就是先帝留给你大伯的,先帝不是不知道他贪墨,却没有动他,而是留给你大伯立威。”

小石头一愣,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一个叫做‘白云司’的神秘机构出现了。

它从一开始就被标明是隶属于太子引耀文,这个组织很神秘,因为他们有着专属皇权的腰牌,可以调查一切贪墨的官员,收集证据,却没有最终的办案和处置权。

一个仅仅拥有调查权的机构,权力不大,但是监督的效能却很大。

这一点沉落看着眼里,简从对太子这一举动甚为的支持,也在沉落面前多次提起了小石头的手段。

沉落没有说什么,但是把皇都的御林军里隶属皇权的四卫都划给了小石头直接指挥,这为太子将来的继位提供了更多的保障,同时也是在暗中给小石头组建自己班底的机会。

沉落心知肚明自己的传位时机在逐渐的成熟,只等见完一个人之后,基本就可以定格。

皇都的十一月底,土那的国师摩耶进入大凤西北,前往皇都。

“冬风冷冽,已然又是一年的尽头。”沉落一挥袖子,一阵清风吹拂,带来一片已经发黄的树叶。

他一个月前悟出这个,掌控微风的能力。

沉落不禁怀疑,自己也仅仅是一个所谓的“数据”,或者是一个灵魂,被人放在一个特定的空间里。

这件事情他和简从讨论过。

“不过是游戏人生罢了。”简从轻描淡写的说到,丝毫没有在意。

第96章:试探,交流

摩耶到来前的皇都,过年的氛围已经非常的热烈。

南城的商铺的火爆,让人惊叹,全部都是各类的批发商铺,几乎承载了整个皇朝商贸的很大一部分,就像是人的血管主动脉一样,影响重要。

松然的夫郎欧阳有喜了,今年百里家不但双喜临门,而且好事连连。

被沉落新任命为阁僚,百里家父子同入阁,成为了门第传承里最为荣耀的文官表率。

而浅平大将军家也是一样,是为天下武将的极致。

“要成亲的抓紧,明年不宜嫁娶。”简从受沉落差事,把浅月然,浅潇然这些单身汉都通知了一遍。

知道的明白年后可能是国丧,不知道的更为感慨沉落对他们的关怀。

摩耶的到来没有在年前的皇都激起多么广泛的涟漪。

摩耶一行两百人的使团,都是神火教的,他来之后,有半个月在天引阁悟道。

乾元二十二年的十二月三十日,大雪降临,注定今年的皇都将在瑞雪之中开启。

沉落在皇都,亲自主持今年的三十晚宴。

除了勋贵之外,今年的晚宴还有土那神火教的部分客人参加。

灯火通明的皇宫,新年热络的气氛,大凤的富饶,都深深的刺激了这次随同前来的不少神火教年轻勋贵们,他们不少不仅是教中的新锐,也是土那的贵族。

随同皇都的勋贵一起前往主殿,看到浩大的宫宇楼阁,神凤广场前的凤凰傲意雕塑。

他们心里不嫉妒都是假话。

“参见监国殿下!”沉落今天白衣紫龙袍,淡然的出场,却因为气场强大,而使得所有勋贵们耳目一新。

太傅虽然权力巨大,但是从没有一个像他一样坐着金凤椅上代表皇帝的。

仅此一点,皇都的勋贵都是纷纷侧目,说他是前无古人,谁也没有异议。

“免礼,都坐吧!”沉落轻抬手,示意到家坐下。

他的左边上首今天坐的是土那国师摩耶,右手坐的是太子引耀文。

摩耶看看鸿运当头的小石头,心里暗自感慨,大凤帝星闪耀,土那注定在未来的数十载里都难以抬头。

“新年又到,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度过了战争,动乱,分别和失去。在烈焰重生之中寻找到凤凰涅盘般的不屈,在风雨交加里踏足追逐和平安宁的大道。在神启圣谕之下领略到苍穹之巅的吟唱。愿江山永固,帝国长青,交岁安宁,玉宇澄清。”沉落举杯说到。

“愿皇朝盛世,日月同辉!”一众勋贵一起回到。

新年宴会,盛大的歌舞,代表了大凤文化的包容与璀璨。

虽然土那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但是与之大凤相比还是要逊色不少。

不少人冲着沉落的琴艺而来,不过他们今夜注定失望。

因为贵为监国的沉落是不可能下场抚琴,而且他的心情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沉落悠悠的拿着荷叶盏,喝着御酒,皇都内外,新年的焰火不决于耳。

宫内的歌舞虽然是穿梁而过,却并不入沉落的心。

“素闻大凤武学博大精深,在下土那神火教护法,想向在场的大凤豪杰讨教大凤的剑法,我若输了,愿意以这颗夜明珠奉上。”一曲歌舞结束后,土那人里有一个武士起身说到,手里拿着个拳头一样大的夜明珠,一看就价值不菲。

二十几岁的年纪,宽背厚腰,极具土那人的粗犷,手里拿的却是一把细小弯刀。

“我来陪你玩玩。”没等其他人说话,聂行风已经跳了出来,落地的那一刻,步履轻盈,好似身轻如燕一般,引发不少勋贵的叫好。

聂行风接过御林军卫士丢来的剑,一拔长剑,剑身发出争鸣悦耳的响声。

“土那俺巴!”那个武士下场,拔出自己的弯刀,细长狭窄的弯刀如同月牙一样,刀身有着亮眼的银光。

“大凤聂行风。”聂行风单手握剑,仗剑直立如竹一样挺拔,体态优雅而匀称,气势镇定,再次引来大凤勋贵的叫好。

不少哥儿暗中打听,这个少年是谁,竟然如此的英俊。

弯刀飞旋而出,就像粘在俺巴身边一样,飞刀每每在力竭之时准确的被俺巴握住,俺巴别看身材粗犷,但是整个人配合弯刀翻身一跃,能在空中完美的划出一个半月出来。

聂行风握住剑柄,利用手腕的旋转力量,整把长剑回旋起来,笔直旋转的剑花一次次破开弯刀的凌厉砍劈。

俺巴的弯刀刀芒大涨,在聂行风面前挽出数朵刀芒组成的花朵,把聂行风的剑旋包在里面。

聂行风闪身一退,长剑也跟着后退,带出来的剑迅速的快速挑动,剑尖点在刀芒的正中,从花朵里点中花心,同时被撞击五下,震得俺巴手差点没拿住被弹回来的刀。

“好样的!”情花教主眼光独到,自然看到聂行风巧妙破解对方刀芒剑法,这需要人剑合一的敏锐感觉。

俺巴握住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没想到,小白脸还挺厉害的!”他嘿嘿的笑着,一闪身,人刀一起横劈过来。

聂行风潇洒的一转身避开他的攻势,反手将剑背手一刺,剑尖直抵俺巴的喉咙下。

“好!”满堂的喝彩声。

“我输了,佩服!”俺巴一手弯刀,拱手一礼,洒然的退了出去。

走回去,信手甩出那个夜明珠,聂行风洒然一接,对俺巴的爽快倒很看眼。

聂行风点点头笑笑,闪身回去。

皇都的大凤勋贵甚有荣焉,加上知道这是太傅的贴身侍卫,不由更为赞誉。

“我的火极刀是我神火教的秘技,不知道可有大凤的高手愿意接招。”一个山羊胡子的土那少年也走出来,笑得极为的从容,半边头发铲掉,半边还留着长发,一副亦正亦邪的样子,让人一看就会深有印象。

“火极刀,可是刀上有火焰的?”情花教主发问到。

“不错。”那少年昂首看着情花教主笑笑。

情花教主看着沉落:“我教的情花剑决曾经斗过五行术,我倒想试试!”

沉落点点头表示自便就是。

土那人好斗,这样的新年夜,他们不可能放过机会来比试的。

摩耶看看情花教主:“教主,你的情花剑诀我见识过,不过要说你能和五行术对弈,我是不信的。”

情花教主是江湖成名的高手,也是天下有数的人物,摩耶在他面前连‘本尊’都不好自称。

“不是我,是我师父。”

“错剑子?”

情花教主摇摇头:“无为剑。”

“灭央?”摩耶一愣。

无为剑灭央是情花教的创始人,死于一百七十年前,所以摩耶会有此一惊。

情花教主翻身一跃,红衣飘荡之间,如一个盛开的花蕾一样。

从腰里抽出一把软剑:“我的剑法是情花剑典里的舞字决,有花舞,风舞,竹舞,还请赐教。”

小胡子看看摩耶,摩耶点点头。

“神火教光刀悍拔。”小胡子拱手说到。

“光刀?”情花教主戏谑的点点头:“我倒要看看你的刀有多光。”说完他就闪身一跃,整个人腾空,倒栽葱的刷刷刷三剑飞出,飞出的光芒如同掉落的竹叶一样,快而准的打出。

悍拨的刀是斜纹刀,快刀出窍,亦如缩小的横刀,刀锋破空的声音,带出蓝色的光芒,呼呼的刀声也是三下,和剑锋对撞。

受到冲击的情花教主利用冲撞的力气接力再次一转,完美的画出一个圆形的剑芒。

悍拔不敢造次,单手快速旋转刀身,然后双手一握,自上而下的用力一劈,刀身发出淡蓝色的火焰。

两人交锋不下十招,情花教主始终没有双脚落地,整个人如同轻盈扑飞的蝴蝶一样,在空中腾转挪移,借力打力。

摩耶脸色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的这个徒弟不出意外就是神火教下一代教主的人选,一身淡蓝火焰已经有所成就。

论武功或许不敢在中原大地称前五,但是前十是没有问题。

就算对方是排名前三的情花教主,他已经用了火焰刀,刀纲直逼一尺的范围。

悍拨被情花教主的灵敏所惊讶,站定立足,刀锋一扫,一条火焰横出:“一刀冲天。”

情花教主堪堪的躲开火光,软剑离手,整个人旋转起来:“剑舞天轮!”

他整个人如同旋转的剑轮一样,直逼对手。

悍拨一看打出三个火球不停的攻击。

整个大殿被火球所照耀的温度上升,沉落看有失控的可能。

站起身来,一挥长袖,一阵狂风瞬起,火球和剑舞同时消失,场上的两人衣带飘荡,站立吃力的后退三步。

摩耶双眼露出精芒,死死的盯着沉落。

“好了,算平手。”沉落反手一挥,狂风骤停。

“没想到,太傅竟然有掌控风的力量。”摩耶忍不住赞叹到。

沉落看看他,自结束了晚宴,就要求单独和自己聊,沉落应允,两人在梧桐殿对坐。

“大道无形,国师有事就问吧!”

“痛快!”摩耶看看沉落:“我想问凝魂界怎么去?”

沉落看他一眼:“怎么国师也要去找人?”

“不,我是需要一个准确的方法,毕竟传说的太多了。”摩耶说到。

“传说得多的,其实都是真的,就比如情花教的传说。”沉落回他。

摩耶露出深思的表情:“看来今天情花教主说的是真的。”

“关于他师父的事情?”沉落问。

“对,情花教前二十年前一蹶不振,情花剑典失传了,情花教主明水却能掌握剑典,这不可能是奇迹吧!”摩耶说到。

沉落还是第一次知道教主的名字。

“也就是说,他们的祖师可能回到了现在?”沉落来了兴趣,仿佛找到了与龙轻尘相聚的另一条路途。

“这个要您自己去问了。”摩耶笑笑,告辞回去。

“穿越?”情花教主看着沉落和简从,因为简从知道这个词汇。

“对,你的师父到底是错剑子呢,还是无为剑。”沉落拿着调查的情花教资料问他。

十心上人看看他们:“我来回答吧,他的师父是错剑子。不过传他情花剑典的就是无为剑。”

沉落扭头看着情花教主:“我简单点问,无为剑灭央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情花教主瘪瘪嘴笑:“他是因为一百七十年前和天下第一人的月宫宫主比武,被对方的五行灭绝打伤,最后无奈只有冰封了自己,我认识他是因为我找到了他的那块冰。”

沉落和简从露出焕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你要去凝魂界找他?”沉落看着他问:“他是汉子?”

“哪有什么,没人说汉子不能和汉子在一起。我师父错剑子不是一样和上人在一起吗?”情花教主反驳到。

沉落点点头,看看上人笑笑:“原来如此。”

情花教主笑笑:“你总不会看不起我们吧?”

“当然不会,我前世,那个沈白,就是在有女人的世界和男人在一起。而且对方还是亲王,他是监国。”沉落回到。

“哇!”情花教主啧啧舌:“圣主威武!”

沉落浅然的笑了下。

“抱歉,不能为你提供让轻尘回来的方法。”情花教主开完玩笑,突然严肃的说到。

沉落摇摇头:“没事,这是命而已,我不会泄气。”

“对!”十心上人鼓励他:“我们所有的爱人,可能还有亲人都在那里,现在已经丧失了记忆,或许不记得了我们,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太傅,你是唯一能帮到圣主的人,也是唯一能救我们所有人的人。”

沉落没有信心的看看他们:“说实话,自从有这个能力。”沉落一挥手,书架上的一本悠悠荡荡的飘了过来。

“我都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实的存在,或者只是一场梦而已,也可能仅仅是一个游戏。”沉落说到。

简从看看他:“您能说得详细一点吗?”

“沈白说,未来的人都是被封住了灵魂,肉体在一个容器里存活的生命。所有的一切都通过精神来操控,也活在不真实的精神世界里。沈白就是找到了精神世界的破绽,打破了人为的规定,才唤醒了天凤大帝,让他回来改变了历史。”

“你是说,我们都有可能回到自己的世界,改变一切?”简从跳了起来。

“别兴奋!”沉落朝他叹口气:“你改变的可能仅仅是一个世界,只属于你的世界,不能连贯到其他的世界去。”

“独立的空间,独立的精神世界?”简从立即反映过来。

“慢着!”十心上人伸出手:“我也是末世穿越来的,我们的那个世界最后堪比地狱,所以我很珍惜这里,但是你们却告诉我这里仅仅是虚幻的?”

“不!”沉落坚定的否决:“我可以肯定一点,这个世界我们的一言一行,还有思维都是独立的,是可以改变周围变化的。我本人,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他的话让众人认同,沉落的横空出世,将大凤皇朝的历史彻底改变,甚至对未来这个世界都会有巨大的影响。

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更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第97章:新帝‘思尘’

正月初十,土那国师返回。

返回之后的三个月后,摩耶圆寂于土那神火教圣城紫玉殿,死时繁星坠落,土那举国皆惊。

摩耶尸体供国人瞻仰七天后,自动焚化。

而在摩耶死前,阿尔巴发布罪己诏书,晓谕自己身为土那国王,没有维护王朝的正统传承,至使后宫专政。

土那王阿尔巴传位其弟阿尔山,阿尔山尊立行诺为土那皇储。

三月十五,土那国使送来新王的国书及神火教新教主悍拔的信函。

三月十八日,烟雨不断。

是采茶的好时机。

皇都南方微醺,海上一片静溢,夜如圆盘,有潮。

大凤乾元二十三年的这一天,太傅沉落发布诏书,乾元帝崩。

仅在土那国丧之后,大凤帝国的国丧也至。

举国哀嚎,皇都满城白幡,红底金凤旗帜二十三年以来,第一次全降,以白底蓝凤旗代替。

大凤举国一百七十三万大军换白旗,举国戒备。

大凤皇朝三月二十五日,晴,碧空万里,乾元帝名义上的头七日。

太傅沉落在皇朝天储宫凤凰广场前行‘天引式’,光晕笼罩九州,举国皆可见九翼光莲绽放上空。

三月二十八日,乾元帝金棺空置天引阁名曰洗礼,实则为装裹皇帝尸体。

二十九日,在八千神官护送下,乾元帝移至‘永辉陵’。

大凤皇朝历史上最为痴情的一代帝王,安置在永辉陵,存放的皇后棺椁和他的一起合葬后封陵。

皇陵唯一独特的是没有落款的一首挽联:

乾坤淘浪、俯视沧桑,江山笑尽世上潮;

元黄玄宇、烟雨飘摇,艳阳浮沉几多娇。

这首挽联,成为乾元帝身后少数谜团之一,因为没有史料记载挽联出自何人之手。

而这幅挽联也成为后世人评价乾元帝时的第一印象。

历经沧桑,一生痴情,一代帝王的风范,一个好夫君的表率。

“这些国号,你选一个吧!”沉落把内阁送来的国号递给小石头。

小石头放下奏折,跪在沉落身旁,额头靠在沉落腿上:“先生,我的年号我自己定好吗?”

沉落伸手抚摸他的头:“好。”

“我们看桃花的西云镇,名字和西南首府西云郡重了,我想改名为桃花镇好吗?”小石头问。

“好吧!”沉落点点头,和自己的孩子无缘,却和小石头犹如父子一般。

小石头最后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孩童一样的伤感表情,是因为他知道,沉落就要离他而去了,从此他都要靠自己了。

乾元二十三年,五月初一日。

皇储引耀文,容极天子。

“改元‘思尘’,号思尘帝!”简从念出加冕的最后一句,心里不禁感慨。

皇上为了思念龙轻尘,竟然把年号改为了‘思尘’,思尘帝横空出世,成为少数在年号上具有浪漫色彩的皇帝之一。

“承火凤之神名义,光耀大凤九州。先帝一生开疆扩土,震慑九州,勤勉为民,天耀四海。威德并茂,文治武功,承先予后,教化凡尘。今敬封先帝‘乾元大帝’尊贵称号,以受万世敬仰,功绩万古流芳!”沉落宣完了他在大凤皇朝的最后一封旨意。

“大帝天威浩荡,乾元千古流芳!”百官一起山呼到。

落影湖畔,烟雨阁中。

沉落坐在凉亭里,看着远方的穿云峰。

新帝登基他就回来了,成为了最为洒然的太傅。

思尘帝予以神官护卫,仪仗堪比帝王给沉落。

而此时的沉落,不过白衣素袍,白发黑带,端坐在乌石嘴上。

阮琴放在一旁,画架放在一旁。

微风带拂来片片的情花,烟雨飘摇的山势之间,初夏微风微微而过。

云雾深锁之间,狭窄的水道中,孤帆远影之间,是不时飞过的白鹭长鸣。

情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每都被山风吹拂到凉亭这里,沉落拿笔悠悠的画着水墨的烟雨情花,画到红花时,往往笑看看落在手里的情花花瓣。

可他却没有用,而是放在嘴边微微一吹,他掌控的风的力量使情花飘落下山峰,洋洋洒洒的在水道之上飘荡,最后掉入大湖涛涛之上,浮浮沉沉,没入水底。

沉落抖抖手,手上被风劲割破的手指,鲜血如珠而出,沉落拿着手指上的鲜血,落在画面上,烟雨寒山之间的情花莺莺燕燕的出现在画面上,绯红一片,醒目而鲜艳。

思尘帝二年,国维先生病故于乾元大帝永辉陵。

前太傅沉落未有现身,仅送‘万世之师’匾额一副。

二年三月,思尘帝封简从右丞相。

浅月然御林军统领。

思尘三年,乌石嘴九月深秋。

“少年不识愁滋味。”沉落看着明月当空,手抱阮琴轻抚。

山崖下,一艘乌篷船守在下面三夜未走。

“大家,您不去看看太傅吗?”娜丝的弟子问:“您不是为了来照顾太傅才来的吗?”

娜丝端坐船头,听着琴音,三夜不动,轻摇俊脸,泪珠泛泛。

“走吧,太傅安好我便安心了。”娜丝说到。

小船离开,娜丝回头看看乌石嘴,可惜看不到那人的绰绰身姿,但是他的琴音里,空灵而游离,已经超越了音域的境界。

思尘五年,凤凰殿上。

“臣等代全国百姓恭请皇上加封太傅沉落殿下尊贵称号‘越古开河青天万圣光辉普照殿下!’”百官跪在地上看着思尘帝。

唯有左相百里松然和右相简从纹丝未动。

“两相难道不同意我们的提议吗?”御林军大将军浅月然促促眉头说到,心里有些不满。

简从摇摇头:“太傅有过钧旨,此生‘活不入皇都,名不流青史’,随风而来,化尘而去,死后天下再无沉落!”

百官一愣,看着二十岁的思尘帝。

年轻的皇帝,俊脸冰然,如同他的先生一样,端坐在金凤宝座之上,俯视着帝国的一切,蔚然不动如山,从容指点江山。

“你们都是龙七叔的儿子?”沉落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说到。

“是,太傅!”三人看着这个神秘的太傅,年轻的脸庞上冷然如霜,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愁。

整整十一年,他没有出过烟雨阁一步。

“龙七叔是好人,曾经为了我和轻尘说话,也和阿松爷不错。他们走的时候,埋都靠着埋的。”沉落说到。

“是,我爹说要世代铭记您的大德,您是我们这里千年难得的传奇人物。”龙七叔的大儿子龙满回答。

“我要死了。”沉落说到。

跪着的三个人,吓得脸都白了。

“我死之后,随葬的物品很多,我也管不了,你们留下这张画,切记保管好,我就埋在这里。”沉落递给他们一张画卷。

“您这是?”龙满不解的问。

“八百年后,这里的人都要死绝,你们拿着这张画,还有三万两银子,躲去山那头,不要出来,建好祖祠,告诉他们,日后要守护高夫庙。”沉落递给他们一张银牌。

“是!”三人磕头叩拜。

沉落点点头:“去吧,记住我的这张图,图上是副画,画里有深意,但是不要说破,将来供在祠堂。”

“是!”龙满三兄弟再磕头。

八百二十年后。

中央联盟五十七年,湖州落影湖血吸虫病爆发,十村绝户,为龙氏后山一族无事,于联盟八十年重建原址,复守高夫将军庙。

做完这一切,沉落坐在书房,铺开画纸,最后画上一副画。

思尘十一年,二月初三,烟雨笼罩江南。

皇都外海却艳阳高悬,双彩虹出现,是为数十年难见。

前太傅沉落病故湖州乌石嘴烟雨阁,是年三十二岁。

帝闻噩耗,早朝痛哭凤凰殿上。

二月初十日,皇帝及百官亲自至湖州,皇帝和祁王引俊文前排扶灵,后面是两相以及引氏全部郡王。灵柩至情花林,重若万斤,人力难抬。

遂葬于情花林下,无碑无堆,陪葬物品两百十八抬,造假墓十八座以愚世人。

是日夜,武林传奇人物情花教主明水及十心上人亦坐化情花林。

“先生有什么交代?”思尘帝问询。

“回皇上,先生月前叫来龙家已故族老龙七叔的三个儿子,和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就立即搬走了。”神官回到。

“问问是怎么回事?”思尘帝推开沉落的书房。

重重的门轴带出的摩擦声,好像让思尘帝又穿过往昔的时光,变回了那个当年的小石头。

这十一年来,他不是没有来湖州求见,可是沉落并没有见过他。

思尘帝的一生里,沉落和龙轻尘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思尘三年的时候,他娶了国维的孙女做皇后,算是表彰国维对皇朝的贡献。

皇后出嫁的前一天,他的表叔国泰来了。

“切记一件事情,在皇上心里是有两个爹和两个阿么的。要学会尊重沈太傅一家,那样你在后宫就会多一份保障,你爷爷于沈太傅是老师,你也应该维护他们的师生情谊。”

皇后点点头,把这事情牢记在心。

所以后来不管如何,他都记得要对沈家好,对沈子悦好。

而让皇后之后对表叔的话应验的事情是宠妃兰贵妃,因为得宠,驾驭半个后宫。

却在一年分封贡品时,没有把最好的三块貂绒之一给沈子悦,被皇上罚跪了一天一夜。

这就是事实。

思尘帝在每年有两天会休朝,后来在沉落死后是三天。

沉落和龙轻尘的生日,还有他自己的生日。

简从住的原来沈府小院被思尘帝收了回来,把它重新布置成原样。这一点,后来去的简从都惊叹,皇上记忆力真好,竟然恢复到了原来一模一样。

只是门口的小牌匾换了,四个字“高山仰止”。

每年这三天,思尘帝就轻车简行的去那里,摆上一桌菜,然后坐在自己喜欢的位置上,孤零零的一动不动。没有人会给他夹菜了,没人会关心的问‘石头,慢点吃!’,思尘帝一个人边想边流泪,直到一桌饭菜冷后,一口没动的起身回宫。

国皇后知道了这个事情,去简丞相夫郎那里学会了一道龙轻尘爱煮的宵夜,热粥里加牛肉沫,碎香菜,油炸花生,还有切碎的煎饼,撒上香油和胡椒粉。

每次这个日子,皇后都守在宫门,看着皇上回来,牵过他的手:“走,去吃宵夜吧,小石头。”

满满一屋子的画卷,思尘帝随手打开一幅,落款是思尘十一年二月一日,“烟雨清尘图,沉落画于乌石嘴,思念吾爱龙轻尘。”

随手拿过另一个书架上的卷轴“烟雨情花图,沉落画于乌石嘴,思念吾爱龙轻尘”,落款是思尘十年十二月三十。

“烟雨穿云图,思念吾爱轻尘,时情花飞絮,烟雨飞扬,沉花落尘。”

思尘帝走到书桌上,一副最后画完的卷轴铺在桌上:“烟雨沉花伴君归,再聚首时仍少年!”

引耀文坐在椅子上,看着画卷伏案痛哭。十一年,近四千副画,伴随沉落走过最后的人生。

简从他们看着沉落的最后一副画上题写的词,和百里松然一起嚎啕痛哭起来。

“山风凄切,夕阳落晚,穿云初现。(穿云指穿云峰)

孤身独饮无醉,思情去,落影长清。(落影指落影湖)

抬眼望天红艳,竟悲语难张。

念切切,烟雨飘摇,

远山沉沉近云霄。

痴情伤感薄月凉,回眸处,白发伴风凌。

今宵冷夜何眠?

情花落,残月映江。

碧落黄泉,幻海流沙如梦如云。

便跨千水万重,亦要与君圆!”

——沉落绝笔

七年之后,江湖之上,情花教新一代教主沈子乐名满天下。

是为一代武林传奇。

思尘十六年,应天公主沈子悦出嫁,红妆十里,轰动一时。

得思尘帝一生照拂下的公主,终其一生,仅沈子悦一人,后人提及称‘长公主’。

思尘帝六十三年,帝崩。

天引阁主沈子安使天引式,九翼光莲再现,与乾元大帝去时一样,史称‘乾思盛世’,亦称‘乾思神光’。

******

中央联盟历九十七年。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因为前大凤皇朝皇都,今天的圣海市海面突发七点零级地震,引发了部分重要皇陵地宫崩塌。经过考古学家的一致决定,将对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之一的思尘帝的烟雨陵进行挖掘,这个名字最为浪漫,在位年数也最久的皇帝的皇陵,将会有什么惊世珍宝呢,我们大家拭目以待。

以上是中央联盟卫视为您带来的现场报到。”

“这个思尘帝呢,功绩超越了前代的乾元大帝,所以我们认为呢,他的皇陵里面可能有的珍宝可能是最多的,而且因为他在位年数最长,也是大凤皇朝最富庶的时代,所以我们对这次挖掘是抱有巨大希望的。”(联盟考古协会会长)

“好了,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全球三十亿人的现场直播,思尘帝的烟雨陵的地宫最后一重大门已经打开了,前面的十二道门,每一道全是纯金的神兽雕塑守卫,总计的重量超过了十五吨黄金。后面会有什么呢,大家都翘首以盼。”

“根据刚刚打开的皇陵大家看到,除了一个玉棺椁之外,整个圆形的地宫上面镶嵌了六十三颗巨大的夜明珠,代表了思尘皇帝在位六十三年。仅此两样就足以震惊世界。”

“刚刚现场的报道,整个皇陵外方,内圆,地宫最后一层是一个圆形的建筑,上面是六十三颗夜明珠,思尘帝的棺椁就在正中。旁边全是书架,那么书架上面是什么呢,全是字画。”

“三千八百七十副字画,落款全部是沉落。由此得出了大凤皇朝历史上最大的一个谜团的答案,就是思尘帝的太傅是沉落。从而打破了西方历史学界之前说的,思尘帝的太傅是国维的推断。”

“所有的字画,上面全是沉落太傅思念亡夫郎的落款,但是上面没有一个字提及了他与思尘帝的关系。根据历史学家推断思尘帝和应天公主沈子悦的关系,可以确定的是,沉落的夫郎就是龙轻尘。而他们对思尘帝的影响一定很大,甚至连皇帝的年号都是用来‘思尘’来落定的。”

“目前,引氏家族后人对此事没有任何的回应。本台记者试图联系神秘的天引阁财团法人,但是也遭到了拒绝。而经过清点,可以确定的是,最后一幅画卷,应该就是天引阁内现在收藏的那副有著名情词的那副沉落的‘烟雨沉花伴君归’的画卷。”

“目前这批画卷的价值无法估量,可能一举打破我国藏画的记录!”

——中央联盟卫视全球直播

第98章:最终章

迷失之海,

穿越者的归属。

每有异类出现,

都是斩不断的情宿。

衣锦还乡时,佳人已逝,

空余烟雨沉花,落花仙下盼君来。

沉落再次看着眼前的迷失之海,海岸平静无痕,没有海浪的拍打,让人感觉多少有点不适应。

他负手身后,看着右手侧的海洋,左手的侧的荒漠。

伸出一个手,轻轻一挥云袖,微风吹拂,丝毫没有带起一滴黄沙。

沉落拘身看看黄沙,如果说迷失之海的海水是灵魂,那么这些黄沙可能是血肉化作的吧。

背上的阮琴依旧,沉落迈步走在黄沙上。

发带没有了,披头散发的感觉不是很好。

空旷的沙滩一眼看不到头,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脚底的靴子踩在黄沙之上,发出沉淀的质感。

沉落步履矫健的走在黄沙之上,身旁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

一直走着,没有日出,没有日落,阳光就在正中的头顶上,不移不动。

“你在十二宫过了,很容易来到凝魂界。”沈白的话让他忍不住看看迷失之海,难道要跳进海水去?

沉落没有这样做。

而是继续前行,脚下发出酸涩的感觉。

‘真是奇怪,死了还会脚酸。’沉落笑着。

拿下阮琴,边走边弹起来。

音乐带着他风的力量,吹荡在迷失之海的上空。

沉落依旧走着,音乐轻盈,脚步也变得轻盈了。

就在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方式穿过这里时,脚下一陷,双足陷入了黄沙里面,黄沙沉淀,沉到他难以拔起自己的脚来。

沉落全力的去拔自己的脚,但是却毫无办法。

那种深陷其中的无奈感,让人有一种脱力的感觉。

手下的琴弦一惊,停下了音律。

头上的太阳迅速消失,月正当中。

身边的黄沙下,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一株株枯萎的植物从黄沙里冒了出来,荒原的悲凉之中,荒草被月亮照成一片诡异的银色。

咕咕作响的大地,冒出一个个小水潭来。

水潭的颜色变混,变成深红色。

“啊,啊!”漆黑的乌鸦穿梭在夜空之中,一个周身漆黑的乌鸦落在沉落面前,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他。

沙丘那边,一排排缓慢走动的人排成长队,缓缓的向前走动。

一个个浑身污秽,脸颊惨白,甚至有腐败之色的尸体缓缓的迈着脚步走向海洋。

走动的人,眼珠浑浊,好像已经完全变白一样。

最近的就距离沉落身后十步不到。

最先走的人,走到了海水里,身体一和水接触,就发出滋滋的油炸一样的声音。

海水翻涌起来,接触到尸体的部分变成雾气茫茫。

一个人从下到上的融化,最后到头颅的时候,嘴里因为进水,才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吞咽声很响,如同是人死时咽气的那一刻一般。

白色的影子在他身旁晃动,时有时无。

一圈圈的战死军士,浑身是血,就直盯盯的看着他。

那只乌鸦飞起,落在军士头上,也歪着头看着沉落。

眼神交汇里,是血腥和冰凉。

沉落冷眼看着,手抚在琴弦上,准备撩动琴音。

“阿,落!”一个缓缓的声音传来。

他这一世的父亲,泡在旁边的水潭里,身下是两段重木压着,依稀可见血水里的白骨。

沉落没有回应他,而是死死的盯着他。

“阿落,救救爹,拉爹一把!”水里的男子凄惨的说到。

沉落歪着脑袋看着他。

“救救爹吧,孩子。”

沉落闭上眼睛,再一睁开。

轻臣的阿么容氏就趴着他面前。

“沈家小子,我儿子呢?”说着他的手指悠悠的指着沉落。

白骨一样的手指前,是长长的手指。

沉落依旧闭上眼睛。

旁边坐着德王和越王。

德王浑身是血,脖子下血水慢慢的留着,瞪着他。

越王身上插满了箭矢,看着他冷笑。

沉落干脆坐了下来,身体就这样僵硬的看着这几个鬼魂。

一个手掌缓缓的在后面拉着他,沉落回头,脸上漆黑的一个人看着他,空洞洞的骷髅里是一双流泪的眼睛。

“救,我好吗?我是子寰!”黑色的焦尸看着他说。

沉落一动不动,抬头看着半月如钩。

手里的琴音缓缓而出,是梵音净曲。

琴音而过的是一阵阵微风,蓝色的火焰变幻,周围的枯草发出燃烧的爆裂声。

行径的鬼魂被蓝色火焰烧灼,发出凄惨的喊叫声,更加强烈的跑向海洋,加速融化。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们。”一个没有手指的人抱着他的腿,俊脸上一片凄惨,眼角里渗出血水,是冷少君。

沉落看着皓月,琴音不断,烈焰烧灼。

“伪君子,畜生!”越王被火焰吞噬,熊熊烈火烧到他的口里,他的嘴巴冒出火光:“为什么死了还要害我们,为什么死了还要害我们。”

“我要杀了你。”德王使劲的抛出自己的头颅,沉落一皱眉头,风劲隔断他的头,对开的头颅掉在地上看着他。

琴音变化里,梵音转化为一阵阵吟唱之音,靡靡之音在天际飞旋。

沉落把阮琴挂在胸前,双手合十,对准皓月,使出天引式。

烈日重现,大地吹起一阵狂风。

“解脱吧!”沉落说到。

微闭着眼睛,用感觉去触碰烈日的红晕,强大的力量在眼前出现,眼皮下的混沌世界一片红艳。

仍然是在沙滩之上,沉落抬起脚,继续缓缓的走动起来。

喉咙里火烧火燎,手低垂的放在两旁,脚下步履蹒跚的走动,已经到了麻木的感觉。

海里泛起一声声的吟唱之音,和他之前的梵音极其相似,却更为的清澈。

沉落止步看着海里,无数的蓝色的荧光从海水里飘飘洒洒的升起来。

那种勾人的吟唱使人痴迷。

沉落回头,看到远远的两个人在结伴而行,其中一个红色衣服的不说也知道可能是情花教主。

情花教主看着海里,缓缓的走过去,唯有十心上人死命的拉住他。

沉落解下阮琴,空灵之外的激扬之曲犹如破阵的铮铮铁骑一样,打破海面的吟唱,情花教主犹如醍醐灌顶,看着前方,但是他们却好像看不见沉落一样。

沉落继续走动,琴音变化。

激扬的,柔情的,金风细雨,夏柳茵茵,秋风愁煞,冬雪静怡。琴音如同变幻的钥匙一样,带着后面的人前进。

但是前路依旧毫无破绽。

沉落止住步,一动不动的思考。

突然把阮琴丢在地上,狂风吹拂而过,使劲全部的力量。

双手交叉并天,天空之中,九朵莲花出现,旋转的莲翼如同是不断扩大的金光罩一样,越来越大,把这里的海洋和沙漠笼罩其间。

前面出现一片白雾。

沉落捡起阮琴,踏入白雾之中。

一排排的人看着他,诧异的坐着白雾后面的山丘上,山丘之间森林葱葱,一片生机。

沉落抬步上去,看到山的那一头,许多水晶石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最前面的是一个端坐的人形水晶。

沉落鬼使神差的走过去,山路很长,却阻挡不住他凌空跺步。

看着他的人,眼睛诧异,已经有人去后面通传去了。

沉落悠悠的站立在水晶面前,好像似曾相识一般。

“你来了?”沈白出现在他面前。

沉落看看他:“晚吗?”

沈白摇摇头:“没有早晚,对你而言。那是你的尾巴?”

沉落看着情花教主和十心上人过来。

“刚刚多谢你了,否则我可以迷失了。”教主老远就喊道。

“去看看乾元帝吧!”沈白说到。

一座座山间小屋组成的小镇。

乾元帝看着沉落:“你来了?”

他身旁是一个眼神空洞的少年,长相和他一样,少年紧紧跟着乾元帝,虽然不记得任何事物了,却知道这是他爹。

“他是显文,我儿子,已经不记得我了。”乾元帝苦笑到,安抚的拍拍太子的肩膀:“这里过一年,就丢失一年的记忆,直到没有记忆,就会变成树木一样,在森林游荡。”

沉落看着浅淡影子的太子引显文。

“宇文拓他们呢?”沉落问沈白。

“跟我来。”沈白一拉,带着他们到了一个宫殿。

坐在一动不动的宇文拓,宇文安,还有姐姐沈菲儿他们,都在那里,眼睛里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却活生生的。

“我用了办法,可以保存他们。”沈白说到。

“轻尘呢?”沉落问到。

“就是那个你刚刚对眼的水晶,他的执念很深,会一动不动的望着外面,所以封化了。”沈白说到。

“你要怎么做?”乾元帝看着沉落:“你只有三十二年的机会。”

沉落看着他:“足够了。”

水晶人一动不动,沉落坐在他面前,把这些人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就好像龙轻尘在听着一样。

要把心里的情话都说出来,道出来,不管如何他心里就没有遗憾了。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沈白来的时候,沉落已经坐了半个月。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沉落坚定的说到,面如冰霜。

说完他闪身出去,踏足半空,看着凝魂界无边无垠的森林。

沈白他们跟在后面,除了沈白,没有人可以虚空跺步。

“七情六欲,我都用了,但是没有用!”沈白说到:“最多就是火凤翱翔。”

说完他变出一把琴,琴音不屈的弹奏出来,情感流逝直接,很多灵魂聚拢,连森林里都发出了愉悦的欢吟。

沉落看看轻尘的雕塑,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停吧!”沉落说到。

沈白看着他。

沉落拿出阮琴,看着天际的蓝天白云。

“破虚空,生死别,人生匆匆无奈何。贫贱区,富贵命,到了荒草埋孤冢。轻别离,思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问忧愁,话凄凉,痴情不破情义揪。”沉落的琴音超出音域,极强的变化之中,包含无尽的情感飞动。

天空之上的那只火凤变幻,一条巨大的白色苍龙出现,和火凤一起飞舞在天际。

沉落抚琴的手快若飞花,琴音变化之下,是大道无形,是虚空破灭,是涅盘重生,是情意绵绵。

火凤和白龙扭转着一起,虚空之上出现一阵盘旋的漩涡。

漩涡之外,天空不见了,日月不见了,却出现宇宙的浩瀚星空,寰宇的深邃广阔。

“尔等灵魂众生,包含迷失之海,徘徊亡灵。死生无着,灵魂不灭,残喘天地之间。唯有破灭自我,破而后立,你们愿意牺牲自我,换取亲人记忆的回溯吗?”沉落问到。

所有灵魂一愣。

沉落浅然一笑,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笑容。

“我能,我愿意牺牲自我。”说完他仰头看着天空。

巨大的天火降临而下,直冲进他身体。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燃烧的沉落,好像随时都会被烧死一样。

乾元帝放开手,仰面朝天:“执着的过来,没有亲人,我们不过是行尸走肉,为家人牺牲自我,我也能!”

说完他的身体也燃烧起来,太子引显文像鼓足了勇气一样,握住父亲的手,陪他一起燃烧,死死不放。

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故人的情花教主和十心上人,已经心如死灰。“这样活着有意思吗?”十心上人说到,也一起燃烧:“阿落,我们帮你。”

“牺牲?”沈白诧异的看着无数燃烧的灵魂,越来越多的灵魂陷入火焰之中。

巨大的光幕由天际而下,不断降下的火球犹如人间末日一样。

沈白解开了自己的发带,飘扬的发带被火焰烧灭。

“破而后立?”沈白不再迟疑,看着沉落笑了下:“痴儿,如果不行,也能了结这残喘孤独的破碎灵魂吧!”

说完他以不断上升的角度,飞临所有人的之上,背脊靠着沉落。

双手合十,巨大的天引式和沉落一起形成一个双面的天引。

琴音不断,阮琴已经焚烧,没有人说得清是什么支撑琴音的出现。

迷失之海的万千海水升腾而上,不断冲击袭来的火焰。

巨大的天空之中,一个蓝色的光幕出现。

光幕之外,火球被阻挡在外面,冲击拍打在光幕之上,形成一次次冲击爆炸。

沉落双手举起,和沈白的天引式像一个冲击光束一样,直接冲出光幕,打在遥远的星空之内,所过之处,都是无尽的爆裂。

“火球是系统,蓝幕是灵魂的对抗。”沈白果断的判断到。

“大家加油,和火球拼了!”所有人一起喊道。

烟雨飘摇之间,湖州乌石嘴上,经常会出现两个人对坐在上面。每每这时,周围都是一片白雾,而崖边却一片清澈。琴音悠悠之间,没人敢靠近,当年打渔的沈三老得走不动了,却听有人描述后,断定是沈太傅和他的夫郎在这里对坐。

仍然是当年少年的模样,仍然笑得和光同尘一般。

情花飘飘荡荡之间,两人相对一笑,微风熏人醉。

后人称对坐二人为“情花仙”,把乌石嘴改名“情花台”。

******

“各位亲爱的同学,刚刚大家看到的就是我们生命体打破桎梏的影像资料。”宇宙第七千三百学院里,教授看着学生们说到。

“老师,这就是我们生命体重新寻回自我的故事吗?”有学生问。

教授摇摇头:“这只是一个开始,但是那个封闭我们灵魂的系统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漏洞的根源就是他们的光束。”

“那个光束是什么呢?”学生们好奇的问。

“是自我毁灭。”教授说道:“系统不断进化,学习我们智慧生命的一切,情感,欲望,思维方式,都被它控制在一个牢笼里。而牺牲自我,是系统不具备的,或者被系统认为是最不能学习的情绪思维。所以单一的自我牺牲灵魂都被扼杀,被系统列为三大禁止思维之首。可是他却没有想到生命的凝聚起来的第二个精神力量,就是‘团结’,禁止思维之二。”

学生们点点头:“是因为它学会了,就会带来自我毁灭和无法对抗对吗?”

“对!”教授点点头。

“那第三个是什么?”有学生问。

“是生命的复杂思维,不可测的变化!”教授笑着说到。

“那这两个人呢,他们和自己喜欢的人重逢了吗?”好奇的学生问到。

“不知道,他们是灵魂的复始,超越了巨大的力量体系,为我们争取到了后续不断实验反击的机会,最后通过一次次生命和智慧的胜利维系了一种平衡。”教授说到。

“那这个沉落呢,他和龙轻尘见面了吗?”有汉文明的女生问。

教授点点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这辈子爱过、恨过,却始终两情相悦,沉落的那句话‘烟雨沉花伴君归,再聚首时仍少年!’不比任何的假设都要来得好吗,至少他们的心永远在一起,未曾分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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