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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植师(穿越 包子 一)——夜悠

文案:

谢蕴从末世穿越到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

成为一个五百斤重的大胖子,还有一个身怀六甲但却奇丑无比的新婚妻子。

作为一个颜控,谢蕴整个人都不好了。

纨绔爹,偏心娘,漂亮姐姐会爬床,除此之外,他还有个鼻孔朝天的亲哥哥,以及八个庶出的兄弟姐妹。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幸好他的异能还在,可以培育出各种植物,谢蕴开始奋发图强,从此过上了养家,养娃,养老婆的日子。

内容标签: 生子 穿越时空 异世大陆 升级流

主角:谢蕴,景然 ┃ 配角:谢殊,谢博,谢瑘 ┃ 其它:修炼,养娃,升级流

评价:谢蕴是一个颜控,他从末世穿越到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不仅成为一个大胖子,还有一个奇丑无比的妻子,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是丑妻已经怀有身孕,为了孩子,和身上的这份责任,谢蕴开始奋发图强,利用自己上辈子的异能,开始了养家、养娃、养老婆的路程。本文作者文笔流畅,文章已养家奋斗修炼为主,谢蕴和景然一个胖一个丑,初时互相嫌弃,后来在相处中渐渐产生感情,中间发生了许多趣事,除此之外,谢蕴后来才知道,原来景然竟是皇城世家公子,被陷害才会成为他的旗子,景然也是被人陷害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世可能有问题,夫夫俩一起探索,修炼打脸,是一篇难得的好文。

第1章

“死胖子,以后你再缠着莲儿休怪我不客气,见到一次打一次。”

“谢公子,请你以后别再烦我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凭你那副尊容,被你喜欢,我都觉得恶心。”

“你个死肥猪,识相的赶紧去李家退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哈哈,死胖子配丑八怪,天生一对,没想到谢七少还是个雏,昨晚销魂蚀骨的滋味儿怎么样,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啧啧,那么丑的双儿,亏你下的去口。”

……

纷杂的记忆涌入脑海,谢蕴头痛欲裂,睁开眼,看着周围陌生而又熟悉的环境,谢蕴很明显的发现,这里不是他所身处的末世。

古香古色的房间干净整洁,铺着一层淡淡的红妆,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喜事,纱窗上还贴着大红喜字。

谢蕴怔愣了两秒,很淡定的接受了自己穿越这一事实,毕竟,世界末日都能爆发,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上辈子他早已尸骨无存,能够再活一次,是他赚了。

“少爷,你醒啦,真是太好了,你都昏迷两个月了,还是夫人说的没错,冲喜果然有效。”

谢蕴微微蹙眉:“冲喜?”

“是呀,少爷,你还不知道吧,你快当爹了。”

“当爹?”谢蕴有些懵圈,冲喜还没圆房呢,怎么当爹?

谢安满脸倾羡地说道:“少爷,你可真是厉害,一次就洒下种子了,夫人怕你后继无人,做主给你取了少夫人回来,昨天才办完喜事,今日你就醒过来了。”

谢蕴思绪回笼,这才想起两个月前原主确实睡了一个男人,等等……

男人也能怀孕?

谢蕴赶忙整理脑海中的记忆,这个世界除了男人和女人之外,还有一种双儿,他们的外表和男人一样,但却可以怀孕生子,谢蕴心里松了口气,幸好没戴绿帽子,他虽然不是原主,但是他既然接手了这具身体,那么原主的一切都将由他继承,包括孩子。

原主的血脉,也就是他的血脉。

谢蕴有些欣喜,作为一个GAY来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孩子。

不过……

想起孩子他娘,谢蕴眉头皱了皱,那一晚的记忆很模糊,当时原主中了药,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的一张丑脸,还有沾满血迹的凌乱床单。

谢安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说道:“少爷呀,你就别在想着李小姐了,你们订婚这些年,李小姐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你,少夫人虽然长的丑,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也先忍忍,千万别再做傻事,你这次寻死觅活,险些醒不过来,老爷和夫人可生气了,对了,李家的婚约也由夫人做主给你退了。”

谢蕴稍一思索,问道:“彩礼退了吗?”

谢安尴尬地笑了笑:“都退了,少爷送去的东西也退了,李小姐去了府城,那些东西看不上眼,李家还赔偿了一百灵珠,全部由夫人收着呢。”

谢蕴冷笑,从前没见李月莲嫌弃,这会儿却说看不上眼,不过是攀了高枝但又顾及脸面,想要借此贬低原主,彰显他们的风度而已,另外,他的那个便宜娘,也不是个好东西,谢蕴心里有些郁闷,原主的记忆里便宜娘向来偏心,夫人收着的意思肯定就是没他的份了。

谢安叹了口气,心里为少爷惋惜,明明都是夫人的亲生儿子,七少爷和三少爷之间的待遇,差别也太大了,不过,看了眼谢蕴的尊容,谢安默默转过脸,三少爷英姿俊朗,天赋出众,年仅二十三岁就已经是四星武者,七少爷拍马也赶不上,换了他,肯定也只会心疼出色的儿子。

谢蕴不再多言,疲惫地闭上双眼,此时多说多错,还是先摸清眼前的情况再说,淡淡道:“你先下去,我再歇会儿。”

谢安恭敬退下,径直往西院走去,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去禀告三老爷和三夫人,七少爷已经醒了的消息。

谢蕴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睡梦中,他仿佛经历了另一个谢蕴的一生。

这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名字叫做恒武大陆,大陆的面积有多大,原主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所属的地方是宋国,国内许多世家林立,强者无数,而他所在的青石镇,则只是宋国境内偏远的一个小镇。

谢家则是小镇上排得上名号的武者世家。

原主出身谢氏三房,虽然是嫡次子,但是由于他天赋不好,长得胖的缘故,在家并不受宠,除了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没人看得上他。

原主十一岁那年,姐姐嫁去了云州城,那是一个比府城,比青石镇,更大更繁华不知道多少倍的地方,据说还有武将和武王的存在。

不过,这些对于青石镇而言,却是传说中的事。

原主的姐姐也成为了传说中的人物,然而,事实上,谢雪只是爬床成功,嫁入云州城大世家的府里当侍妾。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别人只知道谢家有了靠山,就连产业都扩大了几倍,一时之间,谢家成了人人倾羡的对象,许多人都争相巴结。

原主在家的地位,也因为有了姐姐撑腰而变得水涨船高,只可惜,原主的性子早已经成,在家被人欺负惯了,就算地位发生了改变,原主依旧非常自卑。

他和李月莲的婚约,其实是李家先提起,当时原主又惊又喜,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那么笨那么胖竟然还会有小姑娘看得上他。

原主高兴极了,从此把那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儿放在了心上,有什么好的东西,立刻给女孩儿送去,只把她疼到了骨子里,心里的开心让他一叶障目,忘记了女孩儿对他的冷淡,以及眼神中的厌恶。

三年前,原主年满十六,迫不及待想成婚。

李家却把婚事一推再推,说什么修为尚未突破武者,泄了元阳与修行有碍,要求原主突破武者以后在成婚。

这个理由很强大,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人遵守,修行何其困难,许多人终其一生也不能突破,难道他们就不成婚了吗?

尽管原主心中不满,但他的性格向来懦弱,在加上出于对李月莲的尊重,他决定奋发图强努力修炼,只是很遗憾,无论原主怎样努力,修为达到六星武徒后,始终再无寸进。

李月莲却因为有了他给的资源,修为越来越高,身边的追求者也越来越多。

原主高兴的同时,心里十分着急,生怕李月莲被人勾搭跑了,连忙催促李家尽快完婚。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催婚,竟会为他惹来一场祸事。

早在几年前,李家就搭上了府城王家的大船,王少爷一直对李月莲倾慕有加,却被她婉言拒绝,只说早已有了未婚夫。

当时,原主听见这话,心里暗暗窃喜,李月莲这样出众的女子,竟是他的未婚妻,他觉得脸上很有光彩,事后再回想起来,原主却只觉得自己蠢,李月莲的话何尝不是一种挑拨。

王家少爷心高气傲,拿他和一个胖子相比,他又岂能咽得下这口气,根本不需要王少爷吩咐,身边巴结他的人,很自觉的为他排忧解难,干脆把原主迷晕灌了药,送到一个奇丑无比的双儿床上,这样既能达成欺辱的目的,又不会太过份,毕竟,原主是谢家少爷,就算他是个草包,真的闹出人命来,他们也承担不起,谢家他们虽然不惧,但是身在云州城的谢雪,却是不能得罪的。

这件事情发生后,原主惊慌失措,看着身边昏迷不醒的丑脸,心里又是恐慌又是恶心,当然,更让他感觉到愤怒的,却是李月莲的态度,原主从来都没有想过,在他心目中清冷如莲的女子,竟会吐出那样恶毒的语言。

或许,所谓的清冷如莲,也只是一种不甘愿的掩饰,然而,婚约是李家提的,不愿意你早说啊,拿了他的东西,却又嫌弃他的人,也只有原主这傻子,满心满眼都是李月莲,这才会看不清楚真相。

原主由于长得胖,从小便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许多人都看不上他,所以他从来都不敢奢望什么,这次的婚约,若不是李家先提起,他也不会喜欢上李月莲,但是,定亲后又想悔婚,这算怎么回事儿?

悔婚便悔婚吧,凭什么还要欺辱与他,利用王少爷借刀杀人,真当他好欺负吗,然而,事实上,谢雪天高地远,谢家闷声不吭,原主哪怕吃了亏,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对于谢家而言,这样的事情只是小事,反正原主是男人,怎么也不会吃亏。

对于李家而言,这次他们虽然理亏,但是事情是别人干下的,与李家可没有关系,不过,为了能顺利退婚,做出一些赔偿也无妨,谢家总不会为了一个废物和李家撕破脸面,现在的李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依靠谢家才能生存的李家了。

于是,两家人坐下来准备商谈。

原主心里岂能甘心,试想一下,换了另一种角度,一个笔直笔直的直男,却被人下药送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这样的事情谁能接受,简直是奇耻大辱,原主只觉得天都塌了,头一次愤怒地失去了理智。

懦弱的人发疯起来,有时候比正常人更加恐怖。

还没等谢家与李家商谈出结果,原主也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张残破的阵图,想要召唤恶灵进行报复,不过很显然,残破的阵图出了错,恶灵没有召唤来,却把末世的另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谢蕴召唤来了。

原主不懂的问题,不代表末世的谢蕴不懂,残破阵图,其实是一种祭献的阵法,以祭献的方式召唤强大的生物为己用。

原主直到临死前,这才发现不对劲,只可惜,阵法已经启动,后悔也来不及了,伤心、绝望的情绪一闪而逝,很快变成了一种释然,原主淡淡地笑了,他看着末世谢蕴俊美的灵魂,很干脆的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的灵魂消散。

谢蕴知道,原主这是在告诉自己,代替他好好活下去。

原主活得太累,太辛苦,面对父母的偏心,族人的嘲笑,未婚妻的欺辱,以及始终都提升不了的修为,原主不想活下去了。

原主希望,换一个人占用他的身体,能够比他活得精彩,比他活得洒脱,比他活得有尊严。

第2章

谢蕴从睡梦中醒来,时间已是下午,寂静的房间空无一人,伺候的侍者不见踪影,明显没人把他放在心上。

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谢蕴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体,准备起来找些吃食。

但是……

刚刚从床上坐起来,谢蕴抬眼正好看见床头摆放的镜子。

“靠!”谢蕴吓了一跳,镜子里的肥猪是谁?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作为一个颜控来说,谢蕴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胖子起码五六百斤,他是吃什么长大的。

五官胖的看不清形状,身体肥的——参考西游记里的猪八戒,谢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新形象,他只觉得生无可恋。

顶着这样一副身体,让他怎么出门见人。

谢蕴欲哭无泪,好想再去死一死,上辈子哪怕世界末日,他也没有这样难看过。

上辈子,谢蕴是父母的老来子,长得玉树临风,俊逸不凡,从小便受尽各种宠爱,没把他养成一个混账,这还多亏了他爱漂亮,他觉得当一个混账有损形象,就算当不了男神,他也要当一个有格调的纨绔。

只可惜,他的这个愿望没法完成,谢蕴大四那年,世界末日爆发。

不过,他的运气很好,家就住在京城,躲过前三个月的混乱后,谢蕴凭借自己的异能,直接被京都基地研究所接收,从此成为了基地的重要成员,顺便还拉扯了家族一把。

可以说,无论末世前还是末世后,谢蕴一直都是超级帅哥,别人面黄肌瘦吃不上饭的时候,他还在挑三拣四,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成为一个大胖子。

好吧,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上辈子他早就死的渣都不剩,能够再活一次,他还是很高兴的,当然,最重要还是,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异能还在,虽然只剩下一丝丝,但是只要他的异能没有消失,总能修炼得上去,要不然,真成为一个又胖又蠢的废柴,他宁愿再去死一次。

他的异能可以培育出各种植物,其中也包括药草,对于他来说,天赋、资质,肥胖,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问题,谢蕴权衡利弊得失后,还是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他对上辈子,其实并没有什么留恋,家族早已站稳脚跟,就算没有了他的存在,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至于基地……

谢蕴冷笑,他在基地确实很有地位,然而却没有自由,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部在基地的监视中,这次意外身亡,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他只是有些郁闷,自己竟然被人当成恶灵召唤了。

他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恶灵……还不至于吧,他除了爱漂亮了一点,自恋了一点,没有同情心了一点,真没干过什么坏事,当然,生活在各种监视当中,他也没有机会干坏事。

谢蕴无趣的撇了撇嘴,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他可以想象,自己身死以后,基地会肉痛成什么样。

思绪回笼,谢蕴也没心情吃饭了,胖成这样哪里还能有胃口,看了眼镜子里肥胖的身影,谢蕴一拳砸了过去,“哐啷”一声,”镜子“哗啦啦”碎了一地,没有了这个碍眼的东西,谢蕴心里舒坦了,眼不见,心不烦,镜子里的人影,实在太辣眼睛。

“少爷,少爷。”听见屋里的响动,谢安急匆匆推门而入,看见地下的碎片,唇角抽搐了一下,笑道:“少爷,这镜子太不结实,要不要换一面过来。”

谢蕴挑挑眉梢,这话说得多违心啊,谢安也是个人才,淡淡道:“收拾干净,以后爷的房里不许摆放镜子。”

他决定,在他没有瘦下来以前,坚决不照镜子了。

谢安点点头,迅速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装在一个布袋里,然后扔去屋外。

谢蕴四下打量了一眼,待他收拾完毕后,这才问道:“其他伺候的人呢?”

谢安眨眨眼,吞吞吐吐地说道:“谢平、谢义派去伺候少夫人了,谢忠……谢忠今日有事出门,少爷……”谢安顿了顿,提醒道:“你既然已经醒了,明日一定要记得去请安,老爷和夫人还没消气。”

谢蕴心中了然,伺候少夫人肯定是个借口,他这位少爷都没人伺候,更别提冲喜进门的少夫人,原主昏迷了两个月,人心易变很正常,一般情况下,谢氏子弟身边都有四个下人,娶妻后,妻子会另外分派两个下人,原主明显没有这个待遇,原主在这个家里还真是没有地位。

谢蕴瞥了谢安一眼,似笑非笑道:“今日你去了西院?”

谢安眼神闪了闪,干笑了一声,僻重就轻地说道:“三少爷过几日放假回家,夫人事忙走不开。”

三少爷也就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在家排行三,现在府城青云学院学习。

谢蕴嗤笑,什么事忙,儿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做娘的都不过来看看,无非是嫌弃他丢人,不在意而已。

谢蕴转而问道:“谢西京呢?”

谢安讶异地瞪大眼,平日里少爷对老爷可尊敬了,今日竟然直呼其名,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老爷在秋姨娘的院子里。”

谢蕴点点头,对此并没有意外,谢三老爷就是谢家的一个奇葩,也是谢家唯一一个没有修炼天赋的人。

当年,谢老夫人怀孕的时候,谢老太爷正好遇上强敌,打斗中,谢老夫人代替夫君挨了一击,不幸身受重伤,下身血流不止,后来虽然顺利生下了孩子,只是谢三爷的修炼天赋却被毁了,两口子出于愧疚,对他十分疼宠,他的两个哥哥,也因为弟弟没有天赋不会和他们竞争从而表现的十分宽容。

面对父母的疼宠,哥哥宽容,谢西京又嫉又恨,嫉恨哥哥可以修炼,责怪父母害他没有天赋,他觉得父母对他好,那是对他的补偿,哥哥对他宽容,那是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看得起他,毕竟,一个凡人而已,人生不过几十年,谁会把他当回事儿。

于是,谢西京决定,他要生一个天赋好的孩子培养,只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父母修炼资质好,才会生下天赋绝佳的孩子,谢西京本就是一个凡人,谁会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无奈中,谢西京退而求其次,看中了长相漂亮的白玉,食色性也,人之本性,白玉从一个农家女子飞上枝头变凤凰,只可惜好景不长,白玉头一胎只生了一个女儿,天赋也只黄级中品,谢西京大失所望,他开始四处撒网,侍妾一个一个往屋里抬,孩子一个接一个生。

整个谢家,大房只有一子一女。

二房则稍微好一点,谢南华膝下育有两个嫡子,一个庶女,以及一个庶出的双儿。

至于三房,谢蕴上面除了一母同胞哥哥姐姐之外,还有八个庶出的兄弟姐妹,谢三老爷能生,在整个青石镇都非常出名。

同时,谢家三房的乌烟瘴气,也是出了名的,女人多了,是非也就多了,整日里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谢蕴打心底里觉得,谢三爷总有一天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谢蕴撇了撇嘴,将心里的思绪抛开,转头看了谢安一眼,道:“行了,这没你的事了,伺候少夫人去吧,给我仔细着点。”

谢安诧异道:“少爷,你想通啦。”

谢蕴表情淡定:“到底怀了我的孩子。”

谢安心里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少爷会闹腾起来,要知道,少爷被人抓奸在床的时候,那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恨得眼都红了,后来更是差点自尽身亡,丢尽了谢家的脸面,就连老太爷都生气了,如果少爷还要闹腾,肯定讨不了好,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也要遭殃。

谢蕴双目微敛,一看便知谢安在想些什么,淡淡道:“少爷我再不济,身边的人总能保住。”

谢安笑了笑,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谢蕴对此并不在意,原主在家就是一个软面团子,谁都能来捏一下,身边伺候的下人,除了问他要好处,就是教他怎样规避风险,怎样讨好长辈,真正忠心的人根本没有,谢安扒着他,也不过是没有更好的去处,只是,这种人有一个好处,有钱能使鬼推磨,以目前情况而言,谢蕴只要他听话便够了。

谢安同情地看了少爷一眼,娶了那样一个双儿回来,少爷心里很不好过吧。

谢蕴思索了一下,从床头取出一张百两银票:“拿去,给少夫人补补,回头还缺什么,你再过来禀报,务必把孩子给我照看好了。”

“是,少爷。”谢安喜上眉梢,一百两银子补身体肯定会剩余不少,没想到少爷会那么看重孩子,难怪这次不闹腾了,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少爷当初多看少夫人一眼都觉得恶心,不过,谢安悄悄瞥了谢蕴一眼,心里摇了摇头,那么丑的双儿,少爷竟然也下的去口,口味儿可真重。

第3章

谢安走后,谢蕴第一件事情,赶紧整理自己的私房,他始终都觉得,无论在哪个世界,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他可不想活得和原主一样窝囊。

谢蕴很无耻的承认,自己就是娇气,喜奢靡。

吃什么也不能吃苦,干什么绝不能吃亏,这是谢蕴的经验之谈。

上辈子,谢蕴唯一一次做的亏本买卖,就是去了华国中央基地研究所。

上了一次当,亏了他一辈子,不过,就算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依然活得奢侈潇洒,偶尔还会扯扯后腿,谢蕴表示,他就是喜欢看着那群人,明明把他恨得牙痒痒,偏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人类生存的环境本就艰难,领导还在搞什么内斗,真是闲的蛋疼。

谢蕴很坏心眼的想道,他死后,基地高层领导要头疼了,不过,反正末世已经结束,随便他们怎么斗,正所谓,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只要谢家没事,其余管他呢,他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

更何况,谢蕴相信,凭借自己留下的东西,谢家在新纪元的争锋中,肯定会获得一席之地,只要谢家能屹立不倒,父母身边有哥哥们孝顺,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来到恒武大陆,虽然非他所愿,但他上辈子早已身死,再活一次是他赚了,只希望,父母别太为他伤心。

既来之,则安之,他现在也算是有孩子的人了,他会代替原主好好活下去,恒武大陆本就是一个很神奇的世界,说不准什么时候,他还能找到回去的方向。

当然,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修为提升上去再说。

谢蕴收敛思绪,打开床头的暗格,取出里面的小匣子,这是原主为了成亲准备的私房,共有三百两银票,两颗灵珠,还有一些灵草和符咒。

看着少的可怜的家当,谢蕴有些牙疼,作为谢府少爷,原主也太不争气,竟然只有这么点钱财,这些家当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或许很多,但是对于修者来说,塞牙缝都不够,原主的钱财全部都便宜李月莲了。

想起李月莲,谢蕴立刻想起李家退婚的彩礼和赔偿,好像还放在他的便宜娘那,看样子,明日确实要去西院请安看看,要不然,等他三哥从学院回来,保管什么也不剩。

其实,现在剩余的也不多了。

傍晚,谢三爷醉醺醺来到西院正房:“白玉,白玉——”

“来了,来了,叫什么呢,也不怕旁人看了笑话。”

谢西京虎着脸:“谁敢笑话老子。”

白玉又气又恨,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个混账,警惕地盯着谢三爷:“你这次又来干嘛,我可告诉你了,想要从我这拿好处,便宜那几个小娘养的,没门儿。”

谢西京瞪眼:“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孩子还不是你孩子,作为嫡母你养他们是应该的。”

“哼!”白玉冷笑,早在谢蕴出生后,谢三爷就没在正房里歇过,除非是有事找她,然而,每次找她肯定都没好事儿,要不是生了一对好儿女,她在这个家里哪还有地位。

白玉直接把谢蕴忽略了,在她心目中,女儿谢雪嫁得好,儿子谢蒴天赋好,这两个才是她的亲骨肉,至于谢蕴,除了给她丢人还会什么,她只恨不得从没生过他才好。

谢西京蛮不讲理:“给我八千两银票,还要五十灵珠。”

白玉惊叫:“八千两银票,五十灵珠,你做梦呢,前天才给了你二十颗,你还来要?”

谢西京道:“峥儿已经突破武者,正是需要灵珠的时候,你是嫡母,将来他有出息了,你的脸上也有光。”

白玉被他气笑了:“我自己有儿子,才不去沾他的光。”

谢西京很不高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威胁道:“白玉,我谢家可没有苛待庶子的主母。”

“你——”白玉气得心口疼,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美人垂泪,怎么看都美得惊人,只可惜,谢三爷身在百花丛中,早对她的眼泪免疫,冷冷道:“你有多少东西,我可是清清楚楚,你也别想着藏私,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白玉这次是真伤心了,哭道:“这是蕴儿的退婚彩礼,这次他险些都醒不过来,你怎能这么狠心。”

谢西京毫不在意,嗤笑道:“没见你过去看看他。”

白玉脸色黑成锅底,敢情这两口子都知道谢蕴醒了,却没一个人打算过去探望。

白玉一边垂泪一边说道:“蒴儿过几日放假回家,你把灵珠和钱财都拿去,让他怎么办,他现在已经是四星武者,灵珠消耗量大,还要购买药剂淬体,为了那么一个刚进阶的庶子,你把蒴儿置于何地,你让他心里怎么想?”

谢西京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他对白玉虽然不怎么在意,但是对于这个非常出色的儿子,却是很看重的,想了想道:“给我五千两银票,二十灵珠,这是底线,再少可不行。”

“你……”白玉咬了咬牙,气得胸口直喘气,二十灵珠等于两万两银票,再少她也舍不得啊。

谢西京沉着脸:“蒴儿从来都兄友弟恭,他对兄弟情同手足,可没你这么自私的娘。”

白玉气急了,恨恨地瞪了谢西京一眼:“好,我给。”

蒴儿正是关键时刻,可不能坏了名声,白玉擦了一把眼泪,回房去取东西,为了儿子的名声,她忍。

“早这样不就好了。”谢西京嘀咕了一句,心满意足地拿到银票和灵珠后,立刻转身走人,一边走他还一边想,这娘们就是欠收拾,非得他发脾气才肯让步,果然娶妻要门当户对,长的漂亮有个屁用,实在太小家子气。

白玉扑上床上嚎嚎大哭,旁人都羡慕她嫁入武者世家,可她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另一头,谢蕴这会儿他还不知道,自己的退婚彩礼和赔偿,都快要被人瓜分完了,此时,他正盘膝坐在床上,满头都是大汗,像是正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

过了良久,谢蕴挫败的睁开眼,眉头紧紧锁成一团。

他发现异能和内气之间,有着曲艺同工之妙,只不过,他的这具身体好像出了问题,无论内气还是异能,都没有办法在体内储存,身体像是长了漏洞一样,内息在体内运转一圈,十之八九消失得无影无踪,仅剩下一点进入丹田,少的就和没有一样,这也就难怪为什么原主的修为始终都升不上去,身体都长了筛子,那还怎么修炼。

他的异能也是一样,异能在体内运转一圈,只有一丝可以存入意识,按照这样的修炼速度,猴年马月他才能进阶。

谢蕴眉头紧锁,干脆调动起精神力,一点一点查探体内的情况,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脉,包括每一个细胞都不放过,他在研究院的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收获,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除了是木系变异异能者之外,还是一个等级非常高的精神力者,研究所对他而言没有秘密,所有的试验资料,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要不然,他也不会对基地高层那样厌恶。

身在末世,其实压根就没有干净的地方,要不是他的异能太罕见,重要到不可缺少,他是末世仅有的一个可以培育出任何植物的异能者,否则,他只怕早就被人挖了脑核。

谢蕴静下心来,将精神力凝聚成一根细丝,缓慢地探入体内。

接着,谢蕴暗骂了一句死胖子,原主的身体太肥,肉太多,查探所有细胞是一个很庞大的工程。

“咦?”

谢蕴心中一凝,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赶忙将精神力探过去,想要查看得更仔细一些,正在这时,突然,他的大脑传来一阵刺痛,精神力消耗一空。

“呼!”谢蕴重重吐了口气,疲惫地躺在床上,身体懒得一动也不想动,不过,他的心情还算不错,总算查探出一些眉目,这具身体的细胞很活跃,血肉似乎蕴含着一种能量,但是这具身体的经脉却很细,有几条经脉甚至严重堵塞,然而又没有完全被塞住,这种情况很怪异,谢蕴隐隐约约找到了答案,只是,想要知道具体情况,还得再查探几次才能确定。

谢蕴猜测,原主的内息并没有消失,而是融入到了血肉当中,原主长得那么胖,恐怕也是这个原因,内息本就是一种能量,原主经脉堵塞,内息无法全部纳入丹田,可是,内息又在体内无法消失,于是,天长日久之下,内息蕴含的能量变成了肥肉。

可以说,原主每一次修炼,都是在增加肥肉,同时也是在自找死路。

谢蕴十分纠结地发现,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根本就是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如果说,身体是一个容器,那么内息就填充容器的气体,当这个容器被填满,再也装不下东西的时候,身体也就会爆了。

当然,这些说的只是原主而已,现在身体的住人换成了他,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谢蕴心里这样一想,对于霸占了原主的身体,变得更加理直气壮,现在的这种情况,原主就算没有死,恐怕也活不长,除非他不再修炼。

前期修炼等级:武徒、武者、武士、武魂、武师、武将、武王

修者等级与修真的对比。

武徒(后天修为,强化肉身,激发其体内潜能,打通修炼筋脉。)

武者(先天修为,吸收外界的灵气,滋润百骸,淬炼身体。)

武士(练气修为,引导天地之气聚拢于丹田,形成气海,只有形成气海,才真正踏入修真的门槛。)

武魂(筑基修为,铸造根基,塑造元神,筑基后才会产生神识,才算真正成为一名修者。)

武师(凝脉修为,凝元聚气,将体内真气凝聚为元液,从而达到吸引少量的天地之气攻击对手的效果。)

武将(金丹修为,将体内元液凝聚,压缩入丹田。)

武王(元婴修为,此境界初步于天地沟通,挥手间便可随意引导周围的天地之气。)

第4章

第二天清晨,谢蕴早早起了床,梳洗完毕后,他准备前去西院请安。

“少爷,早!”谢安端着食盘推门而入,看见谢蕴着装整齐,疑惑道:“少爷,你这是打算出门吗?”

谢蕴点头:“去给爹娘请安。”

谢安欣喜地笑道:“少爷,你早该这样了,老爷和夫人再不是,那也是你的亲生父母,哪有父母不疼孩子的,你看看人家五少爷,整日都在老爷面前敬孝,如今不知道获得了多少好处,你呀,真该和他多学学。”

谢蕴直言不讳:“那是秋姨娘得宠。”要不然,哪有谢峥说话的份。

谢安心中感叹:“唉!说的也是,秋姨娘可真本事,都已经徐娘半老了,还把老爷迷的神魂颠倒。”

谢蕴轻笑了一声:“没准人家是真爱。”

谢安翻了个白眼,老爷的真爱多了去,侍妾就有十八房,个个都是真爱,不过,秋姨娘确实非常得宠,入府都二十几年了,老爷还没腻了她,秋姨娘长得虽不如夫人漂亮,但是那身段那模样,还有那说话的嗓音,简直令人销魂蚀骨……

谢安赶忙将思绪打住,不敢继续想下去了,手脚利落地摆好餐点,笑道:“少爷,你还是吃点东西再去吧。”

谢蕴点了下头,昨晚他就有些饿了,只是心情实在不好,没心思用饭。

谢蕴端起碗筷坐下,抬头看了谢安一眼,道:“少夫人那送去了吗?”

谢安笑道:“少爷你就放心吧,今日熬了云雀粥,还在锅上热着呢,一会儿就给少夫人送去。”

谢蕴不再多言,他对自己的便宜妻子并没有什么感想,他在意的只有孩子而已,想起软软绵绵的小宝贝,谢蕴心里有些高兴,他也要有自己的血脉了,天知道他上辈子,多么羡慕别人生的小宝宝,看了就让人疼到骨子里。

上辈子,世界末日爆发后,生存环境变得恶劣,人类虽然激发了异能,但同时生育力也开始下降,末世初期,孩子是累赘,末世后期,孩子是希望,到了末世结束后,孩子成为了珍宝,谁家有了新生儿,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只恨不得宣扬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谢蕴是一个gay,孩子是他不敢奢望的梦想,如今却能达成所愿,他觉得怎么都值了。

用完早饭,谢蕴头一次踏出房门。

谢家的宅院非常大,他所住的地方是前院,靠近西侧角门,出去就是临街小巷,非常方便。

谢蕴对此表示满意,谢家的孩子年满十岁之后,无论男女都会迁到前院居住,女子住东边,男子住西边,他住的地方不好不坏,地处虽然偏僻,但是靠近角门也算是一个好处。

谢蕴悠闲地走在路上,仿若挺闲漫步,只是很快,他的心情糟糕起来。

“咦?那不是七少爷吗?”

“听说他昨天已经醒了。”

“唉,七少爷真是太不争气,长得胖也就算了,为了个女人闹自杀,简直不像话,难怪老太爷生气。”

“嘘,听说三夫人给他娶了个双儿冲喜。”

“这事儿我知道,前天才办完喜事,听说那个双儿呀,丑得没法见人。”

“哈哈,人丑有什么关系,七少爷这不是醒来了吗?”

谢蕴郁闷至极,原主才不是自杀呢,原主只召唤阵法失败,昏迷过去了而已,只是,这话没法解释。

谢蕴沉着脸,加快了脚下步伐,来到西院后,白玉才刚刚起身。

“你来了。”白玉淡淡看他一眼,丝毫没有看见儿子平安无恙的喜悦。

谢蕴随意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面无表情道:“昨日刚醒,今日来给娘请安。”

“你只要少惹我生气就行了。”白玉脸色不是很好,昨天才被谢三老爷敲诈了一笔,这会儿她还没有缓过气。

谢蕴懒得跟她墨迹,反正无论如何,他也讨不了白玉的欢心,当然,更重要的是,谢蕴压根不想求她,对于这个便宜娘,谢蕴没有丝毫好感,与其讨她欢心,还不如直接威胁,否则的话,今日他肯定白跑一趟,记忆中原主对白玉十分孝顺,可是那又怎样?还不是被她百般嫌弃。

谢蕴开门见山地说道:“给我两万两银票,李家的彩礼你拿去。”

“什么?”白玉瞪大眼睛,这小子胆子肥了,怒骂道:“你还敢要彩礼,你哪来的那个脸,我怎就生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未婚妻你都看不住,你说你还有什么用,谢家的脸面都要让你给丢尽了,你给我滚。”

谢蕴道:“银票拿来我就走,要不然,我就四处宣扬,三哥就连弟弟彩礼都霸占,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学院。”

“你——”白玉不可置信,怎么也没有想到,谢蕴竟会说出这番话来:“那是你三哥。”

谢蕴冷笑:“我还是他亲弟弟,要点银子怎么了,反正我是不怕的,大不了我就去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让大家伙看看,三哥究竟是个什么混账。”

白玉惊疑不定,这小子自杀一次转性了?该不会被人夺舍了吧,不过,就算有人要夺舍,恐怕也不会选择一个胖子。白玉蹙了蹙眉,听见谢蕴的威胁后,心里最后的一丝怀疑也消失了,这小子果然不愧是谢三爷的种,说话的口气如出一辙,都是那么令人生厌。

白玉嫌弃地看了谢蕴一眼,说哭就哭了起来,她自以为了解谢蕴的性子,这孩子性格软弱,这次敢来跟她犟嘴,肯定是之前受到打击,她不仅没有理会,反而还把那个双儿娶回来火上浇油,所以他才会怨恨上自己,只要她哭诉一番就行了。

白玉伤心道:“我怎就这么命苦啊,你爹就知道偏心庶子,昨儿才拿了银票走,现在哪还有钱,你怎就不知道体谅体谅娘呢,我知道,你是怨娘给你娶妻冲喜,可是,你那时候昏迷不醒,我有什么办法,那孩子虽然长得不好,但好歹怀了你的孩子,你要是有个三张两短,那就是你唯一的血脉啊,呜呜呜——”

谢蕴不动如山,便宜娘的眼泪不值钱,除了原主吃她这套,整个谢家根本没人理会,看多了自然早就习以为常,更何况,娶妻的事情,他感谢都来不及哪会怨恨,他对孩子还是很期待的。

谢蕴看了白玉一眼,很光棍地说道:“没有银票就要灵珠,你也别想着糊弄我,反正我是个不得宠的,拉了三哥垫背值了,听说他在学院很风光,你说他要是没了名声,老师会怎么看他。”

“你——”白玉气得两眼发黑,手指着谢蕴说不出话来,果然和谢三爷一样,都是混账:“你这个畜生——”

谢蕴龇牙笑了笑,对此不痛不痒。

白玉脸色冷了下来:“学院的事,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谢蕴心中一动,他好像戳中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动声色道:“这你别管,你就说给不给吧,三哥要是知道你坏了他的事……”

白玉脸色铁青,忍了又忍,说道:“灵珠肯定是没有,你三哥修炼要用,他被学院的丹师看重,将来若是运气好,还会和老师去州城,只有你哥出息了,才能为雪儿撑腰,你姐姐那么疼你,难道你就不为她想想,她在云州也不容易。”

谢蕴挑挑眉梢,白玉这是撒泼不行来软的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不去演戏简直太可惜了。

白玉见他不说话,心里又气又闷,犹豫了一下,说道:“别说做娘的不疼你,我给你一千两银票,你拿去好好和媳妇过日子,你也是快有孩子的人了,整日里别再胡闹,我不求你帮衬谁,只要你别拖后退,别给你姐姐惹麻烦,我就安心了。”

谢蕴伸出手指晃了晃,凉凉地说道:“五万两,给我五万两,我就不再闹腾,要不然,三哥的事情黄了别怪我。”

“什么?五万两,你——”白玉又惊又怒,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敢情她那么多话白说了,不过……

“你这个不孝子——”这时她哪还不知道,自己是中了这小子的套,学院的事情,昨天谢蕴才刚醒来,又怎会了解情况。

“五万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谢蕴理直气壮地说道,心情格外舒畅,这会儿若是有外人在,事情肯定不成,毕竟,名声流言什么的,都是两张嘴皮子的事儿,他能说,别人也能说,有他这个不成气的做对比,谢蒴稳赢,只可惜,谁让白玉不得人心,几个妯娌全都看不上她,院子里根本没外人,趁着这个机会他还不赶紧大捞一笔,那才是傻子。

“娘,你可要想清楚了,三哥的前程都在你手上,学院的丹师不缺弟子,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白玉气得双眼通红,看向谢蕴的目光像是看着杀父仇人一样,恨声道:“谢蕴,我是你娘,你竟敢,竟敢……”

谢蕴轻笑:“我当自己没娘,你也别说好听的话,这些年你从我这拿了多少好处,你自己心里清楚,二姐捎来的东西,大部分都让你给了三哥,这次我差点醒不过来,连命都快没了,你还霸着李家的赔礼不放,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白玉气得哭了:“我这是为了谁啊,你爹不争气,整日和女人厮混,你舅舅也没出息,就知道游手好闲,我在这个家里,谁看得起?你姐虽然嫁去了云州,但她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侍妾,要不是当年运气好怀了孩子,她只怕连命都保不住,我们能依靠谁,依靠你吗?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性,总怪我偏心你三哥,你三哥他出息啊,有本事你也出息一个给我看看。”

谢蕴笑眯眯地道:“娘,你也别说虚的了,银票拿来吧,三哥能不能继续出息可就靠你了,反正我这个儿子只会拖后腿,再拖几次也无妨。”

白玉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生怕这畜生真的破罐子破摔,害了她的蒴儿可该怎么办,怒道:“我不是你娘。”

谢蕴正色道:“夫人。”

白玉又气又恨,简直欠了他们父子俩,狠狠地瞪了谢蕴一眼,转身回房,为了儿子的前程,她再忍。

白玉肉痛地给了谢蕴五万两银票,心里后悔得无以复加,早知道,她就直接把银票给他了,现在平白多了三万两,这小子实在是个混账,不孝子。

谢蕴心满意足,银票往怀里一揣,欣喜地挥了挥手,高兴道:“娘,我走了,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白玉捂着胸口:“你给我滚!”

谢蕴麻溜地滚了,这次可以拿到五万两银票,确实是意外之喜,之前他还想着讨价还价,能拿一万两就不错了,没想到,他的便宜娘那么给力,神助攻啊。

第5章

达到请安的目的的后,谢蕴直接回了院子,顶着这样一副身体,哪怕有钱了,他也没心情闲逛。

上辈子他虽然也是万众瞩目,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喜欢顶着一个胖子身体让人议论,一个是风光荣耀,一个是丢人丢的,谢蕴觉得,他还是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当然,洗洗睡只是玩笑话,谢蕴回到院子,谢安很快迎了上来:“少爷,你回来啦,夫人消气了吧。”

谢蕴心情不错,笑看了谢安一眼,道:“娘的精神很好,给了我不少零花钱。”

谢安喜上眉梢:“我就说吧,少爷到底是夫人的亲生儿子,她不疼你疼谁?”

谢蕴但笑不语,白玉的精神确实不错,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流泪的时候梨花带雨,演戏的时候一套是一套,可不就是很好吗?至于零花钱,嘿嘿,五万两也是零花钱啊,足够他买齐现阶段所需的各种药物。

谢蕴心里有些惋惜,可惜他现在只有武徒修为,根本用不了灵珠,要不然,他就跟白玉要灵珠了,灵珠可比银子值钱多了。

抛开心里的遗憾,谢蕴回房后根据原主的记忆,立即开出一张药单,这些全是改善体质还有炼制低级基因液的药物。

“少爷,你会炼药?”谢安惊讶,他不记得少爷会这个。

谢蕴不动声色,故作失落地说道:“以前了解过一些,我这身体……”

谢安恍然大悟,突然想起少爷因为身体肥胖,从前有一段时间确实准备学习炼药,只可惜,炼药需要耗费不少钱财,那时候少爷没钱,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谢蕴见把他糊弄过去,心里松了口气,暗暗警告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再漏马脚,笑着道:“这次我准备认真学习。”

谢安笑了笑,拿起药单看了一眼,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少爷,学习炼药目前不需要灵植吧,这得一万多两银子啊。”

谢蕴微微一愣:“这么贵?”

谢安道:“像这种紫根草,繁玲花,还有这种玉罗兰都是属于灵植,虽然排不上灵植等级,但是只要占了一个灵字,价格自然就不便宜。”

谢蕴有些郁闷,刚才他还觉得五万两银子很多,这会儿他才知道五万两根本不够花,难怪别人都说修炼非常消耗钱财,这还真不是一句假话。

谢蕴想了想,道:“都买来,再买一些种子回来。”

谢安疑惑:“买种子有什么用。”

谢蕴轻笑:“反正种子也不贵,院子里种着试试,正好节约买药钱。”

谢安不再多言,人家种植灵药,都是种在灵田里,少爷想在院子里种植药草,简直是异想天开,不过,他只是个下人,听从吩咐就好,刚才已经反驳过少爷一次,他不想惹了少爷厌恶。

他才不像谢忠、谢义那几个蠢货一样,看见少爷昏迷不醒,立马就去攀高枝儿,他们也不想想,大房、二房、哪里会用三房的人,至于三房除了三少爷之外,谁有少爷地位稳,别看五少爷蹦的欢,实际上,只要二小姐身在云州一天,其余人再怎么上蹦下跳,地位也得排在少爷后面,这是老太爷的决定,就连老爷也只能尊从,其实,要不是少爷性格软弱,他哪怕就是一个废柴,日子也不会过成这样。

谢蕴肉痛地拿出两万两银票递给谢安:“你看着办。”

谢安眉开眼笑,心里却有些纳闷,夫人这是转性了,不过,这是好事儿,笑着道:“夫人真疼少爷,小的这就去办。”

谢蕴嗤笑,夫人疼他就鬼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去快回。”他这边除了谢安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他倒是无所谓,但是……谢蕴看了眼左侧厢房,那里还住着一位孕夫,必须有人照看才行。

谢蕴不悦地想道,那几个偷奸耍滑的东西,一定要尽快打发掉,至于伺候的下人……

谢蕴叹了口气,培养班底,修复身体,炼制药剂,哪一样都需要花钱,看样子他还得找个来钱的路子,总不能真跟家里伸手要,况且他也要不到,他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这次能把白玉糊弄过去是他占理,这些钱毕竟是李家退婚的赔偿,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谢蕴思索了一会儿,干脆将烦心事抛开,目前还有银子花,谢安也能将就着用,他还是先把身体的问题解决了,要不然,干什么都不方便。

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谢蕴爱美,不想顶着这样一副肥胖的身体出门。

谢蕴关上房门,盘膝坐在床上,调动精神力再次查看自己的身体,这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把白玉气哭的事情,早已在谢府传得沸沸扬扬,同时,传言里还有他勒索五万两银票的丰功伟绩。

谢老爷子知道后,只说了一句不像话。

谢三老爷知道后,气得火冒三丈,不过,他的怒火却是针对白玉,臭娘们明明有钱,还敢跟他推三阻四,果然是农家女子上不了台面,蠢货,头发长见识短,居然这么容易被人糊弄。谢三爷非常生气,只是,想起谢蕴,他生气的同时,心里竟然升起一种诡异的认同感,不愧是他的种,像他。

谢三爷的儿子虽多,但是每一个儿子都很温文儒雅,待人恭谦有礼,当然,这些都是他自以为的,他觉得每个儿子都很好,可惜就是没一个像他,笑话,像他可不就是混账了,如今,听见谢蕴对白玉威胁后,他心里有些窃喜,这个儿子除了长得胖,性格和他还挺像。

于是,在谢蕴不知道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刷了一把谢三爷的好感。

至于府里的其他人,大多是当然是看笑话,虽然也有人心生不满,暗含嫉恨,可是,白玉和谢蕴是母子,就算没有谢蕴的事儿,钱也落不到他们头上,乐得看这对母子窝里斗。

下人就不同了。

谢忠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少爷有钱了,他还巴结什么五少爷,赶忙连滚带爬跑回来。

“少爷,少爷!”

“砰!”地一声,谢蕴的房门被打开。

“呜呜呜……少爷,你可终于醒了,这两个月担心死我了……”

谢蕴脸色铁青,幸好他刚才及时撤回精神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修炼的时候被打断,此乃大忌。

谢忠一脸关切地说道:“少爷……听说你今日得罪了夫人,你怎就这么傻啊,夫人本就对你不待见,得罪夫人,就是得罪了三少爷,将来你在谢府若是没人撑腰,可该怎么办啊……”

“少爷,你听我的劝,快去跟夫人赔礼道歉,银子拿了就拿了,你是夫人的亲儿子,她总不会真跟你生气。”

谢蕴冷眼看他表演,心里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事情传得那么快,作为一个当家主母,白玉不至于这点小事都管不了,除非她故意而为。

白玉这是想先下手为强,坏了他的名声,谢蕴心里些不屑,原主哪还有名声,白玉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少爷?少爷?”谢忠见谢蕴不说话,心里猛地一突,连忙道:“少爷,昨日我听说横石山出了一株二级灵草,所以才会请假过去看看。”

谢蕴来了兴致,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道:“灵草呢?”

谢忠搓了搓手,赔笑道:“可惜我身上没银子,买不了,当时我还想着,少爷要是有了灵草肯定会醒过来,没想到老天爷保佑,少爷昨日就醒了,都是小的没用。”

谢蕴挑眉问道:“是吗?灵草多少银子。”

谢忠眼睛一亮,忍不住喜上眉梢,连忙道:“不贵,只要三万两银票,灵草是村民发现的,他不识货,卖的便宜,这样的好事下次可遇不到。”

谢蕴被他气笑了,原主究竟有多蠢啊,竟被人当成傻子耍,这种荒谬的谎话也敢拿来糊弄他。

“三万两确实不贵。”谢蕴淡淡地笑了起来,目光看向屋外,谢平、谢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谢义急得火上眉梢,一听见少爷说不贵,他的心里立马就慌了,生怕少爷把银子给了谢忠,那可是肉包子打狗,绝对一去不回,到时候谢忠再找个理由糊弄一下,少爷肯定不会追究。

“少爷,你可别听他的,昨天谢忠还在巴结五少爷呢。”

谢蕴转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忠连忙说道:“少爷,谢义胡说八道,他们两个正想讨好四少爷,只可惜没找到门路。”

谢平义愤填膺:“少爷,横石山根本没有二级灵药,谢忠撒谎,灵药何其珍贵,真要有,早被人抢了。”

谢忠气愤不已,恨恨地说道:“你们围着大房转,哪会知道横石山的事情,少爷,二级灵药可遇不可求,被人先行买下,可就晚了。”

“少爷——”谢平还想争吵,谢蕴皱着眉头道:“行了,都给我住嘴,谢平、谢义,我这儿庙小,容不下大佛,你们两个……”

谢平、谢义脸色一变,谢忠还来不及高兴,只听谢蕴接着又道:“你们把谢忠拖出去送给五弟,二级灵草,少爷我修为不足无福消受,顺便也去把外院钱管事找来,我有事情吩咐他,放心,等你们回来有好事儿。”

“是,少爷。”两人又惊又喜,异口同声的应道。

谢忠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反转的这么快,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被谢平、谢义堵住嘴巴带了出去。

谢蕴冷笑,谢忠他是打发了,至于谢平、谢义,等他们回来确实有好事,钱管事正是大房管事,既然他们想巴结大房,那自己就好人做到底,干脆成全了他们,只希望,这两人将来不要后悔才好。

过了没多久,钱管事派人来了。

谢蕴对此并没有意外,钱管事毕竟是大房管事,身份非同一般,他能派个人前来,已经算是很面子了。

谢蕴直接告诉来人,他想安排两个人,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上报,刘大山直接答应下来。

谢平和谢义刚回来,就被这个消息冲破了头脑,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彷徨,少爷的态度令人不安,但更多他们却是感到是高兴,毕竟,大房只有四少爷一个儿子,地位比其他少爷高多了,能在四少爷身边伺候,这是多少人抢破头都寻不来的好事。

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迅速收拾好行李,跟随刘大山离开。

谢蕴轻轻一笑,少了这些蟑螂蚂蚁,他感觉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新鲜了,听说大房还缺少几个扫马桶的人,谢平和谢义自求多福吧,他可没说帮他们安排什么活计。

第6章

一次性解决了几个麻烦,谢蕴的心情十分不错。

谢安从外面回来,整个人都懵圈了,什么,你说什么?少爷气哭了夫人,还把夫人的银子抢了,不可能吧。

什么?少爷居然撵了身边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谢安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跟不上思维,少爷行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干净利落。

再次站到谢蕴面前,谢安有些不一样了,言行举止之间多了一丝谨慎,少了一份随意,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少爷,这是剩下的银票,药材已经买回来了,你看放在哪里?”

谢蕴挑了挑眉,看样子谢府的消息传得很快,不过这样也好,他喜欢聪明人,谢安如果用得好,或许可以继续培养,淡淡道:“药材放我房里。”

“是。”谢安恭敬地应道,指挥送药的伙计直接把药材抬到左边墙角。

谢蕴数了数剩下的银票,还有三千七百两,接着他又检查了一遍药草,数量很多,除了种子之外,药材装了整整两箱。

谢蕴满意地点点头,谢安办事的效率不错,药材齐全,银票对数,没有中饱私囊,抽出七百两银票,谢蕴转头递给谢安:“拿去,其中一百两赏你了,剩下的伺候好少夫人。”

谢安喜出望外,声音都变得洪亮起来:“谢少爷。”

他还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赏钱,少爷以前虽然也很大方,但是,那个时候少爷没钱啊,少爷的银子,不是被夫人哄了去,就是讨好李月莲了,这次能得到一百两赏钱,他做梦都没有想过。

谢蕴深知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的道理,思索了一会儿,吩咐道:“你去管事那看看,再要一个人来,注意必须要品性好,最好能会厨艺。”

“是,少爷……”

谢安答应之后,慢吞吞地挪不动脚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这会儿的他丝毫没有上午的快言快语,他被少爷撵人的事情吓到了,想起自己之前一直劝少爷讨好老爷和夫人,他现在只想打自己两个嘴巴子。

谢蕴看他一眼,心中有些好笑,淡淡道:“还有什么事,说?”

谢安眼睛一亮,赶忙开口道:“少爷我有一个表哥,他是双儿,会厨艺,人老实,能让他进府里来吗?”

谢蕴迟疑一下,他对这个世界的双儿还是有些不适应,想了想,问道:“我记得,你表哥仿佛早已订婚,不用在家备嫁吗?”原主的记忆里,当时,他还赏了谢安五两银子。

谢安有些感动,还有一些惊讶,没想到表哥订婚的事情,少爷竟还记得。

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原主早就魂飞魄散,谢蕴也是整理记忆的时候,这才了解过一些,毕竟,谢安要在他身边伺候,他总要了解一下情况,否则哪能放心用人。

谢安愁眉苦脸道:“表哥退婚了,男方现在去了邺城,巴上黄家大少爷,当上亲兵侍卫,看不上乡下小哥儿。”

谢蕴嗤之以鼻,又是一个见利忘义的,邺城其实也就是府城,宋国境内,除了皇城之外,下面还有州城、郡城、府城、县城、接下来才是镇、乡、村,他们所在的青石镇属于范县管辖,范县又属于青城,青城则和邺城一样隶属于衡郡,衡郡上面才是连州城,连州和云州一样,都是有着武王坐镇的大城,所以,谢雪才会不要命的爬床,要知道,哪怕只是侍妾,州城对于许多人而言仍然是可望不可及的地方。

谢蕴唇角抽搐了一下,想起谢雪,他就情不自禁想起了上辈子,某某电视剧里炮灰经常说的一句话“我是谁谁谁的小舅子。”

谢蕴私以为,谢家现在就是一个这样的角色,不过,这一切与他无关,在谢蕴的心里,等他身体恢复后,他准备出门走走,外面的世界何其旷阔,他更想知道武者的巅峰是什么。

“少爷?”谢安见谢蕴不说话,心里忍不住焦急起来。

谢蕴看他一眼,点头道:“这事儿我应了,自己去跟管事报备一声,不过,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可唯你是问。”

“谢谢少爷。”谢安心里松了口气,立马喜笑颜开,拍着胸口保证道:“少爷,您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表哥的厨艺很好,肯定能照顾好少夫人。”

谢蕴点了点头,隔壁住着孕夫,确实需要双儿照顾,笑着问道:“他叫什么名儿?”

“表哥名叫李琪,少爷若是不喜欢,可以改了。”

谢蕴摇头轻笑,他才没兴趣给人改名,转而说道:“你们是表兄弟,正好有个照应,让你表哥尽快过来,以后我的院子交给你了,若想去做别的事,先把我这里处理好,其余你可以随意。”

“小的领命。”谢安欣喜若狂,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谢蕴心里却明白,下人若想有出息,也会抽出时间修炼,家里的管事,哪个不是武者修为以上,他给谢安自由的空间,就是对他最大的奖励,其余的主子那里,可没有这种福利,为了这种福利,谢安也不会轻易背叛他。

“行了,你出去吧,没有我的传唤,别来烦我。”

谢安恭敬退下,顺手关上房门,至始至终都没提起谢义等人,直到今日,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少爷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确实真的变了,变得爱笑了,同时也变得冷漠了,他能感觉得到少爷眼底的那种不在意,特别是发生撵人的事情后,这样的少爷另他心生惧意,不过更另他感到高兴,因为只有少爷自己立得起来,做为少爷的身边人,他才能跟着沾光。

谢安走后,谢蕴拿出一颗种子,试着运行异能进行催生。

不过,很遗憾,直到他耗尽异能,种子也只冒了点小芽,谢蕴忍不住叹气,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异能所剩无几,但是看着眼前的情况,他还是觉得十分失望,上辈子哪怕他刚刚激发异能的时候,也比现在情况好多了。

上辈子,末世爆发之初,谢蕴出门找食物,不幸被一根蔓藤卷入到一个沾满粘液的树洞里,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也不知是潜力爆发,还是人品爆发,大脑都已经疼得忘记了思维,只凭着一股想要活下去的信念,莫名其妙的,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树洞里的粘液没了,他身上的伤痕也没了,同时,他还激发了变异双系异能,并且,刚一激发异能,他就可以催熟各种蔬菜瓜果,也依靠靠着这个,他和父母才能在家里度过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只是,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有多珍贵,他只知道自己对植物有着很强烈的感知,他的精神力还能清晰分辨植物里的成分,凭借一点特殊,他被基地研究所接收,直到他的异能进阶到三级,这时谢蕴才发现,他的精神力不仅可以分析植物的成分,甚至还可以提取植物里的各种精华,然后再用木系异能进行融合,他把能几种不同的植物,融合另一种新的植物,从此以后,他在基地的地位才真正发生改变。

当然,目前而言,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那种激发异能的过程可遇不可求,其中的惊险也只有谢蕴自己才知道。

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异能根本不够用,炼制低级基因液,至少需要八十九种药材,而他此时的异能,就连催发一颗种子都不行,更别说提取植物精华。

谢蕴有些犯愁,他的异能不足,若想炼制基因液,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可不想继续顶着一个大胖子的身体。

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谢蕴开始闭目沉思,他记得原主为了学习药剂,曾经购买过一个药炉,这个世界炼药的方法,他或许可以借鉴一二。

谢蕴说干就干,立刻找出药炉来,顺便还把原主收藏的书籍拿出来翻看,越看他越觉得炼药和提取植物精华之间,差别其实并不大,炼药依靠火炉淬炼药力,提取植物精华则是依靠精神力。

谢蕴有些感激原主的记忆,这些书原主看过许多遍,他现在只要稍一回想,许多知识尽数出现在脑海。

谢蕴找出一张简单的药方,炼制低级淬毒药,这是一种冲击四星武徒常用的药剂。

武者,每个阶段又分为九重,其中,每四重和七重是一道门槛,资质好的人可以顺利通过,资质差的人则需要药剂淬体,原主现在的修为,大多就是依靠药剂提升上来的。

谢蕴收敛心神,他先挑选出所需药材,然后再拿出一张聚火符,这是原主曾经的收藏。

炼制药剂除了药炉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火,一般而言真正的药剂师都是使用聚火石,这是一种用阵法刻制的石头,一颗聚火石可以使用一年时间,随身携带很方便,火力控制也比较强,只是,这种石头价格昂贵,除了经过药师工会检测的药剂师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稍次一些则是聚火符,它的功效和聚火石一样,区别只在于符纸所含能量非常少,下品聚火符只能使用一次,中品聚火符可以使用五次,上品聚火符则可以使用十次,大多数稍微有钱一点的人家,都会选择使用聚火符。

接下来则是地火,野路子的药剂师,还有一些没钱买符纸的药剂师,或者药剂学徒,他们才会使用地火,毕竟,地火太不方便,只能在固定地方使用,例如青石镇上就有专门炼药的火房,花费也是最便宜的。

还剩下一种则的异火,异火乃天地灵力孕育而成的火种,数量非常稀少,就连丹师都抢破脑袋,药剂师就不用想了。

至于丹师,修为达到武魂以上,才可以成为丹师,丹师体内自有真火,聚火石之类的炼器物品,都是给一些修为低下的药剂师使用。

第7章

一切准备就绪,谢蕴深思了一会儿,他在脑海中反复演练制药的过程,直到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心,这才准备开始炼药。

他将药炉放在身前,然后催动内力激发聚火符,待到药炉微热后,谢蕴有条不紊地拿起药植,按照先后顺序,一株一株放入药炉内。

专注的时刻,谢蕴的精神力不自觉地运转起来,注意力高度集中,小心的剔除药物杂质。

过了一个多时辰,药植逐渐溶化成黏糊的液体,谢蕴不敢有丝毫大意,继续控制火候淬炼药力,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也不知多了多久,直到谢蕴精疲力尽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药炉里终于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谢蕴心头一喜,整个人立马来了精神,注意力更加集中,药炉内黏糊的药液,此时已经转化为橙色的液体,待到药剂成熟,“啪嗒”一声,谢蕴赶忙灭了符火,一炉品质上好的下品淬体剂新鲜出炉。

谢蕴累得瘫在了地上,只是,看着炼制成功的药剂,他心里得意万分,都说炼药很困难,他看也不见得,没想到精神力对于炼药还有这等好处。

谢蕴心里明白,他这次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精神力的缘故,有了精神力加成,他将炼药的过程掌握的分毫不差,并且,炼药的时候,精神力还可以促进药力融合,否则的话,他想第一次成功炼出药剂,根本不可能,像一些技巧熟练药剂大师,都有失败的时候,更别提他这一个新手。

休息一会儿,谢蕴将药剂装好,拿在手中晃了晃,然后一饮而尽,这是他第一次炼制出的药剂 ,可不想便宜了别人,不过,很快谢蕴就后悔了,只恨不得时间重新来过。

谢蕴喝下药剂后,身体暖洋洋的,只是过了没多久,他的皮肤就有一些微微发热,接着,谢蕴气急败坏的发现,淬毒药没有淬炼他的经脉,反而增长了他的肥肉,谢蕴好想去撞墙,竟然又胖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其实,这样的情况很正常,只是谢蕴大意了,要知道,原主曾经吃过不少药剂,若真有效,原主哪里还会那么肥。

谢蕴作死了一回,心情十分郁闷,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他能炼制药剂,也算是一个好消息,等他手法再熟练一些,就可以开始炼制初级基因液,并且,炼药也是一个来钱的路子,否则,他岂不是要坐吃山空。

次日一早,谢安带着李琪前来请安。

谢蕴看了李琪一眼,左看右看,他也看不出双儿和男人的区别,不过,这个双儿的修为还不错,已经是三星武徒巅峰,对于缺乏资源的贫家子而言,李琪这样的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非常难得。

李琪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局促的身体都僵硬起来:“少爷。”

谢蕴迅速回神,吩咐道:“以后小厨房交给你了,伺候好少夫人,我这儿一般没什么事,不用在我跟前晃悠。”

李琪明显松了口气,恭敬道:“是,少爷。”

谢蕴有些惜才,不过,李琪的性情如何,到底要不要培养,他还得先看看再说,想了想,谢蕴恩威并施地说道:“以后你和谢安一样,空余时间自行安排,只是,份内的事情必须完成,否则我这儿不留人。”

李琪脸上露出喜色,心里对谢蕴十分感激,空余时间如果可以自行安排,那他就可以空出时间修炼,最近一段时间,村子里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很多,虽然被退婚不是他的错,但是在别人的眼里,他已经是一个有污点的小哥儿,就连家人也受到连累,妹妹的婚事也多了波折,他在家里已经呆不下去,如今七少爷待人宽厚,他还能空出时间修炼,已经比他之前想象的结局好太多。

谢蕴转头看向谢安:“带他去见见少夫人,小厨房你们也安排起来,需要什么自己去买,另外,给我买一些聚火符,还有药瓶回来。”

“聚火符?”谢安一脸肉痛,一张下品聚火符,需要二百两银子,少爷刚刚学习炼制药剂,这得浪费多少啊,谢安忍不住提醒道:“药房不是有地火吗?”

谢蕴瞪他一眼:“让你买就买,哪来那么多废话。”去了谢家的药房,岂不是人尽皆知,况且,顶着一个胖子的身体,他也不想出门。

谢安闭上嘴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心疼地问道:“少爷,需要买多少?”

谢蕴蹙了蹙眉,算计了一下银钱的数目,掏出一万两银票,道:“先买三十张吧,药瓶也买三十个,这是银票,你拿去,剩下的问问少夫人,看他需要什么?”

谢安犹豫了一下,问道:“少爷,你不去厢房看看吗?”少夫人进门几天了,少爷还没见过面呢。

谢蕴撇了撇嘴:“不去。”辣眼睛,他连自己都不想看,更别提一个丑男人,他就这么以貌取人。

谢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底也是有些理解,毕竟,少夫人的那张脸,实在太丑了一些,少爷虽然看重子嗣,但对少夫人就不一定了,只是,想起少夫人的一双眼睛,莫名的,谢安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谢蕴挥手让他们退下。

两人从房里出来,谢安冲李琪挤了挤眼睛,笑道:“我就说吧,少爷待人宽厚,只要你用心伺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琪忧郁的神色一扫而空,换上一抹浅淡笑意,感激道:“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还真不知该去哪里。”

谢安得意地笑道:“我俩谁跟谁呀,不过,你要记得,少爷在家不受宠,出了这个院子可别得罪人。”

李琪点了点头,将话记在心上:“你放心,我不会随便出门,对了,少夫人脾气怎么样,好伺候吗?”

谢安有些纠结,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少夫人很安静,平常不怎么说话,也不会吩咐什么,不过,他怀了少爷的孩子,照顾他的时候你要尽心尽力。”

李琪坚定地说道:“我会照顾好少夫人。”

谢安笑道:“放心吧,少夫人很好伺候。”

只是很快,谢安被打脸了,少夫人确实很好伺候,平常也不怎么说话,但是,少夫人只要一开口,肯定气死人。

两人来到厢房,景然艰难地躺在床上,布满疤痕的脸孔看不出表情,当然,更看不出原貌。

“少夫人。”谢安恭敬请安,自顾自地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哥,少爷派来伺候您,以后,院子里会开小厨房,少夫人若想吃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跟小的吩咐。”

谢安这是例行公事,没指望少夫人会给出回应,说完后,李琪上前行礼:“小的李琪,见过少夫人。”

景然双眸平静,毫无一丝波动,淡淡地看着他们并不言语。

谢安道:“少夫人,倘若没有别的事,小的就先……”退下两个字还没说完,景然终于吐出自从来到谢府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地问道:“你说我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吩咐?”

谢安得意地点头,施舍给他一个你走运的眼神,昂首挺胸地说道:“我家少爷心肠好,算你有福气,怀了我们少爷的孩子,刚才少爷已经吩咐过,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小的们自会照办。”

景然眼帘下垂,淡淡道:“我饿了,要吃灵兽肉,灵米,还有灵植。”

“你怎么不去抢——”谢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大声喊道:“你就一个凡人,还想吃什么灵植,你怎么上天呢。”整个谢家的主子,除了逢年过节,也没谁会吃灵植啊,那玩意儿可比普通灵兽的价格还贵。

景然淡淡地说道:“我的身体不好,怀相差。”

谢安气愤不已,这人简直得寸进尺,怒道:“你就不怕撑死你。”凡人,若是吃了含有灵力的食物,少量可以勉强吸收,但是吃多了就会爆体而亡,少夫人又要灵米,又要灵植,还要灵兽肉,根本就是找死。

景然道:“我不吃,孩子也要吃,撑不死。”

谢安被他噎住了,气得火冒三丈,胎儿还才两个月,哪里用得着灵力滋养,更何况,青石镇上根本没有这种说法,他还从没见过谁家怀孕的人能有这么奢侈,仗着自己怀了孩子,少夫人简直……简直……

谢安拉着李琪,怒气腾腾地摔门而出:“太过分了,他当他是谁啊。”

李琪担忧地说道:“咱们这样走了,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看少夫人的怀相确实不好。”

谢安心中一紧,吃惊道:“少夫人怀相不好?”

李琪皱了皱眉,责备地瞥了他一眼,道:“怀相好,哪会躺在床上,娘怀我的时候,她还下地干活呢。”

谢安不以为然:“说不准少夫人是懒的,当初香姨娘怀孕,就没下过床,今天这里不舒服,明天又觉得肚子痛,生下的孩子九斤八两,险些没有难产而亡。”

李琪摇头:“我觉得不像,咱们还是小心为妙,毕竟那是少爷的子嗣。”

谢安烦躁地抓了抓头,思索了一会儿,道:“我去跟少爷禀报一声。”

第8章

厢房里。

听见他们的对话,景然眼神闪了闪,这是他对谢七少的第一个试探,经过这两天观察,他发现这位谢家少爷十分看重子嗣,既如此,景然轻抚小腹,他的孩子一定要保住。

嫁入谢家实属无奈,被人强女干,他恨,他怨,可是他心里更明白,若是没有谢家七少,他这会儿恐怕早已是一个死人,毕竟,活着可比死了更加痛苦,他现在容貌被毁,经脉被废,作为曾经的天之骄子,还有什么能比让他嫁给一个又蠢又胖的废物更能令他感到绝望。

景然心里很清楚,在他被毁的那一刻,便已经成为一颗弃子。

为了一场婚约,一个男人,他防住了外面的所有人,却没有防住自己的亲妹妹,或许,他真不是景家的亲生儿子,景珊出手的时候毫不留情,都已经废了他的修为,毁了他的经脉,还要划花他的脸,把他送到一个废物的床上,这是得有多恨他啊。

景然觉得,他也许应该庆幸,至少他的容貌被毁,景珊没有把他送给一群人,当时他虽然昏迷不醒,但是意识却尚在,景珊原是想杀了他,正巧旁人要惩治谢七少,于是,景珊就了脑筋。

景然没有想到,一次陪同妹妹外出历练,竟会被暗下黑手,那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景然从来都没有防备过她,更不知道自己的出色竟让纯洁无暇的妹妹如此嫉恨。

不过,纯洁无暇?

哈!景然嗤笑,事到如今,他若还以为自己的妹妹纯洁无瑕,那就是个傻子。

想起景珊说的话,景然神色冷漠,妹妹确实了解他,将他的心思掌握的分毫不差,毁容、失身、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哪还有脸面回去,况且,就算回去了,作为一个废人,谁又会为他出头,如今,景家少爷失踪的消息,只怕早已传扬得人尽皆知,他不回去,失踪了至少还有名声在,他回去了,不管他是如何失身毁容,都只会名誉扫地。

景家不需要一个废人,更不需要一个名声尽毁的废人,爹娘从前对他就比较冷淡,现在更不会为他处置妹妹,族老就算有些惋惜,也不会为了一个废人而和家主做对,景然从来都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他在景家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从前所有的光环,全是他自己争取来的,景家没有给予他一分一毫。

或许,景珊所言不假,自己真的很可能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否则,哪个父母会对孩子如此严苛。

他虽然是景家少爷,天赋出众,但是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双儿,将来是要联姻的,这是父母灌输给他的思想,让他一切以家族为重,一切以利益为先,所以他才会那么努力,不计一切代价搭上秦家,只是,景然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得来的婚约,竟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秦晟骂他心狠手辣,心机深沉,可他若是没有心机,不去争取,作为一个双儿,他又怎样在景家生存,怎样保住自己的地位,直到被妹妹陷害的那一刻,景然才恍然发现,却原来,比心计他还真是差得远了。

背后下黑手,闷声大发财,这才是心狠手辣的真谛。

面对妹妹,景然自愧不如,从前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出色,就能获得想要的一切,妹妹的所作所为却让他发现,隐藏在暗处被人保护,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至于秦晟,景然早就不做想念,婚约是秦家定的,秦晟早就心有不满,他的失踪,秦晟只会拍手称快,甩了一个大麻烦。

不过,景然冷笑,就算除掉自己,景珊也不会得偿所愿,秦家不会需要一个天真无邪的儿媳妇,希望景珊的纯洁能够维持得更久一点,想起这样的结果,景然心里升起了一种快意。

只是……

景然苦笑,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又能好到哪去。

一个不能修炼的废人,若不是为了孩子……

想起孩子,景然很快打起精神,为了孩子,他要和谢家少爷周旋周旋,既然落到如此境地,他就会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这是他从小就受到的教育,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都非常懂得审时度势。

他知道,景珊绝对不会那么好心,任由自己怀上孩子,有了孩子再失去,这样才是最痛苦的,他的经脉被废,身体重伤未愈,这样的情况下,没有足够的灵气滋养,胎儿很有可能熬不到生产,谢家少爷是他唯一的希望。

景然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另一头,谢安敲响谢蕴的房门。

“砰砰砰!”

谢蕴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满,他正摆上药炉,准备再次炼制药剂,幸好还没点燃符纸,要不然又要浪费一张,打开房门,谢蕴看了两人一眼:“何事?”

谢安气愤道:“少爷,少夫人要吃灵米、灵植、灵兽肉,他说自己怀相不好。”

谢蕴立马紧张起来:“少夫人怀相不好?”

谢安恨铁不成钢,这不是重点好不好,少爷咋就那么稀罕孩子,气愤道:“少夫人要吃灵食。”

谢蕴满不在乎,心中微微一动,他也有些嘴馋了,大手一挥,很豪爽地说道:“他要吃,那就去买,顺便多买一些回来,我……”谢蕴顿住了,他喝淬体剂都胖,那要是吃了灵食……

谢蕴很郁闷的发现,自己现在没有口福。

谢安气得心都疼了,少爷就是一个败家子,从前有钱全被别人哄了去,如今刚有了一点银子,又要被少夫人胡乱花费,区区几万两银票,哪里经得起消耗。

谢安忍不住提醒道:“少爷,一只普通灵兽,至少需要五千两银子,一斤灵米三万两,灵植,哪怕就是水青菜,也要一万两银子一斤,咱没钱。”

李琪扯了扯他的衣袖,这样对少爷说话不好吧。

谢蕴有些震惊了:“这么贵?”

谢安满腹怨气:“少爷,你以为呢?”

谢蕴蹙了蹙眉,一株灵药上千两银票,一斤灵米几万两,这个价格似乎也合情合理。

谢蕴有些犯愁,他现在虽然可以炼制药剂,但是下品药剂卖不出多少银子,隔壁厢房那位,尽管不是他老婆,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总归是他的血脉,上辈子,谢蕴非常瞧不上养不起老婆的男人,这辈子……

难道他也要变成这种男人?

谢蕴打了一个冷颤,立即摇了摇头,养不起老婆男人坚决不能忍,这是尊严的问题,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男人的尊严绝对不能丢。

谢蕴肉痛地掏出两万两银票,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那就少买一点,凑合着吃,先紧着少夫人。”

谢安气闷了,他还以为少爷变了,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少爷的性子是变了,但是花钱的习惯却没变,还是喜欢便宜别人,从前是李月莲,现在是少夫人。

谢蕴见他哭丧着脸,调笑道:“行了,不就是几万两银子吗?能花钱才会赚钱,别那么小家子气。”

谢安受到会心一击,少爷竟然说他小家子气。

谢蕴道:“放心,少爷我还养得起你们,快去把东西买回来,顺便再请个大夫,少夫人的身子,你们给我多注意了。”

谢安闷声不吭,他还没有回过神,少爷太会打击人了。

李琪略显担忧地说道:“少夫人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整日在床上躺着,不利于胎儿发育。”

谢蕴凝眉沉思,这几日他确实没有看见隔壁厢房有人出门,这样可不行,他对怀孕的知识了解得不多,但是,怀孕要经常走动,这样的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我过去看看。”谢蕴说着,迈步就往厢房走去。

景然一早就知道,要花那么大一笔钱,谢安若是回去禀报,谢七少肯定会过来。

何曾几时,为了区区一点灵食,他竟然也要绞尽脑汁。

景然凝神静气,平静地躺在床上,心里暗暗思索待会儿要怎样应付谢七少的质问,没错就是质问,景然早已了解清楚,这个地方并没有谁会使用灵力滋养胎儿,他要找一个好的借口,必须让谢七少答应。

景然知道对于小小的青石镇而言,购买灵食花费不菲,一般人肯定不愿意,但是为了孩子,无论如何,哪怕放低身段讨好,他也要让谢七少松口,只是,景然做梦都没有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有些人实在太气人。

谢蕴踏入房门,入眼就是一张不堪入目的脸,作为一个颜控,谢蕴嫌弃的赶忙把头转向一旁,太辣眼睛了。

景然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瞪着那死胖子,原本一肚子好听的话,全部化为怨念,自己都还没有嫌弃,那个死胖子他竟然,竟然……



谢蕴再回头,景然很快收敛好情绪,所有怨念全部化作为一片沉寂,变脸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谢蕴蹙眉,打量着床上的男人,这长相,肯定不是天生的,密麻麻的疤痕上鼓着红色泡泡,看起来十分可怖,谢蕴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不过,与他无关,谢蕴没有兴趣探究别人的事情,他在意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而已。

“听说你身子不好?”

景然忍了又忍,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明白自己是有求于人,态度必须端着,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回话。

谢蕴猛地退后一步,一脸惊悚地说道:“你快别笑了,长得本来就丑,一笑更丑了。”

景然深吸口气,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这个死胖子,他一定要,一定要……

“嗷——”谢蕴惊叫,忍痛道:“你属狗的啊。”

景然乘其不备,使出吃奶的力气抓住谢蕴手腕,一口咬了上去,他就不该给这死胖子好脸。

谢蕴本想挣脱,实际上,他要挣脱一个毫无武力的人非常容易,但是看见那双波澜不惊的眼,还有景然故意挺起的肚子,谢蕴立马没了脾气,为了孩子,他忍。

景然松开口,眼神微微一暗,这次试探的结果很不错,谢蕴的手腕上已经渗出鲜红的血迹,这样的情况他都能忍,景然勾起唇角,对自己的所求把握又大了几分,看样子谢七少还真是看重孩子。

这会儿景然可没了刚才的温和,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的东西准备好,我的身体弱,为了孩子着想,你该不会小气吧。”

谢蕴被他气到了,说了自己平日里最不屑的一句狠话,然后摔门而去:“你给我等着。”

景然嗤笑:“乌鸦落在猪身上,看的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

谢蕴脚下一个踉跄,连忙加快了步伐,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个该死双儿,竟然敢骂自己丑,也不看看他那副德性,谁能好过谁。

其实,两个乌鸦一般黑,五十步就别笑百步了。

第9章

谢蕴怒气冲冲地回房,他决定,一定要尽快减肥。

MMD,太气人了,该死的……那个谁?

谢蕴吩咐了一声,没事别来烦我,便把自己关在房内不再出门。

李琪、谢安、面面相窥,少夫人究竟干了什么,竟惹得少爷大发脾气,那……

谢安问道:“灵植还买不买。”

李琪犹豫了一下:“还是买吧,少夫人怀了孩子,少爷又没说不买。”

谢安打起了小算盘,道:“那我少买一点,一只灵兽够吃几天,灵米可以熬粥喝,你做饭的时候,计划着来。”

李琪点头:“你放心吧,我懂得。”

两人各自忙碌,谢安出门购物,李琪整理小厨房。

至于谢蕴,回房后立刻把药炉摆上,原本他想等手法熟练一些再来炼制基因液,毕竟,他的精神力不足,炼制淬体剂的时候,一共只七种药材他就已经精疲力尽,若是炼制基因液,需要八十九种药材,他根本没法完成,精神力不足,只能用手法来弥补,但是他现在不想了。

不就是基因液吗,一次性炼制不成,他可以分成好几次,他有木系异能,可以融合药剂成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他也做不到。

谢蕴这次是真发狠了,脑袋一转弯,就能拿出主意来,颜值就是他的逆鳞。

所以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谢蕴端出药炉,再把药材摆放整齐,先挑选了七种属性相同的植物出来,接着开始熔炼药液。

随着时间流逝,第一批药植熔炼完毕,谢蕴歇息了片刻,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立即又开始熔炼第二炉。

连续整整七天,谢蕴除了吃饭之外,一头钻进炼药里,忙得昏天暗地,大有一种誓不罢休的架势。

谢安守在屋外,坚持地快要顶不住了。

两天前,三少爷从学院回来,同行的还有两位同学,听说他们是府城世家大族出身,就连老爷子都惊动了。

谢家的小姐公子们蠢蠢欲动,为了巴结大贵族,为了讨好三少爷,常来他们这里拜访,当然,拜访是假,奚落少爷看笑话是真,毕竟,少爷才把夫人气哭,还从夫人那里得了银票,这些可都是为了三少爷准备的,如今三少爷知道了这事正发怒呢,嘴上说得好听,责骂少爷不孝,事实上,还不是不满少爷得了他的东西。

谢安有些抱怨,三少爷也真是的,他都在府城风光了,还跟少爷计较这点东西,别以为他不知道,几万两银子说起来很多,但在府城却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买不到,听说,府城的人都是用灵珠交易,银子根本不值钱。

谢安愁眉苦脸,少爷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他真的只是一个下人,面对主子们的威压,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谢安胡思乱想着,谢蕴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少爷!”谢安又惊又喜。

谢蕴衣衫凌乱,面色疲惫,充血的眼眶像是几天几夜未曾休眠,看了谢安一眼,吩咐道:“给爷准备浴桶,爷要沐浴。”

“是,少爷。”谢安小心翼翼地应道,手脚利落地去了厨房烧水,心里暗自猜测,这几日少爷关在房里究竟在忙些什么,居然弄得这样委靡。

谢蕴身体非常疲惫,精神却十分亢奋,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肯定没错。

花了五天时间,他把所有药材熔炼完毕,又花两天时间,他把熔炼后的药液再次进行融合,接着他又添加一些药材进去调配药力,一支初级基因液总算炼制完成,谢蕴吐了一口胸中郁气,他对这个胖子的身体简直受够了。

不到一会儿,谢安和李琪抬着浴桶进屋,谢蕴在地上搭起一个铁架,浴桶就放在铁架上高高悬挂。

谢蕴再次吩咐道:“你们出去,任何事不许前来打扰,记住,一定把门看好。”

“是。”两人恭敬应道。

谢安原本还想禀告少爷,少夫人身体好了一点,灵植确实可以滋养胎儿,请来的大夫都说,少夫人身体极差,经脉不通,气血不足,胎儿恐怕很难保住,谁知吃了几天灵植,少夫人竟然可以下床走动,尽管他的身体依然很差,但至少胎儿保住了。

谢安在心里嘀咕,少夫人这胎可真金贵。

这时他才信了景然的话,只是,想起花出去的银子,谢安还是十分心痛,眼看着又要没钱了,谢家还有乱七八糟的事儿,他想跟少爷汇报一声,但见谢蕴行事匆匆地样子,想了想,又把话给咽了回去,还是等少爷忙完再说吧,这会儿别扰了少爷的情绪。

谢蕴关上房门,点燃符火放在铁架下面,待到热水烧沸时,他把药材一株一株放进去,熬了两个时辰,直到药力融入水中,谢蕴换上另一张符纸,把火力控制到最小,然后,等到水温稍微降下,谢蕴拿起刚刚炼制成功的基因液一饮而尽,脱了衣衫,迅速跳入水中。

基因液只有配合药浴使用,才会更容易吸收,没见有的异能者,哪怕服用了基因液,等级却始终升不上去,吸收就是一个关键。

浸泡在温热的药浴里,谢蕴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心里唯一的不满,浴桶太小,身体太肥,坐在浴桶里挪动不开,只是很快,谢蕴没有心思想其他了,一种锥心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包括每一个毛孔,都像有数百只蚂蚁在啃咬,万蚁噬骨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谢蕴忍住身体的疼痛,极力保持头脑清醒,他知道基因液只有在清醒的情况下,才会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谢蕴盘膝而坐,摒除一切杂念,调动异能开始运行,一条一条疏通自己的经脉,随着异能运行,内息不自觉地开始运转,一个周天过去又一个周天过去,突然,“轰!”地一声,身体像是冲破了什么屏障,吸收药力的速度加快,内息急速运转渐渐和异能融为一体。

谢蕴知道,他这是要进阶了。

原主曾经吃过的药剂,还有修炼过的内气,全部储存在血肉里,当经他的脉受到刺激,血气开始畅通,血肉里能量像是涓涓溪流,随着功法的运转,逐渐纳入丹田……

有些能量则随着异能潜入识海。

谢蕴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对这个世界的武者,了解的并不深刻,原主自身也所知甚少,谢蕴并不知道,他此刻有多危险,双系异能竟和内气融为一体,在他进阶的过程中,三股能量时而在丹田里盘桓,时而又跑到识海中嬉闹,像是不听话的孩子在他体内乱窜。

谢蕴急得满头大汗,原先的功法不管用,不管是修炼内气的功法,还是修炼的异能的功法,一个是将能量存入丹田,一个将能量存入识海,他现在的情况,两种功法都不能使用,稍有不慎,要么丹田失控,要么识海爆炸,无奈中,谢蕴只能心随意动,干脆摒弃功法不用,只按照自己的心意,一会儿安抚丹田的能量,一会儿又赶忙潜去识海,控制识海中的能量压缩,再压缩,直到凝聚成一个晶莹剔透的能量点,谢蕴这才松了口气,等他修为再高一些,便可以凝聚晶核。

两边的情况都安抚好,谢蕴不再分心,平心静气开始冲阶,他先将体内的能量纳入丹田,再由丹田转入识海,渐渐的,能量在体内形成循环,越来越多的能量汇聚,在基因液药力的冲击下,他的修为火速上升,七阶……八阶……一直到八阶中期巅峰这才停下。

谢蕴忍住心里的欢喜,开始巩固修为。

房门外,谢安喜形于色,震惊地感受着屋里强劲的气流波动,欣喜若狂的唤道:“少爷进阶了。”

李琪高兴的连连点头,原来少爷真没瞎忙活。

隔壁厢房,景然惊讶地瞪大眼,没想到死胖子竟然还能进阶,他虽然修为没了,但是眼力还在,一眼便看出那胖子经脉堵塞,想要修炼有成根本不可能,六星武徒就已经达到极限,要知道,武者每一个阶段,四重和七重都是一道门槛,跨不过去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原先他还想着,等他生下孩子后,看在孩子的份上帮那死胖子一把,谁知人家自己就搞定了。

景然心里有一些高兴,毕竟,他现在和死胖子休戚与共,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只有死胖子好了,他才能好,否则,按照他对谢府的了解,以后的日子只怕很不好过。

谢蕴双目紧闭,一遍又一遍运行能量在体内游走,巩固自己刚刚晋升的修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屋里已经变得臭烘烘的。

浴桶里的药液尽数被身体吸收,转化为一桶清水,然后,又从清水变得一片浑浊,这是谢蕴体内排出的杂质。

谢蕴睁开双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还没来得及检查身体的情况如何,立即被一阵臭味儿熏晕了,发现自己置身于污水当中,谢蕴连忙纵身一跃,嫌恶地冲着门外大声嚷嚷:“谢安,快去给爷换桶水。”

尽管他早就知道,使用基因液身体会排出杂质,但是浸泡一桶臭水里,他还是觉得无法忍受,简直太恶心了。

第10章

这个世界的双儿,十分心灵手巧,等到谢蕴清洗完毕,李琪已经给他改好了一套衣裳。

谢蕴一连洗了三遍,身上的皮肤都搓红了,这才感觉舒坦了一些,换上衣衫,整个人确实瘦了一圈,只不过,依然还是有点胖,虽然不是大腹便便的肥猪,可他还是一个胖子。

谢蕴心里有些不满,感应了一下身上的肥肉,脸色垮了下来,他还以为一次就可以成功呢,谁知初级基因液效力不足,药浴也只能促进基因液吸收,他体内的能量,一半去了丹田,一半去了识海,根本不够他继续炼化肥肉。

谢蕴并不知道,他这已经是走了大运,平常人只有一个丹田,而他的识海里却又多出了一个丹田,需要的能量自然也就变得多了,同理,他的内气也变得极为浑厚,别人只有一个丹田,而他却有两个,殊死搏杀的时候,往往这就是制胜的关键。

谢蕴的性格说好听点是追求完美,说难听点,他就是龟毛,吹毛求疵,不是个玩意儿,明明占了便宜他还心怀不满,可拉仇恨了。

谢蕴自哀自怨了一会儿,摸了一把自己腰间的肥肉,原还想去隔壁厢房摆显一圈,现在只能作罢,那个该死的丑八怪,等他真正瘦下来,定要打扮的玉树临风再去得瑟,看那丑八怪还敢不敢嘲笑自己。

谢蕴心里有些憋闷,这种卯足了力气,结果却打了空拳的感觉别提多难受。

不过,感受了一下体内充沛的能量,谢蕴瞬间回血,立马又变得精神抖擞,他现在的能量,尽管比不上身在末世的时候,但是比起之前那胖子,好了岂止百倍,丹田、识海里能量饱满,他能清晰感觉到,现在给他一株植物,催熟只是分分钟的事,拥有力量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

谢蕴打开房门,李琪和谢安早已伸长了脖子张望。

“少爷。”谢安惊呼,看见谢蕴的模样,他心里何止震惊二字,刚才换水的时候,少爷裹着床单,他虽然知道少爷瘦了,却没想到少爷竟像变了个人一样,从前少爷五六百斤,肥的让人一言难尽,现在少爷仍然很胖,却只是一种看起来很富态的胖,夫人本就是出了名的美人,少爷脸庞瘦了下来,渐渐看得清面部轮廓,哪怕少爷现在依然很胖,却给人一种特别顺眼,特别舒服的感觉。

谢安激动语无伦次:“少爷……你瘦……”话到嘴边,谢安转了个弯儿,他知道少爷最忌讳别人说他胖,连忙改口道:“少爷,你晋阶啦。”

谢蕴得意地一挑眉梢,笑道:“八星武徒中期。”

谢安再次震惊,心念急速运转,少爷究竟是怎样晋阶的,这几天少爷在忙碌什么,要知道,少爷困在六星武徒巅峰已经几年之久,这次晋阶绝对不是意外,更不是厚积薄发,要不然少爷早晋阶了,哪还会因为修为停滞不前从而变得更加怯弱,这次少爷受到打击昏迷不醒,还真是一件好事。

李琪心里也有些意外,但更多却是欣喜,他虽然伺候少爷的时间不常,但对谢家的情况已经了解的差不多,只有少爷修为高,得到家里的重视,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才不会被人冷嘲热讽,这几天谁都想来踩他们一脚,这种滋味……

李琪觉得,少爷的日子还没他们村长过得好,村长也是一名八星武徒,在村里的地位很有权威,可谓说一不二,八星武徒就是他们村子里修为等级最高的武者。

谢安和李琪十分好奇,但是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们还是知道的。压住心里探究的欲、望,两人连忙将屋里收拾干净,接着,谢安才开始汇报近日发生的事情。

谢安大苦吐水,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谢蕴听完后,一共总结出三点,第一,他们又没钱了。第二,他那身在青云学院的三哥回来了,据说对他非常不满。第三,老话长谈,听说不少人找他麻烦,妄想让他出丑寻乐子。

谢蕴嗤笑,原主确实是一个蠢人,明明抓的一手好牌,却让他打的稀巴烂,就凭谢雪身在云州,无论原主怎样放肆,绝对没人真敢把他怎么样,想要寻他乐子,那就看谁更开心。

谢蕴对此不以为意,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不就想要一个孩子吗,养家还真他ma难。幸好他现在身体恢复了一些,要不然,这样耗费银两的老婆,谁能养的起。

想起他的便宜老婆,谢蕴又开始生气了,人长得又丑又败家,脾气还非常不好,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一定……

一定不会怎么样,这点做人的原则,谢蕴还是有的,他只是有些生气,不就是说了一句实话吗,那人竟然还敢咬他,真是气死人了。

在谢蕴的心里,自己绝对没错,如果有错,那么肯定是别人的错,所以,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都怪那个双儿太小气。

当然,无论再怎样生气,孩子他还是很看重的。

谢蕴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少夫人身体究竟如何?”

谢安为难道:“小的也不是很清楚,请来的大夫修为不足,看不出少夫人的情况,只说少夫人经脉不通,气血不顺,胎儿很难保住。”

谢蕴皱眉,心里有一些肉痛,看样子灵食还要继续吃下去,先把胎儿保住再说,至于便宜夫人的身体,稍后他会配置一种属性温和药浴,先让景然泡着试试,不过,无论购买灵食,还是浸泡药浴,都少不了花钱。并且,他想要再次晋阶,炼制基因液也要花钱。

谢蕴很纠结地发现,问题又转回来了,总之就是一个字,钱,钱,钱!

每个等级的基因液,一个人可以使用三次,当然,只有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效力才会发挥的最好,第二次减半,第三次则是第二次的一半。

原主天赋不好,谢蕴不准备放过任何改变资质的机会,三次初级基因液他都打算使用。

这个世界的天赋等级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其中每个等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原主便是黄级下品,只比普通人好一点,原主和谢雪关系好,正是因为两人的天赋同样差,父母偏心太过,他们只能互相依靠,只是,谢家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谢雪竟会攀了高枝儿。

谢蕴撇了撇嘴,其实,谢雪对原主虽好,但她对谢蒴更好,尽管原主和她才是最亲密的,然而一旦涉及到利益,一切都变味儿了,一个天赋出众的弟弟,和一个天赋长相都很差的弟弟相比,谢雪选谁一目了然。

毕竟,谢雪在云州不易,她只怕也想培养出一个家族子弟为她撑腰,她的选择是谢蒴,否则,哪怕离得再远,原主的性格再怎么怯弱,只要谢雪表示出她的重视,原主也不至于人人都想踩两脚,当然,更过分事情,他们却是不敢做的,再怎么说除了谢蒴之外,谢雪对原主还是非常照顾。

谢蕴必须承认,正是因为有了谢雪的照顾,原主才能继续在谢家待下去,要不然,对于一个没用的废物,原主只怕早和二哥、五哥一样,被人分出府去。

分府以后,原主只能算做谢家分支,再也享受不到谢家的庇护。

谢蕴和原主不一样,原主惧怕分府,总想着讨好别人,明明有着谢雪照顾,他还把姿态放得很低,这固然是性格所致,但或许这也是原主的一种自保方式,原主虽然很蠢,心思却极为敏感,他能感觉得到,姐姐对他其实并不看重,否则,他哪怕就是一个废物,心里若真有底气,又哪会总是小心翼翼讨好别人。

谢蕴感叹了一会儿,转瞬把原主的事情抛之脑后,他又用不着依靠谢雪吃饭,无论谢雪重视谁,与他都没关系,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否分出府去单过,他身上的秘密太多,谢府人多口杂藏不住事儿,他可不想被人卖了。

只是,想了想,谢蕴又把思绪放下,眼下要钱没钱,要武力没武力,考虑这些还为时尚早,转头看向谢安和李琪,谢蕴见他们神色疲惫,笑着道:“行了,你们守了几天也累了,下去歇着吧,明日再过来伺候。”

谢安迟疑了一下:“少爷,你晋阶了,要不要跟府里报备一声。”

谢蕴满不在乎,淡淡道:“迟早都会知道,何必自讨没趣,八星武徒而已,又不是晋阶武者,谢家才不会稀罕。

“但是……”谢安十分不舍,府里的少爷晋阶,都会有资源奖励,那可是一大笔钱财,不要白不要。

谢蕴缓缓说道:“该我的东西不会少,何必争那一朝一夕。”

谢安想想也是,早报备晚报备,只要少爷晋阶,府里总会有奖励,现在三少爷正生气,少爷又刚拿了夫人的银子,这会儿跟府里要钱,只怕又要遭遇一番奚落,何必呢。

谢安不知道的是,他家少爷龟毛,爱脸面,要么不出风头,出风头必须独领风骚,独占鳌头,区区八星武徒,他还巴巴地跑去府里报备,不是给人当成笑话看吗?他才不会干这蠢事,原主太久未曾晋阶,突然连跳两阶晋升到八星武徒,肯定会有人议论纷纷,谢蕴才不想成为别人的话题,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觉得这个话题太掉价有失身份。

第11章

谢安和李琪离开后,谢蕴开始思考怎样赚钱,他现在是一个需要养家的男人。

尽管他对老婆很不满意,但是作为一个大男人,谢蕴觉得养家这是必须的,孩子还在便宜老婆的肚子里,可不能出了差错。

再加上,他也不是一个受委屈的人,可不想为了一点银子亏待了自己。

谢蕴左思右想,还是认为炼制药剂最划算,催熟灵药虽然也很赚钱,但若因此暴露了什么,那可就得不偿失。

谢蕴走到墙角,打开药箱,里面的药材所剩无几,必须催熟一些植物才能炼制药剂,这次谢蕴准备炼制中品药剂,下品药剂太不值钱,一瓶淬体剂的价格也就一千两银子,中品药剂的价格至少可以翻十倍。

药剂师这个行业,在青石镇这样的地方,还是非常吃香的。

谢蕴将药材取出来,然后又拿出一些种子,缓缓催动异能探过去,种子瞬间开始发芽生长直至成熟,时间快得不可思议,谢蕴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心里还是有些不满的,末世后,他使用一次异能,甚至能催熟一片农田,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话果然不假。

不过,想起之前的催熟效果,谢蕴又觉得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连续催生了十几株植物后,他才感觉到一些疲惫。

谢蕴发现催生普通植物,要比催生灵植容易,一株灵植几乎要消耗他一半异能,之前催生了十几株药草,他的异能都很饱满,后来只催生了一株灵植,他的大脑就已经感觉到有些疲累。

谢蕴并没有停下,继续拿出种子进行催熟,直到他的异能耗尽,这才盘膝开始打坐,他现在的身体,没有任何修炼功法可以借鉴,想要升级晋阶,一切只能靠他自行摸索,谢蕴先把异能用尽,然后再打坐恢复,这样不仅可以更快的增长修为,还能让他更多的探索体内能量的运行方式,可谓一举数得。

研究所的这些年,谢蕴所获良多,各种实验资料和知识尽数储存在脑海,他现在只是多了一个丹田而已,谢蕴并不在意,就算没有修炼功法,他也会创造出一套功法。

谢蕴凝神静气,一点一点运行内息在体内游走,只是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外界的灵气似乎也从四面八方涌入身体,游走了一圈之后,散去大半,还剩下一丝却和内气融为一体。

谢蕴又惊又喜,他记得,这个世界只有武士修为以上的武者,才能把灵气储存在体内,而他现在竟然就可以吸收灵气,这何止是惊喜二字,谢蕴心神一动,很快想明白原因,在末世,异能者修炼除了吸取晶核中的能量之外,还可以吸收空气中游离的能量,他现在的内息已经和异能融合,异能的特性自然也就带了过来,只可惜他的天赋不好,灵气在体内转了一圈,只能吸收到一丁点。

然而,哪怕只有一丁点,谢蕴也足够惊喜了,有了灵气的滋润,他的身体恢复得极快,只打坐了片刻,他的修为不仅增长了一丝丝,就连之前消耗的能量也尽数恢复,谢蕴兴奋地只恨不能仰天长笑三声。

接着,谢蕴再次拿出种子进行催熟,异能耗尽之后,他便开始打坐,如此周而复始,直到药材的数量足够,谢蕴这才准备炼制药剂,他打算炼制两支下品淬体剂,其余药草则全部炼制中品药剂。

忙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谢蕴才刚刚睡下没多久,院子里传来一阵毫不客气的敲门声响。

“砰砰砰!”

“七少爷,七少爷,快开门。”

“来了,来了。”谢安急匆匆地打开院门,敲门的人正是谢忠,他身后还站着一位气宇不凡的公子,来人正是谢家三房五少爷谢峥。

“见过五少爷。”谢安赶忙请安行礼,顺便还狠狠瞪了谢忠一眼,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谢峥脸色不是很好,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冷冷道:“怎么?七弟又在闭关修炼?”

谢安哑然,这几天为了应付前来找茬的公子小姐,他都以少爷闭关为借口拒绝来访,只是,整个谢府都知道,七少爷每年都要闭关十几次,然而,每次闭关肯定毫无所获,修为没有半点增长。

谢峥极其傲慢地说道:“后天祖父设宴请客,告诉七弟一声,让他别忘了前来,三哥非常惦记他,七弟现在可是长本事了,就连母亲都敢得罪,莫不是自杀一次转性了?”

谢安闭嘴不言,五少爷想要找茬,他说什么都是错,反正少爷又不在,他只是一个下人,五少爷觉得没趣,奚落他一会儿就会走了。

谢峥冷哼一声,显得很不高兴,他虽然有心闯进院子看看,但是,七弟借口闭关,他若闯了进去就是坏了谢府的规矩,这种低级的错误他不会范,否则,改日他闭关的时候被人打断,也就没了责怪别人的理由,毕竟是他坏了规矩在先。

谢峥没有见到正主,感觉很不甘心,三哥没回来之前,他是父亲最看重的儿子,三哥回来之后,想起这些天遭遇到的冷待,谢峥心里仿佛压着一团邪火,他不敢找三哥麻烦,总能欺负一下这死胖子,凭什么都是父亲的儿子,三哥也就罢了,就连这个死胖子,也要排在他的前面。

谢峥满怀恶意地说道:“母亲真疼七弟,哥哥还没成亲呢,七弟就快当爹了,后天祖父设宴,你要记得提醒七弟一声,让他别忘了带上弟妹,我们可都还没见过呢,哈哈。”

谢峥说完,大笑着扬长而去。

谢安愁眉苦脸,少夫人这个样子哪能见人。

谢蕴在房里早被他们的声音惊醒,谢峥的心思很好猜,原因无他,不过是嫉妒二字,谢雪对原主的照顾,正是旁人嫉妒的理由,原主明明是个废柴,所得资源却比除了谢蒴之外的任何人都多,如果原主天赋好,这也就罢了,可原主不仅天赋差,他还把自己的资源让给谢蒴,要知道,谢蒴的修炼资源本就丰富,在加上谢蕴的这一份,岂能不让人眼红,原主这样行为简直犯了众怒,他在谢家人缘不好,其实真的是咎由自取。

既然已经醒了,谢蕴不打算继续睡觉,武者修炼到一定的程度,睡上一两个时辰便够了。

谢蕴从床上起身,梳洗完毕,用了一些早饭后,唤来谢安和李琪,随手扔出两瓶药剂:“赏你们了。”

“这是……”谢安疑惑地接过药剂,随即双眼迸射出闪亮地光芒,惊呼道:“这是下品淬体剂,谢谢少爷。”

李琪眼睛一亮,宝贝地把药剂握在手上,生怕弄丢了,欣喜道:“谢谢少爷。”

谢蕴勾了勾唇,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伺候他的下人,岂能被别人比下去,谢安、李琪、若是得用,他准备好好培养一番,作为一个喜好享乐的大少爷,谢蕴向来都信奉,能让别人做的事情,自己绝不亲自动手,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他哪还有时间修炼。

“白日院子离不得人,你们晚上再服用,争取早日晋阶,特别是谢安,你要抓紧了,李琪的修为可都比你高出一筹。”

“是。”谢安连忙点头,心里升起了一种紧迫感。

李琪眉开眼笑,他已经困在三星武徒巅峰一年了,原还有些发愁,怎样才能买到淬体剂,没想到少爷真是一个好人。

谢蕴见他们喜形于色,淡淡笑了起来,一瓶下品淬体剂哪怕只需要一千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仍然十分难得,谢安和李琪作为下人,每个月只有十两银子月钱,想要攒够买药钱,还不知要等到何时,然而,对于谢蕴来说,一瓶下品淬体剂随手可得,用来收买人心正合适。

“少爷,你成为药剂师了?”谢安欣喜不已,眼睛闪闪发亮。

谢蕴不置可否,既没点头,也没否认,他只又拿出了三瓶药剂,吩咐道:“这三瓶药剂,你拿去卖了,所得钱财,再买一些药植回来,另外,还要买一些灵植,少夫人的吃食不能断。”

“是。”谢安喜笑颜开,少爷竟然成为药剂师了,这会儿再让他买东西,谢安心里没有半点不舍,药剂师可最赚钱的一种行业,然而,更让他惊讶地还在后面,谢安拿起药瓶,立马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少……少爷,这是中品药剂。”

谢蕴有些得意,这是他昨天一晚上的成果,青石镇上的药剂大师,也没他厉害,并且,谢蕴还发现,这次炼制药剂的时候,他的速度突飞猛进,从前需要三个时辰才能炼制出下品淬体剂,现在则只需要半个时辰足矣。

谢安喜出望外,心里开始算盘,这三瓶药剂能够卖到多少钱,又能买回多少东西,少爷可真是厉害,刚刚学习炼药,就可以炼制中品药剂,人家都说三少爷天才,在他看来,少爷的炼药天赋,其实也不遑多让。

第12章

解决了赚钱的问题,谢蕴松了口气,挥手打发两人离开,继续钻进房里炼制药剂。

银子这玩意儿还是多多益善比较好,他现在特别缺钱,谢蕴终于相信,修为是用钱财堆出来的这句话,他若是还想晋阶,必须要大买特买,没办法,谁让他天赋不好,只能用药剂来补充。

当天下午,谢安一脸欣喜地从外面回来:“少爷,少爷,你知道药剂卖了多少钱吗?”

谢蕴挑挑眉梢,看他兴奋的样子肯定不便宜。

谢安接着说道:“两瓶中品淬体剂,一共卖了三万两,一瓶培元剂,卖了两万两,少爷,咱有钱了,除了购买药草,还有灵食之外,现在还剩两万八千两。”

谢蕴一听,对这个价格非常满意,他原以为卖出三万两就不错了。

谢安乐滋滋地说道:“少爷,你是不知道,这三瓶药剂品相上佳,要是在府城出售,肯定少不了八十灵珠,今日小的运气好,刚一去了药铺,正巧遇上陈家老爷,当时他就和药铺掌柜争了起来,还想跟我打听你呢,被我回了。”

谢蕴淡淡道:“剩下的银票你拿着,明日多买一些灵食,给我也备上一份。”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谢蕴从不委屈自己。

谢安捂住胸口,又觉得肉痛起来,银票还没在他怀里焐热呢,又要撒出去了。

谢蕴瞥他一眼:“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房里还有几瓶药剂,明日你也拿去卖了,放心,少爷我不缺这点钱。”

谢安撇了撇嘴,少爷现在是不缺钱,但是以后缺啊,谁知道少爷什么时候又要补贴别人,想起明日少爷要去赴宴,谢安心里就忍不住担心,他怕少爷被人挤兑几句,又会开始犯糊涂。

很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次日一早,东院那边就派了人来,提醒谢蕴别忘了时辰。

谢老爷子摆宴,其实也就是招待三少爷的两位同学,据说,这两人很有背景,还和云州有点关系,这次前来谢府做客,其一是为了拉关系,其二则是为了一单生意,谢老子对此非常重视,之所以今日才宴客,想必是生意谈妥了。

谢蕴来到东院,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你是……七弟……”四少爷很不确定的问道,他是所有少爷中,唯一和谢蕴说得上话的人,整个谢家除了谢蒴之外,谢荀的身份最高,他是大房独子,如果说谢蒴是谢家培养出的天才,那么谢荀就是谢家培养出的下一代家主。

谢蕴拱手行礼:“四哥。”

“你是七弟……这不可能……”谢峥不可置信的惊叫出声,那个该死胖子,怎么可能瘦下来,从前想尽办法都不管用,如今……谢峥狠狠地瞪了谢蕴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七弟这次闭关,看样子收获不小,前几日母亲给的银子没白花。”

谢蕴挑眉,这种挑拨一点也不高明,淡淡道:“略有所得。”

谢峥脸色一沉,道:“怎么没把弟夫带出来,我们这些兄弟,还没和弟夫见过面,哪日若是遇上,冲撞了可不好。”

谢蕴勾唇一笑:“五哥有心了,我媳妇怀有身孕,不宜四处走动,五哥若想给他见面礼,送去我院子得了,小弟在此谢过,五哥的心意,小弟心领。”

“你……”谢峥怒不可遏,冷冷道:“七弟自杀了一次,嘴皮子变利索了,你要是早有这份能耐,李小姐怕是不会攀高枝儿。”

谢蕴不屑地撇撇嘴:“假仙一个,谁稀罕谁要,原还以为她冰清玉洁,谁知不过是个女表子,幸好已经退婚了,这样的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可不要,保不准哪天就带了绿帽子。”

谢峥冷笑:“可不就带了绿帽子,七弟好福气。”

谢峥这是意有所指,李月莲和王少爷搞在一起,正是给谢蕴带了绿帽子。

谢蕴毫不在意,反而笑了起来,感动道:“还是五哥懂我,这种女人不安份,退婚退得好。”

谢蕴才不会跟他生气,换了原主或许的羞愧难当,但是对于谢蕴而言,五哥说得越难听,李月莲的名声越坏,李家若是找人算账,五哥肯定跑不了,至于他自己,反正早就和李家结仇,多一出事不多,少一出事不少。

谢峥脸色一变,明显知道了谢蕴的用意,目光如刀看过来,愤恨道:“七弟好心思。”

谢蕴拱手:“过奖。”

这一席对话,看的周围人大感惊讶,七弟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牙尖嘴利。

谢荀这时才发现,谢蕴晋阶了,仔细一看,心里更为惊讶,吃惊道:“七弟……你现在是八星武徒?”

连晋两阶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但是,这事发生在谢蕴身上,就有一些奇怪了,几年前谢蕴便开始准备晋阶,几年后,他仍然停留在六星武徒巅峰,作为一个天赋极差的人,谢家人心知肚明,谢蕴想要跨过那道门槛非常艰难,谁知人家冷不伶仃的,不声不响就连晋两阶。

谢蕴笑了笑,谦虚道:“侥幸而已。”

谢峥的脸色更难看了,双眼难掩嫉恨之色,七弟这样的废物,都能晋阶到八星武徒,不知道又浪费了多少资源,若是换成他……

不过他也明白,谢雪不可能看重他,小时候,谢峥仗着亲娘受宠,没少为难这对姐弟,如今谢雪嫁得好,没来踩他一脚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扶持他,然而,明白归明白,他心里还是很不服气,一个废物而已,凭什么占用那么多资源。

“我也想要侥幸一次,七弟当真好运气。”谢峥这话挑拨成功,除了谢荀之外,几乎所有的谢家子弟脸上全部露出嫉妒的神色,在他们的心里,谢蕴能够晋阶肯定又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这样一个废物,凭什么浪费好东西。

可是,他们也不想想,谢蕴的资源,大半给了三哥,小半给了李月莲,退婚后就连银子都所剩无几,单靠白玉给的五万两银票,又能买到什么珍贵的药剂,人心一旦嫉妒起来,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不会考虑事情的真伪。

谢蕴面不改色,风淡云轻地说道:“想通了而已,水到渠成便晋阶了。”

一句话,打消了周围人的嫉妒,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怜悯之色,难怪谢蕴变得不一样了。

众人这时才想起,谢蕴也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听说前段时间他还自杀过一次,三夫人更是给他娶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妻子,遭遇到这样打击,想通了似乎也情有可原,武者晋阶,有时候一场顿悟,都能连连突破,七弟想通了事情心境澄明,连续突破两阶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然而,走在门口的三夫人,却被谢蕴的一席话气歪了脖子,这个该死的不孝子,他是什么意思,怨恨自己亏待了他,觉得受到了委屈,所以想通了吗?

白玉气得脸色扭曲,要不是场合不对,她肯定要破口大骂。

旁边人却是恍然大悟,白玉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七弟自杀过一回,转性了。

谢蒴立在门口,脸色也有一些挂不住,斥道:“七弟,慎言,你所谓的想通,便是顶撞母亲,不为人子吗?”

谢蕴来了脾气,好大一顶帽子,冷笑道:“三哥好没道理,李月莲不安于室,不堪为良配,我想通又怎么了,从前只当养了白眼狼,碍着三哥什么事,竟拿母亲来压我。”

谢蒴气得涨红了脸,谢蕴性情大变,又对母亲不敬,他说自己想通了,可不就是指责母亲的吗,此时却来跟他狡辩,果然和母亲说的一样,简直就是一个不孝子。

“谢三兄弟,这位就是你弟弟?”胡邦志见他脸色不好,连忙打起圆场。

谢蒴面色一缓,尴尬道:“愚弟顽劣,两位见笑了。”

胡邦志笑道:“不碍事,我家弟弟也很顽劣,长大就好了。”

谢蒴瞪了谢蕴一眼,摆出兄长的架势,沉痛道:“他就是个不成器的,你也别为他说好话,马上就要当爹的人了,还是这样不懂事,唉!我是管不了他了。”

庞中威道:“谢三兄弟,这话你就说错了,弟弟不懂事,教育教育就好了,总归都是一家人,哪能放任不管。”

几人旁若无人说起闲话,谢蕴被他们气笑了,早就知道他这位哥哥被人惯的鼻孔朝天,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怕是别有所图吧。

眼看谢老爷子就快来了,谢蕴想了想,懒得跟他们计较,他这人向来都只信奉,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只要没惹到他的头上,随他们怎样说闲话,谢蕴懒得理会。

只是,他不理会别人,别人却不见得愿意放过他。

白玉横眉瞪眼:“你这孩子,还不赶紧跟你三哥道歉,他管你都是为了你好。”

谢蕴有些怒了,白玉怎么还不消停,反唇相讥道:“那我宁愿他别管,我的修炼资源全部都管到他手上,这样的好事,我也想要找个人来管一管。”

“你这个不孝子,你要什么我没给你,前几日你还拿了五万两银票,都喂了狼心狗肺,我的命苦,怎就生了你这么个忤逆的东西。”

说来说去,她还是惦记着五万两银票。

周围人立马摆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态,白玉的孝顺儿子,竟然和她反目了,大好消息啊。

谢蒴却有些担心,生怕七弟混不吝又说出什么混账话来,他心里有些恼怒,暗暗责怪白玉教训七弟也不分场合,明知道七弟现在性情变了,外人面前干嘛还惹他,要教训关上门来岂不是更好。

白玉却觉得,自己吃了亏,一定要让别人知道,是这个儿子不孝,并不是她对儿子不好,五万两银票不能白给,看谁以后还敢说她偏心,毕竟,她对这个儿子很好,不是吗?五万两银票都舍得。

第13章

总而言之,她就是想坏了谢蕴的名声,看谁往后还敢拿她偏心说事儿。

谢蕴岂会让她得逞,反驳道:“娘好意思说,我还不好意思认,李家给了多少赔偿,大家谁不清楚,落在我手上只有五万两,知道的说娘生性贪婪,不知道,还以为三哥卑鄙无耻,就连弟弟的便宜都想占……”

谢蕴这话比较歹毒,几乎是指着白玉的鼻子骂她贪婪。

“你……”白玉又羞又恼,她确实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儿子,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谢蕴竟会丝毫不顾及脸面,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人:“呜呜呜……你这个不孝子,忤逆不孝的东西,李家那点钱财,难道我还稀罕不成,是你自己不争气,成日就知道败家,我要不帮你拿着,怕是不知又要便宜哪个小贱人……”

小贱人指的是李月莲,原主曾经送过她不少修炼资源。

谢蕴挑眉,淡淡道:“娘的好意我心领,不过,儿子现在已成亲,不会便宜了小贱人,我的东西娘可以还给我了。”

既然你说帮忙保管,那么现在就还给我吧,谢蕴本不打算计较了,但是,白玉自己要送上门来,他也不会客气。

白玉被他气到了,这个儿子果然和她离心了,白玉隐隐有些懊悔,她总以为,谢蕴哪怕跟她再闹,也不过是想要获得一些好处,肯定不会撕破脸,毕竟,这个儿子又废又胖又没出息,倘若真跟她撕破脸,这个谢家哪还有他的容身之地,谁知……

白玉伤心道:“你……你这是嫌我多管闲事吗?”

谢蕴点头:“娘知道就好。”

白玉又哭了,真把东西还回去,她哪里舍得,转移话题道:“呜呜呜……好心当做路肝肺,你自己忤逆不孝,还总怨娘偏心,娘要是偏心,哪会给你银子,难道五万两银票又让你给败没了?”

这话比较引人遐思,白玉都哭得这样惨了,谢蕴还无动于衷,三夫人虽然有点偏心,但是按照谢蕴的性子,三夫人说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于是,众人的心思一转再转。

谢蕴蹙眉,他对胡搅蛮缠的女人,真是没有一点好感,四下瞅了一眼看热闹的人,淡淡道:“娘,你就别哭了,难怪爹不喜欢你,就你这哭哭啼啼晦气的样子,换了我看着也觉得厌烦,不想给就不想给吧,废话那么多干嘛,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拿我的东西补贴别人。”

谢蕴这话非常不孝,众人看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毕竟,白玉有再多不是,好歹生了谢蕴一场,就连亲娘都不孝顺的人,往后谁还敢和他结交,偏偏正在众人若有所思的时候,居然有人点头赞同起来,这一下,谁也没心思计较谢蕴如何了,全部一脸震惊地模样。

“就是,臭娘们就知道哭哭哭,看了就倒尽胃口,晦气,哭个毛啊,老子难道还亏待了她。”谢三老爷头一次觉得,谢蕴说得好有道理,这个儿子不愧是他的种,所思所想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白玉摇摇欲坠,这次是真没脸了,谢蕴骂她,还能说是不孝,谢三老爷骂她,她就只能硬着头皮受着。

周围人一脸震惊地看过来,得,没话说了,谢三老爷是长辈,哪有小辈质疑地份。

谢西京被人看得很不自在,鼓着脖子粗声吼道:“看什么看,我难道还说错了不成,这就是个搅家精,成日只知道贪小便宜,头发长,见识短,没……”

谢三爷还要说下去,谢蒴着急起来,白玉可是他亲娘,白玉的名声坏了,他也会受到影响:“爹……娘也跟了你几十年,你怎能这样说她。”

白玉泪流满面,哭得泣不成声,眼巴巴地看向谢蒴,心里总算有点安慰,还是这个儿子心疼她。

谢三老爷闭嘴不言,谢蒴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冷冷瞪了白玉一眼,回去了再收拾她,臭娘们,一天不惹事,她就不消停,今日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白玉找茬在先,谢蕴顶撞母亲虽然有错,但是……

谢三老爷这会儿偏心了,他觉得这个儿子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于是,谢蕴没错,错的都是白玉,那娘们不分场合胡闹,简直丢人现眼。

谢三老爷转过头,赞赏地看了谢蕴一眼,别说,这个儿子瘦下来,还真有几分他的风范,一样微胖,一样富态,性格也是一样直爽,谢三老爷越看越觉得满意,笑呵呵的冲谢蕴点了点头。

谢蕴唇角一抽,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便宜爹该不会吃错药了吧。

谢蒴见状,心里有些恼怒,这个该死的胖子,竟把爹的心也拢络过去,看样子他不在家的日子里,发生了不少事。

不过,谢蒴并不在意,一个废物而已,就算得到了爹的看重又能如何,谢蒴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影响,他只是有一些气恼,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其实,他对谢蕴生气,主要还是因为他觉得谢蕴变了,超出了他的掌控,竟然学会反抗了,他虽然看不上这个弟弟,但是他却不许这个弟弟对他不敬,他确实生气,然而,他的生气却与五万两银子毫无关系,身在府城,他对区区几万两银子哪里还会看得上眼,偏偏母亲总是拿银子说事,还是当着同学的面,这让他觉得很丢人,他觉得白玉小家子气。

白玉这会儿还在感动儿子为他说情,哪里知道,谢蒴也把她给嫌弃上了。

一场酒宴,变成了谢家三房的一场闹剧。

“谢三兄弟……”胡邦志干笑,没想到参加一个酒宴而已,竟会亲眼目睹一场家族大戏。

“呵呵!”庞中威也有点不自在,谢蒴平日看起来风度翩翩,没想到他娘竟然是这个样子,还有他的弟弟,也是一个不孝顺的。

谢蒴赔笑,连忙道:“庞兄,胡兄、让你们看笑话了,我娘她……我弟弟被惯坏了。”

谢蕴嗤笑:“三哥,你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

“哼!”

谢蕴话还没说完,一声冷哼,响彻整个大堂,武士强者的威压,瞬间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所有人脸色一变,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谢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主位上,只是,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嫌恶地瞥了白玉一眼,道:“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都给我住嘴,还有你,老三媳妇,小七年纪也大了,他的东西,交给他自己保管,区区一点小事,也要闹到大堂里来,简直不像话。”

白玉委委屈屈地应了,她这会儿就算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和谢老爷子反抗啊。

谢蕴心中一乐,顿时笑了起来,他原还想着怎样跟白玉要钱呢,没想到谢老爷子一句话就搞定了,看着白玉难受的样子,谢蕴表示十分欢乐。

其实,若非白玉咄咄逼人,他目前身单力薄,若非必要,他是真不想和谢家撕破脸,不过,旁人若是太过份,他也不会忍着,他向来就不是一个受委屈的人。

谢老爷子转而说道:“小七,如今你已成年,该学会怎样理事养家,从今往后,除了每月分列,族里不会额外多给你任何资源,这一点你服还是不服。”

谢蕴眼神闪了闪,心里瞬间明白了,难怪原主以前过得那样差,原来如此……

谢老爷子好算计,不患寡而患不均,从前原主根本就是一个幌子,谢家的资源如果只向谢蒴一人倾斜,哪怕有谢雪支持,家中子弟肯定也会不服气,矛头只会对准谢蒴,这样的情况不利于家族发展,明显是谢老爷子不愿见到的。

但是,多了一个废物就不同了,谢蒴和谢蕴同时享受家族额外给出的资源,一个是废物,一个却是天才,众人的怒气,只会针对废物而来,并且,谢蕴又是一个大孝子,有白玉在他耳边叨念,他的资源最后还是落在了谢蒴手上,这样同等与家族的资源只向谢蒴一个人倾斜,同时还不会引人嫉恨。

这个计划非常好,原主拉得一手好仇恨,只不过,身体的主人换成了他,一切也就不一样了,他和白玉已经闹翻,显而易见,他的资源绝对不会让出去,既然如此,作为一个众所周知的废物,谢家又岂会真把资源交给他,所以谢老爷子才会说出刚才那一番话,免得家里的资源真落到他的手里。

谢蕴勾了勾唇,淡淡道:“服。”不服还能怎么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幸好他从来就没指望过谢家。

谢老子满意地笑了,一个大棒一个枣,算是对他识时务的奖赏,缓缓说道:“你既然已经晋阶,明日可去帐房领取资源,该你的分列,谢家不会少。”

谢蕴扯了扯唇角,满不在乎地说道:“谢谢祖父。”

谢老爷子皱眉,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不过,一个不成器的孙子而已,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转头看向胡邦志和庞中威,笑着道:“家中子弟胡闹,怠慢两位贤侄了,今日之事……”

胡邦志连忙说道:“谢老爷子客气了,谁家没有烦心事,您老放心,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外传。”

谢老爷子点了点头,招呼几个小辈上前,和他们说起闲话。

接下来,没有谢蕴闹场,也算是宾主尽欢,胡邦志和庞中威早已被人众星捧月,今日设宴,说得好听,是好介绍几个小辈认识认识,实际上,谢蕴撇了撇嘴,谢老爷子这是光明正大拉皮条。

第14章

谢蕴回到院子,时间已是晚上。

谢安早就等候多时,一看见他身影,立马迎了上来:“少爷,你回来啦。”

谢蕴点头:“今日情况如何?”

谢安笑道:“少爷你就放心吧,你炼的药剂品相好,一拿过去就卖了,今日五瓶药剂,一共卖了八万两银子,灵食我也买回来了,还有药植,我也又买了一些回来,少爷你可真是厉害,现在外面好多人都在打听你呢。”

谢蕴道:“管好你的嘴巴。”

谢安笑眯眯的应道:“少爷你就放心吧,就凭你那名声,绝对没人知道你会炼药。”

谢蕴瞪他一眼,胆子肥了,怎么说话呢。

谢安道:“对了少爷,今日表哥晋阶了,多亏你的淬体剂,表哥现在正在房里巩固修为。”

谢蕴瞥他一眼,嫌弃道:“你自己也要抓紧,大男人还被一个双儿比下去。”

谢安撇嘴,辩驳道:“少爷,歧视双儿是不对的,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三星是武徒,用不了多久便会晋阶。”

谢蕴轻哼一声,道:“别给我丢人。”

谢安咧嘴一笑:“少爷,你现在已经是中级药师,咱们要不要去县城检测一下,要我说呀,还是检测一下比较好,听说药师公会福利很高,许多买不到的灵植,药师公会都有,不过,听说好像还要发布任务。”

谢蕴心神一动,淡淡道:“说详细点。”

谢安抿嘴笑了笑,立即将他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药师公会隶属于丹师协会,听说和佣兵公会一样,需要什么都可以发布任务,另外,药师公会的成员,只要在公会购买东西,无论药剂还是灵草、价格都会便宜一成,并且每个月还有灵珠发放,还可以和其他药师交流经验,高级药师甚至会送储物袋……”

谢蕴眼睛一亮:“你说储物袋?”

谢安点头:“是啊少爷,高级药师都有储物袋,要不然,许多灵草没处放,这是药师公会的福利。”

谢蕴有些心动了,储物袋他在末世并不稀罕,早在末世第八年,便有人研究出一种空间芥子,利用玉石蕴含的能量捕捉空间漏洞,开辟出一个小空间,这种玉饰非常漂亮,在末世很也常见,谢蕴自己就有好几个,然而,现在的这个世界,储物用品却非常少,整个谢家也只有三个,一个谢老爷拿着,一个库房里放着,还有一个则在大伯父手中,为了这事儿,二伯父曾经还闹过一场,所以原主才会记忆深刻。

谢蕴心动了一刻,还是摇了摇头,药剂师也分等级,一般情况下,武徒或许可以炼制出中级药剂,但是,绝对练不出高级药剂,他有精神力作弊,炼制高级药剂虽然没问题,可是他怎么对外面解释。

谢蕴叹了口气,道:“还是等我晋阶武者以后再说吧。”

谢安有些失望,上次少爷晋阶,花了几年时间,这次晋阶也不知需要多久,少爷若是去了药师公会检测等级,看谁以后还敢看不起他们。

谢蕴不再多言,迈步回房检查刚买的药草,他现在也算是小有身家,便宜老婆的身体,是时候开始诊治了。

第二天上午,用过早饭,谢蕴第二次踏入隔壁厢房。

景然斜靠在床上,表情十分淡然,看见谢蕴进来,他只凉凉地撩了下眼皮,接着便视而不见。

谢蕴有些牙疼,景然这幅表情,怎么看怎么气人,说好听点这是经过沉淀后的淡然,说通俗点,那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家伙现在是有恃无恐,吃定自己了。

不过,谢蕴很不甘愿的承认,就凭人家怀了孩子,他还真不能把人怎么样。

谢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身体如何?”

景然面色略缓,侧头正眼看他,淡淡道:“孩子保住了。”无论怎么说,谢蕴能给他买来灵食,这一点他是非常感激的,上次谢七少摔门而出,他还以为直到自己生孩子以前,谢少爷都不会过来探望,没想到几日不见,这人不仅瘦了一圈,就连修为都涨了两层,当然,惊讶归惊讶,景然绝对不会表现出来,免得谢七少得意忘形,又来惹他生气。

谢蕴蹙了蹙眉,心里有些不满,他现在瘦了这么多,这人居然一点表情都没有,这让他很没成就感,虎着脸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景然漫不经心,他不信小小的青石镇上,有人能看出他的问题,不过,为了孩子着想,他还是把手伸了出来,毕竟谢七少现在是他的衣食父母,总不能得罪狠了。

谢蕴心里有些憋闷,自己好心帮他调理身体,这家伙什么态度。

然而,不满归不满,谢蕴还是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缓缓释放出一丝精神力探入他的体内。

景然眼神微微一闪,看向谢蕴的目光带了几分探究,这是只有武魂才能凝聚的神识,谢七少明明只是一位八星武徒而已,为什么也能使用神识,不过,尽管景然心里好奇,他还是很聪明的将疑问压在心底。

谢蕴脸色微沉,便宜老婆的身体很不好,不仅经脉俱断,丹田也受到损害,并且,他的体内还有一种毒素,脸上的疤痕同样是一种毒药造成的,这人以前得罪过什么仇家啊,下手可真狠。

谢蕴沉吟了片刻,斟酌道:“我给你配置一种药浴,你先泡着试试。”景然毕竟怀着孩子,不好太过用药,只能以药浴进行调理。

景然淡淡点头,并没有反对,以谢七少重视孩子的态度来看,他总不会害了自己。

谢蕴不想和他多说,立即起身回房,配置药浴他还缺少几味灵药。

谢蕴回房没多久,白玉那边派人来了。

“七少爷。”碧莲随意行了一礼,态度很不恭敬,冷眉冷眼地说道:“这是夫人送来的,七少爷拿好,可别弄丢了什么,又怪在夫人头上。”

碧莲说完,将匣子往谢蕴身上一扔,扭头便走了,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谢蕴蹙眉,直觉告诉他不对劲,白玉居然这样自觉,还没等他讨上门去,便把东西送来了,这简直就不可能嘛,很快,谢蕴知道原因为何了,匣子里除了八千两银票之外,只有二十颗灵珠。

谢蕴有些无语,白玉为了钱财也是满拼的,糊弄谁呢,难怪碧莲走得那样快,货已出售,概不退还,此时任他说破嘴,白玉咬死了东西已经全部还给他,这种事无凭无据,谢蕴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谢蕴撇了撇嘴,随意拿起一颗灵珠在手上把玩,幸好他从来就没指望过白玉,要不然,这会儿指不定多失望呢。

“咦?”

谢蕴惊讶,他刚才无意中运行异能查探灵珠,没想到灵珠里面的蕴含灵气居然源源不绝涌入体内,谢蕴有一些惊喜,突然想起末世的时候异能者也是使用晶核晋阶,灵珠和晶核其实差不多,虽然武士以下的武者体内不能储存灵气,但是他的内息已经和异能融合,就连天地间四散的灵气都可以吸收,那么现在……

谢蕴再次将运行异能,吸取灵珠里面的灵气,不到一会儿,一颗灵珠化为粉末,谢蕴并没有停下,连续吸收了三颗灵珠后,他体内的能量终于达到饱和的程度。

谢蕴有一些失望,这具身体的资质实在太差,吸收这么一点灵气便承受不住,不过,灵珠可以代替晶核,怎么说也是一个好消息,谢蕴欣喜的将剩下的灵珠收起来,他决定白玉若是安份了,他就不再去找麻烦,看在她送给自己这样大一个惊喜的份上。

接下来,谢蕴开始催熟灵植,为了孩子,便宜老婆的身体,还是尽快治疗比较好。

忙了一个上午,谢蕴把药材准备齐全,这一副药浴,所耗灵药比他炼制一瓶初级基因液还贵,谢蕴真心觉得,养家不易,特别是他还有一个败家老婆。

一切准备就绪,谢蕴吩咐李琪,抬了浴桶放在厢房,接着他便开始调配药浴。

景然看着谢蕴利落的动作,心里微微有些吃惊,都说谢七少性格软弱是个不中用废物,可是,就他亲眼所见,这位少爷处置下人干净利落,炼制药剂极有天赋,除了有时候说话混账了一点,怎么也看不出,这人究竟软弱在哪了。

一个人的变化实在太过惊人,景然轻抚自己遍布伤痕的脸颊,心里有些气闷,他的脸总不至于把人吓得性格都变了。

谢蕴扭头,正巧看见景然的动作,心里忍不住一乐,立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他又故作关心地说道:“你放心,虽然你长得很丑,但是爷会想办法治疗你的,不用自卑。”

景然瞪眼,连忙把手收回来,心里暗暗懊恼,他怎么就让这死胖子看了笑话。

谢蕴心里终于感觉到舒坦了,他还以为便宜老婆真那么镇定,一点也不在乎容貌呢,却原来只是装腔作势。

谢蕴仿佛发现了大秘密一般,心情十分愉快,这会儿再看景然,就连他脸上疤痕都觉得顺眼了一些。

第15章

时间过得很快,谢蕴调配好药浴,试了试水温,转头看向景然:“可以了。”

景然面无表情,双眼暗含警惕。

谢蕴稍一思索,随即哈哈大笑,调侃道:“你怕我占你便宜?哈哈,放心,爷没那么饥不择食,你这张脸,爷还下不去口。”

景然脸色黑了,当然,别人是看不出来的,谢蕴只能从景然身上的低气压中感觉到,这家伙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谢蕴赶忙闭嘴,人家还怀着孩子呢,可不能把人气出个好歹。

“呵呵!”谢蕴干笑了两声,连忙脚底抹油跑了,反正药浴已经调配好,剩下的景然完全可以自己来。

“哼!”景然冷哼一声,虽然他和谢蕴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经过这几天观察,他对谢蕴的性子也算摸了个七七八八,这家伙就是一个得了几分颜色就会开染坊的人,绝对不能给他好脸。

景然脱掉衣衫,缓缓浸入水中,温热的药浴包裹皮肤,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舒服得令人想要呻吟。

景然很清晰的感觉到,谢蕴配置的这幅药浴,所用药材虽然低廉,但是修复身体的效果极佳,并且药性还很温和没有任何刺激,景然欣喜的想要落泪,他的身体真的在逐渐修复,虽然效果微乎其微,甚至缓慢到难以察觉,但至少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自从修为被废以后,景然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恢复的一天,要知道,他这可不是普通的重伤,经脉、丹田、均已受损,除非找到传说中的殒离草,否则,他就只能成为一个凡人,然而,殒离草许多武者大能都求而不得,他又哪敢奢望,却没想到,谢七少还真有几分本事。

景然喜极而泣,坐在浴桶里又哭又笑,他决定,下次见到谢七少,一定会对他好一点。

谢蕴这会儿却在院子里指挥谢安开辟药田。

谢安有些无语,灵植生长环境苛刻,哪能随便种出来,要不然,人人都能种灵植,岂不是发达了,少爷简直就是胡闹,不过,介于少爷最近很有气势,本事也见涨,谢安对于少爷的吩咐,哪怕不赞同,还是无条件遵从。

李琪唇角一抽,他现在总算了解到,表弟告诉他,少爷想一出是一出是怎么回事。

“少爷,咱们要不要买些肥料回来?”李琪想了想问道,既然阻止不了少爷,那么他们就要尽力把事情做好,院子里开辟药田,虽然不能种植灵药,但是种植普通药草却是没问题的。

谢蕴诧异道:“你会种药?”

李琪点头:“村里人都会种植。”

谢蕴大手一挥:“你看着办。”反正他种植药草,只是为了掩饰他的异能,要不然,他怎么跟人解释,他要那么多种子干嘛。

谢安、李琪、眼睁睁的看着少爷扬长而去,无奈地拿起锄头继续开垦,权当是一种修炼。

谢蕴闲着无事,干脆带上银票出门,来到恒武大陆这么久,他还没有出去逛过。

大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谢蕴头一次产生了一种置身古城的感觉,虽然他确实身在古代,但是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代入感,前世的一切仿佛都变得遥远,直到此时此刻,谢蕴才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真的是一个古人了。

顺着原主的记忆,谢蕴熟门熟路去了坊间集市。

“咦,这不是谢七少爷吗?你怎么瘦了?”刚走到一家店铺门口,有人冲他打起招呼。

谢蕴抬眼,淡淡道:“晋阶自然就瘦了。”

掌柜惋惜地摇了摇头,谢七少要是早点晋阶多好,可惜了,听说他的婚约退了,差点还自尽身亡,他要是早些晋阶瘦下来,李家只怕也不会这样嫌弃,不过,话又说回来,李家这事做的不地道,退婚就退婚,还给人家塞一个丑八怪,他在家里都听说了,如今呀,谢七少把人娶了,若是换了从前,娶个丑妻也没关系,但是谢七少瘦下来,乍眼一看,还挺顺眼,胖的有福气,娶个丑妻不般配。

当然,这些话只在他心里转了转,肯定不会说出来,掌柜笑看着谢蕴,道:“七少爷,你可是好久没来了,店里正进了新货,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谢蕴点头,迈步踏入店内,他确实想要买一个药炉,原主的那个药炉品质不好,炼制中级药剂便已经难以承受,若要炼制高级药剂,肯定会爆掉。

四海居不愧是青石镇上最大的店铺,里面的东西很齐全,符纸、阵图、灵草、药剂、什么都有,还有武者佩戴的兵器。

谢蕴看得眼花缭乱,干脆道:“有什么好的药炉,拿出来给我看看。”

掌柜略显惊讶:“七少爷也会炼药?”

谢蕴道:“随便玩玩。”

掌柜笑而不语,顾客不愿说的事,他们不会多问,转而吩咐店内伙计,从屋里拿出几个品质上佳的药炉,笑着道:“七少爷,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药炉,不过这价格嘛……”

谢蕴嗤笑一声:“拿来给爷看看。”

伙计端上托盘,上面摆放了三个药炉,从品质一眼可以看得出来,其中两个是高级药炉,还有一个品质则稍微差一些。

掌柜拿起一个紫青色的药炉,介绍道:“七少爷,这是是紫青炉,底部有阵法加持,炼药的时候可以更好的控制火力,并且还能提高炼药的成功率,许多药师都很喜欢。”接着,他又指向另一个药炉,道:“这是青铜炉,承受力强,材质非常坚固,不会轻易炸炉,一般情况下,适合初学者使用,至于剩下的这个……”

“这是云顶炉,别看它品质不好,实际上,这个药炉当初是一位高人炼制的丹炉,只可惜炼制的过程中出了差错,丹炉被毁,降阶成为中品药炉,不过,虽然中品药炉,炼药时它却可以和丹炉一样,封锁逸散的药气,提高药剂品质,故而,这也是一款很难得的药炉,价格比高级药炉,还要贵上一些。”

谢蕴并没有考虑太久,直接拿了青铜炉,问道:“多少钱?”其实,紫青炉和云顶炉也很好,只不过,他有异能加持,药炉附带的功能就显得有些多余了,在他看来,药炉只要结实耐用,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药炉。

掌柜笑了笑,显然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只以为谢少爷心血来潮,又想学习炼药了,伸出手指比出一个八字,笑着道:“八万两银子不二价。”

谢蕴被他噎了一下,他身上统共只有八万两银票,这掌柜也太精明了吧。

谢蕴道:“再少一点。”

掌柜笑着摇头,心平气和地说道:“七少爷,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一个中级药炉,至少也要三万两银子,你这可是高级药炉,并且青铜炉防御力强,轻易不会炸炉,就算炸炉,人肯定也不会受伤,八万两银子不贵了。”

谢蕴有些郁闷,原还以为自己赚了点钱,出门一趟才发现,自己赚的那点钱,简直就是毛毛雨,压根不够用。

谢蕴还是掏钱买了下来,没办法,舍不得银子炼不出药,家里的那个药炉品质实在太差。

谢蕴付款后,店里又来了几个人,谢蕴眉头微微一皱,一眼认出,这几人正是巴结王少爷,将原主迷昏灌药送到景然床上的人。

来人看见谢蕴,惊讶的神色一闪而逝:“哟,谢七少这是减肥了。”

“哈哈,听说谢七少为情自尽,该不会是被人退婚,打击太大,在家茶饭不思,所以才形骸消瘦吧。”

“咦,谢七少,你来买药炉啊?”

“啧啧,青铜炉,确实不用怕炸炉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围着谢蕴一顿嘲讽。

谢蕴眼神暗了暗,心里有些后悔起来,这些天他不该只顾着炼药赚钱,他应该先准备一些毒药防身,省得再遇见不长眼的人。

张连峰不怀好意地说道:“谢七少今日怎么有心情逛街,不用在家陪夫人吗?”

于强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鄙夷道:“哈哈,谢七少,你可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的撮合,你和那个丑八怪,哪能这么容易成就好事。”

谢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暗暗估算了一下双方实力,猛地暴跳而起,挥起拳头恨声道:“老子确实要感谢你,粗你吗的!”

“碰!”地一声,谢蕴一拳砸了过去,一言不合就开打。

于强又惊又怒:“谢蕴——”

“啪啪!”谢蕴趁其不备,又是两个耳光扇过去,顺势攻击于强要害,趁你病,要你命。

于强被他打得头冒金星,当即来了怒火,抽出身上佩戴的长剑,还没来得及攻击,谢蕴反手一个擒拿,一脚踢向他的膝盖,“咔擦”一声,这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啊——”于强痛得跪在了地上。

谢蕴抢过他的长剑,矛头立刻指向另一人。

张连峰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想到,谢七少竟然真会和他们开打:“七少爷……”

谢蕴冷笑,现在想说什么,晚了,已经解决了一个人,剩下两个好说,他们同样是八星武徒,看谁武力更高一筹。

李岩惊呼:“你晋阶了。”

谢蕴挥拳,越战越勇,精神力发挥到极致,时时刻刻下黑手,这一架打得他畅酣淋漓。

周围围观的人,全部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谢七少在青石镇,他们大多都认识,没想到,好脾气的谢七少,发起火来竟然如此凶猛,简直不要命了。

谢蕴只攻不守的打法,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以命换命,而事实上,谢蕴精神力大开,时刻盯住敌人的动向,根本不会让自己处于险境。

谢蕴大展雄威,一挑三将人打趴在地上,然后……

谢蕴拿起长剑,出击、收回、连挽三朵剑花,刺入他们的体内。

周围人看的倒吸一口凉气,谢七少实在太狠了,废人修为,犹如杀人父母,这是多大仇啊!

谢蕴环顾四周,拉起虎皮扯大旗,朗声道:“此乃私怨,诸位见谅,张家、于家、李家、想报仇的冲我来,之前算计我的事,还没有找你们算账,真当我谢家无人吗?”

周围立马没人说闲话了,毕竟,谢七少几个月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会儿他要报仇雪恨,下重手,没人能说他的不是,就算这几家长辈来,那也不占理啊,更何况,谢七少后面还有一个谢家。

第16章

谢蕴惹了事,伤了人,立即拍拍屁股走人。

于家、张家、李家、都是青石镇上的武者世家,他才不会蠢的站在原地等人来找他算账,反正只要没把他抓个现行,谁也奈何不了他。

谢蕴回家没多久,果不其然,几家人找上门来算账。

只是,谢家也不是好惹的,尽管谢爷子生气谢蕴惹事,但是,真要把人交出去,谢家颜面何存,为了谢家的颜面,他也只能保住谢蕴,况且一次性废了三个家族嫡子,谢老爷子心惊谢蕴心狠的同时,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他对这几家早就心有不满了。

于是,一件伤人事件,悄声无息被抹平了,当然,也不是真被抹平,谢蕴出门在外要是出了什么事,谢家管不着,但是只要谢蕴身在谢家,别人就休想伤他一根毫毛,否则,谢家若连自家子孙都保不住,那也别在青石镇混了。

于强呲目欲裂,心中恨意难消,看见家中长辈一回来,立马忍痛问道:“爹,怎么样?谢家怎么说,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于国忠一脸愤恨,“砰!”地一声,掌下石桌四分五裂:“竖子,可恨,谢家包藏祸首,不愿交出人来,吾儿放心,爹会想法子为你报仇雪恨,定要将那谢家老七拔骨抽筋。”

“爹——”于强神色扭曲,声音尖锐的叫道:“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爹——孩儿好痛啊。”

“我的儿啊……”于夫人哭得泣不成声,眼中满满都是恨意:“谢家不交人,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于国忠神色阴狠,他可就这一个嫡子,年仅二十便已是九星武徒,眼看马上可以晋阶武者,却被人这样废了,他又岂能甘心,狠狠道:“谢家保得住他一时,难道还能保他一世?除非他躲在谢家一辈子,否则……我已经派人盯住谢家,夫人请放心,只要他从家里出来,肯定跑不了——”

“爹——”于强嚎嚎大哭,他是真后悔了,他要是知道谢蕴会如此狠辣,出手就把人废了,他怎么也不会过去招惹啊,他只是没有想到,那个死胖子向来弱懦,经过一次打击后,竟然变得如此歹毒。

同样的事情,也在张家、李家上演、不过,那又如何,谢蕴是打定主意了,没有晋阶武者以前,坚决不出门。

“少爷,你真把他们的修为废啦?”谢安瞪大眼睛,震惊的小心肝都颤抖起来。

谢蕴挑挑眉梢,道:“你想知道?”

谢安连忙摇头,他总觉得少爷此时的表情饱含深意。

谢蕴好心道:“你想知道可以去那几家看看,说不定人家还会赏你一顿好的。”

谢安挺直了背脊,立马闭嘴不言,人家肯定会赏的把他打趴下,小命都玩完了。

谢蕴迈步回房,立刻把刚买的药炉拿出来,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试试新的药炉,他能感觉得到,他的内息经过灵气蕴养,今日又和人大战一场,修为似乎变得更加稳固,再过一些时日,便可以再次使用基因液,果然,实战才是晋阶的最佳途径。

不过,目前当务之急,还是赚钱最重要,今日一个药炉,花光了他所有银票,就连买药钱都没有了,必须尽快赚钱养家。

之后的一段日子,谢蕴不再出门,炼了药剂也只吩咐谢安拿出去卖了。

他这次出手伤人,直接废人修为的举动,尽管因为他出手狠辣,引起不少人的议论,但是好处也显而易见,至少,谢蕴关起房门炼药的这段日子,没人再来找他麻烦,就连谢峥也消停了。

谢安、李琪、难得的变得清闲起来。

谢安的修为,也在淬体剂的帮助下,终于晋阶到四星武徒。

谢蕴在谢家本就是一个透明人,哪怕他性格变了,众人也没有在意,他们已经习惯了对他的忽略,就算谢蕴长时间没有出现,众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渐渐的谢蕴在他们眼皮低下发展起来。

一个月后,谢蕴终于再次晋阶,屋内强劲的气流波动震荡,属于武者的气劲勃然而发。

当谢蕴再次踏出房门,已然是一位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

“你是……谢家老七……”

他们院子里最惊讶的,不是谢安,也不是李琪,而是住在隔壁厢房的少夫人,经过谢蕴这一段时间的培养,在谢安和李琪的心里,他们少爷那就是神,简直无所不能,所以,少爷晋阶了,变瘦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景然却有些不淡定了,没想到谢七少爷瘦下来,还真有点人模人样。

谢蕴得意地一挑眉梢,像只开屏的花孔雀,非常潇洒地负手而立,点头道:“如你所见。”

景然撇了撇嘴,不就是晋阶武者吗,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再怎么不屑,他也难掩心里酸溜溜的感觉,这个该死的胖子都能减肥,那么他的身体何时才能恢复,浸泡药浴虽然有效,可是,速度实在太慢,之前他还觉得只要身体可以修复,哪怕进展再缓慢他也心满意足,然而,眼看着死胖子都晋阶了,他哪里还能坐得住,平静无波的心里也因为谢蕴晋阶从而变得急迫起来。

“咦,这是你打理的?”谢蕴一眼便看见,院子里的药田,不仅没有荒废,反而长得十分茂盛,药田上方,竟然还有灵力波动隐隐流淌。

谢蕴定睛一看,吃惊道:“这是……阵法?”

景然傲慢地扬起下巴,道:“雕虫小技而已。”近几日他闲来无事,看见谢安李琪在开辟药田,忍不住就卖弄了一下,至少他得让那死胖子知道,自己也是有能耐的。

不过,谢蕴很快给他泼起了冷水,嫌弃地瞥了景然一眼,道:“你别抬头了,难看死了,碍眼!”

景然顿时被他气到了,好想咬他一口怎么办。

谢蕴福至心灵,连忙转移话题,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你现在怀有身孕不好用药,等你生下孩子后,我保证可以让你恢复如初。”

景然在心里瞬间决定,为了自己的身体忍了。

谢蕴心里松了口气,都说女人善变,他看双儿也不遑多让,谢蕴完全忘记了,是他自己撩拨在先。

谢蕴道:“这是什么阵法?”

景然有些骄傲地回答:“这是改良后的聚灵阵,你别小它灵气稀少,实际上,这是种植普通药田最佳的阵法,阵基是由灵药逸散的灵气形成,不需要灵石作为阵眼,用处十分广泛。”

灵石?谢蕴的心思转了转,景然以前是什么人,说起灵石的口气,仿佛司空见惯,要知道,就算是在府城,灵石也非常罕见。

不过,不管他是什么人,谢蕴已经在心里决定,等他生下孩子后,是去是留全由景然自己决定,作为报偿,他会治疗好景然的身体。

此时,在谢蕴的心里,他和景然同等与一场交易,不过,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谢蕴对阵法来了兴趣,很诚恳地请教道:“还有别的聚灵阵吗?”

景然诧异,道:“有是有,但是没有灵石补充灵力,聚灵阵发挥的作用不大,况且,就算有了灵石,当灵气消耗殆尽,阵法一样不起作用,如果你想种植药田,单靠聚灵阵是不行的,除非是这种普通灵植。”

谢蕴凝眉沉思了一会儿,问道:“灵珠行吗?不用太高级的阵法,只要可以种植二级灵药。”

景然立马鄙夷道:“上了品级的灵药,至少三五年才会成熟,你能消耗得起吗?”所以,哪怕明知聚灵阵可以种植药田,许多人仍然不会使用,要知道,灵植成长期间,所需灵力甚多,如果单靠聚灵阵补充灵气,谁能消耗得起,这价钱还不如花钱购买了。

谢蕴眼神闪了闪,道:“我会配置一种催熟液。”

景然睁大眼:“你有灵泉?”

谢蕴摇头,认真道:“是药剂,催熟植物的药剂,可以减少灵植生长时间,只不过,必须得要灵田掩人耳目。”

景然秒懂,毕竟,催熟植物的药剂何等逆天,这事儿如果传扬出去,只怕会引起祸端。

谢蕴也是觉得,他将来总是要种植灵药的,是时候透露一些东西出来,反正院子里就这几个人,他想瞒也瞒不住,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这样他日后种植灵药也方便,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种催熟药剂,他确实知道怎么配置,没人背叛他最好,如果真有人把事情泄漏出去,他也不怕,大不了就是把方子交出来,这种催熟药剂虽然好用,但是药力毕竟有限,其实当不得什么的。

景然双眼狐疑地瞅着他,谢七少的秘密好像还挺多的。

谢蕴板着脸,严肃道:“我们可在同一条船上。”

景然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放心,我懂,我的孩子不能没爹。”

谢蕴心里突突了一下,忽然变得别扭起来,他总觉得景然这话说的很有歧义。

第17章

又过了几天,景然研究出新的聚灵阵法。

谢蕴则终于把刚刚晋阶的修为巩固下来,随着修为提升,他的异能也晋阶了,他能感觉得到,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培育出简单的植物,当然,要想培育出灵植,以他目前的修为而言,还是不可能的。

不过,只要他的修为晋阶,谢蕴相信,总有一天他的能力还会回来。

两人几乎同时踏出房门,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谢蕴蹙眉:“你出来有事儿?”

景然郁闷:“你怎么在这儿?”

谢蕴道:“这是我的房间。”

景然轻哼一声:“我就住在隔壁。”

谢安一脸懵逼,喃喃道:“少爷和夫人的感情真好。”最近一段时间,谢安和李琪已经被少夫人布置阵法的手段折服了,他们打心底里觉得,其实,少夫人除了脸上的伤痕,和他们少爷还满般配。

景然和谢蕴异口同声:“谁跟他感情好了。”

“呵呵!”谢安继续懵逼。

谢蕴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就是一个嘴上长泡的,不过,他找景然确实有事:“你到我房里来一下。”

景然嗤笑,早干什么去了。

谢蕴又瞪了谢安一眼,都怪这家伙多嘴多舌,转头看向景然,问道:“你会防御阵法吗?”

景然皱了皱眉,尽管很不想回答,但是,人在屋檐下,他还指望谢蕴治疗他的身体呢,淡淡道:“我现在修为尽失,只能布置简单的阵法,最多可以抵挡六星武徒全力一击。”

谢蕴有些惊讶,没想到景然还挺厉害的,要知道,作为一个废人,他布置的阵法却可以和六星武徒抗衡,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谢蕴沉思了一下,点头道:“足矣!”反正他也只是为了起到预警作用,省得谁都能来他的院子闯一下。

于是,两人达成良好协议,景然帮谢蕴布置阵法,谢蕴则帮景然调理身体。

两人商议完毕后,景然理直气壮,伸手道:“给我三十六颗灵珠。”

谢蕴道:“你要灵珠干什么?”

景然道:“我要布置聚灵阵。”

谢蕴有些为难,他自己也才只有二十几颗灵珠而已,无奈道:“过几天给你。”

景然一默,心里瞬间明白了,谢蕴没有灵珠,郁闷道:“二十四颗也行,布置一个简单的聚灵阵,只不过,这种阵法消耗很大,只能管十天。”

谢蕴点头,十天时间,他应该可以把钱赚回来,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出售药剂,只收灵珠,不收银票。

谢蕴将身上所有的灵珠拿给景然,心里再次感叹,养家真TM难。

景然心满意足,悠悠闲的去了药田,他想先把聚灵阵给布置上,他的丹田受损虽然不能吸收灵气,但是,站在灵气浓郁的地方,灵气会自然而然钻入体内蕴养他的经脉,还能滋养胎儿。

谢蕴摸了摸身上没有一个铜板的口袋,深深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虽然赚钱很快,但是花钱更快。

当然,他也仅仅是发发牢骚而已,他对自己近日的收获,还是非常满意的。

接下来,谢蕴并没有闲着,炼制催熟的药剂他还缺少一味药材,这种药材却是恒武大陆所没有的,这还是他上辈子偶然发现的一种植物,谢蕴叫它凡灵草,因为它本身是一种非常平凡的普通植物,可是它却生长在许多变异植物当中,谢蕴也是因为这份特殊,所以才发现了这株植物的作用,凡灵草自身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它的根茎却可以促进其他植物成长。

谢蕴决定,要将凡灵草培育出来,既然他要用催熟药剂做为幌子,那么这种药剂必须是真实存在的,否则,他的异能迟早曝光,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谢蕴说干就干,立即将所有植物找出来,接着,他开始感应植物的成份,然后一株一株进行筛选……

谢蕴表情严肃,动作格外认真,这是他重生以后,第一次培育植物,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谢蕴挑选出植物后,小心翼翼运行精神力分解植物的成分,然后再按照比例把所有分解的成分融合,接着,他再用木系异能的生之力进行滋养,赋予植物生机,一颗平凡的种子逐渐形成。

别看这些步逐非常简单,谢蕴培育出一颗种子后,便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砰砰砰!”

“少爷、少爷——”房门外,突然传来谢安的焦急呼唤。

谢蕴皱了皱眉,实在懒得起身开门,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淡淡道:“自己推门进来,慌慌张张有什么事?”

“少爷,二小姐从云州派人来了,前面传唤你过去呢。”

谢蕴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让他们等着。”他现在没有力气,想出去见客也难,早知道他就给自己也留几瓶药剂了,难怪谢家人会想起他,他就说呢,原来是便宜姐姐派人来了。

“少爷……”谢安急得快要哭了,少爷是主子无所谓,但他只是一个下人啊,连忙道:“周伯还在外面等着呢。”

谢蕴眼也不眨一下,直接盘膝开始打坐:“爱等等。”

谢安无奈了,遇上一个任性的主子,他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少爷还没出来?”周伯的神色明显不悦。

谢安期期艾艾地说道:“少爷正在闭关,不宜打扰。”

周伯皱眉,又在闭关,七少爷这几个月天天闭关,刚刚晋阶成为八星武徒,他还想闭关继续晋阶不成,简直异想天开。

周伯冷笑了一声,淡淡道:“翠姑只会在家待三天,七少爷若是没空,到时候可别怨我们没有传唤他。”

谢安苦着脸,道:“周伯您放心,待会儿我再去看看少爷,明日一准就有空了。”

周伯看他一眼,没在多言,转身便走了。

谢安心里却明白,每次二小姐派人前来,其实都是送资源,三少爷的分量最多,接下来便是少爷了,如果少爷不在,他的那份资源恐怕会被别人占去。

不需谢安担心,谢蕴打坐了片刻,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立即冲着门外大声喊:“谢安,上水,爷要沐浴更衣。”

谢安唇角抽搐了一下,他发现,少爷自从瘦下来,似乎就变得爱美了,时刻都喜欢注意自己的形象,衣衫也只穿亮眼的,总而言之一句话,少爷无论何时何地就没不好看的时候。

谢安连忙烧水,将浴桶抬进屋内。

景然却在院子里嗤笑,这段时间,他对谢七少的龟毛印象深刻,这样的男人,简直了……

谢蕴却觉得,这是他晋阶武者以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怎么也要打扮得有气势一点,否则,岂不是白瞎了他玉树临风的好样貌,他还想让谢家人大吃一惊呢。

其实,说穿了,谢蕴就是想得瑟。

梳洗完毕,谢蕴换上一件月白色衣衫,发丝只用一根银色缎带系在脑后,额前还留了两缕长长的留海,对着镜子看了看,谢蕴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准备出门。

一路上,他能听见议论纷纷。

“他是谁?”

“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

“他从七少爷院子过来的?”

“什么——”

谢蕴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呼,当他来到东院大堂,谢家所有子孙早已齐聚一堂。

白玉红着眼眶,拉着一位年轻女子,低低诉说着什么,谢蒴则站在旁边细心倾听,时不时还和身边的人搭几句话,他身边所站立的便是庞中威和胡邦志。

谢蕴轻笑,所谓同学,恐怕做生意是假,拉关系才是真吧,作为两个外姓人,居然出现在谢家家宴上,他们也真好意思。

他的笑声,惊动了屋里所有人。

谢蕴虽然变得瘦了,但是他的轮廓还在,并不会让人难以认出。

“七弟——”

“七哥——”

“你是……小七……”

“你是那个不孝子?”

屋里的人声音各异,相同的是,他们全部目瞪口呆,一脸震惊地看着踏步而来的谢蕴。

谢蕴挑挑眉梢,表面还是很有礼的,谦逊道:“孙儿来迟,还请祖父见谅,今日闭关偶有所获,故而未曾前来迎接,还请翠姑别见怪。”

翠姑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不像其他谢家人,看过谢蕴之前瘦下来的样子,在她印象当中,七少爷就是一个几百斤重的大胖子,猪头肥脑,满脸横肉,压根看不出样貌,何曾想到,一年时间不见,他竟然会变成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你是……七少爷……”翠姑震惊地瞪大眼睛,随后又开心的大笑起来,连叫三个好字:“好,好,好,七少爷有出息了,已经是武者修为,好,小姐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

其余人全是一脸懵逼的模样,包括谢老爷子在内,他也震惊地忘记了言语,谢蕴才刚刚晋阶多久,居然又再次晋阶成为一星武者,二十岁不到的武者,哪里还是一个废柴。

谢蒴脸色难看起来,他和二姐的关系,本就不如七弟好,他之所以被二姐看重,只不过是因为七弟太没用,如今七弟却突然晋阶武者,二姐若是起了心思,又想开始支持七弟,那自己该如何立足。

第18章

谢蕴勾唇笑了笑,他表示对自己造成的震撼非常满意。

翠姑拉住他的手:“好,好,好孩子,总算是苦尽甘来。”

谢蕴微微皱眉,将手抽了回来,十分不适应被人如此亲近,翠姑虽然已经四十几岁,但是看起来却和双十少女一样,被一个少女这样拉着,谢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况且,往年翠姑从云州回来,对他也没见这般亲近。

翠姑仿佛并不在意,反而调笑起来,道:“好孩子,上次见你还是六星武徒,一眨眼,不过才一年时间你便晋阶武者,真是好样的。 ”

谢蕴拧巴着眉峰,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

其余人脸色一变,目光狐疑地看向谢蕴,翠姑不知道,他们却十分清楚,谢蕴分明是从昏迷中醒来过后才开始晋阶,修为突飞猛进,仅仅两个月时间,他便从六星武徒晋阶到武者。

两个月连跳四阶,这是何等震撼,怕是府城的天才也做不到这一点。

谢老爷子呼吸急促,不过,他好歹是一家之主还能稳得住脾气,下面小一辈子孙却忍不住了,谢英连忙问道:“七哥,你可是得了什么天材地宝?”

谢蕴白他一眼,淡淡道:“天材地宝哪那么容易得到,做梦吧你。”

谢英是二房嫡次子,年纪比谢蕴小一岁,排行八。

谢英嘟着嘴,不满道:“那你是怎么晋阶的,你的天赋比我还差呢。”

谢蒴眼神闪了闪,义正言辞地说道:“七弟,你要是有什么晋阶秘诀,可别掖着藏着,咱们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

谢岐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七哥,我可是你亲弟弟。”

白玉脸色变了变,怒道:“你是哪门子亲弟弟。”接着又十分亲切和蔼地看向谢蕴,温言细语地说道:“蕴儿,你要记住,你和三哥才是亲兄弟。”此时,白玉表情温和,要多慈爱有多慈爱,再也没有张口闭口不孝子了。

谢三老爷黑着脸:“闭嘴!”臭娘们就知道给他丢脸。

谢老爷子十分不悦的转过头,淡淡看了白玉一眼,白玉缩了缩脖子,立马当起鹌鹑。

谢蕴啼笑皆非,淡淡道:“哪有什么晋阶秘诀,我在六星武徒卡了几年,这几年我虽然没有突破,但是修炼的内气却储存在经脉当中,后来想通了一些事情,厚积薄发自然而然就晋阶了。”

谢蒴急急地问道:“那后来呢,后来你怎样晋阶武者。”厚积薄发,晋阶到八星武徒,这事说得过去,但是短短时间之内,再次晋阶到武者,就有点说不通了。

谢蕴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回答道:“说来惭愧,从前我性子软弱,不喜与人争斗,死过一回才发现,修者本是逆天而行,不争不斗如何成事,上次忍不住脾气,第一次和人搏斗,畅酣淋漓打了一场,回来后,我便感觉到修为有所松动了,于是,最近一段时间,我在屋里闭关冲阶,故而,今日才会来迟。”

“打一场都能晋阶?”谢峥嫉妒地脸都绿了。

“七弟真是好机缘。”谢荀干巴巴地说道,他也想和人打一场,试试能不能晋阶。

谢蕴微微一笑,道:“我平日鲜少出门,要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况且,不过是晋阶武者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秘密,我若真有秘诀,必会告知族里。”

众人想想也是,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毕竟,谢蕴生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真有什么秘诀肯定隐瞒不住,更何况,谢蕴这种机遇,换了他们肯定不行,他们可没人是软蛋,二十来岁的人了,居然还没打过架,想想就有些无语,

当然,最重要的是,晋阶武者秘诀而已,有则最好,没有也不是那么重要,又不是晋阶武士的秘诀,否则,谢蕴今日肯定不会这么容易过关。

翠姑笑意不变,缓缓说道:“这次我从云州过来,其一,是为了给府里送来资源,其二,则是为了一门亲事。”

“亲事?”谢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

翠姑笑着点头:“女方是云州大世家的嫡女,长得漂亮,天赋也好,今年才二十一岁,已经是七星武者,并且她还是小姐的远房小姑,只可惜红颜薄命,去年的时候衡水秘境开启,她与未婚夫婿一同前去,一行二十几个人,却只她一个人逃了出来,唉,男方家里岂能善罢甘休,亲家变仇家,如今还在闹呢,两家人现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好好的世家小姐,名声也跟着受损,家主也是没办法,这才想把女儿远嫁了,小姐知道消息后,立即就想到你们头上。”

谢老爷子皱眉,犹豫道:“她得罪了大世家,会不会……”

翠姑笑道:“无碍的,双方都是世家出身,谁能比得过谁,况且,陈家都已经服软,就连女儿都远嫁了,林家还想怎么样,再说了,林家的势力也伸不到咱们青州来,要不是因为隔得远,又有小姐说项,别人还不定看得上咱家呢。”

谢老爷子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谢家未成婚的年轻子弟,一个一个蠢蠢欲动。

白玉也变得急切起来,再也顾不得装鹌鹑了,连忙说道:“翠姑啊,你说阿雪是怎么想的,有这样的好事,怎么也不想着亲兄弟,那位小姐的年纪可是蒴儿相当呢,虽然,蒴儿的修为差了些,但在咱们青石镇那也是顶好的人才,况且他还被学院丹师看中,现已是中级药师,若是运气好的话,还能和老师出门游历,到时候对阿雪不也是一个帮衬吗。”

众人一听,哪里会愿意,凭什么好事都让谢蒴占了,谢二老爷立马说道:“我家长子也很不错,年纪大点,正好懂得疼人。”

白玉横眉怒目:“我呸,你家大儿子年近三十,不过才是四星武者,妻子都死一任,还好意思跟我的蒴儿比。”

谢南华怒不可遏:“你这个……”

有心想骂白玉几句,但又顾及她是谢雪的生母,谢南华忍了又忍,转而说道:“就算苒儿不行,还有荀儿,他可是大房嫡长子。”

谢荀无辜躺枪,冲着大家笑了笑。

翠姑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不着急,这事你们商议商议,后天给我答复,对了,我先把资源发下去,你们啊想必也等不急了。”

翠姑拿出储物袋,一人一个匣子发下去,至于装了什么东西,谢蒴悄悄把匣子收了起来,谢峥则直接打开查看,然后,脸色沉了沉,倒也没说什么,与他一般动作的,都是家族庶子。

谢荀也把匣子收了起来,笑着道:“还是二姐姐想着我们。”

翠姑满意地看他一眼:“小姐呀,她也盼望着族中子弟能有出息。”转头看向谢蕴,笑道:“听说你的婚约退了,这样也好,李家姑娘配不上你,赶明儿姑姑给你找一个好的。”

听见翠姑这话,谢家未成婚的子弟,脸色均是一变。

谢蕴蹙了蹙眉,心里对云州再也没了好感,之前他就觉得,谢雪对原主的照顾很不尽心,如今看来,果然如此,翠姑言谈之间功利之心极重,说话的姿态高高在上,像是施舍什么一样,仿佛把谢家当成了附属,亏得谢老爷子还洋洋得意……

谢蕴真心觉得,谢雪能爬床成功,成为世家嫡子的侍妾,还能在短短时间之内站稳脚跟,肯定不是一件简单的,并且,豪门世家生存不易,从来都争斗不休,谢雪嫁过去八年,如今还不定变成什么样子,反正只从翠姑说话的口气来看,谢雪绝对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主。

心里这样想着,谢蕴的神色淡了下来:“我已经有妻子了。”

翠姑面色不悦,沉着脸道:“你那算是什么妻子,身份不明,来路不正,长相奇丑无比,这样的妻子哪能带出去见人。”

谢蕴有些不耐烦,景然再不好,那也是他的事,与其他人有什么关系,淡淡道:“他是我妻子,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事还是母亲做的主,翠姑不必多言。”

翠姑神色一冷,被他的态度气到了,自从去了云州这许多年,谢家何曾有人给她脸色,转头责备地瞥了白玉一眼,都是她干得好事。

白玉委委屈屈却是不敢吭声,女儿虽然是她生的,但是这个女儿和她向来不亲密,如今她能在谢家地位超然,靠的就是这位女儿,所以,哪怕她是谢雪的亲生母亲,面对翠姑她也不敢有任何不满。

“算了。”翠姑生气道:“以后你就明白了,我总是为了你好。”

谢蕴嗤之以鼻,他才不信天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什么世家嫡女,居然要嫁入乡下,简直笑话,这种情节他在上辈子看多了,只有名声坏的嫁不出去的破烂货,才会如此将就。

翠姑明显更不高兴,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七少爷修为渐涨,脾气也渐涨,要不是看在他和小姐一母同胞的份上,谁会为他操心这些。

谢蕴若是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万分鄙夷,从前原主长得胖,日子过得那么差,她不见来操心什么,这会儿自己修为晋阶,人变瘦了,可以拿得出手了,她却跑来说三道四,什么玩意儿!

第19章

谢蕴回去后,打开匣子一看,不出他的意料,共有三万两银票,以及二十颗灵珠。

这对谢家子弟而言,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但是谢蕴却知道,谢雪给谢蒴的东西更多,并且谢蒴在府城的所有花费,全部由谢雪一手包办。

谢蕴转手便把银票给了谢安,灵珠则给了景然,反正不要白不要。

谢安拿着银票,心里不由感叹,想当年,每年他都盼望云州来人,因为只有云州来人,少爷的手头才会宽裕,就这样还会被夫人哄去一大半,现如今,他手上经过的钱财不知几何,每一天的收入都比翠姑给的多,想起从前的日子,他心里还真是感概万千。

景然表情有些古怪,这家伙干嘛给自己灵珠,自己又不是他什么人,虽然他确实需要灵珠布置阵法,但是谢蕴之前不是给了自己吗,景然心中腹诽,不过,他还是将灵珠收了起来,他和谢蕴是一个心思,不要白不要。

想起从前,景然同样心中感叹,何曾几时,几颗灵珠就让他高兴成这样。

景然怏怏不乐地回了房,谢蕴蹙了蹙眉,懒得搭理他,反正这人从来就喜怒无常。

第二天,谢蕴却没想到,他要娶妻的事情,竟然闹得沸沸扬扬,同时,他晋阶了,变好看了,他从一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变成玉树临风贵公子的事情,也在府里传得人尽皆知。

“少爷、少爷,你要休妻另娶吗?”谢安吓得大惊失色。

谢蕴皱眉,不悦道:“没这回事儿。”

谢安道:“外面都已经传开了,翠姑要给你做媒呢。”

谢蕴心里有些烦躁,翠姑究竟怎么回事,昨天他就已经说清楚了。

景然知道消息后,面无表情了一整天,虽然,他的脸上本来就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谢蕴仍然知道,景然很不高兴。

谢蕴也不高兴,心里有些郁闷,他和景然又不是真正的夫妻,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关系,除了孩子之外,可以说,他们没有任何联系,但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从何而来,他又没有答应翠姑。

谢蕴内心十分幽怨,他觉得景然给他脸色看。

景然心里却十分茫然,他知道自己和谢蕴是意外结合,有了孩子也是意外,冲喜成婚更是意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谢蕴对他从来都看不上眼,尽管他对谢蕴同样不满,但他从来没有深刻的感受到,如果没了谢蕴,没了这个男人在自己身边帮衬,自己又该怎么办。

他现在容颜尽毁,修为尽失,身体还不知哪一天才能恢复,谢蕴如果另娶他人……

景然一直都以为,日子会平静的过下去,直到他生下孩子,直到他身体恢复,然而,翠姑要给谢蕴做媒,却像是当头棒喝,砸在他的脑袋上,一时之间,他对自己的未来,竟变得有些迷茫。

还不等他考虑清楚,翠姑就找上门来。

今日谢府又摆了酒宴,还请了青石镇稍有名望的世家前来做客,主要原因其一是为了摆显,其二则是为了震慑,其三则是为了联络关系,同时也是告诉青石镇上的所有世家,谢家背后有人。

谢蕴对这样的酒宴不感兴趣,对翠姑更因为谣言的事情敬而远之,干脆就没过去,谁知天色已经黑了,翠姑却突然登门拜访,带着几个下人长驱直入。

“你这小子,就会躲懒,还得我亲自过来探望你。”

谢蕴还没说话呢,翠姑便先声夺人。

“你媳妇呢,叫出来给我看看,我谢家嫡子的媳妇,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要我说呀,还是你这小子行事不慎,怎么就被人算计了,多了一个庶长子,以后娶妻都困难。”

谢蕴心中不悦:“你怎么来了。”

翠姑瞪他一眼,故作亲昵地说道:“怎么,我还不能来,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没想到,当年那一个小胖墩,居然也有英俊不凡的时候。”

谢蕴皱起眉头,淡淡道:“怎么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哈哈。”翠姑笑道:“怎么?不经通传,我还不能来你这里?”

翠姑四下扫了一眼,点头道:“院子打理还不错,七少爷长大了,如今啊,再娶一个高贵体面的媳妇,你姐姐也就放心了,之前你修为不高,身体不好,我也不好意思给你说项,现在正有一门好亲事等着你,你看怎么样?难道你还真要窝在这穷乡僻壤一辈子?”

谢蕴不以为然,心里却有些狐疑,翠姑为何对他亲事这样热心,试探道:“这事儿你和姐姐说过了?”

翠姑道:“小姐肯定答应,你是她的亲弟弟,她不帮你帮谁?况且,我说的那家姑娘十分难得,家世好,天赋高,唯一只可惜就是样貌差了点,可是她再差,也比你屋里的那位强,娶了她,你就可以直接去云州,修炼资源也不用愁,还能和小姐互相照应,多好的事啊。”

谢蕴面不改色:“不劳翠姑操心,我有妻子,这样的好事儿,你还是留给三哥吧,正好他还没成亲。”

翠姑不悦:“你这孩子,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三哥天赋出众将来自有成就,但是你就不同了,虽然你已经晋阶武者,但你的天赋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去了云州便不同,小姐如今都已经是九星武士,差一点就可以晋阶武魂了。”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诱惑,翠姑越是这样说,谢蕴越觉得有猫腻,直言拒绝道:“不必,这样岂不是成了入赘,堂堂大好男儿,岂能上门吃软饭,这门亲事我高攀不起。”

翠姑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劝慰道:“哪里就是入赘了,难道你还想待在青石镇上一辈子,便当你出门历练,也要离家远行,不过是在别处娶妻而已,哪有入赘这么严重,没看许多世家子弟,就算娶了妻,也要带去大地方另谋发展,你也说了堂堂男儿,难道你就不想出人头地。”

谢蕴嗤笑,且不说他本就不喜欢女人,就算喜欢,他对翠姑的话,半个字都不相信,他姐姐身在云州,翠姑就跑来和他说项,作为一个奴才居然能替主子拿主意,况且,谢蕴真心觉得,这门亲事肯定是配上三哥可惜了,配给别人翠姑又舍不得,正巧他的修为晋阶,样貌也还拿得出手,于是翠姑便把主意打在他头上,否则,昨日在正院大厅的时候,翠姑怎么不见提出来。

不过,真正令他生气的却是翠姑不经通传,长驱直入进他的院子,把他这主人置于何地,景然虽然会布置阵法,但却防不住修为高深的人,他现在开始有些庆幸,庆幸阵法还没来得及布置,否则,一准被翠姑捣毁,当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谢蕴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若出人头地,必是靠自己的本事,翠姑无需多言,这事我不答应。”

翠姑见他不听劝,神色冷了下来,淡淡笑道:“这事恐怕由不得你,我会跟老爷和夫人商议,这门亲事成了,对你姐姐也有好处,况且,娶了她你也不会吃亏,女方实力不差,家世又好,等你日后高人一等,便会知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谢蕴面色一沉,这次是真的怒了,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疾言厉色地说道:“我已经说过,我有妻子,不需要另娶他人,父母也休想拿主意,翠姑您请便,我这不留客。”

翠姑见他出言赶人,立即勃然大怒:“你那个妻子算什么,简直丢人现眼,你要让谢家成为笑柄吗?”

谢蕴冷笑:“这是谢家的事情,翠姑越俎代庖了。”

翠姑脸色数变,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气得浑身发抖,身上的威压倾泻而下压在谢蕴身上。

“你放肆——”翠姑怒气横生,恨得眼都红了,眼神恨恨瞪着谢蕴,若非顾及他的血脉,这会儿她定要将这信口雌黄的小儿打趴下。

谢蕴闷哼一声,胸口血气翻滚,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果然,武者的修为还是太低,区区一个下人,都敢目中无人地重伤主子,谢蕴反唇相讥道:“本少爷乃实话实说,免得有些人忘了本份。”

没错,谢蕴刚刚的话意有所指,翠姑说他让谢家成为笑柄,他就说这是谢家的事情与翠姑无关,且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谢雪都已经是别家人了,更别提翠姑这位跟随谢雪的丫鬟。

此乃翠姑生平一大痛事,自从和小姐去了云州后,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她虽然是个下人,但是,她却是云州侯府的下人,无论在哪个府城,谁不给她几分颜面,区区一个黄口小儿,居然敢如此讽刺与她,简直岂有此理。

“好,好,好。”翠姑连说三个好字,这会儿可不是昨天高兴说的好,而是气急而怒:“七少爷翅膀硬了,涨本事了,觉得我是个下人,不配过问你的事,好,奴婢这就走,告诉你们谢老爷子,谢家若容不下奴婢,往后我就不来了。”

“轰!”地一声,谢蕴的院子塌了一半。

翠姑是四星武士,她的一击一下,威力何其强大,烟尘四散,草木纷飞,墙壁轰然倒塌,景然布置的聚灵阵,也在强烈的冲击下支离破碎。

第20章

翠姑怒气腾腾,挥手毁了院子后,带着人扬长而去。

“七少爷,你可闯下大祸啦。”谢三急得直跺脚,连忙追着翠姑的身影奔跑过去。

“翠姑,您快别生气,这事老爷子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翠姑,都是七少爷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

“翠姑……”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谢蕴脸色铁青,眼里的怒火无法遏制,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从未被人如此打脸,翠姑竟敢毁了他的家——

谢蕴本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心里越恨,他的表情反而越是平静,这笔仇他是记下了。

谢蕴从未如此深刻的感受到,实力的重要,今日他若实力高强,翠姑岂敢肆意妄为,区区一个下人,仗着在云州待过几天,她竟敢……

然而,谢蕴还来不及多想,脸色立刻大变。

“啊……痛……”景然狼狈地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肚子,愤恨的双眼充满绝望,就连他遍布疤痕的脸颊此时都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起来:“谢蕴……谢蕴……你在哪儿……”

这是景然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谢蕴却宁愿景然和从前一样无礼,至少那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看见景然倒在药田旁边,下身还流出一滩鲜红的血迹,谢蕴怒火中烧,破口骂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他在外面挡着翠姑,就是怕翠姑会找景然麻烦,结果这人到好,偏偏自己跑出来,现在被殃及池鱼。

谢蕴气得火冒三丈,行动速度却非常快,连忙把景然抱起来,他头一次发现,这人怀着孩子身体还是很轻很瘦,一点分量都没有。

“孩子,孩子……”景然拉着他的衣袖,泪水不断的往下掉,也不知是因为痛的,还是因为伤心。

谢蕴不敢耽误,连忙将异能输入他的体内,沉声道:“别抵抗。”

景然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会把孩子弄没了,他后悔了,他不应该出来的,他只是没有想到,区区一个侯府下人,一言不合,竟会毁了这座院子。

同时谢蕴也发现了,药田周围散落的聚灵阵旁,多了另一个阵法残留的痕迹,心里稍稍一想,他就明白景然为何会出现这里。

“表……表哥,你快醒醒。”另一头谢安满脸尘土,浑身狼狈的从一片废墟中爬起来。

李琪比较倒霉,正巧站在翠姑攻击的正中央,若非翠姑只为泄恨,并没有针对谁,李琪怕是不死也得重伤。

谢安急得脸色发白,谢蕴这会儿却顾不得分心,景然的情况十分危险,他的身体原本就差,经过这些日子调养,这才勉强保住了胎儿,今日被掌风波及,若非木系异能温和,本就带有极强的生命力,谢蕴只怕也无能为力。

过了好一阵子,景然呼吸逐渐平缓,腹部坠胀的感觉消失,身体的情况总算勉强稳定下来,景然紧紧捂住肚子,紧张道:“孩子没事吧。”

谢蕴神情疲惫,此时他早已大汗淋漓,身体也因为异能的消耗快要坚持不住,瞪了景然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暂时没事,你别乱折腾了,放轻松一点。”

景然闻言,松了口气,精神不再那么紧绷,身体也渐渐软了下来,靠在谢蕴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谢蕴气得直咬牙,这人惹下烂摊子居然就这样睡了,然而,再生气他也只能憋着,总不能真把怀里沉睡的人给仍了,转头看向乱七八糟的院子,他感觉有些犯愁,这要怎么住人啊,谢蕴心里已然恨极,他对翠姑的恨意更深一层,此仇不报,他简直枉为男人。

“七弟,七弟。”谢荀急匆匆地赶来,看见院子里的情况,脸色变了变,接着,他一脸焦急地跑到谢蕴跟前,关切地问道:“七弟,弟夫没事吧。”

谢蕴面色苍白如纸,疲惫地摇了摇头,道:“暂时没事,四哥怎么过来了?”

谢荀道:“听说这里出事了,我过来看看,弟夫看起来不太好,你这院子今晚怕是不能住人,到我那边去吧,正好我那还有一些养胎药。”

“养胎药?”谢蕴惊疑不定,四哥还没成亲呢,怎么会有养胎药?

谢荀生怕他误会,连忙解释道:“我姐又怀了一胎,这是给她准备的,你别多想。”

谢蕴点了点头,就算四哥快有儿子了,他也不会多想,反正是别人家的事情,不过,今日这么大动静,四哥能来探望,这份情谊他领了。

谢蕴抱起景然,道:“烦劳四哥了。”

谢荀笑道:“这有什么,你我本是兄弟。”

谢荀见谢蕴抱着景然有些费力,连忙道:“要不,我让人……”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话咽回去,景然毕竟是七弟的妻子,哪能让别人代劳。

谢蕴转头叫上谢安,疲惫道:“带上你表哥,我们走。”

几人一路无言,很快来到谢荀的院子,作为长房嫡子,他住的地方并非最好,然而,里面的布置却样样精致,房门外还有一个简单的防御阵法,防止别人擅闯。

谢蕴挑挑眉梢,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莫非大房才是藏得最深的人。

“七弟,我已经让人收拾出客房,今晚你带着弟夫将就一下。”

谢蕴点头,想了想,问道:“四哥可有灵珠,先借小弟几颗,过些日子再还你。”此时他十分后悔,不该把灵珠全给景然,自己若留下几颗,这会儿也好恢复异能,景然的身体还很虚弱,他不敢有丝毫放松,肚子里可还住着他的孩子。

谢荀洒然一笑:“说什么借不借的,一会儿我就让人给你送来,正巧前几日得了些便宜,便当是四哥送给你的。”

谢蕴点头,不再说话,这时若再客气就显得有些生分了。

谢荀对下人吩咐了几句,没过多久,便有人拿了一个盒子过来,里面装了一百灵珠,十万两银票,以及三瓶养胎药,还有一瓶回元剂。

谢蕴蹙了蹙,这份礼实在太厚了一些。

谢荀笑道:“七弟你也别客气,弟夫身子不好,需要用钱的地方多,反正这些也是白得的,你就安心收着吧。”

谢蕴稍一思索,不再拒绝,大不了日后还回来,此时他确实需要这几瓶药剂,心里同时也下定决心,等到这次的事情一过,他对这个世界的药剂,必须多进行研究,省得慌乱的时候,两眼一抹黑,原主虽然有不少藏书,但到底都是一些初学的基础知识,所谓学无止境,他不能总把眼光停留在前世。

谢荀见他把东西收下,满意地笑了起来,很体贴没有继续打扰他们,笑着道:“七弟,那你和弟夫先歇着,为兄明日再来探望,你……这次的事情恐怕不会善了,你要有心里准备。”

谢蕴点头,道:“多谢四哥提点,小弟铭记于心。”

谢荀不在意地笑了笑,随后便转身离开。

谢蕴拿起安胎药,先给景然喝下,感觉他的脉象平稳了一些,才又拿起回元剂一饮而尽,回元剂顾名思义,这是恢复元力的药剂,属于中品药剂,谢蕴感受了一下药剂的成份,估算了一下价格大约在三万两左右,四哥这次为了拉拢他,还真是下了血本。

不过,谢蕴心里也明白,哪怕明知四哥心存挑拨,这份情谊他也得领,况且四哥对他的关心并不作假,原主的记忆里,四哥也是整个谢家唯一没有嘲笑他的人,谢蕴对这种光明正大的谋算并不反感。

他只是没有想到,翠姑给谢荀的资源,竟比给他的还多,四哥话里已经透露,这是他之前白得的东西,除了翠姑带来的资源,谢蕴想不出四哥还得到过什么意外之财。

谢蕴心里有些郁闷,四哥确实挑拨成功,原主简直就是一个蠢货,白背了这些年的黑锅,其实认真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四哥毕竟是长房嫡子,身份非同一般,真把长房得罪狠了,谢家哪怕只是一个小家族,但至少谢雪也是一个有娘家的人,正如他那便宜爹的妾侍,有娘家的人便有了根本,底气上也充足一些,没娘家的便是无根浮萍,死了也没人知道,所以,哪怕娘家再差,只要有一个娘家,背后也算是有了依靠。

只可惜到底是内宅女人目光短浅,谢雪一边想拉扯娘家,一边又不想大房出头,但又不敢彻底得罪大房,弄得如今谢家的规矩乱七八糟,毫无上下尊卑,一个婢女也敢在谢府撒野。

原主……

谢蕴叹息,亏他刚刚重生的时候,还以为谢雪对原主有多好,实际上也不过如此,想当初他还觉得李家赔偿的一百灵珠很多,如今他却觉得,那是原主拥有的东西太少,见识太浅,真正拥有财富的人,谁不是掖着藏着,没见人家谢荀,眼也不眨便能拿出一百灵珠送人,这才是真正的有底气。

至于三哥,谢蕴嗤笑,他相信三哥肯定也收藏了不少东西,这事儿白玉只怕还被瞒在鼓里,要不然,白玉也不会绞尽脑汁算计原主的那点子财物,果然,一个一个都是人精,也只有原主这傻子才会那样老实,将自己的钱财公之于众,最后不仅被白玉哄了去,还要平白引起旁人的嫉恨。

谢蕴如今对谢家没了一点留恋,原本他还想借着谢家的庇护,等他彻底了解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以后,再带着孩子出门游历,如今他却起了离开的心思,谢家也不见得多安全,再来几个人在他院子里搞一出,他可承受不起。

谢蕴心里对实力,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依靠实力说话。

第21章

回元剂的效果不错,谢蕴喝下药剂后,不到一会儿时间,他的身体恢复了一半。

谢蕴走到床前,拿出几颗灵珠,一边吸收灵珠里面的灵气,一边将异能输入景然体内增强胎儿的生命力,他心里有些惋惜,可惜他的异能不能治愈,否则根本用不着这样麻烦。

不过,若非他的异能变异,蕴含极强的生命力,他也不能培育出各种植物,有所失必有所得,谢蕴心里惋惜一会儿,立马被一个惊喜砸中了脑袋,他发现景然的体内,竟然有两个生命波动,谢蕴又是惊喜又是担忧,这回景然若是出了差错,就算把翠姑抽经扒皮他也不能解恨。

之前因为他心里着急,来不及仔细检查景然的身体,这会儿再次输入异能,谢蕴很清晰的感觉到,景然的体内正孕育着两个生命,四个月的胎儿已经成型,他还能够感受到,胎心极有规律的跳动。

谢蕴搓了搓手,高兴得快要合不拢嘴,上辈子别人得了一个孩子,都像是种了彩票一样,尾巴只差点没有翘到天上,这次他一次得了两个孩子,哈哈,谢蕴越想越高兴,若非情况不允许,他只恨不得仰天长笑三声才好。

只是,高兴过后,谢蕴心神一凛,立马又变得紧张起来,看着景然虚弱的身体,谢蕴丝毫不敢放松,再次一边吸取灵气,一边将异能输入景然体内,他的异能虽然不能治愈景然的身体,但却可以增强生命力,对胎儿也极有好处。

谢蕴忙了一个晚上,景然的身体总算稳定下来,不再一碰就坏,谢蕴松了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疲惫,而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亮了。

谢蕴刚刚休息没多久,“砰砰砰!”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一大清早,谢荀便来叫门了:“七弟,起了没?”

谢蕴打开房门,他知道若非有事,四哥不会一早便来打扰他们,心平气和地问道:“四哥可是有事?”

谢荀忧心忡忡,担忧道:“七弟,祖父那边传你过去,唉,翠姑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日干嘛不多忍忍。”

谢蕴面色一沉,冷声道:“翠姑让我休妻另娶,这事换了你能答应。”

谢荀皱眉,劝解道:“管她怎么说,牛不喝水难道还能强按头,她说的话,听听便算了,没必要反驳,这样反而与你不利。”

谢蕴收敛心中怒气,似笑非笑瞥了谢荀一眼,这时他才想起,四哥从来都是一个和稀泥的,不过,大伯的存在感仿佛也很低,但是家里的好处却从来没有少过大房那一份,并且,只要是吃亏的事情,大房从不反驳也不参与,当然,最终的结果,坏事儿也从来落不到大房头上。

日前二伯拉出四哥顶缸,四哥仿佛只是笑了笑,从未见他反驳,但是不用想谢蕴都知道,翠姑介绍的那门亲事,肯定落不到四哥头上,四哥也绝对不会答应。

“呵呵。”谢荀干笑了两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谢蕴缓缓说道:“并非小弟不能忍,而是翠姑言明,此事不用我答应,她会去跟家父家母商议,我那一对爹娘你也知道,当时那情况,我若再不出声,事情只怕就被她钉在铁板上,这样的情况,你说我能如何,只是我却没有想到,翠姑竟毁了我的院子,还害得景然险些胎儿不保。”

谢荀心有余悸,同情地看了谢蕴一眼,他那一对爹娘确实奇葩,转而好奇地问道:“翠姑给你说了什么亲事,竟让你气成这样?”

谢蕴并不隐瞒,淡淡道:“说是云州一位家世不错的女子,天赋高,唯有长相不尽人意,还说娶妻之后,一切修炼资源不用愁,更可以去云州定居,另外还能和姐姐互相照应……”

谢荀表情变得诡异,憋得脸都红了,慢吞吞的,非常没有诚意的说了句:“或许,翠姑真是为了你好。”

谢蕴诧异:“这事你知道?”

谢荀要笑不笑,忍得难受,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家女子我知道,家世确实不错,前几年还在四处招夫,家里夫婿十几个,不过,她对夫婿确实好,只要没有心存异心,跟过她的男人,基本上她都养着,修炼资源大把的……”

谢蕴目瞪口呆,心里很快明白过来,翠姑以为他性格软弱好掌控,故而才会把亲事介绍给他,这是翠姑给原主介绍的养老所,原主性格软弱,不就是睡个女人吗,以后就什么都有了,果然是为了原主好,不仅修炼资源不用愁,还能帮衬谢雪一把,简直一举数得,翠姑当真好算计,把他当成什么了。

谢蕴怒极攻心,难怪翠姑不提其他人,原主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翠姑不敢将主意打到大房头上,又不想便宜了别的庶子,毕竟,她是要给谢雪找帮手,可不是为了给谢雪添堵,至于三哥,三哥是谢雪培养并看重的修炼天才,当然不能坏了声誉,那么就只剩下原主这位性格软弱,天赋不好,在家不受重视,却和谢雪关系还算亲密的弟弟了。

谢蕴很快理清前因后果,想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翠姑便在试探他,试探他为何连续晋阶,知道他没有利用价值后,立即打起了他的主意,正巧他又瘦了下来,长相也还过得去,于是,他便入了翠姑的眼。

谢蕴忍着心里的怒气,问道:“还有呢,还请四哥详细告知。”

谢荀想了想,非常干脆地说道:“那家女子也是侯府出身,乃云州方侯的独生孙女,方侯独子早逝,就剩下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平日里疼宠万分,不过,她自己也很争气,六十不到便已是武师修为……”

六十不到?

谢蕴咋舌了一把,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正常,这个世界的武者,随着修为的提升,寿命自然也会有所增长,末世后的异能者同样如此。

谢荀笑看他一眼,很满意谢蕴吃惊的神色,接着又道:“那女子确实长得五大三粗,比男人更像是一个男人,按说哪怕她就是长得再怎么粗犷,亲事也是不用愁的,可惜,她不能生,嫁给云州王家次子二十年,一个蛋都生不下,眼看她已经晋阶武师,倘若再不生下孩子,晋阶武将以后怀孕更难,于是,她觉得那是男人的错,王家次子本就是为了家族利益这才娶了她,听她这样一说,两人一拍即合,干脆和离了,女子决定招夫,男子决定再娶,毕竟,女子乃是独女,她是方家唯一的骨肉,且不说她的祖父,就是她自己也盼望着能给方家留下一丝血脉……”

谢荀顿了顿道,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七弟,我们边走边说如何,正巧我也要去给祖父请安。”

谢蕴心知他的好意,他是怕祖父为难自己,故而才要跟过去看看,笑道:“如此,四哥先请。”

谢荀走在了前面,接着又继续说道:“那对男女和离后,立即又各自婚嫁,他们两人的家世,若非为了利益联姻,娶嫁都是不用愁的,只是不曾想到,男方再娶一年后,很快就得了子嗣,女方再嫁好几年仍然没有音讯,随着女子修为晋阶,她的心里开始急了,于是,她便开始招夫纳婿,只盼望能生下孩子,前几年这事儿在云州就传遍了,除了那些唯利是图卖儿子的,基本上没人想入方侯府,没想到,如今云州找不到男人,她竟把主意打到了别的地方……”

谢蕴脸色黑成锅底,只把翠姑恨得牙痒痒,这是什么样的人家,竟然还想介绍给他。

谢荀忍住笑意,道:“不过,那女子虽然滥情,对男人倒是真的好,特别喜欢像你这样俊俏的,若非七弟如今性子变了,我倒觉得那是一个好去处,哈哈哈……”

谢荀说着说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谢蕴脸色更加难看,黑着脸问:“四哥怎会知道这些?”

谢荀眼神微闪,犹豫了一下,直言道:“我对七弟并不隐瞒,二姐身边也有我的人,云州的事情,哥哥确实略知一二。”

谢蕴瞬间了然,很快就想通了,如今的谢家,大房闷声不吭,二房上窜下跳,三房乌烟瘴气,偏偏还有一个谢雪,仗着嫁去云州城,妄想掌控娘家,大房作为下一代家主必须有所防备,但同时他们也必须敬重谢雪,因为,谢雪带来的利益也是显而易见的。

谢蕴摇了摇头,世家果然是乱七八糟,他对四哥为何跟他示好,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他是三房的人,又跟三房闹翻,更把翠姑也给得罪了,若他还是以前的性子,谢荀想必不会太过在意,但他现在修为晋阶,性子强硬,说不准什么时候还能有出息,成为了一个未知数,对于这样的未知,谢荀自然不想让他偏向三房。

因为,谢雪无论怎样掌控娘家,事实上,除了一个谢蒴之外,她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支持,她的那点小心思谁又看不明白,不过是她能带来的利益更大,所以才没人计较。

而他作为一个变数,谢荀不想看他倒向谢雪,那样岂不是给谢雪增加了筹码,故而谢荀才会雪中送炭,花了大价钱拉拢他。

谢蕴想明白后,心里并没有生气,至少他看到了谢荀的诚意,哪怕明知谢荀是为挑拨他和谢雪的关系这才告诉他前因后果,但他仍然觉得,谢荀光明正大的行为,比起翠姑的恶心,不知好了多少倍,

况且,谢荀这般看得起他,他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果然,金子到了哪里都会发光,谢荀慧眼识英才,算他有眼光,谢蕴沾沾自喜,轻挑了一下俊俏的眉梢,若非前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这会儿肯定会得瑟起来。

第22章

说话间,两人来到东院大堂,远远他们就能听见翠姑委屈抱怨的声音。

“我这还不是为了他好,这会儿嫌我是奴婢了,我可是看着小姐长大的,我在谢家这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居然被一个小辈嘲讽,我哪还有什么脸面,从今往后青石镇我就不来了,免得讨人嫌……”

谢老爷子皱着眉头,身上的怒火蹭蹭蹭地往上冒,显然他也觉得谢蕴过份,翠姑好歹是跟在谢雪身边的人,老七怎能如此不敬。

翠姑怒气冲冲地说道:“我承认,这事我是有私心,可我还不是为了小姐,为了谢家着想,方小姐虽然和离过,但她可是侯府的独苗苗,娶了她,不仅小姐,就连谢府都跟着沾光,这样好的事情,难道我还会害了他不成,可是他呢,他那是什么态度,居然嘲笑我奴婢出身,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次这般没脸,就算是在云州侯府,小少爷也要叫我一声姑姑……”

谢老爷子神情急切,连忙问道:“我那曾外孙如今可好?”

翠姑气呼呼地说道:“好什么好,小姐是什么身份,您又不是不知道,姑爷只看重嫡长子,若非小少爷天赋过人,小小年纪便已是七星武士,我那苦命的小姐,现在还不知被人忘到哪去了……枉费我苦心谋算,七少爷还不领情,骂我是奴婢出身多管闲事,我容易吗我。”

谢老爷子神色微动,明显有些意动。

谢蕴和谢荀连忙踏入房内,躬身行礼:“孙儿给祖父请安。”

谢蕴立即说道:“翠姑这话我可不赞同。”

翠姑正要发怒,谢蕴直接打断她的话,转头看向谢老爷子,道:“祖父您先听我讲,若是孙儿说的没理,您再责备不迟。”

谢荀原还担心,七弟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此时听见他这样一讲,立马放下心来。

谢蕴道:“祖父,您也知道,方侯那是何等人家,越是高门大户越是讲究名望,孙儿早已娶妻,如今马上就快有孩子,我若休妻另娶,这样的行径被人知道,您说方家会怎样看待我们,这是结亲可不是结仇,我谢家哪还有脸面做人,本来因为姐姐的事,谢家便已遭人诟病,我若再休妻另娶,谢家哪还抬得起头来,岂不是要遭到世人鄙夷,当然,孙儿也并非不赞同这门亲事,只是孙儿觉得……”

谢蕴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瞥了翠姑一眼,微微勾起唇角,道:“孙儿觉得,人选或许可以换一换,我看五哥就很不错……”

谢蕴话音未落,翠姑气急而怒,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不行,此事绝对不行。”那个几个庶出的贱种,从来就和小姐不对付,让他去了云州城,若是有朝一日得了宠,岂不是给小姐找麻烦,这事坚决不行,方家可不是好惹的。

谢蕴淡淡看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为何不行,咱们谢家乃是一体,为何要分得那么清楚,有好处的事情,总不能全让我给占了,这让其他兄弟如何去想,所以,孙儿以为,这门亲事配上五哥正合适,五哥虽是庶出,但是人家女方和离过,况且五哥天赋不错,样貌又俊朗不凡,唯一欠缺的大概就是资源,我知道姐姐心疼我和三哥,可是,谢家的其他子弟,那也是谢家人啊,祖父您说对不对。”

谢老爷子稍稍一想,立马觉得很有道理,之前他听翠姑所言,只觉得这个孙子不懂事,但是老七说的何尝不是正理,他知道二丫头偏心三房,但老五也是三房的儿子啊,其他子孙也是谢家的血脉啊,一个世家唯有齐心协力方能长长久久。

谢老爷子转而说道:“翠姑,我知道二丫头偏心亲弟弟,但是老七言之有理,他若行那休妻另娶之事,我谢家岂不是成了笑柄,你去跟二丫头说说,这门亲事,让老五去。”

翠姑顿时气得一个倒仰,五少爷跟他那娘一个样,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让他去了云州找到靠山,小姐往后哪还有消停日子,只怕会麻烦不断,在谢家又哪还有地位。

“好,好,好,七少爷的口才,今日我算是领教了。”翠姑说着,身上武士的威压不自觉的爆发出来。

“哼!”谢老爷子冷哼一声,一股更强大的威压瞬间盖过翠姑的气势。

翠姑又气又怒:“好,如今我在这个家里是没有一点地位了,小辈骂我奴婢出身,长辈以势压人,我……”

“放肆——”谢老爷子怒吼,神色冷了下来,谢家和谢雪乃是互相依靠,翠姑平日干了什么,谢老爷子确实不会管,这点颜面他还是要给翠姑的,但是这事若犯在谢老爷子头上,被一个奴婢责骂,谢老爷子哪能愿意。

翠姑脸色一白,暗道了一声不好,这些年顺风顺水,让她忘记了谨慎,谢老爷子可是谢家的当家人,哪怕她身在云州,可她仍然是小姐身边的下人,得罪了小姐娘家,就算她回去了侯府,小姐又岂会放过她,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的修为不如谢老爷子,倘若换成另一个修为更高的人,谢老爷子只会敬着让着,此乃人之本性。

谢蕴看的心里一阵畅快,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总算得到教训,果然,还是实力强大才好说话,他目前就算惩治不了翠姑,也要给翠姑添添堵,二姐若是知道翠姑会带上一个麻烦去云州,哼,那才有好戏看呢。

谢荀低头闷笑,七弟果然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三言两语便把祖父挑拨的心生不满,不过,他也觉得很有道理,都是谢家的人,二姐姐总不能太过偏心不是吗?

翠姑连忙放下身段,诚恳道:“是我气糊涂,老爷子您别生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当年三老爷偏宠秋姨娘,咱们小姐受过多少委屈,您让我把五少爷带去云州,这不是让小姐伤心吗?”

谢老爷子面色略缓,他也不想和翠姑撕破脸,毕竟,二丫头现在还是谢府的靠山,若非翠姑的言行太过,竟然敢对他不敬,他也不会出手震慑,如今听了翠姑的解释,谢老爷子心里舒坦了,只是还不等他多说什么,谢蕴插言道:“翠姑,你这就小看姐姐了,多少年前的事了,姐姐哪还会记得,况且,五弟也是她的亲弟弟,姐姐才不是小气的人。”

谢老爷子闻言,立即笑了起来,这话他爱听,点头道:“确实,二丫头温柔贤淑向来明理,哪会还跟老五计较。”

翠姑气得心肝胃疼,她总不能跟谢老爷子实话实说,自家小姐确实不想五少爷出头,更担心五少爷记仇,以后会给她添乱吧。

谢蕴接着又道:“再说了,姐姐和谢家互利互惠,谢家子弟若有出息,这对姐姐也是一件好事,咱们谢家子弟众多,若是人人都能出人头地,姐姐的脸上也有光彩。”

谢荀实在忍不住笑意,连忙陪着谢蕴一起,纷纷给谢雪戴起了高帽子,情真意切地说道:“二姐姐向来心疼我们,肯定只会盼望我们好,二姐姐人又温柔心又好,哪怕嫁得那么远,每年还记得送来资源给我们,只可惜,自从二姐姐嫁人后,咱们就没有再见面,弟弟心里一直对二姐感激不尽,我想五弟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这话老爷子爱听啊,自家孙子互相有爱,又懂得感恩,这样多好。

翠姑却气得脸都黑了,偏偏人家还一个劲的说好话,让她反驳不成,连忙焦急的推拒道:“这事目前还没有定论,方家还没答应呢,我只是提前送个信,好让你们心里有个底。”

谢老爷子面露失望之色,谢蕴又来火上浇油,慢悠悠地说道:“姐姐向来聪慧,翠姑您也是个能干人,何曾做过没把握的事,想必是早已商议好了,心有成算,这才来跟我们透话吧。”

翠姑恨得咬牙切齿,死崽子,白眼狼,亏得小姐那么疼他,他却来给小姐找麻烦,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可是,翠姑也不想想,若非她算计在先,谢蕴又岂会反击 ,若非谢蕴实力不足,在家不受重视,翠姑又岂敢毫无忌惮地毁了谢蕴的院子,毁家之仇,如同灭族之恨,更何况,景然还差点保不住胎儿,谢蕴心中岂能不恨,岂能不想着报复。

翠姑无言以对,谢蕴把话全都说完了,让她还能说什么,总不能承认自己不能干吧。

谢蕴又道:“三哥也还没成亲,不过,三哥是嫡子,可不能娶一个和离过的女人,我看翠姑之前说的那门亲事就不错,正好母亲也喜欢,翠姑若能从中做媒岂不是皆大欢喜。”

面对谢蕴的咄咄相逼,翠姑此时已经无力回答,唯有面无表情地拖延道:“此事我要先跟小姐禀告,人家是世家小姐,奴婢做不得主。”

谢老爷子并不在意,反而满意地笑道:“那行,你去跟二丫头说说,这两门亲事我都应了,让她想办法促成这件事。”

谢蕴瞥了翠姑眼,心中冷笑,让你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谢荀表情有些担忧,今日七弟锋芒毕露,他怕翠姑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翠姑神色阴冷,狠狠看了谢蕴一眼,转头对谢老爷子说道:“两位少爷的亲事,咱们暂且放在一边,等我跟小姐禀告后,再做详谈,只是……七少爷辱我骂我,又该怎么算,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可我到底伺候了小姐几十年,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事老爷子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以后我哪还敢到青石镇来,区区一个小辈,都不将我放在眼里,我还有什么颜面。”

谢老爷子沉着脸,皱眉看了谢蕴一眼,接着又看向翠姑,沉声道:“你想怎么办,你别忘了,老七可是我谢家的子孙。”

翠姑缓缓笑一笑,她知道,听老爷子说话这口气,肯定是妥协了,眼神锋利地看向谢蕴,恶狠狠地说道:“不如何,七少爷年纪也大了,又已成婚生子,理当和二少爷一样自立门户。”

她倒想看看,离开了谢家,七少爷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今日竟然利用谢老爷子,将她逼入孤立窘迫的境地,当真可恨至极,七少爷是谢家血脉,自己确实不能拿他如何,但是……一个小小的要求,老爷子总不能不答应。

“这……”谢老爷皱眉,犹豫了片刻之后,果断点头道:“此事我应了。”

谢荀一脸焦急,七弟若被分出府去,往后可就得不到谢家的庇护。

谢蕴神情淡然,他对此并不在意,原本还想找个借口搬出谢府,如今却是省事了,当然,搬出府去有利有弊,目前而言,谢蕴还是觉得,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比较好,他怕又会遇上什么狗仗人势的东西。

第23章

翠姑十分不满,她想看谢蕴惊慌失措,想看他痛哭哀求,想让他后悔得罪了自己,然而,翠姑失望了,谢蕴非常淡定脸上压根就没表情。

不过,翠姑继而一想,心中冷笑起来,这死崽子肯定还不知道搬出府去的艰难,没有谢家作为依仗,看他还有没有底气夸夸其谈,妄想凭借自己的能力有出息,嗤,不是翠姑看不起谢蕴,而是翠姑更加明白,没有靠山的散修武者,生活何其艰难,想要晋阶更难,等以后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知道错了。

翠姑心里有些怨恨,还有一些后悔,她知道谢蕴的性子变了,却没想到竟会变得这样彻底,不仅脾气涨了,就连态度也变得强硬,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别提这门亲事,谢蕴现在的性格,就算去了云州,恐怕难以掌控,如今……

翠姑有些头痛,谢老爷子非让让五少爷去云州,这事她该怎么跟小姐说啊,不过,想起谢老爷子最终还是向她服软,翠姑心里又满意了,老爷子果然还是不敢得罪她的,翠姑自鸣得意,脸上的表情立即又恢复了往日的趾高气扬。

当日,谢蕴要被分出府去的消息,很快在谢家传扬开了。

谢蕴从东院出来,并没有跟随谢荀回去,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既然决定要走,那就越快越好,别的东西他可以不带,但是凡灵草的种子,他一定要拿走。

谢蕴来到残破的院子,心里有些怅然,这里毕竟他是穿越后一直居住的地方,不曾想居然就这样被人毁了,往后,他恐怕也不会再来了。

谢蕴沉思了一会儿,迅速将东西收拾好,接着便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哟,这不是七弟吗?哈哈哈,没想到七弟也有丧家之犬的时候,二姐还真是心疼你。”谢峥神采飞扬,站在院子大门口,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谢蕴瞥他一眼,冷冷道:“五哥是来嘲笑我。”

“不不不!”谢峥高兴的摇了摇头,兴奋道:“五哥是来感谢你,你放心,这次你帮哥哥说好话,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以后若是事成,哥哥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好处,我可不像二姐一样势利眼。”

谢蕴闻言,顿时目瞪口呆,心里有种哔了狗了感觉,五哥他是猴子请来逗逼的吗,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谢峥又道:“五哥知道以前总是针对你,可是你也不想想,就你那蠢头蠢脑的模样,凭什么占用大好资源,你放心,五哥知道误会你了,二姐她除了三哥谁都不疼,这点银钱你拿去,也算是哥哥的一点心意。”

谢峥不由分说,塞了两张银票给他,一张银票的数额是一千两。

谢蕴头一次在风中凌乱了,心情十分酸爽,那滋味还真是一言难尽,不过,五哥的嘴巴确实很臭,什么叫做蠢头蠢脑,谢蕴憋了半响,干巴巴地说道:“祝福五哥得偿所愿。”

谢峥得意地笑道:“你放心,这事祖父已经拿定主意,二姐姐定然不好拒绝,州城我是去定了,你这小子还是现在看起来顺眼,以前蠢得就跟猪一样,二姐不就是给人当妾吗,真以为自己就是谢家主,要我说,二姐实在太偏心,原以为你是她的亲弟弟,总会多几分照应,没想到,翠姑一言不合,竟会让祖父将你赶出府去……”

谢峥就像找到了共同语言一样,巴拉巴拉一个劲地说二姐坏话。

谢蕴面无表情,憋得心里难受,他怕自己会绷不住会笑出声来,面色古怪的看了谢峥一眼,瞧他这样的性子,去了云州应该可以过得好吧,方侯府那可是翠姑介绍给原主的养老所……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其实是谢峥再说,谢蕴在神游。

前面就是谢荀的院子,谢峥终于住嘴了,说道:“我就不跟七弟一起过去了,你放心,等哥将来风光了,定会让你再回来,凭什么翠姑一句话,就把咱谢家子孙赶出府,二姐姐若真心疼七弟,翠姑又岂敢……”

眼看谢峥又要开始絮絮叨叨,谢蕴连忙说道:“内人身子不好,五哥,弟弟先行告辞。”

谢峥撇了撇嘴,看着谢蕴离去的背影,不满地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个丑八怪,竟还重视成这样,果然是个没见识的。”

谢蕴回头瞥他一眼,五哥有见识,等他去了云州后,就知道什么叫做涨见识,男妾,哈哈哈,谢蕴幸灾乐祸起来,就不知道五哥那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少爷,你回来啦。”谢安急匆匆地迎了上来,焦急道:“少爷,老爷子真那么狠心,要将您分出府吗?”

谢蕴挑挑眉梢,谢府的消息传得真快,不过,这时候正是考验人心的时候,谢安、李琪能否得用,就看他们这次的表现。

谢蕴看了谢安一眼,问道:“你们是随我一起,还是留在谢府。”

谢安心中一紧,连忙说道:“我们当然是跟着少爷。”

谢蕴淡淡笑了,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谢安原本十分着急,看见少爷还能笑得出来,心里立马就放松了,他知道少爷是一个有本事的人,跟着少爷肯定没错,其实就凭少爷炼药的这份能耐,无论去了哪里都能混得很好,他只是有些担心,少爷得罪了于家、张家、李家,这些人若是知道少爷被赶出家门,肯定会进行报复,少爷人单力薄,少夫人又怀着孩子,到时候可该怎么办。

谢安犹豫道:“少爷,咱们离开谢府,往后要去哪里。”

谢蕴思索了一会儿,道:“此事我自有主张,对了,你表哥现在如何。”

谢安笑道:“表哥已经醒了,多亏四少爷给的药,表哥受伤不重。”

谢蕴点了点头,吩咐道:“既如此,我们今日便走,你和李琪尽快收拾。”

“今日便走?”谢安又惊又怒,气愤道:“他们太过份了,少爷就算被分出府去,那也不用这样急着赶您走啊。”

谢蕴白他一眼,难得的解释起来:“事不宜迟,迟则生变,翠姑离开之前,我们总是要走,与其等消息传到外面,还不如咱们赶紧离开。”其实他也有些担心于家、张家、李家的报复,若是只有他一个人,谢蕴无所畏惧,但是景然怀了双胎,身体经过这次受伤后变得更加严重,他不敢冒哪怕一丁点的风险。

谢安恍然大悟,连忙道:“小的这就去收拾。”

近日谢府大肆宴客,摆显谢家有后台有靠山,于家、张家、李家,心有忌惮,很快把谢府周围监视的人暂时撤了回去,少爷所言不差,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谢安离开后,谢蕴径直去了客房,此时景然已经醒了,懒懒地靠在床上,精神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

谢蕴关切地问道:“你现在身体如何,可有好些?”

景然惊讶,谢七少从来都嫌弃他嫌弃的要死,今日竟然转性了,不过,这是好事,想起昨日的情况,直到现在他仍然后怕不已,如果孩子出了什么问题,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景然收敛情绪,温和地回答道:“好些了,昨日多谢你费心。”

谢蕴道:“以后你多顾着身体,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这次受伤损了根源,孩子生下来以前,你都仔细一点。”

景然慎重的点头,不用谢蕴叮嘱,他也会更加小心,想起昨夜的惊险,景然委屈地哽咽了一声:“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翠姑闯进院子,我怕她发现药田,这才布置了一个阵法遮掩一二,这种阵法若非旁人特意查探,一般发现不了,我只是担心,你说会炼制催熟剂,又在院子里种植灵药,我怕会被旁人发现端倪……”

景然眼眶微红,悲伤地说道:“我后悔了,我若早知会伤到孩子,一定不会轻举妄动,我只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手。”

谢蕴不自在的别过头,景然平日牙尖嘴利,此时突然示弱,他总觉得很别扭,粗声粗气地说道:“行了,你别担心,今日我们便搬出谢府,以后不会再遇见这种事,我会照顾好你。”

景然感动道:“谢谢你,昨日若不是有你,我现在,现在……”

景然说着说着,伤心的竟像是快要哭出来。

谢蕴惊悚的连忙后退几步,本想让他别哭了,越哭越丑,但是想到双胞胎儿子,立马又闭上嘴巴,然而,看着景然悲伤的表情,他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连忙扔下一句:“我还有事。”急匆匆的,就像后面有鬼在追赶一样,转眼就跑了个没影儿。

景然抬起头,眼神微微闪了闪,此时的他哪还有一点悲切的样子,狡黠的双眸分明充满了算计的意味。

景然冷笑,这回吃了这么大亏,遭了这么大罪,他总不能白受苦,他对谢蕴的感激是真,但是,他也得让谢蕴知道,自己因为他的缘故,这才会被翠姑重伤,否则……

说句实话,景然心里升起了一种危机感,特别是在他知道翠姑要给谢蕴做媒以后,哪怕谢蕴没答应,但是将来呢?

景然向来是一个小气的人,哪怕看不上谢蕴,嫌弃他龟毛臭美,但是,这人既然是孩子他爹,为了孩子着想,在自己身体没有恢复,或者说在他没有想好自己跟谢蕴的关系以前,这人休想抛开自己,休妻另娶,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其实,谢蕴除了种种臭毛病,景然不得不承认,那人还是很不错的,不过,一想起谢蕴狼狈而逃的样子,景然又觉得十分嫌弃,自己究竟怎么他,竟然怕成那样,景然有些郁闷,转念一想心里又有些得意,谢蕴知道怕就好,以后有的法子对付他。

当然,景然若是知道,谢蕴此时在想些什么,他恐怕就不会这样得意了,他只会气得吐血。

第24章

谢蕴逃也似的从房里出来,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吓的,看见景然快要哭的样子,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人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谢蕴怀疑景然对他有意思,要不然干嘛对他撒娇啊。

谢蕴心里十分纠结,他可是立志要找一个帅哥谈恋爱的人,景然若是喜欢上自己,这会让他很难办,毕竟,景然可是孩子他娘,身份上占有天然的优势。

没错,谢七少爷就是这么自恋,他以为景然性格坚韧,哪怕身受重伤,容颜被毁,都未曾露出脆弱的表情,今日居然对他那么……那么如泣如诉,脆弱无助,不是撒娇是什么。

唉!谢蕴叹了口气,他觉得太招人喜欢也难办,景然现在怀着孩子,受不得打击,他要怎么拒绝才好呢,才会不让景然伤心,谢蕴纠结的眉毛都快要皱成一团了。

幸亏景然不知道他的想法,要不然,肯定咬死他。

谢蕴很快没心思考虑其他事情了,刚刚从厢房走廊出来,谢三老爷就来了。

“你……”谢三老爷皱着眉头,痛惜道:“你怎么就不忍忍,翠姑身在云州,很得你姐姐看重,你干嘛和她起冲突,大世家的奴婢,都比我们地位高,你祖父他……”

谢蕴淡淡道:“我懂,祖父只是为了平息翠姑的怒气,毕竟家里还要依靠二姐。”

谢三老爷叹道:“你别怪她,她在云州也不容易,身边只有几个得用的人,暂时肯定离不开翠姑。”谢三爷嘲讽地笑了笑:“奴婢都比我这当父亲的重要。”

谢蕴沉默,谢三老爷平日确实混账,但这也是他身为武者世家唯一一个凡人的悲哀,别看谢三老爷平日很浪荡,实际上他才是谢家最没有权威的人,除了身份之外,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否则他也不会拼了命的想生一个天赋绝佳的孩子。

谢三老爷扔下一个匣子给他,道:“以后带着你媳妇好好过日子,这些是我给你准备的,我这许多儿子,就你性格与我最肖似,可惜……”

谢蕴唇角抽搐了一下,他虽不知谢三老爷在可惜什么,但他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今天一个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给他送钱。

谢三老爷叮嘱道:“你也别心存怨恨,几年前上官家的事情,你还记得吧,若非翠姑是你姐姐的奴婢,就你这像我性子,有什么说什么的脾气,也不知是福是祸,出府以后,记得忍着点,在外面没人能够庇护你。”

谢蕴简直想要翻白眼了,谁的性子像他了,谢三老爷就是一个混不吝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他也不能修炼,更不会对谁造成威胁,上面还有爹娘护着,自然可以任性妄为,只是,上官家的事情……

谢蕴稍稍一想,立刻在脑海中搜索到几年前,青石镇上一个还算显赫家族,一夕之间毁于一旦,得罪的仿佛正是一个府城过来的下人。

谢蕴紧皱眉头,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话果然不假。

别说州城了,便是身在府城那样的地方,一个下人的地位,恐怕都比青石镇上的世家公子高人一等。

原主的记忆里,隐隐约约记得,上官家与府城管事的冲突,仿佛只是为了一句口舌之争,当年那件事情闹得很大,原主哪怕闭门不出,也知道了不少消息。

据说管事来到青石镇似乎是为了一桩生意,几个世家争相抢夺,上官家棋差一招,败落给于家,上官少爷不服气,直言管事贪污受贿,拿了于家的好处,要不然明明上官家的货物比于家好,为何管事却偏偏看重于家。

当时,管事是没有什么表情,直到三个月后,上官家的人一个一个突然遇难,生意又接连遭遇打击,然后……

然而上官家就消失了。

谢蕴面色严肃,再一次深刻体会到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果然无论什么地方,都是实力为尊,实力高强一个下人也敢为所欲为,实力低下哪怕他拥有家财万贯也只能任人宰割。

谢三老爷的提醒,确实让谢蕴受到警醒,不过,他和谢三老爷的看法却相差甚远,谢蕴才不会想着凡事忍让以和为贵,他只会更加迫切的提高实力,他不愿翠姑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既然是以实力为尊,那么哪怕为了自己的孩子将来不受委屈,他也要奋发图强。

谢三老爷来去匆匆,很快便又走了。

谢蕴有些莫名其妙,便宜爹对他向来无视,今日怎么突然想起关心他了,莫非是良心发现,谢蕴打了一个冷颤,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可是除了这个原因之外……

谢蕴左思右想了片刻之后,如鲠在喉地发现,便宜爹恐怕是觉得自己性格和他相像,所以才会对他多了几分关心,这个猜测一点也不令人觉得高兴,谢蕴非常郁闷,谁和那个老混蛋像了,他这么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人,将来可是要做好父亲的。

不过,郁闷归郁闷,谢蕴还是很高兴的打开匣子,里面装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万两银票,三十颗灵珠,以及一块防御玉佩,可以抵挡武士修为以下的武者全力一击。

谢蕴这回是真惊讶了,便宜爹还真对他还用了点心,犹记得便宜爹当初为了这块玉佩,那可是死缠烂打了很久,撒泼耍赖齐上阵,最终谢老爷子拗不过他,两个哥哥拿他没法,总不能真跟一个没修为的凡人争一件护身宝贝,毕竟,两个哥哥早已是武士修为,拿了玉佩也只会赏给小辈,他们总不能说谢三爷的地位就连一个小辈都不如,于是,玉佩便宜谢三爷了,没想到,他这次竟然舍得拿给自己。

谢蕴摸着下巴,头一次发现,性格混账还是有一点好处的。

“少爷。”

“少爷。”

没过多久,谢安、李琪、大包小包的来了。

谢蕴问道:“你们都收拾好了?”

谢安点头,发愁道:“少爷,咱们该怎样离开啊,少夫人身体经不得颠簸,必须要用大车才行。”

谢蕴皱眉,道:“府里不是有大车吗?”

谢安耷拉的肩膀,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接话。

谢蕴瞬间明白了,不是谢府没有大车,而是谢府的大车,人家不给他用。

谢蕴道:“你出去外面租一辆,记得要宽敞平稳。”

谢安咧嘴笑了笑:“好咧。”

谢安正欲离开,谢荀笑着过来了,看见这地方大包小包的行礼,诧异道:“七弟,这是打算……”

谢蕴点头道:“我打算今日就走,安顿下来再和四哥联系,这次的事情多谢四哥援手,弟弟改日定当回报。”

谢荀皱眉,故作不悦的说道:“你我兄弟,还谈什么回报,七弟若是再提这些,哥哥可要生气了。”

谢蕴唇角上扬,表示心情很好,毕竟,他被分出谢府后,对于四哥而言便没有太大用处,四哥对他的态度如果变了,谢蕴也不会觉得意外,四哥现在这样很好,谢蕴心里挺高兴,证明谢荀确实是拿他当兄弟。

谢蕴笑道:“恭敬不如从。”

谢荀眉眼弯了弯,大家都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出口,自会懂得其中含义,七弟对他算是接受了,笑着道:“七弟打算去往何处,心里可有成算?”

谢蕴道:“我准备直接去县城,其他的,去了以后再说,反正我现在不缺钱,倒时候再去置办也来得及。”

谢荀立即笑了起来:“七弟与我所见略同,本还想跟七弟说,若是没处落脚,便去县城好了,二哥、三姐、都在县城,你去了大家也好多个照应。”

谢蕴呵呵了一声,瞥他一眼,慢吞吞道:“二哥……”

谢荀哈哈大笑:“你放心,二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三婶是三婶,你是你,二哥已经分府多年,当年你才多大,二哥不会记恨于你。”

谢蕴尴尬的笑了笑,原主和兄弟关系差,其实白玉功不可没,二哥是三房庶长子,同等与白玉的眼中钉,当年白玉对二哥频频打压找麻烦,甚至还想算计二哥的婚事,最后二哥一怒之下,打了白玉的娘家人,正巧那时谢雪爬床成功,于是,二哥成为一颗弃子,直接被谢家分出府去,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谢府也没有二哥的消息,没想到四哥竟会和他还有来往。

谢荀道:“我也是三姐嫁去县城后,偶然遇到了二哥一次,这才渐渐多了联系,二哥加入了县城的飞狼佣兵团,据说混得还不错,现在已经是一个小队先锋,二哥修为也涨到九星武者巅峰,只差一线便可以晋阶武士。”

谢蕴心有嘘嘘,叹道:“祖父为了二姐,放弃了谢家真正的根本,也不知他将来会不会后悔。”

谢荀面色纠结,他对祖父的做法,显然也不赞同,但是他却不能和谢蕴一样,直言祖父的错处,沉默了一会儿,道:“祖父年纪大了,或许思虑不周。”

谢蕴嗤笑,淡淡道:“你还不如直接说,祖父进阶无望,所以才会抓住权柄不放,哪个家族的嫡长子,会和大伯一样没地位,还不是因为祖父的打压。”

谢荀眼神漂移了一下,转移话题道:“正巧我也要去县城探望三姐,七弟别去叫车了,咱们同行可好?”

谢蕴知道四哥是不想再提祖父的事情,不过,按照大伯的老谋深算来看,云州都能安排人,谢家的情况他只怕早就有了后手,用不着自己瞎操心。

谢蕴笑道:“多谢四哥。” 他明白,四哥若非担心他,肯定不会陪同走上一遭。

谢荀挑了挑眉,七弟果然是聪明人,笑着道:“七弟稍侯,四哥这就去吩咐下面人准备。”

第25章

谢家长房嫡子出行,排场非同一般,不到一会儿,谢荀就安排好了护卫队,三辆铁牛大车,二十名护卫随行。

谢蕴眼中精光一闪,很明显的发现,护卫队没有经过谢府正门,反而只从大房偏院的侧门进出,侧门外面则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属于谢家地界,平日不会有人前来,同时,谢家大房的地盘,其他几房也不会有人过来,更不会有人知道侧门外的一片树林竟然别有用处。

谢荀笑了笑,丝毫没有在意七弟的惊讶,作为谢家长房,他们若没有几分手段几分能耐,面对祖父的打压,只怕早已不成气候,当然,话又说回来,若不是父亲太能干,祖父又岂会费尽心思压着父亲不让他出头。

可惜,父亲的修为到底差了点。

谢荀心里有些遗憾,很快又甩了甩头,抛开复杂的思绪,目光看向谢蕴,问道:“七弟,现在时辰已经不早,是否启程。”

谢蕴点头,青石镇上没有秘密,他被分出谢府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他必须在于家、张家、李家得到消息之前离开这个地方。

谢蕴并不觉得躲避有什么丢人,明明实力不足,还去以卵击石,那才叫做笨蛋,当然,如果真的遇上了,他也不会畏惧,有了便宜爹给的玉佩,只要保证景然平安无事,谢蕴很有自信,能和这几家人走几个来回,想要收拾他,那么请先做好付出足够代价的准备,反正,谢蕴是不怕的,他有精神力防身,可以攻其不备,这几家人最厉害的也不过是武士修为,收拾他这样一个小辈,他们总不至于会派出家族顶级高手,至于武士修为以下的人,谢蕴毫无无惧。

谢荀道:“七弟,我这还有一些安胎药,你先拿去用,弟夫行动不便,你看……”

“多谢四哥。”谢蕴道谢后,眉头再次纠结起来,想起景然,他觉得面对于家、张家、李家他都没有这样烦恼过,唉声叹气了一下,谢蕴蹙着眉头闷声道:“我去抱他出来,谢安、李琪你们把药拿着,然后去收拾行礼。”

谢荀失笑,他总觉得七弟和弟夫之间的关系很怪异,如果说七弟不疼弟夫吧,他又紧张得不行,如果说七弟对弟夫很好吧,每次七弟的表现又很别扭,罢了,无论怎样都是他们两口子的事,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谢蕴回房,景然再次睡了过去。

谢蕴松了口气,没醒就好,要不然,他还真不知该怎样面对一个爱慕自己的人,如果景然长得好看,他或许还会考虑一二,但是……

这张脸,实在太糟心了啊,不过,看习惯了,好像也没那么辣眼睛了。

谢蕴盯着景然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他抱起来,心想等他们安顿下来以后,一定要给景然好好补补,身体也太瘦了,这还怀着孩子呢,身体都瘦成这样,若是饿到儿子怎么办。

谢蕴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关心景然,他觉得自己这是担心孩子,他怕景然太瘦胎儿会营养不足。

景然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刚想睁开眼睛,他就被谢蕴抱了起来,上次他虽然也被谢蕴抱着,但是当时的情况太危险,哪有心思考虑其他,如今……

景然觉得,他还是继续睡觉比较好,醒来太尴尬,于是,直到谢蕴把他抱上车,景然依旧睡得很香很甜。

铁牛大车,其实就是有钱人家使用的交通工具,铁牛是一种二级灵兽,移动速度非常快,力气也非常大,故而,世家子弟坐车出行,一般都是乘坐铁牛大车。

车厢空间很大,底部还有阵法加持,坐在车上如履平地,丝毫感觉不到颠簸,谢蕴将景然放好,在他身上盖上薄被,又在旁边案台上放了一些灵食制作的点心,接着他将玉佩挂在了景然脖子上,吩咐李琪、谢安、让他们照顾好少夫人,每天别忘了安胎药,这才转身下车,去了另一辆车上。

谢荀淡淡笑了,七弟的选择在他意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特意准备三辆车,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七弟和弟夫还是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他之所以安排三辆车,其实主要是担心,七弟若是不愿和弟夫同车而行,那自己岂不是要让地方,虽然车厢空间很大,但他还是习惯一个人,县城距离青石镇至少需要几天路程,他可不想委屈自己。

一路上平安无事,谢蕴的担心比较多余,于家、李家、张家、直到三天后,这才派人前来劫杀,不过,双方还没有打起来,正在剑拔弩张的时刻,这群人发现车上没有一个大胖子,立刻又转身走了,面对这样的结果,谢蕴有些啼笑皆非。

当然,谢蕴心里也明白,敌人会那么爽快离开,四哥身边的护卫起了很大的作用,否则,肯定少不了一场搏杀,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持强凌弱。

只是谢蕴想不明白,难道自己修为晋阶身体变瘦的消息还没传开吗,为何那几家人像是一点也不知道的样子。

谢荀见他疑惑,这才好心替他解释道,他变瘦了,人家心里嫉妒,肯定不会为他宣扬,坏事才会传千里,因为可以看笑话,不过,这个消息也不会隐瞒太久,顶多三五天于家、张家、李家、肯定会知道实情,只可惜,那个时候再想派人前来劫杀已经晚了,他们肯定早已到达县城,

谢蕴顿时无语至极,谢家人还真是做了一件好事,省了他不少麻烦。

又过了五天,一行人终于抵达县城。

谢蕴在车厢里坐着,简直快要发霉了,原主从未去过青石镇以外的地方,谢蕴也是头一次知道,这个世界真的很大,且不说州城与州城之间的距离,便是青石镇和县城的距离,那也是非常遥远,跟上辈子相比,就好比一个省,到另一个省一样,铁牛车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就这样他们还是走了整整八天。

谢蕴闲着没事,干脆来到谢荀车上和他聊天,这几天,谢荀给他补充了不少这个世界的知识,谢蕴这时才深深觉得,原主的见识实在太过浅薄,除了对青石镇有所了解,原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竟然少的可怜,只有片面的一点语言。

眼看县城越来越近,谢蕴远远便发现,县城上方有一个很大的防御阵法,将整个县城笼罩在其中。

谢荀见他好奇,笑着说来:“县城以上的地方,都有护城阵法,区别只在于,哪个阵法更高级,县城是范家的地盘,范家人担任县长是个惯例,已经维持了几百年,往后你在县城,遇见范家人避讳着点,他们在府城有靠山,在州城也有关系,范家上一代嫡出小姐,嫁入府城王家,这一代小辈子孙,三个去了青云学院,还有一个则被州城的碧恒学院录取,范家在县城根基很深,所以县城才以范县命名,听说几百年以前,范县可不是这个名字。”

谢蕴点点头,听的非常仔细,他知道四哥告诉他这些,都是为了他好。

谢荀接着说道:“除了范家人以外,范县还有八方势力,分别是周家,杨家、陈家、展家、张家、飞狼佣兵团、红蝎佣兵团,还有铁血佣兵团,并且,除此之外,还有游离在各方势力之外的佣兵公会,药师公会,阵师公会、炼器师公会,符师公会,你要切记,公会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公会的势力比你想象中更要庞大,除了咱们宋国,其他几个国家都有公会势力的存在……”

谢荀说着,忽而面色一沉,道:“你在县城有三姐和二哥照应,无需怕谁,但是,范家和张家你一定要多注意,范家上一代嫡女,嫁的就是府城王家,咱们青石镇上的张家,则是县城张家的分支,虽然关系并不亲密,但是你也不得不防,不过,按照我的推算,王家应当不会在意你是谁,能被派来青石镇办事的家族子嗣,必然不会一个是受宠的,至于张家那边,只要你得到飞狼佣兵团的庇护,张家也不敢拿你如何,我担心的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之,你在县城万事小心,轻易别和他们对上,其他便没有什么了。”

谢蕴听了半响,这才发现,四哥口中王家,竟然就是李月莲攀高枝的那个王家。

谢蕴慎重点头,不用四哥提醒他也知道,在他实力没有提升上来以前,他一定会小心谨慎,毕竟,他现在可是拖家带口的人,可不能随意和人结仇。

他只是有些纳闷,自己都已经跑到县城来了,竟然还会冤家路窄,遇上有过节的仇家。

谢蕴蹙着眉头开始在心里思考,自己究竟要不要考一个高级药剂师的等级出来,有个药剂师的身份,地位怎么也比普通武者高一点,况且,他心仪储物袋已经很久了,没有储物空间,干什么都不方便,虽然他也知道怎样制作空间物品,但问题是,他现在精神力不足,根本没办法借用玉石制作出空间饰物。

谢蕴深思的时候,谢荀叫来一个侍卫,吩咐他先去城里给三姐报信。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抵达城门口,巍峨耸立的城墙,和古代城墙有几分相似,但是谢蕴很容易便发现了,范县的这座城墙非常干净,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压根看不出这座城墙已经树立在范县周围数千年之久,久远得许多人都不记得,这座城墙究竟是何时存在的。

第26章

“小弟——”

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谢蕴的思绪。

谢荀直接打开车门,黑着脸看着前来迎接的女人,皱眉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姐夫怎么也不管管,你还怀着身子呢。”

女子笑意盈盈,白他一眼,道:“孩子还没显怀呢,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你姐夫才不会跟你一样婆婆妈妈,小勤快来叫舅舅。”

“舅舅。”司勤甜甜唤道,张开双手要抱,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别提多可爱。

谢荀正有些生气,一听见这声舅舅,立马心都软了。

谢蕴简直快要萌化了,小豆丁真是可爱,想起自己将要有两个孩子,谢蕴心情一阵激荡,心里变得软绵绵的。

女子转头看向谢蕴,笑着道:“这就是七弟吧,几年不见果然大变样,小勤快来,这是你七舅舅。”

“七舅舅。”

“哎,好。”谢蕴张手就把司勤抱了起来,又在身上摸了摸,很懊恼地发现,自己竟然没带见面礼。

谢荀嫉妒地看他一眼,转手抢过孩子,从身上摸出一颗糖果,得意道:“小勤舅舅给你吃糖,喜不喜欢呀。”

司勤格格直笑,只以为大人是在逗着他玩,还冲谢蕴挥了挥小胖手,这才拿起糖果,高兴的对谢荀说道:“谢谢舅舅。”

谢荀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道:“真乖。”

谢雅四下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弟夫的身影,连忙问道:“弟夫呢,听说他身子不好,这一路舟车劳顿,没什么事吧。”

谢蕴愁眉苦脸,烦恼道:“暂时没事,就是不能太过疲累,现在车上躺着。”

谢雅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说道:“那咱们赶紧走吧,家里我已经让人收拾出客房,早点回去,你们也好早点歇着,弟夫怀着孩子,可不能让他累着了。”

谢蕴想了想,并没有拒绝谢雅的好意,他既然准备住在县城,往后和谢雅肯定还会有所交集,太客气反而显得生分了,四哥也不会高兴,更何况,景然的身子确实不宜居住客栈,那里人来人往,若是一不小心冲撞了,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谢雅抱着司勤坐上大车,有她这一个熟人在,城门侍卫检查没那么严格,粗粗看了一眼,很快就放行了。

谢雅家住城南,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

谢雅的丈夫司逸,出身只是普通,当初谢东升要将女儿下嫁,可谓跌破不少人的眼睛,司逸虽然出身县城,但他自幼父母双亡,这样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人,谁都想不明白,谢东升为何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事实证明,谢东升的眼光很不错,司逸虽然父母双亡,但他母亲却是范家旁支庶女,尽管他和范家已经断了联系,但是有着这样一份血脉,旁人总不会太过欺辱于他。

几年后,凭借谢东升的财富,还有司逸的人脉,双方珠联合璧,家业迅速发展起来,如今司逸在县城,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排得上名号的青年俊才,修为也在各种资源的辅助下,晋升到一星武士,可谓前途无限。

当然,最重要的是,司逸非常疼老婆,如今谢雅的日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过得非常幸福,大伯确实远谋深虑,他为女儿挑选的夫婿,果然只会是最好的。

谢蕴心中感叹,对大伯再次有了新的认知,这些都是路途中,他从谢荀口中旁敲侧击得到的消息。

一行人很快来到司府,谢蕴下车后,别别扭扭去了后面车上,小心翼翼将景然抱起来,生怕再次惹恼了他。

景然带着一张面纱,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他那非常不爽的眼神,还有他那很不高兴的态度,很明显就能让人感觉到,他对谢蕴非常不满。

谢雅惊讶:“弟夫这是怎么了?”

谢荀立马乐了,幸灾乐祸地说道:“别管他们,七弟自己作的,活该。”

谢雅心中好奇,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问道:“怎么回事?”

谢荀好笑的说道,却原来,谢蕴当初躲着景然,偏要独自乘坐一辆车,连续几日没在景然面前露面,景然心里肯定生气,自己又不是牛鬼蛇神,这家伙什么意思,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一样,闪闪躲躲简直可恨。

景然气得咬牙切齿,然后……

他身体本就不好,安胎药也只能暂时缓解,并不能治疗他的身体,连续几天坐在车上,景然很自然动了胎气,于是,谢蕴开始紧张了。

景然却气愤的不行,有本事这家伙继续躲啊。

两人之间的情况立马反转,谢蕴天天跑到景然车上讨好,没办法,孕夫心情不好,也会影响胎儿发育,再说了,他还要每天给景然输送异能,总不能两人相对无言吧,这样也太尴尬了。

可是,景然心里生气,哪会给谢蕴好脸色,治疗的时候景然虽然乖巧听话,一旦治疗完毕,态度立刻就变了,可劲儿的折腾谢蕴,景然表示,自己就是看谢蕴不顺眼,有本事他继续躲啊。

谢蕴比较烦恼,他觉得恼羞成怒的人,不仅女人不能惹,双儿更不能惹,景然现在怀着孩子,他要是由爱生恨,心里憋气,伤到胎儿怎么办。

于是,谢蕴决定忍忍,没办法,谁叫自己把人家惹得伤心了。

谢蕴坚决认为,景然是因为自己躲着他,爱慕不成,所以才会恼羞成恨,总是看自己不顺眼。

接着,情况就变成谢雅现在看见的这个样子。

谢蕴烦恼地讨好,景然傲慢的生气,总之,这两口子的事情,他们还是别参与了。

“哈哈。”谢雅心里也乐了,不过,很快她又担心起来,犹豫道:“弟夫容貌不佳,七弟他……”

谢荀淡淡道:“别管他们,七弟把人护得紧,别人说一句闲话都不成,由他们自己瞎胡闹去,我看他们的感情越闹越好。”

谢雅一想,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不是吗,听小弟之前所言,这两人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谢蕴抱着景然走了过来,景然眼帘微微下垂,面上虽然不显,他心里其实有些紧张,这是他一次光明正大出现在谢蕴的亲人面前。

“三姐、四哥,我妻子身体不好,暂时没法见礼,你们还请多担待。”

谢荀瞪他一眼:“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

谢雅捂嘴轻笑:“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客套了,这位就是弟夫吧,我是小七的三姐,以后你也叫我三姐吧。”

景然唇角微动,声音微弱蚊蝇,轻声道:“三姐、四哥。”

谢雅笑颜如花,连忙道:“哎,好,弟夫你也别客气,就把这当成自己家,我带你们先去客房,你现在怀着身子,一路上舟车劳顿,肯定累了。”

谢荀抹了一把脸,这还是他头一次和弟夫打招呼呢,别看七弟一个劲的嫌弃,事实上,他把人护得那叫一个严密,弟夫嫁入谢家几个月,硬是没让任何人在弟夫面前说过闲话,甚至连面都没让旁人见过,这样都不叫紧张,那还叫什么。

弟夫因为容貌的缘故,谢家有不少闲言闲语,七弟硬是护着弟夫,没有受到任何骚扰,啧啧,看不出,七弟还真是一个痴情种呢。

谢蕴能说,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吗?

谢雅带着他们来到客房,谢蕴和景然住西厢,谢荀则住在东厢,两个院子只有一墙之隔。

谢蕴很快把景然安顿好,接着,他叫来谢安、李琪,行礼暂时虽然不用收拾,但是,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必须摆上。

收拾好一切之后,谢雅派人过来了,陈华恭敬行礼:“表少爷,夫人请您去前院用饭。”

谢蕴点头,问道:“四哥已经过去了吗?”

陈华笑道:“舅老爷已经过去了,他与夫人许久不见,正在前院叙话,对了。”陈华拎起手中的食盒,笑着道:“这是给七少夫人准备的,夫人担心七少夫人身体不好,特意准备了一些灵食,对胎儿很有好处。”

谢蕴有些惊讶,继而微微了起来,心里对三姐的细心多了几分感动,笑着道:“三姐费心了,稍后我便过去,你先跟三姐说一声。”

“是,小的先行告退。”

陈华走后,谢蕴拿起食盒去了房内,笑看了景然一眼,故作无事的说道:“这是三姐为你准备的,你先趁热吃点东西,别辜负了三姐的一番心意。”

景然凉凉地瞅了谢蕴一眼,到底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拿起碗筷,细嚼慢咽开始用饭。

谢蕴心里松了口气,景大爷真难伺候,不过,谢蕴很窃喜的发现,景然在四哥、三姐面前、仿佛表现得很斯文,不会跟他发脾气,还会多给他几分颜面,谢蕴决定,当他解决不了景然的时候,一定要找旁人来帮手,早知道景然爱脸面,前几天他就不受那份气了,早该把四哥拉出来溜溜。

景然嗤笑,别以为他不知道谢蕴在想些什么,他只觉得既然已经到了县城,他也没必要继续闹腾,小小发几次脾气,这样无伤大雅,但若整日没完没了折腾人,时间长了谁都会厌烦。

别看景然这几日使劲的折腾谢蕴,实际上景然很有分寸,顶多只是甩甩脸子,讽刺几句,要么就是挑三拣四,嫌弃车上这不好,那不好,折腾谢蕴给他想法子,反正他心情不好,谢蕴也别想好。

不过,尽管如此,景然却从来没在外人面前给过谢蕴脸色看,他心里非常明白,男人的自尊心都很强,景然很谨慎放没有踏出那条线,并且他在三姐、四哥面前,表现得也很乖巧听话,给足了谢蕴面子。

却不知,他和谢蕴的种种闹腾,全让谢荀看在眼里,谢蕴早就里子面子都没啦。

当然,这些事情,小两口却是不知道的,其实他们早已被外人看了笑话。

第27章

谢蕴来到前院,酒席已经摆在桌上,大厅里除了三姐和四哥之外,还有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男人。

“七弟,你来啦。”谢雅笑着打起招呼,拉住身边的男人,介绍道:“这位就是你姐夫,你们还没见过面吧。”

谢蕴点头,他们确实没有见过面,当年三姐嫁人,谢老爷子并不重视,他想让三姐嫁给一位世家子,可惜伯父又岂能如他所愿,干脆带着三姐来到县城备嫁,因此三姐嫁人这许多年,他和姐夫还从未见过。

谢蕴笑道:“三姐夫。”

司逸表情十分亲切,眉眼弯了弯,笑道:“七弟好,初次见面,姐夫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正好我这还有一些安胎用的灵药,你先拿去给弟夫用,可别跟我客气。”

谢蕴叹了口气,烦恼道:“我还没给小勤备礼呢,姐夫如此热情,让我怎么承受得起,罢了,小勤的礼先欠着,以后我再补上。”

“哈哈哈。”司逸笑了起来,抱起儿子,说道:“小勤,听见没,还不谢谢你七舅舅,改日让他送你一份大礼。”

桌上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谢雅抿嘴偷笑,瞥了谢蕴一眼,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从家里出来的匆忙,哪能准备什么礼物,再说了,咱们都是自家人不讲究。”

谢雅话音刚落,司勤却眨巴眼睛,软软地说道:“谢谢七舅舅。”

司逸哈哈大笑:“看来七弟的这份见面礼,肯定免不了。”

谢蕴摸了摸小勤的脑袋,挑眉轻笑,道:“那有什么,小勤是我亲外甥,心疼他是应该的,七舅舅到时候肯定送你一份大礼。”

司勤懵懵懂懂,虽不知大人在说些什么,但是看见父亲母亲都笑了,他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谢雅宠溺的点了一下儿子脑袋:“小鬼头。”

谢蕴心中倾羡,忍不住幻想起自家儿子,将来该会是多么可爱。

司逸笑着招呼大家用饭,谢雅则一心一意照顾儿子,酒过三旬,吃饱喝足之后,谢雅把小勤哄去睡了,几人这才回到屋里商谈正事。

谢雅气愤填膺,怒道:“祖父他是老糊涂了吗,自家子孙都能因为一个外人逐出府外。”

司逸安慰她道:“别生气,祖父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雅缓了口气,道:“祖父向来见利忘义,他的眼中除了利益,还有什么,当初要不是父亲态度强硬,祖父他……”

谢雅说着说呀,竟然抽噎起来,显然对当年事情仍然耿耿于怀。

谢蕴尴尬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事情竟会把谢雅气哭。

谢荀连忙说道:“姐,事情都过去许多年了,你还计较那些干嘛,反正你现在过得很好,姐夫那么疼你,你就知足吧,七弟还在这里呢,快把眼泪擦擦。”

谢雅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看了众人一眼,羞涩道:“自从怀上这胎后,情绪波动有点大,七弟你别见怪。”

谢蕴了解的点点头,想起景然的坏脾气,他简直心有余悸,三姐只是哭哭而已,谢蕴真心觉得三姐比他家的那口子已经好了太多。

司逸好笑地看着自家妻子:“你呀,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谢雅眉眼一瞪:“怎么?你有意见。”

司逸连忙赔笑,讨好道:“哪敢呢,我的夫人,你快别生气了,多笑笑,注意肚子里的孩子。”

谢雅得意地一笑,这才算是放过了他。

谢蕴笑道:“三姐和姐夫感情真好。”

谢荀点头:“那是当然,我爹眼光肯定没差。”

夫妻俩被他们说得脸都红了,司逸赶忙问道:“七弟这次过来县城,可有什么打算。”

谢蕴道:“我想先找地方安顿下来,此事还请姐夫帮忙。”

谢雅焦急道:“七弟才刚刚过来,在家里住得好好的,干嘛要走。”自从嫁人这许多年,除了弟弟和二哥之外,娘家再没来过人,谢雅心里非常希望七弟能够多住一些时日,更何况,小弟既然信得过七弟,还把他带来自己家中,想必是打算进行拉拢,她虽不知七弟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她对小弟非常信任,既然小弟承认七弟,那么她也会承认七弟。

谢蕴无奈地笑道:“三姐,我现在已经成婚生子,哪能一直住在姐夫家里,这样岂不是遭人笑话,况且景然怀着孩子,等他月份大了更不好挪动,我想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反正都是住在县城,咱们以后来往也方便。”

“可是……”谢雅有些犹豫,县城可不比青石镇,各种花销非常庞大,七弟初来乍道,拿什么养活自己。

谢荀插言道:“三姐,你就别担心了,七弟自有成算。”

谢雅瞪了他一眼,什么亲弟弟,就知道给她拆台。

谢荀心里十分无奈,姐姐被姐夫宠的,越来越像小孩子,正如七弟所言,弟夫还怀着孩子,平日多住一些时间没关系,但在姐夫家中产子,这事说出去像什么话。

当然,更重要的是,谢荀也很想看看,七弟毫不留恋离开谢家究竟有底牌,才能让他这样有恃无恐,自从祖父宣布要将七弟分出府去,七弟的脸上从未露惊慌的表情,谢荀疑惑的同时,心里也非常期待,有时候他也会想,谢家已经变得越来越腐朽,或许他也该学学七弟,干脆爽快一点另起炉灶。

不过,这些事情他也只能想想而已,所以,他才会在七弟决定离开谢家后,毫不犹豫护送七弟前来县城,他会帮七弟铺好前路,帮他了解县城,但是,七弟将来过得如何,却只能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反正该帮他已经帮了,这样的情况下,七弟若还是没能混出头来,那就只证明自己看走了眼。

到那时,七弟依然还会是他的七弟,但是却不能成为合作伙伴。

谢荀转念间心里已经思考了很多,他会阻止七弟住在司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七弟若只是七弟,住在姐姐家中无所谓,但是,他对七弟还有更高的期待,谢荀从不相信,一个人能在两个月内连晋四阶只会是一个巧合。

谢蕴此时正看向司逸,问道:“姐夫,你可知县城哪有合适房子?”

司逸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事我还要先去打听打听,七弟准备找个什么样的房子,你先说出来听听,姐夫也好心里有个数。”

谢蕴理所当然地说道:“环境要好,要安静,另外,地方要大,还要有防御阵法,还要有……最好还要有灵气,并且还要安全,暂时就怎么多了。”

谢蕴觉得自己的要求很合理,但是听他说话的几个人,全部张口结舌。

谢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七弟你就别想了,这样的地方别说没有,就算有,肯定也轮不到你头上,早被别人霸占了。”

谢蕴不说话了,好吧,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高了点。

司逸凝眉深思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这样的地方还真有,不过,这地方只租不卖。”

谢蕴眼睛一亮,问道:“租房也可以,安全可有保障?”

“安全倒是没问题,只是……”司逸犹豫了一下,皱了皱眉,劝道:“七弟,清河小苑虽然可以租房,但是价格却十分昂贵,你再考虑考虑。”

谢蕴立即拍板,道:“不用考虑,姐夫,明日若是有空,你带我过去看看。”

在谢蕴的心里,范县只是他暂时过度的地方,只要安全方面没问题,租房买房其实没什么区别,有时候,买房反而不如租房安全,毕竟,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买了房子又如何,还不如租房居住安全,至少,听姐夫说话的口气,清河小苑很有背景,那样的地方,想必没人胆敢惹是生非,这样一来什么张家李家,他完全不需要顾虑,并且,擅闯入屋这样的事情想必也不会再次发生。

谢荀惊讶,他以为,七弟至少也要在姐夫家中多住几天,连忙说道:“这么快。”

谢蕴点头:“我想早些安顿下来,景然的身子我不放心。”

真正原因却是,他需要炼药提升修为,更需要给景然调理身体,他还要种植凡灵草,这些事情全都不宜外传,住在别人家中不方便,哪怕三姐和姐夫很热情,但是说穿了,他们的感情建立在四哥身上,一旦牵扯到利益,谢蕴不想去试探人心,更何况,就算三姐和姐夫信得过,但是其他人呢,司府人多口杂,他不愿冒任何风险。

谢蕴以为,既然已经来到县城,还是早些安顿下来比较妥当。他已经受够了实力低下的窝囊气,他若实力高强,翠姑岂敢放肆,反正谢蕴是把翠姑给恨上了,心里迫切的希望提升实力,他不愿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反正大家都住在县城,以后有的是机会联络感情。

次日一早,司逸便带着谢蕴前往租房的地方,一边走,司逸一边解释:“清河小苑是范家的产业,大部分院子租住给外地来客,或者是一些急需提升修为的武者,院子分为上、中、下、三等,七弟你……”

司逸顿了顿,说道:“院中租客,大部分均是武士修为,七弟你确定真要过去?”

谢蕴点头,那是当然,都已经走到这里来了,岂能无功而返,况且,武士修为又如何,正如四哥所言,范县是范家人的地盘,那些武士难道还敢闹事不成,笑着道:“姐夫无需忧心,只是住房而已,我又不会惹事,别人的修为与我何干。”

司逸见状不再多劝,两人很快来到清河小苑。

谢蕴一眼便喜欢上这里的环境,虽不知住房情的况如何,但是清河小苑布局,确实深得人心。

许多院子建立在山上,每座院子之间隔了约有十几米的距离,院子修建的十分美观,远远望去,上、中、下、三层依次环山而建,最上方院子看起来最大,同时也最少,中层的院子则稍微多一点,至于下层的院子则更多,只是看起来格局较小,不过,下层也是最热闹的,远远谢蕴便能看见人影晃动。

第28章

司逸熟门熟路,带着谢蕴来到清河小苑管理处。

管事明显和他很熟,看见司逸便打起招呼:“司公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这位是……”

司逸笑道:“这位是我妻弟,带他来看看院子。”

管事立马笑了起来,和蔼道:“我们这里的规矩都懂吧,只收灵珠不收银票。”

司逸转头看向谢蕴,示意问他是何决定。

谢蕴点头,道:“烦劳管事详细介绍一下,租住院子的费用应当如何计算?”

管事笑道:“我们这的院子分为上中下三等,上等宅院五十灵珠一个月,中等宅院三十灵珠一个月,下等宅院最便宜只需十颗灵珠即可,小兄弟年轻有为,已经是武者修为了吧。”

谢蕴挑挑眉梢,笑了笑,道:“确实是武者修为。”他知道管事想问,自己修为这么低,为何还要居住在清河小苑,要知道,这里可是花费不菲,不过,他可不打算解释什么。

管事果然不再多言,只笑看着谢蕴等待他的决定。

谢蕴问道:“三种宅院有何区别。”

管事道:“上等宅院灵气浓郁,最适合武士修炼,中等宅院灵气稍弱,不过,院子的格局却和上等宅院一般大,下等宅院则次之,灵气也更加稀薄,适合长期居住。”

谢蕴笑了笑道:“多谢管事提点,我要中等宅院。”

管事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该提点的,他看在司逸的份上已经提点过了,这小子愿意花钱,他也乐得多一桩生意,转身从后面柜架上,取出一张地图,笑着道:“中等宅院如今只剩下三座,小兄弟你来看看,你要挑选哪一座。”

管事打开地图,手指向三座未标记的院子。

地图上,清河小苑的情况一目了然,上等宅院共有五座,中等宅院十座,下等宅院二十座,大部分已经租住出去,剩下的三座中等宅院,选择率其实并不高,谢蕴犹豫了一会儿,挑选了一座地势较低,距离山道也最近院子,转头向管事说道:“就要这里。”

既然占不到好位置,那么至少上山下山要方便,谢蕴知道自己的修为很低,入住上等宅院太扎眼,下等宅院地方又小,唯有中等宅院最合适,所以他几乎没有考虑,立即就选了中等宅院。

管事笑了笑,将地图放了回去,转而又拿了一张铭牌出来。

谢蕴连忙取出九十灵珠,道:“先住三个月。”

管事眉开眼笑,没想到这位小公子修为不显,却是一个大方主,将铭牌递给谢蕴,嘱咐道:“院子布有防御阵法,必须使用铭牌才能打开,小兄弟若是需要复刻铭牌,可以让人拿着此块铜牌前来我这里缴费,不贵,三颗灵珠一块副牌。”

谢蕴无语,又掏出六颗灵珠,道:“那就先复刻两块。”

管事笑呵呵的,动作非常利索,拿出两块空白铭牌,打了几个手诀,不消片刻,两块副牌刻制完成。

谢蕴看见管事的动作,心里有些吃惊,没想到清河小苑的一个管事,居然也是武士修为,只有武士修为以上的人,才能使用灵气法诀。

管事将复刻好的铭牌递给他,笑着道:“小兄弟,你收好,这东西丢了可不复补。”

谢蕴拱手道谢:“烦劳管事了。”

两人办好事情,随即不再逗留,很快便离开管理处。

谢蕴欣喜的拿着刚到手的铭牌,心里着实松了口气,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刚来县城便能找到合适的宅院居住,转头看向司逸,笑道:“今日多谢姐夫,我们去院子看看如何?”

司逸仍然处于震惊的状态,有心想要责备七弟几句,但又觉得没那个立场,七弟他们才四个人,哪里用得着居住中等宅院这样大的地方,再说了,武者的丹田又不能容纳灵气,顶多只能借用灵气淬炼经脉,下等宅院的环境,其实已经足够了,七弟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要知道,九十灵珠就算是他,花费的时候也要犹豫一下,七弟还真是……

司逸思索了半响,终于想到财大气粗四个字,不过,司逸很快调整好心情,他发现自己或许小看七弟了,七弟能被四弟看重并拉拢,肯定有其不凡之处,七弟随意的神态,还有他言行举止之间的作风,并不像是心无成算的人。

心中这样一想,司逸很快改变态度,之前他把七弟当小辈,当作一个需要兄姐照顾的弟弟,此时,他则把谢蕴放到同等地位来对待,这是一种尊重。

司逸笑道:“那便过去看看。”

中等宅院,建立在半山腰上,距离山下虽然有点远,但是对于两个武者来,这样距离也不过是一刻钟的事。

两人很快来到宅院门前,谢蕴使用铭牌打开院子。

刚刚踏入院门,两人很明显的发现,淡淡的灵气扑面而来,院子布置得十分干净整洁,院子里面共有七间房子,除了东西两个厢房,还有一间练功房,一间书房,一间大客房,和两间卧房,并且,院子后面还有一间小厨房,院子前面则是一个小花园,花园旁边还有一块很大的空地,空地周围可以清晰看见劲风扫过的痕迹,这里应当武者修炼招式的地方。

除此之外,谢蕴还发现,这座院子的房屋收拾的干干净净,里面的家具摆设一应俱全,根本不需要布置什么,只要带上日常用品,立即便能入住。

谢蕴满意地点点头:“这钱花得值。”

司逸笑道:“七弟打算何时搬进来。”

谢蕴道:“越快越好。”

司逸有些头痛了,想起家中的妻子,她只怕又要生气了,不过,司逸斜了谢蕴一眼,既然是他惹出来的事,那么一切就要他自己搞定。

两人回到司府后,谢蕴立即便说道:“三姐,我打算明日就走。”

谢雅心中不舍,只是到底没有反驳,瞪了谢蕴一眼,道:“等你四哥回来,你自己跟他说去。”

谢蕴轻笑,他知道四哥肯定不会反对自己的决定,更何况,反对也没用,四哥是个聪明人,从来不会擅自干涉旁人的任何决策。

谢蕴转而问道:“四哥还没回来?”

谢雅道:“别说他了,说说你吧,三姐可是招待不周,为何你急着要走,小弟过几日也要走,二哥出任务还没回来,你们一个一个都没有想过我。”

谢蕴无语,孕妇脾气果然古怪,瞥了司逸一眼道:“姐夫天天想着你,三姐你再抱怨,姐夫可要无地自容。”

谢雅恼羞成怒,面颊一片嫣红,嗔道:“说你姐夫干什么。”

谢蕴呵呵一笑,他觉得还是别跟孕妇讲道理,这是他从景然身上得到的经验,连忙道:“我去客房里看看,一天都没见到景然了,三姐你和姐夫慢叙。”

谢雅气得直瞪眼,手指着谢蕴离开的背影道:“他,他竟然溜了。”

司逸心里也是好笑,他还以为七弟会用什么法子搞定妻子,却原来是脚底抹油。

下午,谢荀从外面办事回来,知道七弟已经租好宅院,他心里微微吃了一惊,七弟身上才有多少灵珠,一次竟然就去了一大半,七弟往后要拿什么过日子。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里又期待起来,七弟既然能把灵珠花出去,肯定会想法子赚回来,谢荀挑挑眉梢,突然想起,谢安有一段时间似乎频繁出入谢府,据说还购买了许多灵植回来食用……

谢荀淡淡笑了,看样子他不知道是事情还有很多。

对于谢蕴的隐瞒,谢荀并没有生气,身在谢家那样的地方,他自己同样也有许多秘密,况且,谢荀心里也明白,他和七弟关系还没有好到坦诚相待的份上,他知道,七弟不是一个容易掌控的人,也不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保持这样良好的关系即可。

第二天一早,谢蕴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谢雅心中不悦,脸色可难看了,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尽心尽力吩咐下人帮他们收拾行李,同时,谢蕴的几包行李,在谢雅的指挥下,收拾了辆车东西出来。

谢蕴哭笑不得,面对三姐的这份好意,只能欣然接受,否则,惹怒三姐的后果,他是不想承受的,实在是怕了孕妇的阴阳怪气。

当天下午,谢蕴带着景然入住新家。

宅院在谢雅的指挥下,已经被下人收拾得妥妥当当,厨房里也摆满了各种食物用品。

房屋当中,新换的床单被子上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花瓶里,插满刚摘菜的鲜花,干净的桌面,铺上了颜色鲜亮的台布,墙壁上还装点了美丽的字画,原本空寂的院子,在这一番布置之下,瞬间就有了人气。

谢蕴抱着景然,踏入屋子之后,险些以为走错了地方。

谢雅十分得意,嫌弃地看了众男人一眼,道:“居家理事,还是我们女人在行,你们呀……”瞥了谢蕴一眼,道:“就你那一点点行李,晚上不吃饭啦。”

谢蕴道:“还是三姐仔细,姐夫好福气。”

谢雅又被他给噎住了,这个狭促鬼,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七弟这样伶牙俐齿。

当日,众人便留在谢蕴的新居用饭,大家宾主尽欢,离开的时候,谢雅还依依不舍,一个劲的叮嘱谢蕴,让他空了一定要多去司府走动。

谢蕴点头称是,亲戚关系大家都是处出来的,多几个亲戚帮衬,对他只会有好处,既然领了三姐、四哥情,改日他一定会还回来。

第29章

酒终人散之后,谢蕴站立在庭院里,看着这满园景致,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尽管这里只是暂时租住房子,但至少这里是他的地盘,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人会突然闯入,也不用担心灵药没地方种植,更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这一晚,谢蕴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谢蕴从床上起来,草草用过一些早饭后,立即叫来谢安,开出一大张药材清单,让他出去购买,顺便也让他摸清县城里大致的路线,自己总不能什么都依靠三姐他们,虽然这只是一些小事,但是,谢蕴却不想继续麻烦别人,欠下的人情太多,双方对等的关系,将会变成为一种依附,这是他不乐意见到的。

谢安走后,谢蕴吩咐李琪,让他将院子里的花园整理出来,开辟一块药田。

李琪欣然领命,他对少爷的吩咐并不意外,当初住在谢家的时候,环境比现在差多了,少爷依然坚持开辟了一块药田,此时……

事实上,李琪直到现在为止,心里仍然惊魂不定,这样大的院子,这样好的坏境,这得多少钱啊,来到这样一个充满灵气的地方,李琪仿若置身梦中,这是他这辈子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但同时,他也隐隐有些担忧,因为昨日他就发现了,清河小苑居住的人,压根就没有弱者,一路行来,他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居住在一群强者当中,少爷得有多心大啊。

当然,这些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绝对不敢说出来,得到谢蕴的吩咐后,李琪立即去了厨房拿工具。

谢蕴转身回房,敲响景然的房门。

“砰砰砰!”

“进来。”景然皱眉躺在床上,看起来有些难受,额间还有汗水滑落。

谢蕴连忙上前几步,抓住他的手,给他输送异能,紧张道:“怎么样?现在好点没。”

景然勉强的点了点头,眉宇间的结稍微松开了一些,担忧道:“我这肚子,好像太大了一些,我怕……”

谢蕴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别怕,你怀的是双胎,肚子大一些很正常。”

景然失神了片刻:“双胎啊……”

谢蕴知道景然的顾虑,其实他也感觉到了,景然自从上次受伤之后,身体一直就很差,胎儿的月份越大,身体就越是难以承受,之前景然总是找他麻烦,谢蕴苦恼不已,忽略了景然的实际情况,此时,看着景然如此虚弱模样,谢蕴倒有些宁愿景然找他麻烦了。

谢蕴有时候都会忍不住唾弃自己,果然是犯贱。

又过了一会儿,景然的神色渐渐好转,身上没那么难受了,谢蕴这才停止输送异能,这段时日,景然的身体非常不好,都是依靠他的异能保护胎儿,因此,谢蕴才会不顾三姐挽留,坚持要离开司府,景然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必须进行治疗,别的地方不方便,谢蕴并不想去考验人心。

景然的面色终于恢复正常,对待谢蕴的态度也恢复了正常,斜他一眼,道:“我饿了,你去弄些吃的来。”

谢蕴脸色变来变去,这会儿他又开始怀念刚才乖巧听话的景然了。

谢蕴满腹怨念,然而,不管他有多少怨念,他也只能转身出门,然后去给景然准备吃的,孕夫可不能饿肚子,景然身子不好,更加不能饿肚子。

李琪在花园里忙着,谢蕴在种田和做饭中对比一下,很快选择了后者,他打算亲自上阵,麻烦的饭菜他虽然不会,但是清粥小汤,他还是可以拿得出手。

可惜……

谢蕴来到厨房就傻眼了,他虽然知道怎样做饭,但是他不会生火啊。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谢蕴拿出一张聚火符,飞快地将蔬菜洗净切断,又将灵兽肉剁成肉酱,接着拿出一株姐夫给的灵药,端锅下米,注入清水,然后催动聚火符,半个时辰后,一锅色相非常漂亮的瘦肉粥新鲜出炉。

李琪惊呆了,少爷竟然还会做饭。

景然尝到灵药粥的味道后也惊呆的,这绝对不是李琪的手艺,李琪煲的粥,味道没这么寡淡,但是,除了李琪之外,谢安出门去了,这粥是谁做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谢蕴得意道:“味道还不错吧。”

景然抿了抿唇,心里瞬间转了几个弯,这个时候打击男人的自信心,显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想了想道:“辛苦你了。”

谢蕴笑了起来,终于心满意足,得意忘形道:“你要惜福知道吗?除了我,谁还会对你这么好,知足吧。”

景然沉默了一下,一句话就把谢蕴打回原型:“你不是嫌我长得丑吗?”

谢蕴不说话了,只想给自己一个嘴巴,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好像有些暧昧不清,这要是引起景然的误会怎么办。

景然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瞪了谢蕴一眼,德性!

谢蕴再一次灰溜溜的跑了。

景然弯了弯唇,心里莫名有些开心,谢七少虽然臭毛病很多,但他觉得或许还是可以说上一二的,看在这碗粥的份上。

景然神色柔和地摸着肚子,没想到他怀的竟然是双胎,难怪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反映特别大,身体也虚弱的特别快,景然微微笑着,心中暗想,为了两个孩子,他也不能让孩子的爹给跑了,坚决要杜绝谢蕴的任何小心思,竟敢嫌弃他长得丑,简直岂有此理。

恍惚间,景然觉得从前一切仿佛都变得遥远起来,若用前世今生来解释,当年生活在皇城的日子仿若隔世,过惯了平淡如水的生活,景然突然发现,当一个被呵护的人,这种感觉其实真的不错,唯一只有些郁闷,谢蕴呵护的是孩子,不过,那又如何,景然冷笑了一声,就算孩子生下来,他也有的法子让那个谢七少爷耍不出花样来。

傍晚的时候,谢安才从外面回来,清单上的东西,差不多买齐了一大半。

谢蕴知道,他们对县城毕竟不熟,谢安一天时间就能买到这许多东西,已经非常不容易,幸好,药材虽然没买齐全,但是种子买全了。

谢蕴当晚就给景然准备了一种药浴浸泡,胎儿将近五个月了,孩子越大,吸收母体的能量也就越多,这个时候景然的身体,谢蕴不敢有丝毫放松,药浴也是斟酌了再斟酌以后,这才开出的药方。

只是,配置好药浴之后,谢蕴又开始犯难了,景然的身体虚弱,躺在床上难以挪动,下地行走都困难,他要怎样才能浸泡药浴。

谢蕴烦躁的直把头发抓得打结。

景然冷眼旁观,原本他是该生气的,但是看见谢蕴纠结的样子,莫名的,景然心里产生了一种逼良为娼的感觉,突然他就不生气了,反而乐得看笑话。

谢蕴纠结了半响,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浸泡药浴要脱衣裳,想起光溜溜的身体,他觉得有些心跳加速,然后,他就看见景然鄙夷的目光,谢蕴怒了,谁怕谁,正欲迈步上前,景然突然说道:“去把李琪叫来。”

谢蕴顿时蔫儿了气,心里懊恼的直咬牙,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李琪也是双儿,都怪他的惯性思维,只记得景然是他老婆,不能给人看,却忘了这个世界还有双儿这种人。

谢蕴连忙出门去叫李琪,而这时李琪早已把药田开垦完毕,看见谢蕴便问道:“少爷,药田开垦好了,咱们要种什么灵植。”

谢蕴道:“这你别管,我来弄,你去伺候景然药浴。”

李琪怪异地看了谢蕴一眼,没再多言,道了一声诺,接着便进房里去了,他心里有些奇怪,少爷和少夫人分房而睡这很正常,毕竟少夫人怀着孩子,胎相不好不宜同床,可是,少夫人浸泡药浴,少爷干嘛也要避讳,李琪想了想,很快又把事情抛之脑后,反正他只是个一下人听从主子的吩咐就是了,少爷和少夫人都是主子。

李琪进屋后,谢蕴也回屋了,他先把凡灵草的种子拿出来,运行异能进行催熟,直至凡灵草结下新的种子,他又将新的种子再次进行催熟,如此反复催熟了好几次,种子越来越多,之后谢蕴才又拿出其他灵药的种子,运行异能滋养了一遍,这才去往新开垦的药田。

药田面积不大,只有六十多个平方,谢蕴按照药田的间隙,先将凡灵草的种子种下,接着才又把灵药的种子种下,凡灵草不仅可以炼制催熟药剂,它生长在药田里,就是对灵药最好的滋养。

谢蕴忙完一切,时间已经是大半晚上。

回房后,谢蕴盘膝打坐了一会儿,很快又失望的睁开眼,干脆倒头睡觉。

这具身体资质不好,哪怕经过基因液的改善,谢蕴也很明显的发现,他的修炼速度极慢,依靠打坐修炼,他只怕需要几年时间才能晋阶,就这样都已经是改善后的效果,若是按照原主当初那个天赋,比他现在还差。

这也就不奇怪为何谢雪明明和原主的关系更好,她却偏偏选择谢蒴培养,主要原因便是,原主这样的天赋,若没有奇遇改善天赋,再怎么培养也是白搭。

不过,想起谢蒴,谢蕴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小小的一个县城,花费都这样庞大,那么府城想必需要的费用更多,谢雪对谢蒴确实煞费苦心。

谢蕴并不是抱怨什么,他只是为原主有些不值,谢蒴在府城花费不菲,甚至可以说非常有钱,他想瞒着家里,这事说得过去,但他明知原主处境不好,他还任由白玉对原主各种压榨,这样的行为简直……

罢了,谢蕴不再多想,反正他已搬出谢府,无论谢蒴怎样都好,与他无关。

只可笑,谢蒴还担心谢雪会偏心原主,事实上也只有谢蒴自己才会看不清楚,其实原主早已被谢雪放弃,只从每年送回来的那些资源便能看得出来,原主在谢雪的心里根本毫无分量,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没有和四哥作为对比,不仅原主,包括他恐怕都会被蒙在鼓子里,如今……

谢蕴缓缓闭上眼睛睡觉,逝者已逝,多想无益,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谁有功夫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第30章

清晨,清河小苑的环境格外舒适,置身于淡淡灵气中,闻着空气中清新的味道,整个人仿佛都变得很有精神。

“啊……发芽了,发芽了……”

“谢安你快来看……”

谢蕴才刚刚起床,便听见屋外惊喜的呼喊,笑着走去门外,道:“别那么大惊小怪,仔细吵着少夫人。”

李琪翻了个白眼,才不管少爷说什么,别以为他不知道,少爷只有得意的时候才会顾左右而言他。

灵植生长周期很长,很难在灵田以外的地方存活,昨日少爷才洒下种子,没想到今日灵植就开始发芽,李琪心里何止是惊喜:“少爷,你看,种子真的发芽了。”

谢蕴见他对灵植很感兴趣,笑着道:“那以后,灵植便交给你照顾,至于谢安……”谢蕴转头道:“你便负责外面的事宜,若是遇见得用的人,罢了……”

谢蕴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作罢,他这里确实缺少得用的人,然而,若非知根知底信得过,他也不愿随意找人前来,毕竟,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不宜外传,谢安、李琪、还是经过他的考验后,谢蕴这才准备透露出一些东西来。

“少爷。”李琪惊讶,心里有些局促不安,他从来没有种植过灵药,他怕自己照顾不好。

谢蕴淡淡道:“和你在家种地一样,待会儿我会教你一些常识。”

“谢谢少爷。”李琪欣喜的眉眼都弯了起来,他知道学习的机会十分难得,只是,当他知道少爷是怎样种植灵药后,心里震惊的同时还有一些无语,不过,少爷对灵药的了解,还是让他非常钦佩的,他只是有些意外,少爷种植灵药的方法居然是那么简单。

谢蕴来到灵田,他先告诉李琪,各种灵药的特性,然后,他才指着凡灵草的嫩芽,说道:“别小看这种普通植物,它可以促进灵植生长,你只需将它种植在灵植周围,灵植自然而然便会加快生长速度,并且它的根茎还能炼制出一种催熟植物的药剂,凡灵草以后你可要照看仔细了。”

谢蕴给自己的异能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他不打算自己催熟灵植,这样迟早会露馅,他只要将种子蕴养一番,剩下的,有了凡灵草作为借口,药田完全可以交给李琪照看,并且,需要催熟灵药的时候,也可以用催熟剂作为理由。

李琪震惊地张大嘴巴,凡灵草这种植物,别说见过,他连听都未曾听说过,他果然还是太过孤陋寡闻了。

谢安心里也很惊奇,最近他经常在外面跑,去过很多药店,可是他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植物还能促进灵植生长,更别提催熟灵植的药剂了。

谢蕴看了两人一眼,神色忽而一肃,沉声道:“闭紧你们的嘴巴,我不希望消息会传到外面。”

谢安、李琪、心神一紧,立即点头应是,心里很快明白了,凡灵草应当是少爷的秘密,今日之所以会告诉他们,这是少爷对他们的信任。

李琪欣喜不已,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药田照顾好,坚决不能辜负了少爷的期望。

谢安同样很惊喜,有了凡灵草,以后肯定不会缺钱,最近少爷花钱如流水,租一座院子每月便要三十灵珠,他虽然知道少爷炼制药剂很能赚钱,但是少爷赚得多,花得更多,如果凡灵草真如少爷说的那样神奇,便可以节约不少买药钱,还可以在家里种灵食,少爷性子挑剔,自从尝过灵食的味道后,其他普通食物再也入不了口,这是一笔很大的费用,如果可以节约下来,如果再有催熟剂……

谢安已经陷入在了一片无限的遐想中,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大片的灵药,那得值多少钱啊。

谢蕴很快打断他思绪,道:“一会儿你别忘了出去购物,顺便打听打听,哪家药店可靠,往后可以长期联系,过几日我打算炼制药剂出售。”

“是,少爷”谢安立刻回神,他知道有一个固定交易场所,会比零散的出售药剂更安全,同时也更方便,有了交情,他们也能慢慢在县城扎稳脚跟,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少爷炼制药剂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去药师公会,这样他们的地位将会提高不少。

谢蕴并非没有考虑过去考一个药师等级,只是,他现在才是一星武者,去考高级药师,还是太扎眼了一点,他准备先把初级基因液炼制出来,修为提升上去一些,再去药师公会看看,另外,谢安、李琪的修为也太低了,出门在外,修为就代表一切,谢安经常出门办事,修为太低容易惹出事端。

谢蕴磨磨蹭蹭了半响,这才去房里看景然。

“你怎么才来。”景然抱怨地瞪他一眼。

谢蕴无语望了望天,这不是怕他找麻烦吗,想起昨晚的尴尬,谢蕴有些牙痒痒,景然明知李琪是双儿,偏偏却要看他笑话。

谢蕴道:“你今天身体好些了?”

景然点头,笑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我今天精神不错,孩子没折腾,可惜,还是下不了床,身体有些没力气。”

谢蕴道:“多泡几次药浴就好了,你别着急。”

景然点头:“嗯,我昨天感觉到胎动了,孩子在踢我。”

谢蕴精神一震,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景然的肚子,兴奋道:“现在呢,现在孩子有没有踢你。”

景然笑看他一眼,道:“孩子乖得很,才不调皮,肯定随我。”

谢蕴正欲反驳,景然“哎呀!”了一声:“孩子又踢我了。”

谢蕴立马忘了刚才的事,连忙把手放在景然的肚子上,突然,肚子凸起了一下,“他动了,他动了,我感觉到了。”谢蕴开心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胎儿又没反应了,谢蕴微微有些失望,将手收了回来,人也瞬间回过神来,紧张看了景然一眼,道:“你今天这么好说话?”

景然瞪眼,这人还真是不能对他太好,道:“今天我心情好,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谢蕴擦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他觉得自己都快要草木皆兵了,难道他还真被景然折腾出毛病来了欠虐吗?

谢蕴忽然有些忧郁起来。

景然看见他的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想起谢蕴的年纪,他又一有些释然,其实真正算起来,还是他占了便宜,他现在的这个样子,除了眼前这个男人,谁又会真的在意。

不过,景然瞪了谢蕴一眼,他要是不惹自己生气就好了,明明想对他好一点,每次都被他泼冷水,这样的事情算一算,都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景然深吸口气,觉得暂时别他计较,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么就算是为了两个孩子,他也不能和谢蕴的关系太差,况且,景然心里总觉得,一个能为你煲粥的男人,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

至于谢蕴的坏毛病,景然表示,他会继续言周教。

景然一脸期盼地说道:“听说外面的种子发芽了,好想出去看看,我已经闷在屋里很久了,你觉得怎么样?”

谢蕴立刻回神,他就知道,景然肯定还有事情等着他,有心想要拒绝,但是看着景然那双明亮的眼睛,拒绝的话硬是说不出口,不过,再看景然遍布疤痕的脸,他又有些别扭,东张西望了一下,他从屉子里拿出一张面纱递给景然,道:“你把它带上,我抱你出去。”

景然咬了咬牙,心里又开始生气了,带他出去就出去,干嘛还要多此一举带上面纱,这不是诚心让他生气吗,景然决定,谢蕴的这个毛病,一定要给他改改。

景然泫然欲泣,控诉道:“你嫌弃我。”

谢蕴大惊失色,他嫌弃景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景然现在才知道吗,然而,这话他敢说吗?

谢蕴连忙道:“我抱你出去。”

景然达成目的,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他觉得谢蕴就是一个棒槌,非要他耍些手段才肯听话。

谢蕴抱着景然去了院子,李琪惊讶的连忙行礼:“少爷,少夫人。”

谢蕴点点头:“你忙你的,我带景然四处看看。”

李琪一脸吃惊的神色,他一直都以为,少爷和少夫人的关系不太好,如今他才知道自己错了,他们两人的关系明明很亲密嘛。

谢蕴抱着景然来到药田,他心里明白,景然想要出来的原因,肯定是凡灵草,谢蕴自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凡灵草虽然有催熟功效,但也仅限于低等灵植,真正修为高深的人,绝对看不上眼。

“这就是凡灵草。”景然问道,蹙眉思索了一会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谢蕴,凡灵草别说青石镇,就算从前他身在庆国皇城,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植物。

谢蕴面不改色,反正他不怕别人查,况且,在他的眼里凡灵草其实没那么重要,他真正的底牌是异能。

景然道:“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谢蕴怔愣了一下,反射性的回答道:“大力神功。”这是原主曾经修炼的功法。

景然瞥他一眼,没再多言,他可以感觉得到,谢蕴的内息含有一种极强的生命力,否则,他的身体只怕早就坚持不住,之前他以为谢蕴是修炼了什么特殊功法,但是,这几天长期和谢蕴接触,景然发现谢蕴修炼的时候,竟然非常没有章法,仿佛只是凭借本能吸收灵气。

景然当时便知道,谢蕴身上有秘密,一个一星武者,绝对不可能吸收灵气,同时,景然心里隐隐猜测,谢蕴身上另一种含有生机的能量,恐怕是一种天赋神通,故而,今日他才会有此一问。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景然道:“送我回去吧。”

谢蕴莫名其妙,景然出来一趟,难道只是为了看一眼凡灵草,他怎么觉得不像呢。

景然靠在谢蕴怀里闭目养神,之前他虽然有所猜测,但是当事情得到证实,他心里依然震惊不已,要知道,天赋神通是一种非常稀有的能力,但凡拥有天赋神通者,就没有普通的人,他自己也有灵犀之眼的天赋神通,因此,他才会了解的这么清楚,同时他更清楚天赋神通的强大,灵犀之眼修炼到极致,甚至可以堪破一切谜障。

那么谢蕴呢,那种含有生机的能量,究竟是什么神通。

景然并没有打算多问,他知道若非自己怀着谢蕴的孩子,这人绝对不会信任自己,问多了反而不好,况且,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谢蕴是孩子他爹,总有一天,该知道的事情,自己总会知道。

谢蕴将景然放在床上,见他面色还不错,心里微微一松,正欲转身离开。

景然道:“你等等。”

谢蕴心神一紧,这家伙又有什么事。

景然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他,道:“以后修炼这个,多用点心。”

谢蕴惊讶,这本小册子上面的字迹,明显是分成几次写了很久的样子:“这是……”

仅仅只是一眼,谢蕴立即被册子上的字迹吸引了全部心神,很明显这是一部非常高深的功法,字句之间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这是谢蕴曾经从未感受过的。

景然见他陷入沉思,干脆闭上眼睛睡觉,刚才出去一趟他也感觉有些累了。

谢蕴再次回过神,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目光复杂地看着景然的睡颜,很快他又开心的笑了起来,他觉得景然还是满有良心的,知道自己对他好,所以知恩图报,这部功法,他虽然不能修炼,但是却可以借鉴,许多不懂问题,仿佛茅塞顿开。

谢蕴不再停留,迫不及待想要回房,他想验证自己的想法,他现在有两个丹田,修炼需要的灵气本就比普通人多一倍,之前只能依靠上辈子的经验瞎摸索,现在有了一部高级功法作为借鉴,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似乎全部向他敞开,就像是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一样。

当然,离开前,谢蕴也没有忘记,先把景然的药浴准备好,他把药材分成几包装好,然后交代李琪怎样按照顺序配置,接着,他便将自己锁在房内,吩咐李琪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天塌下来也别打扰他。

谢蕴知道,自己若是陷入功法的研究中,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来。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等他再次打开房门,已经是八天之后,这八天谢荀先来向他道别,见他正在闭关修炼,便没有让人打扰。

谢安、李琪,同样担心的不行,要知道,少爷可是八天没有用饭了,若非少夫人说他没事,两人……

两人也只能干着急,少爷之前吩咐过,他们可不敢前去打扰。

第31章

谢蕴从房里出来,整个人的精神气,仿佛都有些不一样了。

这几天闭关研究,谢蕴收获不菲,凭借景然给的功法,他推算出一套内息的运行方式,虽然仅仅只有一重,但是对于他来说,目前修炼已经足够了,往后还可以再有改进,他现在的修为摆在这,没有那个境界,暂时也只能这样。

不过,有了修炼功法果然不同,谢蕴知道自己天赋不好,从前打坐修炼进展十分缓慢,有了功法之后,那种区别明显就可以感觉得到,难怪大地方的高手多,一部功法便能让他这样一个废柴进步神速,那么天赋好的人,又将会是怎样的一种修炼速度。

谢蕴心里对景然的身世有了一些猜测,很快又抛之脑后,不管景然曾经是什么人,现在他也只是一个落难人,是自己孩子的爹。

“少爷,你出来啦。”

“少爷,饿了没,可要用点饭食。”

谢安、李琪一听见屋里的响动,立刻迎了上前。

谢蕴点头,道:“给我准备一些饭菜。”他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谢安连忙说道:“少爷,你已经闭关八天了。”

谢蕴惊讶:“八天?”他自己丝毫没有察觉。

谢安道:“你闭关的第二天,四少爷就来过一趟向你道别,他要回青石镇去了,少夫人生下孩子后,他说会过来道喜。”

谢蕴点了点头,他知道四哥不会在县城待太久,谢家老爷子掌控欲极强,一心防备大伯父,大房如今都是四哥撑着。

谢安接着说道:“少爷,你吩咐的东西,已经全部买回来了,另外,药田里的灵药有几种快要成熟,我跟县里四季药店的掌柜已经搭上关系,您看这些灵药,咱们是卖了,还是留着自己用。”

谢蕴思考了一下,说道:“每种灵药留下十株,其余全部卖了吧。”反正灵药成熟的快,留下十株已经足够他炼药,近一段时间只出不进,他也确实缺钱用。

谢安心头一喜,咧嘴笑了起来:“小的领命。”

谢蕴见他喜形于色,正欲调侃几句,突然想起景然的药浴快没了,连忙紧张的问道:“少夫人怎么样?”

谢安笑了笑,说道:“少爷您放心,少夫人一切都好,今日还在院子里走动了一圈,您配置的药浴还有两幅,可以再用两天。”

谢蕴松了口气:“他人呢?”

谢安道:“少夫人走动累了,刚刚回房歇下,少爷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谢蕴点了点头,转身往景然房中走去,这次他能推算出运行功法,景然帮了大忙。

房屋里,景然睡得正熟,几日不见,他的肚子仿佛又大的一圈。

谢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感觉到有些宁静,其实他心里觉得,景然要是不说话,这样安静睡着的样子,仿佛也没那么丑。

却不知,景然同样觉得,谢七少要是不说话,看起来还真是风度翩翩,可惜,一张嘴就气死人。

李琪很快准备好饭菜,谢蕴见景然睡得正好,悄悄的离开了房间,生怕吵醒了他。

谢蕴一连用了七碗米饭,这才终于有了饱腹的感觉。

随后,谢蕴又将自己关在房里,他准备炼制初级基因液,之前他就打算炼制的,却没想到,推算功法会需要那么长时间,如今不宜继续耽误,提升修为迫在眉睫。

正巧他也想要试试,运行新的功法,使用初级基因液会是什么效果。

谢蕴立刻找来各种药草,拿出药炉和聚火符准备炼药,他现在晋阶武者,修为提升内息饱满,炼药早已不像从前那样困难,谢蕴有条不紊地催动聚火符,然后将药植一株一株放入药炉里,掌控火候进行淬炼,两个时辰过后,三瓶初级基因液,很快便炼制完成。

谢蕴感受了一下还剩大半的内息,拿着药剂踏出房门,除了他自己之外,谢蕴还给谢安、李琪、准备了两瓶初级基因液,毕竟,作为他身边的下人,修为总不能太低,否则,遇见打架搏斗的事,难不成还要他这位主子保护他们。

此时,景然早已睡觉醒来,正坐在花厅里面等着,看见谢蕴一出来,景然面色微微一沉。

“你没有修炼功法。”景然虽然没了修为,但是他的灵犀之眼还在,一眼他便看出,谢蕴没有修炼他给功法,景然心里忍不住有些生气。

谢蕴连忙说道:“你别恼,我的身体有些特殊,一般功法不适合修炼。”

景然面色略缓,皱眉道:“那已经是天阶下品功法,你竟然不能修炼?”

谢蕴心里吃惊了一下,没想到那竟是天阶功法,难怪当他的心神浸入功法的时候便可以感受到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如同醍醐灌顶,天阶功法确实非同一般。

谢蕴听出了景然疑惑,然而,这话他没法解释,心里稍稍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虽然不能修炼,但是可以借鉴,多亏了你给的这部功法,我才能推算出一套内息运行的方式。”

景然震惊地瞪大眼:“你自己推算功法?”

谢蕴唇角上扬,心里有些得意起来,能够推算出功法的人,哪个不是一方大能,知道他的厉害的吧。

景然瞥他一眼,心里有些好笑,这家伙的尾巴又开始翘起来了,不过,这家伙选择隐瞒,而不是欺骗自己,这一点景然的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淡淡道:“罢了,你随意吧,给你功法本就是为了提升修为,你现在……”

谢蕴闻言,立马懊恼起来,道:“还差一点才能晋阶。”他的天赋太差,就算功法再好,想晋阶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景然轻笑了一声,自然不会点破他的心思,转而说道:“对了,生孩子的时候怎么办?”

谢蕴一愣:“什么怎么办?”

景然瞪眼,怒道:“你难道想让我自己生吗?”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个家伙从来没有考虑过,生孩子有多危险。

谢蕴恍然大悟,然后傻眼了,他也不会接生孩子啊,迟疑道:“要不,我让李琪去学……”接生孩子几个字,谢蕴还没说出口。

景然便骂道:“你让一个未出嫁的双儿给我接生,你脑子进水了吗?李琪还没嫁人,他懂什么。”

“那怎么办。”谢蕴手足无措,急的团团转。

景然瞧见他着急的模样,心里感觉舒坦了,把问题扔给谢七少,果然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淡淡道:“你看着办吧,我先走了,反正还有几个月才生,产房一定要提前准备,我的身体不好,我怕孩子会早产,另外,婴儿喝的奶乳,你最好多买几只产崽的灵兽在家备着,还有婴儿穿的衣服,盖的被子,睡觉的小床,换洗的尿布,洗澡的小盆,对了,检测天赋的测试石,你也要尽快买回来……”

景然留下一大串难题后,潇洒走人,不带走一丝云彩。

谢蕴目瞪口呆,他从来都不知道,生孩子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他还以为自己只要当爹就行了。

景然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嗤笑,爹是那么好当的吗?

谢蕴有些烦恼,然而,再烦恼问题也要解决,其他事情都好说,有钱就能卖得到,但是接生孩子的人选,却是一个麻烦的大问题,家里秘密太多,总不能随意让一个外人进出,三姐或许会热心帮忙,谢蕴却不愿接受她的好意,自己找来的人,犯了什么错事,是打是杀全由自己做主,三姐介绍来的人,如果心生外向,谢蕴反而不好处理,弄得不好还会伤了大家的情面。

谢蕴左思右想之后,决定还是必须再找一个下人,不过,这个人选必须得精挑细选,距离景然生产,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以慢慢考察不着急,但是,其他的东西必须提前买回来了。

“谢安——”谢蕴唤道。

景然把问题扔给谢蕴,谢蕴又把问题扔给谢安,开出一张长长的单子,吩咐谢安出去购买。

谢安拿着单子犯难了:“少爷,其他东西都好说,花不了什么大价钱,但是,刚产下崽子的灵兽,还有测试石,价格十分昂贵,没有几十万两银票买不到手……”

谢蕴非常意外:“几十万两?这么贵?”

谢安摊手,道:“少爷,只要和修炼沾上边,什么东西价格不贵,测试石只有世家老爷才能买得起,像咱们平民百姓,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天赋呢,不过,我的修炼速度这么慢,想必天赋也是不好的……”

谢蕴见他神情失落,笑着道:“行了,第一批灵草出售后,你再去买测试石,到时候给你检测一番。”

谢安眉开眼笑,心里又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自己的检测结果不好,但是不检测吧,他觉得又十分渴望:“谢谢少爷。”

谢蕴道:“产崽的灵兽,你也可以先去打听,看看哪里有卖,另外……”

谢蕴想了想,吩咐道:“你在外面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会接生的双儿,多找几个没关系,可以考察一段时间,然后再看能不能用,记住,一定要找安全可靠的人,并且,必须把人收拢过来,最好还能找到他的软肋,凡事以防万一,咱们这里许多事情不宜外传。”

谢安心神一凛,立马明白了少爷的用意,慎重点头道:“少爷您放心,这事我省的。”

谢蕴挥手让他退下,接着,他便去了药房,再次给景然配置了十副药浴包好,嘱咐李琪务必照顾好少夫人,然后大餐了一顿,他便又把自己关在房里。

谢蕴准备再次闭关,服用第三次初级基因液。

第32章

谢安、李琪,大吃一惊,少爷才刚刚闭关出来,现在竟然又要闭关,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两人并没有怎么担心。

日子如常,荏苒而过,谢安天天外出,卖了一批灵药后,又收获了一批灵药。

景然隔壁的厢房里,多出了许许多多婴儿物件,院子里的空地上,也搭起饲养灵兽的草棚。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少爷闭关第十天,两人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十二天后,他们却再也坐不住了,主要是少夫人的药浴没了,少夫人的身子有多差,他们心里都清楚,少夫人和胎儿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依靠药浴在维持,若是没有药浴浸泡,这样的后果两人不敢想象。

唯有景然,依然镇定自如,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药浴断上几天并无大碍,这次谢蕴给他配置的药浴,虽然对他的内伤没有任何用处,但是对于身体和胎儿,却有极大好处,最近他能明显感觉到,胎动的次数曾加,身体也渐渐有了力气,抛开被毁掉的经脉和受损的丹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比正常人稍微弱一点,只要他自己多注意,孩子不会有问题。

景然不会去打扰谢蕴晋阶,也不会去抱怨谢蕴思虑不周,在他的心里,男人只有够强,这样才算是真正的顶天立地,只有谢蕴不断晋阶,才能保护他和孩子安全无恙,景然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废人,谢蕴便是他全部的依靠。

除非遇到真正的危险,否则,他不会阻止任何对于谢蕴修炼有好处的事情。

谢安、李琪、急的火烧眉毛,早在七天前,少爷房里便出现了一股强烈的气流波动,这是晋阶的预兆,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七天的时间过去了,少爷为什么还不见出来。

他们的担心,并没有维持太久。

第十三天的傍晚,谢蕴终于打开房门,修为也稳定在了三星武者巅峰的境界,只差一线便可以晋阶四星武者。

“少爷——”谢安激动的热泪盈眶。

谢蕴扯着嗓子大吼:“李琪,摆饭,饿死爷了。”

“少爷,您稍等,饭菜马上就来,对了,少夫人的药浴也没了,你看……”

李琪话音刚落,谢蕴“嗖”地一声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一句:“你怎么不早说。”

李琪无语,他也要来得及说才行啊,当然,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李琪赶紧去了厨房准备饭菜,少爷饿了十三天,食物少了肯定不够。

景然听见外面的响动,缓缓走出屋外,发现谢蕴去了药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一手轻轻搭着肚子,看着药房里忙碌的身影,一时之间只觉得岁月静好。

“你怎么出来了?”谢蕴配置好药浴,正想去房里找景然,刚刚踏出药房门口,便看见景然一副慵懒的模样,手扶着肚子,斜靠在门上,忽略景然的长相,在夕阳的映射下,这还真是一副唯美的画面。

景然道:“恭喜你连晋两阶。”

谢蕴唇角上扬,得意道:“好说。”就连他都没有想到,换一部好的功法使用初级基因液,竟能把药效发挥到极致,不断刺激他的潜能,否则,按照他之前修炼的方式,晋阶到二星武者,只怕就已经顶破天了。

不过,谢蕴心里还是有一些懊恼的,原本他是想冲击四星武者,可惜,最后一道屏障始终无法突破,因此他才多耽误了几天时间,当然,现在这样结果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他这已经是第三次使用初级基因液。

往后想要晋阶,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谢蕴暗暗思索,必须要想个别的法子才行,他自创的那套功法虽好,但天赋却是他的硬伤,从前谢蕴便知道武者晋阶,四重和七重是一道门槛,直到这次闭关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天赋不好,明明他已经触摸到那层薄膜,却怎么也无法捅破,这种感觉别提多郁闷。

景然道:“你不高兴?”否则,按照谢蕴的性子,这会儿肯定不会这样安静。

谢蕴撇了撇嘴,道:“本来想晋阶四星武者,可惜没成功。”

景然白他一眼,道:“你就知足吧,连晋两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谢蕴想想也是,第三次使用初级基因液,效果本就不怎么好,他能晋阶到三星武者,其实已经是多亏了功法的作用,笑着道:“还得谢谢你才行,要不然,这次闭关肯定不会这样顺利。”

景然抿嘴一笑,道:“你如果真要谢谢我,以后就别提我的长相。”

谢蕴顿时哑巴了,心里终于升起一点点愧疚,其实,景然除了脾气不好,并没有做过太过份的事情,虽然偶尔指使他一下,但到底景然怀着孩子呢,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大男人,是不是不应该斤斤计较,更何况景然还帮了他。

谢蕴对这个世界再不了解,他也知道天阶功法的珍贵,这样的东西别说谢家,就算是县城、府城、恐怕难以见到,景然舍得拿出来给他,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谢蕴尴尬地笑了笑,纠结道:“我其实也不是嫌弃,我只是……只是……”

谢蕴只是是半响,还是想不出合理的解释,连忙道:“你放心,等你生下孩子,不再忌讳用药,我一定会治好你,让你的模样恢复如初。”

景然双眼明亮,闪现出期盼的色彩:“真的吗?”

谢蕴重重点头,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责任感,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说到做到。”

景然欣喜不已,感动的双眸泛起了点点泪光:“谢谢你。”

谢蕴向来很厚的脸皮红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事他还没有做到呢,哪里担得起这样的谢意。

景然关切道:“你已经几天没用饭了,快去吃点东西吧,我的身体很好,你别担心。”

谢蕴迟疑了一下:“药浴……”

景然笑道:“交给李琪就好了,你放心,我和你一样在意孩子,我会注意身体。”

谢蕴迟疑了一下,不放心的看了景然一眼,见他精神确实很好,这才说道:“那我先去用饭,你多注意身体,有什么事情叫我。”

景然面含浅笑,道:“能有什么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快去吧。”

谢蕴转身离开,景然看着他背影,轻轻笑起来,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谢七少可真好玩,居然喜欢这个调调,他知道了。

次日清晨,谢蕴叫来谢安,跟他问起近日的事情。

谢安道:“少爷,东西已经买全了,灵药成熟了两批,第一批卖出三十灵珠,第二批卖出五十灵珠,另外,购买测试石也花了五十灵珠,购买三只产崽的灵兽又花了二十灵珠,至于其他物品比较便宜,只花了一千七百两。”

谢蕴心中有些汗颜,果然是一个修炼的世界,所有婴儿用品,价格便宜得令人发指,修炼物品则又贵得惊人,谢安这是在告诉他又没钱了。

不过,对于钱的问题,谢蕴并不担心,只要灵植不断成熟,他们不会缺钱花。

谢蕴转而问道:“让你找的人,现在怎么样?”

谢安皱了皱眉,迟疑道:“找是找到几个,但是能不能用,还得继续观察,咱们对县城毕竟不熟,修为也……”谢安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这样的情况,想找一个会接生的双儿很容易,但若要将他招揽过来,让他忠心耿耿,这就有点麻烦了,除非是找到一个陷入绝境的人,否则……”

谢蕴明白他的意思,毕竟,他们修为不高,名声不显,没有固定的产业,更没有庞大的势力支持,谁又会真心为他所用,至于陷入绝境的人,谢蕴并不以为,自己能解决人家的麻烦,更何况,谁又规定过,陷入绝境的人会知恩图报,上辈子他见多了忘恩负义的混蛋,前一刻才救了人家的性命,下一刻为了活命立马就能背叛,谢蕴从不相信报恩这会事儿,如果代价太大,谁会愿意报恩舍己为人。

当然,世上也确实不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事情,只不过,谢蕴不想去赌那个万一,他觉得不划算。

谢蕴思索了一会儿,道:“罢了,这件事情还是再先看看,你们先把修为提升上来再说。”

谢安一愣,他才刚刚晋阶没多久,哪能这么快提升修为,不过,想起少爷连连进阶,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一双眼睛闪闪发亮,险些快要闪瞎谢蕴的眼睛。

谢蕴心中好笑,道:“就你聪明。”

谢安嬉皮笑脸的讨好道:“少爷,你就别再捉弄小的了,你快告诉我吧,是不是真有晋阶秘诀。”

谢蕴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也信这一套,真有晋阶秘诀,谁还会辛苦修炼,去找秘诀得了。”

谢安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模样,要多讨好有多讨好。

谢蕴不再逗他,拿出两瓶药剂,然后又拿出两包配置好的药浴,道:“使用方法写在上面,你和李琪拿去用,记住,别耽误了正事。”

谢安兴高采烈,声音洪亮:“谢谢少爷。”

谢蕴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下去吧,我这暂时没什么事。”

第33章

时间转眼过去三天,谢安、李琪纷纷晋阶,一个成为六星武徒,一个成为七星武徒。

谢蕴心里有些惊讶,谢安连晋两阶,这事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李琪居然连晋三阶,这让他觉得非常意外,心中暗想,或许李琪的修炼天赋很好也说不定。

谢安笑得嘴巴都咧开了,当时他的身上虽然很痛,但是这种连续晋阶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唯一只有些可惜,他还没有得意多久,刚刚踏出房门,便被表哥连晋三阶的事情打击到了,心里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天赋或许真的很差。

李琪喜不胜喜,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还有跨越七星武徒的时候,要知道,他们村长可都只是一名八星武徒而已,他的前任未婚夫,也是一名七星武徒,正是因为修为高,巴上了府城大少爷,便对他看不上眼,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他居然也成为了七星武徒。

谢蕴表示还算满意,按照他的预计,三瓶初级基因液用完,再加上一些其他药剂辅助,这两人应当可以晋阶到武者修为,这样走出去也算拿得出手,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打架有了帮手。

景然知道消息后,心中惊讶不已,诧异地打量了谢七少几眼,这时他才真正确定,谢七少之前连续晋阶,肯定不是偶然,景然沉思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房里,等他再次出来,手中多了几页薄纸。

“这是两套地阶下品功法,真武焚天诀适合谢安修炼,另外这一套清灵诀,适合李琪修炼,这是前三重,你们拿去,往后切记勤勉努力,切莫辜负了我的心意。”

谢安、李琪、惊呆了,他们只知道少爷非同凡响,却从来没有想过少夫人也非同一般,这样珍惜的功法,随意便能拿出来两套。

“地,低阶功法……”谢安激动的说话都结巴起来。

李琪震惊的险些忘记了思考,地阶功法就算是在大学院里都很难得,少夫人竟然拿出来给他修炼,激动道:“谢谢少夫人。”

两人心里对少夫人的来历,瞬间变得讳莫如深,对待少夫人的态度更是不自觉的变得恭敬起来。

谢蕴惊讶地看向景然:“你……”

景然弯唇一笑,温和道:“他们修为高了,也能帮你解决一些麻烦事,再说,孩子身边也需要人来保护,我现在修为尽失,落难至此,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

景然嗓音柔和,说话的时候轻言细语,一副全心信赖的模样。

若是换了从前,谢蕴这会儿肯定会抬起下巴告诉景然人在屋檐下的道理,此时,他心里却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怜惜之情,试想一下,一个曾经或许修为很高,并且还出身不凡的少年,突然被人毁容废了修为损了丹田,更是被人玷污意外怀上孩子,发了这样的事情,他还能坚强面对,真的很不容易……

不过,谢蕴转念一想,又觉得都是因为自己太好的缘故,景然才能坦然面对,要不然,换了另一种情况,景然这样的身体,且不说孩子能不能保住,他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心里这样一想,谢蕴得意起来,我果然是一个好男人。

谢蕴脑补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景然,诚恳道:“你有心了。”

景然浅浅笑了笑:“可以帮到你就好。”

地阶功法虽然难得,对他而言其实算不得什么,况且,这还只是前三重的功法,并没那么重要,谢安、李琪若是没有二心最好,就算有了二心,区区两套地阶前三重功法当不得事。

至于将来,他们表现得好,剩下功法子自会送上,但是现在,除了谢蕴,自己孩子的爹,景然不会全心信任任何人。

谢蕴有些尴尬了,景然温和的模样,总让他觉得有些别扭,但是想起自己答应过景然再也不提他的容貌,谢蕴忍了忍,终究没有说出扫兴的话。

景然心里有些满意,谢七少终于不再一见他的态度变好,就跟见了鬼一样,看来自己的怀柔策略还满有效。

谢蕴忽然说道:“对了,谢安,你去把测试石拿来。”

谢蕴这才想起,谢安、李琪还没有检测过天赋,而他自己……

谢蕴眼神微微一暗,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天赋,原主曾经是黄级下品,最差的一种修炼资质,只比普通人好一点,前世的时候,基因液确实有改善基因,提高潜力的功效,就不知,是否对这个世界的天赋同样有效。

谢安很快抱着一个大箱子过来,表情十分慎重。

谢蕴轻笑,随手将箱子打开,里面露出一块婴儿大的石头,石头上,清晰可以看见十二道深痕,谢蕴瞥了谢安一眼道:“把手放上去。”

谢安擦了擦手,深吸口气,伸出双手放在石头上,过了片刻,石头突然亮起两道黄色的光芒,谢安失神了一会儿,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天赋不好,但是亲眼看见,他心里还是失望不已。

修炼天赋共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为上中下三品,测试石亮起两道黄色光芒,证明谢安的修炼天赋,仅仅只是黄级中品。

谢蕴转头看向李琪,道:“你也把手放上去。”

李琪紧张的手心都冒出冷汗,鼓足了勇气将手放在测试石上,接着,测试石微微亮起了荧光,一道、两道、三道……五道,突然,荧光变成耀眼的青色。

谢蕴挑眉,道:“玄级中品。”

李琪又惊又喜,整个人仿若置身梦中:“我真是玄级天赋。”

谢安心绪复杂,早知道表哥天赋比他好,没想到竟会好了这么多,足足高出他三个等级,将来他恐怕拍马也赶不上表哥的修为了。

景然不以为然,玄级天赋而已,值得高兴成这样吗,景然表示非常看不上眼,不过,很快他就被打脸了,因为有人的天赋更差。

谢蕴将手在放测试石上,三道黄色光芒显示他只有黄级上品天赋。

景然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谢七少居然是黄级天赋,这怎么可能,他觉得打击有点大,不过,景然很快又收敛情绪,心里开始思索,哪个秘境有改善资质的灵药,他和谢蕴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谢蕴天赋不高,将来……

景然看了谢蕴一眼,生怕他心高气傲,心里会觉得难受,连忙安慰道:“你别灰心,我知道庆国皇天秘境里,有一种改善资质的灵药,到时候我们去将它寻来。”

谢蕴哭笑不得,他这是被人安慰了,对吧,不过,景然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没有张嘴毒舌,谢蕴心里还是很熨贴的,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喂养的很久的宠物,突然懂得感恩了。

谢蕴笑道:“无碍。”

景然面色古怪,谢七少天赋差成这样,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不是有恃无恐,那么肯定是藏着什么底牌,想起谢七少的天赋神通,景然心里有了一些明悟,就他所知,拥有天赋神通的人,从来都不是普通人,只是,景然怎么也没有想到,让他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谢安震惊的张大嘴巴:“少……少爷,你不是黄级下品天赋吗,这,这怎么变成黄级上品天赋了……”

谢蕴勾唇,毫不在意地承认道:“你也别太担心,三次基因液用完,你的资质应当也可以提升一个等级。”

谢安狂喜,李琪震惊,景然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谢七少另有底牌,不过,他仍然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他刚才虽然安慰谢蕴,但是他心里更明白,改善资质的灵药何其难得。

景然吃惊的问道:“你……你说基因液?这什么药剂,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谢蕴脸不红,气不喘,丝毫没有羞耻心的说道:“这是我发明的药剂,你当然不会听说,怎么样?爷厉害吧。”

接着,谢蕴留了一个心眼,补充道:“不过,基因液只对天赋差的人有效。”

景然翻了个白眼,这话他现在信不信,暂且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随着天赋神通提高,拥有天赋技能的人,能力肯定也会提高,景然心里有些痒痒,实在好奇得不得了,谢蕴究竟是什么天赋神通,若能改善修炼资质,这……这简直快要逆天了。

当然,未免吓到谢少爷,景然心里再好奇现在也只能憋着,故作欣喜说道:“你真厉害,我相信,将来你一定会更厉害,研究出更好的药剂,甚至丹药。”

谢蕴被他拍的浑身舒坦,景然还真是善解人意,将来他拿出中级基因液,都不用再次找借口了,瞥了景然一眼,得意道:“你也别太担心,等你生下孩子,你的身体,爷一定会帮你治好,你别不相信。”

景然重重点头:“我信。”

纵然从前心里有些怀疑,此时他也彻底相信,谢蕴绝对能帮他把身体治疗好,甚至,比他想象中更好,比起他曾以为的遥遥无期,或是很长时间才能痊愈,景然突然有了信心,谢蕴或许会给他一个惊喜也说不定。

景然心里有些窃喜,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捡到宝了,什么皇城天才秦昊,什么家族联姻对象,他觉得自己可能因祸得福了,这样一个潜力无限,又好哄的男人,居然是他孩子的爹,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奇遇。

第34章

两天后,谢蕴正在房里炼药。

谢安一脸惊喜地跑回来,兴奋道:“少爷、少爷、你知道吗?这次成熟的灵药咱们卖了多少钱?”

谢蕴放下手中的药炉,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道:“多少钱?”

谢安兴高采烈:“整整三百八十灵珠啊,二级灵药可真值钱,这次种植的灵药不仅提前成熟了几天,就连之前种下的二级灵药也成熟了,真是不可思议。”

谢蕴不动声色,道:“你以为这是巧合啊,昨天我洒了催熟剂,灵药才会成熟那么快。”

谢安恍然大悟,他就说呢,今天一早起来,大部分灵药居然全部成熟,他还以为天上掉馅饼了,没想到竟是少爷的功劳,他们家少爷真是厉害。

谢安双眼冒光的看着谢蕴,心里崇拜的不得了,他们家少爷简直无所不能。

谢蕴道:“正好今日没事,你陪我出去逛逛。”

谢安眉开眼笑,道:“少爷,您放心,我对县城已经摸熟了,保准给您带好路。”

谢蕴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想去街上了,只是,前几日谢安正好晋阶,于是便被耽误了,正巧他又想着最近花钱花的厉害,除了炼制药剂之外,谢蕴干脆暗中催熟了一些灵药,否则,再有凡灵草助长,灵药也不会成熟的那么快。

谢蕴拿出近日炼制的药剂,道:“这些也拿去卖了吧。”

谢安咧嘴笑道:“好咧。”

两人说走就走,很快来到山下,出了清河小苑后,谢安问道:“少爷,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谢蕴道:“先去书店。”

他想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药剂知识,否则他怕会露馅,虽然他对自己炼制的药剂很有信心,但若去考药师等级的话,他就必须懂得这个世界的药剂知识。

谢蕴心里清楚,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瓶项,并非闭门苦修便能突破,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那么在此之前,既然闲着无事,他还不如多学习一点东西。

谢安带着少爷来到书店,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谢蕴直接叫来掌柜,让他拿出所有学习药剂的书籍,然后从中挑选出九本,三本药方,一本灵植大全,两本高级药剂师撰写的经验,还有两本中级药剂师的知识,以及一本小说秘境趣闻。

结账的时候一问,共计三百六十二颗灵珠,掌柜抹去零头只收三百六十颗。

谢安一脸肉痛的付了钱,这时才突然想起,上次仿佛也是这样,银票还没在他怀里焐热就飞了,少爷实在太能花钱,刚刚到手的三百八十灵珠,转眼就只剩下二十了。

谢蕴特别嫌弃他这副守财奴的模样,淡淡道:“再去把药剂卖了。”

谢安精神一震,心里总算有了点安慰,立即带着少爷前往药店,距离并不远,转过弯,谢蕴远远便看见四季药坊的招牌,这是县城最大的药店,同时也是范家的产业。

谢安已经和掌柜混熟,进入药店没多久,两人便开始商谈起来。

谢蕴见他们正忙,干脆叫来伙计,让他带自己去看灵药,谢蕴很快发现,四季药坊哪怕是县城最大的药店,可是这里仍然没有三级灵药出售。

谢蕴疑惑,问道:“为何不见三级灵药。”

伙计心里更加疑惑,刚才他还以为这位公子是位药剂师,可是,这样普通的常识,他又为什么不懂,解释道:“三级灵药那是炼丹的药材,咱们县城地方小,用不上。”

谢蕴恍然大悟,心里有些惋惜,原本他还想看看三级灵药有没有可以炼制中级基因液的植物,现在只能作罢。

又过了一会儿,谢安和掌柜交易好了,药剂师果然是一个赚钱的行业,五瓶高级药剂,九瓶中级药剂,一共卖出四百二十灵珠,比起出售灵草赚钱多了。

谢安总算又心满意足,他家少爷赚钱的速度果然是他望尘莫及的。

两人出了药店后,谢蕴道:“再去武器坊看看。”他现在还没有趁手的武器,对敌十分不便。

谢安顿时又知道了,刚刚到手的灵珠肯定又要没了。

两人来到武器坊,谢蕴挑选了数百钢针,又挑选了一条蚕丝作为武器,比起正面对战,他更喜欢乘其不备,谢蕴知道自己修为不足,只能从别的地方弥补,钢针可以抹上毒药,他又有精神力加持,危机时刻,这是攻击敌人的最佳手段,他才不管什么卑鄙不卑鄙,他只知道胜者为王的道理。

接着,谢蕴又给谢安、李琪各买了一件兵器,目前他们虽然没有危险,但是任何事情,他喜欢防范于未然,武器总是有备无患。

买齐了想要的东西,两人从武器坊出来,谢安捂着身上空了一大半的钱袋,问道:“少爷,接下来咱们要去哪儿?”

谢蕴心中好笑,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己赚钱的速度也不慢,谢安怎么就养成了这幅爱钱性子,或许等他将来有产业了,交给谢安打理,肯定稳赚不赔。

谢蕴思索了一下,说道:“去看看会接生的双儿。”

谢安喜笑颜开,心里松了口气,少爷终于不再乱花钱了,道:“小的这给您就带路。”

一边走,谢安一边说道:“之前我看过几个双儿,其中有三个可以考虑,一个是南城平安巷的李家夫郎,他也是一个可怜人,儿子外出三年仍然未归,如今他就靠给人接生过活,人品很是信得过,街坊邻居都夸呢。”

谢蕴顿住脚步,道:“还有呢?”

谢安笑着说道:“还有周家的双儿,他的命不好,本该是王家大少夫人,可惜王大少爷早早在一次狩猎中去了,只留下一个三岁小儿给他,夫家嫌弃,娘又不帮衬,他自己的修为也不高,赚不到什么大钱,于是,便也学了人家给人接生,听说他性子很好呢,还有一个儿子作为软肋,我以为咱们可以一用。”

谢蕴面无表情,道:“接着说。”

谢安心里忐忑起来,看少爷的样子,仿佛有些不高兴呢,是觉得这两个人选不行吗,可是他却觉得真的很好啊,一个无依无靠,一个生活艰难,拉拢过来肯定不成问题。

谢安心里有些没底,慢吞吞地说道:“还有一个是普通人,就是一个乡下人,他是乡下的治病郎中,家里还有重病的丈夫,我也是前段时间卖灵药,这才遇见他的,我想着,郎中应当会接生吧,况且他的丈夫还需要治疗,少爷若是雪中送炭……”

谢蕴面色终于缓和,拍板道:“就是他了,带我过去看看。”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会接生的双儿,不一定非要是修者,普通人岂不是更方便,家里的事情也不必担心泄漏,普通人对于修者之事了解的少之又少,没人愿意告诉他们,也没看得起没有修为的人。

谢安连忙说道:“少爷,人家住在乡下呢,你看现在这时辰,咱们哪里来得及过去。”

谢蕴皱了皱眉,道:“你明日约他谈谈,改日我再去见他一面。”

谢安道:“好。”犹豫一下,问道:“少爷,之前的两个人选,你为什么觉得不行呢?”

谢蕴瞥他一眼,道:“你说的那个李家夫郎,人家儿子死了?”

谢安连忙摇头,迟疑道:“听说是没死的,可是已经三年没音讯了,应当是已经发生意外了吧。”

谢蕴沉声道:“你记住,我不需要任何意外,我们现在势单力薄赌不起,并且,无论他儿子死没死,这样的人都不能用,倘若他儿子不幸身亡,一个无牵无挂的人,你拿什么来约束他,你拿什么保证,他不会泄漏你的秘密,你还想不想要基因液了。”

谢安连忙捂住嘴巴:“想要。”

他知道无论是催熟剂,还是基因液,只要拿到外面,肯定都是抢破脑袋的东西,他们的秘密坚决不能泄漏,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东西,只会怀璧其罪。

谢蕴接着说道:“就算他儿子没死,你又拿什么保证,他儿子是个好的,他若为了儿子心生背叛你当如何?”

谢安惭愧的垂下脑袋,心中佩服少爷果然深谋远虑,只是他还是有些不解,问道:“周家双儿呢,为什么他也不行?”

谢蕴漫不经心道:“又有娘家,又有夫家,谁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他若拿了我们事情卖给家人换取好处,你待如何,他有儿子,自然要为儿子考虑,你也说了他本该是大少夫人,若是能回到夫家,他还会在意你是谁,只要有了足够的利益,什么事情办不到。”

谢安蔫儿了,少爷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有气无力道:“那为什么乡下郎中又行,他还有个病重丈夫,家里还有三姑六婆,更不容易掌控。”

谢蕴鄙视的看他一眼,给他一个你很蠢的眼神,道:“他是一个普通人,你怕什么。”

谢安顿时悟了,少爷真是好机智啊,这样简单的问题,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其实,谢蕴之前也没想到,果然是惯性思维害死人。

眼见又没事情做了,谢安再次紧张的捂住钱袋,道:“少爷,咱们现在还去哪里?”

谢蕴十分嫌弃,当然不会如他所愿,道:“制衣店。”他记得,景然好像没多少换洗衣服,他们离开谢家走的匆忙,带的东西很少,景然到底是他老婆,出来一趟,总得带点东西回去。

谢蕴这时候并没发现,尽管他对景然各种嫌弃各种不满,但是无论在何时何地,他始终都是用老婆来称呼景然。

买了一些衣服后,谢蕴又去了一趟食肆,各种灵果都买了一些,又买了一些点心,直到所有灵珠全部花光,这才带着苦着一张脸的谢安准备回去。

第35章

景然有些意外,没想到谢七少出门一趟,竟会记得给他买东西,心里突然荡起了一丝涟漪,谢七少不惹他生气的时候,人还是很不错的嘛。

谢蕴将东西给他后,立即又把自己关在房里开始炼药,今日花光了所有灵珠,必须尽快赚钱才行。

第二天清晨,谢安拿着少爷刚炼制的药剂准备出门。

谢蕴去了景然房里,景然正在看话本,一边看,一边笑,笑得乐不可支。

谢蕴道:“有那么好看吗?”

景然忍住笑意,道:“挺有意思的。”

谢蕴问道:“秘境究竟什么样,我没去过秘境,话本里写的是真是假?”

景然好笑的看他一眼,道:“瞎编乱造挺好玩的,你看这里,王华遇见了一头七级烈焰豹,顿时大吃一惊,连忙拿起盘龙戟……哈哈,烈焰豹最高只有五级,话本里的七级烈焰豹,我倒是想去见识一下,还有盘龙戟,这是武器谱上排名第七的兵器,真被这王华拿着,他还有命活吗。”

谢蕴笑了笑,心里也有些无语,道:“这是谁写的话本,怎么也不考虑实际情况。”

景然白他一眼,道:“哪个写话本的人,真有本事去秘境,大约是听人流传下来的故事吧,本就夸大了几分,不过,这话本写的还不错,至少情节很精彩,只是里面的各种阵法,灵兽、招式、你就别去看它了,真要信了,前往秘境十死无生,明明是一个阵法死角,他却偏偏写成生门,这不是误导人吗。”

谢蕴笑道:“本就是给你打发时间,看看便罢了。”

景然心中一暖,含笑道:“谢谢你了。”

谢蕴有些不好意思,突然想起正事,连忙说道:“对了,你看院子里的药田,能不能布置一个隐匿阵法。”

景然神色一正,回答道:“布置阵法可以,但是我现在没有修为,布置的阵法经不住查探,只能隐藏住表面。”

谢蕴道:“无碍,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再有两个月只怕就要生产,我想找个凡人来接生,掩藏住一些表面的东西足矣。”

景然点头道:“那我稍后就去布置阵法,材料家里都有吗?”

谢蕴道:“不着急,你先多注意身体,什么时候精神好了再去布阵,家里材料都有,你只管吩咐李琪去拿便是了。”

景然笑道:“我的身体没事,近几天胎动越发频繁,孩子和我都好呢。”

谢蕴欣喜道:“孩子又动啦。”

景然点了点头,倏然,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忧心忡忡道:“我现在才五个多月,你说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吗?”

谢蕴叹道:“双胎本就容易早产,你的身体又不好,我怕等不到足月。”

景然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带上了几许清愁:“是我带累了孩子。”

谢蕴失笑,道:“关你什么事,你的身体不好,怀胎本就辛苦,孩子若是知道,只会对你感激不尽,况且还有我在呢,你怕什么,孩子的身体我会调理。”

景然心里好受了一些,感触道:“若非有你,我现在恐怕……”

谢蕴立马得意起来,神采飞扬道:“你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景然抿嘴笑了笑,道:“是,谢七少爷宽宏大量,一表人才,气宇非凡,救命之恩,当……”

谢蕴再次惊恐起来:“你可千万别以身相许。”

说完,谢蕴赶紧捂住嘴巴,景然面色一沉,阴恻恻地说道:“谢七少,你再给我说一遍。”

谢蕴眼神飘忽,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谢蕴身形一闪,眨眼不见踪影。

景然生了一会儿闷气,该死的谢七少,说了不提他的长相,这会儿又开始嫌弃了,不过,想起谢七少落荒而逃的样子,他心里又有一些好笑,蹙着眉头暗暗思考,看样子谢七少的路程,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另一头,谢蕴心里却在想,其实,景然不发脾气的时候,人还是挺不错的,对他也很关心,为了他就连地阶功法也舍得拿出来给谢安李琪修炼,当然,最重要的是,景然是他孩子的爹,他们两人注定是天生的同盟,哪怕就是为了孩子,肯定也不会轻易分开,既然如此……

谢蕴摇头叹气,想起景然的长相,他有些愁眉苦脸,景然那张遍布疤痕的脸实在太辣眼睛了,就算他想发展一些什么,那也要提得起情绪才行啊。

谢蕴暗暗决定,景然生下孩子后,一定要尽快将他的容貌治疗好,虽然想要修复丹田不易,但是清除脸上的毒素,却不是那么困难,否则,天天对着一张丑脸,他怕一个不注意,又会惹景然生气,天知道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习惯性对一切丑的事物表示鄙夷。

颜控娶了一个丑老婆,真是伤不起啊,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悲伤的事情吗。

谢蕴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回房后,干脆抛开思绪,反正距离景然生产还有一段时间,老婆的问题到时候再说吧。

谢蕴拿起刚买的书籍开始阅读,时间一晃而过。

下午,谢安从外面回来,急匆匆敲响谢蕴的房门,道:“少爷,少爷,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谢蕴蹙眉道:“你不是去找人了吗?”

谢安点头道:“我和他约在酒楼相见,正巧遇见了张家人,听说他们搬到县城来了。”

谢蕴神色冷凝,道:“真是阴魂不散,他们可曾发现你?”

谢安摇头道:“未曾,我就是个小人物,他们没人注意,不过,小的打听了一下,张家派出一批人手在找您,可惜,您现在容貌大变,又不经常出门,张家派出的人手无功而返,另外,三小姐那,他们也派人前去监视,后被姑爷识破,拎了人去找张家算账,嘿嘿,张家可是里子面子都丢了。”

谢蕴挑眉,冷笑道:“还当是在青石镇呢,张家主宅没人说话?”

谢安道:“小的不知,不过,张家主宅的人,从前对张家便不看重,这回也不知什么缘故,竟允许张家回到县城,这次姑爷扫了张家的面子,后面没听见什么响动,想必是没人在意的,毕竟,姑爷可是县城的新起之秀,范家又在拉拢他,旁人怎么要也顾忌几分。”

谢蕴点了点头,叹道:“大伯父真是好眼光。”

谢安心有戚戚:“可不是吗,当初大老爷择婿,好多人都在看笑话,如今看来,还是三小姐过得最好,四小姐嫁了世家又怎样,还不是天天受气,五小姐给人当妾更不容易,唉……”

谢蕴道:“罢了,不管他们,县城不是张家放肆的地方,改日我再去姐夫家中道谢,对了,我让你找的人,怎么样?”

谢安皱了皱眉,烦恼道:“接生倒是没问题,只是他的丈夫病重,身边离不了人,他不愿住在咱们这儿。”

谢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他丈夫究竟什么病?”

谢安道:“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听说需要护心丹,那可是三级丹药,杜晨现在也是辛苦,每天要种植灵药,还要给人看病,还要给丈夫买药,没有护心丹,他丈夫的身体……”谢安摇了摇头,惋惜道:“只怕也撑不了多久,现在也只是勉强吊命而已。”

谢蕴思索了一下,难道是心脏病,想了想,道:“我这儿有种护心剂,你拿去给他看看是否能用,若是不成,你再重新找人,记住一定要找凡人。”

谢安点了点头,他明白少爷的意思,少夫人身体太差,说不定哪天就会生,胎儿满了七个月后,接生的双儿必须在家里候着,另外,寻找凡人接生,也不怕暴露家中的秘密了。

谢安接着又道:“少爷,今日出售药剂卖了一百六十灵珠,你看……”

谢蕴笑道:“你先拿着吧,明日我再炼制几瓶药剂,你也拿去卖了,然后再买一些毒草回来,越毒越好,毒液也行,我有用。”

谢安肉痛了一会儿,很快又恢复淡定,反正少爷赚钱速度快,花钱花着花着他也就习惯了,当然,不习惯也不行啊,要不然,他怕自己的小心肝会受不了,心痛啊。

谢安走后,谢蕴拿出药炉准备炼药,除了护心丹之外,他还打算炼制一些新学的药剂,正好也可以巩固一下刚从书本里看到的知识,顺便还能卖钱,他觉得很划算。

次日一早,谢安拿着药剂出门。

谢蕴则在房里埋头书海,学习新的药剂知识。

景然见他认真,便没有过去打扰,直接吩咐李琪拿来布阵的材料,当天他便在药田周围布置了一个隐匿阵法,偌大的一片地方,在阵法的运转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若非运功感应查探,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

山道上,青年行色匆匆行色匆匆,飞快地奔往山下村庄,一边奔跑,一边擦着额间汗水。

青年呼吸急促,面色沉重,疾步来到一座破旧的屋子前,推开房门,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唤道:“齐哥、齐哥,我找到药了,这次一定能治好你。”

床上男子脸色青灰,目光沉痛地望着青年,虚弱道:“小少爷,你就别为我费心了,我的身体治不好了。”

青年眼眶含泪,坚持道:“一定能治好,他说了,这是护心剂,对心疾很有疗效,齐哥,你快喝了它,很快你就会好了,你还要保护我呢,我们才刚刚成亲,你要扔下我不管吗?”

暮齐怜惜地看着自家少爷,只是很快,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片死寂,万念俱灰的说道:“小少爷,是我对不住你,你就别再管我了,你会医术,人又善良,将来……别让我再拖累了你。”

青年嚎嚎大哭:“我都将药找回来了,难道你要不喝吗,你一定会好,一定会好的……”

暮齐知道少爷心里其实很明白,他的身体根本不是心疾,也不是药剂可以治疗,小少爷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暮齐叹息,心里有些无奈,还有一些甜蜜,更多却是一种浓浓的不舍之情,有时候暮齐也想自我了断,可是,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他放在掌心疼的小少爷。

青年打开药瓶,喂到暮齐嘴边,含泪道:“你快将药喝下,很快就会好的。”

暮齐道:“小少爷必须答应,以后别再辛苦劳累,否则我就不喝。”

青年又气又急:“我答应,我答应,这下行了吧,你快将药喝了。”

暮齐无可奈何,他知道,小少爷嘴上答应的好,转过身肯定又会为了他的身体幸苦操劳,只是,看着小少爷这双期盼的眼睛……

暮齐仰头,一口气喝掉药剂,突然,他的神色一变,青灰的脸上布满青筋,型容十分可怖,心脏骤然一阵紧缩,身上像是被火蒸烤一般炽热难耐,昏迷过去之前,暮齐心里还在想,或许他这次真的要解脱了,可是,小少爷将来又该怎么办,他只是一个凡人,如何在这修者的世界生存,不过,若是没了自己这个拖累……

暮齐的思绪陷入一片黑暗。

“齐哥,齐哥……”青年痛哭流涕,撕心裂肺的叫喊起来。

第36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三天。

谢安将护心剂交给杜晨之后再无消息,谢蕴正在考虑是否要重新找人,傍晚的时候,他们居住的地方,第一次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你是谁?”李琪一脸警惕。

杜晨面色苍白,紧张的抿了抿唇,道:“我找谢安,他说住在这里。”

李琪面色略缓,仔细打量他一眼,道:“你稍等。”

过了一会儿,谢安从院子里出来,惊讶地看着杜晨,道:“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答应,这几天都没见到你的人影。”

杜晨一脸激动,连忙道:“没有,我没有不答应,这几天齐哥身体好转,我在家里有事,所以没去药店。”

谢安笑道:“那就好,你是决定住在这里,等我们少夫人待产了?”

杜晨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上次的护心剂,你还有没有?”

谢安惊讶:“你丈夫还没好吗?我们少爷炼制的药剂,从来没有失过手。”

杜晨连忙说道:“好多了,齐哥从来没有这样好过,只是他的身体还没有痊愈,我想再给他一瓶药剂试试。”

谢安道:“先进屋里来吧,我去跟少爷禀告一声。”

杜晨松了口气,跟随谢安进屋,心里忍不住多了一些期盼,那天晚上他是真的吓坏了,齐哥昏迷不醒,身上爆出青筋,浑身烫的像是火烧一样,他当时痛不欲生,只恨不得跟随齐哥一起去了,谁知峰回路转,齐哥昏迷两天后,竟然醒了过来,身体也渐渐有了好转,不再常常咳血,面色也不再那么难看,唯一只有些遗憾,齐哥心率仍然不齐,受损的心脉没法恢复,只稍微得到了一些缓解。

然而,哪怕只是这样,杜晨也已经心满意足,只要能把齐哥的性命保住,其他事情总能再想法子。

杜晨喜极而泣,立刻就想到了谢安,一瓶药剂便已让齐哥的情况有所好转,那么再喝一瓶呢,怀着期待的心情,他来到清河小苑,天知道他一路走来,心里有多惊慌,他虽然看不出武者的等级,但是他却能感受到武者身上的那种气势,看着周围一个一个修为高深的武者,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闯入凶兽群中的兔子,显得格外另类,只好在,这些人的脾气都很好,对他这个凡人视而不见,没人为难,否则……

否则,为了齐哥,哪怕再艰难,他也要来走上一遭。,

杜晨并不知道,不是人家武者脾气好,而是清河小苑地方好,没人胆敢惹事,要不然,他这一个凡人,冒冒然然跑进来,可不就是闯入了凶兽群中的兔子吗?

谢蕴很快过来了,挑眉看了杜晨一眼,道:“你就是会接生的双儿。”

杜晨神色一凛,连忙说道:“我是大夫,有时候也帮村里人接生。”

谢蕴皱起眉头:“你说还要护心剂?”

杜晨紧张道:“是。”

谢蕴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可知一瓶护心剂,足够我请百八十个会接生的人。”

杜晨面色一白,仍然坚持道:“可是,你需要的是凡人。”

杜晨已经想的很明白,住在清河小苑的人,在哪找不到人来接生,偏偏看中他,甚至还提前给他一瓶护心剂,肯定是别有用意,然而他这样一个凡人,能有什么值得别人看重的,想来想去,杜晨以为,或许他是一个凡人本身,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蕴挑挑眉梢,笑道:“你很聪明,不过……”

杜晨连忙说道:“你放心,我是凡人,看不懂你们修者的事情,也不会碍了你们的事,更不会多嘴多舌,我只需要再多一瓶护心剂。”

谢蕴笑道:“那如果,护心剂没有效用呢?”

杜晨脸色煞白,强自镇定道:“就算没有效用,护心剂也可以缓解齐哥的情况,暂时先把命保住,多一瓶药剂,齐哥才能活得更久一点。”

谢蕴淡淡道:“你到是个明白人。”

杜晨屏住呼吸,紧张的等待谢蕴的回答,谢蕴皱着眉头,仔细端详杜晨长相,越看他越觉得有些眼熟。

“谢七少——”

谢蕴正在深思,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吼,景然脸上带着一张面纱,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双眼迸射出愤怒的光芒,恶狠狠瞪着谢蕴,像是扑上去咬他一口。

景然火冒三丈,胸口就像憋着一团熊熊烈火,哪怕从前和谢蕴再闹,他也没有这样生气过,他知道自己现在容颜被毁不好看,可是,谢七少竟敢盯着别人看,真当他是死人吗?

谢蕴回神,立马起身上前,笑道:“你怎么来了,快来坐下,干嘛生气。”

景然憋着怒火,气冲冲的瞪了谢蕴一眼,肯定不会实话实说,按照谢七少的性格,他若说出实话,只怕少不了一番嘲笑,当然,更让他生气的却是,谢七少压根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景然深吸口气,淡淡道:“听说你找人给我接生,所以过来看看,就是他吗?”

谢蕴点头,道:“就是他,他是凡人,又是大夫,你看怎么样?”

景然很想说不怎么样,可惜没借口,目光犀利看向杜晨,问道:“你今日找上门来,有何所求?”

杜晨担心景然的怒火,他不知道自己何处得罪了这位夫郎。

谢蕴惊讶景然的敏锐,只从杜晨找上门来便猜到,杜晨是心有所求。

杜晨定了定神,生怕惹怒景然失去拿到护心剂的机会,连忙规规矩矩的回答道:“我想求一瓶护心剂,治疗我的丈夫。”

景然心气又不顺了,有夫之夫,谢蕴居然还盯着看。

谢蕴莫名其妙,不知景然为何生气,不过直觉让他心领神会了一把,说道:“我看他有些眼熟,若是我记得错……”谢蕴转头看向杜晨,道:“你应当是上官家的双儿,你的母亲姓杜。”

杜晨大惊失色,急忙就想离开:“你认错人了。”

谢蕴淡淡道:“你不想要护心剂了。”

杜晨顿住脚步,一张脸毫无人色,张了张唇,道:“你会给我吗?”

谢蕴道:“你放心,我与上官家并无恩怨,你是谁也与我无关,我只需要你帮我照顾好妻子,负责他平安生产。”

杜晨终于松了口气,缓缓道:“谢谢。”然后紧张地看向景然,担心他会拒绝。

景然此时非常淡定,浅浅笑道:“原来是熟人啊,你怎么不早说。”

谢蕴无语,他有机会说吗?

杜晨恍然大悟,心里也有些好笑,这位夫郎变脸的速度可真快,不过,他没生气就好,齐哥的药剂有希望了。

谢蕴道:“我开始也没认出来,不过,他和上官家的四小姐长得很像,听说上官家的二夫人,生下一个没天赋的凡人,从小寄养在别处……”谢蕴看了杜晨一眼道:“或许正因为如此,你才逃过一劫吧。”

杜晨苍白着脸没说话,景然却好奇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谢蕴道:“上官家原也是青石镇上显赫家族,得罪了府城来的一管事,短短三个月时间,族人不是发生意外,便是身亡,后来产业更是受到打击,再后来……我也不是清楚,上官家像是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是,没有想到今日我居然会遇见一个上官家的后人。”

景然皱眉:“区区一个管事,竟然这样嚣张。”

谢蕴叹道:“听说那管事修为不错,很得家主看重,再说了,府城哪怕一个管事,我们也惹不起啊。”

景然沉默起来,谢蕴心知他是想起了翠姑的事情,笑道:“你别担心,往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翠姑之仇,改日定当百倍奉还。”

景然失笑,郁闷的心情顿时就没了,他知道谢蕴说的是真话,然而,正是因为是真话,他才有觉得些好笑,一般人肯定只会报仇,谢蕴仅仅报仇还不算,非得加个百倍,景然一听心里便清楚了,按照谢七少的行事风格肯定会说到做到。

景然笑道:“我还是希望你平安。”

谢蕴不满:“你别看起人,你丈夫我厉害着,你等着瞧吧。”

景然心念动了动,没有反驳他的话,这是谢蕴头一次在他面前以丈夫自称,笑着道:“嗯,我信你。”

谢蕴干笑了一声,心里有些难为情,景然最近老是在他面前表现的暧昧不清,这让他觉得很为难,侧头看了景然一眼,谢蕴心中感叹,唉,其实景然带着面纱,不看他的脸,风姿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

谢蕴赶忙打住思绪,转头看向杜晨道:“你丈夫是什么病,一瓶护心剂居然没效?”

杜晨忧心道:“并非生病,而是受伤,他的心脉受损,心气不通,听说需要护心丹才能治疗。”杜晨缓缓笑道:“上次喝了护心剂,他的身体缓和了不少,只是……”

谢蕴瞬间了然,无语道:“他可是心跳急剧,呼吸不稳,心脉仍然没有好转。”

杜晨点头,双眼发亮:“是这样。”

谢蕴心里立刻就明白了,护心剂是前世治疗心脏病的特效药剂,杜晨的丈夫却是受伤而非生病,症状都不一样,怎么治疗,不过,护心剂确实对心脏护养作用,所以杜晨的丈夫看起来才会好转,实际上也只是暂时的情况而已。

谢蕴道:“说说你的事情吧,你丈夫为何受伤?”

杜晨面露难色,不过他也知道,无亲无故人家凭什么又要帮你,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自从家中遭难,亲戚便赶我出府,幸好身边有齐哥保护,而我又是一个凡人没人在意,所以才幸免于难,青石镇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于是我们辗转来到县城,齐哥加入佣兵团,日子也还能过,只是……”

杜晨说着,神色变得愤恨起来:“只是我们却万万没有想到,佣兵团的大小姐,竟然会看上了齐哥,当时齐哥已与我心意相通,拒绝大小姐后,她便要拿我出气,齐哥为了保护我,不慎打伤大小姐……”

杜晨冷笑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团长亲自将齐哥打伤,若非齐哥为佣兵团卖命许多年,他只怕下手更狠,可是即便这样,齐哥也伤了心脉,凭借我一个凡人的能力,哪里找得到丹药治疗,齐哥的伤势一直拖着,至今也有一年多了,一天比一天差,若非遇见谢安,我只怕……”

谢蕴恍然道:“原来是一朵烂桃花。”

景然眼神闪了闪,问道:“你的齐哥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修为?”

杜晨道:“齐哥是我身边的侍卫,现已是二星武士修为,上官家的子弟自出生起便会分派一名侍卫,我虽是个凡人,但我到底是嫡出孩子,这一点上官家不曾亏待与我。”

谢蕴道:“你说的那个大小姐,她是什么身份,哪个佣兵团。”

杜晨愤恨道:“飞狼佣兵团。”

“什么——”

“飞狼佣兵团——”

谢蕴和谢安异口同声的惊呼起来,景然诧异:“怎么了?”

谢蕴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道:“没事,稍后我再和你说。”然后转头看向杜晨:“护心剂我可以给你,你看什么时候住进来。”

杜晨有些失望,他原以为这位公子有法子治疗齐哥呢,不过,能够再拿一瓶护心剂,这样也是好的,至少齐哥的性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杜晨道:“我想先去看看齐哥,这位夫郎何时生产,给我几天时间可好?”

谢蕴点头道:“明日你再过来拿药,我会给你炼制,不过,要想将你齐哥彻底治愈,单凭护心剂是不行的,行了,你先回吧。”

谢蕴不由分说开始赶人,杜晨又惊又喜,很识相的没有多问,他知道这位公子既然透出话来,那么肯定是有办法治疗齐哥,只不过,目前的他还不够资格而已,但是,这位公子既然放出话,必定也是一个信号,接下来就看他的表现了。

杜晨恭敬道:“是,在下这就告退,公子还请放心,贵府的事情在下一定会守口如瓶,贵夫郎的身体我也会尽心尽力。”

谢蕴勾唇笑了笑,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摆了摆手道:“谢安、送客。”

第37章

杜晨又是欣喜,又是忐忑的跟随谢安走出院子。

临到门口,杜晨突然问道:“对了谢安,你家公子是谁?往后我要前来接产,总得知道主家姓名。”其实,杜晨心里非常好奇,这位公子能认出他来,肯定是青石镇的人,然而,他虽然是个凡人,不得上官家重视,但是青石镇上的事情,该知道的他都知道,并没有听说,青石镇上哪个世家出现过这样一位出色的公子,年纪轻轻能在清河小苑住下,本事必定不凡,又岂会默默无闻。

谢安一脸骄傲地说道:“我家少爷是谢七少。”

杜晨连忙笑了笑:“原来是谢家七……”杜晨突然顿住了,一脸懵逼的说道:“谢七公子。”

谢安昂首挺胸,得意非凡道:“我家少爷可厉害了,年纪轻轻便已是三星武者,他还是高级药师,你就放心吧,只要我家少爷出手,保管你的齐哥不会出事。”

杜晨是脚步飘着下山的,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喜一会儿忧,谢七少的名头,他何止听说过,简直如雷贯耳,因为能和他这个凡人相比较的世家公子,也只有谢七少而已,听说他人胖,又蠢,天赋还不好,可是今日所见……

杜晨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他该不会是在做梦吧,不过,他宁愿是在做梦,谢七公子都能变得这样气宇非凡,肯定是有什么灵丹妙药,那么他的齐哥……杜晨又喜又忧,一会欣喜齐哥或许真的有救,一会儿又烦恼生怕自己期盼落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杜晨心事重重,只是继而一想,又觉得谢七公子既然是高级药师,还能将自己的身体变瘦,还能以一个废柴的资质突破武者境界,那么谢安所言或许是真的。

杜晨渐渐镇定下来,一路欣喜的跑下山,直接奔往家中。

“齐哥,齐哥,你有救了,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另一边,谢蕴愁眉苦脸,显得十分纠结。

景然皱眉,正想问他何事烦恼,刚巧谢安送杜晨回来了,一进屋便疑惑不解的问道:“少爷,飞狼佣兵团的大小姐,不是二少爷的未婚妻吗?”

谢蕴脸上露出便秘的神色,道:“按照四哥所言,飞狼佣兵团若是没有第二个大小姐的话,她就是二哥的未婚妻。”

“那……”谢安傻眼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景然恍然大悟,难怪谢蕴刚才不愿多言,果然是一桩丑事。

景然道:“你在担心二哥。”

谢蕴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和二哥并无交集,只是,四哥和三姐仿佛与二哥关系不错,这件事情我既然已经知情,我在考虑,是否要告诉他们一声。”

景然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好纠结的,告诉他们便是了,反正你与二哥并无交集,他若怨你,与你无损,他若领情,你也算做了件好事。”

谢蕴沉思了一下,点头道:“言之有理。”

景然捂嘴笑了笑:“你和同胞兄弟,仿佛都不怎么好。”

谢蕴无奈摊手,道:“我那娘有多奇葩,你又不是不知道,其实,说起来还是我娘欠了二哥。”

景然好奇道:“怎么回事?”

谢蕴鄙夷:“白玉见识浅薄,心胸狭窄,人蠢得没边儿还喜欢搞事,偏偏又没有手段,成日不是算计那一点钱财,便是想着打压庶子,对付几个得宠的姨娘没奈何,于是便把目光盯在没了娘的庶长子身上,当年,听说二哥原有一个相知相许的恋人,白玉却从中作梗,硬是要二哥娶她那娘家侄女,白家人的德性,说出来我都嫌丢人,仗着白玉嫁了我爹,成日在乡下耀武扬威,她那侄女也不是个好的,向往姑姑嫁得好,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妄想攀高枝,这样虚荣的女子,二哥又岂会看得上眼。”

谢蕴顿了顿,接着又道:“后来也不知怎么搞的,反正二哥和恋人误会了,那个双儿一气之下另嫁他人,二哥当时就气懵了,干脆跑去白家大闹一场,打得几个白家人半年都下不了床,吓得他们心惊胆颤再也不敢提起婚事,白玉不甘心,可也被二哥爆发的脾气吓到了,刚刚消停了没几日,二姐便爬上云州世家公子的床,于是,家里的风向转了,白玉开始抖了起来,硬是闹得二哥分府这才作罢,后来一连这许多年,谢府再无二哥音讯,二哥也从此不再当自己是谢家人。”

谢蕴叹了口气,道:“还是这次前来范县,我才从四哥口中得知,二哥加入了飞狼佣兵团,很得团长看重,并且还将女儿许配与他……”

说到这,谢蕴一脸膈应:“谁知那佣兵团的大小姐,居然会是这幅德性。”

景然有些震惊,然而,他却不是震惊二哥的过往,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嫡母对付庶子而已,比这更过份的事情他都见过,说句实话,他觉得白玉的手段确实不算什么,谢家人虽然奇葩,一个个自私自利,但是到底没经过大风大浪,距离心狠手辣还差远了,他只是震惊谢蕴的态度,白玉到底是谢蕴的亲娘,听他的言谈之间,不仅对白玉十分鄙夷,甚至还直呼其名,毫无一丝尊重。

景然迟疑道:“白玉是你母亲,你对她……”

谢蕴满不在乎地说道:“母慈才能子孝,原……”谢蕴正想说原主,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道:“我对她百般孝顺又如何,她眼里可有我这个儿子,死过一回我才大彻大悟,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对于不在乎你的人,你又何必在意,我只当她是陌生人,没有发生冲突最好,若有冲突必不忍让。”

景然陷入沉思,突然觉得谢七少的话很有道理,爹娘的心都是偏的,曾经……

恍然间,景然回想起他那对严厉的父母,总是对他各种要求,总是对他耳面提名,为了家族让他该如何如何,然而,面对大哥小妹,父母脸上的慈爱,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有时候他真以为,自己不是景家的孩子,但是,他去偷偷验过血脉了,他身上确实留着景家的血,只是,上次景珊骂他野种,又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父母的孩子,不过,无论如何,面对父母,景然觉得他或许也该学学谢七少,从此将他们当成陌生人,反正他也早就死过一回。

景然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待到来日,他肯定不会放过景珊,父母若想从中插手,不管他们是否亲生,他只当自己无父无母,谁的面子他也不会给。

景然含笑看了谢蕴一眼,心里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其实,现在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不是吗?没了父母亲人,但他多了丈夫孩子,只有丈夫和孩子,才会和他相伴得更久。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谢蕴回房准备炼药,明日他打算前去姐夫家中一趟,必须提前把护心剂炼制出来,另外,司勤的见面礼,他也该准备准备,想来想去,谢蕴还是决定炼制一瓶蕴养身体的药剂,正巧他前几日学过一个高级药方,蕴灵剂正适合孩童使用。

次日一早,谢蕴将护心剂给了谢安,让他转交给杜晨,接着,他又将数百毒针别入腰间,再把蚕丝缠在手腕上,确定万无一失后,谢蕴照了照镜子,他今天一样英俊不凡。

来到司府,谢蕴刚刚踏入院门。

谢雅含笑迎了上来,然后她还瞪了谢蕴一眼,佯作抱怨:“七弟,三姐总算把你盼来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一搬出去,一个多月都不给个音讯。”

谢蕴笑道:“这不是刚刚安顿好吗,立刻就来看三姐了。”

谢雅给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笑道:“七弟快来屋里坐,近日弟夫身子可好。”

谢蕴道:“景然身子很好,有劳三姐费心,对了,姐夫呢,他现在哪儿,小弟还要多谢姐夫,帮我解决了一桩麻烦事儿。”

谢雅不在意的笑了笑:“你姐夫他出去了,近几日常常不在家,你呀,都是自家人,就别跟我们客气了,那点小事算个什么,张家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宁做鸡尾也不做凤头,跑到县城还想惹事,真当这里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谢蕴笑道:“总之多谢三姐和姐夫帮衬,对了,这是小勤的见面礼,上次没给,这次补上。”

谢蕴拿出药剂递给谢雅。

“这是……”谢雅有些惊讶,拿起药瓶一看,吃惊道:“这是蕴灵剂吧,成色比你姐夫买的还好,这得至少七十万两银子……”谢雅说着,脸上有些生气,瞪了谢蕴一眼道:“小勤哪能收下如此重礼,赚钱不易,七弟你也真是……”

谢蕴生怕三姐再絮絮叨叨,连忙说道:“这是小弟自己炼制的药剂,三姐你就放心吧,小弟不差这些。”

谢雅这次是真惊讶:“七弟你是高级药师?”

谢蕴点头,道:“还没去公会检测,不过,应该差不了,我打算再多一些把握便去药师公会。”

谢雅震惊的张大嘴巴:“七弟你……”谢雅突然定睛一看,不可置信的惊呼起来:“七弟你又进阶了?”她要是记得没错,四弟仿佛提起过,七弟几个月前还才只是六星武徒。

谢蕴笑道:“我是药师,总有一点晋阶的法子。”

谢雅惊魂不定,七弟今日给她惊讶实在太多了,不过很快她又高兴起来,七弟可是她的娘家人呢,谢雅兴奋的说道:“七弟你真是蠢死了,什么把握不把握,你这样的水平都没把握,药师公会也别开了,你就应该快去检测,得到药师公会的认可,往后你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求你的人多了去,哪里还用忌讳一个区区张家。”

谢蕴失笑,他当然知道自己炼药水平很好,只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炼药知识了解的太少,真去药师公会检测,若是不慎露出马脚,那才叫做得不偿失,赶紧转移话题道:“三姐,不说我了,说说二哥吧,他现在如何?”

谢雅皱了皱眉,不满道:“二哥出去任务三个月了,现在还没回来呢,他们佣兵团也真是的,总接这种麻烦任务,常常一走便很是长时间,这次也不知顺不顺利。”

谢蕴斟酌了一下,试探道:“二哥的未婚妻,你知道吗?”

谢雅笑了起来:“我知道,是个好姑娘,人长得漂亮又大方,性格虽然有点大小姐脾气,但你二哥那人呀,沉稳是沉稳,就是话太少了,难得大小姐不嫌弃他,这次还陪他一起出任务,正好可以培养一下感情,他们订婚也有好几年了,真想快点把婚事办了,自从当年……”

谢雅突然想起,白玉是七弟的亲娘,连忙说道:“二哥身边也没个知冷热的人,他这个年纪,别人家的孩子都很大了。”

谢蕴迟疑了一下,提醒道:“大小姐真不嫌弃二哥?”

谢雅心中一紧:“七弟此言何意?”

谢蕴想了想,干脆将昨日的事情娓娓道来,反正看在兄弟的情面上,该做的他也做的,至于领不领情信不信,那就与他无关了。

谢雅听后,失神的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你说的齐哥我知道,他叫暮齐,修为不错,听说他去年一意孤行犯了错,然后退出了佣兵团,但是,按照你的说法……”

谢雅狠狠道:“团长分明是给他女儿擦屁股。”

谢蕴不再多言,三姐信了就好。

谢雅道:“我就说呢,难怪他们不成亲,我还当二哥惦记从前,没想到那女人也不是个好东西……七弟,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这样的女人,二哥绝不能娶。”

谢雅不仅没有怀疑,反而还深信不疑,许许多多不合理的地方,仿佛都得到了解释,二哥订婚好几年了,婚事一拖再拖,有这样的事情吗。

谢蕴笑道:“你们不嫌我多事就好。”

谢雅面色缓了缓,笑看着谢蕴,道:“怎么会呢,要我说呀,还是你太客气了,我这正有接生的人,你干嘛还在外面找,当不当我是你三姐。”

谢蕴连忙说道:“三姐,你正怀着孩子,我哪能这个时候跟你要人,再说了,景然是双儿,所以……”

谢雅瞪他一眼,知道这只是七弟找的借口,不过,想起七弟的隐瞒,她便没再多说什么,至少七弟还当她是姐姐,心里也还关心着二哥,否则,七弟身为药师的事情,明明可以继续隐瞒下去,他却向自己坦白了,并且,二哥与七弟并无交集,他也特意前来告知,七弟果然是有情有义的。

谢雅这样一想,心里便觉得舒坦极了,再无一丝不满。

谢蕴却觉得,他身为药师的事情总要曝光,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隐瞒,这样反而会伤了情份,况且,多了一个药师的身份,对他也有极大的便利。

第38章

谢蕴在司府用过饭,这才告辞离开。

回程路上,谢蕴脚步突然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然后若无其事的改变路线,转而往越发偏僻的地方走去。

他到想看看,又是谁在打他的主意。

来到一处渺无人烟的地界,灌丛里杂草丛生,周围树木枝叶茂密,将一切视线遮盖的严严实实,谢蕴依然徐步前行,越发往丛林深处行走。

突然,一声怒喝从后方传来:“谢蕴——”

五个壮汉,飞快的将他团团围住,壮汉身后则是一位模样俊俏的年轻公子。

谢蕴挑挑眉梢,讥笑道:“舍得出来了?”

刘成虎目圆睁,身上突然爆发出六星武者的气势,凶神恶煞的说道:“原来你就是谢蕴,害得我们好找,这回我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谢蕴眼神一暗,道:“你们一直盯着司府。”

年轻公子不屑:“你以为司逸能保得住你,竟敢伤我表弟,今日你就拿命来吧。”

谢蕴蹙眉:“你是哪家的人?”

“休要废话,你们给我将他拿下。”年轻公子兴奋的说道,看向谢蕴的目光,竟像是看着无数珍宝。

几位壮汉精神一震,其中一位飞快的上前,举起大刀直袭谢蕴要害。

谢蕴身形一闪,反手抽出袖中蚕丝,趁其不备,卷起壮汉了的脖子轻轻一拉,鲜血瞬间洒了满地,汉子直到临死还没有反映过来。

这一画面反转的太快,快得令人措不及手。

“三弟——”

刘成呲目欲裂,眼中泛起红光,身上的杀意更浓。

“你不是八星武徒——”年轻公子惊呼,怒喝道:“你们是怎么搞的,也不看清楚他的修为,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我杀了他。”

“你是三星武者。”刘成声音冰冷,目光充满森寒的杀意。

剩下的几个汉子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再不敢掉以轻心,迅速列阵围攻上来。

谢蕴面不改色,丝毫没有以寡敌众的担忧,运行精神力操控着蚕丝就像是活了一般灵巧的在人影中穿梭,倏然,又是一个汉子人头落地。

“张久——”王西林怒喝。

谢蕴毫不手软,立即又故技重施。

“当心他的蚕丝——”刘成大声喊道,手中武器一挥,蚕丝应声而落,从中截断。

谢蕴有些惊讶,瞳孔微微一缩,立刻认出,刘成手中拿的武器,应当排得上等级的兵器。

谢蕴心里有些可惜,蚕丝他花了两百灵珠,不过,一级卧雪蚕吐出的丝线,确实不能抵挡高级武者的攻击,武器不过是加快了蚕丝断裂的速度,谢蕴心里发了狠,没有好的武器果然吃亏,下次定要挑选一件品级兵器,否则,与人对战十分不利。

谢蕴手掌翻飞,迅速将剩下的蚕丝收起来。

刘成冷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六星武者的攻击,确实不同凡响,谢蕴明显可以感觉到压力,眼看刀锋越来越近,谢蕴避无可避,正在危机的时刻。

一切戛然而止。

刘成依然维持着击杀的姿势,身体突然僵硬,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你……用毒。”

他还是小看谢蕴了,以为斩断谢蕴的蚕丝,区区三星武者,没有了武器不足为虑,所以才会轻敌。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谢蕴在射出毒针的同时,瞬间又将丝线缠绕上另一个人的脑袋,谁说他没有武器,蚕丝尽管一分为二从中断开,可它依然是杀人利器。

眨眼间又消失了两个人,年轻公子惊慌失措起来,指挥身边的人:“你……你上……”

刘威岂肯愿意,不过,他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意愿了,他本就只有九星武徒的修为,面对三星武者根本毫无还击之力,又人一个倒下了。

年轻公子心生恐惧,看着谢蕴杀人时轻描淡写的姿态,他突然后悔万分,自己不该贪便宜,更不该贪功,否则,如果告诉了其他人,他此时也不会面临如此境地:“你……你别杀我,周,周家不会放过你。”

谢蕴皱了皱眉:“周家,又有周家什么事,不是张家吗?”

年轻公子仿佛有了勇气:“我……我是周家的十七郎,你只要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谢蕴轻轻笑道:“那你说说看吧。”

周十七郎松了口气,眼中露出一抹狠色,很快又掩藏过去,飞快地说道:“于强是我表弟,周洁是我姑姑,姑姑年轻的时候有奇遇,知道一个修者遗址,听说那是武者大能,修为不低于武将,只要谁能杀了你,为表弟报仇雪恨,姑姑便将遗址送上。”

谢蕴蹙眉:“武将?遗址?你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周十七郎连忙说道:“姑姑拿出证据,她有遗址地图,还有武魂丹和双峰剑,这些是她曾经得到的东西,只可惜,姑姑修为太低,没有深入遗址,这次若非表弟重伤不愈,姑姑也不会拿出来。”

谢蕴心里有些明白了,于家只有于强一个嫡子,他被自己废了,周洁没了指望,自然要想方设法报复,不过,周十七郎的态度也很值得研究,他对姑姑似乎并没有那么尊重,不过想想也是,周洁若得周家重视,又岂会低嫁给于家,况且,她手上明明有个宝贝,偏偏却藏了几十年,周家虽然答应帮忙报仇,可他们心里又岂会毫无怨言。

谢蕴问道:“张家是怎么回事?”

“张家已经和于家联合,姑姑的遗址,谁不心动,张家主宅的人答应出手帮衬,已经允许张家回城,并给予一定的照应,张家、周家已经结盟,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放了我,我是周家三长老的孙子。”周十七郎越说越有底气,仿佛谢蕴若不放了他,就会遭遇什么不测一样。

谢蕴挑眉笑了笑,道:“你都说了他们不会放过我,那我为何还要放过你。”

周十七郎脸色一变,立马紧张起来,焦急道:“你放心,只要你放过我,我一定不会泄漏你的踪迹,并保证再也不会追杀你。”

谢蕴道:“你姑姑现在哪儿?”

周十七郎生怕谢蕴反悔,连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脑都没来得及思考,立即回答道:“她住在周家红岭别院。”

谢蕴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武魂丹是什么?”

周十七郎很想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但在三星武者的胁迫下,依然只能乖乖回答:“武魂丹是突破武魂的丹药,有了武魂丹可以提高突破武魂的几率。”

谢蕴笑道:“真是谢谢你了,放心的去吧。”

“你……说话不……”算数两个字还没说完,周十七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谢蕴神色冷漠,淡淡的对着尸体说道:“我可没有答应你什么。”

他这人向来有仇必报,人家都要杀他了,他还放过人家,这不是傻子吗,放虎归山这样的事情,谢蕴从来不会做,他只会杀人灭口。

谢蕴飞快的清点了一下死人身上的财物,然后撇了撇嘴,真穷,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六星武者手中那把黄级一品的武器,其余人的身上,包括那位周家十七郎,也只有二十几颗灵珠,五千多两银票。

人都说杀人放火最赚钱,看来这还真是一句假话,没有储物工具,谁会没事把钱带身上。

谢蕴扔下一张聚火符,拿起收获的战利品,毫无异状的转身离开。

回到清河小苑,时间已是晚上。

景然刚刚浸泡过药浴,这会儿头发还是湿漉漉,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立即从房里出来:“你怎么才回来?”

谢蕴笑道:“三姐留我用饭,耽误了一会儿时间。”

景然皱皱眉头,突然吸了吸鼻子,不满道:“你身上有血腥味。”

谢蕴一愣,缓缓笑道:“你的鼻子可真灵,什么都瞒不过你,小事罢了,你别担心。”

景然迟疑了一下:“真不会有事?”

谢蕴眼神一暗,笑容越发深邃,语气非常亲切的说道:“真不会有事,你放心,很快就会解决了。”

景然见他不愿多说,微微笑道:“嗯,我信你,不过,如果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现在没有修为,但是帮你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你手上拿的这是……”

谢蕴有些惋惜的说道:“一件战利品罢了,可惜我不喜欢用刀,又不能拿去卖了,先放家里吧,等什么时候事情处理完了,这把刀应该可以卖上一千多颗灵珠。”

景然抿嘴笑了笑,催促他道:“你快点去洗洗吧,身上难闻死了。”

谢蕴心里正想事情,便也不再推辞,道:“那你也早点歇着,我先回屋去了。”

景然点点头,看着谢蕴的背影,轻轻抚摸着肚子,无声的叹息起来,这种没有修为,什么事情也不知道的感觉还真是糟糕,可是他偏偏还不能怨谁,因为景然心里清楚,谢蕴是为了他好。

第二天清晨,谢蕴找来谢安,扔给他六瓶高级药剂,还有一张长长的清单,道:“去把上面的东西买回来,越快越好。”

谢蕴心里明白,遗址的诱惑有多大,此时,周家和张家想要独占遗址,所以他才能安然无恙,但是当这件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他便会成为众矢之首,范县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地,周洁这招确实狠,釜底抽薪,不过,怀璧同样其罪。

周洁的心思,谢蕴猜了个七七八八,想要报仇,却又贪生怕死。

周洁若是再狠一点,干脆以遗址发布任务,那么哪怕居住在清河小苑,他也休想安然无恙,范家人肯定抵不住遗址的诱惑,可惜,周洁惜命,她怕自己发布任务,反而会引起旁人的贪婪,她怕有人为了遗址会暗中加害与她,所以她才会拉了张家、周家联合,双方既是结盟,同样也是一种辖制,如此一来,周洁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她确实打得好主意。

谢蕴冷笑,他看问题向来只看重点,既然周洁是重心,那么只要周洁没了,一切事情都不会有,所谓同盟自然也就会破裂。

周洁恐怕从来没有想过,除了想要遗址的人会对她的生命有威胁,其实自己对她更有威胁,毕竟,只要杀了她,一切事情都将平息,既然如此,他又岂会放任周洁继续活着,至于所谓遗址,尽管谢蕴也很好奇,但是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

谢安惊讶:“少爷,你要硝石、硫磺做什么,这些可都凡人的东西。”

谢蕴道:“你去买回来便是,记得速去速回,我有用。”

谢安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不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少爷竟这样缺钱,昨晚居然连夜炼制药剂,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少爷炼制的药剂早卖了。

谢安心里嘀咕了一阵,飞快地跑去山下买东西。

连续两天,谢蕴不眠不休又把自己关在房里,这次他准备制造毒药,他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想要杀了周洁根本毫无胜算,所幸,他这人非常惜命,才不会以卵击石,更不会跟人正面对战。

无论周家还是张家,在范县都是庞然大物,谢蕴才不会傻的,以他这三星武者的修为,去学人家搞什么刺杀。

除了制造炸弹之外,他还打算制造一些毒雾和毒烟,周洁修为不高,这些毒物对于修为高者,或许用处不大,但是,杀掉武士以下的修者,肯定百分之百。因为谢蕴并不确定,院子里若是加了防御阵法,炸弹究竟能起多少作用,唯有空气才是无处不在。

谢蕴做好一切准备,便不打算再耽误,谁知周洁那疯女人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当日,谢蕴先去了一趟客栈,拿出包袱里的瓶瓶罐罐,先在脸上涂抹了一番,然后换了一身衣裳,消除一切痕迹,接着,他才从客栈里离开。

谢蕴悄声无息的来到周家红岭别院,发现此地确实戒备森严,至少有数十个武士严防死守。

谢蕴并不敢离得太近,只在红岭别院周围停留了一会儿,查探清大致路线,很快便离得远远的,找了一个地方隐藏起来,直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刻,谢蕴这才开始行动。

“轰!”

“轰轰轰!”

随着一声声爆炸的声响,红岭别院乱了起来。

“快,快,有敌袭。”

“你,你,快去保护夫人,其他人跟我过去看看。”

谢蕴操纵精神力隔了很远的距离,他从东边扔下炸弹,然后便迅速撤退,窜到北门方向,乘乱进入别院深处。

他不知道周洁在哪,也没那么多时间查探,更不敢跟踪那些修为高强的武士,所以谢蕴选择广撒网,进入别院后,谢蕴无差别攻击,一把毒烟毒雾洒下去,一个一个修为低下的侍者接连倒下,包括武士在内也受到不少毒气的影响。

谢蕴急速极快,他明白此时正是那些侍卫紧张的时刻,他们并不确定敌人是谁,也不确定有多少敌人,他们现在唯一的目标是保护夫人,而当这些侍卫反映过来,自己肯定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谢蕴操纵精神力,张开一张大网,利用精神力四处在别院扔炸弹,他的猜测果然没错,别院外面有防御阵法,可惜,他先在东门抛下炸弹将人引走,后又从北门溜进来,别院里面却是没有任何阵法防御的。

“轰!轰!”别院里烟尘四起,偏偏竟是像是凭空爆炸一般,看不见暗中下手的人。

谢蕴精确的掌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遍地洒下毒气。

“保护夫人。”

“快,快——”

“注意敌袭!”

一个中年男子,神色严厉地说道:“消息是否泄漏出去,为何别院会突然遇袭,谁那么大的手笔,居然使用使用三品雷击符。”

“不好,有毒——”

“快,屏息!”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别院安……”周洁唇角渗出黑色的血迹,姣美的脸庞已然变成青色,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她痛苦的捂住胸口,很快便再无一丝生息。

“不好,夫人中毒了。”

“坏了,敌人的目的不是遗址。”否则不会杀了夫人。

“快,快找解毒剂来。”

“快去给我搜,敌人怎么混进来的。”

众侍卫这时才反应过来,敌人的目的根本就是为了杀掉夫人,而不是为了遗址宝藏,可惜,这时候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别院里响起一声声怒喝,还有焦急的呼喊,以及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不过,这一切距离谢蕴都已经远了,出府的时候他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幸好修为高的武者,全部去保护夫人了,剩下的人,谢蕴毫不在意的扔下毒药,飞快的从别院中离开,然后,寻找到一处隐秘的地方,换了衣裳,洗了脸,再次变得若无其事。

第39章

时间仿佛又过得平静起来,谢蕴照旧每天埋头书海,空了便炼制新学的药剂,然后让谢安拿出去卖。

三天后,杜晨也在家里安顿下来,只不过每隔几天,他会回去一趟,谢蕴对此并无不可,只要求杜晨,在景然怀胎满了七个月后,他必须随时待命,哪都不许前去。

杜晨心有所求,自然连忙应允。

时间流逝得很快,外面的一切,仿佛都与谢蕴无关。

谢安、李琪、并不知发生了何事,景然心里却隐隐有了一些猜测,自从那天晚上,谢蕴连夜未归后,心情似乎变得很好,像是解决了一桩大麻烦。

景然心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谢七少说话果然算数,说没有什么大问题,这么快就把麻烦解决了,然而……当景然听说外面的消息后,还是被谢蕴的大手笔给惊呆了,一个修为不高的三星武者,居然能在许多侍卫高手的保护下,直接把周家别院给掀了,简直不可思议,谢蕴这是不报复则已,一报复便一锅端啊。

景然虽不知周家人是谁,但是谢蕴废了青石镇上三个家族嫡子的事情,这一点他是知道的,所以,当他听说周家别院被人毁了,死人无数,包括早已嫁去青石镇于家的姑奶奶也被人给毒死了,景然很快便想到,这件事情或许与谢蕴有关,毕竟,谢蕴在家里制毒,并没有隐瞒他们。

景然很听话的没有多问,心里却好奇的像是猫爪一样,谢七少哪来那么大本事,听说周家别院被毁那个晚上,四处轰鸣声阵阵,火光四溅,毒气缭绕,修为低下的武者无一生还,简直令人震惊。

何止令人震惊,整个范县都炸开锅了,周家那是何等人家,范县的八大势力之一,居然被人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毁了别院,并且还伤人无数,他们的脸面都丢尽了。

有人笑话。

也有人幸灾乐祸。

更有人窃窃私语,周家究竟是得罪了谁啊,下手居然这么狠,于是,范县流传出一个毒手魔心的称号。

周家人很快发现,十七郎已经失踪了几天,若非这次出事排查人口,恐怕至少要等到半个月后,他们才会察觉不对劲,家中子弟出门未归,周家并不会管得太严,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失踪的孩子,竟会惹出这么大事端……

三长老怒火滔天,身上杀意凛然,只把那贼人恨之入骨。

然而,他家孙子刚失踪,红岭别院立马就被人给毁了,三长老心里再恨,也抵不住族人的埋怨。

张家迅速撤了回去,周洁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合作的必要。

周家无可奈何,事情都已经发生,脸面也已经丢尽,他们只能四处追查凶手,不过,非常遗憾,无论他们怎样排查,真凶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毫无踪迹,然而,尽管如此,他们也从未往谢蕴身上想过……当然,或许曾经也有想过,毕竟,贼人的目标是周洁,除了谢蕴没人和周洁有如此深仇大恨,但是怀疑凶手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啊,谢蕴的修为实在太低,来了范县之后又几乎不见踪影,周家就算想到了他,也没把目标放在他的身上。

主要原因便是,谢蕴还入不了他们的眼。

周家乱成了一锅粥,一时之间,周家的名望跌入谷底,许多人纷纷猜测,周家到底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要知道,三品雷击符,那可不便宜,并且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药更是前所未闻,下手之人定当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强者。

周家倒霉了,范县其他的几方势力,却是笑开了眼,趁机瓜分了不少周家的利益。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周家潜藏的敌人毫无踪影,周家寻找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变得安静下来,还不等旁人查探出什么,周家人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气,甚至气焰还更加嚣张了几分。

接着,各方势力便接到请帖,周家设宴,庆贺周老爷子晋阶武魂大喜。

所有人全部大吃一惊,谁都没有想到,周家在沉寂了一个多月之后,竟会发生如此大的反转,张家隐隐有些懊悔,当初不该抽身的太快,不过,他们也有一些庆幸,因为这点合作的情份,他们心有顾忌,没对周家下手,目前还处于观望的阶段,周老爷子想必不会记恨。

范县的格局迅速发生改变,范家人开始紧张起来,范家之所以能在范县称霸多年,正是因为范家有武魂坐镇,可是,现在周家也有一位武魂,尽管这位武魂刚刚晋阶修为不稳,但是对于范家人来说,这样情况仍然非常不利。

两家人热火朝天的争斗起来,短短时间之内,范家和周家发生了几次冲突,至于我们的始作俑者,谢蕴听说周家有人晋阶武魂后,很快便想起周洁手中武魂丹,果然,他之前的猜测没错,周洁既然拿出武魂丹作为诱饵,丹药肯定早已被她当成筹码送人,幸好他之前没有心生贪婪,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目前仅仅只有武者修为,拿了武魂丹也没用,更何况,谢蕴很有自信,等他晋阶到九星武士的时候,武魂丹对于他来说,肯定不会再是很难得的东西。

谢蕴转瞬便把周家的事情抛之脑后,不管范县格局怎么变,不管他们怎么斗,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一切都与他无关,眼看景然就快要生了,他哪还有心情理会别人的事情。

随着胎儿的月份越大,景然的身体也变得越发虚弱,胎儿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吸收母体的养分。

景然的身体迅速败落下去,浸泡药浴已经不再满足胎儿的需求,谢蕴急得火烧眉毛,一边炼制药剂补充景然的营养,一边不断将异能输入景然体内,滋养胎儿安全成长。

直到胎儿满了七个月,谢蕴这才松了口气。

“不好啦,不好啦,少爷——”谢安惊慌失措,急匆匆的跑来。

谢蕴眉头一皱:“什么事情,叫叫嚷嚷,你家少爷我好着呢。”

谢安满头大汗,一脸无措道:“少……少爷,少夫人他要生了。”

“你说什么——”谢蕴大惊失色,嗖地一声不见了人影,胎儿这才刚满七个月零十天,怎么就要生了。

其实,这是也意料之中的事,只不过谢蕴仍然希望,孩子能在母体内多待几天,只可惜事与愿违,哪怕他再怎么努力,孩子也要提前来到这个世上。

“啊——”景然痛得满头大汗。

“景公子,你别紧张,深呼吸,对,就是这样,用力,再用力——”

谢蕴飞快地来到产房门口,听着屋里的响动,他难得的紧张的身体都僵硬起来,转头问道:“怎么办?”

谢安傻眼,他也心慌好不好,哪里会知道怎么办。

两个男人急的团团转,随着景然一声声痛苦的叫喊,很快李琪端着一盆血水出来,发现两个碍事的男人挡在门口,怒道:“少爷,你让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谢蕴慌张的连连点头,身影迅速闪开,完全忘记了李琪以下犯上的事情。

时间缓缓流逝。

李琪来来回回忙碌不停,一盆盆血水端出来,看的谢蕴心惊胆颤,幸好他之前补血剂,回元剂,镇痛剂,助产剂,营养剂……该炼制的药剂,全部一股脑的炼制出来放在产房,要不然,他这会儿肯定小心肝都要跳出了。

“啊,痛——”景然竭力的叫喊,汗水早已湿透衣被。

杜晨不断的安抚,一边让他坚持用力,一边选择合适的药剂喂给景然,很快孩子就已经看到头了。

杜晨心中一喜,连忙道:“景公子,使劲儿,快,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过了大约有一刻钟,产房里终于传出婴儿的哭声,谢蕴兴奋的大脑一片空白,不自觉的傻笑起来,他也要有孩子了。

“是个双儿。”杜晨将孩子交给李琪,连忙又喂了景然一瓶药剂,道:“景公子,你快别睡,还有一个孩子呢。”

迷蒙中,景然听见婴儿的哭声,虚弱的睁开眼睛,看着李琪怀里柔嫩的婴孩,微微笑了起来,此时,他那粘满湿漉漉发丝的丑陋脸庞,看起来格外柔顺,也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力气,景然紧咬牙关,大力使劲儿,不多时,第二个孩子顺利出生,景然也在放心的看了孩子一眼后,彻底累的昏睡过去。

杜晨熟练的拍了几下孩子屁股,满脸通红的婴儿猫叫似得哭出声来,杜晨将婴儿包起来,笑道:“是个小少爷。”

“真的?”李琪又惊又喜,连忙喜滋滋地说道:“两位小少爷真好看。”天知道刚生下的婴儿能有什么好看的。

杜晨道:“去给谢公子看看吧,他应该已经等急了。”

杜晨、李琪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出门,谢蕴早在门外等的急不可耐。

“恭喜少爷,少夫人生了一个双儿,一个男孩。”

“好,好,好。”谢蕴欣喜的语无伦次,傻笑的看着孩子猴子似的小脸,只觉得特别可爱,仿佛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他孩子更可爱的生物了,谢蕴笑着笑着,突然……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劲。

李琪脸色一变,迅速拉着杜晨闪开,连忙将孩子抱进屋内。

谢安又是惊喜,又是无语,少爷这是高兴傻了吧,居然在这个关头晋阶,今日可真是三喜临门,不仅添了两位小少爷,少爷也高兴的晋阶了。

谢蕴的修为本就处于三星武者巅峰,突破只需要一个契机,今日看见孩子心神动荡,很自然触摸到那层屏障,水到渠成便晋阶了,一个双儿,一个男孩,可不是谁都有他这样大的福气。

第40章

景然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侧头看着身边两个软绵绵的小宝贝,他的一颗心柔软的瞬间化作为一潭清水。

“景少爷,你醒啦,身体感觉如何?”杜晨连忙起身上前,一脸关切的问道。

景然柔和笑了笑,道:“我很好,身体已无大碍,休息几日便能恢复,孩子怎么样,可曾吃过。”

杜晨笑道:“景公子您放心,两位小公子已经吃过,大的那个是双儿,小的那个是男孩,弟弟身体有些瘦弱,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补补就好了,早产的孩子都是这样。”

景然心疼的看着孩子,心里自责不已,都是因为他身体不好,才会累的孩子生下来便如此孱弱,老二的身体瘦小的像是猫崽儿一样,看着便令人觉得心疼,连忙问道:“谢七少呢?”谢蕴说过,要帮孩子调理身体,他这会儿人跑到哪去了。

杜晨抿嘴笑了笑,景公子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称呼谢七少,道:“谢公子高兴坏了,一不小心便晋阶了,此时正在房门外面突破,谢安、李琪不敢打扰。”

景然愣了一下,继而又有些无语,这样的事情恐怕也只有谢七少才会兴奋的心神震荡,不过,想起谢蕴对孩子的重视,他心里又觉得高兴起来,目光柔和地看着两个孩子,老大长得像谢蕴,老二反而有些像自己,只是……摸了摸自己容颜尽毁的脸颊,景然心神恍惚,若非看见儿子的长相,他都快要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杜晨心里却有些倾羡,对谢蕴也多了一些好感,他以为景公子容貌不佳,身体不好,又没有任何修为,这样的情况下,谢公子还能真心以待,杜晨觉得这样的人,肯定是一个好人,作为一个凡人,杜晨清楚凡人的地位有多低下,许多人对他都看不上眼,若非齐哥从小护着他长大……

想起齐哥,杜晨的脸上露出笑容,其实他也是一个幸运的人,只期望这一份幸运可以继续维持下去,希望齐哥的身体真能康复,近段时间谢公子又给了他一瓶护心剂,齐哥的身体虽然没有好转,只是也没有恶化,这样情况已经让他看到了希望。

谢蕴这一晋阶,便是整整三天,当他再次睁开眼,还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修为,身形一闪,迅速窜入屋内,急切的说道:“孩子呢?快来给我看看。”

景然瞪他一眼,道:“小声点,孩子才刚刚睡着,别把他们吵到了。”一个哭,另一个也哭,带了孩子景然才知道,养孩子是一件多么麻烦事情,不过,这样的麻烦,他心里甘之如饴。

谢蕴连忙紧张起来,再也不敢大声说话,放缓脚步轻轻走到床前,看着床上两个小小的婴儿,立马笑开了脸,他的儿子就是可爱,经过这几天喂养,婴儿身上已经褪去了红色的褶皱,粉粉嫩嫩十分惹人怜爱,不过……

谢蕴问道:“谁是老大,谁是老二。”

景然忧心道:“左边的双儿是老大,老二……老二在胎里没养好,身体有些弱。”

谢蕴点头,凝眉深思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孩子的问题交给我,婴儿太小,不适合用药,我会炼制一些药剂给灵兽,尽量让孩子从乳液中调理身体。”

景然放下心来,笑道:“老大的眉眼很像你,你来看看。”

谢蕴心头一喜,想要将孩子抱起来,只是,看着这软绵绵的一团,他又有些不敢下手,只能围着孩子一个劲儿的看,仿佛能看出一朵花来,兴奋道:“哈哈,孩子果然随我,老大和我长得像,老二鼻子像我,嘴巴像我,耳朵像我,哈哈,哪儿都像我。”

景然翻了个白眼,老二哪里像他了,眼睛都长哪去了,不过,见谢蕴如此高兴,他也没有泼冷水,转而说道:“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谢蕴搓了搓手,心里只觉得责任重大,脚步来回在房里走动,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手掌,一锤定音道:“我的孩子肯定是最特殊的,博学多才,往后老大便叫殊儿,老二叫博儿。”

谢蕴一口便把孩子的名字定下来。

景然有些讶异,不按谢家的排行算吗?不过,想起谢家人的德性,景然觉得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殊儿、博儿、景然在口中反复低喃孩子的名字,突然,景然一呆,险些没被一口口水呛到。

“你……”景然唇角抽搐,这家伙果然是个不吃亏的,什么时候都想占人便宜。

谢蕴得意的哈哈大笑,尾巴都快要翘上天,十分得瑟的说道:“怎么样,我取的名字好吧,我果然是一个天才。”

景然白他一眼,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又觉得非常不错,至少谢叔、谢伯,是他儿子占便宜,景然忍不住问道:“怎么不叫谢歌,谢瑘呢,岂不是更有气势。”

谢蕴无奈摊手,烦恼道:“我现在修为不足,取这两个名字太拉仇恨,咱可不能给孩子惹事,下一次再有孩子,咱们就取名谢哥、谢爷。”

景然脸颊红了起来,当然,他脸红谢蕴也是看不出来,景然心里有些羞涩,瞪了谢蕴一眼,嗔道:“谁还跟你有孩子。”

谢蕴心里一突,脱口而出:“口误。”

景然顿时来了气,手指着谢蕴,怒道:“你……你……有种你给我别跑。”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谢蕴虽然很想多和孩子相处一会儿,但是,面对景然的怒火,他觉得自己还是早点闪人吧,正巧孩子的身体需要调理,景然的身体也要治疗,他先回去炼制药剂,等会儿再来哄一哄,景然应该不会再生气吧。

谢蕴有些不确定的想道,心里暗暗有些懊恼,他怎么就说错话了呢,其实,说错了也就说错了,为啥还要来个口误呢,景然也真是太小气了,实话都不让人说,不过,为了自己以后的眼睛着想,谢蕴决定,尽快将景然脸上的毒素清除掉,免得自己又不小心说错话,实在是景然丑的深入人心,根深蒂固的思维让他没来得及思考,谢蕴觉得自己其实挺无辜的。

“少爷。”谢安又惊又喜:“你晋阶啦。”

谢蕴点头,问道:“刚才你去哪了,少夫人身边怎么没人伺候。”

谢安笑道:“李琪正在厨房里忙着,杜晨今日有事回家,小的刚去喂了灵兽,对了少爷,少夫人平安生产,咱们要不要去三小姐府上报喜。”

谢蕴稍一思索,道:“暂时不用,博儿身体有些孱弱,前去报喜三姐定要过来探望,满月肯定也要热闹,孩子太小,受不得风,还是等百日再说吧。”

谢安点了下头,道:“少爷,您给小少爷取名啦 。”

谢蕴听见谢安的称呼,微微蹙了蹙眉,道:“以后你们唤我公子便是,大少爷取名谢殊、二少爷取名谢博,你们伺候仔细了。”

谢安笑着应道,立即改口:“是,公子。”

谢蕴迈步回房,心里开始琢磨,多了两个孩子,景然身边照顾的人是不是太少了一点,杜晨毕竟不是他家下人,经过这两个月观察,谢蕴以为杜晨或许可以一用,当然,他心里打的却是杜晨丈夫主意,不过,怎样才能让一个二星武士心甘情愿的为他所用呢。

主要是他现在修为实在太低,哪个武士又会愿意屈尊降贵。

谢蕴拧巴着眉峰,心里暗暗思考,杜晨丈夫那样的人,单单治疗好他的身体肯定不行,报恩的方法有许多,并非一定要卖身投靠,但是不治疗他的身体也不行,否则,一个废人根本没有任何用处,然而一旦将他的身体治疗好,按照他的心性,还有他对杜晨的在意,他又岂会让杜晨低人一等。

除非……

除非杜晨对他忠心耿耿死心塌地,那么,杜晨的丈夫自然就不成问题,谢蕴凝眉深思,杜晨只是一个凡人所求不多,又有二星武士护着,怎样才能让他忠心……

倏然,谢蕴的眼睛一亮,猛地想起,末世也有很多普通人,为了成为异能者,研究院特意研究出一种引导液,就不知,上辈子激发异能的引导液,是否也能激发这个世界凡人的武者天赋。

谢蕴精神一震,不管有没有作用,先把药剂炼制出来再说,他能感觉得到,这次他晋阶四星武者后,已经可以培育出低阶变异植物,并且,治疗景然的身体,也需要变异植物修复经脉损伤。

谢蕴心中大定,有了主意后,他便飞快的找来各种药草,开始提炼植物精华凝聚种子。

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忙的忘了时辰,刚刚一到下午,他就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去看孩子。

景然果然没有生气,只是对他也没有好脸,谢蕴尴尬地笑了笑,道:“我在配置药剂,过几日便给你治疗身体,孩子醒了没,我……”谢蕴伸长了脖子张望,就是不敢走上前去。

景然心里又有一些好笑起来,早就知道谢七少的性格,他要真跟这人生气,日子也没法过了,淡淡道:“老大醒了,老二还在睡呢,你来抱抱他。”

谢蕴一脸惊恐,连忙摇手:“我……我不敢。”

景然心里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谢七少除了面对他的脸,面对孩子也有恐惧的时候吗?

景然抱起孩子,斜了谢蕴一眼,想起谢蕴曾经的性格和现在相比其实已经好了不少,景然的心软了下来,笑着道:“没事,我来教你,婴儿身子骨柔软,抱他的时候,你要拖住他的头,你看,就像我这样。”

谢蕴迟疑了一下,还是心里的渴盼占了上风,小心翼翼按照景然的说法,僵硬的身体将婴儿抱在怀里,突然,孩子大声哭了起来。

景然笑道:“你放轻松,这样抱着孩子不舒服。”

谢蕴紧张的一动也不敢动,额头都快冒出汗水来了,连忙嚷嚷道:“你快把孩子抱走。”

正在这时,谢博也哇哇哭了起来,他是被哥哥的哭声吵醒的,景然连忙将他抱起来,然后瞥了谢蕴一眼,好笑道:“你自己哄吧。”

谢蕴惊呆了,他真不会哄孩子啊,然而,不会哄他也要硬着头皮上,同时他在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尽快把杜晨拉拢过来,否则,谢蕴已经可以想见,未来日子的鸡飞狗跳。

第41章

谢蕴的预感没错,家里多了两个婴儿,一家人仿佛都忙碌起来,成日围着孩子打转。

孩子哭了饿了要哄,笑了醒了要抱,大便小便还要人伺候,一个哭了,另一个肯定也哭,两个孩子一哭,必须两个人来哄,谢蕴简直头都大了,头一次深刻体会到,孩子不仅是天使,还是魔星,吵得他脑袋都疼了,只好在,经过最初的适应后,谢蕴已经从一个抱着孩子就身体僵硬的蠢爸,变成了一个非常合格的奶爸,这日子过的……

谢蕴擦了一把冷汗,刚把孩子哄睡着,此时他又要开始培育变异植物,十几天了,他才堪堪培育出七种异植,两株一级植物消耗了他整整十天时间,五株普通异植也花了他五天时间,谢蕴深深感觉到,修为不足的烦恼。

关上房门,谢蕴熟练的拿起灵药,再次开始提取植物成分的精华,连续使用精神力提取了十三种灵药的精华后,谢蕴缓了口气,再把前几日提取好的植物精华拿出来,然后喝下一瓶回元剂,打坐歇息了片刻,直到内息再次变得饱满,他才慎重的将灵植精华取出,小心翼翼进行融合……

又一颗一级变异植物的种子生成,谢蕴勾唇一笑,为了早点治疗景然的身体,他也真是拼了,不过,修复经脉损伤的异植目前他虽然欠缺不少,但是景然那张遍布疤痕的脸,却可以开始治疗了,另外,再有六种异植,初级引导液也可以开始炼制。

引导液和基因液一样,也是分为三个等级,初级引导液只有百分之三十成功率、中级引导液则有百分之五十、高级引导液则是百分之七十,每个人的基因不同,天赋自然也不同,有的人天生便没有异能基因,因此,哪怕是高级引导液,也不能百分之百激发所有普通的人的异能。

并且,使用引导液也只能初步激发异能,修炼速度进展十分缓慢,若没有后续使用药剂改善天赋,那么一辈子都只会是一位低阶异能者,永远也跨不过三阶那条天堑。

谢蕴已经盘算好了,先给杜晨激发武者天赋,然后在用改善天赋的药剂吊着他,不怕这两口子不听话,不过……现在唯一的烦恼是,他自己修为不足,只能炼制出初级引导液,若是杜晨服用以后不起作用,那么……

那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以救恩之恩为借口,强留他们几年时间,谢蕴相信几年后,自己再怎么也不可能还是一个小小的武者。

谢蕴刚刚在心里拿定主意,谢安在外面叫门了:“公子。”

谢蕴打开房门:“何事?”

谢安道:“暮齐过来找杜晨了,现在花厅里候着。”

谢蕴有些惊讶,他才刚刚想起这人,没想到暮齐就送上门了,心里稍微斟酌了一下,迈步往花厅走去。

“齐哥,你怎么来了。”杜晨一脸着急,仔细打量暮齐的身体,生怕他有什么闪失,齐哥的状况虽然没有恶化,但是仍然承受不了过量的运动,多走一会儿路,胸口都要喘不过气,这让他怎么放心得下。

暮齐神色柔和,目光温柔的看着杜晨,道:“我来看看你,顺便拜访一下谢公子。”

“齐哥。”杜晨焦虑不安,张嘴欲言又止。

暮齐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谢蕴很快过来了,暮齐是一位看起来十分沉稳的青年,脸上的颜色有着明显的病态,不过,他那一双眼睛,却充满了历经风霜的沧桑之感,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不会有人小看。

暮齐拱了拱手,并没有起身相迎,道:“谢公子。”

谢蕴知道这是恒武大陆的规矩,修为高者无需对修为低着行礼,暮齐先对他打招呼,已经是一种非常礼貌的表现。

谢蕴道:“暮公子。”

杜晨焦急道:“谢公子,齐哥他……”

暮齐轻轻拍了下杜晨的肩旁,冲他温和一笑,然后转头看向谢蕴,开门见山的说道:“谢公子,在下此次前来实有一事不明,还望谢公子告知。”

杜晨急得满脸通红,生怕齐哥说错话,治疗的齐哥的身体,还要依靠谢公子呢。

谢蕴道:“暮公子还请直言。”

暮齐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说道:“阿晨已在贵地叨扰许久,贵夫人也已生产,我的身体状况能否治疗,还请谢公子实言相告,我不想阿晨如此辛劳。”

谢蕴皱了皱,他只让杜晨带了带孩子,接生之前根本无事可做,何谈辛劳。

暮齐见他不明白,解释道:“阿晨每隔几日,便要回去照看药田,我的身体不好,帮不了阿晨什么忙,虽然用过护心剂后,不必再花买药钱,但是……”暮齐顿了顿,道:“是我对不住阿晨,谢公子,你的大恩我会记下,可是阿晨他……”

杜晨气得直瞪眼:“齐哥——”

谢蕴恍然大悟,他还以为自己长时间没有治疗暮齐,所以他们着急了,没想到却是这个原因,谢蕴转头阴恻恻地看了谢安一眼,他是怎么办事的,这点问题都想不到,又想马儿跑,竟不给马儿吃草。

谢安尴尬,害臊得直把脑袋垂到脖子低下,他是真没想到这个问题,杜晨每隔几日回去一次,他还以为杜晨是放心不下家中丈夫,谁知竟是为了赚钱,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为了治疗暮齐的身体,杜晨哪怕没日没夜的赚钱,家中仍然没有任何积蓄,如今他帮公子带孩子,自己又没给工钱……谢安哑巴了,他是真的以为,护心剂就算是报酬了,压根没有考虑杜晨的生活状况。

谢蕴瞥他一眼道:“自己面壁思过去,往后涨点记性。”

谢安抓了抓头,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公子没有真生气,嘿嘿笑道:“小的这就去领罚,公子放心,往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

谢蕴点了下头,然后看向暮齐,道:“此事是我思虑不周,这样吧,近日我要照看夫人的身体,暮公子的药剂,大概还要等上一阵,杜晨住在西边侧房,暮公子若是不嫌弃,便也住下来如何,至于工钱的事情,除了药剂之外,每月便以三十灵珠计算你看怎样?”

暮齐沉默了一下,道:“谢公子有何要求。”阿晨只是一个凡人,谢公子却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明显不合很常理,除了自己之外,暮齐想不到谢公子还有什么所求的。

谢蕴笑道:“无他,暮公子身体恢复后,保护我们一段时间便是了,这一点我想对于暮公子来说不是难事。”

杜晨连忙插言道:“肯定不是难事。”

暮齐失笑,疼惜了看了杜晨一眼,点头道:“此事,我应下了。”反正退出佣兵团,他也无事可做,更何况,他这样的身体,若是没有遇见谢公子,纵然是二星武士又如何,还不是连他的小少爷也照顾不了,反而成为了拖累,只要他的身体能恢复,保护他们一段时间,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暮齐此时并不知道,谢蕴打的主意才不是一段时间,而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杜晨听见暮齐答应,立即眉开眼笑,突然,他又担心起来,连忙道:“谢公子,谢安他……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要照顾灵田换取钱财,不怪谢安,还请谢公子莫要责罚与他。”

谢蕴不以为然,道:“不必为他说情,面壁思过而已,算不得什么责罚,谢安确实要涨涨记性,否则,往后我也不放心让他办事。”

杜晨不再多言,他知道谢公子这是在下人,并非惩治谢安,谢公子果然是一个好人,对下人都这样宽容,比那佣兵团的团长好多了,于是,谢蕴再次刷了一回杜晨的好感。

谢蕴见暮齐有些累了,便让杜晨带他先去歇下,至于他们家中的事情,随便让杜晨抽个时间回去料理,药田也不必再种,省得暮齐心疼。

两人离开后,谢蕴立刻前去景然房里看孩子,抱着他们爱不释手,一会儿亲亲这个,一会儿逗逗那个,别看谢蕴使劲嫌弃孩子闹腾,实际上他比谁都宝贝呢。

小孩子都是见风长,短短十几天时间,谢殊白白嫩嫩,已经长得和正常婴儿一般大小,谢博稍微弱点,还是和猫崽一样,不过,哭声却比刚生下来的时候洪亮不少。

哄着孩子睡着后,景然问道:“今日暮齐来了?”

谢蕴笑道:“谢安没给人工钱,杜晨又要照顾你,又要回去照顾药田,暮齐心疼,找上门来了,我已经让他住在西侧房,往后他也在家里常住。”

景然心领神会,道:“他是二星武士,家里的灵田被他发现没关系吗?”

谢蕴道:“无碍,凡灵草的事,我准备过段时间找人合作种植药田,否则,单靠炼制药剂赚不到多少钱,往后咱们还要养孩子,可不能太寒酸,等他们再大一点,我还想去府城看看,手中没有灵珠可不行。”

景然笑了起来,没想到谢蕴已经想得那么长远。

谢蕴道:“对了,你的身体现在如何?”

景然微微笑道:“药浴还在泡着,身体的亏损补回来了,只是经脉和丹田依然无法修复。”

谢蕴安慰道:“现在浸泡药浴,只是为了调养你的身体,之前你怀着孩子,后又经历了生产,身体亏损比较严重,等你身体再好一些,便可以开始进行治疗,否则,修复经脉的疼痛,我怕你会承受不住。”

景然嘟着嘴,不满道:“我才不怕疼。”

谢蕴好脾气的笑笑,道:“那你便当是为了让我放心可好?”

景然不说话了,瞪了谢蕴一眼,这家伙有事没事便撩拨他,偏偏还死不承认,真是矫情,不过,谢蕴的关心还是让他很受用,反正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在乎继续等下去。

景然道:“我听你的。”

谢蕴心中感概,景然听话的时候,真是非常惹人怜爱,抛开他的那张脸,谢蕴并无不满,想了想,谢蕴决定等会儿回屋后,立刻给景然炼制恢复容貌的药剂,还有驱除疤痕的药膏。

有了孩子,谢蕴更加明白,他和景然是分不开了,既然如此,何不试着发展出另一种感情……

第42章

花了整整三天时间,谢蕴终于将治疗景然容貌的清毒剂、祛疤膏,复颜霜,全部炼制完成。

清毒剂先是清除景然面部皮肤下面凝聚的毒素,然后再使用祛疤膏修复面部被人划伤的疤痕,复颜霜才是真正恢复容貌,美容养颜,使皮肤光滑细腻,恢复完好如初的美容圣品。

说到底,谢蕴还是希望自己的老婆美美的,治疗不算,还要美颜。

景然自从开始治疗容貌后,每天便把面纱带上了,谢蕴有些急不可耐,心里好奇的不得了,老婆的脸到底恢复成什么样,为毛从前那么要求景然带上面纱遮丑,可是除了在外人面前,景然会有所顾忌带上面纱,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用一张丑脸膈应人,谢蕴有些郁闷。

老婆又耍小性子了怎么破?

谢蕴转念一想,心里又有一些激动,他现在修为不足,炼制不出那种效果好的,立马就能脱胎换骨的灵药,景然现在使用的这几种药物,想要恢复容貌,必定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到底如何,谢蕴不知道,但是,当他一想起,景然掀开面纱后,将会露出的面容,他心里不自觉的开始期待起来。

老婆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谢蕴先将治疗暮齐的补心剂炼制出来,补心剂,顾名思义,心脏受伤只要没死都能治疗,更别提暮齐只是心脉受损,谢蕴才不会让一个二星武士的高手,将时间浪费在修养上。

近段时日,他们院子进进出出比较频繁,没有一个武士高手坐镇,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毕竟,清河小苑可不便宜,区区一名武者,居然住在中等院落,还是太显眼了一点。

那些人虽不至于在清河小苑惹是生非,但是出了这个地方以后呢,谢蕴以为不得不防。

暮齐身体恢复后,谢蕴便让他出去溜了一圈,果然,几天之后,他们院子周围若有若无的查探,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武士,住在这样的院落才很正常,至于他们这些修为低下的人,肯定是武士身边的下人或者家眷。

杜晨看见暮齐身体恢复,激动的热泪盈眶,小两口当时便秀了一场恩爱。

谢蕴有些妒忌的想道,等他以后……一定也要天天秀恩爱,谢蕴完全忘记了,他还没把老婆搞定呢。

暮齐见杜晨高兴,便也安心住了下来,这些年跟随佣兵团东奔西跑,四处任务,经常在刀口上舔血,这样宁静的日子十分难得,暮齐十分珍惜,他不愿小少爷再为了他担惊受怕,谢公子确实是一位好东家,对他还有大恩,暮齐心里只有感激,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况且,这里的环境非常好,灵气浓郁,很适合武士修炼,有时候,暮齐都会觉得,谢公子莫不是请他过来修身养息,实在是生活太过安逸,安逸的让他都已经忘记,自己曾经是否也有过这样悠闲自在日子。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逝,当暮齐发现院子里的药田后,再不会觉得谢公子请他保护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那些灵药实在成熟得太快,快的不符合常理。

暮齐对此保持沉默,既没有多问,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每日照旧和杜晨秀恩爱,看着谢公子的两个儿子,暮齐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每次都会冒出闪闪发亮的光芒,然后,过了没多久,杜晨肯定也会脸红,不用猜,谢蕴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两人心灵相通,肯定又在想什么龌龊的事情。

不过,对于暮齐的态度,谢蕴还是很满意的,这人既然到了他的手下,那么短时间之内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时间流逝的飞快,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小宝贝已经开始学会认人了,老大挑剔,只喜欢父亲和爹爹的味道,老二别看他瘦瘦小小的,却很喜欢笑,谁抱他都呵呵笑,哥哥哭的时候,他才会干嚎两嗓子,小脸蛋一滴眼泪都没有,一看就是个小灵精怪的,当然,发脾气的时候也不能比,老大抽抽噎噎哭哭便算了,老二却非得闹得达成目的才肯罢休,脾气十分霸道。

谢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得哈哈大笑:“这两个小子脾气像我。”

景然翻了个白眼,他有一种预感,这两孩子将来肯定不得了,真跟他们父亲一样的脾气,日子肯定不会消停。

最近一段时间,景然每日除了照顾孩子,便在脸上涂涂抹抹,谢蕴配置的药物非常好,刚刚使用没多久,他便感觉到脸上麻麻痒痒的,从前因为毒素鼓起的红色泡泡明显消了下去,新的嫩肉仿佛开始生长,他的容貌明显好转,每次照镜子的时候,他都能清晰感觉到容貌的改变。

不过,景然发现了一件很悲伤的事情,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从前他并不怎么在意容貌的,但是,他和谢蕴相处的时间久了,居然也开始变得爱美起来,时刻喜欢照照镜子,欢观察自己恢复了多少,他想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然后让谢七少大吃一惊,看他还敢不敢嫌自己丑。

景然有些懊恼,他都变得爱美了,两个孩子将来……

想了想,景然在心里安慰自己,爱美并不是大问题,他的孩子将来肯定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爱美才好,爱美……想起自家孩子将来万众瞩目,潇洒不凡,气宇轩昂,景然心里淡定了,丝毫没有反省自己的态度有什么不对,谢蕴爱美他嫌弃人家龟毛,自家孩子若是爱美,他只会高兴的感觉到自豪。

当然,景然的心里活动,谢蕴却是不知道的,哄着孩子睡下后,谢蕴唤来李琪和杜晨,让他们照顾好小宝贝。

景然惊讶,孩子从来都是和他一起睡,谢蕴让人抱走孩子,究竟所为何事?

谢蕴看他一眼,笑道:“今日可以换药了。”

景然一愣,后又惊喜起来:“你是说,我的身体可以治疗了?”

谢蕴点头,道:“不过,修复经脉非常疼痛,你要考虑清楚,我这有两个法子,一个治疗过程缓慢,疼痛非常剧烈,非常人所不能忍,但却不会影响你的修炼天赋,另一个法子,疼痛虽有,但是那种疼痛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一个月内便能治好你的身体,修复好你的丹田和经脉,只是你的修炼天赋,或许会受到影响,至少降低几个等级。”

景然神色变得坚定,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用考虑,我选择第一个治疗方法。”

谢蕴微笑,道:“好。”

其实,他也希望景然选择第一个治疗方式,他现在修为不高,虽然不能把景然的身体完全治愈,但是让他开始修炼,还是可以做得到的,只不过,要让景然彻底恢复,至少还要等他培育出五级变异植物,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当然,景然若是选择第二个治疗方案,他也有办法提高景然修炼的资质,只是以他目前的能力,想要做到这一点,时间会更加漫长,他和景然的情况又有不同,他是直接使用基因液提升资质,景然却是原本的天赋下降再提升,困难至少翻倍,正如画画一般,一张白纸很容易在上面画上色彩,但是一张乱七八糟已经涂满各种颜色的废纸,再想画出美丽的图案,便要困难许多。

画卷坏了可以修复,但要把废掉的画卷复新,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所以,谢蕴才会觉得,第一个治疗方案最合适,同时也是最有利的,只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他怕景然坚持不住,忍受不了那种痛苦。

很快,谢蕴便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景然心性坚韧,为了治疗身体,为了两个孩子,为了回去报仇,再大的痛苦他也能承受。

但是,真当他体会到那种疼痛,景然这才明白,谢蕴所说的非常人所不能忍的含义,本就受损的经脉,一次一次碎断,然后又一次一次修复,丹田的情况同样如此,这种痛何止是痛,简直是痛彻心扉,痛入骨髓,痛得他只恨不得干脆将身体撕碎。

然而,哪怕再痛,他也要咬牙坚持,痛得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景然终于叫喊出声。

谢蕴站在门外,听见景然痛苦的叫喊,心里微微有些心疼起来,他虽不知景然现在有多痛,但是那种疼痛入骨的感觉,他曾有过,服用基因液后,他便痛得难以忍受,景然现在肯定比他疼痛百倍不止。

“公子,出了什么事,景公子现在怎么了?”谢安惊慌失措,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暮齐“嗖——”的一声,人影眨眼出现在谢蕴面前。

杜晨、李琪连忙抱着孩子过来了,听见景然凄厉的叫声,两个婴儿像是心有所感一般,哇哇大哭起来。

谢蕴心疼的说道:“无事,景然身体不好,此时正在治疗,你们快把孩子带下去,可别吓到他们了。”

杜晨有些担心:“景公子他……”就算是在生孩子的时候,景公子也没叫的这样痛苦,什么治疗竟会让人听见声音便觉得痛不欲生。

暮齐显得非常镇定,转头看向自己的爱人,道:“先把孩子带走。”

杜晨想了想,抱着孩子转身离开,小宝贝哭起来可难哄了,谢公子那样疼爱夫人,既然他说是在治疗,想必不会有事。

李琪心里并不担心,公子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使用的时候非常痛苦,他曾经就体会过,因此,知道景公子是在治疗后,他便抱着孩子离去了,小祖宗被吵醒后不高兴,肯定又要发脾气。

自从谢蕴让他们改了称呼以后,少夫人的称呼也要改,相比起夫人和夫郎,景然更喜欢别人叫他公子,因此,景公子的称呼便这样定下了。

一个时辰过后,房里的声音变得微弱。

再然后,传出景然虚弱的声音:“叫李琪来……”

谢蕴秒懂,他知道景然现在是没有力气,传唤李琪过去抱他起来。

谢蕴有些酸溜溜的,他觉得自己其实可以代劳,完全忘了,他之前是怎样嫌弃,当然,更让他心里好奇的是,老婆现在的容貌,此时进去肯定能看到,经过这次的治疗后,老婆的容貌将会恢复得更快,说不准现在已经完全恢复。

谢蕴纠结了半响,最终还没有踏入房门,作为一个活了几十岁的人,难得的,想起景然光溜溜的身体,他害羞了。

不过,事后他是怎样后悔,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第43章

景然精疲力尽,心里却有些庆幸,幸好这次浸泡药浴,不像谢蕴晋阶的时候一样,一闭关就是好几天,否则,这种痛他还真怕自己承受不了。

其实,原因非常简单,这种药浴如果浸泡一天半天的,那还不得疼死人啊,这就不是治疗,而是杀人了,不过,尽管过程很痛,景然的心情却格外舒畅,他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内隐隐有内息流动,很少,但是却真实存在,只要他运行功法修炼,内息便能纳入丹田。

景然激动的想要哭出来,事实上,他也真的哭出来了,李琪进屋后吓了一跳,不过,想起景公子痛苦的惨叫,他心里又觉得有些释然,那种凄厉的叫声听着便让人觉得十分痛苦,景公子痛的哭了出来也很正常。

只是,当他走到景然跟前,看见景然露出的半边侧脸,李琪惊呆了,虽然他早就知道,景公子在进行治疗,但是李琪依然被景然的容貌震惊了一把。

景然随手拿起浴桶旁边挂在屏风上散落的衣衫,迅速将容貌遮掩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容貌如何,但他不想在自己完全恢复以前,让谢蕴以外的看见。

李琪从屋里出来后,以极快的速度宣扬了景公子容颜恢复的事情。

谢蕴后悔了,心里有些瘙痒,但是这样隐晦的小念头,他又不能将李琪叫来问问,憋在心里真的很难受。

谢安很快帮他问出口了,可惜,李琪用一种非常倾羡,并且非常遗憾的口气,真心赞美了一张光洁无暇侧脸,景公子的真实容貌他也不知道。

谢安大失所望。

谢蕴心里更加失望,偏偏他还要装装样子,不能表现出来,故作关心的说道:“我去看看他。”

然而,景然防的就是他呢,谢蕴进屋后,景然的脸上已经覆上了面纱,疲惫地靠在床上,并没有睡着。

谢蕴惊讶:“你怎么还没睡。”

景然虚弱的瞥他一眼,道:“等你呢。”

谢蕴摸了摸鼻子,心里却吓了一跳,景然该不会发现自己的心思吧。

景然撑起身体,很虚弱,精神却很亢奋的问道:“这样的治疗需要进行几次?”如果现在不问清楚,他恐怕怎么也不会睡着,之前谢蕴说过,这样的治疗很漫长,他还真有些担心这样的痛苦马上又会再来一次。

谢蕴神色一正,连忙回答:“初步阶段,需要治疗三次,不过,每次可以间隔十天,这十天时间我会换种药浴给你浸泡,另外还需要炼制一些其他药剂调养。”

景然松了口气,疲惫很快袭上他的大脑,道:“今日辛苦你了,孩子你帮我照看着,我先睡一会儿,你……”

谢蕴非常体贴的说道:“你先睡吧,孩子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们。”

然后,谢蕴在景然温和的目光中,期期艾艾走出屋子,顺便还很贴心的帮他把门关上。

景然终于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深沉,格外甜美。

谢蕴从屋里出来后,心里懊恼的打小人,只恨不得给自己两下,让你装。

当然,懊恼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谢蕴很快又忙碌起来,他还有两个小宝贝要照顾呢。

另外,谢安、李琪使用的初级基因液,他也必须抽空炼制出来,经过几个月沉淀,这两人的修为早已稳固,可以再次使用初级基因液,谢蕴还是希望,自己手下的人,能够不断变强。

景然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身边没有两个小宝贝,他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不过,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况,景然开心的笑了起来,感觉从未这样舒坦过,每一个骨骼仿佛都重组了一遍,身体非常轻松,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景然缓缓起身,叫来李琪打水沐浴,昨日用过药浴,浑身粘满了药味儿,洗完澡,景然来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熟悉的容颜,怔怔地愣住了。

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双眼有些不可置信,他的容貌这是真的恢复了,并且,皮肤仿佛比以前更好,细腻的脸蛋光滑如丝,柔嫩的仿佛能掐得出水来,景然有些不确定的想道,这是昨日治疗的作用,还是复颜霜的效果。

不过,无论如何,他对现在自己美美的容貌,表示非常高兴。

景然打开衣柜,挑挑拣拣选出一件红色衣衫,衣衫上面滚着黑边,领口袖口还有暗红色云纹点缀,看起来简洁,大方,同时又非常张扬,谢七少的眼光很好,给他买的衣服不仅合身,样式也非常好看。

景然换上衣衫,长长的发丝仅用一根红色缎带系在脑后,狭长的眼眸轻轻一挑,勾起唇角,景然再次覆上面纱,打开房门。

此时,众人正在谢蕴专门打造的婴儿房中带孩子,看见景然过来,一个一个全部露出吃惊的神色,景公子往日十分低调,从未打扮的如此鲜亮。

所有人都发现了,景公子今日格外不同,谢蕴心里有些埋怨,他怎么又把面纱带上了。

景然想孩子了,一双眼睛弯了弯,谢小二窝在李琪怀里,看见鲜艳的颜色,嘴巴吐着泡泡笑了起来。

谢老大闻到爹爹的味道,立马不想在杜晨怀里待了,小小的身体不停扭动,扭不过,嘴巴一张,立马哇哇大哭起来,谢小二听见哥哥的哭声,瘪了瘪嘴,眼看就快要哭出来了,景然连忙将谢殊抱了过来。

窝在爹爹的怀里,谢殊果然不再闹了,然后,景然防住了谢蕴,防住了李琪,唯一没有防住自家小宝贝,谢殊小手抓呀抓的,非常喜欢漂亮的颜色,景然的面纱一个不慎,很快落在了小宝贝的小手上。

谢殊高兴的双手挥舞,拽着丝巾摇呀摇,乐的小嘴呵呵笑。

谢博好奇,张手也想来抓哥哥的东西。

其余众人却惊呆了,杜晨又惊又喜:“景公子你的身体恢复啦。”

“景……景公子……”谢安结结巴巴,不可置信,这人真是少夫人……

景然眉梢一挑,眼眸一斜,清俊的脸庞硬是衬得多了几分艳色,景然道,道:“尚未复原,不过,已无大碍。”他相信谢蕴说话算数,他的身体康复肯定是早晚的问题。

李琪震惊与景然的颜色,但是昨日他早就见过景然的侧脸,对于景然的容貌并没有觉得太过意外。

唯有暮齐非常镇定,他的眼里只有杜晨,别的双儿再怎么漂亮也引不起他的一个眼神。

谢蕴喜笑颜开,老婆很漂亮,真好,是他喜欢的类型,冷淡中因为抱着孩子的缘故,眉宇间多了一丝温柔,转头看向他们的时候,眉眼稍稍上挑,露出一种睥睨的眼神,傲慢中带着一点小傲娇。

谢蕴非常自来熟,欣喜的抱怨道:“干嘛还把面纱带着,这样多好看。”

景然无语,谢蕴的震惊呢,讨好呢,谁跟他这么熟了。

谢蕴心中激荡,连忙把多余的人打发走,抱着谢小二,毫无一丝自觉心的赖在景然身边,直接便把人当成老婆了,完全忘了,他还没有告白呢,他们的关系也没好到这种程度。

景然心里有些憋闷,但是谢七少又没怎么样,既没有告白,也没说喜欢,只是无赖的在他身边打转,让他有话也说不出口,要不然,岂不就成了自作多情。

不过,对于自己的容貌可以吸引到谢七少,景然还是非常得意的,瞥了谢蕴一眼,骄傲道:“你走开点,挡着孩子了。”

谢蕴抱着谢小二,高兴的将他举起来:“听见没,你爹让你走开点,你爹今日气势不凡,高不高兴。”

谢小二吐着泡泡笑,压根不懂谢蕴说的什么,他只知道飞高高非常好玩。

景然被这人的无赖打败了,眉眼一瞪,水汪汪的,颐指气使地说道:“我饿了,还没吃饭呢,你先把孩子照看着,一会儿我再过来。”

谢蕴笑道:“早让李琪备好饭了,就怕你醒来会饿,走,我陪你一起用饭。”

景然瞪圆了眼睛,这人还能这样,景然有些小忧伤,其实他是想靠实力说话的,但是他现在没有实力,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靠脸说话,不过,靠脸也好,谢七少既然这么撩拨他,那就别想逃了。

谢蕴却觉得,景然本就对他有意思,现在不过双方都有意思,景然乌溜溜的眼睛含情脉脉,可不就是在勾引他吗,其实人家是在瞪他,谢七少自我感觉良好,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看脸有什么不对,脸好看,饭都能多吃一碗。

他觉得自己从前对景然躲避不及,现在却选择了接受,景然应该非常高兴,偶尔使使小性子,肯定也是害羞了,谢蕴以为作为一个大男人他要宽容,因此,谢蕴单方面的拉着景然出门秀恩爱。

早看那一对闪瞎人的狗男男很不顺眼了。

景然简直要被他糊一脸,谢蕴今日特别炫耀,做人能不能别这样自作多情,景然又是无语,又是好笑,一天时间也就这样过去了,晚上,谢蕴照样很细心的给他配置好药浴,然后配合药剂使用。

次日,一切仿佛恢复了正常,但其实谢蕴与景然之间微妙的改变,明显便能让人感觉出来。

谢蕴现在除了秀儿子外,还多了一件事情秀老婆。

当然,正事他也没有忘记,抽出一个时间,他将炼制好的初级基因液,交给谢安和李琪,让他们拿去服用,至于杜晨的初级引导液,其实他也炼制出来了,不过……

谢蕴觉得,送上门的便宜,不如求上门的珍贵,他在等,等到时机成熟,让这一对天天秀恩爱的小两口求上门来。

同时,谢蕴也突然想起,双胞胎都已经将近两个月了,他仿佛还未跟三姐报喜,另外,按照正常的生产时间来算,景然此时正是临产,三姐那样关心景然和孩子,居然没有派人前来探望,很不符合她的性格,谢蕴决定,明日抽空去姐夫家中看看。

第44章

第二天清晨,谢蕴先陪孩子玩了一会儿,然后跟景然打过招呼,这才准备出门。

景然心中惊讶,以往谢七少有什么事情,从来不会和他提前吱声,果然,一张脸就这么重要吗,景然有些气闷,心里有些咬牙,然而,生气过后,景然连忙坐到镜子前,照了照自己的美颜,然后满意的点点头,今天的他一样很漂亮,未来一定要继续保持。

不知不觉,景然也变成了一个颜控,爱极了他这张漂亮的脸蛋,头一次感谢起爹妈,给他生了一副好样貌,不过,景然仔细盯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颊,除了薄薄的嘴唇之外,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哪里像父母。

景然暗暗决定,他日若能再回皇城,定要将自己的身世再查一遍,景家的养育之恩他记得,但是,景珊的毁容杀身之仇,他也不会忘记,父母倘若并非亲生,那么他的亲生爹娘,究竟身在何处,他们和景家又是什么关系,自己又是景家的什么人。

景然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很快又将心事放下,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回去皇城恐怕要很长时间以后,到那时再考虑这些事情也不迟。

景然哄着孩子睡下后,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修炼,尽管效果不佳,修炼速度十分缓慢,但是内息在体内游走的感觉,却让他十分安心,这让他真实的感觉到自己不是做梦。

谢蕴来到司府,明显发现气氛不对,司府的下人很紧张,仿佛如临大敌。

谢蕴被下人带着前往花厅,陈华道:“七少爷,您请稍候片刻,老爷和夫人正在待客,一会儿便会过来。”

谢蕴点了点头,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华斟酌了一下,并未隐瞒,道:“周家和范家闹得厉害,老爷被殃及池鱼,上个月南边的灵田被人毁了,前几日铺子的管事又跑了,之前签好了出货订单,人家马上要来提货,刘家却突然涨价,老爷没办法,只能高价买下货物,然后又低价出售,谁知,今日老爷才得到消息,买家早就和刘家串通一气,这是给老爷下套,刚才,老爷才从范家回来,不过,这事范家并不打算过问,说这是正经生意,他们不能插手,这会儿老爷正和展家公子商议事情。”

谢蕴挑眉问道:“展家公子是……”

“他是展家大少爷,曾经和老爷有过几分交情,这次多亏他帮忙,灵田的损失才没有那么严重,灵药虽然毁了,但是灵田无碍,过段时日便能继续种植。”

谢蕴了然的点点头,他知道灵田也是需要经过培育才能生成,如果毁了灵田的根基,那么灵气将不再聚拢,灵田也就会变成普通的田地。

不过,他却没有想到,司家出事,竟是与他毁了周家的别院有关。

若非前段时间周家陷入低谷,他们也不会在周老爷子晋阶武魂后,采取如此强烈的手段反击,范家……

范家的武魂年纪大了,周家的武魂才刚晋阶,这两人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干掉对方,肯定不会打起来,只是下面人干些什么,他们同样不会管,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只要有这两个武魂坐镇,下面人再闹也有分寸,总不会将人得罪死。

不过,依附这两家的人,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司家正是其中之一。

不管司逸和范家关系如何,司逸确实受到了范家的庇护,并且,司逸本身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除掉他,便等于除掉了范家的一个爪牙,周家自然不会放过。

谢蕴皱了皱眉,道:“范家当真不管?”

陈华苦笑:“想管也管不过来,范家若是横一插手,两家人肯定会正面对上。”

谢蕴明白了,外面人就是炮灰,牺牲了也没有关系,但若两家人正面对上,牺牲的就是自家子弟,谢蕴道:“周家情况如何?”

陈华叹道:“两家人情况差不多,周家也有损失。”

谢蕴不解,问道:“范家盘踞范县多年,周家不过晋阶一个武魂,他们……”谢蕴想不明白,范家子孙个个有出息,三个在府城青云学院,一个在州城碧恒学院,周家不过晋阶一个武魂,这样跟范家叫板没关系吗?

陈华诧异,晋阶武魂那是何等了不起的事,怎么从七少爷口中说出来,仿佛普普通通,七少爷还真是少年心性不知厉害,不过想归想,陈华还是尽职尽责的为他解答。

陈华叹了口气,道:“范家早已大不如前,小一辈尚未成长,上一辈最有出息的却是嫁去府城的姑奶奶,另外……”陈华顿了顿,道“前段时间传出消息,范二公子得罪了州城世家少爷,如今已身受重伤,学院恐怕去不成了,不日便将回府,往后……周家却不同,周家除了老爷子之外,还有两个九星武士,所以,范家的武魂绝对不能出事。”

谢蕴心里瞬间明白,没了身在州城的少爷,范家可谓损失重大,周家若想取代范家,只能趁这个机会,否则,等到范家缓过气来,就凭范家的底蕴,周家恐怕再无可趁之机。

其实,这原本是两家人的争斗,但是周家的武魂刚晋阶,肯定打不过范家,自然不敢硬碰硬。

同时,范家的情况也不妙,范家子弟后继无力,现在只有一个武魂坐镇,失去了这个武魂,范家也就垮了,肯定不能以身犯险,毕竟,两个武魂的战斗,若是一方拼了命也要将另一方置于死地,这样防不胜防的情况下,说不准还真能成功,两家人都有忌惮,于是,下面人就成了炮灰。

谢蕴道:“姐夫损失严重?”

陈华苦着脸,道:“百顷灵田毁于一旦,损失哪能不严重。”

谢蕴眼神微闪,头一次知道姐夫竟还是一位地主,百顷灵田种植的灵药肯定收获不菲。

谢蕴笑道:“灵植毁了没关系,灵田没事便好,总能继续种植。”

说话间,司逸和谢雅夫妇过来了,司逸面色还好,到底是一家之主,行事稳重,拿的起放的下,哪怕损失惨重谢蕴也没从他脸上看到任何颓废的表情。

谢雅肚子已经大了起来,面色有些疲惫,看见谢蕴,微微扯出一抹笑容,道:“七弟来了啊,让你久侯了,最近家中事忙,本想过去探望你的,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对了,弟夫怎样,算算日子他也快要生了吧。”

谢蕴笑道:“三姐你快坐下说话,你还怀着孩子呢,可别累着小外甥。”

谢雅缓缓笑了起来,道:“哪里就会累着了,就你们喜欢瞎操心。”

谢蕴挑眉笑道:“姐夫那叫关心,我看三姐挺高兴。”

谢雅脸颊一红,嗔了谢蕴一眼,道:“你这张嘴呀,真该给你缝起来。”

谢蕴笑了笑,不再调侃她了。

司逸瞥了陈华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谢蕴,道:“你都知道了?”

谢蕴闻言,面露惭愧之色,满含歉意的说道:“是我不好,前段日子景然生了,是双胎,孩子有些孱弱,忙着给他们调理身体,没注意外面的事情,今日方知姐夫家中出事。”

“什么——”谢雅一惊,立马生气道:“你说孩子已经生了,怎么现在才来报信。”

谢蕴无奈:“孩子身体不好,我想给他们压压,三姐你是不知道,小二生下来就跟猫崽一样,哭都没有力气,我哪里还敢给你们报信。”

谢雅听后,果然不再计较,担忧道:“现在情况如何?孩子身体好点吗,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双儿?”

谢蕴微微笑了起来,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慈爱,笑着道:“一个男孩,一个双儿,现在已经好多了,这不,今日便过来给你们报喜。”

谢雅问道:“何时生的?”

谢蕴道:“九月十三,酉时。”

谢雅惊讶,立刻说道:“这都已经将近两个月了,你也真是的,现在才来报信儿,孩子满月咱们没去,百日可要大办一番,七弟,这事儿你可不能推辞。”

谢蕴有些无奈,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所以当初才他会瞒着谢雅,道:“三姐,我在县城并不认识什么人,大办便免了吧,咱们自家人一起聚聚,让孩子喜庆喜庆,占点喜气。”

谢雅点头道:“这样也行,不过还是要热闹热闹,我去给小弟送个信,之前他就说过了,等你孩子生下来,定会过来庆贺。”

谢雅说完急忙便走了,速度还真是雷厉风行,丝毫看不见脸上刚才的疲惫。

谢蕴有些好笑,不过正是因为三姐的性格,姐夫才会爱重与她吧。

谢雅走后,司逸一脸惊讶的看着谢蕴,吃惊道:“七弟,你又晋阶了?”上次他才听妻子说过,七弟晋阶三星武者,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又晋阶了。

谢蕴有些不好意思,尴尬道:“看见孩子激动的,莫名其妙晋阶了。”

司逸忍不住嫉妒起来,笑道:“我当初得了小勤,也是这般激动,不过,却没有七弟这般运气。”

谢蕴道:“我之前本就在三星武者巅峰,晋阶水到渠成,要不然,哪有这样容易。”

司逸忽而说道:“听说七弟是高级药师,可曾想过前往药师公会考一个凭证。”

谢蕴微微一怔,他还真的忘了这事,最近一段时间实在太忙,又要治疗景然的身体,又要带孩子,还要培育植物,还要炼制药剂,他将考证事情完全忘了。

谢蕴道:“确实要去检测一下,姐夫若是不提,我都差点忘了。”

司逸无语,这样的事情都能忘,七弟还真是……让他不知说什么好了。

司逸道:“择日不如撞日,此刻时辰尚早,不如你我一同前去可好?”

谢蕴想了想,道:“好。”

他明白姐夫的意思,他去考一个药师等级,对姐夫也是一份助力,司家现在的情况看样子有些不妙,范家若是不说话,周家即便盯住了姐夫,姐夫也无可奈何,实力比不过别人,便只有低头的份。

谢蕴再次体会到以武为尊这四个字深刻的含义。

第45章

两人当即便出了门,直接前往药师公会,谢蕴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药师公会建立在县城以北,出了北边城门二十公里,便是连云山脉,山脉是许多佣兵做任务的地方,同样也是许多世家子弟历练的地方。

司逸说道:“这里是公会的地盘,其他人不敢放肆,范家,周家,也会忌惮几分,你若考出药师等级,一定程度上,将会享有药师公会的庇护。”

谢蕴点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有所了解,但同样,享受药师公会的庇护,便一定要加入药师公会,否则,便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药师,当然,公会的种种福利,他们还是可以享受,不过,前提是要先去做公会发布的任务换取积分,然后再以积分换取想要的东西。

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药师公会周围,便是其他公会,在这里,谢蕴可以看见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大多都是做任务的佣兵,几大公会最热闹的,便是佣兵公会,不少人挤在门口接任务,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标旗上画着一头飞狼的庞大队伍。

司逸道:“那就是飞狼佣兵团,中间那人是副团长,站在他身边的那位红衣女子,便是大小姐。”

谢蕴惊讶:“她是大小姐,二哥呢?她不是和二哥一起出任务吗?”

司逸面露冷凝之色,淡淡道:“二哥现在外面养伤,具体情况尚且不明,不过,应当没有生命危险,大小姐上次独自完成任务,很是风光。”

谢蕴眼里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看样子二哥和那位大小姐,确实有些问题,难怪姐夫这次出事,偏偏舍近求远找到了展家人的头上,原来是二哥出了问题,飞狼佣兵团自然也就改了风向。

副团长看见司逸,眼神微微一闪,安抚了身边红衣女子几句,缓缓走了过来:“咦!司公子,今日你怎么有空前来公会街,莫不是想要改行当佣兵,正好我们这儿缺人,司公子若是前来,飞狼佣兵团随时欢迎。”

司逸淡淡道:“我带七弟检测药师等级,飞狼佣兵团高攀不起。”

“哈哈,司公子你也别太见外嘛,我们都是老关系了,难道你还因为上次的事情记恨不成,这也怪不得我们啊,之前早就立好契约,哪能轻易反悔,不是我们不愿退让,实在是我们也不好交代,你看,谢队长带人失利犯了错,我们也没责怪不是。”

司逸道:“还没恭喜你和大小姐喜结连理,二哥的事情,还是等他回来,你们再理论。”

谢蕴一脸惊讶:“大小姐又看上一个男人?”

司逸道:“怀孕三个月了,五日前刚刚成婚。”

谢蕴本想脱口而出谁的种,看了眼周围的场合,连忙把话咽了回去,自己还是别给姐夫惹麻烦了,不过,谢蕴蹙了蹙眉,按照姐夫的说法,看样子二哥受伤肯定不会那样简单。

连宇浩神色一冷,道:“司公子还请慎言,谢队长身患隐疾,欺骗大小姐与先,我与大小姐喜结连理本是天作之合,团长没有责怪谢队长便已是念在他为佣兵团效力多年份上,否则……”

连宇浩冷声说道:“司公子最近遇上了一些麻烦,可也不能胡言乱语,上次的交易是你毁约在先,临到拿货的时候才涨价,我飞狼不愿退让,你也不能因此怀恨于心污蔑人啊。”

周围立马有人窃窃私语。

“原来是这么回事,司家确实不该。”

“司家不像是这样的人啊,这些年很有信誉。”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这些生意人的事,花花肠子本来就多。”

司逸简直要被他倒打一耙气笑了,谢蕴也是这时才知道,之前和刘家设计姐夫的人,居然是飞狼佣兵团,难怪司家气氛不对,下人如临大敌,姐夫既被周家针对,又和飞狼佣兵团不睦,这样的情况下,姐夫还能面色如常,确实好心性。

司逸道:“事情到底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往后我司家不接贵团生意,现在我还有事,连副团长还请让开。”

连宇浩冷笑:“你以为找了展家当靠山,便能高枕无忧,你且看看范家会不会放过你……”连宇浩欺身上前,压低了声音以一种旁人听不见的语气说道:“要怪你就怪谢峰吧,谁让他不识抬举,司家,哼哼。”

司家和谢峰互相帮衬,同时也是互相依靠,只要有司家存在,谢峰总能东山再起,因此连宇浩才会在司逸一筹莫展的时候,火上浇油算计了一把,司逸灵田被毁,又赔了一大笔钱,还被周家人连番针对,且看司逸这次还能怎么翻身。

谢蕴瞬间明白了,姐夫求助范家无门,只能跟展家联合,但是范家又岂会愿意,哪怕范家并不看重姐夫,可是他们也不会允许姐夫去联合展家。

如此一来,姐夫等于同时得罪了,周家,范家,还有飞狼佣兵团,这三方的势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姐夫这回肯定是惨了,自古雪中送炭少,如今不知多少人等着看笑话,顺便瓜分了姐夫手中的那点利益。

不过,谢蕴勾唇笑了笑,他看未必,正巧凡灵草他也要寻求合作,姐夫不正是一个好人选吗。

连宇浩哈哈大笑起来,轻蔑道:“司逸,你不在家处理麻烦,还有闲心带着一个黄口小儿考药师,司家果然是快要不行了吗?”

有人连忙附和:“司公子,我们都是老熟人,你若真遇上什么困难,过来求一求我们,咱们连大哥好心,或许还会帮你一把。”

“哈哈,一名四星武者,说不准还能考个中等药师,往后司家落难,也不怕养不了妻儿了。”周围的人纷纷大笑,明显是连副团的狗腿子。

虽然也有人面露担忧之色,但是在连副团的威胁下,没人敢出言援助,连副团娶了大小姐,已经摆明是下一任团长了,谁还敢跟他作对,司逸有些心寒,二哥再怎么说,也在佣兵团待了八年,一朝落难,竟连一个敢说公道话的人都没有。

谢蕴挑眉笑道:“连副团这话就不对了,孩子生下来就知道是谁的种,姐夫也是好心提点,连副团不领情就算了,干嘛还要奚落与人,对了,千万可不要早产啊,早产三个月还正常,要是早产五个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周围人哄堂大笑,这次笑的却是路人,而不是飞狼佣兵团的人。

连宇浩脸色铁青,然而,这里的公会门口,哪怕飞狼佣兵团人多势众,可也不敢在公会惹事。

谢蕴张口便给他带了一顶绿帽子,哪怕众人都知道,孩子肯定是连副团的,但是这早产的月份一出来,还是免不了被人笑话一番。

司逸露出无奈的神色,七弟这张嘴,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饶人,不过,看着连宇浩的脸色,他心里也升起了一阵畅快之意,只是,稍后一定要提醒七弟小心,连宇浩为人心胸狭窄,这次被七弟嘲笑,恐怕不会轻易算了。

转念一想,司逸又放下心来,只要七弟考出高级药师的等级,连副团就算想要报复,肯定也会顾忌几分。

司逸拱手道:“连副团,我们就先告辞了,我这二弟心直口快,向来实话实说,连副团还请别见怪,别跟小孩子计较,哈哈。”

司逸拉着谢蕴大笑着走了,留下连宇浩一脸阴沉。

两人走后,司逸对谢蕴说道:“此事你姐姐尚不知情,你可不要说漏嘴。”

谢蕴点点头,三姐毕竟怀了身子,姐夫隐瞒也在情理之中,问道:“二哥他……”

司逸叹道:“尚且不知,不过,佣兵团那边有人传话,二哥性命无忧,只要人还活着便好,等他回来,佣兵团肯定是不会去了,二哥重情重义,这次怕是被伤的很深。”

谢蕴不以为然,道:“这样的佣兵团,早点退出反而是好事。”

司逸轻声叹息:“其实,飞狼佣兵团的团长曾经是个好人,唯一缺憾子嗣不丰,膝下只有一双儿和一女儿,双儿前些年还出了意外,仅剩下这个女儿,被惯的……”

司逸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谢蕴却好奇起来,道:“二哥有何隐疾。”

司逸面色古怪,闭嘴不言,沉默了一下,道:“二哥没隐疾,你别听他们胡说。”

谢蕴笑了笑,明显不信他的话。

司逸见状,只能说道:“二哥尚未成婚,不愿提前圆房,大小姐去过二哥房里几次,听说都被赶了出来,于是,外面便有了一些谣言。”

谢蕴噗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大小姐原来是欲求不满,谢蕴再次问道:“姐夫,这次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陈华讲的模模糊糊,很多细节都不清楚,估计是担心姐姐知道,因此才没有提起飞狼佣兵团。

司逸道:“我与飞狼合作多年,看在二哥的份上,给了不少便宜,上次我也没有想到,飞狼会突然窜联外人,当时飞狼催得急,那一批货物量很大,除了刘家以外,短时间内其他地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念在多年情谊的份上,这笔生意亏本我认了,只是,五天前连副团大婚我才知道,大小姐早就任务回来了,并且二哥还身受重伤,飞狼和刘家竟然早就有了联合,大婚当日刘家还去喝了喜酒……”

谢蕴懂了,姐夫是被飞狼佣兵团刷了,要不然,姐夫做生意多年,若非信任飞狼佣兵团,又岂会轻易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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