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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之天道大师兄(穿越)上——旧巷清明

文案:

剧情流+升级流

一个苦逼小受被系统所坑,然后出任大师兄,收获小弟数枚,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小受真普通人,但是会努力适应,一路成长,变成一个有担当有能力的真汉子!

本文1VS1

内容标签:系统

主角:秦啸 ┃ 配角:小啾啾等

卷一:一切的开始

第1章:穿越者秦啸

“秦啸,你还病着呢?”一个身穿青衣的小道童推开门走了进来,脑袋上顶着两个在秦啸看起来十分幼稚可笑的小髻。

那小道童十岁左右,按理说已经是个半大的孩子,但是他那三岁小孩子的发型却让他看起来仍旧是一团稚气。

小道童本人完全没有察觉到秦啸的心思,反而很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只是那样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只会叫人觉得更加好笑。

秦啸躺在床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你已经躺了三天啦!简师兄说了这次所有人都要去的,你要是不去,会挨打的!”小道童皱着眉头看着秦啸,还不忘瑟缩了一下本来就很瘦弱的身体以表示简师兄的可怕。

秦啸依旧没有回答,心里却是叹了口气。他不想去,他哪里也不想去,也不想起床,也不想说话,也不想吃饭,只想着饿死了,是不是就能穿回去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成功,因为他不耐饿,而小道童还每日都很准时的给他送饭来着。

但就算他吃饭了,也不代表他已经准备好能够接受眼前的状况了!为了表示抗议,秦啸足足在床上赖了三天了。

只是这三天,穿越之神依旧没有现身。

悲观等死不是秦啸的本意,但估计不管是谁,忽然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这个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深山野林里,三天的时间也是不够做心理建设的。

而且小道童所说的挨打什么的,秦啸觉得自己非常坦然。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挨打过了,到现在动作大了还会发疼呢,不然别人也不会让他在床上躺到现在。

不过经过三天的思考,虽然秦啸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很匪夷所思,但是却也已经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准备,作为一个优秀的宅男,总是要准备接受好各种各样的状况的。

比如我的妹妹不可能那么可爱,比如忽然有个妹纸要求,请认真和她谈恋爱什么的。

虽然眼前的情况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但是作为一个心理状态还不错的宅男,秦啸还是决定暂且小小接受一下现实。因此又听那小道童唠叨了一会儿,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条斯理的拿过旁边的青色长衫往身上套。

小道童,也就是董奇,站在一边歪着头看着秦啸穿衣服,总觉得有哪里有些奇怪,但是好像也不那么奇怪。

唔,总觉得他好像变得呆了一点,难道是伤还没好透?

秦啸心不在焉的整理被自己穿的乱七八糟的古代服装,一边努力回忆起刚才董奇所提到的简师兄。

简师兄这个人,在秦啸这个身体原本主人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倒还算是个不错的存在。

说是不错,也不过是在原本那个秦啸挨打的时候路过,帮了他训斥了那些欺负他的人而已,只可惜,秦啸实在命苦,竟是被人打中了脑袋,一命呜呼,也让他的身体因此换了个魂儿。

这个魂儿对于那个简师兄,可就没有什么好感了。

原本的秦啸不过是个十岁小童,实在是稚嫩了些,对于人情世故,也是不懂的。但是现在的秦啸,虽然宅了一些,但好歹也算得上是目光如炬,好赖也还是分得清的。对于那个简师兄在看见“自己”挨打时露出的目光,秦啸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美好。

说不准,他的挨打,就是那个简师兄叫人做的。

不得不说,秦啸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

从第三者的角度看别人的记忆,自然是发现的更多一些,但是让秦啸有些小忧郁的是,他的记忆最早也只有一个月以前的,再之前的,就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

估计是记忆消化不良吧,秦啸这么想着,脚下不慢的跟着董奇走出了房间。

要去集合的地方并不远,是他们平素干活点到的广场。看着广场边堆积如山的柴火和水缸,秦啸觉得身上本来已经好了许多的伤口,又有些疼了。

他是因病躲了这几日,但今天既然从房间里出来了,以后可就少不了要干这些活了,可是他真的不想啊!作为一个能坐着就不想站着的真宅男,体力活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遥远。

站在人群前头的,就是原主记忆中的那个简师兄,一身白色长衫,约莫二十来岁,看起来倒是很和气的模样。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有点装逼,但是格调却差了一丢丢。

“今日叫大家来,是为了祖师爷的灵猴一事。前面灵猴也是有专人饲养的,但是却病了,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灵猴,我特意向祖师爷讨来了这件差事,若是你们当中有人能够照顾好灵猴,进入内门,也不是什么难事儿……”简师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开口说道。

秦啸离得远,没看见简师兄的表情,但是他说的话却是听得到的,他忍不住在内心“啧啧”两声,这简师兄,真是不遗余力的想要拉拢人心啊。他怎么就不信祖师爷会听你的话给你这个差事呢,你要是有这本事,估计也不会明明是内门弟子,却一直在外门混了。

而且这说的,还生怕谁不知道是你的功劳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内门的弟子难道都死光了,养个祖师爷的灵猴,都要到外门找人?那可是祖师爷的灵猴,哪怕一根头发丝儿也是比别人的大腿要粗上数倍的!

秦啸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做五陵教,乃是中州之内也算小有名气的一个门派——还是修真门派。

当初秦啸就是知道这一点,才知道他是实打实的穿越了的。

秦啸初来乍到,记忆都没有多少,自然不打算当出头鸟,去养什么灵猴。就他现在这小身板,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抱着这个心理,秦啸便没往前挤,对于各种插在自己前面的人也就当看不见,到了最后,他便从原本的队伍中间,到了尾端。

眼瞅着快轮到他了,秦啸也有些奇怪,在他前面进去的少说也有三四百了吧,他都从上午站到快下午了,怎么着还没有一个人合格的?什么猴子那么难养?没道理这世界人都能修仙却不会养猴子啊。

也许是老天爷听见了他的声音,只听屋里忽然闹腾了起来,一阵翻桌子倒椅子的声音,外加不知道多少人在叽歪乱叫之后,一个白影从屋内蹿了出来,十分精准的纵身一跃,然后停留在了秦啸的肩膀上。

秦啸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一声不吭,然后,脸爆红了。

“秦啸你害羞了。”一直跟在他旁边的道童对了对手指,歪头说道。

秦啸扶着自己因为太多信息量突然涌入而胀痛不已的脑袋,在心中默默咆哮,他这绝对不是害羞,而是痛苦!

第2章:坑爹系统

“看来灵猴很喜欢你。”简师兄在一边,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秦啸,但是嘴角依旧挂着无比和煦的微笑。

秦啸啥也没说,看了简师兄一眼就低下了头,别人只当他是害羞,毕竟仰慕简师兄的,秦啸从来不是第一个。更何况众所周知,秦啸那条小命,是简师兄救下来的。

然而没有人知道秦啸所经历的痛苦,要不是那么多人看着,他简直想要抱着头打滚。

“天道系统开启。”一个冷冰冰的,像是机械合成的声音出现在了秦啸的耳边。

有些奇异的,秦啸刚刚还胀痛不已的脑袋,忽然就好像被一阵清凉之气所环绕着,顿时舒服了许多。

“叮咚!触发护教灵物,天道系统开启,选择是否接受。”

穿越了,绝对是穿越了。秦啸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几乎要哀嚎出声。

简师兄以及广场上其他人彻底沦为了布景板,他的眼前满满都是充斥着未来感的虚拟屏幕特效。

这些他只在动漫或者美剧里看过,现实生活中,还真是第一次。不过质感还真不错,也不知道哪个特效公司做的……

走神了。

“三秒后不接受,将会自动摧毁宿主系统。倒计时,三,二……”

秦啸傻眼,伸手一点。

好吧,他承认自己就是个怕死鬼,竟然下意识之中,就点了接受,他都不知道这个系统是什么东西就点了接受!

但是这到底是谁设计的系统,什么三秒钟摧毁,听起来这么可怕,根本是在强迫别人接受吧!而且,还是在几百号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接受!

“怎么了?”简昱不知道秦啸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他稍微抬了一下手而已。

“没事。”秦啸不敢继续装哑巴了,他怕被其他人看出什么来。忽然出现了这么个系统,他觉得有点心慌,“我只是太高兴了。”

简昱笑了笑,秦啸的面色是有些古怪,但这在他看来十分正常,毕竟,能照顾灵猴,进入内门,的的确确是一块巨大的馅饼,还是免费的。

“我跟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你要照顾灵猴,就不能住在外门了。”简昱说道。

这话一出,原本还带些看热闹兴致的围观群众,眼神立刻就变了。简师兄都这么说了,看来这桩好事,是要落到这小子的头上了。

秦啸才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本要拒绝,但是看了一下周围,他还是犹豫着点头了。

如果他不答应,只怕离了简昱的视线,这些外门弟子就要叫他好看。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他只是不想打水劈柴干活而已。

“过来。”简师兄伸出手来,目光和煦的看着灵猴。但是灵猴却不肯买账,叽歪一声,立刻抓紧了秦啸的小发髻——是的,他也有小发髻,小发髻和青衫是每个童子的标配。

秦啸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小脸上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然而简师兄好像没有看到秦啸有些痛苦的表情似的,反而看着灵猴对他的亲近十分满意,这猴子平日无法无天,但是竟然肯乖乖呆在他的肩膀上,可见两人是有些缘分了,想来祖师爷也是十分乐于见到这种情况的。

只是,这缘分能维持多久,却是他不敢保证的了。他常在外门,自然知道外门的那些黑暗污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主动提出要跟秦啸回去收拾东西。若非如此,他可不认为,一个人回去的秦啸,还能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简昱既然做出了保护者姿态,外门弟子再多不满,也只能离开。内门和外门的差别,并不只是体现在身份上而已。

只是他们阴狠冷厉的目光,却让秦啸有些不寒而颤。

“秦啸。”董奇跟着秦啸远远缀简昱身后,声音有些软糯糯的,一脸不舍。

“等我在里面站住脚,就想法子叫你也进内门。”犹豫了一下,秦啸还是说道。

其实他对于这一点,完全没有把握,但是看着董奇可怜巴巴的小脸,他总觉得得说点什么。说起来,他刚来的这几天,可都是董奇在照顾自己。

一听秦啸这话,董奇的大眼睛立刻水汪汪起来。

好嘛,其实董奇也是个萌正太,要不然秦啸才不会那么好心呢。

简昱自然是听到了这些的,他对秦啸的大口气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很是满意。秦啸是个重感情的人,他也是。

才怪。只是重感情的人,通常都很好利用而已。

秦啸跟在简昱后面走着,心里却还挂念着刚才那奇怪的虚拟屏幕和系统,只是现在在走路,若是分神被旁人察觉了什么,反倒不美。

其实回过神来想起刚才的系统,秦啸隐隐的是有些高兴的,果然身为穿越者,哪能没有一两样好东西,不然他要怎么成立后宫呢?

这大概算是老天爷给他的补偿吧。

这时的秦啸的想法还很简单,也很美好。

秦啸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很快就跟着简昱进了内门,简昱帮着他领了内门弟子的一身行头,又仔细嘱咐了怎么照顾灵猴,这才离开。他以为刚才的亲力亲为,足以叫秦啸感动不已了,却压根不知道,对方早就嫌他碍事了。

吃饱了撑得。秦啸面无表情的看着刚才简昱给他铺好的床铺,然后四仰八叉的躺了上去。

谁是真心对他好,谁是另有目的,秦啸心里清楚的很。

“叽歪!”灵猴此时终于肯从秦啸的肩膀上跳了下去,他也得以看见它的全貌。

长得……就是一只猴子,不过这只猴子全身雪白了些,眼神实在太过纯洁明亮了些,其他,也没什么嘛。

秦啸才不会承认自己看这只猴子其实挺有好感的。

“你叫什么?”他问道。

“叽歪。”猴子侧头。

秦啸面色不变,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是哪家的猴子,竟然“叽歪”乱叫啊?

“好吧,你就叫小白。”其实他挺想叫它叽歪的,既生动又形象,但是一想到自己未来可能要到处张嘴叫“叽歪”,秦啸就有些受不了了。

小白完全没有理秦啸,反倒是在这个屋子里转来转去,仿佛巡视领土一般。看来它也知道,这里是他未来一段时间要生活的地方。

眼瞅着周围没人了,秦啸仍然小心的把脑袋伸出房门,确认没人在偷看之后,就把门牢牢的关上了。

他坐在床上,心念一动,虚拟屏幕果然又出现了。

他还记得之前系统触发的第一句话就是什么“触发护教灵物,”仔细一看,这呼叫灵物说的不是其他,而正是小白。

屏幕左上角闪烁着巨大的任务二字,点开一看,画面便是一变。

主线任务:天道系统开启(任务持有人身份变更为天道大师兄)。

任务要求:替天道宗收下门徒,并将天道宗发扬光大。

任务进度:0/100

……他是不是眼花了?他的空间呢?灵田呢?

第3章:系统奖励

秦啸印象中的系统,应该是有一个可以保存活体生命的空间,还有一块可以无视时间,种植药草的灵田。别的不要求,这两样不应该是修真世界基本款么?

但是现在……天道宗?收门徒?秦啸觉得是不是自己打开系统的方式出现了错误。

姑且不说天道宗是什么,单论收门徒这一点——他自己都是个不合格的外门小弟子,就算现在进了内门,也不过是个养猴子的,谁要给他当门徒?

就算有,秦啸也不敢收,那人绝对是脑袋不太灵光。

秦啸掩盖住自己不可思议的心情,继续研究系统,看看是不是他漏掉了什么。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这个系统竟然除了这个任务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秦啸深呼吸一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他还是去喂猴子吧。



灵猴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被老祖叫去几天,所以每个月的着几天,秦啸是很闲的。

系统没有丝毫进展,闲着也是闲着,秦啸向简昱报备了之后,就跑去找董奇了。

秦啸来的太不凑巧,他到的时候,董奇正费力的托着一个大桶水往快比他还高的水缸里倒。

不知道怎么的,秦啸忽然觉得眼睛鼻子还有心里一起都酸了起来,这绝对是虐待童工……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秦啸狐假虎威的借着简昱的面子,从外门管事那里轻松带走了董奇,免了他今天一天的差事。

外门的管事虽然不把秦啸放在眼里,但是却仍旧会给简昱一个面子。但是其他人,却不是那么想的。

“你这几天过的挺安逸的,恩?”将两人堵在墙角的那群人,秦啸有些眼熟。

仔细想了想,秦啸恍然大悟,这些人,可不就是在他那记忆里,将原本的秦啸打的一命呜呼的那群人么!

果然是阴魂不散,这次又来?秦啸不动声色的将董奇护到了身后。

为首的那个是个长得跟熊一样壮的男人,他长了一张憨厚脸,可是表现的,却不那么憨厚。

“不说话,恩?”那只熊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拍了拍秦啸的小脸蛋。

秦啸咬牙,不吭声。

不要脸的,一群大人欺负两个小孩子。

见秦啸没有像以前一样求饶,那熊似乎有些意外,他冲着自己身后的兄弟们“呵呵”笑了两声,讽刺意味十足。

“你以为简师兄救了你一次,你就能抱着他的大腿不放了?”那只熊说道,“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像你这样的,简师兄要多少有多少。”

秦啸目瞪口呆,这又是哪一出?

“我就好心告诉你一件事,简师兄,他只是可怜你罢了。”熊一样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秦啸。

秦啸的心中千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怎么听着这只熊说的,原来的秦啸好像很喜欢简昱的样子?

秦啸因为太震惊,一直没说话,而熊的耐心却到了尽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啸眨眨眼睛,忽然发现他抬起了手,眼神阴狠,一副打不死他不罢休的模样,他不敢犹豫,一抬手,往对方身上甩了一张符箓。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是一阵死一般沉寂的安静。

从扔出符箓就护着董奇躲到墙角的秦啸战战兢兢的扭了头看了他一眼,那只熊胸口一片殷红,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他周围的那些兄弟,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秦啸。

秦啸有些失神,这个符箓是简昱给他的,说是用来护身,没想到,威力惊人那么大。

他仔细看了那熊一眼,发现那人的胸口还在不断起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是想要教训一下对方,可是他没想让他死。

“你们,最好赶紧带着他找大夫。”秦啸犹豫着说道。

其他人看着秦啸的目光充满了忌惮,他们当然知道刚才那是内门的符箓,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不敢动弹,就怕秦啸再甩出一张来。听见秦啸这么说,他们一面防备着秦啸,一面背着受伤的那人离开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是双方都没有想到的。他们本以为秦啸是个软柿子,不出内门也就罢了,既然出来了,那还不是任由他们揉捏。

没想到,最后吃了大亏的,竟然是他们自己。

只看着最后他们的眼神,秦啸就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善罢甘休。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了,秦啸才捂着胸口咳了几声。

“秦啸……”董奇扶着他,一副十分担心的模样。

“没事。”秦啸直起身子来,觉得自己好多了,刚才受到符箓冲击的,除了那只熊,还有就是他自己,他不想让董奇担心,便故意问的,“我刚才厉害吗?”

“厉害!”董奇立刻想也不想的说道。

“那你想不想学?”秦啸继续逗弄着对方。

“想啊?”董奇有些懵懂的说道。

“那你加入我建立的天道宗,我就教你。”秦啸随口说道。

“好。”董奇立刻点头。

秦啸觉得有些好笑,看董奇的样子,他根本就是完全不明白那句话的意义。还不待他继续说什么,熟悉的提示声再次响起,让秦啸浑身一震。

主线任务:天道系统开启(初期)

任务要求,替天道宗收下门徒,并将天道宗发扬光大

任务进度:1/100

门派人物

董奇:二师弟。

灵根:无

魂力:副魂

资质:优

修习功法:暂无(建议修习《天道经》副册)

董小奇的加入,让秦啸的任务进程成功的迈出了百分之一,也因此让秦啸成功的愣在当场。

他不过随口一说,董奇随口一答,他俩现在人都还在五陵教混日子呢,系统这就同意了?

董奇没有灵根,这一点秦啸是知道的,但是,魂力是个什么东西?

秦啸的印象里,这个世界评判一个人的资质看的就是灵根,灵根越少越单一,资质就越好。可是董奇完全没有灵根这个东西,竟然还能被评价称优,那肯定就是因为魂力的关系了。

话说他还没看过自己的属性呢,系统上压根就没有显示。

不过除此之外,系统终于给出了一点好处。因为成功收下第一个师弟,作为交换,系统给出了奖励——开启随身包裹。

包裹不大,就十格,有一格还是装了东西。虽然觉得这个包裹跟能存放活物的空间相差甚远,但是但是好歹有比没有强。

装着跟董奇聊天的样子,秦啸自以为很隐蔽的点开了包裹。

董奇正在说话,忽然停了一下,眨眨眼,又继续说了起来。

果然秦啸上次是被打坏脑袋了,比以前呆了的不说,还多动症了。就连两人说这话他的手都不受控制了,好可怜。

唉,他还是不要说出来了,秦啸一定会伤心的。

被人认为是坏了脑袋的秦啸,此刻心里颇有些小激动。

包裹里的不是其他,而是在这个世界中最最重要的修真功法,传说中的秘籍。

《天道经》:天道宗最高功法,分主副二册,主册由系统指定大师兄修行,副册由其余弟子修行。

恩?好像刚才董奇的资料里提到的就是这一本。

不过让秦啸有些意外的是,这两册《天道经》并不是作为奖励物品发给秦啸的,而是作为任务必需品。

是的,董奇的加入不仅仅有奖励,还触发了其他任务。

秦啸不喜欢任务,只喜欢奖励。所以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忽略了那个新触发的任务。

而作为奖励的传说中的修真心法,让秦啸觉得幸福来得有点突然。

要知道,在五陵教中,作为外门弟子,秦啸可是压根碰不到哪怕是最低级的修真心法的,当然,这跟他的资质也有些关系。

进入五陵教的弟子每个人都是要检测体质的,有灵根的进入内门,没有灵根的留在外门作为杂役,两个阶级分的很清楚。

可是自己是那系统指定的大师兄,也就是说,他是可以修习《天道经》的?

不过董奇怎么办?

第4章:练功

不怪秦啸会犹豫,这事说出来,估计没人会信。

嘿,董小奇,我这有一本修真功法,咱们俩一起练吧。

董小奇是个好脾气,应该不会把他pia飞,但是估计会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自己。

于是秦啸决定采用迂回方式。

“既然你答应了加入天道宗,那我就不能藏私了,我这里有一本武功心法,可以强身健体,我们一起学。”秦啸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秦啸同学打开了副册,正准备抑扬顿挫念一段,系统弹出提示了。

“是否确认传授董奇《天道经》副册?”

咦?自动的?秦啸有些好奇的点了确认。

“这是什么?”此刻的董小奇同学无疑是天真的,对于忽然出现在秦啸手上的书册竟然也没有多问,反倒是秦啸本人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这个就是我说的武功心法。”秦啸打死也没想到系统这么不给面子,幸亏只有董奇一个人看见,不然他真是百口莫辩了。

“是秘籍?”董奇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看了看周围,又惊奇又欢喜的悄声问道,“原来你会武功啊?”

“是啊是啊。”秦啸点头,“啊,不是,我一直都没有好好学,所以跟不会也差不多。这本书我已经背完了,给你就行。”

董奇直愣愣的看着被塞到他手里的书册,没有像秦啸想的那样用神经病的眼光看他,反而是默默地忽然红了眼眶。

在他心里,秦啸对他真的很好,特别是他被打坏脑袋以后。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秦啸扭过头去,不肯看他,“你好好练功,我有空就来看你。这本书,你要小心藏着,别被别人抢走了啊。”

秦啸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小窝,董奇要练功,他也要练功。但凡是男人,哪有不想变强的。

秦啸干劲十足的打开《天道经》——他是系统持有者,完全不需要纸质书,一睁眼就能看见,而且这里是内门,到处都是据说很厉害的修真者。为了不被人发现,他可不敢拿出纸质书。

而且久违的看着电脑屏幕的感觉,让他有点小满足。

可是这种满足感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秦啸完全感受不到书中所说的魂力,感受不到魂力,就无法修炼。

秦啸有点丧气,他本以为系统给出的功法,一定是非常容易学,可以一日千里的,可是没想到他连最基本的都完成不了。

抱着沮丧的心情,加之今天又经历了不少的事情,秦啸很快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此刻,在外门之中,董奇经过数个时辰的努力,终于摸到了所谓魂力的门槛。

睡着的秦啸并不知道,在董奇开始按照《天道经》副册运行魂力的一瞬间,他的身体中,也开始出现了一丝丝并不易被察觉的变化。

第二日,秦啸起了个大早,他本来是打算继续钻研《天道经》的。

虽然昨天有些失望,但是经过了一个晚上,他的心态已经好了很多。这《天道经》又不是街上的大白菜,哪能随随便便就练成了呢?越难练才越能说明这本书的不凡啊。

秦啸下意识的忽略了可能是他的资质不够“优”的问题。

只是,他的算盘打得虽好,却没想到小白提前回来了。

按理说,这才是第二天,小白怎么着也要过个三四天才能回来的。但是它既然回来了,祖师爷也没叫人再带走它,于是秦啸只能负责起照顾的责任。

不得不说,秦啸还是很认真负责的。他一眼就看出来回来了的小白精神很不好,连门都不爱出了。

这看起来是件好事,起码给他省事了,但是秦啸却深深的察觉到了异常。

猴子本性是多动顽皮的,看小白一副缩在墙角数蘑菇,与以往大相径庭的抑郁模样,不用多想就知道有问题。

可是能有什么问题?这个五陵教可没人敢跟祖师爷的爱宠作对啊。

想起这次小白的早归,秦啸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小白,你是不是惹祖师爷生气了?”秦啸把小白抱到了桌子上,认真问道。

小白不“叽歪”了,只是用原本就湿漉漉,而现在更加水润的大眼睛无比委屈的看了秦啸一眼,双爪握在一起放在胸口,然后扭过头去。

装,装得真像。这些日子下来,对于小白的本性,秦啸也多少知道一切,对此,他不为所动。

“小白啊,不能惹祖师爷生气的。”秦啸一本正经的劝说道。

他们两个的好日子可都是因为祖师爷,这大腿不抱紧不行。

“你看,这个是你最爱吃的灵果,你要是惹祖师爷生气了,可就没得……”话没说完,看见秦啸拿出的红艳艳的小果子,小白“叽歪”一声,立刻跳了起来,打飞了它。

“……吃了。”

看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的红果,秦啸觉得事情严重了。

小白平日可是最喜欢吃朱果的,每次吃早上的份的时候就想着中午的,吃这中午的想着晚上的份。

可是他刚才不但没有抢走果子,反而打飞了它!打飞了它!

反常即为妖,秦啸坚信这一点。

小白虽然机灵,但是却还不会说话。因此秦啸只能找到会说话的简师兄,把小白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小白不肯吃朱果?”简师兄依旧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似乎还有些惊讶。

秦啸点点头,小心的觑了他一眼,真不明白为什么原来的秦啸会崇拜仰慕这个人。

太装了。

“应该只是闹脾气把。”简昱状似有些无奈的说道,但是看着小白目光里却带了些了然和同情。

秦啸此刻立刻明白,简昱肯定知道些什么。

“若是小白饿瘦了,下次祖师爷见到,会不高兴的。”秦啸小声说道,好像生怕眼前的人不高兴。

他不是故意装弱小,而是他在简昱面前的确很弱小,而且简昱这个人看起来,就喜欢看别人又弱又小。

果不其然,简昱的声音更加和蔼起来:“放心吧,小白是灵猴,他若是不肯吃,也不能怪你。”

秦啸忍不住看了简昱一眼,不看还好,一看顿时身上发凉。

这,这简昱用刚才看小白那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作什么?难道这事还跟他有关系?

第5章:宝藏

从简昱那里回来,秦啸有点小忧郁。

“小白,你想去哪玩,今天我哪里都跟你去!”秦啸忽然说道。

平时的他,可每次都是被小白强迫着带出门的。

小白眨眨比一般人类都大都圆的眼睛,停顿两秒,然后二话不说跳离秦啸的怀抱往外跑。

还有心情逛街就好,秦啸松了口气。

小白逛街从来都是异常的拉风,它一向不肯走寻常路,非得逮着路过的五陵教内门弟子的脑袋上踩一脚才肯离开。

“又是这只泼猴!”路上有人骂骂咧咧,秦啸一路小跑一路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泼猴,我看你也就嚣张这几日!”风中依稀传来这么一句话,让秦啸心中一沉,回过头去,却没发现到底是谁说的这句话。

作为一个合格的保姆,秦啸是知道小白是十分偏爱五指山的。事实是五陵教附近也就五指山那么一座大山。

其实他刚知道的时候,其实挺纳闷这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而且作为一只猴子的小白还有事没事就爱到这里来晃悠。

这五指山跟秦啸和我们大家熟知的那座五指山并不相同,在这里,它是一座上古灵山,以前某个大神的洞府就隐藏在其中,目前属于五陵教辖下。

秦啸抱着十分恶意的猜测,那个大神是不是小白的某只同类前辈。

当然不管怎么他怎么恶意猜测,灵山就是灵山,来寻大神洞府的人几百年来都没断过。山上到处都能见到后人为了寻宝而开凿出来的山洞。

秦啸对此十分不以为然,谁说大神都爱住山洞的,你以为是山顶洞人么。

小白的爱好跟人类基本上相同,来这座山就是来找山洞的。

它还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是在山体上开凿出一个洞来,小白是直接钻人家挖好的洞,可想而知,里面通常除了蝙蝠虫蚁或者野兽,基本是没有其他东西的。

“小白,要不要去这个洞看看?”小白今天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秦啸跟着它跑了好久也没见它进任何一个山洞,明明以前都是随便看见山洞就进去晃一圈就算了的。

难道今天有什么特别活动?

虽然是他先提议要出来逛逛的,但是很羞耻的,秦啸的体力已经跟不上了,毕竟他现在只有十岁,于是他只能这么变相建议小白不要舍近求远。

小白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莫名的情绪,然后毫不犹豫的扭头继续跳跃前行。

好,你狠,连你都鄙视我!看懂了它的眼神的秦啸化悲愤为力量,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经过精挑细选之后,小白终于纡尊降贵的选择了一个山洞。

这个山洞跟之前很不一样,要不是小白拉开洞口厚重的藤蔓,秦啸完全发现不了那里是个洞口。

看着小白露出半个身子来招呼自己,秦啸有些犹豫。

这种半掩的山洞理论上来说都是存在有好东西的可能性的,特别是在这那么玄幻的世界里。

但也就是因为如此,这山洞才更应该早就被人发现过才对。那些来寻宝的人说是掘地三尺都不为过,怎么会没有发现这个地方。

秦啸看了看周围,有些紧张。他记得周围的景色,刚刚还不是这样的。

五指山因为常年来被人挖掘破坏,到处都是被破坏的草皮和枝干。但是现在,这里周围都是参天的巨大古树,地上的草也茂密的很,完全没有被人践踏过的痕迹。

就连秦啸刚才走过来的一路上也没有一根草被压折的痕迹。

小白是个灵猴,这注定了它跟普通的猴子是不一样的。秦啸早就知道这一点,但是此刻真切的发现了,觉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看着小白冲着自己挥爪,秦啸深呼吸一口气,也跟着钻了进去。

洞内果然有古怪,一点都没有一般山洞潮湿难闻的气味。秦啸从怀中取出随身带的火器点亮,照亮了一米之内的空间。

这个火器是修真界常用的普通工具,作用就是用来照明和生活,算是打火机的古代版。

山洞很大,起码比秦啸想象中的要大的多。小白安静的伏在他的肩膀上,他们已经走出了不短的距离。

其实秦啸心里是有点发虚的,但是感觉到小白安静规律的呼吸声,忽然又有些放下心来。

“噗,噗……”正这么想着,秦啸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小白这个混蛋,竟然睡着了还打呼噜了!

他就说明明小白还是挺怕黑的,怎么偏偏今天那么安静,他还以为它是胸有成竹!这么想的自己,真是太愚蠢了。

反正小白玩累了,那他们就回去好了,秦啸毫不犹豫的转身……

然后就地震了。

说是地震并不完全准确,秦啸没有经历过地震,但是却也感觉这震感来的太过突兀太过强烈,——而且哪家地震还伴有强烈的几乎要刺瞎人眼的金光的。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秦啸有个念头,他绝对不会这么死的……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当秦啸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满足的发现,虽然没有武功秘籍,但是满屋子闪闪发光,悬空排列的各式武器,让他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他捡到宝了。

没有人不喜欢宝贝的,而且还是一看就十分高大上的宝贝。秦啸个大俗人当然不会例外,他不顾摔下来屁股的疼痛。也完全无视了小白在揪着他头发,伸出手去摸了摸前面的,一个淡紫色,不断散发着淡淡金色星点的绸缎。

为什么是个有些娘气的绸缎而不是旁边一看就很锋利的长剑,或者另外一边气势十足的大刀?

因为他怕受伤,流血是很疼的。万一那些武器是传说中有灵性会认主的武器呢?他不觉得以他目前的战斗力能降服这些利器。

不过这缎带总不至于把他绕三圈然后吊死吧。

“叮咚!恭喜大师兄找到天道宗武器室之幻象!请继续寻找武器室实体。”

系统的声音总是来得那么不合时宜,而手中传来的空荡荡的触感,也让秦啸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投影仪反射出来的幻象而已。看得见,摸不着。

秦啸有些尴尬的看着小白鄙视他的眼神,他真是白小心了。

他也算看出来了,估计幻象什么的,对于小白是没用的,不然它也不会绕了一大圈的带着自己道这个还没有被别人发现的山洞来。

大概从清醒过来的那刻起,自己的蠢相就被小白看了个全。不然它刚才怎么那么用力的要揪着自己头发调转方向呢。

知道是幻象之后,秦啸对于周围装备的兴趣就降低了很多。

高级装备什么的,他玩游戏的时候也见过不少,不是实物,还真没有什么吸引力。

出了这个房间,便是一条长廊,幽深,灰暗。

远远地,从长廊的那一头可以隐约看见似乎有光线透了过来。

秦啸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声,跟着小白一直往前走。

十有八九,这里就是那个传说中大神的房间了。不过刚才那么多武器也没看见金箍棒,估计这里的大神跟他想的果然不是同一个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就在秦啸觉得胡思乱想也无法排解这死一般的寂静,而他很可能要无限的走下去的时候,他忍不住回了头。

长了教训,秦啸没有直接掉头离开,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要了他半条小命。

是吓得。

他刚才走过之处,一片漆黑,甚至就在他身后半米处,便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一片。就好像电影中演的那样,他一边走,路一边坍塌,而且是完全没有一丝声音的消失殆尽。

这个大神好像有点偏激啊,秦啸把脑袋扭了回来,哭丧着脸。

之前在山洞的时候也是,他清楚的记得,那惊人的山摇地晃,就是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发生的。

恩?秦啸察觉到什么,呆了两秒,忽然抬起手来捏了捏自己的脸。

什么情况,明明他觉得自己有哭丧的表情存在的,但是怎么摸起来却没有任何变化呢?面瘫了?不对啊,小脸蛋肉呼呼的养的很好啊,不像面瘫的趋势啊。

话说回来,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没有做出过像“哭丧”之类的面部变化比较大的表情呢,今天难得想活动活动面部肌肉,怎么还动不了了?

于是其实他这具身体是有残缺的?其实他不能有表情?尝试着做其他更夸张的表情无果,反而引来小白的另一通更加强烈的鄙视眼神之后,秦啸得出了这个结论。

秦啸心里有点小遗憾,虽然他挺喜欢在人前装的一本正经,但是他的内心其实还是挺随和的,善良的,爱笑的。

是不是他以后就没有这个权利了?秦啸捏了捏自己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他只能走高冷男路线了。

第6章:老祖的追究

立志要做高冷男的秦啸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把这又臭又长的长廊走到了尽头。

长廊的尽头,完全是另一番新天地。

此外,秦啸深深地觉得这五指山的大神没有什么审美观,从刚才的兵器室到长廊,到面前这犹如仙境一般,云气缭绕,小河流水和别致的小凉亭的场景,三个地方压根不是一个画风。

就算如此,秦啸还是要给面前的小仙境点个赞。

受现代都市的环境荼毒很深的秦啸同学,对于一切美好的大自然景物都有着由衷的热爱。这也使得他对穿越之后的生活接受度稍稍高了那么一点点。

河水很清,里面还有几条彩色的游鱼,河中间还有一大片荷叶,间有几株调皮的小荷刚刚冒出个尖儿。

秦啸觉得很渴,但是自感很机智的并没有去喝那河里的水。

说是小河,可是谁知道能不能喝,那鱼长得那么鲜艳,万一有什么不好的矿物质怎么办?喝坏了肚子在野外可是很危险的。

秦啸走到了旁边的凉亭,凉亭里面只有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再有的话,便是石桌上那小小的黑色戒指了。

没有犹豫,秦啸上前拿起了它。

“叮咚!恭喜大师兄成功获得天道宗武器室。武器室开启。”

系统的提示声再次出现,而那黑色的小戒指非常顺溜的被他戴到了中指上,连大小都自动调试的刚刚好。

秦啸熟练的点开系统,心里有些疑惑。

按照他的想法,这里应该是某大神当年的根据地吧,为什么会跟他的系统有关系? 而且一个戒指,跟武器室有什么关系?

前一个问题秦啸不知道,但是后者,系统爽快的给出了答案。

其实系统本身带有各项属性,但是需要各种契机来开启。而这只戒指,则是系统内武器室的开启凭证。

而武器室的开启,让主线任务的进度成功的从2/100变成了3/100,至于什么时候从1变成2的,秦啸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是否现在离开?”系统再一次给出了选择。

秦啸看了看周围,抱起小白,选择了确定。

本来他还在愁要怎么出去,没想到系统竟然能够控制。这倒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刚这么想完,秦啸立刻就后悔了。

他以为系统会把他传送到之前的入口,可是现在他为什么会直在五陵教之外的地方!秦啸的记忆力有这个场景,所以他倒还知道,这里离五陵教的山门不是很远。

“坑爹啊。”秦啸默默腹诽,抱着小白匆匆往山门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一点也没有趁机逃跑的意思。或许他也知道,现在的他不可能跑的掉。

跟秦啸预想到的会受到严厉盘问的场景不一样,五陵教门口乱糟糟的,他见机行事,钻进了山门之内,一溜烟的往内门跑。

“秦啸。”简昱远远的迎了过来,看到秦啸似乎松了口气,但是还是微微有些责备又亲昵的语气,“你跑哪里去了?不知道祖师爷正在找小白吗?”

秦啸见是他,二话不说,立刻开启又弱又小模式,低着头,懦懦的说道:“我跟着小白跑去五指山,然后忽然一阵地震,我就晕了过去,等醒来之后,我就立刻回来了。”

“你也在五指山上?”简昱忽然露出了有些怀疑的神色,又好像想到什么一般,随意的挥挥手,“先不说这个,你跟我走,老祖急着找小白。”

“老祖昨日不是刚见过小白么?”秦啸忍不住问了一句。

或许是秦啸这句话问的太过直白也太过大胆,简昱多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满是担心,便也没有多想,却也不肯多说一字。

简昱虽然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也虚伪了些,但是自己只要表现的没有任何威胁,他还是很愿意多说两句的落个好的。他现在这般反应,叫秦啸更加不安起来。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小白好像察觉了什么,蹲在他肩上的身躯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秦啸心中一疼,他来这世界的时间不长,相处的最多的就是小白了,比起董小奇来都要多。虽然它只是一只猴子,也不会说话,但是平日里除了小小调皮还是很乖的,还特别听他的话。

他见过小白无法无天蹬别人的脑袋,却从未见过它如此害怕的状态。

动物都是有直觉的,秦啸十分相信这一点。

一个念头闪过,秦啸稍稍落后简昱半步,对着系统琢磨了半响,终于在到达老祖的摇光殿之前,稍稍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带小白上去。”到了大殿门口的时候,简昱停了下来。

“不然我还是留在这里等小白吧。”秦啸有些犹豫的说道,一双还算纯洁的眼睛期冀的看着简昱。

我的节操……这是秦啸内心的哀嚎。

简昱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回去吧。”

秦啸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多纠缠的离开了。

要知道,小白在离开他身体的时候,已经不那么颤抖了,而且还很兴奋呢。既然这样,他也就不用担心啦。

从某些方面来说,秦啸其实是个乐天派。

比如他回去自己的小窝以后,就算还有点担心,但还是努力的打开系统开始继续琢磨起魂力来。

从来都说努力总有回报,秦啸终于见识到了。昨天还死活感受不到的魂力,今天竟然一下就感受到了!

虽然还很瘦弱,气息若有若无,但是感谢佛祖,有比没有强!

按着《天道经》艰难运行了一个周天,秦啸还没来得及查看魂力有没有变多,他就被人从安乐小窝中带走了。

摇光殿作为五陵教老祖的常驻地,自然是气派非凡的,只是大殿太大太深,不透阳光,便稍稍显得有那么一点阴沉,加上殿内的熏香,让秦啸觉得脑袋混混沌沌的。

“你在五指山上当真是晕过去了?”简昱在秦啸身边轻声问道。

秦啸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当然,以他现在面瘫程度,想动的叫人一下看出来,其实也是有难度的:“是昏过去了,师兄怎么了吗?”

“你可知道,小白今天去了哪里?”简师兄继续问道。

“五指山啊。”秦啸坦然的回答,“跟平时一样,钻了几个山洞。”

小白的爱好,简昱也是知道的。

果然,他不再多问,将秦啸带到殿内的第二道门处就离开了。

门上挂着一个帘子,金闪闪的,好像是用金珠子串起来的。秦啸出于对金子的喜爱,可耻的猜测它们到底是不是真金。老祖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应该用的是真货吧。

“你就是照顾白猿的人?”一个听起来十分年轻的声音响起,秦啸回过神来,估摸着对方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修真界年龄外貌通常都不相符,多半是这个老祖保养有方。

“弟子秦啸,拜见老祖。”秦啸抱拳弯腰作揖,“弟子正是照顾白猿的人。”

切,什么白猿,还不如叫小白呢。话说小白呢?哪里去了?

“今日五指山有宝物出山,听说你也在里面?”老祖没有再说白猿,反而说起了秦啸。

“宝物出山?”秦啸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疑惑。

他不是故意装那么像的,是真疑惑。宝物不是都被他给收到系统里了么,还有别的东西出山了?

帘子后面沉默了一下,似乎也不能分辨秦啸所说的真假,厉声问道:“五指山上那么大的动静,你敢说你不知道?”

秦啸立刻回答:“回老祖,弟子知道五指山上的动静,而且弟子就是因为那会儿地动山摇,才会不知道怎么的就晕了过去的。等醒来的时候,都已经不在原地了。”

“狡辩!”老祖冷哼一声,秦啸便觉得脑中一痛。

“今日五指山引来了不少修仙之人,我与他们起了干戈,受了些伤,本想让白猿来做疗伤之用,谁知道,我不过刚一动手,它的身体里竟然钻出了一件护体灵器!那畜生,也借着灵器的威势逃跑了。”老祖冷冷说道,“你一直看着它,竟然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得来的那件灵器么!”

这一段话信息量太足,秦啸愣在原地。

老祖养着小白,原来是为了疗伤之用么?

小白不是人类,算是妖修,而妖修,则是有内丹的。这内丹对于人类修士来说,算是大补之物。老祖这么做无可厚非,但是把小白当做朋友甚至亲人的秦啸却完全无法接受。

他辛苦照顾了那么久的小白,连大声吼一句都不舍得小白,可不是为了给你当补药的!

而且,竟然是灵器!

之前简昱带这他跟小白来摇光殿的时候,秦啸灵光一闪,便沟通了系统,悄悄的取出了一件武器。

因为担心武器太大引起简昱的注意,所以他挑的就是那一条软软的叠在一起的绸带。

而让秦啸欣喜的是,小白似乎也有地方藏东西,绸缎一拿出来,就被它抢走,立刻不见了踪影。

而也就是从那之后,它也几乎是立刻的嘚瑟了起来,不但不害怕了,反而还高兴的揪着他的头发。

可是,竟然是灵器!

就算秦啸不是本土人,但是身在五陵教,对于灵器的认识,还是有一点的。

简单的说,那就是一半神器,可望不可求的那种。整个五陵教中,也不知道有几件,反正秦啸是没见谁拿出来过。

因为太过惊讶,秦啸还没有达到完全面瘫的脸以及眼中的迟疑都泄露了一丝情绪。老祖冷哼一声,直接动手了。

第7章:虎口脱险

论起战斗力,目前老祖的战斗力未知,但是保守估计,起码有三位数。而秦啸自己,不是负数也是个位数。

毫无悬念的,他压根还没看见老祖有什么动作,自己的身体就忽然好像被人一拖,不受控制的向前蹿去。

好家伙,这难道就是隔空吸物么,秦啸人忍不住感慨。虽然他战斗力为渣,但是武力不足装备凑,几乎是同一时间,秦啸从系统包裹中取出了一把长剑。

长剑呈古铜色,入手十分沉重,险些叫秦啸的小胳膊拿不住它。剑身上刻有繁复的花纹,让整把剑都显得十分古朴厚重,而已经开了刃的边缘的隐隐反光,和将剑身尾端围住的一团紫金色光芒,都化作了三个字:我很贵。

秦啸清晰的看到老祖眼中的情绪,从阴狠一下子转变成了贪婪,甚至他的眼里都已经没有秦啸这个人了。

白白浪费了个好皮相。

老祖虽然叫老祖,但是却长得跟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差不多,头发乌黑,面部光滑,没有皱纹也没有痘痘,而且相貌还不差。唇红齿白,凤眼狭长,整体偏于阴柔了一些,有些男生女相的意思。

倒长得跟某邪教教主似的。

老祖不知道秦啸的想法,若是知道,怒极之下,只怕秦啸就算是拿出灵器,也落不得好。

但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啸随手抛出的灵器身上,待看清楚之后,老祖忍不住又惊又怒。

惊得是连这丝毫没有灵力的小杂役都能随手拿出一件灵器,而且还是最为难得的上品灵器。怒的却是,这小杂役果然没有老实交代,而且还敢反抗他!

当了几十年老祖了,他的威严不容他人挑战!

因为刚才的出手,老祖一下子便探查到秦啸其实是个没有灵根的废人,所以就算看见他拿出了灵器也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直接伸出来手准备强夺灵器。

毕竟作为一个废人,就算身怀宝物,没有灵力也是不能使用的,只是空拿着好看而已。

在老祖心里,夺走灵器,制服秦啸,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甚至已经想到了抓住他之后要怎么折磨对方。

但是老祖失算了。

“不可能!”老祖为灵剑忽然大涨的锋芒所逼,不得不倒退躲避。他身上有伤,抗不得这一击,“你没有灵力,到底是如何操纵的这灵器!”

秦啸心中苦不堪言,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来。

刚才老祖伸手过来抓,他下意识的就拿剑去砍,谁知道剑一挥,自己的力气就好像被忽然抽空了一样,险些要站立不住。

而那道剑芒,也是由此而来。

秦啸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也不知道这剑的威力能坚持多久。但此刻见老祖还有几分忌惮,心念一动,将长剑向空中一抛,便只见这件灵器迎风而涨,瞬间化作有两人高。

秦啸不敢犹豫,直接手脚并用爬了上去,一人一剑直接冲出了大殿。

“……放肆!”老祖一愣,随即险些气的要吐血,一张白皙的面庞此刻都涨红了起来。

秦啸敢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也就罢了,竟然还把他的金珠帘也给扯断了,金珠落在地上在他面前蹦蹦跳跳,好不得意。

已经变成了飞剑的长剑一眨眼就飞出了摇光殿,秦啸头一次这样飞上天,心里发慌之下,随便指了个方向便驾着飞剑飞了过去。

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五陵教内一瞬间就浮空了不知道多少人,都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冲过来。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速度太慢,几个呼吸之间,就把他们甩成了一个小点。

秦啸心中奇怪,怎么好像没看见老祖也追出来?

“飞剑啊飞剑,今日可多亏你了。”等到确定了安全,秦啸对着身下这把飞剑几乎是抱着感激的态度说道。

要是没有它,今天他的下场绝对会无比凄惨。

因为安全了,所以秦啸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竟然爬在一把剑上,飞在了天上!而且速度很快,还,还很高!

秦啸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立刻抱紧飞剑收回目光。

他,他,他才不恐高呢!

虽然飞行在高空上,但是秦啸其实却只能感觉到一点点的微风,似乎是有什么在飞剑的周围形成了一层保护罩。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刚才情急之下连害怕都给忘记了。

似乎是受到秦啸情绪的影响,剑身忽然一滞,飞剑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

虽然之前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飞剑能够大发神威,打退老祖还飞了这么远,但是此刻的情况却让秦啸意识到,飞剑应该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秦啸估算了一下距离,确定离开足够远了,便将剑柄一转,飞剑便按照他的想法载着他,落在了一座山头上。

几乎是一落地,原本有两人高的飞剑立刻就化作了正常大小,跌落在地上,周身光华全无,显然是能量耗尽。

“辛苦你了。”秦啸小心的将它抱在怀中,打量周围。

虽然飞剑不能飞了,但好歹也是一把非常犀利的武器呢,万一周围要是有野兽什么的,也能应付一下。秦啸是这么想的。

他似乎又忘记了,自己其实只有十岁小孩的身体,别说一把犀利的武器,再来一把,他也没有办法抵抗周围的野兽。

纯粹是为了壮胆罢了,毕竟飞剑刚才把他从险境里救了出来。

秦啸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绝对不是五陵教范围内的山头。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因此对于自己要在深山野林中独立生活一段时间表示哀悼。

要是小白在就好了。

说到小白,秦啸忍不住叹气。

自己都被逼的一通乱飞,也不知道小白如今是什么境况。还有董小奇,会不会有人去找他的麻烦呢?

只是这些,秦啸心知自己现在心急也没用,只得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世人崇尚修仙,而山中也多有寻宝的山洞,这座山上虽然不像五指山被人破坏的那么夸张,但是也还是轻易的让秦啸找到了不少山洞。

挑选了几个山洞作为对比之后,秦啸才慎重的选择了其中一个,作为暂时的栖息之地。

这个山洞比起其他的来要干燥许多,洞口也有巨石作为遮挡。植物倒是没有多少,省去了可能存在虫蚁的困扰。

刚才情况紧急,周围都是山脉,所以就算秦啸不想,也只能降落在这里。不过就算有城镇,他也是不敢轻易过去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一直都是呆在五陵教中。这里的凡世间到底是什么样,他还真不是很清楚。

最重要的是,万一他要是还在五陵教范围内怎么办?要知道但凡一个修仙门派方圆五百里的地方,可是都属于那个门派的范围的。

若是被人发现了行踪,那才真是羊入虎口。

日子过得真不容易!秦啸随意的坐在地上忍不住吐槽。

你说他跟那老祖原本无冤无仇,谁能想到一天之内,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呢?想到临别之时老祖眼中的愤怒,秦啸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打开系统,秦啸从包裹中拿出了临走时候扯下的金珠子,不由呵呵一笑。

就算他暂时没打算去城镇,但是有钱财傍身,还是很好的。

终于放松下来的秦啸,脑袋忽然一阵剧痛,直接昏了过去。

之前灵剑在强行抽取他秦啸体里少的可怜的魂力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超过了他的负荷。之所以还能撑到现在,全是因为他一颗想要求生的心。

如今从高强度的情绪之中放松出来之后,他便连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进系统,身体便直接抗议性的让他昏睡过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昏睡过去没多久之后,山洞之外,就出现了一个身影。

出现在山洞口的,是一个少年,身着长衫,年纪大约十六七岁,剑眉星目,十分俊朗,只是脸色实在太过惨白了一些。

这少年捂着胸口,从指间下的缝隙,隐约透出一丝血迹。

少年绕过巨石,便露出了整个身体。如果此刻秦啸还醒着,定会为惊叹。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帅,也不是因为对方气度不凡,而是因为,他实在,太惨了些。

少年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从上到下除了领口处,几乎都被大片的血迹染红,甚至好几处地方都有被穿透的痕迹,此刻还在往外渗着血,这少年显然是身受重伤。

不仅如此,除了血迹,他的衣服鞋子上还到处都是斑驳的泥痕和烧毁的痕迹,显然少年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逃亡才到了此处。

而少年面色平静,就好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一样。

在看见躺在地上的秦啸之后,少年原本还有些虚弱的面色一肃,稍微显得有些涣散的目光也立刻集中起来,整个身体也紧绷着成防备状态。

过了许久,秦啸依旧一动不动。

少年有些疑惑,看了散落在他身边的长剑和金珠子,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让金子散落在地上,甚至灵器也没有收起来。

在看见那把长剑的一瞬间,少年就认出了这把长剑并不是凡品,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生出贪婪之心,目光依旧十分纯净,只是微微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第8章:此间少年(上)

少年一边依旧保持着防备的姿态,一边缓慢靠近秦啸,见对方仍然纹丝不动,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的伸手在秦啸鼻下一探,面上忍不住微微露出吃惊的表情。

呼吸那么均匀,气息也很有力,似乎,是睡着了。

但是谁会任由灵器跟金子就那么大喇喇的散落在身边,而自己却安然入睡的?

少年有些迟疑,然而犹豫再三之后,最终还是捡起金子,拿着灵器,悄然离开了。

于是当秦啸醒来,后知后觉的发现东西都不见了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就深刻的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的深深的恶意!

系统啊系统!你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东西被人拿走了?秦啸忍不住在内心对着系统咆哮。

系统当然不会理他。

还有我啊我,为什么不多撑一秒再睡着呢!还好我没把金子都拿出来!

秦啸觉得有些伤心。金子倒是次要的,但是怎么跟他共患难的不管是人(董小奇)/兽(小白)/物(宝剑),最后都要分开呢?

说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劫走了他的财物?秦啸回过神来,仔细打量周围,尤其是自己的身边。

只可惜,他什么都没发现,除了自己的脚印,周围完全没有第二个人曾经踏足这里的痕迹。就好像东西只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对于这个结论,秦啸嗤之以鼻。

除了自己的系统,谁还能让一把不算轻的长剑跟金珠子都凭空消失?可是秦啸依旧检查了好几遍,系统都快被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东西。

难道是老祖找来了?也不可能,要是真找来了,他秦啸也不会安安稳稳的睡到自然醒了,不扒他一层皮都是老祖太善良。

对于对方只拿走财物而放过自己的行为,秦啸不知道该庆幸对方大人大量,还是该惭愧自己不够值钱。

只是在系统里找了半天,东西没找到,任务倒是新出了一个。

任务

重整宗门:脱离五陵教成功,请尽快找到其他人员,重整天道宗。

达到条件:至少一名教内其他弟子在身边,且大师兄魂力等级达到天级三阶(目前状况:天级无阶),成立天道宗。

看完以后,秦啸更加心塞了。

你这系统,就知道催催催,二师弟还在五陵教不知道怎么样了,小白不知道去哪里了,他现在没吃的没喝的就要饿死了,还要催着他重振山门什么的。

他都快要急的上火了好不!

秦啸无疑是气馁的。穿越后的生活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如意,甚至一直以来,他都处于被赶鸭子上架的状态。没有一件事,是能够让他自己做主的。

这让在穿越前完全自己自理的秦啸有深深的无力感。

忙着碎碎念的秦啸,完全没有发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悄悄观察着他。

白衣少年,也就是祁焕之,觉得山洞里这个小孩真是个奇怪的人。

醒来以后发现东西没了,对方竟然只是有些失望而已,甚至都没有觉得气愤。难道说灵器,而且还是一件上品灵器,对于对方来说就那么微不足道?

等到看到对方终于开始仔细观察地面和周围的时候,祁焕之面色不变。这么久的追杀生活,他已经习惯了时刻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自然不会让对方看出什么来。

果然,那小孩什么都没找到,又坐了回去。

看着对方萎靡不振的身影,祁焕之忽然有些愧疚,他在想,是不是他错怪了好人?

几乎是立刻的,祁焕之的另一个比较灰暗的想法马上就跳出来反驳:你这一路遇到的陷阱还少么?说不好,这少年就是“他们”故意设下的陷阱,好叫自己自投罗网。

可是刚才他已经接近了对方,什么都没发生啊?祁焕之还在挣扎。

肯定是因为这少年落单了,又昏睡过去。若是你现在过去,肯定会被抓住。更何况,你见过谁家十来岁的孩子就能随身带着金珠子和灵器了?还出现在了迷踪林中唯一的生门里。灰暗祁焕之再接再厉。

最后,终究是自己的性命要紧,祁焕之不动声色,决定继续观察。

秦啸心塞完毕,还得面对现实。察觉到肚子里空荡荡的,他无奈的爬了起来,走出了山洞,准备找些吃的去。

作为野外生存经验为零,平日里就算进山也有小白罩着的秦啸,对于怎么找食物,感到万分苦恼。

他认识的植物不多,找来找去也就只能确定两种果子可以吃,因为这两种平时小白会经常摘给他。

至于什么各种菌类,他是不敢动的,就算看起来十分眼熟,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蘑菇跟他所熟知的蘑菇是不是一样能吃。好在他在附近找到了一条河,倒是暂时不用担心被渴死。

原生态的自然环境下,清可见底的水里自然是有不少游鱼的。只可惜,它们就算因为没有天敌而游得慢吞吞,但是却也不是笨手笨脚的秦啸可以抓住的。

秦啸挽着裤腿站在水中,有些无力的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双手,忽然灵光一闪。

段誉有内力,有六脉神剑,他也有魂力啊!

想到这一点,秦啸立刻查看起自己体内的魂力,想要看看是不是能利用一下。谁知道不看也就罢了,一看他才发现,之前他好不容易练出来的那么一丢丢魂力,竟然一丝也不剩下了。

难道之前灵剑威力大涨是因为魂力被抽走了?秦啸好像想到了两者其中的联系。怪不得他当时就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呢。

也是他练功太少,平日里没有养成经常查看魂力的习惯,也因此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想到魂力可以救命,秦啸也不急着吃鱼了。他洗了洗果子啃了几个,又打包了几个到山洞中,便专心打坐修炼起来。

祁焕之还在一直悄悄跟着他,对于秦啸的所作所为,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觉得虽然秦啸是年纪小了点,但是身为修真者,自己在十岁的时候可比他厉害多了,起码不会抓了半天鱼都抓不到。

直到秦啸回了山洞还是打坐修炼,祁焕之才觉得对方有些正常。还知道练功上进,还有得救。

可是还没等放下心来,他便发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怎么他练功完全没有引起天地灵力的变化?

但凡是修真者在修炼的时候,都是不断的汲取天地间的灵力,然后压缩凝练,来提升灵力储存的量,以达到一定的境界。

如今祁焕之虽然已经失去了灵根,但是感受灵力的能力还在,因此他一下子便发现了秦啸的异常。

难道果然是作为诱饵,假装练功等自己出手?祁焕之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二次运行魂力,比起第一次来,果然是要顺畅了许多。秦啸明显的感觉到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了许多。当然,分量还是依旧那么少的可怜。

但是秦啸却不像上次那样小瞧这些魂力了。要知道,就是这么点魂力,才让他砍了一剑还从老祖手里逃脱了了。要是练得多了,不说成为绝世高手,出任宗主之类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也起码不用被人追着到处跑,别人叫你养猴子就要养猴子,叫你去砍柴,就要砍柴。

当然,秦啸绝对不是在抱怨不愿意养小白这件事情,他只是不习惯自己被人呼来喝去,甚至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

若是自己练成了《天道经》,先不说能不能打过金丹级别的老祖,但要去五陵教悄悄找到董小奇带出来,应该不是难事吧。

运行了一个周天,秦啸本想停下,但是忽然想到系统中提示的境界,便心中一动,又继续操纵的魂力在自己的四肢百骸游动。

没道理他都能感受到魂力了,但是境界却还是停留在天级无阶。

无阶,无品阶!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啸只觉得原本还若有若无的魂力愈发实在起来,他的身体内部仿佛真切的感受到了每一丝魂力的存在。

当魂力每每游走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便仿佛被热水泡着一样温暖舒爽,让秦啸觉得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又如此运行了三个小周天,秦啸猛然睁眼,精神一振,长呼出一口浊气。

“叮咚!恭喜大师兄达到天级一阶,望多多努力,早日完成任务。”

秦啸满意的感受了一下体内的魂力,当做没有听见系统的催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以他现在比之前要凝练了许多的魂力,抓两只小鱼应该没什么难度了吧。他的魂力到底有多大威力,也是要去试验一下的。

反正左右无人,秦啸对于自己的实力又很不自信,所以第一下,他便引导着自己身体内全部的魂力,直接从右手手指中激射而出。

没有丝毫控制的后果就是,秦啸一个跟头栽到了水里,半天爬不起来。魂力的威力,远远超出了秦啸的预想。

秦啸本想着能溅出个小水花就不错了,当然要是射死两条小鱼什么的更好。但是像现在这样犹如炸弹仍在水中激起的两丈高的水幕,是他完全没想过的。

看着河里残存的小鱼碎裂的尸体,和自己被溅起的河水而湿漉漉的衣服,秦啸裂开嘴想要大笑三声,结果受到面瘫限制,只能变成了冷笑三声。

不过他的鱼……秦啸从脑袋上揪下一只鱼头,觉得自己有点小忧郁。

吃果子虽然能有一时的满足,但是之后却很快就感到腹中空空,而且果子酸甜的味道,让秦啸更加的饥饿了。

要不把小鱼的尸体收集起来随便煮一煮?秦啸犹豫的想着。

就在秦啸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山洞里继续啃果子的时候,祁焕之出现了。

第9章:此间少年(下)

对于面前忽然多了个人,秦啸的第一反应是退后三步。

等看清了对方的模样,秦啸目瞪口呆之余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

这人惨的跟个乞丐似的……咦?身上红褐色的结块那难道是血?咦??他手里拿着的长剑,怎么那么眼熟!

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站在上游,看了自己一眼,就拿着他那十分眼熟的长剑,在水里戳戳戳,然后走了过来。秦啸不知道自己是要打个招呼还是直接跑了算了。

“给你的。”祁焕之没有管秦啸心里是怎么想的,反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你好像是想吃鱼?”

刚才的阵势,祁焕之看了个清楚,对方应该只是炼气期阶段,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

但是刚才那番动静,却依旧完全没有灵力波动,这不得不让他心生怀疑。

秦啸看着对方一个华丽的剑花,剑柄便冲着自己递了过来,下意识的接过,还道了声谢。

呸呸,我道什么谢,应该是对方道歉才对!这分明就是我的灵剑!秦啸觉得自己不争气极了,一点也没有大家风范。

“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拿了你的东西。”祁焕之抱歉的说道。

秦啸僵硬在原地,这人,是不是会读心术?他张了张嘴,想虚张声势的斥责对方几句,但是看着对方惨白的脸上露出的歉疚表情,他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这人也太惨了些,活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不对,都伤成这样了还活着这件事情本身,就十分奇特了。

“没事没事。”于是,秦啸只能干巴巴的接受了道歉。

他想的是,反正人家都要把东西还回来了,那他也就大度的不追究好了。

祁焕之温和一笑:“抱歉,之前对你有些误会,以为你是仇家派来的人,所以……”

秦啸看着他惨不忍睹还依旧在渗血的伤口,表示十分理解。伤成这样,估计早就草木皆兵了吧。没趁机杀了自己还真是对方好心。

当然,秦啸之所以能想的那么开,就是因为对方没有对他下手。

“你要不要坐下歇一歇?”秦啸试探着问道,小心的接过了串着好几条鱼的灵剑,以及对方递过来的金珠子,“不过我看你伤成这样,还是找个大夫去治疗一下吧。”

祁焕之从来不是个没有防备心的人,但是本能的,他就对这个少年有些好感,否则之前也不会只是拿走他身边的东西那么简单。

要知道,在被追杀的一路上,他手上的血腥也没有少过。如今他这身衣服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血迹。

“追杀我的人没有走,我不能贸然离开这里。”祁焕之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怎么到了这里的?”

这是祁焕之一直以来的疑惑。

迷踪林并不是什么好地方,相反的,这里是哪怕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人都不愿意进来的地方,因为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灵力存在,甚至修真者呆在里面久了,境界都会下降。更不要论林中的各种毒雾或嗜血的植物。

而唯一能让人在其中生活下去的地方,便只有这一块生门。

饶是祁焕之知道其中路线,也是历经各种危险才成功到达。而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竟然毫发无伤的在生门里睡觉。

秦啸不明白祁焕之的深意,反倒心有戚戚焉的说道:“跟你一样,我也是被人追杀,慌不择路,一路跑到了这里的。”

祁焕之有些怀疑,但却没有再多问,毕竟他自己也没有把什么都说出来。对方的反应在他看起来十分正常。

见少年没有像自己一样生出共鸣,秦啸有些遗憾,他说道:“我叫秦啸,多谢你这些鱼了,我准备煮个鱼汤,你也喝点吧?”

祁焕之犹豫一下,点了点头:“我是祁焕之。”

他的身体已经是强撑到现在的,辟谷丹早已用完,也是该吃些东西了。

至于秦啸会不会在其中加料,祁焕之一点也不担心。就算加了,他也是不会中招的。

不过看着对方笨拙的拿着灵剑努力想在捡来的石头上挖出一个凹槽作为容器,祁焕之觉得他刚才觉得对方可能会下药这一点,果然是多想了。

“你不会运用灵力吗?”祁焕之不动声色的从秦啸手中接过灵剑和不成形的石碗,轻松如意的在内部挖出一个光滑的凹槽。

就算他现在没有灵力,但是这灵剑并非凡物,削铁如泥都不在话下,更何况这小小的石块。

“我是新手。”秦啸听见对方那么问,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看着对方三两下就挖了,两小一大三个石碗出来,心里还是佩服的很。这个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高手了吧,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跟没事人一样。

听了他的回答,祁焕之心中更加疑惑。

刚才看他炸了小河的威力,多半在练气期三层左右,但是他对灵力的把控又的确让人忍不住质疑,实在是很矛盾。哪个门派会只让下面的弟子提升境界却忽略灵力的应用?这简直是舍本逐末。

祁焕之眉头一皱,难道,他是“那一派”的传人?

所谓“那一派”,通常特指一部分,已经隐退了的门派。那些门派的通常是为了不可说的原因而隐世,传人也一代比一代少,但是却都有很强的实力,也有充足的资源。只是因为常年避世,所以对于某些基本的东西,倒是一知半解。

一旦想到这个可能性,祁焕之就觉得自己的推测是很有可能的。只是“那一派”终究是只存在于传说中,他也不过是从师傅口中听说过而已。

但除了“那一派”的人,谁能在十岁的时候就抱着灵器毫发无伤的来到迷踪林唯一的生门?

想到这一点,祁焕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如今的他,是一点希望都不能放弃的。

“啊。”秦啸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由得抬头看向祁焕之。

祁焕之回过神来,不禁哑然。秦啸看着好像是要给鱼去鳞,但是人小剑重,又把握不好力道,一剑下去,鱼直接从中被砍断了。

“我来吧。”估计要想吃到秦啸做的鱼汤是不太可能了,祁焕之只好亲力亲为。

于是,最后一整锅鱼汤,从无到有,都是祁焕之做出来的了。

虽然没有调料,但是鱼汤味道却还是十分香浓鲜美,毕竟是原生态无污染的,而且还是在两人都很饿的情况下。

“多谢你了。”秦啸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自己要做鱼汤,结果最后他只是负责喝汤吃肉而已。他知道自己野外生存能力差,但还真没想到差到这种地步。

其实也不能怪他啊,要是没有祁焕之的话,他一定会在武器库里挑一个小一点的,趁手一点的武器的。

虽然没有对祁焕之有什么排斥的心里,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藏拙了。

喝完鱼汤,将石碗洗了放到一边,两人坐在一处,有些尴尬。

“我有话想对你说。”祁焕之沉默许久,终于说道。

咦?这么严肃做什么?难道是要告白?秦啸吃饱喝足便有心思瞎想了。

可惜啊,要是个萌妹纸,他一定会接受的。

“你听说过雷火剑宗吗?”祁焕之问道。

“没有。”秦啸干脆利落的回答。

说实在,他的记忆少得可怜,除了五陵教还真没听说过其他门派。

“……”祁焕之哑然,随即想到对方的身份,又有些了然。

“我本来是雷火剑宗第三十七代首席弟子。”祁焕之面色平静,“只是现在,他们已经将我逐出宗门,废了我的灵根,还一直在派人追杀我。”

“你做了什么?”秦啸忍不住问道。

对于修真者来说,灵根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被废除灵根,除了身体上的痛苦不说,光是心理上的折磨,就足够能耗死一个人。

能做到一宗首席弟子,秦啸相信对方一定是骄傲的,也就是因为如此,灵根被废,只怕会更痛苦。

“我知道了一个秘密。”祁焕之苦笑道。

“我从小在宗门内长大,有个小师妹,是师傅的女儿,一直跟我青梅竹马。”祁焕之缓缓说道,神色有些迷茫。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秦啸打起精神来。师兄师妹什么的,一向都是标配啊。

“我跟小师妹也是两情相悦,师傅师娘也是知道的。但是自从极光教派人来了之后,师傅师娘,便再也不许我和师妹见面。”祁焕之道,“我当然心有不甘,半夜想要悄悄的去找小师妹,却发现师妹的房间里已经有了别人。”

哇哦,捉奸在床!秦啸竖着耳朵想要知道后续,祁焕之却停了下来。

“然后呢?”秦啸忍不住催促。

祁焕之有些迷茫的眨眨眼:“然后我听见小师妹问对方,是不是真的会帮师傅夺取雷火剑宗宗主的位置。”

秦啸默然,原来是权利的游戏。

“忽然知道这件事,我慌乱之下露出了痕迹,被房中人发现。我去了师傅那里,想要问问他这是不是真的,但是师傅二话不说,忽然一剑刺了过来,毁了我的灵根。然后,我便成了雷光剑宗的叛徒。”祁焕之垂下眼帘,“如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但是他们却依旧不肯放过我。”

“那真是你师傅么?”秦啸忍不住说道。

祁焕之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我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我在离开之前,把事情悄悄让人告诉了师傅的对手,莫师伯。”

秦啸哑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夸他做得好。

祁焕之语气低沉:“其实在那之前我完全没有要背叛师傅的意思,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他却从不曾对我透露过一丝一毫。”

第10章:迷踪林

秦啸为祁焕之感到淡淡的忧桑。

果然人与人是需要对比的,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惨,莫名其妙穿越,养猴子,被人追杀。

但是跟祁焕之比起来,他有觉得自己没那么惨了。起码他没有被自己视若亲长得人废了灵根,还一个理由都不给。

估计那感觉,就跟他爹忽然说其实你不是我亲儿子,我要杀了你差不多吧……

啊对了,除此之外,他那青梅竹马的小师妹还没了,说不准还被戴了绿帽子。

从一教首徒变成无家可归的弃徒,这滋味可不好受。

而且,也许还不止这些。看着祁焕之显得有些冷峻的面容,秦啸忍不住想。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秦啸觉得还是别细数他的倒霉史了,于是赶紧岔开话题。

祁焕之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现在这里躲上大半年,养好伤,到时候,再说吧。”

他当然想要为自己寻求一个公道,但是如今的自己,只怕连走进雷火剑宗的资格都没有了,更不要提什么公道。

能活下来,已经是运气。

“你要在山上养伤?”秦啸有些不可思议,这深山野林的怎么着也不是个适合养伤的好地方。

祁焕之目光有些奇特的看着他:“这半年,迷踪林的生门是关闭的,就算你想出去也出不去的。”

啥?迷踪林?生门?

看着秦啸完全茫然无知的眼神,祁焕之也奇怪起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我不知道啊,就是跑累了随便找了个地方落了下来,怎么会出不去了?”秦啸小声念叨着。

祁焕之哑然,他真的不敢相信秦啸是真的误打误撞进来的,但是除此之外,他却又不得不信。

就算他自己,也是提前知道一些有关迷踪林的信息,又足足蹲守观察了半个月,才能成功进入生门。

而这小孩,连迷踪林是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误打误撞就进来了?

不过仔细想来,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生门大开的那一刻,会有不同的入口同时打开,若秦啸降落的那个时间地点都是正确的……祁焕之看着对方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忍不住觉得,这运气,也太好了。

“怎么会出不去呢?”秦啸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山头而已,走不出去,那就飞出去得了。

“若是不信,你尽管试试,不管是天上地下,水里路面,都是出不去的。”祁焕之也不阻拦,反而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就是等到日后生门大开,没有正确的时间和地点,也还是出不去的。”

“你知道怎么出去?”秦啸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对啊,这什么鬼迷踪林里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啊。

“大概知道。”祁焕之点点头,“但是也要提前先准备好。”

秦啸不在意的点点头,他打算明天天一亮就去探探路,若是真的出不去,那就要抓紧时间这个祁焕之打好关系了,难得对方好像愿意给他抱大腿的样子。

祁焕之完全不知道,对面这个自己想要交好的人,却是把自己当成了粗大腿。

第二日天一亮,秦啸就爬了起来。祁焕之睁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昨天他刚把伤口清洗赶紧,正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而且,不出他所料的,秦啸没多久就回来了,眼神里还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你之前没有接触过阵法吗?”秦啸回来的时候,祁焕之已经收拾好自己坐了起来。

“阵法?”秦啸努力回想起来,“见过一次。”

那次还是小白带着他,也因此得到了武器库。

小白,唉,小白要是也来了这里就好了。

秦啸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人不多,所以挂念的人也不多,因此要在深山中呆个大半年,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抗拒。

董奇和小白,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解决的了的,就算他回去了,也只是自投罗网,倒还不如留在山中,好好练练《天道经》。

“你好像不会什么术法?”祁焕之试探着问道。

“是啊。”秦啸点点头,完全没想隐瞒。这也不是他能隐瞒的了的事情。

《天道经》只是教他怎样提升实力,但是要如何运用,还真没写,或者说,他还没学到那个境界。

《天道经》有个奇特的地方,就是秦啸学到哪个境界,便只能看见哪个境界的内容,再往后便会被提示,品阶不够,尚未开启。

“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是可以教你。”祁焕之温和的说道。

秦啸眨眨眼。

有了简昱的例子在前,其实他还真对温和这个属性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而且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么?

不过人家好心说出来,自己未来的伙食之类的还要靠对方,秦啸自然也不会说出要拒绝的。

再者,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好给别人惦记的。要知道,自己目前最值钱的灵剑跟金珠子,对方可是拿到手又还给了自己的。

“多谢你啦。”仗着自己年纪小,所以秦啸厚脸皮的接受了。

“只是可惜我现在没有灵力,不然我这里倒是有好几本功法,你可以好好看看。”祁焕之说着,拿出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恩?”秦啸有些疑惑。

“这是我的储物戒指,只是……”

话没说完,秦啸就接过了戒指,然后眼睛一亮:“里面有好多东西啊。”

祁焕之一愣,他竟然能够使用自己的储物戒指?

他的储物戒指并不是凡品,相反,是经过灵力跟血脉的双重认主的,这也就是说,在祁焕之还活着的情况下,哪怕是别人的境界超过他,只要他活着,别人就动不了戒指里的东西。

“有新衣服!”

“咦,还有调料?”

“这是什么?”

看着秦啸板着一张小脸,却眼神越来越亮的,不断的从戒指中取出自己的东西,祁焕之简直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秦啸抬头,终于察觉祁焕之的神色好像不太对。

“你……是怎么拿出我的东西的?”

秦啸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你是说,我应该是拿不出来的。”

“通常是这样。”祁焕之点头,“当然,事无绝对。”

秦啸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我的灵力跟正常的好像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他连灵根都没有,用的也是魂力而不是灵力。但是这些不能告诉祁焕之。其实他只是下意识的像沟通系统一样沟通了一下戒指而已……

好在祁焕之失去了灵力,虽然还能感知,但却不能探查秦啸的资质了,否则要他知道这件事,只怕会更加惊讶。

“好吧,其实也是好事。”祁焕之无所谓的说道,很快接受了这件事,“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了,你能拿出来对我们都好。”

“恩。”秦啸点头,决定下次自己动作不要那么快了,省的又做出了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叫人看出什么来。

还好这里只有他跟祁焕之两个人而已,不然一定会被别人怀疑,搞不好还要被解剖。

对于祁焕之,其实秦啸的防备心已经很低了。之所以会这样,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祁焕之灵根被毁,还身受重伤,这让他就有了一个祁焕之其实比他要弱的错觉。

而对于比自己要弱的人,人们的防备心通常都不会太高。

“我一直以为,你那也是一个储物戒指。”既然自己的储物戒指都交到秦啸手中了,所以祁焕之也就直接问了。

秦啸低头,看了自己手指上那个古朴的黑色戒指:“事实上,它不是储物戒指,而是一个信物。”

他早就尝试过了,虽然这个戒指被系统称作是武器库,但是他的里面,是真真切切的什么都没有的,但是没了他,武器库多半也是不能用的,所以在秦啸看来,这只是一个信物。

祁焕之了然点头,以为是“那一派”内的信物,殊不知他自己已经想错了方向。

“这个衣服,你拿去换了吧,还有这些,是药么?我看不出来。”秦啸把之前取出来的东西一股脑都推到了祁焕之的面前。

“多谢,总算有身替换的衣服了。”祁焕之笑了笑,转身到巨石的另一面将衣服换了下来。

虽然秦啸只是个孩子,但是祁焕之可是个斯文人,并没有在别人面前换衣服的习惯。

而秦啸,更是毫不在意。

祁焕之戒指中的东西很多,不但有衣物,甚至还有不少灵谷,基本上生活必需品都还算齐全。

“这些都是我以前下山历练的时候用到的,没想到现在也派上了用场。”世事境迁,祁焕之有些感慨,“我说的修真功法就是这些,你好好看看,就能加深对灵力的控制。”

“多谢了。”秦啸不知道这些功法对自己的魂力管不管用,但是试试总不会损失什么。

“对了,你现在还小,境界也还低了些,我的建议是最好先加深境界,技巧之类的从旁辅助,不要一次只专心一样……”祁焕之说到一半,发觉秦啸 盯着自己,不由得顿了一下,笑了笑,“抱歉,以前我都是这么教师弟们的。”

“不不,你不用抱歉。”秦啸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出神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来到这里以后,还没人这么认真的教过我什么,有些不习惯……”

董奇是他的同辈,两人最多也只是说些日常琐事,不会出现一方对一方的教导。而简昱,看似对他十分关心,但是却也没有真的用心过。小白……暂且忽略。

祁焕之为师为长的状态,倒是让秦啸久违的有些感动。毕竟他能感觉到对方是在真切的关心着自己,这种感觉,无疑使让人享受着的。

果然是因为自己变成了十岁小孩,所以心性也退化了么。秦啸为自己默哀。

而祁焕之听了他的话,笑了笑,心里却是一阵沉默。

他对于接近甚至故意要交好秦啸,当然是有自己的目的。

但是秦啸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还只是个孩子,而且近乎单纯,虽然似乎一直在管理自己的情绪和表情,但是他的眼睛,却将他想要表达的完完全全的都告诉了自己。

这一点,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自己,也因为那双眼睛里单纯的情绪,总是会忘记自己的初衷。

对于自己那不可告人的想法,祁焕之忽然觉得有些可耻。他已经落到这种田地,又怎么能利用这个孩子?

秦啸显然是涉世未深,如果一出来遇到了自己,就利用了他。日后他明白过来,一定会对他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祁焕之沉默了。

自己已经毁了,他怎么能再毁去别人?

第11章:王八之气收小弟

不得不说,秦啸在某些方面实在是个迟钝的人。

就好比,他跟祁焕之两人面对面过了大半个月,他才发现,每天自己在欢欢乐乐练功的时候,对方其实都是在发呆的。

他把祁焕之灵根被毁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OMG,他是不是很没良心?吃人家用人家的,竟然一点也不关心人家!

好吧,其实这也不能全怪秦啸。祁焕之是个从来不肯示弱的人,灵根被毁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只要一碰到,便揪心的疼。

但越是如此,越在乎,他就越要表现的若无其事,他下意识里,也是不想让秦啸在意这一点的。

“怎么了?”察觉到秦啸今天在练功期间,呼吸第三次卡顿,然后第三次烦躁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祁焕之不由得有些奇怪。

在他看来,秦啸其实是个勤奋的人。不过十多岁,却能坚持每天四个时辰的修炼时间,而且对于住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林里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厌烦,这在他这个年纪是十分难得的。

当然,他并不知道,作为一个宅工作者,秦啸上辈子每天在电脑面前都是超过十个小时的,而且,很少出家门。

所以其实在秦啸看来,这山林里除了不像家里那么方便,舒适度低了一些,其他也没有什么差别。他过的挺悠哉的,练功这件事情本身也很舒服。

“有点事情要想想。”秦啸抓抓脑袋,有些犯愁。

对于祁焕之的情况,他本来没注意到也就算了,但是现在想起来了,却怎么也不能假装不知道。

特别是在,他还很有可能,可以解决这件事情的情况下。

“你是因为我?”祁焕之看着他纠结的眼神觉得有些好笑,“我灵根被毁已经很久了,早就习惯了,你继续修炼就是了。”

无所谓的笑容之下,他也因为秦啸小小的关心感到一丝温暖。

秦啸无言,他其实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刺激了对方。他只是良心不安,所以在慎重的考虑,要不要让祁焕之修行《天道经》试试而已。

他自己已经亲身实践过了,没有灵根的人是可以修行《天道经》的,但是灵根被毁的人能不能修炼,他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而且想到董奇修炼是需要所谓的副魂之力的,那是不是《天道经》其实也是要某种特定的条件呢?

可惜他的系统里没有祁焕之的资料啊,不然一看就知道了。

秦啸表示,系统某些地方还是很好用的。

不过,要让祁焕之出现在系统的资料里,也不是没有方法。但是……

他是天道宗大师兄,难道要让祁焕之做自己的师弟?秦啸在心里干笑两声,觉得自己还是继续昧着良心装傻算了。

祁焕之一开始只是以为,秦啸是担心自己看见他练功的场景会触景伤情。但是仔细观察下来,却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不可能!看见秦啸眼中的犹豫和矛盾,祁焕之想到一个可能性,心脏不由得“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

难道秦啸真的有办法解决自己已经被毁了的灵根?可是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方法?那为什么他从未听说过?祁焕之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

但,若是真的有办法呢?秦啸毕竟可能是“那一派”的传人啊。“那一派”本来就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

“秦,秦啸。”挣扎许久,祁焕之终于开口了。

“啊?”秦啸从犹豫中回过神来。

“你能治好我的灵根?”他有些艰难的问道。

秦啸沉默一下,缓慢的摇摇头,却又点点头。

人与人的感情,是在相处之中积累出来的。这段时间,他当然也能够感觉到祁焕之对他的善意。正因如此,所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之下,他也想帮助对方。

“你,是不是有帮我的方法?”祁焕之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耳尖微微发红,双手紧握几乎要失了血色,显然情绪是激动到了极点。

不能治好灵根,却又点头,分明是有别的方法。

秦啸闻言顿时傻眼,这都被他看出来了?虽然他知道祁焕之聪明的很,但是,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呀!刚才的点头摇头也就是下意识行为而已。

就算祁焕之本来只是猜测,但看到秦啸的反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请你帮我。”祁焕之双眼直视秦啸,恳求道,“我祁焕之日后,一定唯你是从。”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祁焕之十分清楚这一点。哪怕他之前故意想要交好秦啸,想让对方身后的势力为他报仇,他也没有觉得,光靠交好,秦啸和他身后的人就会帮他。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希望提高其中的一丝可能性。

但是如果,如果自己能恢复灵根,他就可以自己报仇,这一切对他来说,是完全不同的。如果有可能,他是想自己回去报仇,他也想亲自问问,到底是为了什么,师傅竟然要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为了这个机会,哪怕秦啸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他也愿意立下如此誓言。

秦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当然看得出来祁焕之是认真的,不是随便说说而已。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不可思议。

对方说的很明白,只要自己能帮他了,估计未来,他就是自己的小弟一号了。这什么情况?忽然有人要做自己小弟?他的王八模式开启了吗?



对于祁焕之的心思,他其实也能猜到一些。多半是为了日后有能力回去给敌人捣捣乱,报个仇什么的。

他自己也是一样,准备修炼好了就去五陵教大闹一场,带走董小奇,然后去找小白。所以对于祁焕之的心思,他便十分理解了。

不过对于祁焕之刚才说出的那句话,秦啸心里有些小伤心。其实他根本没想过要收祁焕之做小弟什么的,毕竟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自己像小弟比较多些。再说了,他也不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呀。

“什么唯我是从不唯我是从的。”秦啸小声嘟囔着,然后正色道,“你只要答应我几件事情就好。而且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虽然是有个秘法,但是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用。”

见秦啸真的有方法,祁焕之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不管能不能用,总是有可能的。只要有可能,就一定要试一试!对于秦啸之前小小的嘟囔,祁焕之没放在心上。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他自己说过的话,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这个,这个是我们这派的秘法。”秦啸一边想着要怎么说才不能暴露系统,一边组织语言,“你得要答应先加入才行,不然,秘法是不能用的。”

这是大实话,你不加入系统规定的天道宗,系统是不会显示你的资料的。

“不知是哪个门派?”祁焕之问道。

“天道宗。”秦啸坦然说道。

祁焕之快速的在自己头脑中回忆了一遍所有他知道的门派世家,却对此并没有印象。

“好。要做什么仪式吗?”不管是什么教,什么宗,他都是一定要加入的。

“啊不用,你答应就行。”秦啸随口说着,已经发现系统更新了资料,“你转过身去,我要施展秘法了。”

祁焕之点头表示了解,转过身去。他是刚入门派,这么重要的机密,自然要避嫌。毕竟能够恢复被毁的灵根,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一定会是一片腥风血雨。

秦啸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其实他是怕对方看见自己在半空中指指点点感到奇怪才那么做的。

虽然不能看,但是祁焕之还是悄悄聚精会神的竖着耳朵,但是,除了秦啸身上布料的细小摩擦声,他还真没听出别的来。

“咦?”秦啸轻呼一声。

祁焕之背脊一挺,握紧了拳头。

让秦啸惊讶的不是其他,而是祁焕之的信息。

祁焕之:三师弟。

灵根:雷(毁)

魂力:副魂

资质:极优

修习功法:雷火剑诀(无效,非常建议修习《天道经》副册!!)

秦啸想了一下,又点开了董奇的信息。

董奇:二师弟。

灵根:无

魂力:副魂

资质:优

修习功法:《天道经》副册

不放在一起也就算了,一对比,秦啸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差别。

同样是副魂,怎么一个是优,一个就是极优了呢?

而且系统建议修行《天道经》副册就建议吧,非得搞个区别对待。当初董奇可只是非常普通的建议修行,可是祁焕之呢?

什么叫“非常”建议修行《天道经》副册!!还带了两个感叹号的……

原来系统也是喜欢好学生的,秦啸看着祁焕之被毁的灵根一栏默默的感慨,但是也为他能够继续修炼感到高兴。

轻车熟路的点击确认传授心法,一本和董奇一样的《天道经》副册就出现在了秦啸的手中。

“好了。”秦啸对着祁焕之说道,递上了副册,“灵根是不可能被修复了,但是,你可以跟我练一样的功法。”

听到真的不能修复灵根,祁焕之心一凉,但是等都听完,却是有些疑惑。

“你的功法不需要灵根?”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我没有灵根。”秦啸坦然的说道,有些小虚荣的收获祁焕之不可思议眼神一枚,“你以后也不需要了。”

祁焕之拿着功法,有些犹豫:“你私自传授我功法,长辈不会怪罪吗?”

秦啸眨眨眼,长辈?他哪里有长辈在这里。

“没有人管我的,天道宗在这里就剩下我啦。”秦啸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还有个二师弟。你,你排行第三。哦,还有个护教灵兽,叫小白。”

说到最后,秦啸也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说祁焕之也比他跟董奇大七岁呢,居然排在他们两个小孩的后面。

祁焕之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毕竟修真界是按照能力说话的。以前在雷光剑宗,一大堆比他大的多的人都是他的师弟师妹甚至师侄。

但是对于秦啸所说的,天道宗如今只剩下两个人,加上自己还只有三个人这一点,他还是有些在意的。

而且护教灵兽……能拥有护教灵兽,天道宗果然不是什么无名之派。但是到底出了什么意外?天道宗会只剩下这么点人?他虽然心有疑惑,但初来乍到,却是不好主动问些什么。

“你先练着吧,对你应该很容易的。”看着祁焕之有些急切,但是却强自按耐着一下都不看手里的副册,秦啸表示十分佩服。

对于秦啸无心的赞扬,祁焕之一愣,随即微笑起来,便依言坐在原地,仔细研究起功法来。

秦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便也闭上眼睛,继续努力运行魂力。

他可是大师兄,可不能让人家轻易超越了呀。

第12章:不作死就不会死

当秦啸还是个宅男的时候,他对每天是几号就没什么概念。换了个世界,没了日历,他更是过的懵懵懂懂,过一天算一天。

然后有一天,他忽然就想起个事儿来。

“师弟师弟!”秦啸终于等到祁焕之回来了,便一溜烟的凑了过去,还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目光就被他手中的东西也吸了过去,“咦,今天有白锦鸡!”

“怎么了?”祁焕之随手将猎来的白锦鸡丢在地上。

白锦鸡是秦啸的最爱,它是这迷踪林中锦鸡的变异种类,肉质十分鲜嫩,而且个头也足,一只锦鸡足够两人吃饱。而自从两人发现这林子里有白锦鸡之后,就没少吃,到如今,已经很少见到它们的身影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你还记得么,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别到时候错过了日期出不去就不好啦。”虽然眼馋锦鸡,但是秦啸还记得正事。

“我还当你已经忘了。”祁焕之微微一笑,“放心吧,虽然我不清楚今天具体是什么日子,但是算算大概,还有一个多月我们就能出去了。如果生门开了,整个迷踪林都会提前出现变化,我不会错过的。”

“啊,那就好。”秦啸点点头,“幸好还有你跟我一块儿在这里,不然我还真可能要被困一辈子了。”

祁焕之笑了笑:“我是师弟,当然要照顾师兄了。”

师兄师弟的称呼,是秦啸先说起来的。

两人要挺长一段时间都住在一起,称呼势必是个问题。直接喊名字吧,有些太生疏,按大小来喊吧,秦啸又不太乐意,他可是大师兄呢,喊祁焕之做大哥,这不是颠倒了么。

虽然不说,秦啸对于自己大师兄的身份其实还是挺看重的。

最后还是祁焕之弄明白了他再想什么,故意引着两人以师兄弟称呼了。

这在他看来实在不算得什么事儿,秦啸平时一副小大人模样,却因为这种小事煞有介事的苦思冥想,让他看着倒是颇觉有趣。

祁焕之说要照顾秦啸,这话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也早就免疫了。兴冲冲的抓起了锦鸡,两人一块一块去了河边的下游。

祁焕之拿出一把短刃,熟练的开膛破腹,而秦啸则是在一边将锦鸡的毛洗干净晾晒起来,两人分工十分明确。

托了秦啸的服,祁焕之的各种生活能力大大提升了。至于那把短刃。是祁焕之的储物戒指里找到的,刀刃薄而不脆,铜质的手柄上还镶嵌着宝石,显然也不是凡品。

但是跟灵剑比起来,它也不过就是最普通的利刃而已。而因为它,灵剑终于也逃过了当菜刀的命运,回归了系统。

“还差多少?”祁焕之问道。

“我估计差不多了,这只个头不小,毛也够多的。”秦啸蹲着仔细查看了一下空间里已经晾晒好的锦鸡毛。

白锦鸡除了肉质鲜嫩,有大补之效以外,它身上的毛也不是凡品。它尾翼附近的羽毛偏长,可以收集起来做一件大氅,而其他地方又有许多柔软的绒毛,这些完全可以做一床羽绒被。

天气逐渐变冷了,这些都是需要的。

山里的生活其实还是有点辛苦的,在可能的范围内,秦啸想让两人生活的好些。

祁焕之是知道秦啸的打算的,因为收集的差不多了,所以近几日他都一直在迷踪林可活动的范围内寻找白锦鸡。

其实若是放在外面,秦啸的行为无疑是会被认为败家。

因为,这白锦鸡并不是像祁焕之所说的,只是一种变异的锦鸡,而是一种叫做银翾的灵物,据说含有凤凰的血脉,还是它们的远亲。

当然,祁焕之对于这种说法表示怀疑。

银翾的肉也不仅仅是鲜嫩味美,还含有大量灵气,俱有补身之效,对于年纪小的人来说,甚至还能提高体质。便连一身皮毛,也不是凡品,可以抵抗筑基期以下的攻击。

这也是为什么祁焕之不嫌麻烦,一直到处找它下手的原因。到了现在,他们少说吃了有二三十只,不知道银翾是变聪明躲起来了还是快被吃光了,如今迷踪林内已经很难见到它们的身影了。

若在以前,祁焕之是不会那么赶尽杀绝的。但是现在,既然秦啸喜欢吃它的肉,喜欢它的羽毛,那他便捉来就是。

更何况,每次去捉银翾的时候,他都能觉得自己的实力又增进了一步。

对于《天道经》副册的威力,他是十分惊讶的。因为同样是一个境界,但是相较于之前使用灵力的时候,现在的魂力在同等品级下,明显是更胜一筹。

就像他现在,还没有达到筑基期,却已经能够轻易的伤到几乎免疫筑基期之下伤害的银翾了。

而且,如此迅速的达到练气九层,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

他之前怎么说也是在宗门内被誉为天才的的单系灵根,但饶是如此,他从练气到筑基也花了近三年的光阴。但是现在短短几个月,他便已经十分接近筑基了。

祁焕之并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自己是重新修炼一回还是单纯的只是《天道经》副册的威力,又或者两者兼有。但副册威力已是如此,正册应该更加厉害才对……

他将目光移到正在认真翻晒羽毛的秦啸身上,心里忍不住的疑惑。

明明每日里两人修炼的时间都是一样的,但是自己现在的实力,却好像已经隐隐的超过对方了。

关于《天道经》正副册的问题,是秦啸主动告诉祁焕之的。

那日祁焕之拿着副册来跟自己讨论,只听了两句,秦啸就傻眼了。因为他发现,正副两册之间,完全没有一丁点联系。就连分阶的方式都不一样。

正册的《天道经》分天地玄黄四个阶段,而副册,却是和其他修炼功法一样,从练气,筑基,心动,金丹,元婴,分神,大乘,渡劫八个阶段。

这让秦啸完全无从对照,更别说讨论。

祁焕之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他一问,秦啸便直接说了。

“我这个功法有点特别。”秦啸说着,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便有些兴奋的说道,“不然你帮我看看?我把口诀背给你听。”

虽然系统说了是指定大师兄修行,但是万一祁焕之也可以呢?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祁焕之一下变脸了。

“师兄是想试探我?”祁焕之心里有些复杂,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愤怒。

他在秦啸心里原来只是那样一个人么?也是,毕竟他现在修行的功法也是对方给的。他会以为自己觊觎他的功法也是正常……

“试探你什么?”不擅长勾心斗角的秦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没遇到过能跟我练一样心法的人,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试试……”

话说到后来,他也有些反应过来了,不禁也有些生气。

说不清原由,就是觉得自己被别人当小人了。而且还是被祁焕之当小人了。

一听秦啸的话,祁焕之就知道坏了。他太过骄傲,灵根被毁的事情终究让他有一道难以迈过的坎。

“对不起。”他立刻毫不犹豫的道歉,随即有些踌躇,“我,我习惯了,一时没有改过来,对不起。”

一听这话,秦啸就是有火也发不出了。

不然呢?祁焕之自己被追杀那么久,要是没点小心思估计早就死在外面了。他肯直接了当的问自己,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相处的越久,秦啸就越发现,祁焕之这人,内里似乎已经被染黑了。

这也是让他觉得十分惊奇的地方,因为好像从一开始,对方就对自己挺坦白的。

“我练得也是《天道经》。”秦啸岔开了话题,“不过我的是正册,你的是副册。副册我不能修炼,便没有看过。其他人能不能修炼正册,我也不知道。”

“而且你当初灵根被毁的情况,是应该练副册的。”秦啸故意多加了一句,果然,祁焕之的表情更加内疚了。

秦啸见好就收,故作正经的开始指导他修炼正册中的内容。

知道秦啸不是故意试探自己,祁焕之便松了口气,也认真按照对方所说的来运行魂力。

因为他已经有了魂力,所以便舍去了感知这个阶段,直接按照与副册中完全不同的路线来运行魂力。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封住自己大部分魂力,只留下一小部分沿着新路线走。

似乎,有哪里不对?

祁焕之眉头微皱,觉得自己经脉中魂力留过的地方灼热的厉害。魂力每向前移动一丝,他便承受一分近乎灼烧的疼痛。

饶是如此,这魂力移动的也太过缓慢了些。

秦啸盯着祁焕之练功有点闪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对方原本白皙的脸庞涨的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滴下。他心知不对,想要打断对方,却又担心害的祁焕之的情况会变得更严重。

只是这么下去也不是方法……等了一会儿祁焕之的情况不但没有转好,反而还变本加厉了之后,秦啸不敢犹豫,正准备动手打晕对方。祁焕之睁开了眼睛。

“没事吧?”秦啸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问道。

不怪他那么担心,祁焕之连眼白都是红的了。

祁焕之面色很差的摇摇头,一张嘴,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吓傻了对面被淋了一头一脸的秦啸。

第13章:突破

“你,你,你还好吧。”秦啸心里那叫一个悔恨,早知道就不异想天开的叫祁焕之练什么正册了。

果然系统不建议他修习正册是有原因的,系统啊系统,你要是早标明了不能修习正则不就完了么。

“只是伤了经脉而已。”祁焕之吐出一口血来,看着吓人,其实身体上倒是好受许多,只是面色灰暗,显然大伤元气。

“很严重吗?”秦啸希望事情还有可以补救的余地。

“能养好的。”祁焕之有心安慰他,却也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你就都跟我说了吧。”秦啸当然看得出对方是避重就轻,心里更难受了。

“总比灵根被毁要好上太多。”祁焕之其实倒还好,他只是需要时间来养伤而已,少则半年不能动魂力,多则一年。

经历过灵根被毁以后,这点小伤,他都不放在心上了。

秦啸闻言顿时有些哑然,显然祁焕之是不想他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有什么方法能让你好得快些?”秦啸转而问道。

“一般没有什么快的方法,通常都是要静养。”祁焕之说道,“只是生门还有一个月就要开了,到时候可能有些麻烦。”

一听到这事几乎要影响到两人离开迷踪林,秦啸就更加坐不住了。

“只可惜你修习的功法太过霸道,不然,若是由你带着我温养经脉,那应该好的会快些。”看不得他那坐立不安的模样,祁焕之想要引开话题。

“咦?霸道?”秦啸闻言顿觉不可思议,“明明温暖舒服的就像在泡热水澡一样啊。”

祁焕之才知道自己是想差了。

他之前按照正册的方法运行经脉的时候觉得苦不堪言,却并不代表秦啸也会如此。多半,还是他的体质并不适合修炼正册的缘故。

这一点,看秦啸每日肯修炼那么久还活蹦乱跳,就应该能想到的。

但是明明同出一系,又是正副册,怎么就相差那么多呢?祁焕之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运行魂力的时候有什么感觉?”他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感觉?”秦啸努力回想了一下,“就是觉得好像有热水在慢慢在里面冲洗我的经脉一样,特别舒服。别的没什么,哦对了,魂力运行的很慢,真的很慢。”

他的魂力运行速度比起之前还在五陵教的时候,是快了不少,但是客观来看,其实还是很慢的。

而且,最近不管他怎么努力的催动魂力在经脉中加速,那魂力始终温温吞吞,不肯加快一丝一毫,这让秦啸只能干着急。

祁焕之想到一个可能性,心里有了主意。只是他将想法说了出来,却遭到了秦啸的冷脸。

“刚刚你自己修行都出了这么大一个岔子,还叫我用魂力给你温养经脉?你嫌血吐得太少么?”秦啸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血迹都洗不干净了好么。

只要一想到刚才他差点害死了祁焕之,秦啸就有些不寒而栗。

“只是试试,你只用一点点魂力进入我的经脉,是不会有太大妨碍的。”祁焕之对于修行的执着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否则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当上雷火剑宗的首席弟子。

秦啸还不是肯,却伸出了食指:“你要是想研究,就给你看看好了。”

他心神合一,不多时,食指上便冒出了一团闪耀着淡淡光芒的肥胖的白色火团状物体,摇摇晃晃,好不可爱。

祁焕之眼神一凝,有些不敢相信。

秦啸才多大的年纪,竟然就能在体外凝聚成魂力了?

经过修行,祁焕之也看出来了,所谓魂力,也是一种力量,虽然于灵力属于不同的本源,但是在大体上却没有太大的差别。

将灵力或者魂力在体外实体化,那完全不是他们现在这个等级应该有的能力。甚至就算是筑基期,也很难做到。

但是秦啸,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秦啸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他吹了吹食指上的白色火焰,满意的看着它打了个晃却没有熄灭。

他也是不久前在琢磨出这个方法的,从之前只能出现一瞬,到现在能够长时间坚持,他还是很满意的。

祁焕之看了他一眼,抬起了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团火焰。没有感觉到白色火焰对他的排斥,他不由得一喜。

“没事,你摸吧。”秦啸说道,“它可听我的话了。”

祁焕之闻言,不由问道:“它还能做什么?”

秦啸眨眨眼,随手从身边捡起一片树叶,往食指上一靠,那树叶便在一瞬间燃烧成了灰烬。

祁焕之心中一凛。

他本以为是秦啸修炼出的魂力没有什么杀伤力,所以他才能轻易碰触,但是现在看来,却是因为秦啸本人在控制的缘故了。

“试试吧。”祁焕之扭头对秦啸说道,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渴望。

秦啸机械的也扭头看了他一眼。

果然他这师弟有点不正常,看见他把树叶给烧成灰了,还非要试试。

虽然秦啸心里还是有点不愿意,但是他到底没有拗得过祁焕之。他真不知道祁焕之固执起来是这么可怕,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

“好吧,你转过身去,我来给你疗伤!”秦啸扭扭脖子,扭扭手腕,想要装作凶狠的样子,好让祁焕之临阵退缩。

可惜,他脸太嫩,一个正太做出这样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

祁焕之理所当然的不明白他在干吗,便直接忽略了。

“为什么要转过身去?”他问道。

“我不从后面按着你的后背,那怎么疗伤?”秦啸不解。

“……”祁焕之无奈,“若是真从让你从后背给我疗伤,那才容易出事。”

“是吗?”秦啸有些狐疑,武侠小说跟电视里不都那么演的么,“那要怎么办?”

祁焕之将手腕伸出:“按着手腕,从手腕的经脉进入。这样就算有什么不妥,也不会受什么大伤。若是真像你说的从后背的经脉侵入,不但难度高,而且若是有什么变故,也不好收手,很容易就会伤及性命。”

秦啸有些脸红,果然现实很残酷,他又无知了一回。

手腕疗伤虽然看起来没那么霸道了,但是秦啸自己其实也是放心了许多的。

这就跟吊水一样,要是感觉不对,针头一拔,也就没大事了。

两人一个是第一次给别人疗伤,一个是被别人疗伤——还是个新手,心里难免都有点紧张。但是莫名的,当秦啸的魂力一进入祁焕之的经脉之后,他便觉得安下心来。

潜意识里,他觉得这股魂力不会伤害自己。

秦啸也觉得这种感觉十分奇特。他的魂力进入对方的身体时候,并没有消失,反而好像被无限拉长了一样,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魂力正欢快的围着自己输送进去的魂力不断旋转围绕。

很快的,一个周天就结束了。秦啸还犹自沉浸在那种感觉里有些回不过神来。这速度,比起他自己运行,可是要快了好多呢。

他慢慢将那股魂力收了回来,待完全收回的时候,两人俱是一愣。

“我突破了。”祁焕之再三确认之后,才开口说道。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还受着伤呢,竟然就从练气九层直接进入了筑基期。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就算他之前修炼的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以前的水准,但是练气期到筑基期是一个分水岭。冲刺筑基期并不是像之前那样,只要达到量的累积就能进阶那么容易。

从量变到质变,说得简单,但是真做起来,却是很难的。

他灵根被毁之前,从炼气期到筑基期用了三年的时间。但是其中从练气九层到筑基,他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

这样的速度,在同辈之中,他已经算是遥遥领先的。

但就在刚才,这个记录再次被刷新了。还是在经脉受了重伤的情况下。而且他经脉所受的伤,竟然也已经好了大半。只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起码不会有不能动用魂力的情况了。

而这些现象的唯一解释,就是秦啸刚才的所作所为了。

祁焕之带着些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对方,却发现秦啸正在发怔。

“师兄?”祁焕之担心起来,该不是刚才的疗伤给他带来了什么伤害吧。

“我也突破了。”秦啸刚才正在看系统,他也觉得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从天级无阶到一阶,他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然而从一阶到二阶,他足足用了半年的时间。他本以为到三阶,需要更久。但是就在刚才,系统也提示他升阶了。

这次的升阶,让他完全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当初他升阶的时候,是明确的感觉到了一个瓶颈,然后突破,一切顺理成章。但是这次他才二阶不久,不要说瓶颈了,他压根就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的得心应手的掌握二阶的能力,就已经三阶了。

而这一切的变化,显然跟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关。

他看了祁焕之一眼,两人想到一块去了。

“我说为什么叫正副册呢,原来是有原因的。”秦啸喃喃自语着。

然后祁焕之却是比他想的多了一些,他也听说过一些分为主次的功法,但往往是主导者会抢占次者的功力。

像这种互惠互利的,他好像只能想到一种……

看着秦啸依旧懵懂的面庞,他觉得还是先不说出来了,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虽然这种方法能够提高实力,但是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经常使用这种方法。”祁焕之想了想是,慎重的说道。

秦啸赞同的点点头,揠苗助长他还是懂的,他虽然进阶了,但是却没有了之前实实在在的安全感,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的当务之急,都是要在离开之前,稳固好自己的境界。

第14章:埋伏

一个月的时间比起之前的半年多来,不值一提。更何况,祁焕之还提早了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用在研究生门内的阵法变化。

要离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等以后你也教我阵法吧。”秦啸看着祁焕之在地上不断重复画阵,擦除,画阵,再演算出新的阵法,觉得这个技能十分炫酷。

“好。”想都没想,祁焕之就答应了,他皱皱眉头,终于长呼了一口气。

“算好啦?”秦啸明知演算阵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是叫他一个人呆着不说话,还真有些憋不住。

反正祁焕之也不会说他什么。

“三个时辰后。”祁焕之露出了笑容,站直了身子。

“就要能出去了。”秦啸眼睛亮亮的。

“恩,到时候我们就去找……董奇。”五陵教的事情,祁焕之已经知道了,他们也已经说好了两人要先去五陵教悄悄的把人接出来。

只是对于素未谋面的二师兄,祁焕之表示观望态度,所以他自然也就不肯按着辈分叫对方二师兄。

而秦啸,对于让祁焕之叫自己大师兄都深刻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自然是不会逼着对方叫董小奇二师兄的。

董小奇那个小正太,估计多半也是不敢让祁焕之叫他二师兄的。想到对方的呆萌老实的模样,秦啸不由得在心中偷笑两声。

能离开这里,他当然也是很激动啦。

虽然他觉得在迷踪林里过的其实也挺舒服的,但是到底是是与世隔绝了,只有他和祁焕之两人在,总觉得是少了些什么。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祁焕之带着秦啸走过他们经常活动的地方,一边检查有无遗漏一边问道。

“都拿着了,连石碗我都拿着了。”秦啸举了举脖子上系着的储物戒指。

这戒指是祁焕之的,但却还是放在了他这里。

他自己的那枚戒指可大可小,但是祁焕之的这枚却不能依照他的大小来变化,因此只得找了根绳子挂在了脖子上。

好在戒指本身做的挺好看,秦啸就权当饰品了。

“对了,这把剑给你。”秦啸说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把剑,是一个法器。品质一般,是祁焕之以前放在戒指里备用的。

而他自己,也拿出了另一把剑,同样也只是法器。

为什么不用灵剑,秦啸是有考量的。

当初那把灵剑让老祖都变了脸,要是被其他识货的人看见了,也少不得要一场争斗。

虽然他们在这大半年进步了许多,他已经天级三阶,而祁焕之更是达到了筑基初期的阶段,两人的境界也都算稳固。但是用祁焕之的话来说,外面高手太多,他们现在的实力,就是被欺负的份。

所以,还是要低调。

两人都有些激动,东转转西晃晃,连银翾的老巢都跑了好几次,查看有无漏网之鱼。终于天色一变,迷踪林的景色开始变幻起来。

当初秦啸来的时候,阵法演变已经到达了尾声,所以他并没有觉得周围环境有什么变化。但是现在从头看起,他却发现了很大的不同。

“师兄注意脚下。”祁焕之拉着秦啸站在生门出口,仔细观察着周围,“如果周围有危险,就立刻上灵剑浮空。”

“恩,我知道,不要浮太高,天上也可能有危险。”秦啸随口接话,这些注意事项他都已经会背了。

因为事前有了准备,祁焕之又是经历过一次的,所以在躲过几株食人花,又劈开几棵雷藤树之后,两人成功离开了生活了大半年的净土,进入了迷踪林外围。

“生门变化的时候还算安全,但只有一刻钟,我们要趁机彻底离开迷踪林。”祁焕之稍微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跃上灵剑离开这里,但眼前一花,一个黑色的东西“嗖”的一声,几乎是贴着他的眼睛戳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什么人!”秦啸还没回过神来,祁焕之已经做好了防备姿态。

刚才那个物体,正是雷火剑宗常见的暗器。

“看来师傅让我留在这里,真是明智之举。”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从一棵树后站了出来。

“杨宁远……”祁焕之面色一变,微微眯了眯眼睛。

“大师兄别来无恙。”来人正是祁焕之以前的师弟,雷火剑宗三十七代弟子中排行第二的杨宁远。

杨宁远一直对祁焕之不服,实力也不差,以他如今筑基末期的实力对付已经被毁了灵根的祁焕之,那是轻而易举。

本来他对于师傅让他留守在这里不是没有埋怨的,但是真等到祁焕之了,他却比谁都兴奋。

原本那高高在上的大师兄,就要被自己打败了,而且,再无翻身的机会……杨宁远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们竟然还不肯放过我。”祁焕之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对付杨宁远还是有些困难的,他看了秦啸一眼,眼光触及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秦啸意会,随时准备招出灵剑。

“师傅那么看重大师兄,怎么可能不让我留下来陪你呢?”杨宁远还算英俊的五官因为嫉妒显得有些扭曲,他得意一笑,“不过仅仅是我留在这里,又怎么配的上大师兄的身份?”

“师叔这话就不对了。”这时,从其他几个地方也分别出现了几个人,一副以杨宁远为首的模样,“祁焕之已经被逐出宗门 ,您才应当是三十七代弟子中的大师兄才对。”

祁焕之眉头微皱,这些人看装扮,是三十八代弟子,虽然不过是练气期,但是人数不少,若是待会打斗起来,可能会有些麻烦。

看来师傅是铁了心不放过自己了。刚才他都没有发现其他人的气息,显然是用了宗门内的秘宝来隐藏气息。

他一个灵根被废的弟子竟然有这样的待遇,可见师傅是很看得起他的。

“师弟?”秦啸看着祁焕之的神色不由有些担心。

对面到底人数不少,来势汹汹,而他又是个实打实的新手,没有一点战斗经验,由不得他不担心。

“师兄不用担心,我应付的了。”祁焕之低声说道,看着对面一群人的目光冰冷之极。

他被称为同代弟子中第一人并不是仅仅因为境界的关系,而是因为战斗能力。在他灵根被毁之前,比他境界要高的人都不能轻易胜过他,更何况他在经历了许久的追杀,又修习了魂力之后呢。

他在迷踪林内呆的太久,也太安逸了,很有没有过那嗜血的生活,他,似乎有些怀念了。

“师兄?”杨宁远不可置信的看了祁焕之一眼,又看了看秦啸,夸张的大笑起来,“大师兄你真是越过越回去了,竟然管一个小孩子叫师兄?”

虽然他表现的十分夸张,但是心里对于身份不明的秦啸还是有些忌惮的。能在迷踪林里出现,还跟祁焕之搅合到一起去,其中必有蹊跷。

而且,他那目空一切的大师兄竟然叫对方师兄?

杨宁远并不笨,否则他也不会能在雷火剑宗诸多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二师兄。对于秦啸,他并不敢小看。

相反的,还是灵根被毁的祁焕之能让他放心一些。

若说被追杀之前,祁焕之还算个好脾气的人,在动手之前也会试图理论辩解。那么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的习惯就是,少废话,先动手,攻其不备。

祁焕之伸手一挥,掐动剑决,身侧的剑便立刻浮空,迅速的向杨宁远冲去,带起一阵轻吟。

“不可能!”

这是在场所有雷火剑宗的人的想法。

他们都知道祁焕之的灵根已经被毁了,此生再没有修道的可能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浮空急射而来的法器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祁焕之,至少是筑基期的实力。

杨宁远还好,仓促之下险险躲过,但是其他弟子却不然了。

祁焕之在雷火剑宗威名太盛,他们之前之所以敢对着他冷嘲热讽也不过是因为知道对方灵根被毁,实力全无。然而如今祁焕之操纵着法器一出,他们便觉得浑身僵硬,不能动弹。

杨宁远冷哼一声,让众弟子浑身一震,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他们如此异常是因为祁焕之境界的压制。

只是他们反映终究还是迟了些,祁焕之的剑从不走空,纵然没有伤到杨宁远,却还是成功穿透了其中一个弟子的胸腔,就转瞬切断了另两人的手脚。

眼见自己带来的七个师侄瞬间死了一个,另外两个又失去了战斗力,杨宁远不敢托大,吩咐道:“我去对付祁焕之,你们小心牵制那个小的!”

秦啸还在对祁焕之下手之狠辣目瞪口呆,乍一听见杨宁远的话顿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个“小的”指的是自己。

咬咬牙,秦啸悄悄在一瞬间将法器放回了储物空间,同时召唤出了灵剑,小心的观察着周围。

他现在已经学会控制魂力输出,所以灵剑并没有向之前那样充满华光,若是不知道底细,也不过会以为那是一柄品质不错的法器而已。

看着祁焕之冷厉的神色和地上的那具尸体,秦啸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一切不是像他以前看电影那么简单。

不是他们死在这里,就是要杀死对面的人。

秦啸小孩子的身体里装的终究是个大人的灵魂,虽然是个宅男,但是关键时候还是立刻认清了形式,没有怯场,也没有失去冷静。

这让一直分神关注着他这里的祁焕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杨宁远已经跟祁焕之打上了,其他弟子们咬咬牙,只能冲了过来。

对方不过一个小孩子,他们这么多人,就算打不过,也能牵制住。剩下的,就交给杨宁远就好了。

第15章:秦啸的战斗

到底是雷火剑宗的弟子,虽然在一开始被祁焕之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很快就回过神来,剩下的四个弟子按照杨宁远的吩咐,开始从四个方位持剑缓缓靠近秦啸。

秦啸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虽然他遇见祁焕之之后,抓紧练习了一些术法,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用在了修习境界之上。

他努力回想起祁焕之所教的剑诀,单手结印,灵剑轻吟一声,冲着其中一个方位冲了过去。

坏了。

灵剑刚出手,秦啸就意识到不好。因为要控制灵剑的光华,所以他一直是压抑着魂力的,而在刚才施展剑诀的时候,竟也忘了放开对魂力的控制。

果不其然,灵剑完全没有杀伤力的,慢悠悠晃了一圈之后,回到了秦啸手中之后,那四个弟子互看一眼,都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混蛋。秦啸握紧了手里的剑,暗暗骂了自己一声。

他看了祁焕之那边一眼,虽然祁焕之的境界不如杨宁远,但是却没有丝毫落于下风的样子,反倒是杨宁远的面色沉重。

明明他比自己修行的还要迟的,秦啸眉头微皱,将剑横在胸前。

原本只是想困住秦啸让他不能动弹的四个弟子,见了他刚才拙劣的控剑之术,原本提着的心又都放了回去。

虽然只有筑基期以上才能御剑,但看这小孩笨拙的表现,根本不可能是筑基期的实力。刚才剑之所以浮空,只怕还是那柄法器本身的威力。如此一想,他们便不禁都有些小瞧了秦啸,想要直接抓住对方准备向杨宁远邀功。

四人悄悄互相打了个手势,不约而同的持剑靠近。

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弟子因为灵力不足,能掌握御剑之术,所以他们也不过是比寻常习武人士力气更大些,脚步更轻盈些,速度更快一些。这也就迫使他们,必须近身作战。

而秦啸,虽然也没有筑基期的实力,但是他在还没有修为的时候便能凭借着身体内那一丝魂力控制灵剑,更何况现在已经到了天级三阶的境界。

他们要近战,秦啸却不愿意奉陪。

将灵剑一抛,秦啸双手快速结印,四个弟子眼看着就要刺中他,却忽然身形一顿,竟是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低头一看,原来是被地上的杂草藤蔓绊住了脚。

这是最基础的束缚术,最低也要筑基期才能使用。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的境界真的跟他们是不在一个层次上的。

其实秦啸的实力并没有到筑基期,剑能浮空,是因为那是一把上品灵剑,能使用束缚术,则是因为他的魂力本身的特殊性。若真论境界强度,他现在也不过就是练气后期的实力。

只是这些,对面的几人完全不知。

眼看藤蔓成功束缚住了对方,秦啸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灵剑光华一闪,剑影闪过,那四个弟子便见了血。

但是终究,只是皮肉之伤,没有伤及性命。

而一直和祁焕之战斗的杨宁远忽然一笑,身形一晃,硬是从战局中抽身而出,迅速的向秦啸冲了过去。

他用余光看了身后一眼,果然祁焕之面色大变的跟了过来。

那边秦啸直觉身后一声轻响,便看见原本在一边缠斗的两人竟然向自己这边冲了过来。他不傻,一瞬间就发现杨宁远是准备对自己下手了。

妈蛋,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放着正主不管对我下手做什么!秦啸暗骂一声,爬上灵剑就到处乱飞。

虽然他这么想是对不起祁焕之了一点,但是没办法,祁焕之比他厉害啊,看他打了这么久没落下风就知道了。

但是对于自己能不能对付杨宁远,秦啸暂时还不想知道。

杨宁远倒不是故意针对秦啸的,只是刚才跟祁焕之打斗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在他那几个师侄围攻秦啸的时候,祁焕之的动作开始有了破绽。

但是那点破绽,还不够。

杨宁远见秦啸躲开,也不去追,反而伸手急射出几样东西,分别丢到了四个受伤弟子手里。

“吃了它,拿下那个小孩,回去我会亲自向师傅替你们请赏。”杨宁远说完这话,便又转身跟祁焕之缠斗起来。

“秦啸小心!”祁焕之在雷火剑宗多年,自然知道杨宁远给出的是什么东西,“他们吃了血灵丹,短时间内会实力大涨,注意保护好自己!”

“我是师兄……”秦啸心里也是犯愁,但是却不忘提醒祁焕之的称呼出错了。

刚才一番交手,他能看得出对面几个人的实力是不如自己的,但是他们毕竟是四个人,自己实战经验不足,也不过是仗着出其不意才让他们落了下风。

但是如果他们吃了十全大补丹,每个都比自己厉害了呢?秦啸不禁有些担心。

“大师兄真是照顾小弟弟。”杨宁远眼神一黯,自己也趁机服下一颗血灵丹,“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专心对付我比较好。”

“血灵丹对身体有害,你也是知道的。”祁焕之面色不变。

“只要杀了你,事后师傅自然会补偿我。”杨宁远冷笑一声,同时对身后大声喊道,“你们放心大胆上,杀了那小孩,他不敢对你们下死手,只要你们还有一口气,我就保证你们不死!”

身后四弟子闻言俱是精神一振,服下的血灵丹的药力也迅速扩散。

而祁焕之,终于变了脸色。

之前他听着杨宁远只是让四个弟子困住秦啸,他还不是很担心。就算秦啸没有打斗经验,但是仗着灵剑,他应该还是可以轻松自保的。

但是如今那四人都服用了血灵丹,他们又抓准了他不敢下死手的弱点,秦啸,便很危险了。

杨宁远被祁焕之压制许久,加上他也要拖延时间等待药效,便轻声说道:“大师兄,你知道师傅为什么会看重我,让我留在这里解决你吗?”

“因为我会看时势。”也不等待祁焕之回答,杨宁远便微笑着说道,“就像刚才,你以为我打不过你?不,我只是在观察你。而我也看出来,你要照顾那个小孩,根本没有办法投入全部精力。我让师侄们一起围攻他,你是不是更难集中精神了呢?”

祁焕之没有一丝表情,他知道,杨宁远说对了。

而同时,他有些自责,若不是自己刚才的表情露出了破绽,他这以阴险出了名的二师弟,是不会决定要让那四个弟子服用血灵丹围攻秦啸的。

血灵丹毕竟珍贵,他也没有想到对方会一下子拿出那么多来。

果然,他还是太安逸了。

祁焕之没有一丝表情,甚至连眼睛里也没有一丝神采,他右手持剑,左手结印,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蓄势待发。



秦啸觉得对面的人都疯了。

明明他刚才还以一敌四轻轻松松,眨眼之间,他却就连一个也难以对付了。

对方的动作其实没有什么变化,除了身法更快,力气更大,其实也没有什么。但是这对于打斗手段十分贫乏的秦啸来说已经够呛了,毕竟束缚术已经完全拦不住他们了,他的其他小手段,也不过只能做到稍微阻拦的地步。

迷踪林到处都是树枝藤蔓,并不适合灵剑长期飞行,最多也只能做到短期的躲闪。眼看对方从各个方位包围住自己,秦啸只能下了灵剑,准备直面对方。

秦啸举着剑拦住一人的攻击,用魂力震开对方,还没得手,其他几人又围了上来。如此手段,就算是他三头六臂,也是阻拦不住的。很快,他身上便见了红。

秦啸感觉到伤口处火辣辣的疼,他觉得自己后悔了。

早知道,他刚才就趁着他们小瞧自己的时候把他们都给杀了,现在也不用自己受这苦了。

“他的大氅有古怪,从正面攻击。”其中一个弟子说道。

他说的是秦啸身上用银翾尾翼做的大氅,这帮着他拦下了不少攻击。

从正面攻击倒是从某一方面来说减轻了秦啸的压力,毕竟他后脑勺没长眼,瞻前顾后的反而更容易各方失手。

“秦啸小心!”随着祁焕之一声大吼,秦啸才发现,攻击他的四个人,好像少了一个。

“别管我!”秦啸眼看祁焕之一个失手被杨宁远刺伤一剑,心里也冒了火。

这群混蛋,还跟他耍起诈来了!

是,他是攻击手段不足,他是境界也不高,但是,他有灵器!

此刻的秦啸也不想着藏拙了,直接加大魂力输出,灵剑的背后便带出了一道流光。

“灵器!”杨宁远的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他这一声,让那四个弟子更加疯狂了。虽然他们知道这灵器肯定落不到自己手里,但是少不得,这是一件大的功劳。

眼看着对方的攻击越来越狠厉,秦啸咬牙,一口气将魂力全部输出,只一瞬间,灵剑浮空,光芒大盛,数道剑影落下,一片光华过后,地上的情况已经变了。

那四个弟子胸口四道剑伤,皮肉翻白,深可见骨,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鲜血流了一地。

空气中一阵带着铁锈的腥味迅速扩散开来,令人作呕。

灵剑浮在空中,秦啸呆愣在原地,不知道是因为全身魂力被抽光,还是因为精神上的冲击。

他们,这就死了?

对于良好市民秦啸来说,看见祁焕之杀人也就算了,如今,他也杀了人了?

一边的杨宁远身形一扭,直接再次冲着秦啸冲了过来。服用了血灵丹的他速度比之前更胜一筹,秦啸还在失神,显然是躲不过去了。

祁焕之面色不变,眼神却更加冰冷了些,他一个加速,紧跟其后。眼看杨宁远的剑就要刺到秦啸身上,祁焕之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最大。

然而,就在此时,杨宁远竟然生生再次变换身形,直接转身将剑尖对着祁焕之。

两人的速度本就极快,距离也近,杨宁远站在原地,根本就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祁焕之撞上他的剑尖就好。

这么短的距离,他是根本躲不掉的。

杨宁远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秦啸,就算那会放出剑芒的灵剑很吸引他,但是杀了祁焕之,才是他的当务之急,他一直没有忘记这一点。

一阵轻响,这是剑身进入了人身体的声音,杨宁远甚至感觉到了剑刃穿过肉体,划过骨头而引起的轻微酥麻的震动感。

他看见了祁焕之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想得意的笑,却笑不出来。他低下头,只看见一个露出的剑尖,从自己的胸口穿透出来。

血迹迅速晕染,像一朵盛开的大团花。

——卷一·一切的开始·完——

卷二:沧溟城记事

第16章:放不下的过去

祁焕之怔楞之后迅速回神。

秦啸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是脑袋却微微侧着,看着杨宁远这边,他的手还结着尚未散去的法印,而刺中杨宁远的,正是他的灵剑。

他剧烈的喘息着,脸色惨白。看见祁焕之关切的目光,忽然咧嘴一笑,口中渗出一丝血迹。

之前他对付那四个弟子,已经让灵剑抽走了全部的魂力。而刚才,他是硬生生用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强行运行散在经脉中的魂力才发出的一击。

威力其实很小,但架不住杨宁远压根没防备他。

只是那些魂力原本藏在经脉中,是做温养之用,而如今秦啸的做法,却是使得他自己元气大伤,少不得要好好调养一番,否则必然会落下后遗症。

“我们快走,时间不多了。”祁焕之心中复杂,却压根来不及多想,他算了一下时间,一掐手决,带着秦啸跃上一丝血迹也无的灵剑,两人迅速离开了迷踪林。

而杨宁远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悔恨。

他自诩心机过人,却没算到秦啸会出手杀他,更没有算到祁焕之竟然能在那么短的距离内避开那一剑。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吗?

“他们呢?”秦啸觉得自己的浑身从内而外火辣辣的疼痛,想昏过去也不行,只能借着跟祁焕之说话来分散注意力。

“马上生门就要关闭了,他们都受了重伤,出不来的。”祁焕之说道。

其实说重伤,还是客气话。他们到底还有没有活着,祁焕之还真不敢保证,毕竟就算秦啸能力不足,灵剑本身的威力确实摆在那里的。秦啸的全力一击,不可小觑。

他这么说,不过是希望对方能稍微轻松一些,不要太放在心上。

祁焕之之所以这么急着带秦啸出来,也就是因为生门关闭之后,迷踪林内到处都会散发出毒气,各种危机出没,比起平日更甚。

当初他自己呆在里面都是九死一生,如今秦啸还受了重伤,他可不希望因为耽误了时间而将两人置于危险之中。

至于那几人,是几乎没有活着离开迷踪林的可能性的,便也用不着他再去动手了。

“我们要去哪里啊?”秦啸看了看周围,视线有些模糊,他完全辨认不出方向。

祁焕之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他不知道五陵教的位置在哪。

“先找个地方养伤去吧。”祁焕之决定还是先离得这迷踪林远远的,省的被他那师傅找到。

祁焕之操纵着灵剑向东飞行了许久,终于隐约看到下面不远处有一座城镇,两人落地,他将秦啸背在了身上。

“还离得那么远就要走过去吗?”秦啸不断运行着《天道经》,身上的疼痛不知道是好些了,还是已经麻木了,反正他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好像随时就要昏睡过去。

“那里不知道有没有修行者,若是被普通人发现了我们的身份也不好。”祁焕之仔解释着,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身形一顿,微微侧头,见秦啸只是睡了过去,呼吸平缓,这才放下心来。

他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思。

之前秦啸对着杨宁远的那一剑,他可能比秦啸自己还要震惊。

他知道秦啸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一直担心对方对着敌人也下不了狠手,会担心他分神的功夫被杨宁远偷袭。

但是他从来没想到,就算秦啸因为第一次杀了人而失神,也能迅速给予杨宁远致命一击。

这一点,也是杨宁远忽略了的。他在选择佯攻秦啸,实则目标为祁焕之的时候,是在排除了秦啸能伤害到他的这一基础上。

这个基础不成立,他的计划便已经乱了。

秦啸不过还是个孩子。但就算只是个孩子,也是个很厉害的,不容小觑的孩子。

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祁焕之背着秦啸稳步的向前走着,有些分神。



“师傅?”十三岁祁焕之看着身前忽然停下来的人,眼中满是信任和孺慕之情。

“知道为师今天带你出来是为了什么?”穆青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蓄着断续,一身月白色长衫,袖口领口都绣着精致的花纹。

“知道。”祁焕之目光坚定。

修真者虽说脱离于世俗,但却必须要锻炼心性。作为雷火剑宗三十七代的首席弟子,他的心性更是要重点培养。

而他这次出来的目的,则是要第一次亲手杀人。这是每个受重视的弟子都要经历的一关。

他早已知道,所以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因此当穆青指着他们已经盯了一天的那个人的时候,祁焕之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十分冷静的跟了上去,不远不近的缀在那人的身后,等他终于到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小巷的时候,祁焕之快步上前,一把长剑悄无声息的从那人身后刺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他的衣角都不曾乱了一分。杀这个人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胆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到祈求,到绝望,直至彻底失去生机之后,这才离开。

“做得好。”看着祁焕之依旧是满满信任和孺慕之情的眼睛,穆青满意的笑了,“你放心,为师早就调查过了,这人是个泼皮,平日里为祸邻里,你这是为民除害。”

祁焕之微笑着点点头,他藏在心底的不安和内疚,并没有因为穆青的安慰而有一丝的缓解。

他知道,他这么做是错的。

但是这是师傅要他做的,祁焕之微笑起来。

所以,就算是错的,他也会做。



秦啸醒来的时候,觉得有点奇怪,他看着床顶的帐子发呆。

“醒了?”祁焕之从外面走了进来,直到走到床跟前,才发现他已经醒了。

“我觉得自己好久没有睡过床了。”秦啸觉得自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之前在迷踪林,他们一直是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乍一躺倒温暖舒适的床上,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祁焕之笑了笑:“这里是客栈,你先住两日,等我找到合适的院子租下,我们就搬出去。”

“我们要在这里久住?”秦啸扭过头来有些奇怪。

祁焕之摇摇头:“客栈人多眼杂,容易被人盯上,若是不凑巧,雷火剑宗的人到了这里,会很容易找到我们。”

秦啸点点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哪来的钱?”

祁焕之一愣,随即笑道:“戒指里还是有些东西可以换钱的。”

虽然他的储物戒指还挂在秦啸的脖子上,但他到底是戒指的主人,魂力和灵力虽然不同,但是却还是能够使用的。

秦啸后知后觉想起来,出门在外,祁焕之没有储物空间会很不方便。想到这一点,他便开始解脖子上的挂绳。

“师兄带着吧。”祁焕之阻拦了他的动作。秦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但是祁焕之却没有解释。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要是好些了快起来吃饭,这家客栈的饭菜应该还不错。”祁焕之扶着秦啸坐了起来。

他从来不是个吝啬的人,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他希望秦啸获得最好的待遇,因此两人现在住的客栈,也是这城中数一数二的。

秦啸伤的是经脉,除了一直有些疼痛和不适,其实倒不耽误行动。

“点了这么多?”秦啸看着桌子上摆放得满满的,起码有十来道菜,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安心吃吧。”祁焕之让他坐了下来,“师兄现在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之前在山里吃不到好吃的也就算了。今天是出来的第一天,吃点好吃的也是应该的。”

已经点了,秦啸便不会瞎客气。他大大方方的坐在桌子前,一口糖醋排骨,一口水晶丸子,一口奶汤鲫鱼,一样也不落下的都吃了个遍。

也就是他修行以来饭量大增,否则还真不一定吃得下那么多。不过他的吃相极好,一口一口也不多塞,鼓着小腮帮子慢慢的嚼了咽下,让看着他的人也不自觉的食欲大增。

“这鲫鱼汤做的还是没有师弟你做的好。”秦啸鼓着小腮帮子,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

闻言,祁焕之欣然一笑。

虽然看着秦啸吃得高兴,他也高兴。但是秦啸这话一出,他心里就更加熨帖了。

就算不是厨师,听见别人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那心里也是高兴的。

秦啸吃的不慢,却吃到一半才发现祁焕之压根没怎么动筷子,他的速度不由慢了下来,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吃那么少?”

祁焕之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修行者到了筑基之后,就不太食用普通的食材做出来的饭菜了,这样会增加体内的杂质,对修行反倒没什么好处。”

秦啸一听,便觉得十分可惜:“那不是说,那么多美食你都吃不了了?”

“也不是吃不了。”祁焕之说道,“只是……习惯了。”

其实吃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在练功的时候将杂质排出就可以了。但是他的师傅……穆青,认为这是修行者不够认真的表现,所以祁焕之便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这有什么?”一听祁焕之的解释,秦啸就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自己以后也要过近乎绝食的生活,“习惯嘛,是可以改的!”

祁焕之闻言一愣,随即欣然一笑,顿觉浑身一轻,也随即跟着秦啸大快朵颐起来。

第17章:长不高的秦啸

虽说要找院子搬出去住,但是要立刻找到合适的,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两人只能还继续先住在客栈中。

因为担心秦啸的伤势,所以在他醒后,祁焕之就用自己的魂力作为引导,对他进行了疗伤。虽然比不上秦啸魂力的效果,但是聊胜于无,总算是好的七七八八,只是还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在屋里憋了两日,秦啸有些坐不住了。

他修仙修的没怎么样,倒是真的快与世隔绝了。你说他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一回,结果连个正常的城镇都没逛过,这样合理吗?

“我想出去看看。”秦啸垂着头故意做出闷闷不乐的模样来。

“好啊。”祁焕之欣然应允。

……这是什么情况,祁焕之难道不是应该担心他的身体,然后让他好好在客栈养伤吗?

祁焕之的确是担心他的身体,但是却更担心他的精神。这些日子他已经把白云城逛得差不多了,并没有发现雷火剑宗的人,因此对于秦啸的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

纵然他嘴上不说,祁焕之却还是知道,每天晚上,秦啸都是睡不安稳的,往往直到后半夜天快要亮,才能真正睡沉。

他有许多种手段可以在秦啸不知道的情况下,让他安稳睡去,但他终究没有那么做。

虽然残忍了些,但是秦啸必须要逐渐接受和面对他杀了人这一事实,否则,只怕他日后是无法走的更远的。

也因此,祁焕之宁愿他现在受些折磨,也不愿意日后看见他夭折在这修行的路上。

“先去买几身衣服。”两人路过一家成衣铺,祁焕之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秦啸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秦啸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他以前十三四岁下山历练的时候,放在储物空间里的衣服。衣服有些大,但是卷卷袖子倒也能穿,只是显得松松垮垮的。

大半年之前是这样,现在看来,好像也还是没什么变化。

怎么感觉,秦啸好像没怎么长个子呢?

秦啸今年不过十一岁,按理说个子应该会长得很明显的。祁焕之当年对于自己长个子的速度不是很在意,是以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

但是这会儿不长,也总会长得。祁焕之没怎么放在心上。

两人挑的这家成衣铺门面挺大,或许是因为是上午,商铺都开门没多久,所以没什么人,倒也清净。店内只有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站在那里,一脸和气。

见来了客人,那店家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并不显得十分殷勤,却也不让人觉得被冷落了。

“有没有适合他穿的衣服……”祁焕之话没说完,从店铺的内间却忽然传出了一道声音。

“你们做的这个是什么衣服,小爷我怎么穿得出去!你们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给小爷看,也不怕砸了你们尚华轩的招牌!”说话的人听着声音,年纪似乎不大,他一边说着,一边气冲冲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等到看见了人,秦啸有些惊讶,原本以为这烂脾气多半是个少年纨绔,但是对方竟然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啧啧,从小脾气就这么大,以后可怎么得了。

那人正在气头上,一出来就看见看秦啸盯着看,便觉得心里更加不痛快。

他跋扈惯了,想也没想,直接嚷道:“哪里来的穷小子!我说尚华轩如今怎么只有这样的水准了,原来真是没落了,什么乞丐混混都让进门!真是自掉身价!”

这时,里面匆匆跟出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精神不错,只是面带苦涩,也不说别的,只是一个劲的跟着祁焕之和秦啸他们道歉。

秦啸在网络上见多了被惯坏了的熊孩子的事迹,但是这么跋扈嚣张的,还真是头一次亲眼见到,他不由得一阵厌烦。

那小孩长得其实不差,唇红齿白也十分可爱,只是脾气实在太差,眼睛斜着看人,全无一般小孩活顽皮或乖巧可爱的木有,无端便将原本的好面貌毁去了一半。

秦啸眼睛瞥见那小老头手里拿着的衣服,又对比了自己跟那小孩的身形,心里有数,便朝着对方伸出了手。

那老头一愣,还是把衣服递了过去。

上辈子秦啸所见的衣服,多讲究的是潮流,样式,更替的极快,也大多是批量生产。好看是好看,但是质量上却只能说是平平。

而在现在的衣服,却都是手工制成。秦啸拿着的这一件,只一上手,就算是外行,他也摸得出是好布料。至于绣工手艺更是精致繁复,针脚匀密,一丝瑕疵也无。 他看着就觉得喜欢。他是不明白那小孩到底在挑剔什么。

那小孩本是随便一吼,但是看见对方既没有跳起来反驳自己,也没有害怕的躲到一边,反而是去拿他之前没看上的衣服,心中不由更加恼怒。

“你这乞丐也不好好看看自己的模样,就算小爷我看不上,那也不是你能穿的!”那小孩的嘴实在是缺德了些,一口一个乞丐,小爷的。

虽然秦啸的穿着完全不能跟他比,但也还是整洁干净的,跟乞丐完全沾不上边,他这么说,显然是有意挑衅。

“店家,这衣服多少钱?”秦啸依旧把小孩当做空气,问道。

这种小屁孩,越关注他他就越能作,索性不理得了。

那小老头似乎有些为难,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反倒是旁边之前的那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看不下去了。

“客人,这衣服本钱就是五两,您若是要,五两拿去便是。”

商人卖东西,断没有以本钱卖出去的道理,说是本钱,其实已经是亏损了。他这么说,显然心有怨气,看不下去那小孩的所作所为的。

小老头一听,心里便是一沉,直道坏了。

果不其然,那小孩几乎是尖叫起来:“奸商,奸商!这衣服你们刚才分明要我六两银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要去扯秦啸手中的衣服。

虽然同样是小孩,但是他跟秦啸显然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方随意一个侧身,他便一个踉跄,险些被自己绊倒。

“你,你你……”小孩完全没想到是他自己的原因,反而认为是秦啸做的手脚,一时气急,直指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在这沧溟城中,他一向是能横着走的,从未碰到秦啸这种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人。也因为如此,他才更加难以接受。

秦啸也看出来了,这小孩对于别人无视他的容忍度为零,于是他眨眨眼睛,随手扔出了三个金珠子,问道:“够了吗?”

那中年男子虽然看起来呆呆的,但是手上不慢,一下子便接住了。等看清了东西,也是一愣。

五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一家五口过一个月,甚至租下一间带院子的房子一个月。

他其实本也不确定这两人能不能拿出来,但就是咽不下那口气,所以才说了只要本钱。

但是,对方竟然一出手就是金子。

金子与银子不同,就算是同等价值的金银放在一起,金子也是要比银子多值些钱的。而这小客人随手扔过来的三颗金珠子,个头都不小,成色也是十足的,起码也有二两了。

二两金子,可就是二十两银子啊。

那小孩也是个识货的,只看了一眼,就涨红了脸:“你们一定是故意的!说,是不是你们串通好了故意来欺负我的?回去我就让我爹抓了你们!”

“小公子,既然你对这衣服不满意,他们买了也就算了。尚华轩没有满意的,咱们还可以去别的地方。”跟在那小孩背后的一个中年人有些忌惮的看了秦啸和祁焕之两人一眼,出言相劝。

他倒是有几分眼力的,隐约看得出秦啸与祁焕之似乎并不是普通人。先不说祁焕之,就是秦啸,一般的小孩子看见其他小孩子这么说自己,早就动怒了。可是他竟然不闻不问,一点情绪也无,这就不一般了。

特别还是在自家炸毛小少爷的强烈对比之下。

而另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年纪不大却隐隐气度不凡,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甚至眼神都没往这边看过一眼。但是,他就是觉得心里怵的慌。

他平日里跟在老爷身边,倒也有几分看人的本领,所以下意识的,不想让小少爷继续得罪他们。若对方真没什么背景,回去再让老爷替小公子出气也就是了。

那小孩对他显然是极为亲近的,此刻听了他的话,倒也慢慢平息怒火,扬着脑袋冷哼一声,傲然离开了。

看他这么干脆利落的离开而没有继续无理取闹,秦啸倒是有些奇怪了。这破小孩居然是那么听大人话的?

若是那个大人早些出来劝诫,也不会有这些事了。但是对方却任由那小孩嚣张跋扈,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第18章:小萝莉和小正太(上)

“今日多谢两位客官了。”待他们走后,那小老头对着两人一个长揖,同时示意中年人把金子还回去。

没等小老头拜下来,秦啸就下意识的扶住了对方。

“小老头姓佟,这是我儿子,佟昭。刚才那位,正是沧溟城主的得力手下,金右卫的独子,金宣。小老头倒也罢了,只是两位得罪了金右卫,只怕……”佟掌柜倒也是个实在人,眼看着秦啸他们得罪人了,便直接将情形都说清楚了,省的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也好有个防备。

“多谢掌柜提醒。”秦啸十分有礼貌的推拒了佟昭递过来的金子,“这些钱,既然已经给了,便不会收回。”

不过对于佟老头似乎忌惮颇深的金右卫,秦啸心里也有些敲小鼓,毕竟他是民,对方是官,俗话说,民不和官斗……

不过想到他如今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民,而是被民众所推崇的修仙者了,秦啸就莫名的有了几分底气。

果然实力才是王道啊,秦啸心中默默感慨着。怪不得刚才祁焕之眼睛都不眨一下,全由着自己出面,感情人家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可是这也太多了些……”一旁的佟昭倒是很坚持。

他也是个实在人,否则刚才不会在那种情况下把这衣服的本钱都给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你就再找些我跟他合穿的衣服,凑足了数便是了。”秦啸是个对逛街没什么耐心的大男人,一贯秉持着一次买够的原则,而他此刻兜里银钱又充足,便直接充了回大款。

前世没做成的,这辈子都做一遍倒也不错。

佟昭犹豫了一下,冲着佟老头点点头,转身进了内室。

“两位,不是沧溟城中的人?”佟老头试探着问道。

沧溟城说大不大,佟老头在这城中生活了一辈子,对于能够随手抛出金子买衣服的人却还都是认识的,但这二人,却不在其中。

“我二人一路游历而来,初到贵地,倒是有些鲁莽了。不知道那金右卫,日后会不会为难你们?”祁焕之一开口,秦啸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还是他这师弟会做人,他们刚才狠狠欺负了那金宣,拍拍屁股走了便走了,若是日后对方再找上们来,倒霉的可就是这尚华轩了。

果然好心也是可以做坏事的。

佟老头却是摇摇头道:“客官别说那样的话,本来金小公子就是冲着我这尚华轩挑刺儿的。今日就是没有你们,这些也是要受着的。倒是两位,因此受了委屈,叫小老儿心里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金宣没少来找他们的麻烦,但是他们之前没有太过分,相信日后也不会。佟老头在这城中过了一辈子,人脉总还是有些的。

既然他这么说,秦啸便稍微放下心来。

强龙不压地头蛇,小老头底气十足,想来应该也是有些背景的。

看着祁焕之看过来的带着一丝笑意眼神,秦啸眨眨眼睛,表示感谢。

佟昭很快抱着个箱子从内间出来了:“我是看着这位小少爷的身形挑的衣服,或许可能会有些不合身,不过我们这里有现成的师傅,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为客官改改。”

“当然。”秦啸欣然同意,跟着到一边专门的房间试衣服去了。

“不知两位是想在城中待些日子,还是……”外面就剩下佟老头跟祁焕之了,佟老头客气的问道。

“暂时倒不急着离开。”祁焕之答道。

秦啸还需要疗伤,在他伤完全好了之前,他是没打算离开的。更何况,大隐隐于市,沧溟城并不小,而且也不是雷火剑宗的地盘,就算是他师傅,想要找到他们,也是要费上一番功夫的。

“若是不介意,小老头有处居所,暂时空着,两位可以先住进去。”佟老头在生意场上打滚许多年了,看人的眼力还是有几分的。

两人的模样气度,明显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虽然他们可能完全不在意金宣的事情,但是他能提供的便利,却还是要提供的。

商人以利为本,却也要有几分义气。

祁焕之微笑起来,他就说这小店铺不怎么起眼,但听着之前那小孩的口气,倒是十分有名的模样。显然,这跟佟掌柜是个善于经营的。

“掌柜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已经找好了住处。”虽然对于佟掌柜还算欣赏,但是祁焕之却并没有打算跟他们走得太近。

“应该的,应该的。”佟老头笑着点头,眼神看向刚走出来的秦啸,不由一愣。

他看得出两人气度不凡,而且人靠衣装这句话,他作为成衣店的老板也是再清楚不过了,但是真看见秦啸的变化,他还是觉得惊讶。

秦啸一身玄色长袍,外面一袭同色夹衫,皆用银线细致的绣出边角的纹样,一看就十分贵气。

除此之外,佟昭还很有眼力的给他配了个发带,又将头发都重新梳了一个髻。在此之前,秦啸不过是自己随便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而已。

只是这么个简单的变化,秦啸立刻从眉清目秀充满灵气小孩,变成了一个小小贵公子。

虽然佟老头觉得惊讶,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化,反而立刻夸赞道:“这身衣裳,就正该小公子来穿。”

之前金宣来试的就是这套衣裳,虽然他跟秦啸身形差不多,但是穿上了却显得有些垮垮的撑不起来,反倒更有些纨绔的模样,是以他非常不喜。因此,就算他是故意来找麻烦的,却也因此多少存了些真正的怒气在里面。

若是叫他看见秦啸穿着是这种效果,只怕会更加恼羞成怒。

对于这个效果,祁焕之也是满意的。

他和秦啸相处的久了,更看重的是他这个人。纵然对方来了个连其他人都觉得惊艳的变化,但是在他眼里,不过是觉得这身衣服还不错而已。

“小公子,再试试这些衣裳?”佟昭指了指那个木箱,里面还有其他颜色样式的衣裳。

“不用试了,再找几件大小样式差不多的就行了。”秦啸已经找到喜欢的衣服了,其他的便无所谓了。

一件一件的试下去,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折磨。

“不过,只要深色系的衣服。”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黑色什么的,总是让人看起来比较炫酷的。而他现在这张面瘫脸,也的确不适合走其他路线。

佟昭点点头,又去找衣服了。

以他的眼光,也是觉得这小公子是很适合深色的衣服的,虽然目前时兴的衣服,通常都是浅色的。这小公子年纪虽小,但却一直板着个脸,气质也比较淡漠而不是温和,还是深色更能凸显出他的气质来。

不过那位年纪大些的公子,倒是很适合浅色。佟昭决定再找些适合祁焕之的衣服出来。

不得不说,饶是佟家两个当家人都是识人无数,却都没有看出秦啸淡漠冷淡面具之下的二货本性。

而真正比较冷淡的,其实是一副温和模样的祁焕之。

等到祁焕之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佟老头并没有掩饰面上的欣赏和惊艳。

因为整体追求修仙的民风,所以就算是普通人,也大多喜欢浅色的,华而不俗的衣裳。

而秦啸,也不得不承认,就算他觉得穿白衣服的大多是有装X的嫌疑(见简师兄),但是祁焕之,的确是很适合浅色系。

虽然他觉得以对方的个性,应该穿黑色才对。

祁焕之没有理会佟老头眼中的惊艳,但他看见秦啸眼中的满意之后,便直接冲着佟昭点点头,又挑了几件同样是浅色的,样式差不多的衣服出来,都放到了一边。

“这几件就差不多了,都包起来吧。”祁焕之说道。

“可惜了。”秦啸忽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祁焕之有些疑惑的问道,以为他是有什么不满意。

“我那件大氅,要是再长点,估计给你穿着会很好看。”秦啸不无遗憾的说道。

“没有那么多羽毛,还是你穿着吧。”在祁焕之看来,那件大氅是否美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防护能力。就这一点而言,秦啸显然比自己需要它。

“也是,我的手艺太差。”想到自己的做法,秦啸也是有些汗颜。他哪里做过什么衣服,不过是从戒指中找了些结实的丝线,然后给羽毛都扎了洞,然后一个个串上而已。

“我能看看吗?”一个清脆的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之前一直躲在里屋的门口偷看,秦啸和祁焕之都知道,但是没想到她会忽然说话。

“芙儿快回去,别打扰了贵客。”佟昭轻声斥道,转而又对两人说道,“小女不懂事,两位贵客还请多包涵。”

虽是轻斥,但是佟昭面上却全无厉色,显然对这小姑娘十分疼爱。

而那叫做芙儿的小姑娘没理佟昭,反而是对着秦啸说道:“你喜欢你身上的衣服吗?”

没等秦啸回话,那小姑娘又是甜甜一笑:“那是我做的衣裳,你穿着可真好看。”

……秦啸说不出话来了,小萝莉小萝莉,你要不要辣么甜?

第19章:小萝莉和小正太(下)

秦啸很喜欢小萝莉。

但是秦啸不是怪叔叔,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小萝莉非常可爱而已。

如果他是真的十来岁,估计弄不好还真可能对这会甜笑的小萝莉情窦初开。只可惜,如今的他是个伪正太。对小萝莉下手,首先他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似乎是因为秦啸表现的有点傻,佟芙儿直接从屋里面走了出来,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要是你不介意,能把那大氅拿来给我看看嘛?我的手艺很好的。”

她一边说话,一边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秦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天然的苹果肌红扑扑的……

秦啸看着对方,忽然就觉得有些哀伤。

他曾几何时,竟然沦落到了连看个萝莉都要抬头的地步!

女孩子本来就先长,加上两人本来就有年龄差距,所以两人离得近了,秦啸便只能抬头看对方。

出于对小萝莉的好感,加上萝莉的要求完全不算过分,所以秦啸一边愤慨着自己的身高,一边就迷迷糊糊的把大氅拿出来了。

注意,是凭空拿出来的。

“两位,两位,仙长?”佟老头有些说不出话来。

秦啸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习惯性的从空间戒指中直接取出了大氅,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祁焕之有些无奈,却也没说什么。

倒是佟芙儿,只是惊讶的“咦”了一声,就接过了大氅,仔细的抚摸研究着。也不知道她那声惊叹是为了这凭空现物的手段,还是只因为大氅本身。

但是另外两个佟家大男人,却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怪不得两人完全不把金宣放在眼里,佟老头回过神来的时候,忍不住想着。

修仙者的身份何等尊贵,就算是城主,也是要将两人奉若上宾的。更何况,他们还如此年轻,定然是前途无量。

话说回来,世人崇尚修仙,但是真正能修仙的人,却实在寥寥无几。而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是没有见过所谓的修仙之人。

而他们何其有幸,不但见了仙长,还和两位仙长说了话。还有,两位仙长竟然愿意穿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做出来的衣服。

这件事情要是说出去,只怕尚华轩会被踏破了门槛。这沧溟城中的成衣铺的排名,也要来个大洗牌。

“真漂亮。”佟芙儿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两位长辈的异样,反而是沉醉于手里的大氅。

作为尚华轩的小主人,她从小也是见识了许多名贵布料或者皮毛的。但是像她手中这件,完全由纯白色羽毛织就的大氅,她还是第一次见。

若是普通的白色羽毛倒也就算了,她不可能没有见过。但是这些羽毛,虽然乍看只是白色,但是在窗口透过来的阳光的照耀下,却是流光溢彩,夺目非凡。

最重要的是,这么一件大氅,拿在手中,竟是轻若无物一般。

她以前所接触过的由羽毛织就的大氅,最轻的也有三四斤。但是她现在拿着的这件,却只有一件夏天单薄的衣裳那么重而已。

“芙儿,快将东西还给仙长。”那大氅上的羽毛一看就不是凡品,秉持着仙长的东西都是好东西的原则,佟昭哪里敢让女儿那么无礼。

听出了父亲口中的严厉,佟芙儿有些恋恋不舍的递上了大氅:“要是我来编织,肯定会更好看的。”

秦啸没有接,反倒是推了回去:“我对你的手艺很有信心,不如你帮我重新改造一下吧?这件大氅我很喜欢,只可惜我的手艺却不是怎么好见人的。你放心,我会另外付钱的。”

“真的吗?”佟芙儿一下子把大氅抱得紧紧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喜悦。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高兴,当然不会是那所谓的钱。

“当然。”秦啸说着又拿出了一捆丝线,“这个是我之前用来串羽毛的线,虽然很细,但是却很结实,你可以拿去用。”

这个丝线,其实是祁焕之的,只是之前他就已经给了秦啸,所以秦啸想怎么用,都是他的事情了。

佟老头高了一声罪,接过了那团丝线,细细研究起来,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惊叹。

果然仙家的东西没一件是凡品,这一团丝线看着不大,但那是因为丝线本身是极细的。而且看着它能穿着那件大氅而不断裂,显然也是十分坚韧。

他只以为这丝线是仙家手段制成的,却不知道它其实是由一种叫做雪蚕的灵物吐丝而成,而这团丝线,更是由一窝雪蚕中的王,金蚕王吐丝织成,坚韧非常。

“这个,你们先拿去用着。”祁焕之想的更多一些,他随手取出一把短刃,“这丝线寻常剪刀是剪不断的,等到日后我们来取的时候,一并收回。”

“是,是。”佟昭双手接过那把短刃,小心的捧着。

“还有一件。”祁焕之犹豫了一下,“这些东西,都不是易得的,你们不要叫别人知道了,省的引来觊觎,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自然,小老头知晓的。”佟老头连连点头,“多谢仙长提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很简单,也很残酷。

原本佟老头还想着,怎么都要劝着两位到自己名下那个院子里去住下的,但是现在他们二人既然表露出了身份,他却不敢那么做了。

若是惹得仙长不悦,只怕会横生事端。

这也是这个世界上的普通民众的想法,仙长是高高在上的,通常还是喜怒不定的。殊不知,所谓仙长,其实也不过是从一群普通人修炼而来。只是一旦被人吹捧的地位高了,各种各样的毛病,怪癖,便也都出现了。

“我一定会编制一个漂亮的大氅给你的。”临走时,佟芙儿信誓旦旦的说道。

她本以为这年纪小的弟弟和金宣一样,是个不好说话的,没想到对方虽然看着冷淡了些,其实却是极为和气的。

他竟然肯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交到自己手里,那她就一定不会辜负对方的期望。



“喜欢人家?”离了尚华轩,祁焕之有些调侃的说道,压抑住自己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还从未见到秦啸这么热忱的模样,对方不过是个小姑娘,他却那么信任对方,好东西一个劲儿的往外拿。

秦啸一愣,忍不住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那个小姑娘,挺好的。”

祁焕之眉头一挑:“师兄说人家是小姑娘?在人家小姑娘眼里,只怕师兄你才是个小弟弟吧。”

男人对于“小弟弟”这个称呼,通常都没有什么容忍性。就算秦啸也不愿意,但是他偏偏无从辩驳。

见到秦啸没话说了,祁焕之倒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想了想,岔开了话题:“下次师兄可不要轻易在人前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东西来了。”

“你刚才怎么不阻止我?”秦啸也有些奇怪,他要动用戒指里的东西,祁焕之是肯定能感觉到的。

祁焕之没有回答,反道:“师兄觉得为什么我不阻止你?”

秦啸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是想让我认识到修行之人和普通人的差距?”

刚才佟家两个大人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了。

听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祁焕之则是有些欣慰。

他不是那种会处处提点解释的人,而且他认为,在某些方面,还是直接一点,效果来的会比较快。

“其实有时候我确实挺害怕的。”秦啸如实说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种事情,在以前,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穿越,修炼,逃亡,甚至杀人,这些都太遥远了。他从没想到自己会有亲身经历的一天,但真的都经历了,却仿佛也并不是那么让人害怕。

或许,是他得到的多了,所以能够承受的也就自然而然的多了。

祁焕之不知道他具体想的什么,却也能猜到一二。

“既然走上这条路了,还是快点接受比较好。”祁焕之淡淡说道,“师兄只要记着,大道,并非一定要独行。”

秦啸想要笑笑,最终却只是抽抽了两下嘴角。

对于自己表情的匮乏,秦啸有些无奈,他看了一眼祁焕之,道:“若是真要独行,我肯定是走不下去的。”

他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可以说,经历了这一切却还活着的他,比起许多人来,已经是十分坚强了。

但是正像他自己说说,他一个人,是走不下去的。

之前是有董奇,有小白,现在是有祁焕之。他总算还是没有落到最惨的地步。

看着时间还早,两人也没有急着去吃饭,反倒是去了祁焕之之前打听好的那处院子。

“租院子那么简单,也不需要身份证明的东西?”秦啸对于这个世界的生存方式还是跟感兴趣的。

“当然要。”祁焕之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小师兄,对于这些琐事,还真是知道的很少,“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懂了。”秦啸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倒不至于有人真追着他们要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还真有人追上门来了。

第20章:小纨绔和小正太(上)

事情发生在祁焕之和秦啸刚去客栈付完这几天的房钱之后。

当时他们刚出客栈的门,就被两队侍卫包围了。带头的,正是那个小破孩金宣,他依旧是扬着下巴,一脸我是纨绔我得意的表情。

“你们还想跑?有我在,你们两个小贼别想离开!来人,给我把他们抓起来!”金宣小手一挥,下面的侍卫队就围了过来。

来的真快!这是秦啸心里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就是,这小破孩竟然还找了理由来抓他们!还小贼……

对于金宣带着人来抓他,秦啸觉得自己不但不害怕,竟然还有些小激动。毕竟带头人只是个孩子,这让整个侍卫队的行动看起来有点滑稽。

怎么办?他看了祁焕之一眼,以示询问。

是跑是打,给个话。

打了,可能太张扬,比较不符合他们要在沧溟城低调的本意。跑了,好像又有点掉面子。

“师兄,我们走吧。”祁焕之就好像没有看见其他人一般,客气的让秦啸先走。

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但是秦啸还是往前走了。

“你们做什么,还不拦下他们!”对于手下得人没有一个上前,金宣有些生气。

但是仍旧没有人上前。

金宣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训斥,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来了。再看周围,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恐的僵在原地。

他蓦地转头看着两人的背影,才发现那个跟年纪大一些的,身穿白衣的少年竟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似笑非笑。

只这一眼,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金宣,便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金宣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之后,又过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动弹了。

“都回去。”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而在客栈周围围观的群众,却是一头雾水。金家小公子这么大阵仗,到底做什么来了?



金府内。

“你确定?”屋内,一身青衫,年约四十的长须男子微微皱眉。

这人正是沧溟城内的右卫军首领,金家的当家人,金迟。

“那两人什么都没做,我跟手下的人就动弹不得。除了那些人,孩儿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会有这种手段了。”金宣之前纨绔的神情一扫而空,一脸认真。

“老爷,我也觉得很有可能。”屋中的另一个人也说话了,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尚华轩和祁焕之等人有过一面之缘的,跟在金宣后面的中年人,蒋宏。

蒋宏当时就觉得那两人隐隐的有什么地方不对,所以才会出言劝退金宣。若是在尚华轩中动起手来,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这对老爷的计划来说,可不算好事。

若那两人真的是修仙者,他们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这一点,的确很值得深思。

“宣儿你做的很好。”金迟点点头,对金宣笑着说道,“你先回去,我跟你蒋叔叔还有事情要商量。”

金宣略一迟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若真是修仙者,这件事情,就不得不防。”金宣离开后,金迟便没有掩饰自己的神色,他眉头微皱,似乎十分苦恼。

他也没料到金宣会惹出这桩事情来。

他对金宣平日里一向宠的厉害,但是再宠,也始终不会超出一个度。而金宣自己,也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

他会允许金宣带着人去尚华轩砸场子,就能保证他金家日后能在这件事情中全身而退。更何况,这种事情,不是只有他这么做。

统领左卫军的辛家,也没少对附庸于自己的人进行打压。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往来,并不会闹得太过火。

但若是牵扯上修仙者,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辛家最近有什么陌生人来往?”金迟问道。

“还是往常那些人,没有任何陌生人上门。”蒋宏回道,“老爷是怀疑,那两人是辛家找来的?”

金迟冷笑一声:“不管是不是他们找来的,都无所谓。照你们所说,他们不过是两个人,还有一个是个跟宣儿一样大的孩子。就算他们是修仙者,那又能有多大的能耐。”

“那老爷,这件事,要不要通知上面一声?”蒋宏轻声问道。

金迟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他们的胃口太大了,还是不要再横生枝节。”



“他们不会再次找上门来吗?”回到他们租借的小院中,秦啸问道。

他们这一路可是光明正大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走回来的,这里到底是别人的地盘,对方还是个官儿,若是打定主意找他们的麻烦,估计很快就会找来。

“我先设个简单的阵法,让他们多找一些日子就是。”祁焕之说道,“左右我们也没有打算在这里久留,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就离开。”

“阵法?”说到阵法,秦啸立刻退避三舍,想要开溜。

“师兄其实可以先背背阵法口诀。”祁焕之微微挑眉。

“有师弟其实也就够了。”秦啸笑笑跑回了屋里。

其实真不是他偷懒。学习阵法这个东西,需要记住一大堆知识性的东西也就算了,他可以背,需要强大的逻辑能力,他也可以努力锻炼。

但是有一点,却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他完全无法感知到布置阵法时,灵力的波动。无法感觉到波动,便不可能布置好阵法。

对于秦啸完全无法感知灵力这一点,祁焕之也颇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他也失去了灵力,但是对于灵力的感知能力却还在。只要将魂力当做灵力使用,用灵石加以辅助,那秦啸的困难对他来说,就是不存在的。

秦啸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从未接触过灵力,也感觉不到灵力。所以像是阵法之类,但凡需要灵力的,他都无法做到。

也因为这个原因,秦啸对于布阵的兴趣,大大的降低了。

在秦啸眼中,阵法是个神奇的东西。祁焕之布阵完成之后,哪怕他清楚的看见有不少人在巷子口那边探头探脑,甚至直接站在他们院子的门口,但是对方却始终没有找到他们的所在。

这让趴在墙头围观的秦啸偷乐了好久。

“咦?”正准备回房间,秦啸却发现巷口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怎么了?”祁焕之轻轻一跃,也站到了高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有些惊讶。

“我没看错吧,那小子竟然自己一个人来了?”秦啸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

金宣此刻正站在他们的巷口,脸上的表情有些迷惑。

“是他一个人来了。”祁焕之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确之前还在周围晃悠的那些人都不见了。

“干脆把他抓进来吧。”秦啸喜欢小萝莉,但是对小正太却没有什么怜悯之心。他就想好好吓唬对方一顿,然后让对方放弃找他们的想法。

“他有些不对。”祁焕之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金宣,微微皱眉。

“恩?”秦啸一听,还有些不明白,但是等到金宣一步一步的靠近他们小院门口的时候,他也呆了。

先前也的确有人是走到他们门口,但是却和金宣的情况不一样。

前者是误打误撞乱走过来,但是金宣却仿佛从一开始就找对了方向。

“阵法失效了?”秦啸不禁有些怀疑。

“当然没有。”祁焕之大步走了过去,在金宣伸手在空中乱摸之前,打开了大门。

大门从内打开,便相当于开了生门。

金宣一脸怔楞的看着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忽然就多了那么一个小院,还多了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倒退三步,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转身想要跑开。

祁焕之面无表情的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把他提进了院子里。

“你们,你们竟然敢抓我!”看清这院子里的人是谁之后,金宣一愣,随即大声叫喊起来。

“别喊了。”秦啸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外面听不见的。”

金宣一愣,倒也没有继续喊了。

“你怎么找过来的?”祁焕之冷淡的问道。

他把金宣抓进来,也就是为了这个。

“我,我听了手下说你们在这附近不见了,所以……”金宣转转眼睛,想要顾左右而言他。

“我不是问这个。”对于金宣,祁焕之可没有对秦啸那样的耐心,“我知道你发现了这个阵法,问题就是,你是怎么找到破绽走过来的。”

这个阵法的确不是什么高明的阵法,而且他仓促间布下,的确也有不少破绽。但是,这也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能够看破的。

但是金宣偏偏就十分准确的找到了最重要的破绽,而且准确无误的站在了生门面前。

金宣脸色变了变,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祁焕之面色不变:“我希望你能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金宣大声喊着,“我,我就是能感觉到应该往那里走。”

祁焕之眉头一皱,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你,你要做什么!”金宣拼命躲闪着。

“没有灵根。”祁焕之面色不豫,这就更奇怪了。

金宣面色一变,大声尖叫:“没有灵根怎么了,没有灵根怎么了!”

秦啸站在一边被他的高分贝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制止:“停下停下!你小点声音听!”

听见他的声音,金宣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被谁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软在了地上,却仍旧喃喃自语着。

“没有灵根,但是他却能发现这阵法的破绽。”祁焕之对于金宣毫不在意,“这说不通。”

“可能他天赋异禀吧。”秦啸随意的说了一句,看着金宣,忽然觉得这小孩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

“你一个人跑过来干嘛,不怕我们杀了你?”秦啸走过去蹲在了对方面前。

金宣没动,仅仅抬了抬眼皮:“你们是修仙者。”

对于他能猜到他们的身份,秦啸一点也不意外,他欣然点头。

“为什么你们可以修仙,我却偏偏不可以。”金宣脸色阴郁的不像一个孩子。

“你那么想修仙干嘛?”秦啸有些奇怪金宣的偏执,大部分小孩在这个年纪,对修仙者最多也就是觉得好奇和羡慕吧。

“我明明是修仙者的孩子,为什么我不能修仙!”金宣嘴唇被他自己咬的快要滴血,他自己却完全没有察觉。

秦啸闻言,有些狐疑:“你不是金右卫的孩子么?金右卫也是修仙者?”

这城中竟然有别的修仙者,还是个当官的?

金宣冷冷一笑:“我又没说我是他的孩子。”

第21章:小纨绔和小正太(下)

秦啸愣了一下,他记得尚华轩的老板的确是说过,金宣是金右卫的独子没有错。如今看来,难道这其中是有什么隐情?

“我明明是修仙者的孩子,为什么我不能修仙?”金宣近乎偏执的再次问道。

秦啸哪里知道这个问题,他连灵力是什么都不清楚,对于这个问题,他只能下意识的看向了祁焕之。

“谁说修仙者的孩子就一定能修仙了?”祁焕之眉头微皱,“修仙者的血脉有灵根的几率的确是比普通人要高,但是从来也没有人说一定会有。”

金宣一愣,呆呆的看着祁焕之。

看着金宣眼眶含泪,鼻头通红,惊讶的一动不动,秦啸忍不住伸手戳了对方的包子脸一下。

这小孩别摆出一副眼睛长在头顶的表情的话,其实还是挺可爱的嘛。唔,手感也不错。

“你戳我干什么?”愣了一下,金宣回过神来,立刻恶狠狠的等着秦啸。

秦晓有点心虚,想了想,然后理直气壮的道:“你在我的地盘上,我还不能戳你了?”

金宣张张嘴,没有说话,笨手笨脚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也不理秦啸,反而对着祁焕之摆出一脸崇拜仰慕的表情:“仙长,没有灵根就一定不能修仙了吗?”

秦啸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变脸如此之快,心情很是复杂。好像不久之前他还说他们是小贼来着,现在就变成仙长了?

而且明明前一秒他还觉得对方是个小屁孩,结果下一秒那个小屁孩不理他了,这感觉可真伤自尊……

“不能。”祁焕之斩钉截铁的说道,毫不犹豫。

秦啸闻言一呆,无语祁焕之撒谎不眨眼之余,忽然有点幸灾乐祸,叫你问他不问我!叫你对他卖萌无视我!

不过对于对方为什么总是纠结修仙这个问题,他还是很好奇的。难道小小年纪就想长生不老啦?

“你干嘛老是想要修仙?”秦啸第二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想报仇!”金宣这次回答的也是毫不犹豫。

秦啸奇道:“你要报什么仇?”

“我要找我的亲生父亲报仇。”金宣阴沉着脸说道,“我要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修仙者,然后站在他的面前,让他后悔当年抛弃了我!”

真幼稚。秦啸心里默默吐槽,然后问道:“那你现在的爹呢?以后你去报仇,你就不管他啦?”

“我爹……”金宣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看着他犹豫的模样,秦啸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怎么知道你自己的身世的?”

看金宣的样子,他对现在的那个爹应该还是挺有感情的,应该不会是对方说出来的身世。

“我偷听到的,是我爹亲口说的。”金宣垂着脑袋。

“既然放不下你爹,你还是放弃报仇吧。”秦啸口气平淡的说道。

“我,我不放弃我爹难道就不能报仇吗?”金宣十分不服气。

秦啸轻轻叹了口气:“不能。因为到时候,你爹就会成了你的累赘。”

“你爹会一直劝你不要报仇,除此之外,他还会成为对方威胁你的把柄。只要有他在,你就不可能毫无顾忌的去报仇,你一定会失败。”秦啸的语气很平淡,却莫名让金宣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怔怔的看着秦啸,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会这样?”

秦啸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祁焕之留在原地,看了金宣一眼,忽然道:“回去吧,等你长大了,就都明白了。”

金宣一声不吭,转身跑出了小院。

祁焕之走进屋内,发现祁焕之正蹲在墙角,一边画圈,一边念念有词。

“他走了。”他说道。

“咳咳。”秦啸有些不自在的东张西望,就是不看祁焕之。

“师兄还挺会说道理。”祁焕之忽然笑了起来。

秦啸立刻坦白:“随便说说而已。”

祁焕之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却更加温柔了些。

自那日过后,两人居住的小院便没有人再来打扰,难得清净了几日,很快就到了与尚华轩约定的时间。

当他们到了那里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两位仙长,在下辛文彦,乃是城中左卫头领,这次来,是奉城主之命,前来相请。”对方一上来,就没有丝毫隐瞒的直接进入主题。

祁焕之看了站在一边低着头的佟昭一眼,没有说话。

对方能到尚华轩来找人,显然跟佟家的人脱不了干系。

辛文彦作为城主亲随,也是见过修仙者的。对于自家下面的尚华轩跟修仙者有关系,他本来还是不信的,但是真等他亲自己见到了,他却是再无怀疑。

修仙者的气场,和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一般人或许还发现不了,但是那些武功越高的人,却越是能发觉这一点。

辛文彦本身就是个武者,境界也不低,可是他对于这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的多的两人,却是客客气气,不敢有一丝逾矩。

他很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若是对方不答应,他也不会觉得为难,直接回去找城主复命就是。

反正,如果这两位仙长不同意跟他走,他就算是豁出性命,也改变不了什么。想来城主也不会因此怪罪。

“介意我先取个东西吗?”秦啸开口问道,心平气和,似乎对于辛文彦的出现一点儿也不惊讶。

虽客气的说是问,但是辛文彦却知道,这只是告知而已。

他当然不敢为难,只是朝一边站了站,伸手作请。

虽然他挺好奇到底这尚华轩里有什么东西能被仙长看上,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

“你们是不是有麻烦了?”佟芙儿藏在里面没有出来,直到秦啸走了进去才小声问道。

“没什么麻烦。”秦啸当然知道辛文彦会出现在这里,肯定和佟家人有关,但是却也知道,这件事情跟面前这个小女孩其实没什么关系。

再者,他们今日就这么来了,其实也多少想到了被人堵住的可能性。只不过,人选却是从金右卫变成了辛左卫,而且还牵扯上了什么城主。

“大氅我给你编好了。”佟芙儿也不多问,转身从一个雕刻着精致木纹的箱子中取出了大氅,“里面的线我都拆了,重新用编织的方法做了一个里衬,肩膀那边我也改过了,你试试看。”

秦啸本来还没看出什么,直到拿到手里才发现差别。

之前他只是用线简单的串着羽毛,但是现在,小姑娘竟然用丝线整整齐齐的编织出一块布,仔细看来,那布其实是丝线密集排布而成,相互串联,几乎每块地方都有两层丝线。

若不对刻意准角度,就算是尖锐之物,也不能轻易刺进去。

“小姑娘果然好功夫。”祁焕之不懂编织,却看得出这个方法可以让这件大氅的抗打击能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就算别人的武器穿过了羽毛,却还是会被这雪蚕丝再挡一下,受伤的可能性又降低了。

随手披上大氅,秦啸动了下肩膀,有些意外。

之前的时候,他每次都觉得大氅会往下掉,全靠了领口处的系带支撑。但是现在,改变了一下羽毛的排列跟密度,这大氅便好像直接挂在了肩膀之上,却不会影响行动。

秦啸看了佟芙儿一眼,再次对她的手艺表示惊叹。

他觉得,就算是佟昭,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你,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怪我爹爹,他不能不听辛叔叔的话的。”佟芙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秦啸呼吸一顿,其实他对于佟昭他们将自己等人的消息泄露出去,的确是有些不满的,但是正如佟芙儿所言,佟家的人不过是在沧溟城中讨生活,怎么可能违背上面人的命令?

今天只有那个辛文彦一个人来,而不是像上次那样一队卫兵直接围住,情况已经是好了许多。

别人不说出自己会来,那是义气,若是说了,他也不能说别人错了。

秦啸只是没想到,佟芙儿会直接说出来而已。小姑娘倒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他看了一眼祁焕之,对方从头到尾神色都没有变过。他再次确认,这一切,他这师弟,应该早就想到了。

想了想,秦啸说道:“这件大氅我很满意,你爹爹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佟芙儿闻言便是一笑,显然松了口气。而祁焕之却有些奇怪起来。

这大氅如今的防护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全是这小姑娘的功劳,之前给的三两金子,比起这一点,根本就不算的什么。

而秦啸却说将两件事情说的跟一笔勾销似的,其实却是占了便宜。而秦啸,并不会占一个陌生小姑娘的便宜。

但是佟芙儿却不那么想。

若是秦啸平白无故的说原谅了她爹爹,就算他那么说了,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但是对方却说是因为大氅,所以原谅了爹爹,那就是等于一桩交易。没有什么比交易,再能安心的了。银货两讫,大氅她改好了,他们也就原谅爹爹了,这才是最好的答案。

似乎是察觉了佟芙儿的态度,祁焕之有些迟疑起来,他这才发现,秦啸,似乎是故意那么说的。

想到这一点,祁焕之看着秦啸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异样。他似乎,还是有些小瞧了他这位大师兄。

第22章:沧溟城主

秦啸本要在出去之前把大氅收起来,但却被祁焕之阻拦下来。

“待会儿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还是穿着比较稳妥些。”祁焕之不动声色的说道。

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若是到时候有什么变故,多一层保障总是好的。

就算不能,反正秦啸穿着也挺好看的,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秦啸对此没什么想法,但既然祁焕之那么说了,他便也就穿着了。

“这个短剑……”见两人忘了收回之前给她用的短剑,佟芙儿急忙叫住他们。

“给你了。”祁焕之看了秦啸一眼,见他假装听不见,头也不回,便知道这是他是故意为之。

这师兄,还真是不客气,总是把他这个师弟的东西当做自己的往外送。

虽然这么说,但是祁焕之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这起码表明,他们的关系是很亲近的。

这短剑是一柄法器,小巧精致却异常锋利,上面还有几个防护的阵法,给这小姑娘,倒也是物尽其用。

“两位仙长。”辛文彦见两人出来,便迎了上去。忽然看见秦啸身上多了件大氅,便是一怔,随即更加恭敬起来。

他虽见识不多,却也知道,那大氅不是凡品,堪称宝物。

而能拥有这样东西的人,便也不会是他之前所想的那样,只是个闲散的野修。只怕对方的背后,不是那些修真门派,就是世家了。

有了这层关系,辛文彦自然是要多谦逊有多谦逊。



沧溟城很大,而城主府,也是气派非凡。

不说其他,单单是外墙,便有五米之高,墙侧有许多垛口,可以射箭和了望。城门两侧的哨台之上,更是时刻有人负责巡逻。

更为夸张的是,这一整条街上,都没有别的住家或者商户,只那么一个城主府,孤零零的坐落此处。

“在城主接任沧溟城的时候,这城主府便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似乎是担心两人生出什么偏见来,辛文彦主动解释道。

他也知道,一般外来的人对于城主府的敌意印象,都是觉得太过霸道跋扈了,竟然周围宁可空下那么一大片地方,也不许普通百姓靠近。

“这沧溟城以前是兵家必争之地,而这城主府,更是整个沧溟城中的最后一道防线,为了以后着想,城主便保留了这城主府。”他继续说道。

祁焕之明白对方的用意,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还未走近,城主府厚重的红木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在下沧溟城江城子,两位仙长到此,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来人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有些胖胖的,挺着个大肚子,一身朱色长袍,上面用繁复的银线绣着十分显眼的福字纹样,满脸笑容,人未至而声先到。

在秦啸看来,对方不像城主,倒像个商人。只是等走得近了,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小看对方了。

这沧溟城主,虽然看着比较胖,但是动作却十分干净利落,呼吸平缓有力,脚步很轻,而且周身气息也偏向平和柔顺。

用祁焕之教给他的知识来判断的话,对方至少是个外功高手,甚至,有可能也是同道中人。

秦啸修为境界太低,所以他只是大概猜测一下。但是祁焕之不同,他从小就和各种外功高手和修仙者打交道,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对方不但已经进了修道的门槛,而且距离筑基,也只有一步之遥。

说是一步之遥,但是许多人,却是生生的卡在了这个门槛一辈子。

而这沧溟城主,也不外如是。毕竟他已经人之中年,若是能再进一步,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达到筑基境界了。

想来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对方才会选择在俗世里做个城主,而不是潜心苦修。

两人在打量江城子,江城子当然也暗中在心里评估两人。

他做城主做了小半辈子,观察人的本领那是一等一的。就算是祁焕之,也没有发现对方其实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祁焕之不用说,一看就是修仙有成的。少年英才,可以理解。

但是那不过十来岁的秦啸,却是叫江城子有些摸不透了。他当然看得出对方也是个修仙者,但是,天才什么时候这么多了?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自己竟然也看不透对方的境界?

而且对方好像还挺有家底。

江城子并没有隐藏自己对于秦啸身上那件大氅的好奇和羡慕。但也紧紧是好奇和羡慕,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在其中。

若是他愿意,其实他完全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之所以还要可以表现一二,不过也是为了降低对方的防备之心。

毕竟一个心思单纯的胖子,比起一个深藏不露的城主来说,要讨人喜欢的多。

江城子是个聪明人,从来都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否则,现在住在这城主府里的,也未必就是他了。

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江城子其实十分清楚。虽然他遇见修仙者就称呼仙长,看见比他厉害的就自称晚辈。但其实他也知道,能走到他这一步的人,其实没有那么多。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那些有才能的人,早就被各大修仙门派收拢去了,压根没工夫出现在他面前。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对两人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

“天道宗秦啸,这是我师弟。”秦啸像模像样的拱了拱手,抢在祁焕之之前说话,“不知城主特意叫人请了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

对方上来叫报上姓名,他们于情于理也要回过去。但是秦啸担心祁焕之一不小心把他自己的名字说出去了,便只好先介绍自己。

祁焕之猜到了秦啸的心思,不由看着对方会心一笑。

毕竟雷火剑宗很有可能还在派人追杀他们,若是留下真名,很有可能会被对方探查到自己的踪迹。

见是由年纪较小的秦啸出来说话,江城子也有些惊讶,但他掩饰的极好,笑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两位先进去说话,也好让我奉上两杯茶,不至于失了礼数。”

江城子话说的极为客气,况且秦啸他们来都已经来了,总不至于到门口就要求离开,便也欣然应允。

“城主何须如此客气,大家同为修仙之人,有什么事情,直说就是。”祁焕之刚坐下没有多久,就直接问道。

他本就对于这城主竟然是修仙者就有些疑问,见对方连端上来待客的茶都是灵茶,不由得也有些怀疑起来。

似乎是看出祁焕之的心思,江城子苦笑一下,示意手下都退下,自己则是站起身来告了个罪。

“晚辈的确是有事相求。”没有别人在,江城子便自称晚辈了。

刚才他奉上的两杯灵茶,可不仅仅是为了给对方补充灵力。而他也不是对什么人都自称晚辈的。

这茶他早就试验过了,没有筑基期之上的境界,是不可能喝下去而面不改色的。就连刚刚他自己,也是不敢多喝,生怕灵力冲撞起来上了脸,露了丑态是小,叫那两位仙长看出什么来,就得不偿失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不管是这个少年,还是那个小孩,都是面不改色直接喝下去了小半杯。

啊,不对。

又看了秦啸一眼,江城子在心中默默修正,那小孩是直接喝完了一整杯。

江城子在为自己无声无息的探测手段感到得意,却不知道,那两人能感知到灵力的,修为的确是在筑基期之上,而另一个,却是压根什么都感觉不到的。

刚刚那灵茶,秦啸真的没有喝出任何的灵气来,他只是当做普通的茶水喝下去罢了。

至于担心下药什么的,秦啸表示,既然祁焕之都喝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对于这些,江城子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从怀里小心的取出了一个红色的信封,恭敬的递了过去——给秦啸。

秦啸一愣,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这江城子是把自己当成头头了。他不由得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祁焕之。

接收到他闪亮的小眼神,祁焕之很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来,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只是一打开信封,秦啸就有点后悔了。

繁体字他认识,不认识的也可以猜。排版是从右到左,上下阅读,就算很别扭,他也可以慢慢看。

但是这满满一篇的文言文措辞,他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轻轻合上信,秦啸调整好没什么变化的神态,轻声问道:“你是想要我们怎么做?”

大概是由于太心虚了,他的声音比起之前来,都轻了许多。他一边说着,他一边假装毫不在意的把信递给了旁边的祁焕之。

江城子见对方询问,心中一喜:急忙解释道:“这件事情,我是不够资格的,就算有了这请帖也是不行。但是若是两位前辈可以同晚辈一起前去,那就不是问题了。”

秦啸听得云里雾里,不敢轻易答应,只能看向祁焕之。

祁焕之迅速扫完内容,轻轻笑了笑:“我们下山本来就是为了历练,难得城主竟然能弄到交易会的帖子,若是错过了,不免有些遗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城主既然资格不够,为何却能得到这封信呢?”

见有希望,江城子不由大喜:“两位仙长有所不知,这请帖,我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而且,我之前也联系了一位前辈,他本来是答应要带我前去,只是不知为何,前不久却忽然改口了……”

祁焕之闻言,有些放下心来,他对着秦啸点点头,却并不说话。

秦啸适时的接口:“既然如此,那去一趟也无妨。”

在江城子看不见的地方,秦啸悄悄对祁焕之比了个大拇指。

这师弟,真是让他这个做师兄的倍儿有面子啊。

第23章:白云城之行

江城子极为热情的邀请祁焕之和秦啸住在城主府,但两人还是推拒了。

城主府再华丽,再舒适,那也是别人的地盘。倒不如他们那小院子自在又清静,还安全。

这一点,两人是很有共识的。

就比如,他们可以在小院子里,毫无后顾之忧的讨论那位城主。

“你觉得那个城主说的交易会是不是真的?”秦啸一回来就问道,“该不会是他故意给我们下了套,然后要谋财害命吧。”

秦啸一点也不介意先把人往坏处想,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应该是真的。”祁焕之说道,“他应该是想从交易会上获得什么东西,所以才会求助于我们。”

没了他们在前面当门票刷脸,那城主只怕是连交易会的门都进不去的。

“你是不是去过交易会?”看着祁焕之十分熟稔的模样,秦啸问道。

“之前还在雷火剑宗的时候,以前的师傅带我去过几次。”祁焕之云淡风轻的说道,“只不过,这个城主要去的交易会,等级应该低得多。否则不会只要有筑基期的水平就可以去了。”

他看了一眼秦啸眼中流露出的“你真厉害”的表情,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我想着,我们在这沧溟城也没什么事情了,你又没有见过那交易会,正好可以去看看。”

“再者,大隐隐于市,修仙者多的地方,我们也才能更好的隐藏自己。”

对于这一点,秦啸再同意不过了。

他们在这沧溟城中什么也没做,不过就是逛了个街,居然连城主都知道他们了。要是去了一个修仙者比较多的地方,他们自然看起来就没那么显眼。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五陵教呢?”秦啸随口问道。

祁焕之呼吸一顿,随即有些抱歉的说道:“我当然也想早点去五陵教,只是担心雷火剑宗的人追上来。到时候前后夹击,只怕不好对付。等到过些日子,若是他们不出现,我们就去五陵教吧。”

秦啸点点头,其实他也就是随口一问,祁焕之一脸愧疚的回答,倒叫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起来,有件事要跟你说。”秦啸岔开了话题,“之前把你的短剑给了佟芙儿,所以,我也有东西想要给你。”

在祁焕之惊讶的目光下,秦啸拿出了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灵剑。

这把灵剑,祁焕之再十分熟悉,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惊讶:“你要把它给我?”

“放在我手里,它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秦啸递了过去,“它陪了我这么久,我当然也舍不得,不过给了你,我也一样能看见它,所以也还好。”

这件事情,在秦啸受伤醒来之后他就想过了。

若是早把这灵剑给了祁焕之,估计当时那个什么杨宁远早就完败了。更何况,祁焕之本来就是个使剑的,比他这半吊子连剑都握不准的水准要好太多了。

他做下了决定,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他做主把祁焕之的灵器给了佟芙儿,才算是主动创造了一个合适的机会。

祁焕之并没有接。

“它在你身边,才能更好的保护你。”祁焕之其实也是认为,在秦啸目前这个阶段,是不应该太借助于外物的,但是他们现在并不安全,而灵剑的存在,至少大大提高了秦啸的安全性。

直接把灵剑塞到祁焕之手中,秦啸还没来及说他还有其他的灵器,就见系统一闪,出现了提示。

“尚未正式建立天道宗,是否确认赠与灵剑!”

系统安静了好久之后,忽然出现了提示,秦啸还真有些不习惯。他可是一直把系统当储物戒指使用的。

既然已经说了要把灵剑给祁焕之,秦啸哪里还能后悔,他随意动了一下手,点了确认,灵剑便正式的给了对方。

与此同时,祁焕之下面忽然多了一行字。

祁焕之:三师弟。

灵根:雷(毁)

魂力:副魂

资质:极优

修习功法:《天道经副册》

武器:破影剑

“破影剑……”秦啸小声念了一句。

“恩?”祁焕之没有听清。

“这把剑,叫做破影剑。”秦啸下意识解释道,“不过你要是有自己喜欢的名字,也可以按照你的来。”

祁焕之笑了笑,他以前是有一把自己命名的剑,是个堪比下品灵器的极品法器,只是在离开雷火剑宗之前,就被他那前任师傅,给收了回去。

“破影剑挺好的。”虽然不是很响亮的名字,但是却暗合了祁焕之的心思。

剑的名字要那么响亮做什么,只要好用,就足够了。

他在看见这把剑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只是当时他还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有拥有它的一天。

因为喜欢,所以他也没有过多推辞。反正他人就在秦啸身边,这剑,自然也是相当于没有离开的。

“你先适应适应,我去修炼一会儿。”秦啸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好久没有开系统,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之前系统布置的任务,是叫他重整宗门,但是他刚才看了一下,明明他已经达到要求了,怎么还是没有出现建立宗门的提示呢?

秦啸翻来覆去把系统扒了个遍,没有找到如何完成任务,却一不小心看见,系统奖励的旁边,竟然多了个惩罚一栏。

“惩罚(被封印的大师兄):宝物兑换系统尚未开启,大师兄强行赐予其他弟子武器,作为惩罚,大师兄无法使用魂力操控武器库内其他灵器。

(宝物兑换系统开启途径:完成重整宗门任务。)

秦啸傻眼,他系统中目前最有用的武器库,就这么被封印了?这系统真的不是派来坑他的嘛?

一连几天,秦啸都被打击的有点晃神。

秦啸的异常,祁焕之当然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对方却只是茫然摇头,一言不发。

他差点以为秦啸是因为实在舍不得破影才会这样,结果表示了要归还破影之后,秦啸一下子就回神了,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匪夷所思加十分嫌弃的表情。

以他现在的面瘫程度,祁焕之能看出这些情绪,也算是不容易了。

嫌弃归嫌弃,秦啸的状态并没有好转。直到江城子派人来请,他才勉强打起精神来。

过了这么些天,秦啸也算想开了,他以后,绝对,不能把这系统看得太重!不然被坑的,永远是自己。

江城子不能御剑,他们便要提前半个月启程,前往目的地,白云城。

白云城跟沧溟城完全不同。如果说沧溟城是人世间的城市,那么白云城,就是仙家的后花园。

同沧溟城的厚重大气不同,白云城看起来更加轻灵飘渺,整个城的周围似乎都有云雾缭绕,绵绵不绝。

用秦啸的话来说,这白云城就是花园城市,绿化面积很大,空气很清新,十分适宜居住养老。

同秦啸的想法不同,祁焕之在进城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差异。

仅仅是一墙之隔,但是城内的灵气比起城外来,丰富浓郁了十倍不止。而在城中行走的普通人,似乎是因为灵气的缘故,看起来精气神和沧溟城中的人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请出示身份卡。”守在城门口的守卫没什么表情的拦住了三人。

秦啸正在想他们是黑户,要不要跑路,江城子却是从怀里掏出了之前的那个请帖,然后又递了些银子过去。

“进去吧。”仔细查看过那请帖之后,门卫的脸色变都没变一下,就让三人过去了。

很显然,他应该是见多了修仙者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不会谄媚,却也不会失礼。

“白云城是远近闻名的修仙大城,许多修仙者都会选择在这里常驻一段时间,特别是一年一度的交易会期间,修仙者更是有许多。”江城子见秦啸对白云城似乎挺感兴趣,便笑着解释道。

秦啸正想答话,却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扫过了身体一般,体内魂力的翻腾让他不适的皱起了眉头。

“放松,应该是有人在查探我们的修为。”祁焕之第一时间拉住了秦啸的手,低声说道。

“是是。”江城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急忙解释,“这是白云城的规矩,进城的人需要探查修为。”

不打一声招呼就查探别人的修为,是十分无礼的事情。就像之前在沧溟城,尽管江城子是一城之主,还是采用了十分委婉而不易让人察觉的方式,而不是直接探寻。

但是白云城背景深厚,并不惧这一点。

“没事,我就是……很不舒服。”秦啸再次确认了这一点,因为那个查探,他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但是最终还是偃旗息鼓了。

祁焕之虽然对于秦啸反应那么大有些奇怪,但是却也只是把他当做第一次被查探不习惯的表现。

秦啸也以为是如此。

“我已经联系好了住处,两位仙长跟我来就醒了。”江城子做事极为周到,虽然他不能进城,却还是早已将事情都安排妥当。

只是总有些事情,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我当是谁,原来是江城主?这次,你又抱着谁的大腿来的?”一个瘦长身形的高个儿带着一脸的轻蔑,走向了三人。

第24章:倚老卖老才是真的老

“庄硕!”江城子的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显然两人关系不是那么和谐。

秦啸看了那根瘦长条一眼,十分奇怪是谁给他起了个“壮硕”的名字。

似乎是察觉了秦啸的眼神,那庄硕瞪了他一眼,却也不敢像对着江城子一样乱说话。

“我就猜到是你要坏了我的好事。”江城子本来就胖,生气起来肚子起伏十分明显,一鼓一鼓的,让正好身高不足的秦啸看得十分入神。

见到江城子生气,庄硕似乎十分高兴:“我哪有那个本事坏你的好事,不过顾仙长又不是你的,自然是谁出的价高就带谁来。”

“顾仙长先前一直是带着我来,若不是你暗中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他焉能带你这小人来。”江城子怒道。

庄硕笑眯眯的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这小人,可也是每年都能来这交易会的。你我,也不过彼此彼此罢了。”

江城子还要说什么,秦啸却是忍不住开口了:“你们二人若要叙旧,能先到住的地方去么?站在大路上,未免也难看了些。”

虽然听这两人说话也挺有意思的,但是秦啸脖子酸啊。

他身高不够格,站的那么近,看着两人很费劲的好不好。

庄硕听秦啸话说的那么不客气,就觉得有些奇怪,再看江城子,他竟然立刻一脸歉意的看着对方,还完全无视了自己,便更加奇怪了。

这小孩,难道有什么来历不成?

作为江城子多年的“宿敌”,他对对方的本性,也是十分了解的。

若不是这小孩有什么过人的地方,他那对头绝对不会一副以对方为尊的模样。这倒是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了。

他本以为,真正有能耐带江城子进来的,是那白衣少年,莫非,是他看走眼了?

修仙这一行,虽说只要有灵根就都可以。但是能走到哪一步,却还是要看灵根和本身的资质的。

越是优秀的人,越是能在年轻的时候取得不俗的成就。

同为筑基期,一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个却已经是五六十岁的老者,这两者的差距就十分明显了。

有了那多出的四十年的功夫,少年完全可以进阶到更高的境界。

在修真界中有一句话,宁负老,莫欺少。

一个天资过人的少年的背后,往往是有些大门派或者大世家在背后撑腰。

若是这小少年,不过十来岁就可以达到筑基期的境界,那绝对是千年来罕见的天才,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

想到这一点,庄硕立刻调整好了自己干瘦的脸,努力绽放出一个比平时的菊花还要有诚意的微笑来。

强撑得笑容让秦啸打了个颤,他不由自主的往祁焕之身边靠了靠。

“我要带两位仙长先走了,你的事,下次再跟你算账。”江城子也不愿在秦啸面前丢脸,他靠近庄硕小声恨恨的说道。

庄硕翻了个白眼,率先离开了。

跟着江城子走了一会儿,秦啸忽然问道:“你一直跟着那瘦长条干嘛?”

听着“瘦长条”两字,江城子的肩膀可疑的颤动了两下,他回过头来,眼中带着些笑意的说道:“应该,是顺路吧。”

每年到交易会的时候,他都会在福来客栈定下位置,今年也不例外。白云城中有福来,缘来,仙来三大客栈,每年交易会的时候都是人满为患。三大客栈服务好还在其次,关键是他们总有些关于交易会的小道消息,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跟福来客栈的老板也算有些关系,所以每年都住在那里,但是庄硕,却一向是住在相反方向的仙来客栈。只是庄硕似乎这次也定在了福来客栈,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

直到几人到了客栈,他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城主,之前您都是跟那位顾仙长来的,这次顾仙长也没说什么,所以我就把给你们准备好的房间都给了他们。现在这可如何是好……”福来客栈的老板面露为难之色。

“你果然是故意的。”江城子是真动了火气,和蔼的胖子顿时变成了一个阴沉的胖子。

庄硕在一边耸耸肩膀:“我哪知道还有这么回事?顾仙长说要住这里,我当然不会有意见。老板没说清楚直接安排了房间,这你也赖到我身上?”

江城子面色铁青,自觉丢了颜面,他强自按捺住怒气,转身对祁焕之二人说道:“对不住了,两位仙长,事情出了些差错,两位仙长请先去酒楼稍微休息一下,我会尽快安排好住处。”

“江城子,不是我说风凉话,每年交易会的时候,这白云城的客栈可都是挤得满满当当,起码要提前半年预定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去哪找地方住?”庄硕讥笑道,“要我说,大街上凑合过几天,也没什么。说不定,还会有好心人肯收留你们呢。”

这句话说得含蓄,但却是在暗讽江城子几人是乞丐之流。

江城子不肯答话,只是眯了眯眼睛,对秦啸二人做出“请”的手势。

秦啸本来对这瘦长条其实没什么恶感,毕竟他只是一直在找江城子的麻烦,而江城子,其实跟他们没那么熟,所以……

但是现在一看对方占了他们的房间,还出言不逊,秦啸表示他不是很开心了。

这瘦长条虽然没有直接针对自己与祁焕之,可是这指桑骂槐的功力却着实不弱。

他正欲开口,却被别人抢了个先:“我当江城子你找了个什么靠山,原来竟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说话的是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男人,有些消瘦,看起来阴沉沉的。一身灰扑扑的衣服,整个人让人一看就觉得十分沉闷,一点也没有修仙之人的美感。

“顾,顾仙长……”江城子面色一变,却不得不转过身来打招呼。

他境界不如对方,在这以实力为尊的地方,他可以对庄硕不闻不问,却不能假装看不见顾明非。

听见江城子的称呼,秦啸也明白过来,原来这人,就是之前出尔反尔,如今还鸠占鹊巢的顾仙长。

只是看着他的神色,似乎与江城子之前另有恩怨。

“有些人一大把年纪了才这般境界,倒还挺沾沾自喜?”祁焕之也不生气对方的形容,表情十分平静。

别人跟江城子的恩怨他可以不管,但是牵扯到他和秦啸的话,却不能不吱声了。

秦啸的境界不如对方,这里,还是由他开口比较好。

顾明非沉默一下,冷笑一声:“最近的年轻人,果然都不懂得尊重前辈了。就算是同一境界,也有先来后到之分。”

秦啸心里翻了个白眼,倚老卖老为老不尊老不修老不要脸什么的,他最受不了了。

虽然不知道江城子跟这人什么仇什么怨,但是他的所作所为也确实过分了些。占了便宜不说,还要打嘴仗。

而且祁焕之都开口了,他这个做大师兄的哪能让师弟一个人在前面顶着?

再者,秦啸觉得跟这老不修的讲道理多半会没完没了,还不如用点非常手段,一击脱离。

“老人家,不叫你前辈是为了你好。”虽然心里无限想要吐槽,但是秦啸的表情还是非自愿性的维持的很好,他甚至还试图挤出一丝微笑。

“照老人家的意思,你先进入筑基,所以你是前辈。这一点没什么好争议的,我们师弟太年轻,老人家筑基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秦啸面无表情的快速说道,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但是前辈,我们师弟就要突破筑基期进入心动期了,但是前辈,短时间内应该是突破不了。到时候,老前辈岂不是还要管我师弟叫做前辈?”秦啸故意停顿了一下,慎重的摇了摇头,“这不好。”

秦啸话一说完,客栈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在他身上。

围观的众人当然不是因为他的口才而看过来,他们在意的,是秦啸话中的内容。

那白衣少年不过是弱冠之年,竟然马上连筑基期就要突破了?再者,这说话的小孩,竟然称呼对方为师弟。难道说,真厉害的原来是他?

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想要查探秦啸和祁焕之两人境界的欲望,但介于他们没有白云城雄厚的背景,只能强自压抑住这股冲动。

若那小孩说的是真的,他们探查的行为,无疑是自找麻烦。

在场的众人都下意识的认为,两人的背后是个什么名门大派,而他们只是出来历练的。毕竟他们太过年轻,与境界实在不是很相符。能收下这两个天纵奇才的,定然不是什么无名之派。

祁焕之心里漏跳了一拍,他其实只是筑基初期而已,这一点秦啸也是知道的。

但是他为什么会那么说,难道是虚张声势?

秦啸其实想的很单纯,才不到半年的功夫,祁焕之就从无到有修炼到了筑基期,那从筑基期到心动期,也应该要不了多久的。

对于修炼这件事,秦啸还是太单纯了些。

“你这个小孩,倒是很会说大话。”过了片刻,顾明非似乎才缓过神来开口说话。

年纪总算没有只留给他已经有些迟钝的头脑,还有多年来养成的深藏不露的情绪。

顾明非尚能维持脸上的平和,只是看着秦啸的目光却更加阴狠了一些,“你以为到了筑基期就很了不起了?每一个境界都是一个关卡,被这些关卡卡住的人不计其数。你们,也逃脱不了这个定数。”

秦啸本想轻笑一声,结果却只能冷哼:“这想来是老前辈的亲身体验了?虽然估计没什么用,但我还是会记得的,日后遇到有需要的人,我也不介意转告一声。”

担心效果不够,他还刻意在“老”字上加重了读音。

“放肆!”顾明非当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就算想说大道理也说不下去了。文的不行,就直接动手!这么想着,他长袖一扬,无形的灵气便化为攻击直冲秦啸面门。

祁焕之面色一变,正欲上前,却身形一晃,被迫定在了原地。

第25章:别人家的猪队友

不是祁焕之不想动弹,而是他不知道被谁的灵力束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那灵力的程度不弱,叫他无法立刻挣脱。

祁焕之抬头看了一眼顾明非,看着他的神色,倒不像是他动的手脚,难道,他还有别的同伙?

秦啸看不见灵力,也感受不到灵力,但是看着对方的动作却莫名的有一种危机感。

他可不认为顾明非忽然甩甩袖子只是为了耍帅而已——而且他那脸实在没什么帅可以甩了。

好歹也是有过一场战斗经验的人了,秦啸下意识的就准备闪避。然后……

然后差点摔了一跤。

察觉到自己的双脚被束缚住,秦啸怒了。

这不是他之前用过的束缚术么?没想到这次轮到自己中招了。

秦啸知道自己的魂力还太弱,他并没有急着挣脱,反而是快速运转心法,一道魂力直冲对方颜面疾射而去。

为了以防万一,秦啸还用魂力在自己面前结了一个大大的盾牌。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围观的众人看来,就是那顾明非出招了,然后被打的小孩吓呆了,站在原地动都不动。就在他们为那小孩捏一把汗的时候,那小孩身前忽然白光一闪,然后那顾明非便闷哼一声,似是受伤了。

看起来,简直是有点莫名其妙。

不管在谁的眼中,秦啸看起来都不会是顾明非的对手,但是事实却告诉他们,吃了亏的,是顾明非。

众人心中更加惊诧了,果然这小孩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甚至刚才他们都没有感觉到灵力的波动。

在修真界中,一切术法都是依靠灵力运转,通常仅以灵力波动的大小,人们就可以猜出一招的强弱。

但是刚才,秦啸却颠覆了这个概念,他无声无息的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偷袭”了顾明非。

众人看着秦啸都有些眼热,那样能隐藏灵力的功法,真是杀人越货的必备之物啊。

不过那功法也不是没有缺点,众人刚才都看见了一道白光从秦啸手中射出,虽然没有灵力波动,但是具现化的灵力却也是硬伤。

因此众人只是稍微感慨了一下,并没有生出觊觎之心。

其实顾明非这伤受的有点冤,对方的灵力都已经具现化了,他怎么可能会呆在原地硬接。可就在他要躲闪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全身竟然都被控制住了,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生受了那一击。

说起来,也是他低估了秦啸,所以才没有注意及时防备,这才被钻了空子。

秦啸小孩的外形太能够迷惑人,以至于从杨宁远到顾明非,都下意识的轻视了他。

杨宁远还好,他是看出了秦啸不善战斗然后才小瞧了对方,那时秦啸的表现纯属意外爆发。但是顾明远这次就有些坑爹了。

经历了一场战斗的秦啸说不上成熟,但是却有了足够的反应速度。毕竟他把自己的小命看得还是很重的。

秦啸在因为第一次杀人而发呆的时候,都能下意识了杀了杨宁远,更何况这次他还是提前防备了的。

见自己得手,秦啸自然十分高兴,他下意识转头看向祁焕之,果然 对方正欣喜的看着自己。

“师兄进步的真快。”祁焕之的表情十分真挚。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秦啸满足了。

祁焕之看向顾明非,温和的笑容顿时散去,他悄悄打量着周围,仍然没有找到刚才到底是谁对他下的手。

刚才束缚住顾明非的,其实是他,而不是对方以为的秦啸。

祁焕之一向是有仇必报的人,没找到对方,姑且先算在顾明非身上也是可以的。敌在暗处,他在明处,却不代表他什么都做不了。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摇着一把扇子走了出来,他一身紫色的绸缎衣裳,十分华丽,但却有些俗气。但这么一身耀眼又俗气的衣服,却没有坏了他本身纯净的气质,反而是让对方的面容显得更加清秀。

“甄前辈。”见对方出来了,顾明非不禁有些黯然。

若不是他不争气,前辈又怎么会出来。

他太过失落,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对方说的是“他们”二字,还以为自己只是被秦啸一人所伤。

对于顾明非,甄玉也是十分无奈,只是他这次带着他也是受人之托,既然对方是他带来的人,他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欺负。

这次门内下山来的,可不止他一人而已,一举一动,还是要小心些。

客栈中围观的众人看着甄玉的目光十分小心谨慎,就怕自己惹怒了对方。毕竟他们刚才对于顾明非的遭遇,可是没少嘲笑的。

秦啸看着对方的眼神也小有变化。能叫顾明非那个筑基期喊作前辈的,只可能是心动期的人。

心动期……这是他目前见过的最高境界的人呢。秦啸心里有些好奇。

照祁焕之之前的介绍,目前修仙界最普遍的是筑基期的,这些人在筑基之后都有了较长的寿命,可是有大量的时间去冲击心动期。

但是能冲击到心动期的,却依旧不多。

哪怕是祁焕之自己在被废掉灵根之前,也不过就是筑基后期的实力。

心动期,已经算上是高手了。再往上的金丹期,一般都会自持身份,不怎么跟他们这些人混在一起。

而这姓甄的青年,还如此年轻。

第一次见到高手,秦啸当然有些好奇。

至于畏惧,他是不会有的。在他看来,这一切说白了,无非就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而已。

“这位小兄弟,刚才你可是不太厚道啊。”甄玉摇着扇子靠近了祁焕之,眼里颇有些兴味。

他刚才的动作,甄玉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对于对方能那么快挣脱自己的灵力枷锁,他十分感兴趣。

就算他没有用上全部的实力,但却也不是以对方的实力能那么快解开的。

“是前辈出手在前。”祁焕之仿佛不知道对方是心动期一样,丝毫不肯相让的反击。

甄玉摇了摇头:“我那晚辈要对付的是你旁边的这位小兄弟,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秦啸听了他们的话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这个长得道貌岸然的人竟然已经对祁焕之出手了?

这两人,当真可恨。一个大人,一个老头子,竟然联手欺负两个未成年!

这个时候,秦啸果断把自己归于未成年范畴,而忽略他原本的实际年龄。

“这位前辈跟那位老前辈可真像。”秦啸冷笑一声说道。

甄玉一愣,他忍不住慢悠悠扭头看了顾明非一眼,心道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他们长得像。虽然他们是远房亲戚没有错,但是应该不至于到了让人看了就觉得像的程度吧。

“我一个小孩子,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福气,竟然要让一个筑基期的前辈和一个心动期的前辈一起来对付我。”秦啸冷眼继续说道。

这时候,围观了半天的众人终于派上用场了,他们一致的把有些不耻的目光看向甄玉和顾明非。

哪怕这两人对付的是祁焕之呢,旁边围观的人都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们。但是秦啸实在太小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在修真界中,不过是才刚刚成长起来,是最需要保护的时候。

两个大人一块欺负一个孩子,这真的有点过了。哪怕是在以强者为尊的修真界,也是过了。

更重要的是,通过刚才的交手,在场的人都看得出秦啸的不凡,相信要不了多少年,他一定会成长为一个出色的修仙者。而甄玉和顾明非此时的行为,无疑是有要提前抹杀了对方的嫌疑。

一旦牵扯到这个问题,事情往往就不仅仅是找麻烦那么单纯了。

甄玉一向是被人用崇拜敬仰的目光捧惯了的,此刻众人风向齐齐变化,他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再做些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想过要趁机抹杀对方!

任谁都看得出这两人的资质不凡,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那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在挑唆两个门派之间的关系——虽然他还不知道对方师从何派,但是在场却有不少人知道他是长生门的弟子。

“我可没有对你出过手!”甄玉压抑着怒气道。

“你对我师弟出手就是等于对我出手,若是我刚才被你那晚辈打死了,你难道可以说自己不是帮凶吗?”秦啸顿了一下,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比较委屈,“你都可以帮你的晚辈对付我,却不让我师弟帮我一下,前辈真是太霸道了!”

小孩的指控通常都很单纯,直白,也很有杀伤力。

甄玉不否认刚才自己是存了想要看热闹的心思,所以才对祁焕之出手。但是被秦啸那么诬陷,他却也忍不住辩解:“我那晚辈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

只是两人之间单纯的切磋的话,那不算什么大事。但若让自己牵扯到门派,那可不是什么好事了。他有些不安的看了一下周围,

“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那样的手,这还叫有分寸?”祁焕之当然不能看着秦啸一个人打口水仗,“我师兄但凡资质差了些,只怕已经死在你那晚辈的手下了。”

甄玉还欲辩解,顾明非却是忍不住了。

明明是他惹出来的事情,哪能叫甄前辈给他背黑锅。

“死了便死了,修真界死的人从来都没少过,你少在这里对着甄前辈胡搅蛮缠!”

别人还没怎样,甄玉听了这话倒是先气了个绝倒。

他知道这顾明非是个死心眼,但是却没料到他竟还是个缺心眼。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岂不是在说自己是个容不下人的,若是传了出去,日后连他怎么面对师傅,怎么面对师兄师弟们!若是日后对方的长辈们找过来,那他就是罪人!

自己第一次下山就碰到这样的事情,若是事后传开了,别人会怎么看他!他之前在门派内辛苦维持的形象,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是,我们修为低微,死了也是活该。”对于示弱,秦啸一向很擅长,他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眼角觑着围观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秦啸心满意足的给江城子使了一个眼色,三人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了。

“我们就这样走了?”江城子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小声问道。

“不走还留在那里做什么?”秦啸说道,“若是你担心他们事后会来找麻烦,那倒不必。只要有那姓甄的心动期修仙者在,他是不会让顾明非再动我们的。”

看得出来,那客栈里有甄玉需要顾忌的人,所以对方才能容忍自己,而不是一甩袖子把自己掀飞了。

“小前辈果然思虑周全。”江城子诚心实意的说道。

“三位请留步。”身后,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第26章:交易会

叫住三人的是一个女人,是一个秦啸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对,他没说错,是“这个世界”上。要是两个世界加起来,她就算不得是最漂亮了。

当然,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秦啸目前见到的女人真的很少。

那女子一身浅粉色的长裙,一头青丝被两根丝带束起,颇有些出尘脱俗的感觉,眉眼含笑,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秦啸也不知道修真界的女人是不是都这个打扮,反正他看着挺赏心悦目的。

这里修为最高的是祁焕之,所以理所当然的,是由他出来交涉。

“我叫甄环,之前得罪了几位的,叫甄玉,是我的师兄。刚才师兄他多有失礼之处,我替他向几位道歉了。”粉衣女子面带笑容,举止有礼。

祁焕之虚扶住了对方,却没接话。

甄环不以为意,依旧一脸和气的笑容:“我在福来客栈还多预定了几个房间,若是几位不介意,不妨将那里作为歇脚之处,也算是我代师兄的赔礼了。”。

祁焕之没有说话,江城子面上却有些犹豫。

说实话,他确实很心动。

虽然说他也能找到地方,但是那个地方的消息到底没有福来客栈来的灵通。而在交易会上,比的就是谁的消息更灵通。

看了一眼江城子,祁焕之沉吟一下,道:“既是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人家诚心道歉,自己这边也有需求,祁焕之自然不会矫情推拒。

甄环闻言,笑容便更盛了些。

等他们又回到客栈安顿好之后,祁焕之有些无奈的看着秦啸:“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盯着我,也不说话。怎么了?”

“我在想师弟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接受了那女子的提议,这可不像师弟的作风。”秦啸目露狡黠,“不过那甄环长得的确很美。难道说,师弟你……”

祁焕之无奈:“师兄想太多了。”

秦啸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反正人家姑娘也没看上你,你对她无意真是再好不过了。”

祁焕之微微垂下眼眸:“师兄怎么知道她对我没有意思?”

虽然他也知道事情就是这么回事,但是被秦啸那么一说,他忽然有些不服气了。

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那么没有魅力么?以前在雷火剑宗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师妹师侄整天用仰慕的眼光看着自己呢。

祁焕之虽然平时表现的十分成熟,但是到底还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有些事情,他还是会在意的。

秦啸没想那么多,道:“那甄环摆明了是跟甄玉不对付,所以才卖了个人情给我们。她的心思,大概都用在甄玉身上了,哪里还顾及的了师弟你。”

祁焕之心下一怔,秦啸说的一点也没错,但就是一点也没错,才更让人奇怪。

他知道自己这个师兄一直表现的都挺成熟的,他也一直把对方当做同龄人对待。但是他最近越来越发现,师兄他,似乎很能把握别人的心思。

偏偏,他自己好像却没有察觉这一点。

这当然不是坏事,所以祁焕之只是晃了一下神,便也就忽略过去了。

“话说回来,交易会上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办这个交易会,直接开个店铺多好?”秦啸有些好奇的问道。

“交易会上出现的,大部分都是修仙者用的东西,以灵石或者价值差不多的宝物作为交换。一般人用的金子银子,很少会有人要。”祁焕之说道,“毕竟修仙者,很少有缺钱的。”

秦啸点点头,这一点从五陵教的老祖用金珠子串成帘子就能看出来。也多亏他那么做了,这才让秦啸到目前为止活的还挺滋润。

不过,这也就代表,他可能淘不到东西。毕竟他现在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别人都不缺的金子了。

“修仙者越到后面,花在修炼上的时间就越多,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闭关。每个人闭关的时间不一样,所以为了交换需要的东西,他们便定下了一个日子,每年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带着自己需要的东西来,然后相互交易,各取所需。”

“至于你所说的开个店铺……”祁焕之摇了摇头,“修行者一年之中用在修行上的时间太多了,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开店铺。若是找个普通人代为经营,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很可能会被其他修行者抢走。”

“除非是一些大门派的驻地,否则其他地方,基本上都只有交易会而已。”

祁焕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师兄看中了什么东西,只管告诉我,我这里还有些东西,应该……”

“恩,我知道啦。”秦啸别过头去,他才不想让祁焕之用他的东西给自己买东西呢。倒不是客气,只是他觉得这样未免有点吃闲饭的嫌疑。

吃闲饭也就罢了,他也吃到现在了,但是连吃带拿,他还真做不出。

不买东西,又不会怎样!

看着秦啸别扭的表现,祁焕之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想着,若是到时候,师兄看中了什么,他悄悄买下来就是。

很快,就到了交易会开放的日子。

交易会定在白云城正中心的一座建筑内,此刻周围到处都是赶来参加的人,让秦啸颇有些回到前世去逛商场的感觉。

“两位仙长可以先随意逛逛,我等下买完需要的东西之后,会在三楼等着两位。”进入交易会之前,江城子笑着说道,“里面人多了些,两位要当心不要走散了。”

祁焕之点点头,拿出了请帖,递给了站在门口守卫着的人。

大概是因为交易会牵扯到的人和利益太多,白云城中用来驻守在门口的,竟然都是心动期的高手。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祁焕之相信,在这座建筑的周围,至少也会有三名以上金丹期的大人物。

那守卫接过了请帖,仔细查看之后,又认真看了祁焕之一眼,似乎是探查了他的修为之后,便放了三人进去了。

会场一共有三层楼,每一层都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一进去就看见中间一排排的人支着摊子,各自吆喝着。

虽然设定了进入的资格,但是会场里的人一点也不少,起码,要比秦啸原本想的要多得多。

于是,当可怜的秦啸站在人群中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看不到。

他,实在太矮了,视线所及,都是一群人的肚子或者后背。会场里人又多得很,他根本连路在哪都快看不见了。

“师兄,要不要我抱你……”祁焕之嘴角带了一丝笑意,他当然发现了秦啸的窘迫。

“不要。”秦啸瞪了他一眼,努力的踮起脚尖。

“我们去第二层吧。”祁焕之说道,“那里人应该少些。”

秦啸艰难的点点头,人一多,又不通风,味道便不是那么好了。修仙者可不是真的仙人,充其量是武功高强的普通人罢了。

二楼的人比起一楼来要少了一半,而且原本随意摆在地上的小摊也都变成了一个个柜台,显然,这里的东西比起楼下来要珍贵许多。

祁焕之看了一眼周围,心神一动,将灵剑取出来拿在手中。

果不其然,那些商贩的神色也都跟着一变,看着两人的目光有些热切起来。

一件武器从外型上基本上就能判断出它的价值,而这把破影剑,若是不注入魂力,看起来其实也就是一柄极品法器而已。

而极品法器,不至于在交易会中引人觊觎,却也向其他人表示了,这剑的主人,一定很有钱。

秦啸对这些浑然不知,他只是一排排的看过去,纯欣赏。因为背后有个祁焕之,所以那些人竟也由着他仔细观察,甚至看着他的目光还带了些希冀。

交易会上的东西很多很杂,从武器到丹药到各种秘籍都有,只是那些是真是假,品质如何,都需要买的人自己去判断。

看了一圈下来,秦啸便没什么兴趣了。

武器吧,他用不着,而且感觉这些都没有他武器库那些的厉害。至于丹药秘籍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玩意,他压根就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修真界没有什么百科全书之类的吗?”秦啸忍不住问道。

越看下去他越觉得自己知识严重匮乏,什么东西在他眼中都是一个样。

“百科全书?”祁焕之对于这个词汇有些陌生。

“就是一个目录一样的东西,里面介绍的是修真界的各种东西的形状,用处之类的……”秦啸换了个方式解释着。

“你是说……《乾坤志》?”祁焕之恍然大悟。

“恩,真有?”秦啸惊讶。

“有是有。”祁焕之觉得秦啸真是很有眼光,明明没有听说过乾坤录,却仍能想到。

“恩?”

“《乾坤志》是由星辰阁制成,据说当时只做了一百本,这个东西太过珍贵,只怕不易得。”祁焕之摇头说道。

“那没有人再抄一版出来?”秦啸奇道。

难道这个世界的版权意识竟然那么先进?

“《乾坤志》之所以会那么珍贵,就是因为它的特殊性。第一本出现到现在,起码有数千年之久。每过一段时间,星辰阁就会其中的资料进行重整编排,就算别人想复制,那也不可能是最新的。”祁焕之解释道,“因为星辰阁的秘术是在太过特殊,不管那一百本《乾坤志》的持有者身在何处,只要他们在总本上进行编排,其他一百本都会随之变化。”

秦啸点点头,没想到在这没有互联网的世界也能做到实时更新。

“这位小兄弟果然是好见识。”两人说话的声音虽小,但是这周围全是修仙者,有心人想听见,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而说话的这位,显然就是个有心人了。

“在下郑观砚,若是两位对《乾坤志》有兴趣,不妨随我到三楼如何?”来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得很普通,普通到让人一转眼就会忘记了他的长相。

但是他右臂上扎着的红巾,却一点也不普通了。

交易会惯例,只有主办方的人,才有资格在右臂上系上红巾。

秦啸与祁焕之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第27章:买和卖

三楼比起二楼来又更清冷了些,门口还安排了两个心动期的守卫。楼梯口有不少人在排队,都在等待申请进入。

眼见着秦啸和祁焕之完全没有排队,径直往门口走去,便有人看不顺眼了。

“你们两个,看不见这里要排队吗?”冤家路窄,说话的正是顾明非。

对于这两人,顾明非心里憋着一股火。昨天他们走了之后,甄玉就把他狠狠的训斥了一番。他虽不敢对甄玉顶嘴,但是对于秦啸和祁焕之,却不用顾忌太多。

此刻看见罪魁祸首,他自然是忍不住了。

“没有人叫我们排队。”秦啸看了他一眼,心平气和的说道。

看着他一副冷淡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表情,顾明非怒火更胜。

“你看不见大家都在这里排队?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顾明非冷笑道,“我是好心才提醒你们,想要插队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他说的都是实话。

交易会上,并不是一开始就有排队的规定的。

在这条规定出现之前,人们往往是凭着实力来决定进入的先后顺序。因为有着先到先得的规定,所以人们都想要第一个进去。

都想做第一个,自然也就产生了矛盾。而一群修仙者的矛盾,只能靠拳头来解决。

那个时候,几乎每个交易会上都要出现流血事件。

为了解决这个现象,各大交易会主办方联合起来,制定了这个排队的规则,而流血事件,才慢慢减少。

而到了现在,基本上只有新手,才会莽撞的试图插队抢先。而那么做的人,往往都无法自己站着走出交易会的现场。

在顾明非的眼中,秦啸和祁焕之就是那样的新人。不过他的目的当然也不是为了两人好,只是想要羞辱他们一番。

“我觉得,我们不算插队。”秦啸有些迟疑的说道。

“前辈。”庄硕站在顾明非身边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实在人微言轻,顾明非压根连眼神都没舍得给他一个。

“你若觉得不是,你就去啊。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顾明非心里忽然有些期待,他刚才就不应该叫住他们,直接站在一边看好戏多好。

两人说话的功夫,先前那位郑观砚却是已经通过了守卫,正站在原地等着他们。

“多谢老前辈提醒。”既然顾明非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好歹给秦啸科普了一下,就冲着这一点,秦啸也得表示下感激。

表示完毕,自然是该干嘛干嘛去了。

顾明非的嘴角一直带着笑容,秦啸他们离门口越近,他的笑容就越大。但是等到对方通过了守卫,他的笑容,就忽然僵在了脸上。

他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周围,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关注着门口那里,反倒是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别人以为自己会出手,所以就没动手了?顾明非的脑袋里混混沌沌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前辈,他们是被交易会的人带进去的。”此刻庄硕的声音忽然想起,让顾明非浑身一个激灵。

他是看见秦啸他们前面有一个人,但是刚才他的眼里只有秦啸,哪里还注意的了别人。

如果是交易会主办方的人,他们要带谁进去,没有人可以阻止。

可是秦啸他们有什么资格让交易会的人亲自带进去?明明只是两个无名小卒!

顾明非握紧了拳头,周围的目光和不断传来的窃窃私语让他的脑袋更加的混沌不清。

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他们怎么会有那样的资格!顾明非心中不甘,怒吼一声,竟然脱离了队伍想要强行闯进去。

不知道是因为同情还是怎么样,周围的人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而并未出手阻拦——就算他们不出手,顾明非也是进不去的。

而且他们也知道,刚才进去的那两人会被主办方的人选中带进去,必然是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主办方想要的。

至于他们自己,既然没有那样的东西,那还是乖乖排队好了。

不出众人所料,站在门口的两个心动期高手只是轻轻一挥手,顾明非便直接喷出一口鲜血,从楼梯口跌了下去。

“你不管他啦?”站在三楼内部的甄环轻声笑道,“到底是你带来的人,落到这样的结果,你的面上也不好看吧。”

“他已经没救了。”甄玉的口气中颇有些感慨,“竟然为了这么点区区小事就魔怔了,他这一辈子,也就是筑基期了。”

筑基期听着虽然好听,但是鉴于顾明非的年纪,他对于他们的门派来说,是没有什么大用的。

他们在乎的,始终是那些有可能向更高处发展的人。

甄玉本就对顾明非不满,对方自己主动去找麻烦,这可跟他没有什么干系。

“你说,那两个人手里是有什么宝贝,竟然让郑主管亲自出手?”没有去管顾明非的死活,甄玉忽然问道。

甄环轻笑一声:“师兄都不知道,师妹我又怎么会知道?”

甄玉冷笑一声,显然对她的回答十分不满。

甄环作无辜状:“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师兄怎么就不信?郑主管可是星辰阁的老人了,那一双眼睛利得很,我若是能看出来,那才叫奇怪。”

“也是,你也就这一张嘴厉害些。”甄玉冷笑一声,一甩扇子,也不管甄环便径直向前走了。

“师兄等等我。”甄环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这两人虽然说话句句带刺,但是不知为何,却始终呆在一处,古怪得很。

“请看,这就是那一百本《乾坤志》中的一本了。”郑观砚从一个红木匣子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书来,那书封竟不是纸,而是厚厚的打磨平滑的树皮,内里的纸页若是细细观察,也能看见其中的树纹来。

郑观砚的确是一个老手,他细心的给秦啸展示了《乾坤志》,但是其中的内容,却没让对方看清一个字。

“你想要用什么来换?”秦啸迟疑了一下问道,“我可是很穷的。”

他当然不会以为对方真的只是好心让他看看这本书而已。

听到想听的话,郑观砚满意一笑,他捏了捏自己的小胡子,轻声说道:“这件东西,恰巧小公子身上就有。”

“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小公子手上的那枚戒指。”

秦啸一愣,随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若不是郑观砚主动提起来,他还真的要忘记自己手上有这么个东西了。

“这个不能给你。”秦啸言语中也颇有些遗憾。

虽然这戒指本身没什么用,但是他带来的武器库可是有大大的用处的。就算他现在用不了里面的武器,那也不代表他就会把这个戒指送给别人。

郑观砚闻言面上有些遗憾,但却并不意外,他继续说道:“若是小公子舍不得这个戒指,那,你脖子上那一个也是可以的。”

秦啸闻言,面色有些古怪。

他脖子上挂的那个戒指就是祁焕之的那一枚,他一向贴身带着,今天也压根就没有露出来,这都能被这个人发现,果然对方的眼力很好啊。

不过秦啸仍是十分遗憾的口气:“这就更不行了,因为这个戒指不是我的。”

郑观砚不肯死心,他眼睛一转,看见了祁焕之手中的剑:“那这位小公子的这把剑……”

祁焕之听了这话,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一把法器,就算是再极品,也是比不上《乾坤志》的价值的,对方既然这么说,定然是认出了破影其实是一把灵器。

秦啸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你还是让我们离开吧。”

“这剑也不肯?”郑观砚也有些着急。

这三样东西没一个是凡品,若是自己得到了其中一件,报上去之后,定然又是一件大功啊。他也没想三件都得到,但是一样也不行,他却是有些不甘心。

“这剑我已经送给他了。”秦啸如实说道。

祁焕之看了郑观砚一眼,道:“这剑是他送我的,不能卖。”

郑观砚闻言不由心中腹诽,能把一把灵器送人,就不肯拿个什么东西来换这《乾坤志》?明明他刚才听着那小孩是很想要的啊。

“不过,他脖子上那个戒指倒是可以……”祁焕之没什么犹豫的说道。

秦啸闻言一愣,只是这戒指虽然是挂在他的脖子上,但的确不是他的东西,若是祁焕之要卖,他还真说不出什么来。

不过对方是为了给自己买东西的,那就不一样了。

“不行不行,这戒指是你的,没了它你以后拿什么装东西……”秦啸反驳道。

郑观砚一听有机会,立刻接话:“这你不用担心,若是这戒指肯卖,我这里可以私人赠与你一个空间戒指,里面的大小一定让你满意。”

他这话一说,秦啸不禁有些狐疑。

祁焕之这个戒指,也不过就是个空间戒指,但是郑观砚的话中之意,好像并不是在乎它本身的作用啊。

郑观砚说出这话来便觉不好,自己太心急了,反倒容易叫人看出什么来。

想到这里,他便又挂上了一副笑脸,轻声道:“这戒指上面的图案有些特别,想来是有些年头的,上面有人喜欢研究这些,所以我才想要跟你们交换。”

一听他用生怕吓着谁的语气说话,秦啸就知道里面肯定有鬼。但是叫他说哪里不对,他却又说不出来。

“卖了吧。”祁焕之没有理会郑观砚,反而是看着秦啸说道,“一个戒指换一本《乾坤志》,这个机会可不常有。”

第28章:重整宗门√

东西的主人到底还是祁焕之,既然他本人坚持,秦啸也不好再矫情,便把戒指从自己脖子上摘了下来。

“从我有记忆以来,这戒指就一直跟着我,可能是我的家人留给我的。”祁焕之接过戒指,眼神似乎有些怀念,“前几天师兄说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过去的事情,总要学会放下”

秦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自己教育金宣的那件事。

原来身世有谜团的不止金宣一个,连他这个师弟也是……

这么说来,于是最没什么事情的,其实是他这个出言安慰的人?祁焕之,对于他的家人也一直抱有恨意?

因为他们之前并没有聊过有关身世的问题,所以秦啸也是一知半解。

惊讶归惊讶,秦啸回过神来正色说道:“这可能是你身世的唯一线索,丢了它你这辈子可能都查不到真相了。”

祁焕之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将戒指递给了郑观砚。

“这本书,是公子的了。”郑观砚不动声色的多看了祁焕之两眼,将书递给了对方,“还有这个戒指,这是最新炼制出来的,还没有认过主。”

“多谢。”祁焕之冲着对方点点头,看着不远处在往这边张望的江城子一眼,便说了一声,同秦啸一起走了过去。

“师妹,原来《乾坤志》那么廉价的?”一旁围观了许久的甄玉忍不住说道,“早知道一个戒指就能换到,我这次什么都不带,就光带戒指来了。”

“你就是带一麻袋的戒指也没有用。”甄环没好气的说道,“郑总管已经说了,重要的是戒指本身。”

“你是说,戒指另有玄机?”甄玉问道。

“当然有问题,那戒指一看就不是凡品,否则郑总管也不会说要它。而那少年却说了,那是他从小就有的,多半是什么传家宝物。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家的东西了。”甄环说道,“不过那少年也的确心机了得,竟然想借郑总管的手来弄清真相。”

“你说什么?”甄玉大惊,“那少年在利用郑总管?”

甄环斜着眼睛看着他:“师兄,你要是再这么装傻,咱们可没法说话了啊。”

“咳咳。”甄玉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我是在给师妹表现的机会。”

“我哪需要什么表现的机会。”甄环对着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那少年特意在郑总管面前说了那戒指的来历之后,你不是也看见郑总管的脸色了。这两人也真有意思,明明知道对方的目的,却还都装着不知道。”

“那在师妹看来,那个小孩,也是跟着演戏的?”甄玉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问道,因为他看着不像。

甄环沉默片刻,摇摇头:“依我看,那小孩,倒压根没有多想。他对那少年似乎极为信任……”

甄玉闻言也是安静了一下,随即笑道:“别人家的事情你想那么多做什么,总而言之,只要跟着这两人,一定会有好戏看的。”

江城子早早的在三楼排队,自然是看见了秦啸和祁焕之两人直接被郑总管带进去的。

那两人不知道郑总管的身份,但是江城子却十分清楚,他参加了这么多年的交易会,却也只见过对方三次,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的身份,但是他是星辰阁的人,却应该是可以肯定的。

星辰阁在修真界一直声名远扬,阁中随意一个人,都不是他这等人可以得罪的起的。

看着秦啸那么快就搭上了对方,江城子意外的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觉得惊奇。

在他的心目里,秦啸两人,完全是值得被那么对待的。

“等下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两位前辈请随我来,若是有感兴趣的,不妨也可以考虑一下。据我这次得到的消息,今年的消息,可真还不少。江城子小声的对秦啸说道。

秦啸点点头,却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他一穷二白,买个书都害的祁焕之把戒指给卖了……唉,想想都是罪过啊。

江城子三人在三楼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七绕八拐的去了一个包厢,这第三层拍卖的好东西不少,为了隐藏各自的身份,这些都是必要的。

因为来的还早,拍卖会尚未开始。祁焕之见秦啸东看看西望望似乎无聊的厉害,便把刚才的得到的《乾坤志》递了过去。

因为那枚戒指是他的,所以郑观砚理所当然的把书也递到了他的手上,而不是给秦啸。

秦啸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接触到《乾坤志》的一刹那,秦啸的脑袋里忽然一沉,随即耳边不断响起”叮咚叮咚“的提示音,让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了?”祁焕之递出去的手都还没有收回来,他当然发现了秦啸的异常。

“没事。”秦啸摇摇头,“拿到手才发现这书那么沉。”

《乾坤志》之所以那么珍贵,其中的内容自然是很多的,相对应的,他的厚度也十分可观,比起秦啸上辈子最厚的一本新华字典都要再厚上一倍。

而相对于它的厚度,它的重度才会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祁焕之微微一笑,没有多想,道:“只是材料原因。”

秦啸低下头,假装看着书,却暗地里悄悄的打开了系统。

刚刚一阵连环的提示音,差点没把他耳朵给震聋了,他倒要看看这系统又发什么神经,难道把随身包裹也给他禁了不成?

但是真看见其中的变化,秦啸不禁小小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虽然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消息弹出来,但是里面的任务一栏实在是太显眼,偌大的鲜红字体,让秦啸想忽略它都难。

主线任务:天道系统开启(初期)

任务要求:替天道宗收下门徒,并将天道宗发扬光大

任务进度:10/100

任务完成

重整宗门:脱离五陵教成功,尽快找到其他人员,重整天道宗。

达到条件:至少一名教内其他弟子在身边,且大师兄魂力等级达到天级三阶(目前状况:天级三阶),成立天道宗。

(隐藏条件,获得修真界30%以上资料,已达成。)

秦啸有些无语,原来还有个隐藏条件,怪不得他之前明明都达到了要求,结果系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看来如今他能完成任务,还是多亏了这本《乾坤志》了。

任务完成通常都有奖励,秦啸有些迫不及待的点了一下“选择立刻完成任务,领取奖励”的按钮。

耳边一阵令人愉悦的“叮咚”声传来,系统提示秦啸的包袱里多了一些东西。

“下品灵石x2000,中品灵石x500:任务奖励获得,用作门派前期发展。”

发财了!这是秦啸脑中浮现的第一个词。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他正苦于自己在修真界其实是个穷光蛋,结果系统就送了灵石来。

系统啊系统,我之前可能错怪你了,下次我会对你好一点的。秦啸默默的在心里说道。

因为现在还在包厢里,秦啸也不好立刻把灵石拿出来欣赏,只能按捺着性子再看看系统其它的变化。

一看,秦啸便乐了。

“是否现在开启宝物兑换系统?”

虽然他不知道宝物兑换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作用,但是秦啸一下就认出了那几个字他前不久之前才看过。

假装翻了一页手中的《乾坤志》,秦啸借机点开了之前出现的惩罚选项。

“惩罚(被封印的大师兄):宝物兑换系统尚未开启,大师兄强行赐予其他弟子武器,作为惩罚,大师兄无法使用魂力操控武器库内其他灵器。

(宝物兑换系统开启途径:完成重整宗门任务。)

他果然没有记错!秦啸心中一喜,立刻选择了开启宝物兑换系统。

一阵悦耳的提示音之后,惩罚一栏里空空如也,武器库表示它自由了。

今天不光得到了灵石,还又恢复了武器库,秦啸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他掩饰着内心的狂喜点开了宝物兑换系统,准备看看还有什么惊喜。

一眼扫过去之后,秦啸眨眨眼睛,又看了一遍,表情忽然有点僵。

“宝物兑换系统开启,威望计分制开始实行。”

“门派已经建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从宝物兑换系统开启当日起,凡门派系统内所有资源需要用威望点数兑换(大师兄和护教灵物除外)。”

秦啸不知道自己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起码他还能自由的使用系统内的东西不是么?虽然他跟护教灵物的名字放在了一起……

虽然不能随意当土豪发灵器让秦啸有点小失望,但是他却也没太在意,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算他要发,那也是发给自己人。

只要想办法获得威望,祁焕之他们还是能够获得灵器的。

秦啸点开了门派内各人的资料,一看之下,不由得有些咋舌。

三人中威望最高的居然不是身为系统持有者和大师兄的自己,而是祁焕之。原因就是因为对方提供了《乾坤志》,直接导致门派建立条件达成,所以哪怕扣除了破影剑的点数之后,他也仍然以剩余100点遥遥领先董奇的50点。

秦啸作为大师兄比董奇好了一点点,60分,勉强到达及格线。

第29章:有钱了就要花

出现威望系统之后,秦啸忽然觉得自己压力大增。作为大师兄,他的威望点数是至关重要的。

别人的点数是用来兑换系统内的资源,而他的,则是用来开启系统内尚未开放的其他资源。若是他的点数不够,这个系统也就不能升级,大家都获得不了更好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不进步,大家都就算威望点数都很高,也什么都做不了……

压力山大啊,秦啸默默的擦了一下自己莫须有的汗水。

而系统的主界面内此时也多了一项威望兑换栏,秦啸点开,再次深刻觉得系统果然还是黑心的。

威望系统内部现在只显示了一个选项,叫做空间灵田,所需威望点数500点,下品灵石500块。

这个东西,秦啸一直很心水,但是看了看自己可怜的威望点数,他觉得,还是先假装没看见吧。

不能太贪心了,今天的好东西已经很多了。他这么告诉自己,但还是没出息的觉得有些可惜。

“师兄?”祁焕之看着秦啸盯着一页看了好久,忍不住喊了一句。

“恩?”秦啸回过神来,“怎么了?”

“看什么看这么入神?”祁焕之有些奇怪,便伸头往那一页上也看了一眼,“师兄对这些感兴趣?”

秦啸心虚的低头看了一眼,这一页上面写的是门派排名,他点了点头:“我没发现我们天道宗,所以有些奇怪。”

祁焕之可疑的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是第一页。”

“恩?”秦啸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忽然有点羞耻。

第一页,排在上面的当然都是最厉害的几个超等级门派,他的天道宗……秦啸咬咬牙,打定主意不让对方看出来自己又丢人了,于是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就应该排在第一页。”

这话说的秦啸自己都心虚,但是心里越虚,秦啸却不由得表现的越肯定越强势。

祁焕之立刻点点头:“《乾坤志》并不是真正的完整资料,上面还是有许多隐世的门派和世家没有写上去的。”

秦啸不用看对方都知道祁焕之是顺着自己的意思说话呢,并不是真的那么想。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一点,秦啸忽然就有些失落。就好像自己的东西,并不为别人所认同一般。

天道宗算是他建立的,说是他的东西也不为过。

祁焕之看着秦啸,也意识到他可能不高兴了,但是一个门派就算心法再好,资源再充足,没有足够的人力却也是做不到成为一个超等级的大门派的。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所以他并不愿意在这一点上对秦啸做出欺瞒。

两人忽然安静下来,一边的江城子不禁有些冒冷汗。

虽然刚才也很安静,但是现在这压抑的气氛绝对是跟刚才不一样了。他还以为这两人好的跟亲兄弟似的,一定不会吵架呢……

啊,不对,就是亲兄弟也会吵架的。这么说来,好像之前,是他们彼此太客气了些?江城子有些走神。

没等他想多久,交易会的钟声敲响了,江城子浑身一震,立刻打起精神来。

祁焕之和秦啸的气氛有些尴尬,是以他们也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的拍卖台。

“第一件,是一个极品法器,飞剑型,攻击力基本达到五星。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

五星的攻击型极品法器,是不少人需要的,其他各个包厢的人很快就开始报价了。

秦啸一开始还觉的卖的好像不算贵,毕竟是个极品,但是一听到第二个报价的人一下就将价格提到一千之后,他就有些无语了。

下品灵石果然就那么不值钱么?五百五百的涨?他现在可就只有四个五百而已。

虽然秦啸不打算买,但是他还是为口袋中的灵石感到肉痛。

这把飞剑,最终以三千五百个下品灵石作为成交价拍出去了。而第一件就是个极品法器,这让众人对于下面会出现什么抱满了期待。

下面出现的东西也都好像不错,但是秦啸却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丹药秘籍他不需要,武器更是完全不用,防具吧,那件大氅暂时也够用了。

当然,这些都不需要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的灵石数量没有充足到那个程度。

拍卖会接近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江城子似乎越来越紧张了。

“接下来的这件宝物,相信很多人都非常熟悉了。洗髓丹三枚,一起拍卖,五千下品灵石起。”

那拍卖的老头刚说到洗髓丹的时候,江城子十分兴奋,但是当对方说出三枚一起拍卖的时候,他就忽然像被抽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了椅子上。

“你要买的就是这个?”他表现的太过明显,秦啸忍不住问道。

江城子努力打起精神苦笑道:“正是这洗髓丹,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次竟然是三颗一起拍卖的。”

“以往都是分开卖的?”秦啸问道。

“不错,在这次之前,通常最多只有两枚洗髓丹出现,而且都是分开卖的。这次出现三枚,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一起拍卖的。

正在这时,那拍卖的老者又说话了:“因为这次是三枚一起卖,这才交易会尚属第一次,所以本交易会决定,最后拍得这三枚筑基丹的,将会额外得到由交易会提供的五颗下品仙草。”

“还有送的?”秦啸奇道。

江城子无奈苦笑,心知这次可能空手而回,便索性不去想,反倒细细解释道:“这下品仙草平日里也算是好东西,但是跟筑基丹一品,却算不得什么了。这买筑基丹送仙草说的好听,但是真能买的起那三枚丹药的,又岂会在意那几颗仙草。”

秦啸看着那老者将提供的仙草摆放出来,心中忽然一动。

他总觉得,那中间有一株仙草,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

这件事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秦啸不认得仙草,离得那么远,连仙草的模样都不一定看得清,但是他就是觉得他很想要那颗仙草。

想要到,从血液里都在渴望的地步。

秦啸握紧了拳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心神。

“以前一颗筑基丹通常拍卖到什么价格?”秦啸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正常一些。

“通常是一万下品灵石到一万五下品灵石之间,也就是一百中品灵石到一百五十颗品灵石之间。”江城子说道。

秦啸心中一跳,他那里,好像还有五百颗中品灵石,原来中品灵石竟然那么值钱。

这时江城子面色一变,忽然一伸手,一直纸折的小鸟便直接从门口晃晃悠悠的乖乖落到了他的手上。他展开看了一眼,不禁苦笑:“两位前辈介意我让庄硕也进来吗?”

秦啸摇摇头,本来跟庄硕有仇的也不是自己,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祁焕之自然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兄弟,这次我们都失算了。”庄硕的面色不是很好看,“本以为咱们两人都对筑基丹有需求,会是竞争对手,所以为才对你横鼻子竖眼的。谁知道这次主办方竟然来了这么一手。”

江城子苦笑着摇摇头,微胖的身体靠在椅子上:“若是只有我们两人,那三颗筑基丹也是拿不到手的。更何况,或许别人也已经联合起来要一起拍下了。”

庄硕咬咬牙,忽然说道:“兄弟我就跟你交个底,我这里有三百颗中品灵石……”

江城子神情一变,道:“我这里只有两百颗。”

两人对视一眼,都十分激动。

按照以前的价格,他们两个的灵石加起来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你放心,如果我们得到了筑基丹,两枚归你,我只拿我自己的那一颗。”江城子一高兴,肉呼呼的脸上都冒起了红光。

“还是等能得到再说吧。”江城子也是一脸褶子,笑的颇有几分得意。

秦啸听着,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这次交易会将筑基丹合并在一起出售的方法定然会引起价格的震动。

他们两个人的灵石放在以前或许还差不多能拍下,但是这次,却是不一定了。

果然不出秦啸所料,三枚筑基丹的价格一路高涨,没有多大困难的就达到了五百灵石。

包厢内江城子和庄硕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刚才说出的数字已经是极限了,看如今的状况,多半是没戏了。

价格飙升到五百中品灵石之后,上升速度就明显缓慢了下来。果然中品灵石还是很值钱的。

“五百五十颗中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那拍卖的老者笑的十分开怀,三颗丹药一组一起卖,竟然卖出了比以前都高的价格,那他时候获得的好处,也是少不了的。

“五百六十颗。”没什么犹豫了,秦啸照着江城子的方法用房间内的通讯装置喊了话。

看着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江城子和庄硕,秦啸忽然说道:“如果最后价格不超过六百颗中品灵石,你们不够的钱我会补上。不过我有个要求,筑基丹附赠的灵草,我都要了。”

江城子和庄硕二人听了这话当然是狂点头,在他们看来,秦啸要那几颗下品仙草的行为不过是为了掩饰帮助他们的本意而已。

庄硕甚至为此向江城子偷去了羡慕的目光,对方可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会帮他们的。

一百颗中品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

最终的价格定在了五百八十颗中品灵石,被秦啸所在的这个包厢所拍得。

获知最终结果,秦啸也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八十颗中品灵石买一株仙草,也不知道是赚了还是亏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祁焕之一眼,却发现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竟然有些复杂。

糟了!祁焕之一直以为他没有灵石的来着,虽然他之前是没有。

但是现在他忽然为陌生人给了近一百颗中品灵石……

他该不会多想了吧。秦啸心中忽然浮出了不好的预感。

第30章:变故横生

想到祁焕之很可能误会了自己,秦啸下意识的想要解释。

但是没等他开口,包厢外面却忽然出现了敲门声。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见过的郑观砚。

“这是几位拍得的筑基丹。”郑观砚只是负责来送筑基丹的,看见是秦啸等人也有些惊讶,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只是保持微笑,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秦啸见来了人,便只能按捺下来,打算等下再解释。

在付了自己那份灵石之后,秦啸不动声色的扫了那个盛放着药草的木盒一眼,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比起之前好像跳的愈发的快了。

离得这个灵草越近,他似乎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察觉到自己的脸堂的厉害,秦啸低着头,努力不让人看出他的异样。

江城子和庄硕早已准备好了灵石,连着秦啸的那一份递了过去。

钱货两清,但是郑观砚却并没有急着离开。

“这位公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郑观砚扭头对着祁焕之说道,“有个人托我来转告你,说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祁焕之有些迟疑的看了秦啸一眼,发现对方只是低着头,完全没有看自己,不由有些气闷。

他冲着郑观砚点了点头,两人离开了房间。

“小前辈,这是你要的灵草。”一直想要的筑基丹已经到手了,江城子自然是喜不自胜,但是他还记得这是多亏了秦啸,所以,他还是先把放着东西的托盘捧了过来。

秦啸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拿走了装着仙草的木盒,看也不看那筑基丹一眼。

将药草放到系统的包裹里,秦啸动作一顿,他发现那种血脉贲张的感觉就消失了。但是系统,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以为自己对于这颗药草那么渴望,是因为系统的关系。但是现在,系统确实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这只是意外?秦啸有些狐疑,但是看了看江城子天他们完全没有异样的神情,又有些说不准。

秦啸转过头去,想要问问祁焕之,却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前辈,刚才前辈被郑总管叫出去了,说是有事要商量。”江城子一直关注着秦啸,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疑惑。

“出去了?”秦啸有些怔怔的。

果然是生自己的气了,连离开了也跟他说一声。

“想来一会儿就会回来了,不如我们在这里等一下?”江城子问道。

“也好。”秦啸舒了一口气,等会儿他把事情都解释清楚之后,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他相信祁焕之是不会因为灵石跟他起了什么嫌隙的,对方在意的,多半是自己没有提到过一句。等他回来,自己再解释清楚好了。

只是秦啸没有想到,直到晚上,祁焕之都没有回来。

秦啸之前就让江城子他们离开了,他想的是万一祁焕之回了客栈也不一定。但是他们那边没有送来消息,这就说明,他没有回去。

他去哪了?秦啸不由得有些担心。虽然两人之间或许有些不愉快的气氛,但是祁焕之绝对不是会一句话不说把自己丢在一边的人。

相比之下,秦啸倒宁愿是对方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而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要见郑总管。”秦啸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找到了交易会的守卫。

对方打量了他两眼,没有多说什么,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开了一会儿。很快,郑观砚就出现了,他看见秦啸也是一愣。

“小公子你怎么还在这里?”交易会早就结束了,客人也早就走光了,怎么他还在这里,还是一个人。

“他被你带去了哪里。”秦啸的心情不是很好。

本来他之前就在跟祁焕之置气,然后又没有吃晚饭,又空等了半天担心到现在,一切的情绪堆积起来,让他的语气不是很好。

郑观砚倒没有在意这一点,反而奇道:“祁公子没去找你?”

“什么意思?”秦啸一怔。

郑观砚想到什么,忽然有些犹豫起来。

“郑总管,还请你将事情都告诉我,他跟我一起来的,如今只有我一个,你总要让我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啸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其实还是那个戒指的事情。”郑观砚说道,“我看中那个戒指的确是有原因的,因为那个戒指的样式,是我认识的一个世家所有。刚刚好,这次交易会,那位世家里也有人来了,我就把戒指送过去让他们看了一眼。”

“他们的意思是,要见一见祁公子,所以我才在拍卖会快结束那会儿将他带出了包厢。他们谈了好一会儿,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却亲眼见着祁公子走出来了。我以为他早就去找你了……”

秦啸沉默半响:“你是说,祁焕之是那个世家的人?”

郑观砚顿了一下,说道:“具体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是对方是赫赫有名的南阳祁家,而且,有传言,在十六七年前,的确丢失过一个孩子。”

南阳祁家?秦啸回过神来,从系统中取出了那本《乾坤志》。

郑观砚明白他的意图,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道:“南阳祁家,修真界排名第十三,世家排名第五。”

作为星辰阁的主管,这些资料,他都是烂熟于心的。

秦啸动作停顿了一下,他默默的将《乾坤志》收了起来。

“我只有一件事情想要问。”沉默半响,秦啸淡淡的说道。

“请说。”郑观砚对于面前这个小孩忽然同情了起来。

虽然对方也是修真者,但是他还实在太小了。这人心,对他来说似乎太残酷了些。

“祁家应该会对他好吧?”

郑观砚呼吸一窒,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在他看来,祁焕之对秦啸不告而别,显然是有攀了高枝就抛弃了自己之前的同伴的嫌疑。他以外秦啸会生气会伤心,但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问出那么一句话来。

“这些年,祁家一直在找那个失踪的孩子,应该,会对他很好的。”到最后,郑观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些话的。

“那就好。”秦啸这么说着,但是脸上却一点欣慰的表情都没有,“多谢郑总管了。”

郑观砚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就那么孤零零的离开。他握紧了拳头,差点忍不住要告诉对方真相。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秦啸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但是伤心欲绝,倒也不至于。

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边,有些郁闷。好像他很久都没有自己一个人走路了。

其实这对祁焕之是好事呀,秦啸这么对自己说道,那个世家那么厉害,排名那么高,对祁焕之肯定很有帮助。

起码比呆在自己这个所谓的天道宗要好。

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自言自语起来:“系统啊系统,到现在就剩咱们两个啦。”

回到客栈后,江城子明显有些惊讶。

“祁前辈……”他试探着问道。

本以为秦啸到现在没回来,一定是跟祁焕之出去逛了,怎么都这么晚了,还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他走了。”秦啸闷闷的回了一句,不欲多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江城子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秦啸居然对回沧溟城用了“回去”两个字!他一直以为,他们会就此分道扬镳呢。

对于同样是修仙者,这次又帮了他大忙的秦啸,江城子是十分愿意他留在自己的领地上的。毕竟同行之间也好多多交流。

虽然秦啸年纪小了点,但是修为可一点都不低。

“明天,明天就可以回去了。”江城子说道。

路上的时间又用去了两天,他们从沧溟城出门到回来,一共用了整整七天。

马车快到了沧溟城下的时候,江城子忽然叫人停下了车。

“小前辈,好像有些不太对。”江城子皱着眉头说道,胖胖的脸上满是不安。

秦啸抬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外面,没发现哪里不对。

“太荒芜了些。”江城子说道。

秦啸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我上次来这里就是这样。”

沧溟城内部建设的很好,但是城外却是一副穷山恶水的模样,连植物都少有。

“不一样。”江城子警惕的神色没有退去,他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城墙上面,“负责值班的人没了。”

秦啸不清楚这一点,听他这么说也是狐疑,只是他精神不是很好,摇摇头道:“不过离开了七天,这城里能有什么事?先进城吧,就算真有什么事,不进去也是不知道的。”

马车刚进城门,就猛地停顿了下来,秦啸刚稳住身子,就听外面传来江城子的声音:“小前辈,我先告辞一步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秦啸奇怪,忍不住探出头来。

一看见外面的情形,他也是惊呆了,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的表情上难得的出现了明显的惊讶。

原本如同仙境一样的沧溟城,此刻竟然如同被战火洗劫过一般,到处是残垣断壁,甚至有些地方还冒着青烟。

更甚的是,地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人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空气中传来的丝丝血腥气味,让秦啸有些作呕。

这个如同人间仙境的地方,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31章:那个他

本来秦啸还奇怪江城子为什么抛下他先走了,但是看见眼前几乎被毁掉的一切之后,他什么都明白了。

江城子是一个修仙者,但是他同时也是城主,沧溟城能够发展到之前那个模样,他功不可没。如今看见自己的城池,自己的子民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换做秦啸,也是受不了的。

秦啸一路走着,越走越心惊。

他已经看出来,那些躺在地上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或许已经有几天了。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秦啸十分不解。难道偌大一个城里的人,全都死了?城里的护卫都去了哪里?

一阵声响传来,秦啸神情一动,向一个方向看去,他正要去查看究竟,却浑身一凉,不由得止住了脚步,慢慢回头。

“如果我是你,当初就不会再回到这里来。”说话的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子,他的神情平静,一双纯黑的眼眸里不带有一丝感情。

秦啸看着他半响,终于有些困难的开口:“你是祁家的人。”

“是。”那男子似乎有些奇怪,他微微侧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啸的危机感并没有因为对方看似单纯的举动而有一丝消退,他慢慢退后一步,道:“你长得,跟祁焕之有点像。”

不止是有点像,在秦啸看来,这两人除了神情一个冷漠一个温和之外,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是么。”那男子的眼神里忽然带了点讥诮,“我们还是别说他了。”

“这城里,是你做的?”秦啸猛然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那男子十分平静的摇了摇头:“不是我,我是跟在你们后面来的。”

秦啸不动声色的从武器库中分离出两件东西放到了系统包裹里,口中却问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你。”那男子说着忽然微笑起来,这个微笑让他那原本有些漠然的五官都柔和了一些,这让他更像祁焕之了。

“我是来杀你的。”他这么说道。

秦啸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什么?!”

他是真的很难相信,自己完全不认识他,祁焕之也被他们带走了,他们却还要杀了自己!这是什么逻辑?

那男子依旧摇头:“没有什么。”

他说完,便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莹润如玉。

那是手只是轻轻一挥,秦啸的全身便毫无抵抗力的,如同遭受重击径直倒飞出去,甚至直接打穿了数堵墙壁。

而那男子对他这么不禁打似乎有些疑惑,他慢慢的走近,小心的避过周围的残瓦断砖,伸手试探了秦啸的脉搏。

还在跳。

那男子眨眨眼睛,面无表情的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毫不犹豫的从秦啸的心脏处刺了个对穿。一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就好像演练过千百遍一样自然和谐。

他拔出剑,又端详了秦啸许久,似乎觉得很满意,便笑笑准备离开。

转身之际,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尖叫。微微侧头确认对方不过是个普通人之后,他不再犹豫,直接离开。

“你要害死我们!”说话的正是金宣,他紧紧的用手捂着佟芙儿的嘴巴。

“他,他……”佟芙儿指着秦啸急的跳脚。

“估计死透了吧。”金宣看着秦啸的眼神有些复杂,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了。

佟芙儿见他没有要上前的征兆,不由一怒,甩开了他的手,急匆匆的跑了过去。

她有些害怕的伸出了还在颤抖的手,放到了秦啸的鼻子底下。

“还,还活着!”察觉到微弱的呼吸,佟芙儿有些惊喜。

“还活着又怎么样?”金宣的面上一片死寂,“城里一个大人也没有,没了大夫,他迟早要死的。”

他顿了一下,忽然小声说道:“就像我们,也是迟早要死的。”

佟芙儿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只是十分努力的想要按住秦啸的伤口,止住他不断流出的鲜血。

“没用的!”金宣忽然大声喊道。

佟芙儿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怒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是怎么了?”说话的是急匆匆又赶了回来的江城子,“小前辈怎么会这样?”

“有个人,有个人要杀他!”佟芙儿急忙说道,“但是,他还活着。”

江城子一皱眉头,以为是之前在城里乱杀无辜的那些罪魁祸首们还在,不由得小心的观察了周围,直到确认没人之后,才蹲下身来。

他从随身携带的小瓶里倒了一颗药,以掌力震碎,一部分倒在了伤口上,一部分让秦啸口服下去。

“能救吗?”佟芙儿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不知道。”江城子的语气有些沉重,对方刺得很准,在他看来,秦啸到现在竟然还有一口气在,已经是奇迹了,“你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一路冲到城主府,只在路上偶尔看到几个孩子的身影,其余人,却都好像消失了。

佟芙儿瘪瘪嘴,眼眶含泪,却强忍着哽咽说道:“城里的大家都死了,被一群仙人杀死的,我爹,我爷爷……”

说到最后,她虽未泣不成声,却也是泪流不止。

“修仙者……”江城子震惊的看了看周围,如果不是战乱而只是单纯的修仙者的能力,那么对方的能力一定在筑基期之上。

沧溟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修仙者大开杀戒?

金宣在一旁握紧了拳头,忽然开口道:“是,是我爹找来的人。”

“什么意思?”江城子自然是认识金宣的,一听见这话,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爹筹划了很久。”金宣低着头,“他早就算好了你要离开的这几日,然后联系了外面的修仙者,想要夺取城主之位。”

江城子深呼吸一口气,显然在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金右卫一直有些不安分,他知道,但是他却不知道对方的心竟然这么大。

这个城主之位,他如果那么想要,夺去也就夺去了,为什么还会造成如今这种惨状!

“但是事情不是像我爹想的那么顺利。”金宣继续说道,“城主你走了之后没有多久,对方就来人了,然后不知道怎么了,只过了一晚上,他们就忽然翻脸不认人,直接动手了。”

“城里的小孩子有好多都被带走了,一些年纪大些的被留了下来,我跟金宣一直都是藏起来的,直到你们回来……”佟芙儿用力眨眨眼睛,想要挤去泪水,“城主,我们该怎么办?”

“先回城主府。”江城子咬咬牙,看了金宣一眼,“你去想办法吧其他的小孩子都集中到城主府,那群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跟金宣没什么关系,甚至他不说出来,自己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是不可避免的,因为金迟的关系,他现在并不想看到金宣。

他小心的抱起了秦啸,正准备离开,佟芙儿却”咦“了一声。

“怎么了?”他问道。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佟芙儿指着秦啸的手说道。

江城子侧头一看,微微皱眉,他手里拿的正是之前拍卖会上获得的仙草之一的红焰草。这仙草的确有止血生肌之效,但是对秦啸这致命的伤势,却是没有多大用处。

“先到城主府再说。”这里的环境实在太糟糕,江城子不敢再让他在这里久留。

回到城主府之后,他们没有耽搁,立刻将红焰草磨碎了敷在了伤口上,又让秦啸口服了一些。

“会有用吗?”佟芙儿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此刻的秦啸实在太凄惨了些,一身血迹斑斑的衣服,小脸苍白的可怕,唯一和平时一样的,就是他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眉头皱的死紧。

“小前辈最后拿出这药草,多半是最后的努力。”江城子叹了口气,其实并不抱太大的期望。

佟芙儿犹豫了一下,说道:“之前,要杀小前辈的,跟之前在城里乱杀人的那些,不是一起的。”

“你怎么知道?”江城子奇道。

“那人,好像,是之前跟着他一起的另一个人。”佟芙儿不确定的说道,“我看着像,但是那人的表情很奇怪,跟之前一点也不一样。”

江城子愣在原地,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他视为左右手的金右卫背叛了他,惹来屠城之祸,而秦啸,却也被他视若兄长的人,亲手所杀……

他们,似乎也太悲惨了些。

佟芙儿的后一句,江城子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要杀了秦啸的祁焕之,自然是和从前不一样的。

他正在出神,佟芙儿却是轻叫一声。

江城子立刻回过神来,发现秦啸的身体竟忽然之间不断地颤抖痉挛了起来,嘴角也不断的渗出血迹。显然,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还恶化了。

“糟了,小前辈的身体不能承受仙草!”江城子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药物原因,他正要将他伤口上剩余的草末擦除,却惊讶的发现,那草末,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透到了秦啸的血肉里。

“这草有古怪!”这是江城子的第一个想法。

他十分困惑,如果小前辈不是觉得红焰草能救命,那怎么会在最后关头拿出了它来?

第32章:南阳祁家

当伤口将红焰草的草末都吸收之后,秦啸的胸前那道致命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愈合。

这本事一件好事,前提是他身体的其他地方没有开始渗血的话。

“他是怎么了?”佟芙儿惊慌的拭去秦啸其他地方的血迹,却发现并没有任何伤痕出现,那些血,就好像是从毛孔中渗透而出一样。

江城子面色沉重的摇摇头,这种情况,他听都没听说过,更无法解决了。

与此同时,秦啸的身体随着血液的不断流逝,痉挛的症状更加严重了。

“你在这里照顾他吧,我出去看看,金宣他应该快回来了。”江城子看着秦啸良久,终是说道。

佟芙儿一怔,随即点点头。

两人虽然没有明说,却都知道,秦啸应该是很难熬过这一关了。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此刻的秦啸,意识其实是清醒着的。

秦啸原本已经昏了过去,可是从江城子把红焰草敷在他伤口上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就苏醒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撕裂般的疼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他甚至感觉到,那株仙草的粉末,随着自己的心脏进入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一切都十分清晰,也非常痛苦。

他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这超出了他身体的承受程度,所以才会出现渗血的症状。他将江城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甚至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佟芙儿低落的情绪。

他想要说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他再也坚持不住,终于昏睡了过去。



南阳。

大溪谷禁闭室中。

“你们要捆我到什么时候?”说话的是一个垂着头的白衣少年,他的双手被一对铁环牢牢缚住,整个身体都被迫贴在了墙壁上。

“当然是捆你到你心甘情愿留在这里为止。”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他的五官竟跟祁焕之竟有三分相似。

“我会留在这里。”那白衣少年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表情平静,但是眼神却很冰冷,这让他跟之前想要杀死秦啸的那个人更加相像了,“但是你要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什么你啊我啊的。”中年男子微皱眉头,“我是你的父亲。”

“我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父亲。”祁焕之面无表情,“而且也不会有哪一个父亲要把自己的儿子像一个囚犯一样的关在小黑屋里。”

“若不是你执意要离开,我怎么会特意把你关在禁闭室里。”祁佑挑眉。

身为祁家现任代理家主,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挑战他的权威了。祁焕之的不断尝试,显然给他带来了特别的乐趣。

“这话就不用说了,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祁焕之说道。

祁佑微笑:“如果你把你的功法都说出来,我保证你马上就能离开。”

“当然不行。”祁焕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功法太过特殊,他明白对方会这么说,肯定是发现自己的灵根已经被毁了。

而且这功法是秦啸给他的,没有他的同意,他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他这么忽然的不见了,秦啸一定很担心他。想到秦啸,祁焕之有点走神。

“你还在想那个跟你同行的小孩子?”祁佑眯了眯眼睛,忽然带了些危险的气息。

“不关你的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下意识的,祁焕之知道这个男人对于秦啸似乎很是不满,现在他受制于人,可不能把秦啸也拉下水。

“等你修行到金丹期,你便可以自行离开南阳了。”祁佑随意的说道。

“……”祁焕之简直说不出话来。

祁佑自己也不过就是心动后期的实力,竟然要他修到金丹期才能离开。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到了金丹期的那些人,可都称得上是老怪物了。

“做不到,你就别想离开这里。”祁佑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祁焕之咬咬牙:“我同意。”

他一日不同意,就要一日被关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鬼锁链是什么做成的,竟然让他不能使用魂力。

只要能离开这里,总有机会离开的。

“很好。”祁佑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颗红色药丸,“你吃掉这个,我就放你下来。”

祁焕之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他这辈子没后悔过,但是这次,他真的后悔了。

这难道就是自作自受?

他不过是想借由郑观砚打听到自己的身世,没想到,却把自己给折了进来。

他恍惚想起了秦啸对金宣说的那些话,如果他当初也放下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说到底,他还是对于当年遗弃了自己的父母心有不满,才会想要一探究竟。

而现在看来,所谓的父亲,没有了养育之恩,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不,连陌生人都不如。起码陌生人不会把他关起来,甚至还要用毒药威胁他不能离开。

尽管再不甘心,祁焕之还是张开了嘴。

祁佑满意一笑,伸手一弹,将药丸直接送入了他的口中。

那药丸一股腥味,入口即化,让祁焕之想要动点手脚都不行。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祁佑带着些笑意看着他,“你现在的想法,我一眼就能看穿。所以,不要妄想再动什么歪脑筋。那药丸并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只是你一旦离开大溪谷的范围,就会浑身经脉尽断而死。”

祁佑对于这个快二十年没见的儿子抱有一种独特的宽容,或许祁焕之没有觉得,但是他的确是很宽容了。

起码相对于另一个儿子,的确是这样。

想到另一个儿子,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改回来了,祁佑没有多看祁焕之一眼,离开了禁闭室。

在他离开之后,有一个作仆从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他垂着头,拿着钥匙将锁链打开。

祁焕之揉了揉手腕,冷眼看着对方。

“二公子,请跟我来。”

二公子?祁焕之心中一动,难道,这里还有个大公子?

祁焕之是被打昏了带到这里来的,他其实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从刚刚祁佑的口中,他知道这里是大溪谷。

但是大溪谷到底在哪里,他还是一无所知。

祁焕之原本以为这里就是一间宅院,但是刚出了门,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没有哪家的宅院里,会有一条宽的见不到边际的大河,河边还依水建着一座足有二十多米高的塔楼。

院子里随处可见到巡逻的侍卫,还有一条长长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长廊。

跟着那仆从出了院子,祁焕之眯了眯眼睛。

大溪谷,他知道为什么这里叫大溪谷了。

出了院门没有走多久,祁焕之就看见了一个码头,码头边停着一艘巨船,还有数艘小船,守卫森严。

那仆从见祁焕之盯着码头看,便说道:“大溪谷四面环水,水外环山,山中水中都布有迷阵,没有专人引导,是不可能轻易进出的。”

祁焕之心中微沉,没有接话。

“如果二公子要修行提实战能力可以这边左转,那边有许多小岛,上面有适合各个境界的妖兽,可以作为对手。若是想进修境界,也可以向谷中申请静室,无人打扰。”那仆从冷淡的继续说道,“二公子请随我来。”

两人向右,走了没多久,那仆从停了下来。

“这是二公子未来居住的地方。”那仆从说道,“家主吩咐过了,除了我,不会有别人来这里打扰你。”

“你说的别人,是祁家的其他人?”祁焕之眼神一转,问道。

那仆从道:“大溪谷中不但有祁家直系弟子,还有许多外姓弟子。他们,对于二公子都十分好奇。”

祁焕之自然不会以为那个好奇是好意,他点点头,那仆从就退了出去。

当初他在交易会上跟见到的那个中年人谈的时候,对方只说要把自己送回家去,但是对于那个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却是只字不提。

虽然他刚才看的地方不多,却足以证明这大溪谷的财力物力人力,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大溪谷,祁家,足以称得上是一个强盛的大型门派了。而他原本所在的雷火剑宗,也不过就是勉强达到中型门派的边缘而已。

但是,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此刻的祁焕之,对于自己身世的最后一丝幻想都已经破灭了,他只想离开这里。



“烨儿,事情做得怎么样了?”看着自己一手教养出来的,表情完美到没有一丝破绽的儿子,祁佑心里忽然有些烦躁。

祁烨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递出了一个玉符。

祁佑看了他一眼,接过玉符捏碎,空气中一阵灵力波动之后,进凭空显现出了一段影像来。那段影像,正是在沧溟城中祁烨之杀了秦啸的那个情形。

祁佑忽然笑了起来:“这么麻烦的手法,可不像你。”

祁烨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着祁佑。

祁佑眉头一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你那个弟弟,是怎么也比不上你的。只是因为他是祁家的人,所以我才会让人把他带回来。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祁佑便匆匆离开了。

祁烨之站在原地半响,然后慢吞吞的抬起了手,掸了掸自己刚才被祁佑拍过的肩膀……

第33章:苏醒

三年之后,沧溟城。

“你怎么还在这里?”已经十六岁的佟芙儿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和小时候的可爱天真不同,此刻的她看起来似乎要冷淡许多。

“你不是也没有去?”金宣不过十三岁,还仍旧是个小小少年,与当年的嚣张纨绔不同,现在他神色间隐隐有些阴郁。

“你应该放下了,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是不肯跟别人来往。”佟芙儿微微皱着眉头。

“哪里是我不跟他们来往。”金宣淡淡的笑了笑,眼神嘲讽,“他们都恨着我,是他们不肯跟我来往。”

佟芙儿顿了一下:“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你不过是个孩子。他们……”

他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刚刚好,将仇恨记得清清楚楚。

金宣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是我的错。这些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佟芙儿看着他,眼神里微微带了些同情。

一开始的金宣还想要逃避错误,但是越到后面,他越会认为一切都是他的错。现在在他的心里,估计已经真的把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了。

他一日无法报仇,他藏在内心之中的怨愤之气就无法解开。

但是,她也什么都做不了。佟芙儿收回了目光,看着冰床上的人。

这座病床是江城子费劲辛苦弄来的,为的就是给秦啸用。此时的秦啸,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会醒过来吗?”顺着佟芙儿的目光看了过去,金宣问道。

“一定会的。”佟芙儿微微笑了一下,“既然当年他都没有死,那就一定会醒过来的。”

“等他醒来了,应该也不认得自己了吧。”金宣伸出手去,轻抚了一下秦啸的面庞。

“是啊。”佟芙儿的语气有些轻松,“不过这有什么关系,不过是红焰草的副作用而已,能够活下来,已经足够了,他不会介意的。”

金宣握紧了拳头,心跳微微加快:“芙儿姐,你,是不是喜欢小前辈?”

江城子一直叫秦啸小前辈,时间久了,他便也跟着叫了。

佟芙儿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呢?我跟他总共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那你为何每日那么细心照顾他,一有时间就呆在这寒冷的病室之中?金宣险些问出口,但他还是忍住了。

“差不多该去吃饭了,我们先出去吧,等吃完饭再过来。”金宣的声音有些涩涩的。

“恩,好。”佟芙儿点点头,“正好把他的药也熬了。”

两人一齐出了冰室,都没有看见,一直沉寂着没有动静的秦啸,忽然动了动手指。

他是被吵醒的。

严格意义上,其实不算吵。只是他听见了声音,所以就醒了。

但是从醒,到他能动,好像又经历了好久,等他终于睁开双眼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人了。

秦啸扭头打量了一下周围,除了身下这个冰冷的床和两个木椅,其他什么都没有。

好简陋。

秦啸这么想着,努力撑起身体坐了起来,这期间,他的骨头一直“咯噔,咯噔”的发出阵阵响声。

“怎么回事?”秦啸的脑袋有些糊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好像变大了许多。

秦啸扶着椅子刚一起身,就感觉到了一阵眩晕,他扶着床,好久才缓和过来。

也多亏了这阵眩晕,他才想起来,原来他没有死。

不但没死,他好像还长高了,而且,高了好像不止一点点。看着不同于以前的视平线,秦啸有些发懵。

难道他昏睡了很久?他看了看门口,他决定出去找人。

只是他的骨头好像生锈了一般,每走一步,都要用好大的力气。秦啸努力的多走了几步,却没有好转很多。

忽然想到了什么,秦啸闭上眼睛,准备运行《天道经》,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刚一集中精神,便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在运行心法了。

而且魂力,似乎粗壮了许多,非常多。

点开久违的系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秦啸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已经是天级九阶了,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境界。

秦啸有些糊涂,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许多事情。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然后一个少女出现在了秦啸的面前。

那少女似乎有些惊讶,一直盯着秦啸,而秦啸,也一直盯着对方。

这个美少女,好眼熟。

“你,你醒了?”美少女的声线有些清冷,但是带着微微激动的颤音,似乎有些激动。

秦啸看着她半响,终于回神:“佟芙儿?”

一出口,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竟然变得如此清冷如此磁性了?明明之前他还是清脆的儿童音来着。

难道他睡着睡着把变声期给睡过了,然后嗓子保养得太好了,所以才会这样?秦啸还记得上辈子他变声期用嗓过度,导致后来的声音一直有点哑哑的。

刚醒来,秦啸似乎有些容易走神,他轻轻摇摇头,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过了多久,连当年的小萝莉竟然都变成了美少女。自己是植物人了好几年么?

“是我。”佟芙儿走上前去,似乎对他也有些好奇。

秦啸眨眨眼睛,这视平线,好像不太对。

“我睡了多久了?”秦啸虽然有些累,但是却还是坚持站着。

当年他可没有小萝莉高,现在却比对方高出了半个头,这个待遇,他得多享受一会儿。

“三年。”佟芙儿眼睛里有些笑意。

“三年,恩?三年?”秦啸忽然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他也没有站在椅子上,怎么三年的时间,自己就比佟芙儿要高了?总不可能是只有他在长个子吧。

“你当年用了红焰草之后,身体到处渗血,不住的痉挛,等到你终于恢复平静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金宣此刻推开门走了进来。

睡太久记性就不太好了,秦啸盯着他半响没认出来。

“我是金宣。”金宣忽然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

“金宣?”秦啸的记忆回笼,对方不摆出一脸纨绔的模样,还真有点难认出来。

不过看见金宣,秦啸就一下发现了差别。

当初他们两人可是差不多高的,可是现在看来,他却是更像当年祁焕之的身高了。

说道祁焕之……秦啸微微摇了摇头,转向了佟芙儿:“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吗?”

原谅他少男的小心思,美女照顾他他当然开心。

佟芙儿一无所知,单纯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和金宣,还有江城主一块儿照顾你的。”

“江城主?”秦啸一怔,他原本以为,自己和江城子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但是对方照顾自己这么久,显然是他当初想的有些偏了。

“江城主今天带着城里其他的人出去买东西了。”金宣说道,“沧溟城已经毁了,更重要的是,城里没有大人,就算想建设也建设不起来,所以,我们只能上别的城购买需要的东西。”

“没有别人搬到城里来吗?”想到当初的惨状,秦啸不由得问道。

“没有人肯来。”金宣摇摇头,“当初沧溟城毁的太彻底,也太惨了,其他城的人都不敢过来,怕再遭毒手。”

修仙者,不是什么人都能惹得起的。

“沧溟城,就这么废了?”秦啸心情有些沉重。

没有人答话。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佟芙儿忽然开口岔开了话题。

“有。”秦啸说道,“我想洗个澡。”

佟芙儿先是一愣,随即抿着嘴微微一笑。

金宣也有些无奈,能担心洗澡的问题,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

虽然两人没说,但是他们对于秦啸能够醒来无疑是很高兴的。他们亲手照顾了他三年,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城主府有个很大的浴池,本来烧水是很麻烦的,但是有秦啸在,那就不一样了。

秦啸将手浸入水中,不一会儿,水面就冒出了氤氲的热气。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总觉得睡了三年之后,除了魂力变得十分强大之外,他对于魂力的使用好像更加得心应手了。以前不知道的方法,他现在很轻松就能用出来。

就好像,一切都是封印在他的身体里,如今才被解开一样。

解开衣服下了水,秦啸才发现自己真的变了很多。

现在的他很瘦,可以说到了消瘦的地步,而且很白,非常的白。

这也难怪,他躺了三年,没出过门,也没怎么吃过东西,不瘦才怪。

话说回来,还好他的境界有所增长,已经突破了筑基期,不然只怕没等到他醒来那一天,就已经饿死了。

舒舒服服的在水里泡着,秦啸忽然伸手一扬,面前出现了一面水汽凝成的镜子。

还来不及感叹自己对于魂力的控制,秦啸就被看见的画面给吓了一跳。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水镜中的人也摸了摸脸。

秦啸的手有些颤抖。

第34章:改变

此时从水镜中倒影出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年人的脸。

长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眸若星辰,肤如白玉。他的轮廓还带有一些特属于少年人的婴儿肥。

这是一张极为出众的面容,秦啸很熟悉。因为,这是他上辈子十七岁时候的模样。

秦啸微微侧头,然后他便看见镜中的那个少年也是跟着歪了歪脑袋,眼中还有一丝没有来得及掩饰的惊喜和疑惑。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秦啸盯着水镜半响,却始终找不到差别,这张脸看起来的确跟他一起一模一样,甚至他鼻尖上的那一颗小痣都没有任何差别。

但是秦啸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他对着水镜开始试探着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是大笑,大哭,皱眉挤眼。他的每个表情都得到了完美的诠释,十分生动,而不再是三年前的僵硬和无法控制。

秦啸弯了弯嘴角,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但是他对此十分满意。

玩弄够了自己的脸的秦啸,终于想起了正经事,他点开了系统。

刚才在屋里的时候他只是大概看了一眼,现在一个个仔细看下来,果然三年未见,系统已经有了新的变化。

主线任务还是那一个,只是进度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17/100。但是除此之外,却是多了一个新的支线任务。

血脉觉醒:恭喜大师兄成功觉醒体内的凤凰血脉,完成身体蜕变。请寻找青龙,白虎,玄武三大血脉继承者,结成同盟。期限:十年(剩余七年)。

秦啸看完之后不禁有些奇怪,凤凰血脉是什么东西?难道他变回了自己的脸是因为这个血脉觉醒?

而且,系统怎么会给出这个任务?

和系统相处了那么久,秦啸也算是看出来了,基本上它给出的任务都是紧紧围绕着发展天道宗这一关主题的。

莫非那血脉继承者跟天道宗其实是有什么联系?秦啸有些不明白,但是十年的期限让他暂时略过了这个任务。

继续检查了一下别的内容,秦啸在看见门派弟子信息的时候,有些失神。

明明董奇的排名在祁焕之的上面,但是他的目光第一眼还是被祁焕之的信息给吸引了过去。

他已经进入了心动期了,秦啸有些感慨。也是,祁焕之本就是个天才,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才更应该是如鱼得水吧。

收回心神再看董奇,对方竟是也有了筑基期的实力。

只是秦啸却更加奇怪起来,他看了看自己的天级九阶的境界,十分不解。

如果这两人三年之间不断修炼所以能达到这样的成绩,那么自己呢?他三年之间应该都在昏睡吧。

秦啸轻轻摇头,心里隐隐有了某种想法,却还不敢确定。

查看过所有变化之后,秦啸关闭上系统,让自己放松躺在了水中,只露出了鼻子以上的部分。

他沉睡了三年刚刚醒来,脑袋都有些迟钝。而且三年前那些事情,他几乎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秦啸闭上眼睛,三年前的记忆如同流水一般涌过,最终定格在了那张跟祁焕之极为相似的面孔之上。

猛地从水中坐起,秦啸险些喝到自己的洗澡水,他有些痛苦的甩了甩脑袋,咳嗽不已。

回忆起被对方从心口一件刺穿的感觉,让秦啸觉得说不出的恶心难受,甚至刚才他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最让他难受的是,那人竟然还顶着一张跟祁焕之那么相似的脸。

此时的秦啸并没有发现,在他的后背上忽然浮现了一块鲜红色的图纹,从他的背脊一直贯穿到腰部,没入水中。

秦啸有些烦躁,他从水中起身,直接拿起佟芙儿准备好的衣服随意穿上。只是衣服到了手里,秦啸不由得有些失笑。

就算三年未见,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件衣裳,跟他当初从佟芙儿那边买的那件他十分喜欢的黑色长衫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整体都大了一号。

穿上衣服之后,秦啸对着水镜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魂力蒸干的头发。古人提倡蓄发,因此这三年多他的头发并未被剪过,此时已经长到了腰部。

将头发用束带简单束起,秦啸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如今的他穿起这身黑色衣服,显然是更有气势了一些。

他本人的气质偏于平和,而这件衣服却让他看起来感觉稍微冷硬了一些,这一点,正和秦啸的心意。

泡完澡之后,秦啸觉得浑身轻松,但是他的肚子却越来越饿了。其实有了筑基期的修为,他完全可不不吃食物,但是作为一个人类,一时半会他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的。

刚回到屋中,一推开门,他就看见了一桌子的食物。

“谢谢你。”秦啸由衷的对着站在一边的佟芙儿说道。

说是不敢动是不可能的,这么多年来,若不是她一直照顾自己,只怕他真的早就死了。

就算自己之前对于穿越还存有一丝丝的不满和对能够回去的渴望,但是他现在确实完全坦然的接受了。这里已经有了会关心他,和他在乎的人了。

从他醒来那一刻起,他就是这里的人,也会在这里好好的生活下去,

“你还是赶紧吃些东西吧。”佟芙儿微微笑道,看着对方穿上自己做的衣服效果十分满意。

而慢了一步推门进入的金宣却是怔怔的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桌子上的大多是一些清淡的食物,还有些甜味的点心,显然是佟芙儿考虑到秦啸现在的身体状况而做出的选择。

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是这些对于绝食了三年的秦啸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了。一尝到久违的属于食物的味道,秦啸这才觉得自己好像真正的活过来了一般。

秦啸从小的吃相就一向很好,就算是此刻,他也是一口一口细嚼慢咽毫不含糊。

金宣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有些羡慕。

明明早就知道他变得很好看,但是真见到对方醒来之后会走会动会说话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又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这样的他,看起来真的很有气势……如果,他也能成为这样的人该有多好。

想到刚才他和佟芙儿站在一起的画面,金宣忍不住幻想。

“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看着对方终于吃的差不多了,他忍不住问道。

秦啸抬头看他。

“我没有别的意思。”金宣有些慌乱的说道,“你当初用红焰草治疗之后,身体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恩,我知道。”秦啸点点头。

红焰草可能只是一个引子,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在濒危的时候,身体里存在的血脉自动觉醒了。

而他这些变化,在外人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

“这是我身体本身的原因,跟红焰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秦啸说着。

金宣还要说什么,秦啸却若有所感,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对着门口。

“你,你醒了!”推门来的江城子瞠目结舌的看着秦啸,又惊又喜,脸上的表情也精彩极了。

“江城主。”秦啸微笑着向着对方打了声招呼,他现在对这个胖城主已经完全改观。

毕竟会在那种时候把自己留下来,又特意为他建了冰室的人,绝对是足够重情重义的。

而对于救命恩人,秦啸当然是十分感激。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江城子又喜又悲,几乎说不出话来。

佟芙儿在一边发现了不对,她有些奇怪:“城主,跟你出去买东西的那些人呢?”

因为她和金宣常年呆在冰室照顾秦啸,所以她和那些人之间远说不上熟悉。但是看着外面那么安静,江城子的表情又那么奇怪,她便忍不住询问。

江城子摇了摇头,面露哀色:“他们不回来了。”

“为什么?”金宣忍不住问道。

“这里是他们的伤心地,他们不想回来也是自然,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沧溟城也没有重建,他们也都长大了,日子也总是要过的,他们当然是想给自己博个更好的出路。”江城子十分理解这一点,但是却仍然免不了伤心。

如今这城里只有他们几人,沧溟城,算是彻底的毁了。

秦啸沉默了一下,却忽然开口:“江城主未免太过悲观了,城毁了,再建就是。”

如果说苏醒前的秦啸跟现在他有什么不同的话,除了外貌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心态。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对于那个一剑刺穿自己,又让他沉睡了三年的那个人,他还是记在了心里。

有仇不报非君子,秦啸心眼其实很小,他容不得别人要杀死自己之后,自己却假装着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是没有对方厉害,但是他有系统。

一直以来,秦啸只是把系统当做一个辅助性的工具,上面的任务,他只是顺便完成,从没有刻意去遵循系统的要求。

但是如果他能充分的利用系统的话,情况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秦啸并不清楚这一点,但是他却已经决定要去做了。

南阳祁家,也许他这辈子都拼不过,但是那个人,他是一定要找出来的。

至于祁焕之……他真的只想问一句,对方来杀他的事情,他到底知不知道。

还有,为什么那时,连一句话也不留就离开了。

第35章:回报(上)

有了目的的秦啸,做起事情来异常的果决。他和江城子仔细研究了现在沧溟城的状况,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沧溟城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人。

沧溟城的劳动力都死了,新长大的那些孩子也已经离开了这里。没有了人力,一切都只能荒废着。

这里的世界跟秦啸之前所处的现代不同,很少有人会离开自己的家到其他城市去打拼,更何况那个城市还是个被毁掉的荒城。

“没有人的话,不能雇佣些人过来么?”秦啸问道。

“小前辈的意思是?”江城子听见秦啸的话心中一跳。

“没有人愿意主动过来,那我们就雇人过来,除此之外,再提供一些其他的福利。”秦啸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前世的雇佣制度。

“可是要想建设好沧溟城,肯定是需要不少的年轻人,那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江城子仔细考虑了这个想法的可行性之后,提出了自己疑问。

他这里倒是还有不少银钱,但是想要支撑起一个城市的运转,还是差了许多。

秦啸微微一笑:“如果是灵石呢?”

普通人要灵石当然是没有用的,但是修仙者对于灵石的需求却是永无止境。而作为修仙者,最不缺少的,大概就是金银之物了。

“这,这……”江城子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当然明白秦啸话中的意思,对方显然是要帮助自己。

“江城主你们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总要有些回报。”秦啸这话说的十分坦然,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在这里多谢小前辈了!”江城子深深一揖,他没有拒绝秦啸的“回报”,事实上,他也完全无法抵抗这样的回报。

“江城主不必叫我小前辈,若是没有你的帮助,我这个小前辈此刻可能已经无法这样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了。”秦啸扶住对方,“叫我秦啸就好。”

他已经打算在这里常驻,自然不用再刻意和江城子保持距离。

“秦公子。”江城子不再犹豫,折中换了个称呼,“我本以为,你醒来之后,会直接回家……”

秦啸一愣,随即意识到对方多半还是把他当做了世家弟子,他也不解释,直接说道:“说来惭愧,我当初下山的目的,就是想要有一番作为。如今什么都没做成,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可没有颜面现在回去。”

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那个莫须有的世家,则是他最好的挡箭牌。

江城子了然的点点头,世家能力非凡,但是对于下面子弟的要求也是很高的。

“如果城主不在意,将来若是沧溟城恢复的繁盛,我想在这城中圈下一块地方,作为将来发展之用。”秦啸想起一件事来,“当然,我愿意额外多付出一些灵石。”

“秦公子说的这是哪里话,若是你想要,我这城主府拱手相让也是应该。”江城子立刻说道。

“我要这城主府有何用。”秦啸摇头,“我只想要一块没有人居住的地方,人越少越好。”

江城子微微颔首,有些明白他的意思,立刻点头:“说来沧溟城中还真有一块地方,叫做桃花岭,岭内有一大块平原空地,灵力极为浓郁,只是太过偏远荒凉,而且外围常年有一股天然形成的瘴气,所以一直没有人愿意过去住。不过那些瘴气,对于秦公子来说,应该完全不是问题。”

“多谢。”秦啸点头,“等到日后沧溟城建好了,我自会找城主要了那个地方。”

虽然定好了计划,但是真正做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就算他们很快联系好了隔壁几个城的城主,交换到了部分人口,但是等那些人陆陆续续到了沧溟城中的时候,却也是小半年过去了。

“事情已经基本上进入正轨了。”忙碌过后的江城子总算松了口气,他瘫坐在椅子上,这段时间他瘦了许多。

秦啸看着他苦中带乐的模样微微一笑,问道:“江城主打算什么时候冲击筑基期?”

秦啸还记得,三年之前江城子已经得到了筑基丹,但是他现在却仍旧是练气后期的修为。

关于筑基丹,最近秦啸在恶补《乾坤志》的时候也了解了它的作用。对于初次筑基的人,若是服用筑基丹,以大大提高筑基的成功率。若是筑基失败,也可以拥有第二次筑基的机会。

但是筑基丹却不是可以一直使用的,如果一个人境界不稳却要强行筑基,在失败多次之后,筑基丹便对他没了效用,而且丹药里面本身的毒性也可能给自身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就算如此,筑基丹的效用也是利大于弊,仍旧有无数人追捧。

秦啸看着江城子精气神充足,完全可以冲击筑基期,但是对方迟迟没有动静,他不禁有些疑惑。

江城子笑的十分满足:“之前因为城里的事,我一直心神不宁的,加上城里又只有一堆孩子,我也走不开,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等到城里发展的再好一些,我就闭关试试冲击筑基。”

作为修仙者,他当然也是想要提高实力的。

秦啸点点头:“城主这样的,似乎很少见。”

他指的是江城子的特殊爱好。

通常一般人一旦可以修炼,就不太会管理俗物来耽误自己的时间,但是江城子,似乎却对此乐此不彼。

他的修为,在他本人看来似乎只是一种更好管理城镇的手段而已。

被秦啸点出来,江城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当年带我进门的那位师傅也说过我,若是我专心修炼,三十岁之前定能筑基,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总想操心些什么,所以……”

他说的,自然是自己如今已经四十岁了,却还没有成功筑基。

“这种事情倒也不用强求。”秦啸无所谓的说道,“若是只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这一生就算修为再高,岂不也是白过了。”

“是。”江城子认同的点点头,随即露出有些发愁的模样。

“怎么了?”秦啸如今在沧溟城的地位特殊,城主在他面前露出这番模样,他自然是要询问一二的。

江城子本就有意相告,也不推诿,直接说道:“我是看金宣跟佟芙儿那两个孩子,金宣还好,佟芙儿女孩子家不便露面,我们又忙的厉害,她一个人呆在城主府里总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秦啸一怔,想起这几日的确很少见到她,不由说道:“我记得她喜欢制衣,城主不妨开个铺子给她如何?”

他现在身上穿的这些,都还是佟芙儿亲手做出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手艺似乎更进了一步。

虽然说他一个男人穿一个女孩子亲手做的衣服似乎不太好,但是鉴于佟芙儿本身是个裁缝,所以也没人会说什么。

“我也这么想过,小姑娘一身的手艺,就这么浪费了也可惜,我跟她说了这事以后,她却怎么也不肯答应。”江城子是真的发愁。

佟芙儿那个性子,基本上就不会有人不喜欢。他们几人相依为命这么些年,他已经把对方当做了自己的女儿,前些日子虽然注意到她的情绪,但是却一直无暇顾及。

现在情况稍微好一些了,江城子也跟着担心起来。

只是他终究是个大男人,跟佟芙儿说白了也没什么亲戚关系,有些事情他有心,却无力。

但是秦啸不同,虽然他是个修仙者,但是对别人一向是不会摆什么架子的,两人小时候还有一段渊源,若是两人能交好,对于佟芙儿绝对是一件好事。

就算佟芙儿没有灵根不能修炼,但是江城子却相信,哪怕秦啸只是稍微教她一些很简单的东西,她也是会受用一生的。

更有甚者,江城子甚至想过要把两人撮合成一对。只是佟芙儿性子天生冷淡了些,又不识情爱,而秦啸更是坦荡荡没有私心的模样,他就更不敢多说的。

只是想法子让两人多亲近亲近,总不算过分吧。

对于江城子的想法,秦啸隐隐也知道一些。

说实在,他对于佟芙儿的印象真的很好。别的不说,就冲着对方在那冰冷的冰室中照顾了他三年,他也不可能把对方当成一个一般路人。

因此秦啸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同意了江城子说的,让佟芙儿多来自己这边走动的建议。若是自己有什么能教她的,他当然不会吝啬。

“你真的要去那边?”知道这件事情后的金宣,趁着个空子找到了佟芙儿,“他,他已经长大了,你们难道就不避嫌么?”

佟芙儿纯净的双眸盯着金宣:“我跟他本就没什么,为什么要避嫌?”

金宣一窒,有些说不出话来。

佟芙儿他也是知道的,的确是个很单纯的人,她既然那么说,那事情肯定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但是他还是不愿意。

在他的眼中,佟芙儿虽然只比他大几岁,但是却好像一直在照顾着他。

哪怕是当年因为自己父亲的过错,才造成了沧溟城的惨案,她也没有因此对自己露出过一丝怨恨之色,甚至会在别人对他冷嘲热讽的时候,默默的走过来将他带走。

在那个时候,金宣并没有觉得她好,相反的,他只是觉得她很虚伪。

明明是他父亲的过错害死了大家,但是她却从不和别人一样来怨恨自己,她好像就从来没有怨恨过任何人一样。她太过平静了。

这让金宣觉得更加自惭形秽。

但是两人相处久了,金宣对于她的性子也就摸到了一二,这才知道她是真的没有怨恨自己。

从那之后,他的目光就是忍不住追随着对方。

但是让他十分恼恨的是,他这才发现佟芙儿的目光竟一直只看着秦啸!

直到现在秦啸醒来,如今江城主又要她平时过去照顾他的起居,他这才隐隐的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是他却无力阻止。

秦啸是个修仙者,他是个普通人,这是他们之间最本质,也是最大的区别。

其实对于金宣的心思,佟芙儿多少意识到了一些,但是她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金宣想的那么好。

她不迁怒金宣,只是因为她知道这不是他的错。她的理智不允许她去怨恨一个也同样受了牵连的人。

疼爱她的父亲,祖父,都去世了,她当然惶恐不安,夜不能寐。

直到她又见着了秦啸。

秦啸在她的眼中,一直是个很特别的存在,他是第一个除了自己家里人以外会夸赞自己做的东西人。而其他的人,明明嘴上说着很厉害,很好看,但是目光中总是一副不相信那是她做的眼神。

但是秦啸相信了,虽然他没有说,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她之看见了惊艳和喜欢。

她一直记着那个眼神,这让她觉得自己被认同了。

她知道他也是仙人,和她并不是一样的人,所以知道他离开了沧溟城之后,她有些失落,但是却很快就接受了。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见着对方,却没想到真的看见他的时候,竟会是那样的情况。

顺理成章的,她选择照顾秦啸,十分用心的照顾,用心到她无暇再去想自己的父亲和祖父。

时间长了,这便成了一个执念,一种习惯。

对于不习惯诉说的人来说,他们总要找到一种方式来排解自己的压力,不然,他们会被自己逼疯。

秦啸对于自己被当做了纾解压力的工具一无所知,他看着一身粉色长裙,目光纯净平和的佟芙儿,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第36章:回报(下)

“你愿意做我的师妹吗?”

这话一说出来,秦啸自己都愣了一下。

没有当初要收董奇和祁焕之时的小心思考,他这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佟芙儿眨眨眼睛:“我……城主说了我不能修仙的。”

她有些紧张,有些担心秦啸会因此而失望。

但是秦啸显然没有,他只是微笑:“既然你愿意,就这么说定了。”

佟芙儿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不能修仙,他却还是要收自己做师妹,但是能这样,当然也很好。她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系统中立刻多出了佟芙儿的资料,秦啸看了一眼,作为排行四师妹的她,果然也是拥有副魂之力。

点击选择传授《天道经》副册,秦啸递了一本书过去,这一切,他已经做的轻车熟路了。

“以后你没事的时候,就照着这本功法修炼。”秦啸说道,“这是本门的心法,切记不能让其他人学去。”

佟芙儿小心的接过了那本书,慎重的点了点头。

秦啸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喜欢制衣,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让你学以致用的。”

佟芙儿闻言,虽然强自撑着让自己镇定,但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果然是认同了自己的。

秦啸收佟芙儿作师妹,并不是一时的冲动。

事实上,他觉得如果是对方作为师妹的话,一定会很省心。而且除此之外,他还想印证一些事情。

系统的事情,他一直一知半解,但是以后若要好好的利用,就必须要先弄明白里面的一些细节。

究竟是每个人都有副魂之力,还是只有被他收入门下的人才有这种能力?这一点他并不清楚。

佟芙儿虽然很顺利的成功成为了天道宗的第四位弟子,但是以后呢?若是他再想收别人,会不会一直都那么顺利?

这件事并不是秦啸苦思冥想就能解决的,但是金宣却主动将自己送上门来。

“前辈,我想要拜入前辈门下。”金宣一进门就说出了来意。

他一回来就听江城主说了,佟芙儿被秦啸收作了师妹。

在听到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中五味陈杂,一时间觉得秦啸狡诈无比,竟然用这种理由接近佟芙儿,又觉得佟芙儿运气真好,明明没有修仙的资质,却仍旧被修仙之人收入门下。

他以为秦啸是因为佟芙儿照顾了他这么久的报恩,于是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分一杯羹。

不知为何,金宣一进门,秦啸只看了他一眼就完全明白了他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

“天道宗不是谁想拜入就能拜入的。”秦啸淡淡的说道。

“前辈为何如此厚此薄彼,明明芙儿姐和我一起照顾了你那么多年,你为何只收他却不收我。还是前辈看芙儿姐貌美……”金宣急不择言的说道,但是在秦啸始终平静的眼神下,逐渐收音。

“照你这么说,我最应该收的人,是江城主才对。”秦啸轻笑了一声,“但你看,江城主可借此邀过功,要我为他做些什么?”

看着金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秦啸了然:“你觉得我为沧溟城出了那么多银子,是为了报答江城主?”

金宣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神色却说明了一切。

“你想错了。”秦啸站起了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金宣,“我愿意资助沧溟城,是另外一回事,而且我也和江城主达成了另外的交易。他对我的救命之恩,不是那点银钱就能报答的了的。”

“而你呢?”秦啸转身,“你觉得我给了佟芙儿师妹的名分,给了江城主银钱,却不肯给你什么,你觉得不满了?”

金宣没说话,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秦啸摇摇头:“我本来是打算给你一个交待,但是你要知道,你主动要求和我主动回报,那是两回事。”

金宣咬紧牙关,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憋闷情绪。他当然知道自己做的不是那么光彩,但是他就是觉得不公平。

看着他低头倔强的模样,秦啸意识到对方还是个孩子,顿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重,便又坐回了座位上:“既然你要求,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听到秦啸这么说,金宣立刻抬起了头来。

“我想知道,你想要拜入天道宗,成为我的师弟,是为了什么。”秦啸问道。

金宣没有犹豫:“自然是想专心修炼,以证大道。”

秦啸一愣,随即忍不住摇头:“三年之前,你还肯对我说实话,如今,你却连实话也不对我说了。”

“我没有想要再去找亲生父亲报仇!”金宣以为他说的是三年前他想报仇的事情,便立刻辩解。

秦啸沉默半响,这才开口:“其实我说的不是那件事,我只是觉得,你愿意做我的师弟,只是为了要变强,想要找当初那群人报仇而已。如果你这么说,我未必不会答应。”

“但是你下意识的说出了你亲生父亲的那件事,就说明你一直没能忘却,你还存着要报仇的心思。”

金宣惨白着一张脸,倒退了几步。

他不敢相信,就那一句话,秦啸竟然就如此准确的戳中了他内心最想隐藏的,最脆弱的地方。

他当然还有怨恨,特别是在沧溟城的惨案发生之后,他的怨恨就再也无法停止了。

若是他当初没有被送走,那现在的这些事就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也不会整夜整夜的愧疚的睡不着觉!

秦啸此刻在犹豫,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同意金宣的要求。

虽然金宣想要加入的初衷的确不是太好,甚至会因此可能给天道宗带来麻烦,但是他却也想借此检验一下系统。

如果真的也成功了,他就算是收下金宣又如何,大不了以后,他就一直看着对方,不给他做蠢事的机会好了。

打定主意,秦啸到了一杯茶,放在了桌上。

“既然你心有不甘,我便也给你一个机会。”秦啸将金宣喊至跟前,“你将手伸进杯中,我会问你几个问题,若你不合格,杯中的水便不会有任何的变化,若是你合格了,杯中的水就会尽数消失。”

“我答应你,只要你合格了,我便也代师傅将你收入门下。”秦啸说的其实挺不心虚的,因为他没有师傅,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做主。

金宣苍白着脸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加入一个门派意味着什么?”秦啸问道。

金宣犹豫了一下:“要尊师重道,友爱师兄师弟?”

秦啸摇摇头:“或许加入别的门派做到那些就够了,但是加入我天道宗,还有别的要求。为我天道宗门人,必要齐心协力光耀门楣,将天道宗发扬光大。”

这其实是系统的要求,但是秦啸此时说的十分顺溜。

“第二个问题就是,我刚才所说的你可能做到?加入天道宗后,你就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是要为整个天道宗着想?若是你愿意,你回答之后,便正式成为天道宗的弟子。”

这个问题,并不是秦啸乱问的。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金宣和其他人的不同。他收董奇,祁焕之和佟芙儿的时候,三人其实都没有刻意强求加入,都是自己主动提起的,他们加入天道宗并没有过多其他的心思。

而金宣不同,这是他主动求取的。

天道宗和系统息息相关,那秦啸便从系统的角度,从宗门的角度出发询问。

金宣听到最后一句话,只稍微迟疑了一秒都不到,就立刻点头说愿意。

秦啸看了一眼系统,摇了摇头。

金宣失败了。

虽然他成功出现在了天道宗弟子的列表中,但是,他却没有其他人都有的副魂之力。甚至,在他的名字旁边,还比别人多了一个“驱逐出门”的选项。

显然,系统对于金宣不是很满意。

秦啸之前的猜测出现了偏差,但是却并不是完全不对。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如果金宣没有被收录到弟子名单中,那收弟子的标准可能真的就和一个人的私心大小有关。

但是金宣的名字被收录了,却没有魂力,这便让秦啸有些糊涂了。这是金宣本身体质的问题,还是他的目的太过不单纯的原因?

秦啸自始至终都认为金宣不单纯,哪怕是金宣刚刚还回答了他的那两个问题,他也坚持那么认为。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看法总是在无意之中会表现出来的,他看得出来,金宣并不喜欢自己,但是他还坚持要加入天道宗,这本就违背了他自己的本心。

而且刚才第二个问题的时候,他考虑的时间太短了。就是秦啸自己,一想到这个问题都不能保证完全做到,但是对方却立刻答应了下来。

问题不在于他答应了,而是他应的太快了。

金宣似乎也意识到结果已经给出了,茶杯中的水没有一丝的变化,秦啸的脸色也说明了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秦啸用水杯检测他的答案这件事,他当然不会相信,对方是修仙者,他有许多的手段能让那杯水产生各种各样的变化。

但是他没有那么做,那还是自己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金宣知道自己彻底没了希望之后,他竟然是默默的松了口气。

如果他真的没有能改变一切的能力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怨天尤人了呢?



虽然没有弄明白系统收徒的标准,但是另外一件事情,秦啸却是差不多确定了。

在佟芙儿顺利感受到魂力并开始修炼之后,秦啸系统上,将门派发扬光大的那个任务的总进度条成功向前走了百分之一。

而在她修炼出自己魂力的一瞬间,秦啸觉得自己体内的魂力也同时壮大了一丝。

虽然只是甚至不到头发丝那么粗的一丝,但是如今的秦啸,却还是轻易的察觉了。

秦啸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天道经》正副册之间的联系。

自己的主魂之力,师弟师妹们的副魂之力,《天道经》正册,《天道经》副册,这四者之间的关系已经昭然若揭了。

其实这种关系是十分明显的,只是之前的秦啸没有现在那么用心,是以一直没有发觉。

一旦他改变了态度之后,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而秦啸和佟芙儿也在一天天按部就班的修炼着。一年之后,成功进入地阶的秦啸,终于收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他准备,出个远门了。

第37章:再见董奇

“师兄早去早回。”说话的,是已经进入了筑基期的佟芙儿。

对于她那么快的进入筑基期,秦啸并不觉得意外,她的魂力资质和祁焕之的一样都是极优,能有这么快的速度,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这却惊坏了也已经成功进入筑基期的江城子。

虽然他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没有灵根的佟芙儿进也可以修炼,但是他却敢肯定,这跟秦啸脱不开关系。毕竟两人现在可都已经是师兄师妹了。

只是让他有些无语的是,佟芙儿能修炼也就罢了,但是和他差不多前后脚的进入筑基期,这未免也太刺激他这老人家的心脏了。

因为这件事情,他足有半个月都卯起劲来修炼闭门不出,佟芙儿好言相劝许久,直到最后认了对方作义父之后,他这恢复正常。

“其实要我说,秦公子你干脆把芙儿也带着,她也是筑基期了,总能帮上些什么忙的。”江城子说道。

这次江城子倒没有故意撮合的意思了,他们是师兄师妹,真要有点什么,不用他撮合也是近水楼套。他真正担心的是,秦啸这次一个人能不能应付的来。

秦啸摇摇头:“我这次去并不是很安全,一个人来去的也方便些。而且师妹是个女孩子,女修仙者可没那么常见,跟她一起走,倒是太显眼了些。”

江城子点点头,还是很担心,他仍是不肯放弃的劝解:“那个五陵教,真的要现在就非去不可?若是等过些年你的修为再进一步,岂不是更有把握?”

“义父你就不要再为难师兄了,师兄是要去找二师兄,再危险,师兄也是已经决定好了要去的。”佟芙儿忍不住替秦啸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江城子也是无奈,他这义女一心帮着自家师兄,他也没辙。

秦啸心想,好在自己并没有告诉他五陵教的那位老祖宗是元婴期的修为,若是他知道了,只怕自己这次就更难离开了。

拿出一把灵剑,秦啸从直接后山腾空而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武器库中有许多武器,但是秦啸选择的,却仍旧是一把剑。不为其他,他对所有武器都很不熟悉,唯一相处最久的,也就是剑了。

对于要找回董奇的事,秦啸早有打算,他一直让人探听着五陵教那边的状况,一得到五陵教的那个老祖宗要闭关修炼的消息,秦啸就迫不及待的出发了。

董奇,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还能认出现在的自己吗?秦啸想到当初的正太董奇,忍不住走神。

当年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连累到他,但是看着他的修为也在不断上升,应该是还好吧。

灵剑的速度很快,如今秦啸魂力充足,又有了事先准备好的地图,他很快就到了五陵教的范围之内。出于谨慎,秦啸早早的在最近的城镇之外落下,装作一个外来者堂而皇之的进了城。

他没有急着去五陵教内,反倒是准备在这小镇中探查一下消息。

这个小镇就在五陵教的山脚下,镇上的人与教中的人来往众多,势必会有不少教中的消息流传出来。

秦啸没有想错,他在一家酒楼里没坐多久,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简昱依旧是一身白衫,带着和煦的笑容,似乎接近五年的光阴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印记。

秦啸不着痕迹的用魂力在他身上探了一下,筑基中期。

这个能力,是他在半年前之前试验成功的,为此他和佟芙儿两人没少花功夫。

魂力不同于灵力,让人察觉的几率非常小,大概也只有比秦啸高出数个境界的人才能发觉异样。

但是简昱显然不是那样的人。

说起来,他和江城子倒是有些相像,身为修仙者,明明有那个资质,却始终惦记着俗物,不能专心修炼。

正在此时,简昱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秦啸面不改色,冲着对方点点头。

“这位前辈,似乎有点眼生?”简昱丝毫没有见外的自己走了过来,脸上充满了温和的笑容。

秦啸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似乎他的演技比以前好多了,现在的自己看着他的笑容竟然不觉得那么虚伪了。

秦啸不知道,简昱这次是在真心实意的笑。

对于看人,特别是看修仙之人的境界,简昱有着自己的小方法。事实上每个修真者都有自己特殊的分辨境界的方法,就像江城子当年的灵茶。

简昱的方法更为高明些,也更简单些,他有老祖宗赐给他的宝物。对方的境界比他高还是低,一目了然。

秦啸的容貌太过出众,简昱自信自己若是见过了一定不会忘记,因此在进入酒楼的一瞬间,他就知道对方肯定不是五陵教附近的人。

他没有贸然的靠近,反倒是悄悄的用了宝物鉴定了对方的境界之后,这才走了过来。

看着简昱径直走过来的时候,秦啸还有些心虚,在想对方是不是认出自己来了,但是听到他的话,他这才放下心来。

自己现在忽然比以前改变了太多,身高,容貌,甚至是声音,简昱没有理由还能认出自己来。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一个有修为的人。以前的秦啸,不过是个杂役弟子而已。

秦啸安了心,便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坦然说道:“路过此处,准备在这里休整一段时日。”

简昱微笑着点头,正要说些什么,一道有些清冷的声音却忽然传来。

“简师兄,又在拍谁的马屁呢?”

那人的语调极为慵懒,秦啸闻声望去,不由愣在了原地。

那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形极为削瘦,却穿着一身宽大华丽的紫色长袍,上面用银线绣着大片大片的花纹。他的神色漠然,看着简昱的目光中有一些讥讽,眼神掠过秦啸的身上,有些谨慎和审视。

尽管多年不见,尽管他的变化非常大,但是秦啸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秦啸的心中有些激动,但是看见对方一副陌生的眼神,又顾忌到身边的简昱,他便只能忍住没有说话。

“董师弟,你怎么也下山来了。”简昱神色一正,显然对董奇十分忌惮。

“老祖宗都没说什么,你管我?”董奇随手理了理长及腰部的长发,慢悠悠的下了楼。

他本就生的凤眸星目,眼角眉梢自有一股风情,虽然神色冷淡,却只让人觉得他更加艳丽。

酒楼里的人看着他此刻都有些怔楞,但是董奇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仿佛早已经习惯。这样大的变化,让秦啸暗自心惊。

“我到底是师兄,你这样,是不是太目无尊长了些。”看见秦啸有些异样的眼神,简昱有些生气。

“恩?”董奇轻笑一声,绕着秦啸和简昱转了一圈,“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你以前也可没说过我。怎么,在这位前辈面前,你倒是要摆起师兄的架子了?”

秦啸看了简昱微微涨红的脸庞,眼眸微垂,他拱了拱手,道:“既然是你们的家务事,我还是先告辞了。”

简昱歉意的看了他一眼,董奇却丝毫不在意,目光也没有分给秦啸一丝一毫。

“你以为老祖宗宠着你你就可以这么无法无天了?你在门派中树敌那么多,等哪一天老祖宗厌弃了你,看你还怎么活下去。”看不见秦啸的身影之后,简昱有些阴狠的说道。

董奇无所谓的看了他一眼:“我本来也没想活下去,既然如此,我当然要努力的让你们不舒服在算回了本啊。”

秦啸没有走远,听到她们的对话,脚步不由得一顿。

简昱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董奇的话,又意味着什么?

秦啸住的客栈离刚才的酒楼很近,在这个距离之内,他若是使用魂力,可以很清楚的探听到酒楼里那些人说的话。

他本想着等到改日再看见董奇的时候,就悄悄的联系对方表明身份。但是当天晚上,董奇就自己送上门了。

“你以为你杀得了我?”秦啸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伸在他脖子间的那只手,眼神清明,一点也不像睡着了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以我的能力杀不了前辈了。”董奇轻笑一声,坐到了床边,他低下头来,发丝便垂到了秦啸的脸庞。

屋内没有点灯,但是窗外的月亮却隐隐透了些光亮进来,秦啸看着此刻的董奇,竟然觉得对方的面容娇艳非常。甚至他的身上,还隐约传来一种淡淡的冷香。

“董奇,你到底怎么了!”秦啸拉着他的手腕低声喝道。

董奇一惊,直起身子,满脸的戒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秦啸沉默片刻,道:“我是秦啸。”

董奇沉默一下,随即挣脱了秦啸:“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是秦啸。秦啸,秦啸没你那么大,他应该跟我一样大的。而且,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秦啸坐起身来:“虽然我变了很多,但是我的确是秦啸,除了你我,还有谁会知道秦啸?”

董奇还要说什么,却又好像想到什么,语气一变:“我不管你是谁,总之你快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停顿片刻,他又道:“我很好,你再也不要回来了。”

这句话一说完,董奇就立刻从窗口一跃而下,很快不见了踪影。

以秦啸现在的能力,他当然能够轻而易举的追上对方,但是这里到底是五陵教的地盘,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最重要的是,秦啸十分不明白,为什么董奇的反应,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呢?而且现在的他变化的那么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秦啸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带走董奇,他当然不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乖乖的离开。有些事情董奇不肯说,却不代表,他就不会知道原因。

第38章:相谈

“听说五陵教那位董仙长昨儿也来了如意酒楼啊。”说话的,是酒楼内的包厢里的一个客人。

包厢里除了他还有三五个人,听到这话,都是一脸八卦的表情。

“你们昨天有谁来了?看见那位董仙长没有?”另一个八字胡的客人说道。

“嗨,别提了,我昨儿还真来了的,但是却一直没见到,听说好像在我走之后不久,那董仙长就露面了。”其中一个微胖的,穿着十分富贵的人惋惜道。

另一个人闻言便是嗤笑了一声,装模作样的捏着自己下巴那一撮小胡子。

“怎么,老高,你见着了?”其他人也知道他是什么脾气,一看他这样,顿时便领悟了。

被叫做老高的人矜持的看了其他人一眼,顿了一下才道:“那天,我正好也在楼下,看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怎么样怎么样?那董仙长长什么样子?”其他人纷纷好奇的问道,“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

老高摇了摇头:“不好说不好说。”

其他人顿时急了:“有什么不好说的,赶紧说,今儿我买单了,你随意点。”

老高闻言,欣然嘬了一小口酒,慢吞吞说道:“要不说董仙长能让五陵教的老祖宗为止着迷那么久呢,昨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可是他才不过十四五岁,当年他得到老祖宠爱的时候也不过十来岁,十来岁的孩子,再貌美,又能美到哪儿去?”有人忍不住质疑了。

“这你就错了。”老高自然容不得别人随便怀疑他的权威,“你不懂,有些人,就喜欢那年幼的少年,那样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咱们是俗人,自然是无福消受的。”

“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也是风情万种,但却又点到即止,让人看了痒痒的,绝对不是那勾栏里的货色能够比的上的。”老高又喝了一杯酒,感叹道,“要不是他天生媚骨,引得老祖注意,不然他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成为仙长呢?”

“也是也是。”其他人纷纷点头。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八卦的也就那么几件事,作为最引人注目的董奇,他的来历,自然是被人查的清清楚楚。

“普通人是不能修仙的,大家也知道。董仙长有如今的成就,老祖那定然是苦心栽培啊。”老高在不知不觉中,一个人就喝掉了一瓶酒,“只可惜,只可惜我等肉体凡胎,却不如一副好皮囊,让老祖赏识啊!”

这时包厢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秦啸沉着脸走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敢随意进来。”为首的那个胖子说道。

秦啸也不说话,径直走过去,将灵剑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想要被老祖赏识,要不要我帮帮你?”

那几人也算是有眼光,见秦啸穿戴气质都十分不凡,又拿着一把剑,就先怯了三分,此时他们站在原地,也不敢随便说话。

但是那老高却是有些喝多了,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算是哪根葱,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恩?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身边的那些人。

被他指到的人无一不缩了脖子,避开目光,都假装自己不存在。

“我管他们是什么人做什么?”秦啸轻笑一声,“我只要知道,你什么都不是就够了。”

“就冲你刚才那几句话,你觉得,若是让五陵教的人听到了,让那位董仙长听见了,你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老高浑身一个激灵,酒也醒了三分,有些不安:“你,你认识他们?”

秦啸微一侧头,眼神冷淡:“你说呢?”

“我,我,我……”老高紧张的站了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听见你说这样的话了。”秦啸冷声说道。

包厢里的几人都唯唯诺诺的点了头,匆匆的结账离开了。他们在五陵教的地盘混久了,自然知道有些人是招惹不得的。

秦啸没有离开,他坐在了凳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刚才那几个人议论的那些事情,他都听到了,这似乎也有些解释了他昨晚的疑惑。

如果董奇真的如他们所说,跟五陵教的那位老祖宗是那样的关系,那他现在的性格变化也就说得通了。

秦啸这么想着,却隐隐自己的想法又有些不对。

那个老祖绝对不是因为宠爱董奇才让他修炼,董奇没有灵根,根本就不可能修炼。真正让他有了修为的原因,肯定是《天道经》副册。

难道是老祖发觉了这一点,所以才把董奇强留在身边?秦啸怀疑起来。

这的确是有可能的,自己当年和小白都仓皇逃走,如果老祖非要追究,肯定会查到董奇的身上。之前他看着系统中董奇的修为一直稳步上升,还以为他逃过一劫,现在看来,却完全不是这样。

如果是老祖为了得到那部功法而暗中逼迫董奇,那董奇的日子,可想而知。

想到这一点,秦啸不禁有些不寒而颤。如今的他,已经知道可以让没有灵根的人也可以修炼的功法,到底有多大的诱惑力了。

当初老祖因为一把灵器都变了脸,这种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好处,他怎么肯错过。

想到这里,秦啸忽然有些着急起来。如果他猜的没错,那岂不是董奇每在那老祖身边多呆一秒,就多了一秒的危险?

他到底受了什么样的苦!而这些这或许全是自己的错,若是当初他没有董奇牵连进来,也许,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想到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甚至可以说呆呆的董奇如今忽然表现出的自暴自弃的态度,秦啸对于老祖便又多了一份恨意。

“你怎么还不走呢?”董奇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包厢门口,他看着秦啸的目光十分复杂。没有了那些前日那些刻意的动作,他看起来和秦啸记忆中的那个董奇更加相像了。

“你知道我是来带你走的,没有达到目的,我不会离开的。”秦啸对他的出现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董奇不管。

董奇是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那段时间跟他关系最亲密的人,除此之外,他还是天道宗的二师兄,自己的师弟。

秦啸觉得自己既然要承担起天道宗来,就不能随便的放弃自己门下的弟子。

“你也看见了。”董奇走到桌子旁,隔了几个凳子坐了下来,“这么多年,你和我都变了许多。如果你是为了当年的情义,我想说不必了,我们那时都还小,当时说的话也不算的什么。更何况我现在过得很好。”

秦啸看了他一眼,有些生气:“若是你真的很好,真心的不想离开,我当然不会强求。但你明显不是。”

董奇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空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放到唇边正欲喝下,却看见秦啸不赞同的眼神。他的手僵在唇边半响,终是放弃:“这是个圈套,你不该,你不该……”

董奇想要说下去,但是却一脸痛苦的模样。

“你怎么了?”秦啸神色一变。

董奇摇摇头,就好像放弃了一般的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是符咒?”想到一个可能性,秦啸忍不住问道。

所谓符咒只是一种抽象的说法,指的是一个人的体内被施法者种下了自己的灵力,若是对方做出背叛的事情来,受害者则是会生不如死。

董奇脸上痛苦的神色逐渐消退,他默默的点了点头:“你走吧,我过的再差,也不会再比现在差了。”

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处境。

秦啸一伸手,在对方抵抗之前就抓住了他的手腕,魂力在他身体中稍微一探,他就皱起了眉头。

“你的魂力怎么这么紊乱,身体也很差……”秦啸当然不会把脉,但是对于魂力的运行,他还是十分了解的。

董奇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精致的五官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这不关你的事情。”

秦啸盯着他许久,忽然问道:“你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要你加入天道宗的事情吗?”

董奇点了点头。

“你现在依然是天道宗的弟子,带你离开,也是我的责任。”秦啸认真说道,“现在你的处境,都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或许你还和当年一样,过着平静的生活,我不奢求你可以原谅我当初造成的后果,但是我却必须要为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

董奇神色微动,看着秦啸摇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事情我都知道的,根本和你没有关系。”

“是他,是他贪心不足,是他想要杀你!”董奇的情绪有些激动,“只可恨,我修炼到今天,也依旧杀不了他!”

“他是不是对你……”秦啸犹豫着问道。

董奇一愣,随即回过神来,他平静的摇了摇头:“他只是折磨我而已,他故意让人传出这种风声,只是想让人人都来羞辱我一句。”

“我是真的想带你离开,那个符咒要怎么解?”秦啸直接问道。

他必须要尽快带董奇离开,就算现在老祖不会对他做什么,那以后呢?对于老祖的人品,秦啸是一点儿也不相信。

董奇犹豫了一下,道:“除非我到了心动期,或许还有点可能。”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每半个月我就要回去一次,每次回去他都会确认我的状态。半个月的时间内我想要突破心动,根本不可能。”

“而且,你真的很危险。”董奇再次认真的说道。

“他知道我要来是不是?”秦啸见他三番五次要自己离开,又说自己很危险,也是猜到了什么。

从他来到五陵教脚下之后,之前一直和他联系的那个人就没有了音讯。两者之间显然是有些联系的。

董奇没有说话,但是秦啸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也不用劝我,再危险,我也要带着你一起离开。你的符咒,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开。”

第39章:恶作剧

“还有七天就到半个月了……”董奇跟着秦啸进入客栈,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我们怎么可能赶得及。”

“赶不及也要试试。”秦啸看了他一眼,随手布了个简单的阵法,若是外面有什么动静,他会第一时间知道。

刚才路上对他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董奇一路上就念念叨叨没有停下来过,这让他很是无奈。

秦啸将手放到董奇的手腕上,仔细的感知着他体内的状况。

董奇体内的情况比秦啸想的要复杂许多,他的魂力杂乱不一,甚至有些地方都难以顺畅运行,秦啸心知这多半跟老祖脱不了干系,却也不问,只是努力的用自己的魂力进行梳理。

当初他和祁焕之第一次用这种方法的时候,两个人都立刻突破了,他相信这一定不是偶然。在董奇说出心动期或许能解除老祖的控制的时候,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方法。

董奇现在本来已经是筑基期,如果努力一把,心动期未必是完全不可能的。只是突破心动期和突破筑基期需要的魂力程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他其实也不知道成功率有多少,只能先做了再说。

秦啸的魂力不管从纯净度还是浓度上来说,都比董奇要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但是饶是如此,两人的进度,比起当年来说还是要慢了太多。

自己的身体内发生了什么,董奇当然是知道的,他不明白这种时候为什么秦啸还要耗费魂力替他疗伤,但是看着对方额头上不断渗出的点点汗珠,他只是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这场艰难的“疗伤型”运功方法,整整持续到第六日,才真正结束。

一切结束之后,董奇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此刻魂力的丰盈程度是前所未有的,而且身体内由于老祖各种实验而造成的暗伤,此刻竟然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一直沉重的身体,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十分轻松。

看着董奇惊喜的眼神,秦啸摇摇头,他已经累瘫在了床上。

“还好我们都已经过了筑基期,不然这六天不能中断的方式,只怕还没完成,就要饿死了。”秦啸有些无力的说道。

这几天魂力的消耗倒是其次,关键是精神一直紧绷着,让他觉得有些疲惫。

董奇体内暗伤之多,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也由此知道,对方这么多年来到底受到了多少折磨。

好在时间险险赶上,他们总算在七天之内完成了这一切。

“你,是不是浪费了许多魂力?”看着秦啸疲惫的模样,董奇十分愧疚的说道,一张明艳非常的脸忽然有了泫然欲涕的表情。

秦啸摇摇头,眼神柔和,这个表情,才是他熟悉的董奇会有的。

“你放心,我这么做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秦啸耐心解释道,“我们这一派的心法跟别人不同,你在受益的同时,我也的境界也会得到提升的,之前损耗的魂力慢慢都能补回来。这就是同门师兄弟的好处了。”

相较于董奇的大幅度变化,秦啸这次的并没有冲破新的境界,毕竟他也是才到地阶没有多久,但是他却成功的从一阶升上了二阶,有了相当于心动中期的实力。

除此之外,由于治疗董奇的那些暗伤,秦啸的魂力更加凝实了几分,使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了。

“可是你的脸色不是很好。”董奇仍然十分担忧。

秦啸拍拍肚子,眼神无辜:“我是饿的。”

虽然生理上不吃饭也不会死,但是心理上,他还是没有接受的了这一点。

两人躲在客栈里点了一大桌吃的,秦啸吃的欢快,而董奇看着他的目光,也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点点变化。

一个人就算性格开朗的,但是身体上的压力太重太久了,也是会影响到他的心理的。

董奇光鲜的表面下是凄惨黑暗的过去,他承受了太久,如今终于去掉了伤痛,他心理上的重压,顿时也去了一大块。

“等会儿我解开……之后,就直接走吗?”董奇问道。

因为担心老祖对于他的牵制,对方是一直有感应的,所以董奇就算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可以轻松冲破限制,他也没有立刻动手。

秦啸吃饱喝足,在屋子里散步,他摇摇头,看着董奇:“总要先出一口气再说。”

“在那之前,我有东西要给你。”刚才吃完饭,秦啸就查看了一下系统。

属于董奇那一栏的威望,蓦然的多了200,理由是:忍辱负重。

系统解释的很明白,董奇在百般折磨之下都没有泄露过关于《天道经》的一丝一毫,鉴于他本人的情况,系统这次也大方了一把。

看着秦啸不断拿出放了满满地放了一桌子,一看就不是凡品的东西,董奇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十分可爱:“这些都是你的?”

秦啸点了点头,他拿的都是董奇目前的威望值可以使用的武器:“你挑一件吧。”

“这是法器吗?”董奇走过去,目光立时直接被一把暗红色缠金线的长鞭所吸引。

“是灵器。”听到这句话,董奇的放在长鞭上的手僵在了原地,他有些不安的看着秦啸。

灵器,跟他所知道法器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啊。

秦啸面色不变:“这些是门派里的藏物,你既然是天道宗一员,这是你应得的。”

董奇低下头,拿起了长鞭,眼神有些迷茫:“当初老祖就是因为这些,所以才……”

所以才逼走秦啸,又间接找到自己,百般为难折磨?

秦啸摇了摇头:“不是这些,他当时只是为了一把灵剑。”

董奇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握紧了长鞭:“就是它了。”

老祖花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在他身上,应该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得到他当年求而不得的灵器吧。

秦啸点头,收起了余下的武器:“你先试着控制一下魂力,让他先不要散出灵器的光芒,这样在外面才不会太起眼。你放心,屋里我布的阵法,不会让灵器的气息泄露出去的。”

董奇点点头,不知道是出于天分或是其他,他很快掌握了使用鞭子的方法。

“现在,冲破那个混蛋的控制吧。”秦啸眼睛微眯,神色莫名的有些阴沉。



小镇虽然是五陵教的辖区,但是两者相距还是有一段可以说很远的距离。

陌风,也就是五陵教老祖,在感应到自己下的封印被冲破的第一刻就睁开了眼睛,他眼神一变,瞬间从静室中出了出来,直奔小镇。

秦啸早已考虑到老祖的速度,他从来不会低估元婴期的老妖怪。对此,他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这是什么?!”董奇站在他身后,目光仍旧有些不可思议。

“极影。”秦啸运转魂力,将刚才载着他们的那艘小船收回了空间。

武器库中的灵器基本上他每个都细心研究过了,这艘小船没有别的性能,没有防御能力,没有进攻能力,但是它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快到了极点。最重要的是,它能无声无息的穿过各种阵法布下的屏障。

董奇只觉得前一秒他还是在小镇不远处的空中,但是再一眨眼,他却已经到了五陵教内的摇光殿前。他知道,那个小船定然又是一个灵器。

“那个混蛋应该很快会回来的,咱们可要抓紧时间了。”作为老祖常年驻扎的摇光殿,其实整个殿内都没有什么守卫。

主要也是没有人想到,有人竟然能够在不惊动一个人的情况下到达摇光殿内部。

“我们要做什么?”出于对这座宫殿的恐惧,董奇紧跟在秦啸身后,有些惊慌。

要做什么?秦啸看着面前熟悉的金色珠帘,眉毛微挑,唤出灵剑云霄,直接将魂力注入到最大,在摇光殿内部狠狠的斩下。

一剑下去,原本有些黑暗阴沉的摇光殿就漏风了。

董奇惊呆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秦啸偏了偏脑袋,眼神淡然:“还等什么,一会儿就有人该过来了。”

董奇神情一变,咬咬牙,也从腰间解下幻雪长鞭,魂力注入,他狠狠的对着大殿一鞭子抽了下去。

一开始,他还咬紧牙关只是用力,但是到了后来,他却是忍不住大声痛哭。

“师兄!师兄!”董奇大声的呼喊着,狠狠的抽着一切他能看见的东西。他总觉得,他胸口有什么东西满涨的快要溢出来了,若是不喊些什么,他就无法抒发自己的情绪。

但是他不愿意喊老祖,他甚至不想提到他,不愿意想到他,他只想自己的世界依旧是五年前一样,那么单纯,那么平和!

看着董奇如此模样,秦啸心中微恸,灵剑呼啸而过,一阵震颤之后,摇光殿的顶竟然瞬间被削去了一半。

而等到陌风在小镇扑了个空终于赶回来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呢,人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大声怒吼着。

围在摇光殿外的门下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有人站了出来:“回老祖,我们听见动静上来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你们都是饭桶!废物!猪!”陌风气的口不择言,他忽然想到什么,神色一变,径直冲了进去。

一进殿门,他就惊在了原地。

“王八蛋。”

这三个字十分显眼的被雕刻在了他平时坐的地方,而原本应该放在那里的金色龙椅已经不见踪影。

陌风的脚步有些蹒跚,他走过去,按了一下墙壁的机关,轰隆声过后,他痛苦的闭上了已经红的快要滴血的眼睛。

“董奇!”他怒吼一声,声音回荡在整个五陵教内。

他堂堂元婴期尊者,竟然被那一只如蝼蚁一样的人物给戏耍了!这件事,绝对没完!

而此刻依旧远远离开五陵教范围的两人一脸兴奋。

第40章:驻地系统√

“你怎么知道有那个密室?”秦啸深刻的觉得自己让江城子给自己弄来一个空间戒指是个明智的选择,否则以他系统那区区十格的包裹,怎么可能放得下那么多好东西。

董奇也是十分得意,发泄过后散去了阴霾的他,整个脸上都恢复了光彩。

“那混蛋以为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些事情,他根本就没防过我。”董奇睁大眼睛看着秦啸,原本刻意做出的慵懒媚气的样子已经完全消失,现在的他,虽然五官依旧显得有些柔美,但是比起之前来,气质上要好了很多。

陌风作为五陵教最高领导者,这么多年得到的好东西还是很多的,而且他有个怪癖,没事就爱欣赏自己搜集到的东西——而且还不愿意放在戒指里。

他总觉得,把一堆灵石法器财宝秘籍什么的都堆放在一起才显得气派。为此,秦啸真诚的感谢他这种土豪做派!

“他也是活该。”秦啸状似感慨的说道,语气里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一分。

不得不说,前几年的面瘫生涯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就算现在可以有表情了,但是他却常常忘记这一点。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恶作剧之后的兴奋过去了,董奇有些好奇的问道。

“回家。”秦啸简单的说道,操纵着极影舟落在附近的山头,然后拿出了灵剑云霄。

“师兄怎么把船儿收起来了?”董奇有些奇怪。

秦啸摇摇头:“那极影舟虽然速度极快,但是却不适合长途行驶,它需要的魂力太多,我可撑不住。那混蛋反正也不知道我们往哪边走,我们也已经离开很远了,还是换上灵剑吧。”

更重要的是,极影他是打算当做杀手锏来使用的,情急之时倒也罢了,现在既然已经脱离危险,自然是要藏拙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董奇有些忐忑。

“有些距离。”想到他们要去的地方,秦啸眼神柔和了一些,“那个地方,就算我们的安身之所了。”

董奇心中一松,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信赖,没有多问。只是等真到了沧溟城的时候,他却忽然有些拘谨起来,紧跟在秦啸身后一言不发。

“不用担心,我要介绍给你的人都很好相处,更何况,芙儿还是你师妹,你这个做师兄的难道还会害怕师妹?”感觉到董奇的情绪,秦啸安慰道。

“我穿这个去见他们会不会不太好。”董奇不自在的捏着自己宽大的衣角,他的衣服都是陌风给的,也没有其他的可以替换。

秦啸略一沉吟:“我这里也没有适合你的衣服,等回去了,请你小师妹给你做一件就是。”

“师妹,师妹会给我做么?”董奇不自在的念叨,他已经知道秦啸的衣服就是那个小师妹亲手做的。

这些年,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名义上的那些师兄弟没一个对他有好脸色,对于这个陌生的师妹,董奇觉得有些不安。

那个师妹一直陪在师兄的身边,而自己却没有,会不会师兄会对她比较好呢?他忍不住想到。

但是真等见到佟芙儿之后,董奇就放下了心来。

“师兄。”看着秦啸身后跟着的少年,佟芙儿乖巧的上前打招呼。

在看清他的容貌之后,佟芙儿心里觉得有些惊艳,但是却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在她眼里,董奇就算再好看,也没有她亲眼看着秦啸的变化更让她来的吃惊。

而她这样的表现,无疑让董奇松了口气。

自己长成什么样,他清楚的很,也就是因为这张过于柔媚的脸,在过去那些年,他什么难听话都被说过了,虽然努力假装不在乎,但是他又怎么可能真做到无动于衷。

“这下董奇也回来了,我们差不多该找个时候去桃花岭了。”接回董奇,秦啸觉得自己一身轻松。

“我前些日子还跟义父说了这件事,他还念叨了我许久。”佟芙儿说道,“说是我们嫌他老了,所以才会急着离开。可惜他昨天才去了七星城,今儿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

“江城主不过是舍不得你罢了。”秦啸说了一句,随即对祁焕之解释道,“江城主是沧溟城的城主,与我们的关系一向交好,我们要去的那个桃花岭,正是他让给我们的。”

“师兄是打算把桃花岭当做驻地?”董奇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错。”本来秦啸是不打算那么早就去桃花岭的,毕竟现在沧溟城还没有完全发展好,也没有多余的人力物力与建设那边,但是就在回来的路上,系统又给了秦啸一份大礼物。

秦啸万万没想到,营救董奇本是他自己的意思,但是真的把对方带出来之后,系统竟然出现了一个完成任务的提示,除了奖励一些灵石之外,还给予了大量的威望。

在灵田和帮派驻地的选项中,秦啸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前者对于他自身或许比较有利,但是帮派驻地,秦啸敢肯定,系统整个进度,一定会因此而前进一截。

目前将天道宗发扬光大的那个任务,到现在也不过只是18/100的进度,这太慢了些。

而且秦啸也已经认识到,只要完成任务,系统并不会吝啬奖励,他相信,真等到他将任务完成到百分之百进度的时候,一定会有更大的奖励等着他。

更何况,他既然打定主意要有所作为,总不能宗寄居在城主府里,不说别的,就是现在,每天进出城主府的人就越来越多,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根本没有办法好好修炼。

将董奇安顿好之后,秦啸没有带任何人,而是孤身去了桃花岭。对于系统要怎样建设帮派驻地,他其实并不清楚,为了不出现一些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状况,秦啸觉得,还是事先做点准备比较好。

桃花岭他自己就来过几次,甚至已经挑选好了具体的地点,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身为修仙者,秦啸的视线并没有收到多少影响。

站在空地处,秦啸点下了系统中开始建造驻地的按钮,系统的一千下品灵石和威望点数同时被扣除。

然后的发展,让秦啸感到十分惊讶,他设想过无数种状况,是不是会出现愚公移山的场面,会不会是平地起高楼。

但他没想到的是,系统直接给了他两个道具。一个是房子的缩小模型,另一个则是六块相同的令牌。

看着手里的小型模型,秦啸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简单了些……又或者,其实是他想得太复杂了。

模型的名字很简单,一级门派驻地:天道宗门派驻地,一级,弱。可升级。令牌:出入门派证明。

秦啸有些无语的摇摇头,点击使用,眼前一花之后,周围的场景就立刻变了一个模样。

原本秦啸是站在一块空地上,但是现在他却是站在一座小院的中央,红瓦白墙,长廊小院,一切都错落有致,十分静谧宁静的模样让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秦啸四处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虽然看着并没有大门派的模样,但是却也极为宽广,静室,卧室,演武场,这些基本的东西都已经有了。

只要了一千下品灵石,秦啸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再要求更多。

门派驻地建立之后,秦啸不出意外的收到了系统的奖励,一百颗灵种,和五百声望。他这次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建设灵田。

灵田同样也是一个道具,直接放在系统空间中,可以自由收放。

秦啸没有立刻种植灵田,他对这些不太熟,打算明天和佟芙儿他们商量之后再说。

经此一事,秦啸也确认了,只要使用得当,其实系统并没有那么坑。果然,是他从前太笨了么。

第二天等到江城子他们几人到了的时候,不出秦啸意料的,他们都是一脸吃惊的看着自己。

原本一片空地的桃花岭,什么时候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座宅邸?江城子敢保证,自己上个月过来的时候绝对还没有这些!

相比较而言,董奇反而是最平静的一个,他是第一次来,对于这里本来是什么样,他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的。

“天道宗……”看着挂在门框上的牌匾,江城子有些出神,他也知道秦啸是天道宗的人,但是真看见这三个字,还是头一回。

门匾上的三个大字写的极为磅礴大气,江城子向来酷爱书法,便多看了两眼。只是这两眼过后,他便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怎么也收不回目光。

“江城主?”

“恩,恩?”秦啸的声音传到耳边,江城子瞬间回过神来,还有些发懵。

“你看什么看那么入神?”秦啸将手中的令牌递给了对方,同时系统出现提示,他随时可以收回令牌。

“这字,写的很好。”江城子犹豫着说道,他总觉得,那门匾上的三个字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但是这到底是别人门派的事情,他不好多说,便低头看向手里的令牌,“这是做什么的?”

“令牌,进出这里用的。”秦啸简短的解释道,“可别弄丢了,到时候就进不来了。”

他说着,将另外两块递给了佟芙儿和董奇。但是这次,系统却并没有出现他随时可以收回令牌的提示。

秦啸了然,门内弟子的待遇果然还是不同的。

“师兄,这里是什么时候建好的?”佟芙儿当然也很惊讶,但她不像江城子想的那么多,便直接问道。

“这是我门派内的法宝。”秦啸说道。

他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一点,事实上,他也隐瞒不了。他们是修仙者,却不是仙人,平地起高楼的事情,他们还真做不来。

而且,他也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这样的事情,还是提前露些底比较好。

第41章:生姜还是老的辣

“法宝?”江城子闻言眼睛一亮。

法宝和法器不同,通常都有些特别的功能,而像眼前这种可以化作实物长期存在的法宝,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

他再次坚定了秦啸出身不凡的想法。

“不过是些前人留下的东西。”秦啸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有些事情倒是要请教江城主。”

将几人引到一块空地前,秦啸指着一块被篱笆圈起不起眼的黑土地说道:“这是一块灵田,我这里也有些种子,只是种植的事情,我却是一无所知,不知道江城主是否了解一些。”

江城子听见灵田便有些激动,他上前一步正想看个仔细,却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这是……”他有些吃惊。

“江城主是第一进入灵田,所以才会这样。”秦啸略一思忖,上前一步,将门派令牌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阵灵力波动之后,他便轻松的进入了灵田内部。

江城子有样学样,也跟着进去了。

“这阵法倒是玄妙的很。”江城子忍不住赞叹,弯腰将手放在了泥土之上,稍一感应,便直起身来,“这灵田的的灵力倒也还算充沛,若是种植的好了,对于灵田的滋养也是好事,只可惜,我却是不太懂这种植之术,若是贸然下手,浪费了灵种不说,若是白白消耗了这地中的灵气就不好了。”

“若是师兄不介意,我可以学习怎么种植。”董奇本来只是站在一边,听到这里他不由眼睛一亮,立刻自告奋勇道。

虽然他对种植灵草也是一无所知,但是既然这可以帮到秦啸,他是十分愿意学习的。

“这种植之术没有人教导估计也是不好学的。”秦啸摇摇头。

灵草的珍惜程度也是跟培育的难度有关系的,这里没有什么专门种植的书籍,就算是《乾坤志》上,也不过是简单的介绍了各类仙草的大概喜好。秦啸觉得,这种技术活,就算董奇要学,也总得有个人带着他入门才是。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江城子便是一拍大腿。

“说起来,还真有个人!”他有些激动的说道,“隔壁七星城的聂老头,就是远近闻名的种植仙草的高手。”

话说完他又有些犯愁:“不过那七星城主对他看得很重,肯定是不会让他来我们这里的。”

七星城也算是个大城,灵田虽不易得,但是却也还有不少。那聂老头年轻时候没有别的爱好,偏偏就喜欢养花弄草,后来迷上了种植各种仙草之后,更是一心钻研,到了四五十岁的时候,他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竟也成了此中高手。

董奇见有机会可以帮到秦啸,自然是不肯轻易放弃:“他不能过来,我过去就是,只要我诚心求教,他或许会教我一些。”

秦啸本不欲他去做这些,只是看着董奇十分积极,也不好拒绝,便道:“既然如此,我就跟你一起去一趟七星城。接近那聂老头的事,没有七星城主帮忙肯定是成不了的。”

江城子连连点头,城中有那样一个能手,七星城主又不傻,怎么会完全任由其他人接近对方。



聂老头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拘偻着腰,脸上皱巴巴的,皮肤黝黑但是腿脚却十分灵活,眼睛里隐隐闪过的神采也让人知道,他并不是像他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普通。

“学种灵草?”听了董奇的来意,聂老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个修仙者,身娇体贵的,何苦做这腌臜的事情。”

他到不是刻意嘲讽,只是董奇本来就有些瘦弱,皮白柔嫩长得又水灵的很,任谁也不会认为他会愿意在田里忙活。

董奇跟在陌风身边已久,一手对什么人说什么话的功夫已经是练得炉火纯青,他有些讨好的笑了笑,一张原本就好看的脸更是让人移不开眼:“老人家可不能那么说,就是修仙者才更要好好学习怎么种植,这仙草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没了人的悉心栽培,迟早是要消失的。”

聂老头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说话,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这仙草都是有灵性的,又娇气的很,很少能自己存活下来。而且养仙草,对人对仙草都是好事,你猜猜老汉我今年多大了?”

董奇一听,心想自己焉能放过这送上来的拍马屁的机会,立刻问道:“您今年是有五十了?”

他说的这也倒算不得谎话,聂老头虽然脸长得很老,但是那精气神都足实的很,说是五十也不为过。

聂老头冷哼一声,语气里有些骄傲:“我今年一百二十岁了!”

董奇这次是真的惊呆了,一百二十!有些炼气期的修仙者都未必能活到这个年纪,这聂老头不过是个普通人……

“别小瞧了这些灵草。”聂老头有些感慨的说道,“你看看我那些小童子,他们从小就接触灵田仙草,将来肯定活的要比我这老汉还要久的多。”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背着手在灵田中四处走着,不再管董奇。

董奇也不气恼,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是有些脾气的。这个能以凡人之躯种植仙草的,更是不能按照一般人对待。他耐心的跟在聂老头身后,也不说话,就是仔细观察着他在做什么。

可是那聂老头定力十足,一天下来,竟是一句话也没再和董奇说。

“累了一天了,赶紧过来歇着吧。”看着董奇回来的那么晚,秦啸就知道事情多半是没成,他也不多问,直接让他坐下。

“师兄再多给我一些时日,我一定会说服聂师傅的。”董奇神色坚定的说道,他是真的想为秦啸做些什么。

“当然没问题。”秦啸欣然说道,“我还说,萧城主怎么那么大方的一下子就同意咱们的人去找聂老头,想来他对于聂老头的脾气也是十分了解啊。”

江城子笑道:“那萧禹看着和气,其实也是个人精,聂老头本不是七星城的人,却一直留在这里,可见他的手段也是不一般了。”

秦啸点点头又道:“若是他真不愿意,你也不用强求,在我眼中,仙草虽然很好,但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实力,我可不希望你因此而耽误了修行。”

见秦啸说的严肃,董奇立刻点头。

实力不够就会被欺压,这种日子,他已经过够了。

虽然秦啸没有明着叫他放弃,但是刚才那一句话,却是让董奇已经生出了些犹豫之心,以至于第二天到了聂老头那里的时候,对方立刻讽刺的冷笑了一下。

“虽然萧城主同意你过来,但是我这里却也不是什么参观的好地方,你要是看够了,还是早些离开吧。”聂老头没什么好脸色的说道。

向他来求师的人他见多了,那些人装作好学的样子他也看得够多了,本来他就没以为这个娇滴滴的公子哥儿真能做这种活,但是对方竟然那么快就萌生了退意,他这还是第一次见。

董奇也不生气,他本来脾气其实就很好,只是这些年被陌风折磨的有些扭曲了。但是聂老头跟他无冤无仇,他又是有求于人,是以他一点不满的样子也没有露出。

“老人家说的对,我的确可能是没有办法一心学习种植的。”他对于灵草种植的确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师兄。

但是现在看来,帮助师兄,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而已。

董奇将目光移到旁边那些十几岁的青衣童子身上,带着笑意凑到聂老头身边:“老人家身边那么多童子,若是我想借用一两个,不知道是不是可以?”

董奇并不是随意说的这话,昨天聂老头炫耀完自己的年龄之后,他就看出来了。

这些青衣童子做事情都是轻车熟路,有条有理的,显然在这也做了不少年头,甚至因为聂老头到底有了些年纪,他们担心他身体不方便,是以大部分的活实际上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相信这些青衣童子绝对不是纯粹的苦力。

聂老头听了这话,站住了身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董奇好多眼,他这次是真的觉得意外了。

他以为这小子跟别人一样是要自己来拜师学艺的,谁晓得他竟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起了他那些童子的主意。

不过聂老头还是十分高冷的说道:“你想借用?做梦!”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些正在太阳底下辛苦干活的筒子们:“你以为这些都是些仆役,随便要就能要走?你问问,他们谁不是七星城的富贵人家的孩子?普通点的,连我这里的门都进不来!”

聂老头这话说的很大声,以至于在田里干活的少年们同时直了直腰板,一副骄傲的表情。

董奇了然的点点头,聂老头这手艺对于修仙者有吸引力,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更有吸引力。这一点,看七星城主对于聂老头的重视程度就可见一斑。

虽然知道了这一点,董奇却并没有打算放弃:“老人家,我也没说要把他们当做奴役来使,我向你保证,如果他跟我们回去,只要他有手艺,人也好,我们天道宗就一定不会亏待他,必然把他当做亲师弟来对待,如何?”

这话董奇说的很实在,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会得到重视。

聂老头眼中精光一闪,还不等董奇做出反应,便立刻低声喝道:“成交!”

第42章:辛远

“这是个什么情况?”秦啸看着董奇带回来的那个人有些傻眼。

“这个……”董奇眨眨眼,十分纯良,“聂师傅说小远是他那里最好的人选,所以我就……”

秦啸对着那人点点头:“我叫秦啸,你的名字呢?”

那被董奇带回来的壮硕的青年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看着秦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捏着衣角,半响才说出话来:“我,我叫辛远。”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大家都是吓了一跳。

这辛远足有一米九几的身高,皮肤又黑,身上成块的肌肉十分明显,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肩上,看起来不像是个种植仙草的,倒是像个打手。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秦啸看见董奇领着他之后觉得惊讶的原因。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糙汉子味道十足的人,他的声音却极为纤细斯文,跟他本身的形象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见众人的反应,辛远更加不自在了,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那个董奇,还有刚才的那个秦啸,他们都长得太好看了,好看的让他有些自惭形秽。

“辛远,以后我们天道宗的仙草就要靠你了。”秦啸只是略一惊讶,他上前一步有些艰难的勾着对方的肩膀拍了拍,“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把大家当成自己人,不要见外。”

董奇既然带辛远回来,那他肯定是有些本事的。秦啸不了解辛远,但是却相信董奇。

辛远低着头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点点头。

虽然还不知道这辛远技术到底如何,但是他们这次的目的也算是间接达到了,秦啸不打算在这里多呆,直接带着人向七星城城主辞行。

“秦公子。”萧禹抱了抱拳十分客气的说道,“你来的刚好,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商量。”

秦啸一怔,随即道:“城主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还真不是件小事,我相信秦公子你一定会有兴趣的。”萧禹意味深长的笑着看了他们身后身材壮硕的辛远一眼。

秦啸有些无奈,辛远到底是七星城的人,萧禹暗示的这么明显,他总要给些面子。

“事情和一个宝藏有关。”萧禹没有隐藏他的兴奋之意,“我刚刚收到消息,很快就要有小秘境开启了,而且这次的地方,就在七星城三百里范围内。”

秦啸有些惊讶。

秘境这一特殊事物在《乾坤志》上面有详细的记载,它分为两种,一种叫做小秘境,限定金丹期以下修为(不包括金丹期)修仙者进入,另一种大秘境,则是要在金丹期以上才能进入。

没有人知道大小秘境形成的具体原因,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是,一旦秘境出世,里面必将会有各种秘宝仙草,每次成功从里面出来的人都是收获颇丰。

秘境在秦啸的眼中就是限时副本,他只听说过,还从没有见过,萧禹这次所说的,他的确是非常有兴趣。

“城主有这样好的门路,到时候秘境开启只管前去夺宝便是了,跟我说是为了什么?”秦啸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样的好事在他看来,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萧禹也不意外,笑着解释道:“秦公子没有去过,想来是不知道,这秘境数百年间出现了不少次,每次都会引来许多境界相当的人前去争夺。若是没有一定的实力还硬要闯,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城主的意思是准备邀我同去?”秦啸问道。

萧禹点头:“正是。小秘境能进入的最高境界就是心动期,我这边有几个人,在加上你这边的,我相信到时候不说其他,起码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秦啸点点头,却不立刻应下来,道:“难道不会有某些宗派利用金丹期压制而不让其他人进入小秘境的情况?”

按理说小秘境既然是那么好的东西,总会引来一些贪心之徒的觊觎才对。

萧禹耐心解释道:“这种情况很久以前还会有,但是近百年来却是没有再出现过,毕竟有金丹期的门派从来都不止一家,而到时两派相争,吃亏的总是他们自己。更何况,小秘境出现后一年之内,大秘境必然也会出现在附近,那些大门派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大秘境上的比较多。”

秦啸不再犹豫:“萧城主诚心相邀,我们当然不会拒绝。若是确定了时间,萧城主尽管让人传信,我们一定准时到达。”

萧禹目的达成,心中大松一口气,看了那大个头辛远一点,不由得笑眯眯得摸了摸自己得小胡子:“这辛远可是跟在聂老头身边最久的人,甚至他还能感知到一点灵气,想来,也会给秦公子带来不小的帮助的。”

秦啸心知对方是在卖好,却是仍旧不得不领情:“如此,我更该多谢萧城主了。”

萧禹明知这一点却仍旧让他们把辛远带走,这个人情,他必须得领了。

“好说好说。”萧禹笑道。

几人离开了七星城,各自施展出法器灵器准备往回赶。

看了站在原地有些怔楞的辛远,秦啸对着对方伸出了手:“上来吧,我载你。”

在场的各位都能用自己的灵器载人,但是其中境界最高的还是秦啸,而且他身为大师兄,门派代理掌门人,总要和未来要照顾他们仙草的人好好联络下感情。

“多谢。”辛远轻轻握了秦啸的手,借力上了灵剑之后很快放开,十分拘谨的不敢和秦啸靠的太近。

“抓稳了。”秦啸看了他一眼,运转心法。

他以为辛远只是不好意思,但是没关系,等到了天上,他再不好意思,也会害怕的抓住自己以保持平衡的。

但是这次秦啸却是想错了。

辛远站在他的身后竟然稳如磐石,而且对于自己站这么高一点也不惊讶,看着周围倒是露出了有些新奇的表情,就好像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样。

秦啸心中好奇,暗中分出一丝魂力探查过去之后,忍不住大吃一惊。

在萧禹说辛远能感知灵力的时候他就有些惊讶。毕竟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是不可能感知到灵力的,若是萧禹真的有灵根,此刻他应该就是一个修仙者而非一个种植仙草的。

他本来只是隐隐有些疑惑,但是看发现辛远的身体状况之后,那一丝疑惑便迅速扩大了。

秦啸是感觉不到灵力的,哪怕是其他修行《天道经》副册的董奇和佟芙儿都能感觉到灵力,他却还是一直只能迷迷糊糊的最多感觉到一股未知的力量。

但是就在刚才,他的魂力靠近辛远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气息,从万里高空下面一直延续到萧禹的身上,那股气息,似乎在一直保护着他。

难道那就是灵力?

如果是真的,那就更奇怪了,若是辛远真的有那么浓厚以至于让他都能感觉到的灵力,那么他如今又怎么会是个普通人?

想不通就直接问,这里没有别人,董奇和江城主他们都离得很远,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仙,仙长也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辛远明显的十分惊讶,还有些欣喜。

“那应该是灵力……”秦啸说道,“你真的没有灵根?”

辛远摇头:“我是真的没有。爷爷一开始听我这么说的时候也很高兴,但是他带着我去给萧城主看过之后,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如果萧禹都那么认为,那应该是没错了。难道是他的感觉出错了?秦啸有些怀疑自己。

“我小时候并不是这样的。”或许是因为秦啸能感觉到他的那股气息,又或许是因为秦啸的气质让他觉得很喜欢,辛远没什么犹豫的就说出了自己一直想对别人说的话,“我并不是怪物。”

秦啸惊讶:“你怎么会是怪物?”

辛远摇头:“我小时候长得跟其他人一样,但是有一天,我就开始很明显的开始长高,变得很壮,皮肤也很黑,力气也越来越大,聂爷爷知道以后,就不让我做活,也不让我晒太阳,但这种变化却一直没有停止,直到我长成了现在这样。”

原本跟别人一样的他,忽然变化的那么大,这让原本就内向的辛远受到了惊吓,他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不爱和别人交流。

而园子里的人,也从一开始的奇怪,担心,到后来的疏远,嘲笑,这让聂老头也十分担心不已。

所以,在董奇打起他园中童子主意的那一瞬间,聂老头就做出了要让他换一个环境的决定。

对方都是修仙者,总不至于想他院子里那些孩子一样,大惊小怪,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对于辛远的症状,秦啸有些好奇,他看出了对方的自卑,便安慰道:“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你长得这么高大健壮,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保护别人啊。只不过是黑了些高了些壮了些力气大了些,这有什么不好?许多人想要变成你这样都来不及呢。”

这句话秦啸说的是大实话。

在一般人的眼里,辛远绝对是个习武的好料子。若是某些武痴能得到他那些能力,想来他们也是不会介意变成他的模样的。

更何况,辛远其实长得很是周正,若不是太黑,也绝对是个美男子了。

额,当然,是个偏于壮硕的美男子。

——卷二·沧溟城记事·完——

卷三:小秘境风波

第43章:小秘境

几人很快就回到了天道宗的门派驻地,秦啸先带着辛远去看了灵田,又让他和大家熟悉了一下。

秦啸在征求了辛远的同意之后,将他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一遍。

董奇有些好奇的伸过手一探,有些疑惑:“我没发现有灵力啊?”

秦啸一怔,魂力稍一试探,便感觉到了强大的气息。跟在天上的时候不同,现在那些气息更加气势磅礴了些。

太古怪。

秦啸心知如果真想弄清楚辛远的情况,系统一定能给予很大的帮助,但是前提就是,他要把对方收入门下。

想到这一点,秦啸不由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他对辛远很有好感,但是毕竟对方不过是初来乍到,他不可能一点防备之心也无。

秦啸想着,若是对方日后也觉得这里不错,自愿留下的话,到时候再收对方进入天道宗也是不迟。

他并不知道,将来自己会为此时的决定而感到十分后悔。

辛远对于种植仙草的确很有一手,灵种到了他手里不过半个月,就大部分已经发芽了。而且他对于种植十分有兴趣,几乎整天泡在灵田之内。

“师兄。”趁着快吃饭,佟芙儿悄悄靠近了秦啸。

“怎么了?”秦啸问道。

“我今天听说,小远那边有更好的方法可以种植仙草呢。”佟芙儿目光游移。

秦啸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耐心问道:“那是什么方法?”

“是灵石,说是只要一些下品灵石就够了,他好像能布些帮助生长的阵法之类的。”佟芙儿对于阵法也是知之甚少,说的很是含糊。

“我知道了。”秦啸点头,看着佟芙儿心满意足的离开背影觉得有些意外。

其实佟芙儿不是第一个来说这件事了,刚才董奇就悄悄的来过,不过他只是说想要些灵石,具体做什么却是没说。

但是现在看来,那一百块下品灵石,多半还是为了辛远要的了。

当初知道辛远真实年龄不过十四岁的时候,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因为他看起来起码有二十岁不止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都有一段不怎么愉快的过去的原因,董奇和辛远走的很近。就连佟芙儿,这个看似温和其实不是那么好接近的女孩子,对于辛远也是十分照顾。

两人先后来当说客,不由得让秦啸认真的反省了一下自己。他就那么像个守财奴或者是很不近人情的嘛?

他以为辛远会亲口跟他要呢……秦啸有些小忧郁。

“秦大哥,我想要些灵石。”刚吃完饭的,秦啸还在想怎么开口问他的需求,辛远就自己先开口了。

“董二哥说要给我灵石,佟姐姐也说要帮我弄,但是我觉得,我是帮秦大哥你种的仙草,这些应该找秦大哥你要。”辛远顶着一张十分憨厚的脸诚恳无比的说道。

秦啸心中一乐,大手一挥,便拨了五百下品灵石。

“够了吗?”他特意看了董奇和佟芙儿一眼,不出意外的,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直视他。

“够了够了。”辛远只管点头。

“这五百灵石县放在董奇那里,你有需要就找他拿就行。”秦啸递了一个只装了五百下品灵石的空间戒指过去,看着辛远单纯点头的模样,忽然心中一动,转而将戒指递给了他。

这戒指还是从五陵教老祖陌风那里顺来的,并没有精神印记。

“你试试看,能不能看见里面的东西?”秦啸问道。

辛远有些疑惑的接过了戒指却没有多问,努力的盯着戒指看,半响,有些遗憾的摇头,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忍不住“咦”了一声。

“成功了?”秦啸有些惊讶。

“我看见一堆灵石了。”辛远也有些激动。

他不是第一次见灵石,以前在聂老头那边他也接手过不少灵石用来培养仙草,但是这和他自己从一个法器中看见灵石可是两回事。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神奇的小东西是只有那些长得好看,又法力无边的仙人才能用的。

但是,刚才,他似乎,也能用了?

辛远又惊又喜。

“原来你真的有灵力!”董奇有些激动的说道,“那你不是也能修炼?”

此时的董奇似乎完全忘记了辛远没有灵根的事情。

秦啸也是奇怪,他有心让辛远试试看能不能修炼江城主的那种功法,但是鉴于一般人的功法都是不外传的,他也不好开口。

但是这时佟芙儿说话了:“我等下就去找义父,让他教教小远。要是小远也能修炼就好了。”

秦啸眨眼,好吧,其实有的是人替辛远操心。

不知道为什么,秦啸也觉得,辛远对于别人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秦啸本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就把辛远也收进天道宗,但是还没等到那天,七星城那边就来信了。

几人仔细商量了一下,决定大家一同前去,江城主好歹也是筑基期的人了,又是经过不少事的,有个经验丰富的带着也是好事。

但是众人都去了,总不能把辛远一个人留在这里。倒不是因为别的,他一个普通人,性格又那么内向,若是把他一个人留下,难免他心里会有些想法。

“师兄你放心,我会照顾小远的。”董奇自告奋勇的说道。

“我担心的是,小远他不是真正的修仙者,能不进进得去有境界限制的小秘境还真不好说。”秦啸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担心这一点。

“不如到时候试试好了。”江城子说道,“反正我们也是要跟七星城的萧城主先汇合的,若是不行,到时候就让小远先回七星城,有聂师傅照应我们也放心一些。”

“也好。”秦啸点点头,看向辛远,“他们想要你去,可你是怎么想的?你要知道,哪里是很危险的地方,很有可能我们会护不住你。”

虽然他们心动期的境界在小秘境之内应该没有什么对手,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辛远低着头,半响才说了一句:“我想跟着大家。”

秦啸舒了口气,既然他自己都那么说了,那也不用犹豫了。



对于秦晓等人竟然带着辛远来,萧禹是十分惊讶的。

“虽然很少有人会带普通人进去,但的确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确定要带着他?”萧禹问道。

“当然。”秦啸点头,“到时候他的一切问题我们都会负责,不会拖大家的后腿,城主不用担心。”

萧禹摇了摇头:“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带着就是。别人我不敢保证,但小远怎么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会护着他的。”

秦啸点头:“多谢萧城主了。”

他知道萧禹这已经是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换做其他队伍,只怕是怎么也不远带个普通人进那样的好地方的。

小秘境出现的地方和时间并不是固定的,只是有个大概的范围。是以提前半个月内,萧禹和秦啸一行人就不断在奔波。

不过这次他们的运气明显比较好,秘境出现的时候,他们竟然是第一个发现的。

萧禹没有犹豫,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将他和其他人的联络讯号发了出去,对方很快赶来,让秦啸觉得意外的是,来人竟然是甄玉和甄环。

秦啸的变化太大,以至于对方没有能第一眼认出他来,但是秦啸不免有些惊讶于这个世界竟然那么小。

“你也来了?”甄玉看见江城子之后忽然就有些尴尬,他这一辈子丢脸的时候不多,那次的事情他到现在也没忘记。他认不出秦啸,但是却认得出江城子。

“甄前辈。”江城子看了秦啸一眼,见他没有表现身份的欲望,便上前一步打了声招呼。

萧禹一愣,随即笑道:“原来都是认识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小秘境中,能遇到有些交情的组成一队,总是比完全陌生的人组成一队要来的安全的多。

“呵呵。”甄玉笑的依然有些尴尬。

甄环有些看不过眼她这位师兄的表现,便上前一步笑着问道:“不知道这几位是……”

她对于江城子自然是认识的,但是对其他人,总还要先相互认识一下才好合作。

“这些都是江城主的朋友,虽然年龄上算是晚辈,但是修为都很是不凡。”萧禹笑的一团和气。

“不要叫我的名字,也不要叫我的姓,叫我师兄就行。”秦啸悄悄向在场众人传音说道。

他并不想暴露身份,毕竟他忽然变化那么大,总是有些人会怀疑的。甄玉和甄环都是聪明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拨人互相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们还不进去?”见秦啸明显的是想要隐瞒什么,他们这波里修为第二的董奇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

“还有人没到。”萧禹说道,笑容一盛,“来了。”

第44章:重逢

秦啸看清来人之后,不由眼神一凝。他悄悄退后半步,隐在江城子身后。

萧禹不曾察觉,笑着上前一步迎了过去,拱了拱手:“祁公子。”

来人是个一身白衣的男子,他浑身一股凌厉冷漠的气息,神色却十分平静。他的模样,和祁焕之一模一样,但是看气质,倒是和当初要杀死秦啸的那人更像。

就连秦啸一时之间都无法分辨对方到底是谁,所以他才会选择静观其变。

佟芙儿对这人也是熟悉的很,她从看见对方的时候就有些失神,等见萧禹这么叫他,更是震惊,她下意识的向秦啸看过去,却发现对方轻轻地冲着自己摇头。

佟芙儿低下头来,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垂下眼神,默不作声的看着脚下。

但是这时候,江城子却是忍不住了。

在他的眼里,对方就是祁焕之,而祁焕之就是那个要杀死秦啸的人,他如今出现在这里,显然是要与自己等人同行。

秦啸对于沧溟城有再造之恩,对于江城子来说,也就是等同于对他的再造之恩,他无论如何不愿与此人同行。但是他生气归生气,但是好歹还急着秦啸先前的嘱咐,没有立刻发作。

但是萧禹又岂会注意不到他那奇怪的脸色,他微微一顿,说道:“江城主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对面那人原本是匆匆而来,并没有注意到后面还有哪些人,他听到萧禹这句话,神色巨震,也看了过来。

“我跟这位仙长,倒还真有些渊源。”对于背叛了自己好友的人,江城子一向是看不上的,他的口气也说不上多好。

对方却是忽然没有理会,反而急匆匆对着萧禹道:“我们还是先进入小秘境吧。”

萧禹一愣:“你的人不是还没到齐?”

“事情有变,不等他们了。”对方低声说道,手中结印,也不等其他人反应便直接带着众人从小秘境入口直接进入了。

“祁公子何须如此着急?”萧禹站定之后有些气急的说道。

一群人若是想要一同进入小秘境必须要使用秘法,然而一般人通常是有两到三人同时结印,这样会大大节省所耗费的灵力。但是对方一个人带了他们一行九人一同进入,他耗费的灵力势必会多了很多,这样对于他本人的实力无疑是会大幅度的削弱。

这是萧禹所不愿意见到的。

但是对方却管不了那么多,他直接冲到还有些没适应过来的江城子的面前,连声问道:“师兄呢?我师兄在哪里,他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江城子一直防备着他,此刻不禁冷笑:“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没有杀死秦公子,所以还想再来一次?”

祁焕之动作一顿,沉默片刻:“你说,我杀了师兄?”

“这是芙儿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江城子不屑的说道,“你对秦公子就算有什么不满,那一穿心剑下去也该了结了,如今你还要找他做什么?”

“穿心剑……”祁焕之心中一痛,没有说话,只是半摇着头,他抬头看向佟芙儿,却发现对方果然是一脸防备的表情。

不该是这样的,祁焕之心中发凉,他的眼神扫过秦啸,不由一顿。

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秦啸暗暗屏住呼吸不去看对方的眼神,自己变化那么大,他没道理会认得出来才对。

祁焕之不知是发呆还是其他,过了半响才收回目光,他的脸色恢复了平静,目光沉静,缓缓说道:“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我没有杀师兄。就算我杀死自己,也不会对师兄下手。”

江城子闻言也有些犹疑,他刚才的反应实在也不像是个杀人凶手,但是佟芙儿亲眼所见也应该不会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秦啸没有说话,江城子便也不再提要跟对方拆伙的话。

两边人沉默下来,萧禹却是松了口气,一边是实实在在的在小秘境中的助力,一边的背景不可小觑,他哪边都不想失去。

甄玉甄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好奇和疑惑。几年前他们见到秦啸和祁焕之的时候,两人还是很要好的样子,可是在什么时候,他们竟然反目成仇了?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众人按捺下各自的心思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他们进入的地方是一片密林,大树参天,林间各种枝蔓环结,偶尔有一丝阳光从头顶的枝冠渗入。

“好像有点奇怪。”甄环首先说道。

祁焕之抬头看了一眼,脚步一错,故意落后一步,走在江城子的身后,淡然道:“太安静了。”

秦啸看着他靠近自己这边心中警铃大作,明明知道江城子对他很有意见他还往这边靠,该不会是真发现了什么吧。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走远点,却见身侧一片阴影,竟是辛远从后方走到他的身边,隔开了他和祁焕之。

有些惊讶的看着辛远单纯的目光,秦啸心中一软。

他完全没有做好要在这里遇见祁焕之的准备,而且真等见到了对方,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有些害怕他的。

或许其实不是害怕他,而是害怕当初要杀自己的那个人,但是两人相似的容貌,还是让他选择了隐瞒而不是相认。

秦啸一直认为自己不介意祁焕之的离开,但是直到真见到了,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的小心眼。

既然对方都能来到离沧溟城那么近的小秘境,为何之前连讯息也不肯给他一个,分明是想故意要断了联系。

那他还对江城主那么惺惺作态做什么?秦啸心中十分气恼,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气恼着什么。

都已经到了那么厉害的祁家了,居然还叫他师兄……什么师兄,只是叫着好听罢了,他根本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说走就走,说出现就出现……

一直低着头在心里抱怨的秦啸并没有发现祁焕之看向这边深思的眼神。

密林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很久。

“啊!”甄环惊叫一声,身边铃铛轻响。甄玉眼疾手快的折扇凭空一刺,一个灰色的身影便浮现出来,很快化为一道灰影没入了丛林之中。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甄环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

若不是她的法器是以防护力为主的纯星铃,只怕少不得要吃点亏。

“是个什么动物。”甄玉的面色也有些凝重。

“小心。”萧禹谨慎的说道,“这密林算是小秘境中三大最危险地带其中之一,我们必须要先穿过这里,才有可能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现在我们进来的早,占了先机,若是再等一会儿有其他人进来了,危险只会更多。”

甄环甄玉齐齐点头,他们这些人里面,真正对于小秘境有经验的其实只有萧禹一人,因此对于他的经验之谈,几人都是言听计从。

祁焕之倒是还没把这些危险放在眼里,眼看着那个大个子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他也没有强求。若是做的太刻意了,倒容易被人看出来。

他身形一顿,悄悄的走到了队伍的另一边。

“你做什么?”佟芙儿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靠近,低声警告。

“有件事情想要问佟姑娘。”祁焕之坦然的问道,他对刚才江城子说的话充满了疑问,“你确定,当初是看见我杀了师兄?”

佟芙儿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最后却还是点了点头。

“师兄他现在怎么样了?”祁焕之有苦难言,心知此刻辩解也是无用,便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佟芙儿眨眨眼睛:“他一直昏睡着。”

“昏睡?多久?很严重吗?”祁焕之急忙追问。

佟芙儿沉着脸:“当然严重。”

说完这一句,她忽然有些烦躁:“我不想跟你说话,你离我远些。”

一想到对方就是害的她师兄那么痛苦还昏睡那么多年的罪魁祸首,佟芙儿就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而且她更加无法理解的是,他怎么能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走过来问自己?

明明当初他们的感情还那么好,明明他们也是同门师兄弟。在祁焕之的眼里,同门的情谊就一点也没有分量吗?

祁焕之看着她明显有些厌烦的神色,便沉默的跟在一边,没有说话。

秦啸倒是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他本来还担心佟芙儿会不会说漏嘴,但是看她那么明显的对祁焕之的反抗,他倒是忍不住有些想笑。

他是比谁都清楚,当初对他下手的那个人并不是祁焕之。但是现在情况变成这样,他却一点也不想解释。

自己心情憋屈郁闷了那么久,祁焕之总不能说自己是一点责任也没有吧。

再说了,自己惹来那杀身之祸,肯定和他是脱不了关系的。如今他又出现在自己身边,那个要杀自己的人,还会不会出现呢?秦啸有些出神。

第45章:缠斗

萧禹一行人的运气还算不错,一路上虽然遇见了些小麻烦,但是好在他们实力不错,所以倒也是有惊无险的到了一块暂时安全的空地上。

“先修整一下,恢复一下灵力。”萧禹放下手中的剑,也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虽然都只是些小打小闹,但是他们却必须要时刻保持精神紧绷的状态,一路走下来,灵力倒还好说,众人的精神倒是都有些撑不住了。

秦啸有些奇怪的打量了大家一眼,一行人中,萧禹或许是比较有经验,所以疲惫程度到还好。甄环甄玉和董奇稍有疲惫,江城子和佟芙儿更甚。

但是祁焕之和辛远,却都是精神十足,和刚进入小秘境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

好吧,先假设祁焕之现在变得很厉害,所以他能面不改色,那辛远呢?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啊!

“小远你精神好像不错?”萧禹也发现了这一点,有些意外的说道。

辛远对萧禹突然而来的一句话感到有些茫然,他挠了挠头:“我精神一直很好。”

这是实话,以前他有时候还会觉得有些疲惫,但是自从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之后,他就好像再也没有觉得累过了。

萧禹有些默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辛远精神那么好,多半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的危险,而且他一直被别人保护着。无知者无畏,所以他才能那么轻松。

几人坐在地上,都在闭目养神,大概是因为刚才太过疲惫,所以几人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小心。”祁焕之的声音有些飘渺的从远方传来,秦啸一个激灵,抬起了头。

“什么情况?”被惊吓的显然不是秦啸一人,董奇还有些发懵的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但是他也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变了脸色。

“我们都是修行之人,刚才虽然危险了些,但是哪里至于到了我们都要昏睡过去的地步,这个地方一定有古怪。”萧禹也是刚才昏睡大军的一员,惊醒过来之后,他的表情十分凝重。

总觉得,这次的小秘境比起之前来都要更加复杂困难许多,从刚才进来以后,好像就有哪里不太对劲。

“纯星铃这次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甄环的神色也不是很好。

她的纯星铃并不是普通的法器,而是十分接近灵器的极品法器,它没有太多的攻击能力,反倒是预知危险的能力一流。

这是她的师傅在她出来之前特意给她的,为的就是能给她危险提个醒。

但是没想到,才进来没有多久,就遇到了连纯星铃都不能识破的危险。

“这是精神攻击,也不是针对你一人的,纯星铃没有发现也不奇怪。”甄玉说道。

秦啸,作为一个战斗经验甚至比董奇都要少的人,他只能默默的听着吸收经验。

“师兄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董奇凑到秦啸身边小声说道。

秦啸哑然:“先保护辛远,我有自保之力。”

这句话倒不是他随便说说而已,毕竟在场众人,底气最足的可能就是他了。

秦啸话音未落,甄环的纯星铃就是一阵乱响,萧禹大喝一声:“防守!”

关于防守,萧禹早在之前就已经交代过了,众人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而辛远则是被围在中央。

“妖兽!”祁焕之眼神一凝,盯着不远处的草丛。

这些年,祁焕之跟妖兽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跟人在一起都要多,他对妖兽的气息已经十分敏感,尽管对方还没有露出身形,他却已经做出了判断。

“竟然是妖兽?”萧禹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妖兽在小秘境中不是没有,但是却很少,而且但凡有妖兽的地方,必然是有些好东西被守护着的。

他简直不知道该感叹他们的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不过等到那只妖兽露出身形的时候,萧禹忽然确定了,他们只是单纯的运气太差而已。

运气太差所以一进来就到了危险的密林,运气太差所以遇见一只妖兽,也是一看就很恐怖的类型……

“师兄,好大一条蛇……”沉默了半响,甄环忍不住有些嫌恶的说道。

他们遇见的妖兽是一条足有十三四米长的巨蛇,它双眸漆黑,吐着长长的蛇信。而它身下经过的草地和被口水滴到的地方,都是一阵“嘶嘶”燃烧的声响,显然这蛇的身上肉体都是含有剧毒的。

“萧城主,我们该是打还是……”甄玉没有回答甄环,反而是面色凝重的问道。

萧禹咬咬牙,道:“打!”

他无比的确定,这条蛇的身后一定有什么好东西,否则这样体型巨大的妖兽一般是不会主动离开自己的洞穴的。趁着这次来得早,还没有人其他人发现这个地方,现在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师妹,照顾辛远。”秦啸唤出云霄剑,准备随时出手。

最先出手的是萧禹,他控制着自己的法器直冲巨蛇的眼睛而去,而那巨蛇不知道是反应太迟钝还是怎样,竟然纹丝不动。

“好!”甄玉忍不住赞道,如果这一击中了,这大蛇的战斗力必然会损失许多。他没有犹豫,紧跟其后,折扇一挥,一道无形的灵力也直射巨蛇的另一只眼。

“不好!”眼看着萧禹的长剑刺中巨蛇的眼睛,但是他却如受重击的倒退一步,“巨蛇的眼睛不怕攻击,而且有毒!”

他的法器跟随他多年,早已心神相同,一碰触到巨蛇,萧禹就感觉到不对。若是刺不中蛇眼也就罢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那巨蛇的眼睛竟然也是有毒的。而那蛇毒,一瞬间就腐蚀了一小块的剑尖。

果不其然,甄玉的那道攻击也没有对巨蛇造成任何伤害。

此刻大蛇却忽然动了,它蛇身不动,却危险的动了动整个大脑袋,一晃一晃的,似乎十分得意。

“这蛇已初通人性,要多加小心。”祁焕之凝声说道,“灵器以下的武器就不要轻易出手了。”

这句话之后,甄环便收回武器,做出防守之势,而甄玉却是犹豫一下,站在了原地。

祁焕之没有再看其他人,他手腕一扭,手中长剑便已然是换了一把,没有任何犹豫的,他率先冲了上去。

秦啸挑挑眉,他说之前怎么没看见自己送他的那把极影剑,原来是收了起来。他手执云霄,也是身形变换,跟了过去。

原本的秦啸从来都是远程操纵灵器作战,但是那样做,应变之力是远不及近身作战,眼下这个情况,虽然危险,却也是锻炼自己的最好时刻。

他不可能永远依靠灵剑,永远躲在灵剑的后面。

祁焕之没有选择攻击巨蛇的眼睛,他身形不断上跃,目标显然是对方的脑袋顶上。

秦啸心知刚才萧禹和现在祁焕之的目的都是为了要找到巨蛇的命门,想要速战速决。他眼神一凝,趁着祁焕之吸引了巨蛇的注意力,便往巨蛇的视觉盲点飞奔而去。

蛇打七寸,这巨蛇是大了些,但是大概的位置,他还是能找到的。

巨蛇看似对于祁焕之十分忌惮,它的大脑袋不断的左闪右躲,时不时的喷射出一道毒液。但是祁焕之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他竟是在空中硬生生的变换身形,躲过攻击。

没有到元婴期的修仙者是不能长时间凭空飞起的,最多也就只能支撑一小会儿,祁焕之此刻要将灵剑当做武器,自然是要靠自己的实力支撑。而他能够坚持到现在,显然已经是超常发挥,众人已经都看得出来,他应该快要后继无力了。

若是不能在安全落地之间尽快返回,显然他会落入下风。

“祁公子快回来!”眼看着祁焕之的动作不断变慢,萧禹忍不住喊道。

但是祁焕之仍旧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他仍旧坚持着不断靠近巨蛇。眼看着他就要支撑不住,巨蛇大脑袋然后往回一收,停顿半秒,然后狠狠的抽了过来。

祁焕之眼神微凝,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在蛇头到达了他跟前的一瞬间,他立刻调整姿势,手执极影狠狠的往巨蛇眉心插去。

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他用魂力包裹的灵剑,竟然也是没有插入蛇头分毫。

祁焕之暗呼不好,正要赶快离开,却见下面一声惊叫,他一扭头,竟是巨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尾巴抽了过来!

没有犹豫,祁焕之翻转手腕,极影剑身一拍蛇头,借着反弹之力想要离开巨蛇周围,但是巨蛇岂能善罢甘休,它尾巴一转,就调整好了方向挡住他的退路,同时口中数道毒液一同喷射而出!

此刻的祁焕之处于半空之中,他若是用灵剑再次借反弹之力强行避开蛇尾,势必要被毒液溅到,若是他要用灵剑挡去毒液,那么他自身又会被蛇尾扫到!

这妖物竟然聪明到这般地步,果然和祁家豢养的那些妖兽有着天壤之别!

祁焕之正在犹豫,却听下面一声大喊:“别抵挡!直接掉下来!”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蛇尾和毒液夹击,祁焕之也没有时间犹豫了,他浑身魂力一松,直直的跌落下去。

巨蛇身形一顿,随即蛇尾紧跟其后。此刻祁焕之没有任何魂力支撑自己,又处在下方,妖蛇若是得手,势必会对他造成致命的损伤!

第46章:致命一击

刚才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董奇。

他当然不是随便乱喊,看起来师兄和这个人显然是认识的,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作为同伴,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死在自己面前——更何况,他还有施予援手的能力。

董奇猛冲过去,身形一跃,在半空中一甩长鞭,鞭尾疾射而去,在蛇尾攻击之前抢险圈住祁焕之,将对方给拉了回来。

祁焕之还未落地,便听见一声巨响,他一扭头,只见那蛇尾竟是生生的将平底砸出了一个巨坑。若是他刚才没有被拉回来……

“多谢。”祁焕之真心实意的道谢。

董奇眉头一挑,本来就很有些勾人的长相此刻更加让人移不开目光,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祁焕之,却没有说话。

巨蛇身形巨大,动作难免就迟钝了些,而董奇轻身上阵,长鞭又十分灵巧,这也是他能够及时救回祁焕之的原因。

但是这在其他人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本来董奇长得就好看,看起来年纪又小,虽然他境界在那里放着,但是众人对他难免还是有些轻视。

直到刚才,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向祁焕之发出了指令,又在最适合的时机将祁焕之救出,这不可能只是凑巧而已。

甄玉和甄环对视一眼,他们的目光都有些变化。对于有实力的人,人们总是十分看重的。

“不找出这蛇的弱点,只怕不好对付。”甄玉迅速的摇了两下扇子,显然是有些急躁了。

最明显的两个地方都不是弱点,甚至还被巨蛇强化过了,他们这场仗,难打了。

甄玉话音还未落,巨蛇就忽然惨叫一声,整个蛇身都绷直了,然后就好像一个被人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忽然瘫倒了下来,不断的抽搐着。

“师兄!”董奇意识到什么,不由惊叫一声,急忙冲了过去。

刚才秦啸就在蛇身之上,这巨蛇浑身都是粘液,若是倒下来砸到了他,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董奇一直冲到了蛇身跟前,却一直没有看见秦啸,他有些怔楞站在原地:“师兄?”

“小兄弟快回来!”眼看着大蛇不断扭曲身形到处乱砸,萧禹不禁也冲过去想要拉回董奇。

秦啸如今如何尚且未知,如果连董奇都因此而受伤,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被惊住的不止是董奇一个,江城子和佟芙儿都有些怔楞,辛远皱皱眉头,也想要走过去。

“不行。”佟芙儿拉立刻回过神来拉住了他,“那巨蛇尚在发疯,你去了会受伤的。”

不是时候佟芙儿不愿意去救秦啸,而是她还记得,秦啸在离开之前是叫她照顾好辛远的。而且,她总觉得秦啸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都能让巨蛇痛苦成这个样子了,肯定不会有事的。再说,他之前受了那么样的伤都还能活着,这么点小问题怎么会难得倒他!

佟芙儿的理智不断的这么想着,却始终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祁焕之是反应最快的,他在萧禹还在拉住董奇的时候就已经蹿了出去,没入巨蛇身边足有一人高的草丛中,不见了身影。

“咦?你们怎么了?”董奇有些灰头土脸的,身上还披着一团有些焦黑的白色物体从另一边钻了出来,有些奇怪怎么大家都愣在原地。

“师兄!”佟芙儿立刻放下心来,自己也没察觉的松了一口气。

董奇眨眨眼睛,又看看大蛇,一溜烟的跑了回来,亲昵的凑了过去:“师兄真厉害,一下子就杀死大蛇了。”

对于董奇的表扬秦啸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是借助了另一样灵器才能跑的如此之快的,但是饶是如此,他却还没能够完全避免巨蛇的毒液,好在他动作快,直接拿出了当初银翾羽毛做的羽绒被——他其实第一下拿的是大氅,无奈太小,遮不住,所以只能拿出被子来。

“那个……”萧禹看着江城子一伙人绝口不提祁焕之,忽然发现自己的嘴巴有些干涩,“刚才祁公子跑大蛇那里找你去了。”

秦啸转头看他,有些傻眼。

还没等秦啸做出不断相互救援的蠢事,祁焕之就自己出来了。看见秦啸的时候,他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在再多看了一眼之后,他就有些似笑非笑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秦啸眼神微转,他刚才已经把羽绒被子都收起来了,应该没有露出破绽啊。

祁焕之向秦啸走了过来,然后穿过了他的身边,直接往他身后走去。秦啸正要松一口气,却见祁焕之慢悠悠的从地上捡起一根本来纯白无比但是如今却已经有点发黑的羽毛。

“这是什么?”祁焕之紧紧的盯着秦啸。

“……”秦啸眨眨眼睛,保持面无表情,一个字也不说。

祁焕之也不继续追问,只是将那根羽毛直接收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就假装没事人一样的走到了萧禹的身边。

装,真装。秦啸忍不住吐槽,明明有空间戒指还把东西放身上。他可是都看见了,之前明明被卖掉了的那个戒指如今已经又在了他的手上。

不过,他应该没有认出来自己吧?秦啸有些心虚的想。

此时的大蛇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它还没死,但是却也动弹不得,只是偶尔的才蠕动一下表示下它还活着。

虽然看着它的外形很恶心,但是秦啸看着它如此挣扎的模样,却也心里有点难受,还不待他说些什么,祁焕之直接走了过去,再秦啸之前制造出的伤口上又刺了一剑。

那巨蛇颤动了一下,彻底停止了挣扎。

在场的不只是秦啸,大家都有些松了一口气。

萧禹见状不由的苦笑着摇摇头,果然都还是些孩子,看着这只主动偷袭他们的妖兽都会心有不忍。

不过,这些终究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成长的,所以这一点萧禹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他们心软是他们的事,萧禹也没打算因此放过这条大蛇。

“这大蛇身上有不少好东西,你们有需要吗?”萧禹这话一出,不出意外的看见秦啸佟芙儿董奇几个年轻人脸上都露出了排斥。

江城子有些跃跃欲试,祁焕之一脸无表情,恩,辛远,看不太出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甄玉甄环倒是一脸的兴奋。

“皮和内核给他。”祁焕之扬了扬脑袋指着秦啸。

这话一出,双甄便有些丧气,妖兽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两个,他们也很有兴趣,但是无奈,刚才出力最多的是秦啸和祁焕之二人,理应由他们先挑选。

秦啸不明白为什么最后落了好处的是他,但是他当然也不至于去拒绝。

妖兽的内核一向值钱,而秦啸之前才花了不少出去,总要赚点回来,而且他的羽绒被可是都为此毁了,总不能光做赔本的事情。

至于皮,血淋淋的他还真不太有兴趣。

“若是你不想要,我们愿意用灵石买下。”甄环看着他的神色适时的插话。

秦啸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祁焕之就在一旁凉凉的说道:“这蛇皮若是制成防具,防护能力,应该会很好。”

“不卖谢谢。”秦啸回答的极快。

当初银翾羽毛制成的大氅,祁焕之的评价不过就是还不错。这次说很好的话,那应该是很好吧。

刚才那一战,秦啸深刻的意识到了好装备的重要性。

萧禹见状哈哈一笑:“那我就要了这蛇血了!”

这妖兽看起来修行已久,浑身都是宝物,虽然最值钱的部分被秦啸要走了,但是蛇血却也是炼制丹药或者炼制武器的好材料。

他那法器既然是因这巨蛇而受到损伤,那就用巨蛇的鲜血来炼制好了。

甄玉默默叹了口气,早知道,他就不藏拙了。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谁能想到,这看起来威风无比的巨蛇竟然这么快就被解决了?

想到这里,甄玉忍不住问道:“这位兄弟,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是这巨蛇的要害的?”

秦啸目光真挚:“我只是随便碰碰运气,你们都认为蛇头是那巨蛇的要害,我就换个地方试试好了,若是不成功,也没有什么损失。”

秦啸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好运气,他落到巨蛇身边的时候,正好看见它的腹部隐隐有一块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的紫红色的斑点蜿蜒而上,他也没多想,直接就从发白的腹部侧边刺了下去。

现在想想,若是他直接从背部刺入,估计也是无法成功的。

小秘境中时间宝贵,他们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在切割巨蛇身上,因此在众人同意之后,萧禹将大蛇直接收到了空间戒指之中。

越过巨蛇身后的那片足有一人高的草丛之后,众人眼前都是一亮。

第 47 章

“这应该就是那巨蛇的老窝了。”甄玉有些激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看着里面的灵力波动,肯定是有什么好东西。”

萧禹也有些兴奋,却不忘谨慎:“我们排成一行,我在前,祁公子断后,小心为上。”

经过了刚才那些事情,众人都不敢再小瞧了这片地方,他们小心翼翼的举起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进入了山洞之内。

“好像有一股香味。”甄环首先察觉了异样。

“跟之前闻到的有点像。”佟芙儿仔细分辨了之后也说道。

之前他们被大蛇攻击昏昏欲睡之前,佟芙儿就闻到了这股香气,她当时半梦半醒只以为是甄环那边传过来的,没想到原来竟是这蛇洞里的蹊跷。

蛇洞很长,越往里去众人便觉得炎热非常,加上越来越浓郁的香气,众人都有些不适应。

“这香气有问题。”江城子低声说道,“若是时间久了可能会出意外。”

萧禹赞同的点点头,现在他们虽然都在用灵力防备着,但是却不能保证完全没事。而且他们还有一个辛远,虽然秦啸等人还有余力照顾他,但是到了后面就说不准了。

“小远有什么不舒服的吗?”秦啸走在辛远身边小声问道。

他用魂力同时包围着自己和辛远的口鼻,但是却还是闻得见香味,自己倒也罢了,就是辛远到底是个普通人,他有些放心不下。

辛远默默的摇摇头,额头上渗出汗珠,却一言不发。

“不如把他先留在山洞外面?省的里面有什么情况不好应付?”甄环看了他一眼说道。

“不必。”秦啸下意识的拒绝的对方的提议。小秘境地方危机四伏,把辛远一个人留在外面他才更不放心。要是再有个什么别的妖兽,小远一个人怎么可能应付的来。

“我没事的。”辛远宽大的手掌轻轻拽了拽秦啸的衣袖,有些歉疚的说道,显然是认为自己拖累了众人。

一看他的表情,秦啸就觉得心里又软了几分:“恩,不要害怕,有不舒服的就告诉我。”

看见秦啸对辛远那么关心的模样,祁焕之忽然觉得有些别扭,他冷冷道:“这香气最多是制幻,没了巨蛇的指挥,对我们并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顶多是让普通人觉得头晕眼花耳鸣想吐而已,性命之忧肯定是没有的。

有些意外于祁焕之的插话,秦啸并没有说什么。

他们往前又走了几十米,热度越来越高,秦啸几人都有些接受不来了。就在这时,萧禹忽然一声惊呼,队伍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秦啸抬头望去,也是有些惊讶。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火红的土地,秦啸甚至看得到点点的火苗从地下的裂缝中不断喷出,而在这些土地之上,生长着许多同样鲜红欲滴的仙草。

任谁都知道,能在这样的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植物绝对不是凡品。而现在的问题就是,要怎么分。

巨蛇的瓜分已经在外面解决过了,这里面的东西人人都有份,但是具体要怎么挑选,由谁先挑,就是一个问题了。

“这里大概有十五株仙草。”萧禹数了数说道,“属性未知。”

他们一共九个人,秦啸一波的人最多。

“你们一人两颗,你们先选,剩下的是我们的,这样可以吗?”秦啸想了想问道。

他倒不是多在意这些仙草,但是却也不能一点不要,否则的话如果后面再出现了什么,对方很可能也会认为自己这边不需要了。而且修仙者除非是术业专攻,否则对于仙草的辨别能力都不是很高,就算他们最后摘取,也未必没有好东西。

萧禹没有异议,甄玉甄环两人加在一起能有四颗,已经很多了,他们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我的也给江城主吧。”祁焕之开口说道,“反正对我也没有什么用。”

没有什么用你倒是给我啊。萧禹忍不住腹诽,明明是他叫来的人,结果怎么祁焕之一直帮着别人呢?就算你们有交情,也不要把我当做不存在一样啊。

秦啸默默的转头,心说你要给江城主我不管,但是你能不看着我说这句话么?

先挑选的是萧禹,毕竟是他先来的,他之后就是甄玉甄环。祁焕之没动,剩下的九株,就全是秦啸他们的了。

辛远犹豫了一下,弯下腰来在秦啸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秦啸有些意外,但他还是点点头。

萧禹几人看着秦啸灵剑一挥,竟然连仙草带土地的挖了一大块收到了空间戒指中,都是目瞪口呆。

“小兄弟这是……”萧禹觉得嘴里有些发干。

他们为了方便,都是将仙草连根从土中挖出来,然后放玉盒之中的,这样才不会损失仙草的灵气。一般的修仙者也都是这么做的。

相比较而言,秦啸的方法真是相当粗暴,且直接有效了。

众人心里都是有些后悔,根离了土的效果,肯定不如还埋在土里的。

萧禹更是感慨,小远这孩子,才去了沧溟城几个月,就学会吃独食了,竟然也不提醒他一声。

秦啸没有解释,他也看出来对方多半认为自己是为了更好的保存这些仙草才这么做的。

这话没错,但也没有全对。

刚才小远要的,可不止是这些仙草和泥土而已,他特别强调的,是那些长在土地上很不起眼的褐色草皮。若是不仔细看,多半会把它们看成泥土。

“我们现在是离开小秘境还是在在里面多待一会儿?”江城子问道。

萧禹想了想:“我们虽然已经有了收获,但若是现在就出去,肯定会引来不少人的注意。还是在小秘境中多呆一阵子,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再一起出去。”

“还有一点,到了后面,黑吃黑的会越来越多,我建议大家将东西分开来放,不要都放到一个空间戒指里。最好再多准备一个装着没什么重要东西的戒指,以备不时之需。”萧禹的手上就带着一个戒指,看起来有些年份,但是他却很少用。

“多谢城主。”甄玉甄环真心实意的道谢。

这都是经验之谈,他们要好好地记着。

萧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些人他都是打算长期来往的,自然要多多交好。他刻意在众人得到东西之后说,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够领情。

当然,也是给秦啸等人做个好榜样。

对于这一点,辛远茫然无知,毕竟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先前萧禹他们拿的又不是将来归自己管的仙草,他当然不会多在意。

拿走了所有仙草之后,山洞里的热气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炎热起来,众人匆匆出了山洞。

离开蛇洞之后再往前走,前面就不是之前的密林了,反倒是一座座不算太高的小山。

“像是这种山上好东西也会有不少,通常是在山洞之中或者悬崖峭壁之上。当然,这里的人也不会少,而且,更容易出现黑吃黑的情况。”萧禹继续介绍着。

“那边好像有人。”董奇眯了眯眼睛,望着不远处的某个方向,“打起来了。”

萧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随即一怔:“小秘境才开了多久,竟然就已经出现两派相争的情况了。看来这次比以前都要激烈很多,大家要小心。”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萧禹其实没有太担心。他们这一拨人九个虽然不算多,但是却有六个都是心动期,实力不容小觑。一般想要黑吃黑的那些人,并不会先盯上自己这样的队伍。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董奇!”简昱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见附近忽然出现一批人本来就是有些警觉,待到看清其中的人之后,更是变了脸色。

董奇也是有些无语,这冤家路窄,竟然窄到了一个小秘境之内了。

“认识的?”萧禹看着情形不对便问道,是敌是友总要做个准备。

“认识。”董奇和祁焕之异口同声的回答。

秦啸看向祁焕之,不应该啊,他什么时候认识五陵教的人了。

“另一波人是雷火剑宗的。”祁焕之淡淡说道。

秦啸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想起来,雷火剑宗是当初驱逐了祁焕之的门派。

说起来,竟然过了那么久了?他竟然都快要不记得这件事了。

“我们还是先离开吧。”秦啸眼睛一亮,立刻说道,“让他们打他们的去。”

然后等差不多的时候再回来,上演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什么的。

“额?”萧禹有些犹豫的看着祁焕之,“我们不需要去帮忙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秦啸眼睛微睁,目光有些吃顿的看向其他地方。他怎么又露了馅呢?

他是知道祁焕之和雷火剑宗的恩怨的,所以才会提议让他们继续打下去。但是刚才祁焕之其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说了认识而已,是旧相识还是仇人,他可是一个字都没说。

自己这么先入为主的认为两边都是仇人,这破绽好像大了些,连萧禹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祁焕之看着秦啸的眼神里隐隐有了些笑意,他说道:“不用,我也跟那边有些恩怨,自然要等他们打完了再去凑热闹。”

秦啸别过头去,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反正,就算被认出来他也不会承认的。

第 48 章

“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现在走还来得及么?”董奇有些迟疑的说道。

“当然来得及。”萧禹反应过来之后便是呵呵一笑,“我们现在就走,走的远远的,也好叫他们放下心来。”

虽然他的想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如果能够顺路捡个便宜,他倒也十分乐意。

只是事情却没他想的那么顺利,不远处正在争斗的那伙人,不知道他们和对方说了什么,竟是齐齐的朝这边冲了过来。

“董奇/祁焕之,你怎么会在这里!”两拨人同时吼道,彼此都是一怔。

吼董奇的是简昱。当初摇光殿发生那样的事情,任谁都猜得到这事跟失踪了的董奇脱不开关系,更何况老祖已经下了死命令,杀了董奇的重重有赏。

但是简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也会出现在这小秘境之中,而且他的周围还有不少修为不低的人。

对面雷火剑宗的杨宁远也是如此,自从他在迷踪林之外几乎要死在那里之后,他对祁焕之就更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在这股恨意之下,又加上师傅穆青用秘药协助,他不断修炼,如今已经是进入了心动期。

他也没想到,在对对面那个五陵教下黑手的时候,竟然会发现祁焕之。若不是刚才在上面看着像他,他也不会让五陵教的人一路跑到这边来。

董奇看着简昱,本是一脸讥讽,但是看了一眼雷火剑宗那些人之后,却是灵光一闪。他表情一变,可怜兮兮的躲在江城子身后道:“师兄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偷偷的跟过来,等我回去了,师兄帮我跟师傅说些好话吧。”

简昱正在奇怪他这是在耍什么花招,却没看见刚才跟他争斗的雷火剑宗的人的神色都有了变化。

“师兄!这群人是不是要抢咱们的东西,师兄别怕,师傅走之前给了我一柄极品法器,看我帮你收拾他们!”董奇不待简昱反应过来,就挥舞着鞭子直接冲向了雷火剑宗的人。

祁焕之反应很快,他手腕一转,一点也不犹豫的就冲着五陵教那边冲了过去。

两边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行径给弄得愣住了,但是想起刚才,他们好像认识对方的样子,便也不再犹豫,迎刃而上。

简昱还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但是见祁焕之已经一剑刺伤了自己的弟子,他也不能站在一边袖手旁观,便只能咬咬牙迎了上去。

两拨加起来足有二三十人的队伍混战起来,还是十分可观的。别说萧禹,就算是江城子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先走。”秦啸传音道,“他们一会儿会跟上来。”

对于董奇如此机智的搅混水,秦啸觉得很意外,却也是十分的喜闻乐见。但是对于祁焕之如此从善如流的打蛇随棍上,他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总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秦啸一边感叹着一边离开了混战圈。

“师兄他能平安出来么?”离开一段距离之后,佟芙儿有些担心的说道。

“放心,他没问题的。”秦啸说道。

这里最高不过是心动期修为,董奇有了灵器,就算不能大杀四方,但好歹也能毫发无伤的离开那里。

至于祁焕之,秦啸就更加不担心了。

果不其然,他们没有等很久,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没吃亏吧。”秦啸问道。

“没有。”祁焕之和董奇齐齐答道,不由得互看一眼,眼里都有些笑意。

显然,两人之间的默契让他们对彼此都有了一份好感。

秦啸并不知道之前董奇从巨蛇口中救下祁焕之的事,他只是觉得这两人好像有点奇怪,但是他也没有多想。

“那我们现在是离开还是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江城子还惦记着要最后补一刀的想法。

“不好。”祁焕之摇了摇头,“他们的实力相差有点大,这会儿没反应过来也就算了,等到他们打完了,肯定会想办法找到我们。”

“是哪边的实力比较强?”董奇有些好奇的问道。

“雷火剑宗那一边。”祁焕之说道,“他们这次来了不少心动期的人,看来也是下了几分功夫的。”

“我看着五陵教那边也来了好几个心动期的。”董奇有几分高兴的说道,“若是借此机会让雷火剑宗将他们一网打尽,对于五陵教肯定也是一个打击。”

刚才来的那几人大部分他都认识,以前在五陵教的时候,他们没少欺负自己,对于他们,董奇自然没有什么心软可言。

秦啸站在一边,觉得有些遗憾。

若是两边实力相当,那两边肯定都会很惨。但若是一方明显高于一方,那局势过不了多久就会呈现一边倒的状态的。

想到这一点,萧禹一行人不由得都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走了大半天,没见有人追过来,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并不害怕打架,但是能不打也是再好不过的。

“先进这个山洞里面吧。”萧禹确认了这个被藤蔓掩盖住的山洞并不是别人布下的陷阱之后,就招呼众人走了进去,“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对于在巨蛇洞里的收获,众人都是十分满意,见又有一个山洞他们也没有什么犹豫的就往里面钻。

“这里不像有什么东西的样子。”山洞里面黑漆漆的,还有一股霉味,甄玉忍不住说道。

“越是这样的地方,说不定越有好东西。”萧禹呵呵一笑,“我以前进小秘境的时候,也认为这样的山洞肯定没有好东西,不过那次我是跟着别人来的,东西不多,我便只能看,却不能拿了。”

“哦 ?那次是出了什么东西?”甄玉有些好奇的问道。

“一套炼丹之术。”萧禹说起来也是有些感慨,“被在场修为最高的一个人给拿走了,就那样,还是有人不服,一直挑战,还死了好几个心动期的修仙者。”

“只是一套炼丹之术,至于这样么?”甄玉有些不解。

萧禹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大门派出身,门派里肯定有各种各样的秘籍法术,见怪不怪了。但是对于散修来说,这些秘籍类的东西都是珍贵无比的,不说若是以后想要开宗立派,这些就是根本,单单只要学会了那一套炼丹之术,对于他自己以后来说,也是受益无穷的。”

“而且,那套炼丹之术,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玄级了。”

“玄级秘籍?”甄环眼睛一亮,“若真是如此,他那一趟可真是没有白来了。”

“谁说不是呢?”萧禹笑着摇头,“不过这样的山洞,我走了没有十次也有八九次,但是出了东西的,也只有那一次。不过就算为了那一次的几率,我们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自己见到的山洞。”

甄玉甄环急忙点头,对这条狭小的山洞也有些期待起来。

秦啸一直在后面默默的听着他们说话,在听到秘籍是开宗立派的根本的时候,不由得心中一动。

他如今也算是开宗立派了,但是这秘籍,却始终只有《天道经》正副册而已,若是此行能够也得到一两本炼丹炼器之术什么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没有发现祁焕之看着他那若有所思的神情。

“噤声。”萧禹脚步一顿,忽然轻声喝道。

众人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隐隐也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怎么好像是往我们这边来的?”董奇小声说道。

祁焕之眯了眯眼睛:“的确。”

“大家都过来。”甄玉说道,拿出了一个金钵向空中一抛,然后双手结印,众人只觉得脚下一软,竟是都陷到了地下去。

“不用担心,这是我派专门用来隐藏气息的法器。”甄玉小声说完之后便不再说话,毕竟对方也是修仙者,若是大意了,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秦啸觉得有些奇怪,他听得见对方的脚步声,而且因为身在地下,又有金钵的原因,脚步声更是十分清楚。

但是除此之外,却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想到刚才自己一行人也算小心,但是还免不了一路说上几句话的情形,秦啸不免的有些怀疑。

对方平平稳稳的走过了他们的头顶,几人正松了一口气,忽然头顶一阵震动,金钵也立刻发出了一声颤动的鸣声。

“几位既是在此等候多时了,不妨出来见一见。”上面忽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心知自己等人已经被发现,萧禹沉吟片刻,双脚一跺,便立时回到了地面。

“我等并不知道里面有人,不想横生枝节所以才出此下策,望各位海涵。”萧禹上来就先服了个软,毕竟他们藏在地下有埋伏之嫌,这是他们做的不地道。

对方领头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身后还站着十来个修为不明的人,他冷哼一声:“要我放过你们也很简单,将你们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凭什么!”董奇立刻不服。

对方看了他一眼,也不生气,只是眼神里充满了藐视:“凭我们的实力比你们高。”

董奇冷笑一声:“不过都是心动期的实力,谁高的过谁了。”

那男人似乎有些遗憾的摇摇头:“若是你们不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董奇还要再说什么,却是被萧禹拦住了。

这批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从他们身上的气息就能感受的出来,萧禹敢说,对方一个人杀的人,可能就比自己这边所有人加起来的都要多。

“既然如此,我们交出来就是。”萧禹背对着他们对着几人使了个眼色。

甄玉等人本来还心有不甘,但是看见他的眼神却也是意会,知道萧禹是让他们拿出之前准备好的不值钱的戒指。

既然萧禹都这么说了,虽然不愿意,他们却也只能暂时服软。

这时,那人忽然冷笑一声,二话不说,抬掌就对萧禹的后背拍去,萧禹一时不察,躲避不及,竟是生受了这一章。

“你们,你们……”萧禹被甄玉及时扶住,他不可置信的转身回头看着几人,口中鲜血溢出。

这小秘境中黑吃黑不少见,但是要走了东西却还要结仇的却是不多。

那人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藏得是什么心思,我要的是所有的东西,而不是那点打发叫花子的。”

萧禹捂住心口,刚才他虽然尽力用灵力护住心口要害,但是此刻却也是受了重伤。以他们现在五个心动期的实力,对对方至少八个心动期,的确是没什么胜算。

难道真的要将他们辛苦获得的东西拱手相让?萧禹十分不甘心。

“你们倒是嚣张的很。”隐在暗中的祁焕之冷哼一声,露出了身形来。

“是你!”对面的人见了他都是一副又惊又怒的表情,“你私自离队进入小秘境,你以为家主为放过你?”

家主?秦啸心中一个“咯噔”,难道对面那伙人是祁家的人?

“古四,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用家主来威胁我?”祁焕之徐徐走上前去,不用动手,对方便一步一步的后退。

此刻的他神情漠然,浑身散发着戾气,叫人不敢接近。

“你不就是姓祁所以才敢这么嚣张!”古四一不留神露了丑态,等回过神来便恼羞成怒,“你以为你姓祁就真是祁家二少爷了?我告诉你,祁家只有一个少爷,那就是大少爷,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来跟我摆祁家少主的架子!”

祁焕之也不生气,他缓缓逼近对方:“这句话,你怎么不在大溪谷说呢?”

古四心中巨跳,他当然不敢在祁家的大本营说这句话,只是这里都是他的人,大家一向对祁焕之看不过眼,是以他才有胆量说这句话而已。

“哼,我在不在大溪谷说这句话有什么关系,只要出了这小秘境我将你擅自离队的事情告诉家主,不用我们动手,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古四面色狰狞的说道,“你就不怕到时候家主生气了,将你丢出大溪谷,让你浑身经脉尽断而死?”

祁焕之冷笑一声,浑身却寒意更甚:“那我让你说不出这句话,不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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