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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我有病(一)——呼啦圈x

文案:

系统,“你有病,而且每个世界都有病。”

郝日天,“……”

系统,“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郝日天微笑,“不,没问题,刚才只是有点激动。”

系统,“……”

这个微笑让它不妙的预感越加强烈,而这预感从它知道宿主名字时就有了,现在只祈祷这一切都是错觉才好!

Ps:主受1v1,攻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内容标签: 快穿 爽文 打脸 强强

主角:郝日天 ┃ 配角:很多 ┃ 其它:苏爽文

简评:

郝日天性格肆意,绑定系统帮助悲惨的任务目标改变原有的命运轨迹,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放飞自我,活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报复了让任务目标命运悲惨的罪魁祸首的同时,也让任务目标的人生轨迹彻底转向最好的一条,他将每个世界的任务都当成一次挑战,也当成一场游戏,玩的特别痛快。本文角色设定新颖,人物性格鲜明,每个世界的主角都有病,借着有病这个设定,主角做了不少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同时又让敌人恨得咬牙切齿却拿他没半点办法,每个世界的任务都不少或逗趣或温馨的情节,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值得一看。

第1章:我有狂犬病

郝日天,“我日!!!!!”

系统急切,“怎么了怎么了?”

郝日天,“我他妈的有狂犬病啊!!!!”

系统松了口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有什么不对吗?”

郝日天,“不,没什么不对,我太激动了,狂犬病好啊,逮谁咬谁,痛快!”

系统,“……”

这次换它想日了!

“我很喜欢这个世界,以后的世界如果差不多都是这个程度,我会感激你的,真的。”郝日天觉得这个系统真是个小天使。

系统去却觉得心好累,别问它心在哪里,谢谢!

它的任务是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宿主替那些或枉死或下场凄凉的人改变命运轨迹,因为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来说他们不该落得那般下场,多番综合考虑之下,他选择了现在这个宿主。

宿主车子刹车被人做了手脚,下高速的时候出了车祸,车毁人亡,也是那个时候它绑定了宿主,提出跟它一起做任务的要求,当然做完任务是有奖励的,等做任务得到的积分足够时,它会让宿主回到车祸前。

宿主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然后,系统跟宿主相处了不到十分钟就有点觉得后悔自己的选择了,它选定宿主的考虑只是各方面的数据综合,对宿主本人的性格和为人并没有什么详细了解。

它还记得绑定成功后它问宿主叫什么名字,或者自我介绍一下的时候,宿主微笑的回了它三个字,“郝日天。”

要知道现在系统也是与时俱进的,别以为它不知道日天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它当时就有种不妙的预感,而现在,预感已经开始应验。

就宿主这个心态和反应,它觉得以后可能要有操不完的心了。

“既然喜欢那就好好完成任务,别忘了,任务可是关系着你能不能重回到车祸前。”再后悔也没用了,系统只能安慰自己,还好它接的任务世界都比较奇葩,就需要宿主这样更奇葩的去怼,任务完成率绝对低不了。

郝日天神色微冷,“我当然会好好做完任务。”

居然敢对他的车子做手脚想要他命,如果不是系统还真被对方得逞了,谁要他不痛快,他就要谁十倍百倍不痛快。

燕奇的人生跟他差不多有百分之八十的重合之处,让他很有代入感,区别却在于他比燕奇有脑子,比燕奇狠,燕奇被耍的团团转,他却把让他不痛快的人耍的团团转。

垂了垂眼,尽管如此,他却依然被一个没脑子的蠢货给坑了,如果不是系统,他可能也会被人背后笑一声可怜虫。

收敛了一下思绪,他开始仔细的回忆有关原主短暂的一生。

原主燕奇是一个性格冲动暴躁的少年,但他本性并不是这样,会这样是因为亲妈得病去世没几天,他父亲就带了继妻回来,连带着还有一儿一女,说是继妻,但谁都知道那是他老子养在外面的情妇,年龄大点的儿子甚至跟燕奇相差不了几天。

也就是说,在燕奇亲妈怀孕前后,他老子养在外面的情妇也同时怀了孕,很明显这出轨不是出于无意,根本就是有心之举。

这个真相对燕奇的打击不亚于亲妈早逝,本来活在蜜罐子里的少年突然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燕奇的性格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开朗阳光到冲动暴躁的转变。

这还只是他人生悲剧的开始。

他父亲是个入赘的凤凰男,因为外公的先见之明,家里公司的股权其实全都在他母亲手里,而他母亲去世前将股权全都转让给了他,可又担心他年少,她母亲在转让的时候特意注明必须在他年满二十岁的时候再给他,在二十岁之前,就先交由监护人暂管,而他亲生父亲还在,监护人除了亲生父亲不做他想。

这一切燕奇本人却是不清楚的,按照法律,他年满二十岁的那一天股权就会自动归于他名下,这一切对燕奇的父亲燕永安来说却是耻辱,公司的股权老丈人在的时候在老丈人手里,老丈人不在了,在妻子手里,妻子不再了,在儿子手里,从头到尾没他什么事儿,简直将他当贼防。

然后燕永安和情妇,啊不对,是继妻,和继妻就开始为谋夺燕奇名下的股权做筹划,继妻在燕奇面前做一个亲切温柔的后妈,虽然燕奇并不领情,但她却一直坚持,她一儿一女却见缝插针的针对讽刺燕奇,给燕奇下绊子,导致冲动暴躁的燕奇脾气越来越差。

不到半年时间,燕奇就由阳光开朗的少年变成了见人就咬的疯狗,就连一开始还同情他的人都觉得他跟个狂犬病患者一样,避而远之。

后妈找到夺过燕奇名下股权的契机是发生在燕奇察觉自己居然是个Gay的时候,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少年,突然发现自己的性向又没人可以述说,焦躁的情绪让他脾气变本加厉的变坏,后妈无意中发现了燕奇浏览过的网页,但她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她找了她一个远房外甥伪装成一个体贴温柔的好男人靠近燕奇,那男人是个花丛老手,在他有心的哄骗下,本来就很茫然很缺爱的燕奇很快就被迷的团团转,乃至最后亲手签了股权转让书。

等他察觉到一切后为时已晚,那男人拿了后妈给的一大笔钱甩了他,亲生父亲将他赶出家门,他想要上诉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既没钱又没人脉,还被父亲派人盯得死紧,燕奇终归还是成了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蛋。

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就病逝而亡,可怜而又可悲。

回想完燕奇的一生,郝日天表情布满了无法形容的阴冷。

系统,“宿主你没事吧?”

这表情有点可怕啊!

郝日天抬眸,变戏法一样,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没事,我只是很高兴,那些欺了燕奇的蠢货就交给我来收拾吧。”

系统,“……好。”

没事就好。

郝日天,“还有那个程年,我不咬的他喊爸爸我就对不起我的名字。”

程年就是那个玩弄了燕奇的感情,拿了钱又甩了他的人渣,燕奇的悲剧有一半来源于他的欺骗。

虽然看宿主恢复了正常系统很高兴,但他还是有些心累,尽职尽责的提醒道,“亲,你还记得你是个人吗,你没被狗咬,所以请你不要去咬别人好吗?”

“哦对。”郝日天恍然,“咬他还嫌脏了我的嘴,对付那种人渣,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他跪下叫爸爸。”

说完他表情略带诧异的反问,“你一个系统居然一副淘宝客服的口吻,你是不是淘宝逛多了?系统也能逛淘宝吗?”

系统,“请不要歧视我们,谢谢。”

郝日天顺毛,“好的,是我的错,你忽视我就好,别不高兴。”

系统,“……”

他并没有不高兴,好,好吧,还是有几分不高兴的。

恰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一道温柔的声音轻声细语的响起,“奇奇,饭已经做好了,出来吃饭吧。”

很明显是那个后妈袁文玉的声音。

现在的时间是在袁文玉刚进门一周后,袁文玉这时候还在燕奇面前当一个温柔亲切的好后妈呢,最喜欢的是在燕永安面前展现自己对他婚生子的包容和体贴。

郝日天玩味的挑了挑眉,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他表情迅速发生了改变,眉宇间染上了明显的暴躁之意,眼神凶狠,看一眼就知道很难接近。

他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袁文玉作势要敲门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但看到他第一次肯回应自己出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开心之色,笑着开口,“这就对了,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后面三个字没机会说出口了。

郝日天眉眼沉沉,看苍蝇一样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厌恶,“滚远点,还有,谁允许你叫我名字了,叫燕少爷,懂?”

袁文玉再怎么会装此时神色也出现了明显的僵硬之色,叫燕少爷?

从身份上讲,她可是燕奇的后妈,燕奇就算不叫她妈也该叫她一声袁姨,她凭什么叫他少爷,岂不是自降身份?

而袁文玉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自己的身份说事儿。

她眼角余光瞥到熟悉的人影,脸上迅速露出了难堪和委屈之色,但又强忍住,一副不跟一个孩子计较的样子。

“燕奇,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你妈好心好意亲自做饭给你吃,做好了还主动来喊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有些不放心就亲自过来看看情况的燕永安刚好将那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走过来指着郝日天一顿暴吼。

郝日天将他指着自己的手拍开,眼中掠过沉痛和失望,声音更大的吼了回去,“我妈已经死了,这个女人才不是我妈,你真让我恶心。”

燕永安不可置信的瞪着郝日天,“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这个以前最崇拜他,最想得到他认可的儿子居然会说他恶心,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袁文玉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嘴角,但却很快就在郝日天下一句话中再次僵住。

“你找小三,还在我妈死了后把小三和私生子接回家,你就是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死了!”郝日天眼底含着泪一通爆吼,将一个伤心失望又失了理智的少年形象演的淋漓尽致。

燕奇本人是不会这么做的,但郝日天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燕奇的人生轨迹,在燕奇的人生轨迹扭转前,他怎么做全看他自己。

郝日天才不会委屈自己让别人痛快,让恶心到他的人渣不痛快才是他的宗旨。

吼完这一通郝日天直接大步跑开。

燕永安回过神来暴怒,冲着郝日天一巴掌就甩了过去,结果甩出去的巴掌落了空,因为郝日天已经跑开了,他自己却因为甩出去的力道太重差点没把自己给闪了,被旁边的袁文玉及时扶住。

郝日天:呵呵,还想打爷,就看爷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第2章:我有狂犬病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郝日天看到了袁文玉带进家门的两个私生子,一个是跟他差不多大的燕阳,一个是比他小好几岁的燕悦,两人从面貌上看都跟燕永安那个出轨男有几分相似,说不是私生子都没人信。

此时这一大一小眼中带着同样的愤恨瞪着他,明显是听到了他刚才骂的小三和私生子,大的还想伸出脚绊他摔一跤,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眼中的愤恨已经秒变成得意和嚣张。

郝日天唇角带着恶意勾了勾,不过一瞬间而已,他跑过去的时候,状似无意的直接一脚踩在了燕阳的脚脖子上,不仅没留情,反而刻意碾了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一声咔擦的脆响。

“啊!!!!”在郝日天移开脚的瞬间,燕阳直接杀猪一样的嚎叫了出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慢慢的滑坐在地上,双唇都忍不住哆嗦起来。

跑开的郝日天头都没回,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反而爽极了,别以为袁文玉这对子女是什么好东西,许是听多了袁文玉在耳边的念叨,从来都将燕家的一切当成自己的,在跟着袁文玉进入燕家后,没少在燕永安面前上燕奇的眼药,私底下也从来都是恶意满满,最后在燕奇被赶出燕家后还一而再的去找燕奇的麻烦,不然燕奇也不会落得满身病痛而早亡。

燕悦和袁文玉听到燕阳这声叫声都一个激灵,袁文玉更是直接松开扶着燕永安的手跑了过来,蹲下身试探着去捏燕阳的脚脖子,结果手才放上去燕阳又是一声鬼叫。

吓得袁文玉赶紧松开手,眼泪差点没飚出来,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向燕永安,“永安,你赶紧让人来给阳阳看看啊,看孩子疼成什么样了。”

她知道燕永安最喜欢她这副模样,因为妻子家世太好的缘故,燕永安内心其实是有点自卑的,他本人其实特别大男子主义,喜欢妻子百依百顺的模样,可在妻子面前,他却从来都感觉自己低人一等,袁文玉就是抓住了他这点心理才能牢牢的将他攥在手心。

燕悦本来也因为哥哥的惨状有些担心,但却因为袁文玉的反应眸色微冷,虽然她才十三岁,但她已经知道很多事了,妈妈对哥哥永远比对她上心,妈妈一直念叨哥哥以后是燕家的继承人,是她们娘俩的依靠,念叨的多了燕悦也真的这样以为,可真的进了燕家大门她才知道,她也是可以继承家产的,但对上哥哥,妈妈肯定不会站在她这边。

心里念头转着,燕悦决定以后一定要讨好爸爸,现在燕家还不是爸爸说了算?!

完全不知道燕悦脑子里竟然会想那么多,燕阳忍过那股钻心的疼痛后虚虚捂着脚脖子,额头都渗出了冷汗,哆哆嗦嗦的开口,“妈,我脚好疼,我会不会瘸了?”

他眼中也涌上了恐慌之色,他是燕家的大少爷,以后还要继承燕家的财产,如果变成瘸子绝对会被人耻笑的,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而受够了鄙视的少年自尊心比谁都强。

“呸呸呸,乱说什么,不会有事的,有你爸爸在,你一定会没事的。”袁文玉连忙安抚儿子。

燕永安的确因为袁文玉的依赖而心里熨帖,再看看儿子疼的打颤的样子也有些心疼,连忙冲楼下扬声命令,“管家,快点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

在管家去打电话的时候,燕永安盯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这才反应过来燕奇都做了什么,气的手指微颤,“燕奇这个混账东西,既然走了,有本事就永远都别回来,不然我打断他的腿。”

这话显然是将燕阳脚的问题算在燕奇头上了,毕竟刚才燕奇踩在燕阳脚上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孽子对他这个亲生父亲都能那么不敬,会故意针对燕阳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气的太厉害,燕永安觉得眼前都在发黑,他扶着墙深呼吸,想要缓一缓情绪。

家庭医生很快就到了,检查完后心里差不多有了数,“有点骨折,但不是很严重,我矫正一下就好,但是看这个肿胀程度,皮下组织或者韧带可能伤的有点严重,上点药,在消肿之前不要让脚腕受力,养伤一段时间就好了。”

袁文玉这才松了口气,儿子如果真的出了大问题她杀人的心都有了,松完这口气,泪水唰一下就留了出来,神色一转,开始抱着燕阳哀哀地哭泣,“幸好你没事,你也不要怪你大哥,他肯定不是有意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哭得那么难过的模样还真的很容易让人心疼,袁文玉能当小三靠的就是她那张漂亮的脸,以及温柔小意的性子,一直被燕永安养着,除了没个正经的身份,过得也算是养尊处优,哪怕三十多岁看上去也依然非常漂亮,更多了几分年轻姑娘没有的妩媚和风情,这泪花带雨的模样可不得让燕永安心疼死。

燕阳听他妈这么说,心里满是不忿,就要反驳,燕奇哪里不是有意的,分明就是故意的,他一定要让父亲替他做主,却在开口前被袁文玉及时阻止。

燕阳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不满,就听他父亲冷声道,“你不用替那个孽障说话,你将他放在心上,他却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你,有本事就一辈子都别回来!”

燕永安气的都要冒火,好不容易掌了权,他哪里能容得了以前渴望得到自己关爱的儿子忤逆,现在在他心里,那个儿子就是个不听话的混账玩意儿,气过了头他心里反而冷静下来了,儿子不孝,以后他也不用替他操心。

燕阳看着父亲带着冷意的神色,又对上他妈的眼神,当下就明白过来了,燕悦也一样,兄妹俩的教育大都是由袁文玉来的,所以两人很能领会她的意思,想要报复燕奇,什么都不用做,主要装装委屈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母子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全都是志得意满。

已经离开燕家的郝日天让司机将自己放在市区后就让司机回去了,虽说燕家现在是燕永安做主,但郝日天身为燕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使唤一个司机还是能做到的。

燕家后续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在知道大局的前提下,他想收拾那一家子有的是办法,没得让自己留在那里让人恶心他,会跑出来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到最后急的总不会是他。

五月天天气已经挺热了,今天日头挺大,站在路边郝日天都觉得有些晒,他眼神四下扫了一圈,本想找一家店进去歇歇脚再说,结果却看到一个小孩趴在玻璃窗外,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小孩的侧脸,白白嫩嫩的小孩子脸蛋被晒的红彤彤的,却依然趴着不走。

郝日天挑了挑眉,那孩子从穿着上就看得出来是富贵人家的小孩儿,也不知孩子家长怎么会放他一个人在那里,兴许是走丢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郝日天都没多大兴趣,跟他无关的人和事总是很难让他关注,发现距离那孩子不远处有一家冷饮店,他直接慢步走了过去。

在距离小孩儿仅剩几步之遥的时候,一个男人上前直接抱起小孩儿就要走人,任谁去看都以为是小孩的家长找过来了,但郝日天却神色一冷,在男人抱着小孩儿快步离开的时候三两步上前,直接一脚踹向男人的腿弯,同时将他怀里的孩子夺了过来。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放任这样的事情发生,刚才那男人在抱起孩子的同时将孩子死死压在怀里,让孩子根本没法说话动作的细小动作,以及男人谨慎的眼神都没逃过他的视线。

这男人绝不可能是小孩的家长。

被踹了一脚的男人第一反应不是去抢回孩子,而是拔腿就跑,郝日天怀里抱着个孩子,但动作却丝毫不慢,按住男人一边的肩膀,脚下又是毫不留情的一踹,将男人踹的狠狠跪在了地上。

郝日天怀里的孩子倒是乖巧,双手圈着郝日天的脖子,没有像一般孩子那样哭闹,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路过的人全都傻了眼,因为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的都没人看出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你这个臭小子干什么?”被郝日天动作打跪在地上的男人扭头看过来,眼神阴狠又愤恨。

郝日天根本不跟他废话,单脚踩着他,一手抱着怀里的小孩,一手掏出手机,直接拨110。

男人神色一变,这下也顾不上再多,甩开郝日天踩着自己的脚,爬起来就要跑。

因为刚才的意外,这里围观的人还有不少,不用郝日天开口就有人帮忙将男人按住了,男人被一连串的发展搞得有点懵,实在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他蹲守这位小少爷时间可不短了,确定小少爷是一个人才会出手,一般情况下,就算运气不好被人怀疑,也怎么也该有个辩解的时间吧,怎么连话都没说几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郝日天在报警后却不会管那么多,报完警他才看向抱着的孩子,这一看眼前一亮,嘿,居然还是个小萌娃,白白嫩嫩不说,一双大眼睛看上去可有神,最关键的是这份镇定的气质,太惹人喜欢了。

第3章:我有狂犬病

围观群众都是热情的,在郝日天干脆利落的报了警后,通过男人的反应,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看得出来问题出在男人身上,所以专门有几个高大的汉子替郝日天将那男人按着了,男人再想扑腾也晚了。

郝日天并没有跟那个男人交流的意思,他看向怀里的小萌娃,语气带上了几分打趣之意,“叫什么名字?你家大人呢?”

小孩定定的看着郝日天,嘴巴一瘪,“我叫卫麟,爸妈都在国外工作。”

郝日天愣是从这简单的一句话中听出了委屈的味道,所幸他现在也没事做,逗逗这个可爱的孩子还蛮不错的,少有人知道,郝日天其实挺喜欢小孩儿,但孩子是个乖巧的他才喜欢得起来,若是熊孩子,他只会比熊孩子更熊。

怀里这个在郝日天看来就挺乖巧的,所以他也不介意跟这个萌娃多说几句话。

“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里没大人了?”许是因为小孩儿真的很乖的原因,郝日天语气都下意识缓和了几分。

卫麟咬了咬嘴唇,在郝日天脖子处蹭了蹭,声音低低的,“今天是我的生日,二叔在忙,就我一个人。”

这还是个小可怜啊,郝日天难得升起了点怜惜的情绪,还不等他再详细的问话,警察已经过来了,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解释中警察了解了个大概,为首的警察是一个眉眼锐利的男人,看人的眼神仿佛能将人看透,了解了大概的情况下,让属下将男人带走,又将围观群众疏散,自己却来到郝日天面前。

“之前是你报的警?”

郝日天目光在这个警察脸上逡巡了一番,发现这个警察长得还挺帅,有种特别的气质,冲着这颜值,他态度还算不错,点了点头,“没错。”

颜狗就是这么肤浅。

“你好,我是宁司,你称呼我宁警官就好,麻烦你你跟我们走一趟,将事情解释清楚,还有这个孩子,也要请他家人来接他回去。”宁司视线在卫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视线就又对上了郝日天,语气还算客气。

不等郝日天回答,卫麟就先抢白了圈着郝日天脖子的力道重了几分,摇头,“我不回去,我要跟哥哥一起。”

说完就将脑袋埋在郝日天怀里不出来了,抗拒的意思很明显。

郝日天眉头挑的更高,他什么时候成这小孩儿的哥哥了?

不过感觉小孩儿紧紧攀附着自己的力道,郝日天陡然有种‘责任感’在心里升腾,好吧,帮人帮到底,他就陪这小孩儿玩玩好了。

将怀里的小孩儿掂了掂,郝日天冲宁司无奈的扯了扯唇角,“你看到了吧?这样吧,你有什么想问的我们在,唔……”视线转了转,定在了之前看到的冷饮店,“就在那家冷饮店说吧。”

一大一小,一个报警的好心人,一个受害人,宁司也没法勉强他们,只能同意。

等坐在冷饮店后,郝日天终于舒了口气,空调吹着就是凉爽,刚才在外面那会儿可热死他了,让小孩儿坐在自己旁边,等服务员将圣代杯送上来后,他直接吃了两口才跟宁司继续说话,“想问什么就问吧。”

卫麟在一旁也是有样学样了,确定郝日天没有赶他走的意思后,也就欢欢喜喜的吃了起来,吃一口看一眼郝日天,吃一口再看一眼,生怕他跑了一样的小模样当真可爱的紧。

宁司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免有些啼笑皆非,不过对面一大一小这么自在,他看了看面前的圣代杯,默了默也吃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执公的时候有这么好的待遇。

吃了两口,心头的暑气去了几分,宁司就跟聊天一样跟郝日天交谈起来,“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还有,你是怎么发现刚才那人跟这小孩儿没关系的?”

如果换做一般的执法人员,肯定不会像宁司这样‘胡闹’,不过宁司有胡闹的资本,以及他觉得郝日天挺有意思,他也有能力处理,这才没有勉强。

鉴于他这样的态度,郝日天也是有问必答,“燕奇,至于怎么发现?瞧着就贼眉鼠眼不是个好玩意儿,这小鬼也有挣扎,恰好被我看到了,就顺手帮了一把。”

说话的同时,他手上和嘴里可一点都没停,没一会儿功夫就将不小的圣代杯吃完了,还冲服务员招了招手又要了一杯。

宁司有点无语,这少年是不是刚好中二期啊?

但该了解的他还是认真的了解了一通,至于更多的就要从被带到警局的那人那里了解了,警局再配合调查解决,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不是他恰好在这边,这点事其实都不用他出面,不过幸好他出面了,眼神再次从卫麟什么划过,也不知道这小少爷怎么会一个人在外面,还差点被人抓走!

等了解差不多,手上的圣代杯也吃完,宁司就先走了,他还要尽快解决这件事的后续。

宁司一走,一直不做声的卫麟又蹭到郝日天身边来了,还伸出小手抓住郝日天的衣角不放,“燕哥哥。”

哥哥原来叫燕奇啊,他很喜欢这个哥哥,不只因为刚才哥哥帮了他,还因为哥哥对他的态度,在家里谁都敬着他,就算出去别人也会看在爸爸妈妈还有二叔的面子上叫他一声小少爷,但他一点都不喜欢。

郝日天已经速度的将第二个圣代杯吃完了,闻声侧头,“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卫麟连忙摇头,有些期待的问,“我不想回去,我能不能跟着你?”

回去只有他一个人,他一点都不开心。

郝日天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又想起自己故意跑出来的原因以及目的,坏坏的勾了勾唇角,“行,你刚才说今天是你生日是吧?那哥哥就带你去游乐园玩玩吧。”

二十八岁的大男人自称哥哥还真是一点都不脸红,脸皮够厚的,系统默默的吐槽。

卫麟却眼前一亮,又扑到了郝日天怀里,声音响亮的应声,“嗯!”

抱着萌娃,郝日天还真有点没心没肺的意思,付账的时候却得知警官走之前已经付过了,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那警官还挺上道儿。

两人游乐园这一玩就玩疯头了,基本上将游乐园每一个游戏都玩了一遍,过山车玩的次数最多,等玩痛快了,两人的感情一下子就更近了一层。

郝日天穿到燕奇身上的时候,燕奇本人因为亲妈去世的原因好几天都没睡好觉,身体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他一开始还没感觉,这一通疯玩下来,疲惫感疯狂涌上,郝日天觉得给他一张床他直接就能睡着了。

他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累了就睡嘛,燕家目前他是不打算回去的,至于卫麟这个小孩儿——

“好了,你该回去了,你家在哪,哥哥打车送你回去。”郝日天抱着怀里的孩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卫麟虽说才五岁,但却很会看人脸色,也很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他看出了郝日天的疲累,也没闹他,反而很听话的应了。

两人打了个出租车,卫麟报了家里的地址,就乖乖的蜷在郝日天的怀里,双手将他抱得紧紧的,不舍极了。

而郝日天坐在出租车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卫麟家已经到了,被卫麟晃醒的郝日天因为没睡够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疼,打开车门,这一看就乐了。

还真是个富家小少爷,单看这地段就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更不要提在这里买这么大的独栋庄园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富贵啊,他刚想将卫麟放下车让他回去,就听卫麟小心翼翼的开口,“燕哥哥,你去我家睡好不好?”

“嗯?”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郝日天,“不想我走?”

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粘,感觉还挺新奇的。

卫麟连忙点头,“我家里没人的,燕哥哥今晚就在我家休息好不好?”

看他一副眼巴巴的模样,再加上郝日天是真的累了,不想再动了,也就点头了,“行。”

这一点头让卫麟惊喜极了,立马就下了车,并且将郝日天拉了下来,生怕他反悔一样,让郝日天又是一乐,付了车费后就跟卫麟进了庄园。

没多大一会儿郝日天就有点后悔了,无他,这庄园太他妈大了,他跟卫麟两个人愣是走了快半个小时才进了主宅,走的他瞌睡劲儿都快要跑了。

进了主宅,管家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在两人迈进庄园大门的时候他就从门卫那里知道小少爷带了人回来,无论来人是什么身份,能让小少爷亲自带回来,他就要有个态度。

郝日天的脾气却有点被点燃了,却又无处可发,只好简单的跟管家寒暄了两句就让卫麟带自己去他房间,他现在需要休息,不然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迁怒。

卫麟一听郝日天要去自己房间,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欢喜了起来,欢欢乐乐的将郝日天带到自己房间,郝日天一进去直接道,“我要洗个澡,你呢?”

“我跟燕哥哥一起。”卫麟就差举手了。

郝日天直接将卫麟抄起带到了浴室,两人洗了个战斗澡,洗完澡郝日天才郁闷的发现,他做决定的时候倒是随便,现在洗完澡了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不过这也是位心大的爷,没有换洗衣服就先不换了,洗完澡直接裸身上了床,并且将卫麟也塞进了被窝,这一躺下,睡意很快就席卷而来,他拍了拍卫麟,“乖,我们先睡一觉,有什么事睡起来再说。”

卫麟一个五岁的小孩儿疯玩了一天当然也累了,钻到郝日天怀里乖乖的不动,两人一前一后没差几分钟就都睡着了。

他们两人倒是睡的香,留在楼下的管家却愁的不行,小少爷今天突然偷偷跑出去已经吓了他一大跳,现在倒是回来了,却带了个身份不明的少年一起回来,二爷不在,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可真是愁死他了。

第4章:我有狂犬病

郝日天这一觉睡得十分满足,醒来的时候甚至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怀里抱着个暖烘烘的小身体,房间里一片黑沉,他摸索了一阵才摸到自己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竟然都凌晨两点多了。

要知道他和卫麟回来的时候也才下午五点左右,睡了九个小时左右,身体略微有点酸软,但说实在的,对神经崩了好几天的身体来说,这点休息时间还远远不够。

会醒过来不过是因为口渴罢了,郝日天按了按太阳穴,小心的松开怀里的小孩儿,随意的穿上拖鞋就从卧室出去了。

这个时间点大宅早就没人了,佣人也全都休息去了,但楼道上却还有点朦胧的光亮,郝日天一点不自在的意思都没有,哪怕他依然浑身赤裸,却自在的仿佛自己穿着什么绫罗绸缎似的。

骨子里,郝日天就是这么一个任性妄为却又享受至上的家伙,他不会为了别人的眼色委屈自己,从来都是将自己摆在第一位的,哪怕在很多人看来他像是有病,待人处事都太过随心所欲,但郝日天乐意,他的身份和拥有的一切也让他有挥霍的资本,管别人怎么看。

所以这个时候又没人,他裸体就裸体好了,反正又不冷。

拖鞋踩在楼梯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下了楼,没了楼道上的光亮就显得有点黑了,但郝日天却显得很熟练摸到了客厅的一处开关,打开了一处灯光,又摸到冰箱那里,打开,里面喝得很多。

郝日天直接拿了一瓶冰啤出来,三两下打开仰着脖子就喝了起来,几大口冰凉的液体下肚,还有点朦胧的睡意都仿佛驱散开了。

“爽!”抹了把嘴角,郝日天总算有点痛快了。

系统却有点看不过去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它沉默不下去了,“宿主,你能不能找点衣服穿上?”

它一个系统看着这样的宿主都有点辣眼睛,宿主身为人类怎么连点‘羞耻心’都没有呢,任务进度宿主说自有把握它也就不管了,但它真的觉得宿主随性过头了。

系统突然在脑子里出声,郝日天倒也习惯了,听得它的意思不免恶劣的勾了勾唇角,“怎么,免费给你欣赏一下我的身材你还不乐意?我这副身材还算可以吧?”

说完还摆了个pose,单手叉腰,头微仰,又喝了几口冰啤。

系统,“……”

好不要脸!

想是这么想,但它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这副身材不好。

燕奇本人一直过着富贵的日子,又是燕家唯一的继承人,自然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而燕奇肤色白皙,双腿又直又长,身高也不矮,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说不好。

“怎么不说话了?”察觉到系统的沉默,郝日天又逗了一句,对这个有点严谨的系统,他总觉得逗起来很有趣。

系统有点憋屈,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顿了顿却突然提醒道,“有人。”

语气中如果少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可能会更好心一点。

而在系统音落,郝日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大门就被推开,一个男人就这么出现在了郝日天的视线内。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露出有力的小臂,视线往上,男人的五官清晰的印入眼帘,郝日天当下就是一怔。

这男人简直就是个极品,真是哪哪都长得符合他的心意,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冷情,特别看过来的视线,让他有一种被电到的感觉。

没错,郝日天是个gay,还是个处男gay,他虽然对自己的性取向从来没有隐瞒的意思,但却也没看得上眼的,要求太高,如今突然在任务世界看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他都想直接扑上去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了。

心头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他看向男人的双眼都带上了些许灼热之色。

因为宿主情绪过大而探知到他想法的系统,“……”

有一句妈卖批真是非常想喊出来。

相比较郝日天的神游天外,刚进门的男人对上这么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也怔楞了片刻,但回过神后眉头微皱,换好拖鞋走了过来,在靠近郝日天后,竟然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后,凑在他颈间嗅了嗅,吐息灼热,“诱惑我?”

郝日天:……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直接的主儿,不过,他喜欢,太喜欢了!

这一刻特别想脱单的郝日天直接就着这个姿势咬住男人的耳垂磨了磨,声音模糊不清道,“是啊,那你有没有被我诱惑到?”

男人眼神沉了沉,没回答,却直接一个用力将他扛在了肩膀上,单手覆在他屁股上啪的拍了一声,那声音当真非常清脆,扛着他的男人边上楼边扯领口,动作慢条斯理的,但配着他肩膀上扛着的裸少年,就特别像个斯文禽兽了。

虽然被这么扛着有点不爽,不过看在这个男人点正的份上,郝日天也不介意那么多了,上半身挺起,单手圈着男人的脖子,毫不客气叼着他的后颈肉开始厮磨了起来,力道还特别重,没几下就将男人后颈咬出了几道带血丝的痕迹。

“嘶,真野!”男人一声闷哼,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单脚踢开卧室门,又顺手关上,然后就将郝日天扔到了床上。

衬衫被他随手撕扯脱掉,一边脱裤子一边压了上去,将想要坐起身的郝日天又压了下去,低下头直接在他锁骨上啃咬起来。

“你属狗啊!”郝日天骂了一声,却动作自然的摸上了男人的腹肌,唔,手感真好。

一点都不羞涩,还特别像个急色的色狼。

这反应取乐了男人,让男人发出一声闷笑,声音沉沉的很是性感,他早就知道侄子带了个少年回家,还对少年的身份一清二楚,却没想到是个这么有趣的少年,跟调查结果显示的有点出入,却很对他的胃口。

等男人脱了个精光后,两人终于肌肤相贴,柔滑的触感让男人有点上瘾,一双手自由的在郝日天身上滑动起来,对准少年骂人的嘴直接吻了上去,激烈的亲吻很快就让郝日天晕乎起来。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没经验的童子鸡,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日天日地的郝大少爷居然还没开过荤,可事实就是如此,所以在男人的进攻下很快就溃不成军,只能任人摆弄。

被进入的时候,郝日天就跟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失了声,抓着男人后背的双手却狠狠的抠进了肉里,给这场情事更添一番火辣。

初次开荤就被做了三次,到最后,郝日天爽倒是爽够了,人也昏睡过去了。

翌日。

卫麟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向二叔卧室门口了,燕哥哥还没出来,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还以为燕哥哥在他没起床的时候就离开了,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后就想去找人,还是差点被他撞到的二叔告诉他人在他的卧室,让他不要打扰燕哥哥休息。

卫麟都顾不得惊讶二叔怎么还没去公司了,他已经看了好几次,现在都要中午了燕哥哥却还在睡,他有点想不放心。

“二叔,我能不能去看看燕哥哥?”还是没忍住的卫麟终于向他二叔提出了请求,虽然他也有点不解二叔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这座庄园的主人,卫子琛,也就是卫麟的二叔翻了一页财经报纸,看了下时间,都十一点多点了,应了,“去吧。”

卫麟当即一喜,小短腿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二楼卫子琛的卧室里。

卧室窗帘没拉开显得有点昏暗,卫麟却没管那么多,直接看向大床上的鼓包,悄悄走过去,然后一个跃身跳上床扑到郝日天身上,脆声唤道,“燕哥哥,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被‘泰山压顶’的郝日天当即一个激灵睁开了眼,表情略带痛苦之色,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小孩儿后,伸出双手按住小家伙的脑袋晃了晃,“下去,你差点没把我肺都压出来。”

卫麟看他醒了笑眯了眼睛,顺势滚到了一旁,看上去还挺乐呵。

郝日天这下也算是清醒了,但一动弹浑身都酸痛起来,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是一条废鱼了,没一处不疼的。

昨晚倒是满足的不行,今天可遭罪了。

不过他还是有点记吃不记打,想想昨晚男人那份狂野,他心头就有些蠢蠢欲动,他就喜欢那份儿野劲儿。

哀叹一声,拍了自己额头一记,郝日天动了动身体,还是坐了起来,侧头看向卫麟,“这是谁的房间?”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就是再验证一下而已。

果不其然——

卫麟往前爬了爬,双手捧着脸,“这是我二叔的房间啊,燕哥哥昨晚不是跟我睡的吗,怎么跑二叔房间来了?”

郝日天,“呃……”

该怎么说,说他半夜睡起来跟他二叔打了一炮吗?

算了吧,他还不想教坏小孩子。

左右看了看,突然发现自己没衣服穿,昨晚洗澡脱下的那套也在小孩儿房间,他也并不想穿换下来的脏衣服,伸手拍了拍小孩儿的脑袋,“去你二叔衣柜帮哥哥拿身衣服过来。”

卫麟很听话的噢了一声,哒哒哒跑到他二叔衣柜那里,从里面随便拿了一件衬衫和长裤,就听燕哥哥在喊他再拿一条内裤,卫麟拉开衣柜的抽屉,拿了一条新内裤,抱着衣服和内裤又跑回郝日天面前。

接过衣服,郝日天顺嘴夸了一句,“真乖。”

等他掀开被子准备穿衣服的时候,卫麟却惊呆的看着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颤颤道,“燕哥哥,二叔打你了吗?”

第5章:我有狂犬病

郝日天脑子还有点迷糊,顺着小孩儿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日了,他胸口青紫一片,竟然还有点干涸的血丝,全都是昨晚被啃的,一晚上过去了,这些痕迹更重,有点触目惊心。

不止胸口,就连大腿根昨晚那牲口都没放过,浑身上下没几处能看的,而且那家伙一点都没客气,做的时候粗暴又狂野——

不过,他就喜欢这样,够味儿,嘿嘿!

系统,“……”

这个宿主已经彻底坏掉了。

再抬头的时候,郝日天发现小孩儿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连忙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没有没有,你二叔怎么会打我呢?”

“真的?”卫麟软哒哒的问道。

郝日天这才觉出味儿来,昨天刚遇到时小孩儿镇定的气质只是对外人的,对熟悉的人,完全就是个萌哒哒的包子。

偏偏他挺吃这一套,点了点头,“真的,比珍珠还真。”

卫麟这才放下来了,他很喜欢燕哥哥,二叔虽然很恐怖,但对他也很好,他也喜欢二叔,他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两个人会闹矛盾。

郝日天这才继续穿衣服,好么,内裤大了,衬衣大了,裤子也大了,就没有一个不大的,不过想想昨晚感受到的那尺寸,内裤不大才是问题,凑合凑合倒也还行,等下午再出去买衣服好了,

将衣服穿好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卫麟却拽了拽他的衣摆,“二叔没打燕哥哥的话,那燕哥哥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

明明昨晚还没有的,他可是跟燕哥哥一起洗澡了。

“没什么,小孩子不要操那么多心。”没想到小孩儿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郝日天在他脑袋上撸了一把就去了卫生间,再问下去他都不知道要怎么糊弄了。

好在卫麟是真乖,也没非要问个清楚,就在外面等,等郝日天洗漱好出来后就跟个小尾巴一样抓着他的衣摆跟在后面,郝日天也没拒绝,带着小尾巴就下了楼。

在楼梯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坐在客厅翻着报纸的男人,白天跟晚上感觉完全不同,因为是在家的缘故,男人今天穿的很是休闲,翘着二郎腿翻看报纸的模样都能让郝日天看出性感的味道来,总之这个男人身材模样都很让他喜欢就是了。

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瞧的时候,男人抬眼看了过来,郝日天跟男人视线对上,一点都害臊,还故意抛了个媚眼,这才带着卫麟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卫子琛在看到郝日天全身上下都穿着自己的衣服眸色深了深,嘴角勾起一抹趣味的笑意来,对这个跟调查来的性格南辕北辙的少年很有几分耐心,声音也就带了几分温和,“昨晚睡得好么?”

郝日天靠在沙发背上,漫不经心的回道,“我睡得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么?”

客厅里的管家和其他佣人早在看到郝日天穿着二爷的衣服时就傻眼了,特别是眼尖的还看到他脖颈间的痕迹,毕竟他没有遮掩的意思,都是成年人,谁都知道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他们这些伺候的都知道二爷有洁癖,别说让别人穿自己衣服了,就是碰到他都要被嫌弃,现在郝日天这个穿了二爷衣服并且一看就是被二爷睡过的少年可不就被各种隐晦的视线打量么,还是从二爷卧室出来的,这就更令人侧目了。

现在听他话里话外居然有种隐晦的挑逗之意,不少人都有些木然,他们今天起床的方式是不是有不太对,不然怎么会看到有少年对二爷这么一副态度?

当然还有少许心里对郝日天是不屑的,虽然是小少爷带回来的,但还不是爬到二爷床上去了?

卫子琛勾唇一笑,将手上的报纸放到一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过来!”

郝日天翻了个白眼,“怎么不是你过来?”

他累着呢好吗,一点都不想动!

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郝日天抬了抬眼,也没发现声音是从哪传来的,卫子琛倒是一点都没架子,还真依言坐到了他身边,并且单手将他揽到怀里,摩挲了下他光滑的侧脸,将他掰过来,紧盯着他的双眼戏谑道,“那倒是没说错,我的确清楚,某人昨晚睡的跟小猪似的,还磨牙打呼了。”

郝日天“……”

骗鬼去吧,他睡觉可从来没有怪癖 ,别说磨牙打呼了,连翻身都很少好吗!

发现管家看过来的双眼都瞪大了,郝日天撇了撇嘴角,扬声道,“麻烦帮我来杯咖啡!”

他又不是真的傻子,管家也好,其他佣人也好,那些反应是因为什么猜也能猜到一半,只是因为没放在心上,所以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要说郝日天这个人是真的冷心冷肺,这个任务世界在他看来就跟打游戏没差,周围的人他会看在眼里,却不会入心,不止任务世界,就连在现实世界他也是这样的。

用唯我独尊来形容他最为恰当。

仅仅通过这座庄园他就猜得到卫家在帝都绝对不是一般的人家,至少绝对比原主所在的燕家要强得多,而卫子琛身为这里的主人,他的身家不言而喻。

这样的男人,要貌有貌,要前有钱,不用想郝日天就知道绝对有不少人前赴后继的自动送上来,自己这样的在别人眼里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但郝日天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啊,他就是觉得跟这个男人上床爽就上了,又因为对他无所求,所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了,用不着巴结讨好谁,对他来说,巴结讨好别人就跟要他命一样难受,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活在当下,享受当下,这就是他的生活态度。

在管家回过神来主动去帮郝日天打咖啡的时候,卫子琛手指已经放在了郝日天脖子上的痕迹上,轻柔的摩挲了几下,眼里透着点满意,这是属于他的标记。

“行了别摸了,烦不烦!”一下又一下的郝日天不耐烦了,直接将他手甩开。

“呵——”卫子琛有些乐了,这算不算是拔菊无情?

明明昨晚热情似火,今天就翻脸不认人,还真是个无情的小家伙!

“好吧,不闹你了。”卫子琛摇了摇头,好似挺无奈的样子,重新将他揽了过来。

郝日天倒也没拒绝,人肉靠枕还挺舒服的,他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等他挪好姿势了就听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昨天多谢你帮了卫麟。”

郝日天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昨天一开始还觉得自己难得做了件好事,但在跟小孩儿一起来到卫家后他就不会那么自恋了,这样的家庭,又怎么可能真的放任卫麟这个小少爷跑出去,绝对是有人暗中跟着保护的,这点毋庸置疑。

现在男人一开口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听到自己被二叔点名,卫麟动作幅度极小的缩了缩脖子,昨天一时生气跑了出去,现在被二叔点名才有点害怕了,不是害怕昨天遇到的危险,而是害怕二叔生气,因为二叔生气太恐怖了。

“昨天想要抓卫麟的人叫程峰,不过是一家小公司的总裁罢了,公司因为管理不当破产了,将账算在了卫氏集团,碰巧看到了卫麟,发现卫麟身边没人就生了恶念,想绑架卫麟敲诈,却被你破坏了。”卫子琛语气轻描淡写的解释,很明显没怎么放在心上。

昨天事发后没多久他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来龙去脉也很快就清楚了,这么点小事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当然,程峰的公司会破产的确跟卫氏集团也算是有点间接关系,但最主要的根本原因还是出在他们自己身上,卫子琛没有承担他们怨愤的责任。

如郝日天所想,卫麟身后的确是有人暗中跟着保护,就算他不出手,程峰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卫子琛将眼神落在郝日天身上,这件事唯一的意外就是碰到了这么个有意思的少年,至少目前看来,这个少年很对他的胃口。

郝日天听完哦了一声也就没打算详问了,他不是追根究底的人,只要结果没错,过程如何他并不介意。

正好管家这时候将咖啡送了过来,郝日天道了谢将咖啡接了过来,鼻尖微耸,唔,很纯粹的香味,闻气味应该是上好的蓝山,很不错。

卫子琛看少年耸动鼻尖的动作莫名想到了小松鼠,很可爱,他轻笑一声,目光转到卫麟身上后神色微敛,“以后不要随便乱跑,要出去记得带保镖。”

虽然他的语气还算温和,但卫麟却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是,二叔。”

他可不会因为二叔语气温和就当他真的好说话,所以对敢对二叔甩脸子的燕哥哥,他由衷的敬佩。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郝日天也如他所说的,在卫家吃了午饭就准备离开了。

“燕哥哥,你要走了?”卫麟拉着郝日天一只手颇为不舍。

但这次郝日天可没打算顺着他了,轻轻的在他额头弹了个脑崩儿,“对,有时间再找你玩。”

他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人,怎么能光顾着玩呢?

系统,“你还记得自己有任务啊,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

郝日天,“过分了啊,我是那么不知分寸的人吗?”

系统,“是,你就是。”

郝日天,“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系统,“……”

这无奈纵容的语气闹哪样,好像它在无理取闹似的,简直莫名其妙!

“那燕哥哥一定要记得找我啊。”卫麟有些可怜巴巴的要求。

郝日天果断应肯,“没问题。”

安抚了卫麟,郝日天也没忘记卫子琛,抛了个飞吻给他,“有需要再找你啊!”

系统,“……”

看,还说没有乐不思蜀,火包友都找好了。

卫子琛微微一笑,眸光深沉,“好,随时恭候。”

郝日天挺满意,这爽快的态度就挺好。

说走就走,郝日天没再拖拉,直接让司机将他送到了服装专卖区,给自己买了两三套衣服,反正天热了,衣服又轻薄,不占地方,将其中一套直接穿上,换下来的卫子琛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就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完全没有回燕家的打算。

他跑出来的时候看似鲁莽,什么都不带,像是个因为被父亲伤了心而离家出走的少年,但事实上只要钱包手机带上,其他的带不带都无所谓。

郝日天怎么可能亏待自己,钱包绝对不能忘,里面有好几张银行卡,其中有两张是燕永安都没资格冻结的,一张是外公给的,一张是他妈妈给的,所以郝日天完全不担心没钱花。

要了一间总统套房,郝日天直接划了一个月。

总统套房应有尽有,郝日天将买来的东西放好就坐在电脑前开始查资料了,刚穿越过来只接收了燕奇的记忆,而燕奇虽说是个富家少爷,但他到底不过才刚成年,还在上学,知道的太少,对首都星的形式也不怎么了解。

但郝日天不行,他控制欲强,必须将能掌控的都掌控在心,至少他刚接触过的卫家在系统给予的剧情里就没提到,这不是说卫家地位低,恰恰相反,应该是卫家地位太高才对。

系统所给出的只会是跟任务有关的剧情,而任务都围着燕奇打转,说的再详细一点就是燕奇一家子外加骗了燕奇的渣男程年身上打转,更多的就没有了。

而燕家,在这个首都星也就算得上是一个三流世家,燕奇一生的悲剧在别人眼里无非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郝日天摇了摇头,对燕奇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燕奇的悲剧除了别人加诸在他身上的伤害外,他本人的性格也占了其中一部分,他自己立不起来就是最大的错误。

双手飞快的在电脑上敲击,键盘上十根手简直就跟跳舞一样,郝日天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将帝都的形式了解了个大概。

摸了摸下巴,郝日天感叹一声,卫家在帝都那就是个庞然大物,绝对的超级世家,难怪之前在卫家时管家和佣人反应那么大,卫家这一代的掌权人就是卫二爷卫子琛,卫家二爷那已经不只是黄金单身汉了,说是钻石单身汉都太寒碜。

没想到随便捞了个小孩子就在超级世家卫家打了个转,这要是让他那渣爹和小三一家知道,郝日天忍不住笑了,那一定很有趣!

第6章:我有狂犬病

虽然有想过渣爹知道自己在卫家转了一圈会有什么反应,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想要对付渣爹一家子,郝日天早就想好了办法,完全没有必要扯卫家的大旗,他也不屑那样做。

虽然没做多少事,但昨晚浪的太过,现在还真有点累,享受至上的郝日天当即给浴缸放了水,再滴上几滴精油,脱了个精光直接躺了进去。

热水漫过身体的舒爽感让他长长的吁了口气,视线微垂,青紫痕迹在白皙的胸口显得特别扎眼,郝日天哼笑了一声,轻柔的揉了两下,看上去挺恐怖,其实并不是太疼。

揉了几下,他又抬起自己的双腿瞅了瞅,膝盖上同样有几个青紫的吻痕,看着这痕迹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响起昨晚被男人按着亲吻的感觉,想着想着觉得自己身体又有点发热。

咳,体会过情热的童子鸡有点食髓知味,不好不好,要多控制。

今天早上,不,应该是中午了,起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身体酸软归酸软,但是却很干爽,身上没有那种黏腻的感觉,使用过度的地方除了肿胀刺痛外同样很干净,想必昨晚男人昨晚后就替他清洗过了,还算体贴。

冲着这点,这个火包友他就更满意了,先前离开卫家时冲卫子琛说的有需要就找他并不是过嘴瘾,郝日天就是这么想的,那么一个合心意又高质量的火包友,他才不会放用过一次就放过呢。

心情突然有点好,郝日天泡着澡哼着歌,看上去舒心的不得了。

等身体的疲乏缓解了一部分后,他擦干身体扑到床上,准备再补一觉,软绵绵的大床很得他的心意,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天都黑了,郝日天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了,不过他这人是个夜猫子,八点对他来说还早得很。

恰好肚子有点饿了,酒店是有送餐服务的,但郝日天想出去逛逛,所以动作飞快的将自己收拾好,带上钱包和手机就下了楼。

中午用电脑除了了解了一下帝都的形式外,他还将酒店周遭的环境和路线也简单的做了些了解,出了酒店大门,他直接召了辆车,让司机送他去‘君达’。

君达是帝都很有名的一家高级会所,距离郝日天下榻的酒店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等到了君达后,郝日天付了车费,站在君达外面打量了一下。

唔,看上去的确挺高档,没有那种花花绿绿的艳俗感,至少第一印象还不错,郝日天双手插兜,步伐悠闲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能听到音乐声,但却不是那种吵杂的声响,反而是很高雅的音乐,听着也让心情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从走廊出来后,整个大堂顿时印入眼帘。

这家会所的大堂设置了不少私人区域,光线隐隐约约,并不会太亮,却也不会太暗,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在大堂最前面设有一个舞台,刚才的音乐声就是从舞台那边传来的,郝日天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怎么回事,人怎么这么多?

疑惑刚起,就有一位侍者上前替他解释,“先生,今天会所请了唐琦来这里演唱,这边请。”

说完就要领他去一边休息区。

郝日天倒也没拒绝,这会所的大堂比一般的演播厅都还要大,休息区位置多得是,现在已经有大半都坐满了人,他跟着侍者选了一处休息区坐下,单手敲了敲桌面,“开瓶红酒。”

侍者微微弯腰,将桌面的酒单往前递了递,“请问先生要什么红酒?”

郝日天却没有看的意思,直接道,“开最贵的。”

贵的不一定好,好的却一定贵,这会所档次不低,绝对不会用假货骗人,所以选贵的就对了。

侍者闻言双眼一亮,开一瓶最贵的红酒他单是提成就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高,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竟然出手如此大方,得亏他当初培训的时候好好学习了,在这种地方绝对不要以貌取人,否则就错过这么大一个单子了。

刚才同事看来人是一个少年,还是单独一人前来,都没人愿意过来服务,还是他秉着职责过来了,现在看来还是他运气好。

“好的,先生请稍等片刻。”他语气都难免几上了几分欢悦。

在他去拿红酒的时候,同事看到他拿的是最贵的,当下都有些羡慕嫉妒,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舍得这么大手笔的,包厢那些客人不算,他们这些只能在大堂服务的能拿到这么一笔大单子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早知道,刚才就不会那么不情愿了。

郝日天翘着腿靠坐在沙发上,心里却还在琢磨着唐琦是谁,在侍者将酒拿过来帮他开瓶的时候,他将桌面上的菜单拿过来,在侍者将开好的红酒放到他面前,开口,“我要这几道菜。”

一份牛排,一份大虾,一份牡蛎,一份生鱼片,侍者点头,“好的,请先生稍后片刻。”

高级会所服务就是好,十几分钟后,郝日天就吃上东西了,一个人吃未免有些不得劲,他喜欢有人陪着,当即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对侍者道,“坐下陪我一起吃。”

侍者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听话的坐下了,因为这样的例子并不是唯一,见他坐下后却不动,郝日天抬了抬眼,“吃啊。”

说话的同时还给他也倒了一杯红酒。

侍者这下是不吃都不行了,他意思意思吃了几口,又抿了几口红酒,这样的红酒如果不是顾客要求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喝,喝了几口后他就戴上手套开始帮郝日天拨大虾,郝日天倒是没拒绝,一边吃一边跟他闲聊。

“你刚才说的唐琦是什么人?他什么时候上台表演?”

侍者闻言一愣,居然还有人不认识唐琦?

想是这么想,回答起来却一点都不慢,“唐琦是新晋的音乐天王,号称音乐圈百年难得一见的音乐才子,十点的时候正式登台。”

作为娱乐圈的音乐天王,唐琦微博粉丝就有五千多万,比起很多老牌歌手的号召力都要强,却能被请到这么一个会所来演唱,单是如此就看得出会所老板的能耐了。

郝日天却挑了挑眉,“你们会所老板请一个音乐天王来这里唱歌,是不是有毛病?”

至于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音乐才子,这些话听过就算,娱乐圈真真假假,谁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侍者表情一噎,他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怎么敢腹诽老板,讪讪道,“今天是会所成立十周年,老板是想庆祝一下。”

他只能这么解释了。

好在郝日天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看了一下时间,都九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唐琦就上场了,他倒要看看那个音乐天王是不是名副其实。

有吃有喝,还有人帮着剥虾,郝日天倒是美滋滋的,许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正吃得美呢,突然就被人打扰了,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顺势抬头,一声惊呼随即响起。

“燕奇,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都请了好几天假了,什么时候去学校啊?”

郝日天看着这个神色惊喜的少年,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学学学学校?

他居然忘了这茬,燕奇可还是个高三应考生呢,因为母亲去世的原因请了几天假,郝日天穿越过来后接收了记忆顺带就将这一点抛之脑后了,他怎么可能真的乖乖去上学?

谁他妈知道出来吃点东西也能碰到同学!!!

眼前这个少年,郝日天飞快的翻了一遍记忆,可不就是他们班的班长常乐么?

燕奇在此之前一直都是个开朗阳光的少年,并且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跟班上同学关系也很不错,作为班长的常乐跟他关系还挺好,因为大堂的灯光有些忽明忽暗,常乐看到熟悉的身影还有点不太确信,特意过来确认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是燕奇。

“你一个人啊?今天是我们班孟柔的生日,陈晨得到消息说君达今天会请唐天王来这里演唱,就带了班上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一起来这里庆祝了,你跟我们一去吧!”常乐很热情的邀请。

陈晨是他们班上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刚开学没多久就追求他们班的大美女孟柔,持之以恒的坚持了两年多,这次请大家来君达也是为了给孟柔撑场子。

来了君达后,常乐才知道这里的消费居然如此之高,这让他更直观的见识到了有钱人的世界,更令他没想到的是燕奇居然也来得起这样的地方。

跟燕奇认识大半年了,他完全没想到燕奇居然也会这么有钱。

郝日天咳了两声,拒绝道,“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好好玩,陈晨也没请我,我去了让他会不开心的。”

燕奇所就读的一所教学质量很高的高中,燕阳也在这所高中,相比较燕奇这个真正的燕家继承人在学校的低调,燕阳反倒要高调很多,燕奇并不会刻意去炫耀自己的身世,燕阳却很喜欢别人捧着他的感觉,那大大的满足了他的自尊心,因为他高调的举止,在整个高三还挺‘有名’。

但在燕永安真正将燕阳带回家之前,燕奇都不知道燕阳是他爸的私生子,哪怕见过燕阳,觉得燕阳跟他爸长得有点像也没往那方面去想。

何其可悲!

至于跟同班同学继续打好关系,郝日天也不是一定要的,就说那个富二代陈晨就对他很是敌视,因为燕奇成绩好,长得也好,还是有不少女生对他有好感的,陈晨敌视燕奇的原因就是他追求的孟柔对燕奇有几分意思,这在郝日天眼里就跟小孩子打闹一样,他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按照他的计划,等到成年后将燕母留给燕奇的股份继承后,再将渣爹和小三一家打落尘埃就是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最多两年,所以学校同学什么的,如果不是被常乐碰到,郝日天还真要忘得一干二净了。

常乐听了郝日天的拒绝神色略微有点尴尬,无他,班上同学都知道陈晨对燕奇很是敌视,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呃,那好吧,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啊?”

郝日天沾了一片生鱼片吃掉,“再说吧。”

常乐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看得出来郝日天情绪不高,指了指自己班上同学所在的方向就过去了。

他刚回到座位就有同学问他,“真的是燕奇啊?”

他们现在还只是高中生,能在这里消费得起的绝对令人刮目相看,就算少有的几个家庭条件足够,但以他们的年龄,他们父母也不会给他们那么多钱让他们随意挥霍。

所以能请得起他们来这里的陈晨大大的出了风头,燕奇这个意外就更令他们惊讶了。

坐在一旁的孟柔也忍不住看了过来,常乐点了点头,“的确是燕奇没错。”

“哇,看不出来啊,燕奇家居然那么有钱。”同学不由咋舌。

陈晨见孟柔往那边看了好几眼,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充大头!”

今天来的同学因为都沾了陈晨的光,其中不乏一大半都是唐天王的粉丝,所以听陈晨这么说,除了干笑两声还真不会说什么。

常乐却垂眼遮住了眼底的讽刺,他刚才可是看到燕奇桌面上放了一瓶单价十几万的红酒,他们来的时候他特意看过酒单,陈晨可是都没舍得点这么贵的酒,这足以说明燕奇根本就不差钱,不过他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跟陈晨争辩这个就是。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点。

十点整的时候,唐琦果然出现在了舞台上。

大堂里坐着的唐琦的粉丝占据大半,在唐琦出现后,整个大堂瞬间沸腾了起来。

作为新晋的音乐天王,唐琦不止歌唱的好,模样长得也好,二十四岁的青年身高腿长,五官秀丽,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一条修身的牛仔裤,好身材一览无遗。

听着大家的欢呼声,唐琦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准话筒开门见山道,“我是唐琦,一首《囚鸟》送给大家。”

随着伴奏响起,唐琦直接唱了起来,他的声音温柔又缠绵,刻意压低的时候有种让人耳朵都要怀孕的感觉,的确非常吸引人。

众人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不过囚鸟是唐琦成名后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曲,这里很多人都会唱,唐琦的感染力也的确很强,没一会儿很多人就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常乐班上的几个女生都眼泪汪汪了,“唐天王真的好温柔,唱的太好听了。”

郝日天这个时候也已经吃饱喝足了,端着一杯红酒慢慢的辍饮,盯着台上的唐琦看了几眼,末了感叹了一句,“屁股挺翘。”

坐在他对面的侍者,“……”

视线忍不住在唐琦屁股上多看了几眼,的确挺翘,修身的牛仔裤将屁股的轮廓显得更加明显,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的时候,侍者内心有点崩溃。

这位燕先生明明还只是个高中生,他怎么感觉对方像个久经风场的成年男人呢,侍者摇了几下头,这一定是他的错觉,对的,就是这样。

“你怎么了?”郝日天看着好像发癫一样的侍者,有些好笑。

侍者一下子清醒过来了,顿时尴尬不已,“没……”

郝日天也没有追问到底的意思,放松自己的身体,微眯着眼睛听着唐琦的演唱,这种现场演唱也挺有味道的,没白来。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郝日天站起身,吃喝了不少,得去趟厕所。

根据侍者的指示,他穿过一条走廊才找到了厕所,刚进去,还没解决生理需求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正在解皮带,他眉角一挑,昨晚才滚了床单的男人竟然居然这么快就又碰到了,这也太巧了!

他慢悠悠的走过去,再慢条斯理的掏出鸟儿,对旁边旁边同样有几分惊讶的男人扬了扬唇角,“哟,又见面了。”

音落,淅淅沥沥的水声哗啦啦的响起,解决完生理需求,他抖了抖鸟儿,又冲对方的大鸟儿看了一眼,然后打了声响亮的口哨,不正经极了。

卫子琛,“……”

他将大鸟儿塞回裤子里,惊讶的神色早已收敛,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看向郝日天,两人一起走到洗手池洗手,他这才开口,“这算不算缘分?”

“嗯哼,算吧。”郝日天挤了点洗手液在手心,对遇到男人还是有几分好心情的,毕竟昨晚给了他很棒的体验,他这人还是很记好的。

卫子琛也没问郝日天为什么会在这儿,如果换一个人他可能要以为对方是调查了自己的行踪故意来个偶遇,但搁在身边这个少年身上,他就不会那么认为了,他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就他接触的少年,绝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卫子琛用还带着点湿意的手指捏了捏少年的耳垂,“要不要跟我去包厢坐坐?”

郝日天正准备拒绝,他暂时没那个想法,也不耐烦听一堆人谈生意,却听到男人慢悠悠的继续道,“你父亲燕永安也在。”

相信少年能听懂他的意思。

郝日天的确听懂了,但他有点不太相信燕永安是怎么打进卫子琛的圈子的,能跟卫子琛谈得起生意的就算不是同一等级也差不了多少吧,燕永安算是什么?

误入了狮子群的鬣狗?

郝日天嗤笑了一声,不过中午一闪而逝当玩笑看的那个念头却突然再次浮上心头,卫子琛既然主动递了梯子过来,那他何不顺着爬,让燕永安看到自己和卫子琛一起出现,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这么一想,郝日天嘴角当即恶意的勾了勾,看向卫子琛点头,“好啊,荣幸之至。”

第7章:我有狂犬病

郝日天在跟着卫子琛进去包厢前,还专门让走廊里一个侍者去自己在大堂的位置,让之前服务他的那个侍者可以去忙自己的,那瓶开了的红酒也送给了那名使者。

吩咐完,他这才跟在卫子琛身后进了包厢。

包厢门被推开后,包厢内一阵鬼哭狼嚎声当即传进耳朵,郝日天头疼的啧了一声,粗粗一扫就看到一个拿着麦克风正嚎的欢的男人,两边的沙发上坐着好些个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大概有七八个人,大半都是三十岁左右的成熟男人,看上去都很贵气,身边也都有伴儿。

还有几个年龄大点的,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模样,也都长得很不错,很有几分儒商的意味,身边同样坐着伺候的,但却不至于太乌烟瘴气,在面前放着酒和水果之类的吃食,偶尔被身边的人喂几口,更多的时候都是在推杯换盏。

郝日天一眼就锁定在了燕永安身上,燕永安虽然在他眼里是个十足的渣,但这人外形很不错,哪怕人已中年却依然保养的很好,也够会装,不然当初也不会被燕母看上了。

此时他身边同样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看上去温柔小意,跟袁文玉是一个类型,但却比袁文玉年轻鲜嫩很多,郝日天哼笑一声,看来燕永安还真是喜好这一口的,哪怕玩也是找的这一类型。

卫子琛推门而进,包厢内的众人视线自然而然的看了过来,唱麦的男人也停了下来,刚想开口,就看到了从卫子琛身后走出来的郝日天,有些惊讶的调侃,“哟,卫总,这是从哪带来的小美人?”

话说的时候,他拿在手里的话筒也没挪开,声音大到足以让包厢内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下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郝日天身上。

这可是卫二爷第一次亲自带人在身边,包厢内大部分人都是都是帝都顶级圈子里的人,对卫二爷的洁癖也很清楚,能让他亲自带过来,单是这一点都足以让人侧目。

其中燕永安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手上一个不稳,红酒都撒出去些许,好在这时候也没人注意到他。

但他却死死盯着卫二爷旁边的少年,是他那个昨天在家里大闹了一通跑出去的孽子,他今天能来到这里可是付出了大代价,哪怕这里大部分人都比他年轻很多,但他在这些人面前都得装孙子,尽管这样他也为自己能来这里感到欣喜,这可是扩展自己人脉的大好机会,只要让自己在这些大人物面前露个脸,以后还愁没生意可做?

所以他今晚一直都有点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哪里出错惹人生气,却又甘之如饴。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他能在这个地方看到他的大儿子,大儿子还跟在卫二爷身边,卫二爷啊,那可是整个帝国都数一数二的人物,在这个包厢内也是绝对的天之骄子,他这个没用的孽子到底是怎么跟对方攀上关系的?

此时卫子琛已经带着郝日天落座了,郝日天对自己被人称呼小美人也没有一点排斥的意思,哪怕那样的称呼有些轻浮,但他全当对方是在夸奖他了,郝爷就只听自己想听的,领会自己想领会的。

他现在要扮演的是一个不太见过大世面,有点拘谨,又有点听话的少年,这挑战他很喜欢。

至于燕永安,他就当狗屎一样的忽视了,踩上去都嫌脏了脚。

可惜他忽视人家,人家不见得会忽视他,燕永安看卫二爷对燕奇态度还不错,心里暗想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抓住了他燕家绝对可以更上一层楼。

稳定了一下思绪,他冲郝日天露出一抹慈爱却又无奈的眼神,“奇奇,怎么也不跟爸爸打声招呼,是不是还在生爸爸气呢?”

此话一出,包厢内的人顿时哗然。

刚才唱麦的男人已经放下话筒坐到卫子琛对面了,闻言挑了挑眉,看向燕永安,“这小美人是燕总的儿子?”

跟卫子琛一样同样都是总,分量却千差万别,听听男人随意的语气就分辨得出来他对卫子琛和对燕永安的不同。

燕永安从进了这间包厢起还是第一次跟这位肖总说上话呢,这家会所就是这位肖总的,肖家同样是帝都的超级世家之一,而帝都的超级世家一共也就五家,可想而知分量都多重。

一听肖总跟自己说话,燕永安使了好大劲儿才按捺住让自己不要太急切,他知道这些世家少爷都看不太上主动往上凑的,觉得掉价儿,别看燕永安人渣,但在做生意和人际交往上还是挺有自己的道道的。

他将手里的酒杯放下以示尊重,又无奈的看了一眼低着头不看他的郝日天,叹气道,“可不是么,昨天刚跟我闹过跑了,昨晚也没回家,可让我着急上火的,没想到是跟卫总在一起,我可算是放心了。”

郝日天显些没被这玩意儿给恶心死,他低着头就是生怕自己忍不住怼回去,燕永安对燕奇是什么态度他再清楚不过,昨天还咆哮着骂人,如果不是他动作快差点还被抽了一巴掌,喊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一声奇奇让他鸡皮疙瘩都快冒出来了,现在还能装成一个对顽皮儿子无奈的慈爱父亲,这脸皮厚度也是没谁了。

如果不是生怕破坏了自己后续计划,现在他就能用桌上的红酒泼燕永安一脸。

还不等肖总再接话,卫子琛单手放在郝日天按在郝日天肩膀上嗤了肖总一声,“别乱说话,燕奇昨天帮了卫麟一把,卫麟很喜欢他,我挺感激他的。”

感激这俩字一出,所有人都一瞬间的沉寂,能让卫二爷说出感激,无论是真是假,面子上都得客气着点。

郝日天暗暗翻了个白眼,是挺感激他的,感激到昨晚伺候了他一晚上。

燕永安却倒抽一口凉气,激动的都有点坐不住,卫二爷这是看中燕奇的意思啊,那他以后只要打好卫二爷这边的关系,还用得着去巴结别人吗?

他看向燕奇的眼神瞬间就灼热了起来,这个儿子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不枉他锦衣玉食的养他这么大。

有了卫子琛的开口,接下来场面就有点热闹了,肖总表现的挺热情,还想跟郝日天碰一杯,可惜被卫子琛阻止了。

理由:不能跟陌生人喝酒,将果盘拿过来放他面前让他吃水果。

陌生人肖总,“……”

肖宇看的啧啧称奇,本来么,以他的身份,郝日天这样的他根本就不怎么看在眼里,但他却很给卫子琛面子,卫子琛既然说感激,那他就当是真的感激好了。

郝日天就仿佛真的是一个单纯的少年,坐在卫子琛旁边,喝点果汁,吃点水果,有人跟他说话他就腼腆的笑笑,看上去很是听话。

卫子琛偶尔看向他的神情有那么点意味深长,却也没揭穿他。

而之前一直作为背景板的燕永安借了燕奇的福,也偶尔有人跟他碰杯聊几句,让燕永安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挺得意,面上却表现的很谦虚,整个包厢一派和乐融融的气氛。

直到包厢门被敲响。

被打扰到的人有些不悦,肖宇却神色一亮,主动过去开了门,将敲门人带了进来,正是之前在大堂舞台上唱歌的唐琦。

不知不觉中,唐琦一个小时的演唱时间已经结束了。

唐琦在娱乐圈的名声的确很响,除了郝日天这个外来者,包厢内有一半的人都认得他那张脸,更别提其中还有三个人旗下就有娱乐公司,唐琦这种一线歌星在公司那都是顶梁柱般的存在。

看到唐琦,他们还算给面子的招呼了一声,肖宇却略带神秘的笑了笑,将唐琦推到卫子琛面前,冲他挤了挤眼睛,“卫总,小唐可是你的粉丝呢,今天能请他过来给我这会所庆祝,可是沾了你不少光呢。”

这话说的,大家也就是听听就算,以肖宇的身份,别说一线歌星了,就是超一线他也不一定看在眼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唐琦却落落大方的看向卫子琛,抿唇笑了笑,“能见到卫总才是我的荣幸,我大学跟卫总是同一所学院的,只是我入学的时候卫总已经毕业了,不过在学院荣誉墙那里看到过卫总的照片,在财经杂志也经常见到卫总,导师经常用卫总给我们举例子,我们同级很多同学都很崇拜卫总,若是知道我见到了卫总本人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他看向卫子琛的眼神带着崇拜之色,好像真的就是一个见到偶像的粉丝。

包厢这一瞬间很是安静。

大家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唐琦和郝日天身上,来回逡巡,带着点莫名的意味。

郝日天却跟没察觉到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将一颗草莓放在嘴里慢条斯理的嚼碎咽了下去,再喝了一口芒果汁,怡然自得的很,看的燕永安恨不得上前扇他一巴掌,有这份运气跟在卫总身边就该讨好他抓住他,现在有人都想要抢他的位置了还没心没肺的,太没眼力见儿了。

许是燕永安的眼神太灼热,也或许是包厢内的安静太明显,郝日天终于抬起头来,表情有点茫然,像是不清楚大家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转头看向卫子琛,眼神带着点求救的意味。

卫子琛不由抽了抽嘴角,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第8章:我有狂犬病

不过卫二爷对外的形象一向是高深莫测的,所以也没人能从他细微的表情判断出他此时的情绪。

“没事儿,你继续吃。”他看向郝日天的目光带着点宠溺,让看到的人不由暗暗咋舌。

郝日天眼神有些懵懂,在卫子琛话落后就真的继续吃起了水果,对周围隐隐的打量和唐琦不着看过来的眼神都恍若未觉。

安抚了郝日天,卫子琛的视线这才落在唐琦身上,在唐琦暗暗紧张的时候不置可否道,“哦?你也是帝都大学的?你难道不是艺术学院的么?”

唐琦表情略微有点不好意思道,“不是,我大学的时候学的是金融,算起来卫总还是我的学长呢。”

对卫子琛毫不清楚自己的底细唐琦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想也知道这样的大人物不可能关注他,如果不是家里出了事,他毕业后可能也会进自家公司成为管理者,尽管他的兴趣爱好是音乐,但家里对他这一爱好并不怎么支持,在家里公司倒闭之后他反而走上了自己喜欢的道路,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讽刺。

卫子琛表情不变,没有丝毫动摇,也没有再继续开口的意思,看到郝日天咬了一口西瓜嘴角沾了一颗西瓜子,倒是亲自动手替他拿了下来,语气无奈却亲昵道,“看看你,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郝日天抬头,看到他指尖粘着一粒西瓜子,专线转动,脸蛋瞬间涨红,眼神也有点水润润的,很明显是不好意思了。

卫子琛眸色深了深,想起了昨晚的疯狂,喉结微微动了动,感觉有点口渴,端起红酒喝了一口,感觉好像更渴了。

他们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亲昵让在座的几个人都心知肚明的笑了笑,燕永安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儿子被一个男人这么亲昵对待有什么不对的。

依偎在他旁边的女人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又喂了一颗草莓给他,轻声细语道,“燕总,燕少爷真不愧是您的儿子,看上去卫总很是喜爱他呢。”

说话的同时双眼中满是崇拜和敬仰,就仿佛燕永安是她的天。

燕永安最喜欢女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当即就在女人唇上落下一吻,放在她腰上的手揉了几下,满意的看着女人,“就你嘴甜会说话。”

更多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卫子琛身上,根本就没人在意燕永安这边,所以也没人看到这一幕,哪怕看到了也不以为然,对燕永安反而有几分鄙视。

妻子才死不久,不止将小三带进家门,还在外面玩女人,这样的人人品就有问题,家世教养好的人往往看不起这样的人,他们往往将面子功夫做的极好,真遇到燕永安这样的境况也不会做的像他这样遭人诟病。

但燕永安不,反正老丈人和妻子都死了,没人管得了他,燕家就是他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憋屈了太久,一朝解放就有点放浪形骸了,骨子里就有种暴发户的潜质。

站在卫子琛面前的唐琦处境就有点尴尬了,但从他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肖宇也并不会放着他不管,在确定卫子琛真的不再搭理唐琦后,对唐琦道,“去帮大家唱几首歌吧,我刚才唱的太难听让大家耳朵都受罪了,你就替我帮他们洗洗耳朵好了。”

一个天王歌星在这里也不过是被随意指使的对象,这就是阶级的差距,并且并没有人觉得不合适。

唐琦压下心里的难堪,莞尔一笑就去切歌了,包厢里很快就响起唐琦温柔的歌声。

肖宇听着歌声,打趣坐在卫子琛旁边的郝日天,“瞧瞧,我们卫二爷也知道心疼人了,你可真是好福气。”

郝日天抿唇一笑,并未说什么,卫子琛却淡淡一笑,伸手揉了揉郝日天的脑袋,看他在摆弄着手机自得其乐的样子,神色很是纵容。

之前在卫生间的时候卫子琛说是来谈生意,其实也不算是说谎,只是这次是一个大项目,在真正谈项目之前,特意邀请卫子琛来这里联络感情的,这在生意场上很常见。

所以卫子琛很快就被各个老板围着不放了。

期间,郝日天扮乖的形象一直在线,他将手机里几张照片一张张看过去,还挺满意的,这几张照片是刚才依偎在燕永安怀里的女人跟他亲近时他拍的,角度选的很好,几张照片拍的都很清晰,这对他来说也算个意外之喜吧,等时机到了发给袁文玉,就算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恶心恶心她也是不错的。

按照他对袁文玉的了解,那个女人也是个能忍的,不然也不会再燕母没去世前一直都没被发现还养大了两个孩子,她既然当了三儿就能知道被她绑住的燕永安是什么货色,所以燕永安玩女人她除了忍耐并不会撒泼打滚,但能给她添堵郝日天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快十二点的时候,卫子琛表示郝日天年龄还小,要早点休息,表示可以散场了,又被人暧昧的调侃了几句,却也没人阻止。

一行人一起出了包厢后,在经过大堂的时候,郝日天主动去将自己的账结了,动作快到肖宇想给他免单都没赶得上。

郝日天当然是有意的,他跟肖宇又没什么关系,也不想承他的情,那点钱他还是付得起的。

等出了会所,燕永安连忙拽住郝日天,好声好气道,“你跟爸爸一起回去吧,闹脾气也该闹够了吧?”

郝日天在他想要拽自己的时候就甩开了,燕永安有点憋气,被一直敬爱崇拜自己的儿子这样对待他自然不痛快,可又不想让人看出端倪。

正在燕永安想要暗暗警告他的时候,却看到卫二爷转过身来,一只手放在儿子的后脑亲昵的摩挲了几下,缓声问道,“今晚要不要去家里?你去的话卫麟肯定会高兴的。”

放在后脑的手稍稍下滑,指腹在他后颈暧昧的揉捏起来,暗示的意味颇为明显,郝日天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有点骚,太勾人了,不过——

“不用了,时间已经很晚了,有空我再去打扰。”跟卫子琛对视的目光清澈如水,不含一丝杂念。

昨晚做的有点野,今天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这具身体还太年轻,不能太放纵,这点理智郝日天还是有的。

对上他清澈的目光,卫子琛再次觉得眼前的少年就是个小狐狸,如果不是昨晚真的跟他翻雨覆雨过,这时候他还真要觉得少年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年了,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收回手,卫子琛纵容的笑了,“好,都听你的。”

他不屑于勉强,就算是那事他也更喜欢你情我愿,况且他确信眼前的少年绝对还会再找他。

燕永安本来还在憋气,在听到郝日天拒绝卫子琛后反而不那么生气了,看来儿子虽然叛逆,心里却还是想着他的,等跟他一起回家后,他再好好教教他,让他跟卫总保持好关系,他何愁没有跟卫氏合作的机会?

结果他刚这么想完,下一刻就被打脸了。

郝日天看到一辆空出租开了过来,伸手示意对方停下,连跟燕永安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只跟卫子琛说了再见就坐上出租车离开了。

燕永安一张脸顿时火辣辣的烧,特别是周围有人看过来的视线中带上的怪异之色让他更是恨不得眼前有个洞让他钻进去,心里恨郝日天恨的要死,恨不能几个巴掌将他扇醒,面上却尴尬一笑,勉力维持镇定,无奈道,“那孩子真是的,跟我闹别扭还来劲儿了,父子哪有隔夜仇。”

这话别人信了几分他自己都不确定,毕竟郝日天的行为太不给面子,哪家儿子会这样对父亲?!

不过也没人对燕永安太上心,很快众人就三三两两的离开,只剩下肖宇带着唐琦再次返回会所。

“燕奇……竟然认识那么多大人物?”看到刚才那一幕的一个男生喃喃道。

他身边同班同学还都没有离开,也跟他一样看到了燕奇跟那么多大人物站在一起的场景,情绪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他们正是燕奇的同班同学,在唐琦的演唱结束后,又去包厢唱了快两个小时的KTV,刚才才刚出来,陈晨正在替他们打车,所以就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没想到会看到燕奇。

要说他们为什么能判定出刚才跟燕奇站在一起的都是大人物?

气场就是最大的区别,更何况他们还看到唐琦那个音乐天王站在那些人旁边都是陪衬,反而燕奇好似‘众星拱月’一样,能不让他们多想吗?

几个女生眼中闪现着异彩,孟柔神色也略带怔然,陈晨却是神色几变后定格在了不可置信和愤恨上。

郝日天可不知道偶尔碰到的同学会想那么多,他在酒店住的好好的,第二天却被燕永安亲自找上门,打开门看到燕永安的瞬间他真想将门啪到他那张脸上去,可燕永安的到来其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就是没料到他效率会这么高。

就燕永安那个攀龙附凤的性子,昨晚在发现儿子能跟卫总扯上关系后,他又怎么可能不筹谋一番?

有时候郝日天都纳闷,燕永安这么个人,原主的外公和母亲到底是怎么看上的,还是说燕永安伪装技术太高?

但再怎么说,原主的外公也是一个世家之主,没可能看不清一个凤凰男的本质,想来想去郝日天只能归纳于是世界的原因,谁让这些人是任务的重要人物呢,不合理的地方想必会自动补全吧,不然他实在没法理解。

燕永安推门进入套房后,第一句话就是训斥,“我打你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郝日天暗暗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因为将你拉黑了啊。

见郝日天懒洋洋的不会打他的问题,燕永安吸了口气,告诫自己不能生气,略过这个话题对郝日天命令道,“有家不住住酒店像什么样子?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郝日天还穿着睡衣没睡醒呢,被燕永安打断了脾气有点不好,爬上床重新躺下,眼睛都不抬的回道,“我不回去。”

燕永安那叫个气,“你怎么跟我说话的?长辈站着你躺着,你的礼仪都学到哪儿去了?给我好好站起来说话!”

郝日天听而不闻。

燕永安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尤其是在这个儿子面前,见他不听训,伸手就要将他拽起来,郝日天眼睛瞬间睁开,闪过他伸过来的手,直接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燕永安,神色冷漠道,“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在你将小三和私生子接进家门的时候那就不是我的家了,我以后也不会再回去了,你走吧。”

三番两次被儿子指责自己带小三和私生子回家,燕永安的自尊心就践踏了,顿时就恼羞成怒,“你妈已经去世了,我跟谁在一起不是你该管的,什么小三私生子的?他们是你阿姨和弟弟妹妹,你……”

郝日天已经懒得跟他争辩什么了,见他不止不走还义愤填膺准备长篇大论的样子,直接跳下床将他推到门外,再啪的一声将门关上,落锁。

完美!

站在门外的燕永安已经快要气疯了,他觉得自己能主动找上门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结果儿子不听话不说还动手将他推了出来,给他了个闭门羹,威严被挑衅,燕永安伸手砸门,边砸别骂,“混账,快点给我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法无天了,早知道你怎么目无尊长,我就该早点掐死你……”

他骂的再起劲儿,郝日天在房间里也是听而不闻。

反倒是他在这里闹了没多久就被服务人员礼貌的劝退,表示他在这里闹下去不好看,燕永安最是好面子,被一个服务人员这么说,再加上走廊以及其他套房也有人看了过来,更觉得丢脸,勉强压下去火气离开。

他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这个儿子是真的不将他放在眼里了,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狠狠收拾了,否则别说帮他了,别给他扯后腿都是好的。

第9章:我有狂犬病

在给了燕永安一个闭门羹之后,郝日天的日子一下子就舒坦了,他仍然没回燕家,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是玩儿,今天游个泳,明天健个身,后天再打个球,天天都能给自己找到消遣。

反倒是燕永安被气回去之后有点肝疼,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收拾儿子,公司就接了一个不错的项目,他精力都集中在项目上了。

燕家本来就在地产方面涉猎很广,这次接到的项目正是一个商业圈的开发,跟卫氏也能搭上边,燕永安觉得公司能接到这个项目手不定就跟卫二爷有关系,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这个项目必须要做好,也好让卫二爷对他刮目相看。

从项目敲定要开启,燕永安前前后后忙了一个礼拜这才松了口气,这口气刚松完,燕奇的班主任就打电话过来问燕奇为什么还不去学校,打电话也打不通,燕奇这个品学兼优的学生,班主任一向很是喜欢,都已经是高三学生了,还这么长时间不来上课,她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燕永安接到电话后还有些怔楞,迅速反应过来跟班主任保证燕奇很快就会去学校后,这才挂了电话。

因为太忙而压下去的怒气再次爆发,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还是没能忍住,“那个孽障,家也不回,学校也不去,简直无法无天了!”

袁文玉神色一动,当即上前轻拍着燕永安的后背安抚,“这是怎么了,又有什么事让你生这么大气?”

袁文玉的安抚反而给了燕永安发泄的渠道,他怒气不减反而更深,“还能有谁?除了燕奇那个孽障还能有谁?他班主任打电话过来说他一直没去学校,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现在才发现那孽障根本就是天生反骨,以前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上周我亲自去找他竟然被他赶了出去,他现在连我这个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燕家这小庙已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了。”

听着燕永安明显讽刺的语气,袁文玉神色当下更温柔了,“永安,奇奇还是个孩子呢,你跟他计较那么多做什么?你是他父亲,等他在外面吃了苦,他迟早会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燕阳因为脚伤的缘故这段时间也没去上学,在听到他爸在楼下的怒声后就闻声出了房间,他趴在二楼听着父母在楼下的交谈,特别是听到他们谈的是燕奇时顿时露出恶毒的神色。

他还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一直没出声,只是静静的听着。

被袁文玉柔声细语的安抚着,燕永安情绪已经冷静许多了,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卫二爷对燕奇的看重,虽然不知道这个看重都维持多久,至少目前来说燕奇在卫二爷心中还是有几分分量的,他也要争取快点让像是中邪了一样的儿子先回家。

——乖巧的儿子突然变成这样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在燕永安眼里可不跟中邪了一样么。

尽管这样安慰自己,燕永安还是有些意难平,嘲讽道,“吃苦?他能吃什么苦,他身上有一笔不少的钱,都是他外公和他妈给他的,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就住在五星级大酒店,过得比谁都舒坦。”

不提了不提了,再说下去他又要上火,明明只是一个不大的少年,身上却有那么多钱,还不归他管,这让他又是气愤又是难堪。

袁文玉脸色狠狠一变,这点她一直都不知道,燕家在她眼里已经是他儿子的,燕奇拿的越多,她儿子拿到的就会越少,这无论如何她都不依的。

能让燕永安说不少的钱,在袁文玉想来绝对是一大笔,而她被燕永安养了这么多年,吃穿的确没缺过她,但她身上的流动资金却从来没超过一百万,现在得知燕奇身上那么多钱,她心里怪不好受的。

“不行,我得再去酒店一趟,这次说什么都要将燕奇带回来。”燕永安烦躁归烦躁,该做的却还是要做的。

袁文玉眼疾手快的按住他,劝道,“你想要奇奇回来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不用亲自去吧,你是他爸,哪有当爸的让儿子回家还要三请四请的?”

这话算是说到燕永安的心尖上了,可是,“那臭小子的电话我根本就打不通,如果不是关机就是把我号码拉黑了,我不亲自去肯定找不到人。”

袁文玉当即面露惊讶之色,燕奇的性格她很了解,可以说专门研究过,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除了家世好学习好,也没什么特别的,性格也挺开朗,就算是因为亲妈去世难过吧,也不可能突然变得连一直孺慕的父亲也不放在眼里吧?

所以说他应该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在闹别扭吧?!

脑子快速的转动着,袁文玉很快又恢复温柔的模样,状若无意的说道,“你怎么突然这么急着要找他回来,他既然在外面吃得好住得好,你就让他好好放松一下,说不定等他调整好就自己回来了啊?”

燕永安神色一顿,目光在袁文玉温柔的脸上停了片刻,忽然长叹一口气。

在袁文玉开口询问之前,他将前几天看到燕奇跟卫二爷在一起的事说给她听了,说完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想也该告诉你了。”

这个女人跟了他快二十年,现在还接回了家,这么大的事他是该跟她商量商量。

袁文玉察觉到他语气凝重了不少,神色也郑重起来。

卫二爷她当然知道是谁,帝都的顶级圈子她专门研究过,还找过机会想要打入那些贵妇的交际圈,那样不止能提升自己的身价,还能帮上燕永安让他更信任她,一举两得,可惜她完全没有门路,那些贵妇也压根看不上她。

卫二爷那样的人物在她眼里就是顶了天的,她连见都没资格见,燕奇到底是怎么跟那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的,为什么不是她的儿子有那份机遇啊,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还不能表露出来。

燕永安并不知道袁文玉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他将客厅里的佣人和管家都挥退后,这才将袁文玉的手放在手心缓慢又屈辱的开口,“我当初是入赘的你也知道,老头子恐怕从来都没怎么信任过我,虽然让我在公司任职,但我却没有任何股份,股份一直在文嫣名下,而文嫣在去世前将股份转给了燕奇,只要燕奇年满二十岁,到时候股份就会全都成为燕奇的,这点燕奇自己目前都不知道。”

袁文玉听完表情差一点都要控制不住,幸好被她用强大的毅力压了下去,心里却翻江倒海,这样下去,他们娘三儿岂不是什么都得不知道?

二楼的燕阳表情也扭曲起来,认定的囊中之物却原来根本就不属于他,这个事实让他心态瞬间发生了强烈的变化,差点控制不住脾气喊叫起来,却也知道时机不合适。

在目光落在他妈身上后,他更是极快的冷静下来,他知道他妈一定不会放着不管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袁文玉脑子转的前所未有的快,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冲燕永安苦笑一声,“你也知道我跟着你从来都不是图钱的,不然我也不会没名没分的跟了你近二十年,还替你养大了一双儿女,这话我知道我不该说,但就算为了你,我也不得不给你提个醒。”

燕永安有些感动,也有些自豪,这个女人如果不是爱他爱到骨子里还真做不到这样,所以对袁文玉他也很有几分真心,闻言将手心里的手更攥紧了一些,“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们夫妻还用得着那么生分?”

袁文玉深吸一口气,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按照你说的,奇奇跟卫二爷交好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奇奇现在对你误会太深,一直这样下去,成年后奇奇借卫二爷的势将公司的股份全都拿到手,你要怎么办?奇奇毕竟年轻,我觉得公司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展壮大,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小肚鸡肠了?”

燕永安表情怔楞,好像眼前的迷雾突然被拨散,他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起来。

之前他只想着燕奇跟卫二爷交好的好处,怎么就忘了去考虑股份的问题呢,如果不是文玉突然提醒了他,他恐怕根本就不会想那么多,想清楚后他整个人一个激灵,冷汗差点布满全身。

如此说来,要让燕奇远离卫二爷才是正理,公司必须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啊!

抬眼一看,袁文玉还有些忐忑的看着他,好像生怕自己生她的气,燕永安语气难得温柔的回道,“不,你只是为我着想而已,我都记在心里的。”

袁文玉这才展颜一笑,心里也松了口气。

还好,她赌对了,对燕永安也够了解,这下他肯定会有所行动,以后这方面的事情也一定会找她商量,她一定要想办法帮燕永安从燕奇那里将股份拿回来。

夫妻俩也算是一拍即合。

郝日天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他玩的痛快的同时也没忘了卫麟,毕竟他承诺过小家伙有空会再去找他,也不能失信于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娃娃。

所以在周五的时候他特意去卫麟读书的幼儿园亲自接他放学,然后给卫子琛打了个电话通知了一声就带着卫麟一起去玩了。

他没有一点架子,玩起来就特别放得开,卫麟跟他在一起简直开心的要上天,所以在燕奇要送他回卫宅的时候,他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郝日天不放。

“燕哥哥,我不想回去,我跟你一起好不好?”卫麟可怜巴巴的替自己求情。

郝日天掂了掂他的小屁股,“不好。”

卫麟双眼水汪汪的盯着他,狗狗视线发射。

郝日天发现自己有点顶不住了,察觉到他松动的情绪,卫麟眨巴眨巴眼睛,嘟嘴卖萌,“那燕哥哥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不止我想你,二叔也想你了。”

因为二叔偶尔会跟他提起燕哥哥,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所以他判定二叔也是想燕哥哥的,这绝对不是说谎。

郝日天表情一顿,想着歇了不短时间,他还真有点想卫子琛那张合他胃口的脸和好身材了,当然最想的还是他的公狗腰,做起来特别带劲儿。

想着也该犒劳自己一下了,郝日天也就没继续拒绝,反而和卫麟一起去了卫宅,可把卫麟高兴的,抱着郝日天脖子不撒手。

对郝日天的到来,卫子琛一点都没拒绝的意思,他同样有点想郝日天在床上放得开的豪爽,在郝日天留在卫宅的两天晚上都将他喂了个饱,自己也吃的很满意。

两人除了床上交流,床下偶尔也会聊一些两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不过分热络也不过分冷落,他们都对这样的状态挺满意。

等浪了两天再回到酒店的时候,郝日天感觉自己又是一条咸鱼,觉得卫子琛体力太好也就算了,技术好像也飞速提升着,差点没让他废了。

而就是这种时候,燕永安又找上门来了。

一不小心又将人放进来的郝日天那叫个郁闷,因为他觉得自己脑回路跟燕永安不是一条道上的,他们无法正常交流,除了计划之外他不想跟脑残接触。

更别提他现在需要时间恢复元气,没那个心力去应付脑残。

谁料燕永安这次来就像是变了个人,对他笑的亲切不说,也不再动不动救怒吼,而是好声好气的跟他交谈。

比如现在。

“奇奇,你班主任都打电话来我这里了,问你什么时候去学校,你是学业也不打算继续了吗?你是不是还在跟爸爸闹脾气?你妈妈已经去世了,爸爸年龄也大了,你袁阿姨跟爸爸在一起帮你照顾爸爸不好吗?就算你袁阿姨嫁了进来,爸爸也还是爸爸啊,你也还是我儿子,这点永远都不会变的,之前是爸爸不对,爸爸向你道歉,你也原谅爸爸,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郝日天觉得真是白日见鬼,燕永安那种自大的性格也会放下架子来跟他道歉?

可眼前看到的不可能是幻觉。

他双眼眯了起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很快就有了主意。

“那个女人只要还在家里,我永远都不会回去的。”因为脑袋蒙在枕头下,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瓮声瓮气,语气虽然还很冲,但却有种委屈的味道的在其中。

那点委屈被燕永安捕捉到了,他心里当即松了口气,觉得这个儿子果然还是在意他的,前段时间的不听话只是想要获得他的关注,这个年龄段的少年还是要顺着他才会听话,文玉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将郝日天蒙着脑袋的枕头拿开,有些为难的说道,“奇奇,你袁阿姨已经嫁给爸爸了,她现在是爸爸的合法妻子,怎么能不跟爸爸住在一块呢?”

对郝日天称呼袁文玉为那个女人也没再像以前那样发怒,反而给他讲起了道理。

郝日天倔强的瞪着眼睛,眼角有些发红,双眼却一动不动的直直盯着燕永安,无声的诉说着他的坚持。

系统,“宿主你终于想起要做任务了啊,可喜可贺,表现的不错。”

郝日天只一个字,“乖!”

他当然不会忘记做任务,而且回燕家也是势在必得的,不然他怎么不着痕迹的将自己性向透漏出去再让袁文玉给他挖坑呢?

这段时间的折腾一是为了自己爽快,二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可不会跟燕奇一样委曲求全,燕永安只要想要燕家的股权就得稳住他,这不,燕永安不就亲自来请他了么?

他敢肯定,这其中一定也有袁文玉的主意。

他很期待回去后跟这一家子的交锋。

燕永安看着郝日天倔强的神色,拧了拧眉,思忖了良久,伸手摸了摸他在床上蹭的凌乱的头发,终于长叹一口气,“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袁阿姨是爸爸的妻子,出去住肯定是不行的,但爸爸也不会委屈你,爸爸让她尽量不要往你面前凑,你看不见也就不会心烦了,爸爸都为你妥协了,你也替爸爸想想好不好?”

郝日天对上他诚恳的双眼,神色不自知的缓和了许多,却还是确认一般问道,“吃饭也不能跟我一起,是这样吗?”

就像是只有这样才能保卫自己的权益一样。

燕永安神色顿了顿,应道,“对。”

反正这只是暂时的,就先委屈文玉一段时间好了,想来以文玉的温柔很快就能让儿子消除芥蒂,到时候儿子主动亲近文玉就一切都没问题了,燕永安理所当然的想着,现在先让儿子回家才是正理,文玉肯定会理解他的。

有了燕永安的保证,郝日天终于还是退了总统套房跟他回家了。

父子俩进门前,燕永安突然给袁文玉打了个电话,让她暂时待在房间不要出门,这才带着郝日天进了家门。

第10章:我有狂犬病

进了家门后燕永安就不着痕迹的打量郝日天的神色,发现他在看到袁文玉不在的时候,紧绷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心里也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来,这边坐,这段时间都没好好跟爸爸聊过天了,爸爸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趁这个机会我们父子俩好好交流交流感情,”下定决心的燕永安的确自制力极强,之前的暴躁和愤怒就仿佛从来没有过,对郝日天完全就是一个关心儿子的好父亲。

郝日天也乐得看他演戏,毕竟看着讨厌的人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而压抑,不得不对他笑脸相待他就觉得心情舒爽,自然就愿意看久一点了。

燕永安让佣人送了点饮料过来,并亲自放在郝日天面前,这才温和的开口,“你班主任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去学校,你……”

话没说完,就被郝日天打断了,他神情有些低落道,“我不想去学校。”

燕永安眼露心疼之色,当即安慰道,“好好,奇奇说不去就不去,爸爸不会为难你的。”

郝日天低垂的眼底满是讽刺之色,正常人家的父亲哪个不是对孩子的教育再看重不过,特别是高三都要面临高考了,对学生来讲也算是人生第一个转折点了,燕永安这种好似在为他考虑的样子本质上何尝不是不在乎?

燕永安心里的确挺高兴,他和妻子商量过接下来要怎么做,无一例外就是先要安抚住燕奇,而燕奇留在家里,不去外面接触更多人的话,对家人的依赖就会更深,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偶尔他也会有点愧疚,觉得这样算计自己的儿子不太好,但很快他就会说服自己,儿子还小,拿那么多股份不合适,他是他的亲生父亲,以后怎么也不会亏待了他。

只要这样一想,燕永安就能心安理得的按照计划进行下去了。

在发现儿子随着谈话的时间正常,情绪越来越缓和的时候,燕永安仿若突然想起来一样问道,“对了,我还没问你,那天在君达的时候怎么看到你跟卫二爷在一起,他为什么会那么关照你?”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只有知道了原因才能想办法打断儿子要亲近卫二爷的心思,在袁文玉的提醒下清醒后,燕永安早就不想借着儿子跟卫二爷攀关系了,反而要让儿子有多远就离卫二爷多远,那样他才能放心。

郝日天慢悠悠的渴了一口果汁,一点不急着回答,燕永安暗暗着急却又不好催促,只能憋着,郝日天看他憋得一脸难受的样子心里乐的不行,在燕永安憋不住之前这才佯装不好意思的回道,“其实也没什么,是卫二爷给我面子,我那天跑出家后在市区碰到他侄子,看到有人想要抓他侄子就帮了一把,事后才知道就算没有我他侄子也不会有事,在会所遇到的时候卫二爷就带我去包厢了,其实我根本就没帮过他什么大忙。”

对燕永安的心思他心里门清,也不介意给他一针安心剂。

果不其然,听他说完后,燕永安脸上瞬间就挂上了笑,“卫二爷人是很不错。”

一句话说完神色一转,带上了几分忧心之色,“不过既然你没帮上人家什么忙,以后也就别去麻烦人家,卫二爷那样的身份,万一你不小心哪里得罪了他,到时候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爸爸也护不住你,听懂了吗?”

郝日天先是有些紧张,很快就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乖,既然你暂时不想去学校,那就好好待在家里,你现在先回房去休息吧,等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会让人叫你的。”

郝日天也没拒绝,很快就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楼下,燕永安面无表情的坐了一会儿也上了二楼,一回房间袁文玉就有些着急又有些不解的凑了过来,“怎么样,奇奇回来了吧?还有,你刚才为什么打电话让我不要出房间?”

燕永安点头,“回来了。”

然后他神色停顿了一下,眼带愧色的将不让她出来的原因说了出来,双手搭放在袁文玉肩膀上,手下用了点力,“文玉,这点是我对不起你,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让燕奇接受你,到时候再让他给你道歉怎么样?”

袁文玉很是难堪,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勉强,心里更是在咆哮,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凭什么要避让燕奇,这样一来她跟不能见人的情妇又有什么区别,她好不容易熬到登堂入室又是为了什么?!

见她不说话,燕永安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特别是对上她那双不敢相信又受伤的双眼,他忍不住伸手覆盖住那双眼睛,柔声安抚,“你就当我为了我们儿子忍一段时间吧,股份拿回来后也是要留给我们儿子的。”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袁文玉瞬间就调整好情绪,将燕永安盖住自己眼睛的手拿下来,冲他柔柔一笑,“放心吧,我刚才只是有点难过奇奇会这么讨厌我,不过我也能理解,等她了解我之后一定不会这样的,我还能跟一个孩子计较不成?”

这样善解人意的袁文玉让燕永安愧意更深,当即决定对他们母子三人更好一些,也算是弥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燕永安果然按照约定没让袁文玉出现,反倒是燕阳让人扶着他下了楼,等知道他妈是因为郝日天连饭桌都没法上的时候,他脸色迅速变得难看了一瞬,但却没向以前那样对郝日天冷嘲热讽,只是以一种阴沉又暗含讽刺同情的眼神时不时看向郝日天。

燕永安却对兄弟两人能和睦相处很是欣慰。

一家人就在这样怪异却又平静的氛围下生活了近一个月,期间燕悦从学校回来后基本上也都是避着郝日天走,郝日天也知道她肯定是被袁文玉私底下敲打过,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在这个家里他就是处于食物链顶端,没有一个人招惹他。

不过这一个月内,他基本上都没怎么出过家门,就算卫麟打电话他也只是跟他通过视频聊天而已,并且循序渐进的缓和了跟袁文玉的关系,当然这都是他单方面缓和后袁文玉抓住机会打蛇上棍才有的结果。

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郝日天这才开始他下一步计划。

这天,他故意将卧室门开着,坐在电脑桌前敲敲打打,神色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担忧,眼神一会落在电脑屏幕上,一会落在房间门口上,看上去防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人。

大概三分钟后,脚步声突然响起,动作仓促的将电脑合上,看到站在门口的袁文玉后大声道,“你找我有事?”

眼中带着还没彻底掩盖住的心虚,所以他声音虽大,眼神却有些游移。

袁文玉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对郝日天不太友好的态度一点都不介意,柔声道,“奇奇,你同学来找你了,就在楼下,阿姨来告诉你一声。”

郝日天哼了一声,“知道了。”

说完就大步走了过来,眼神却还在电脑上停留了一瞬,经过袁文玉的时候毫不停留的略过,脚步声蹬蹬的下了楼。

袁文玉神色一动,确定郝日天暂时不会上来后,她小心翼翼的进了郝日天的房间,将他刚才合上的电脑迅速打开,再将他的浏览记录迅速调出来,刚才他紧张心虚的神色让她很是在意,她觉得这可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等将浏览记录打开后,她无比庆幸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

看着浏览记录每一条有关同性恋的介绍和相关新闻,袁文玉神色先是一怔,然后嘴角缓缓勾起,眼中飞快的闪过精光,迅速的将每一条浏览记录都扫了一遍。

看完后她动作轻轻的将电脑重新合上,有点兴奋的喃喃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担心郝日天去而复返,袁文玉赶紧出了卧室,并贴心的替他将卧室门关上,看着楼下跟同学正在说话的郝日天,她志得意满的笑了。

终于找到收拾他的办法了,还是他自己送上来的,那她就却之不恭了。

第11章:我有狂犬病

故意露出自己的性向破绽之后,郝日天就没再一直待在燕家不出门了,那天来家里找他的就是班长常乐,而他也就顺势开始回到学校,虽然情绪偶尔还会有些低落,但看得出来也差不多从亲妈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而郝日天发现自己去了学校后,班上有不少同学都对他挺亲近,最关键的是那个最是喜欢针对他的陈晨竟然没有再来挑衅他,这让郝日天省了不少麻烦,毕竟他没什么耐心跟高中生打太极。

这天他放假回到家,突然在客厅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袁文玉正在跟对方说话,见到他们回来当即露出喜色,“奇奇,阳阳,来,跟你们介绍一下。”

因为燕奇和燕阳是同一所高中,所以两人是一起回来的,当然,即使是一起回来,两人也是互不搭理的。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袁文玉已经彻底不用再无时无刻避着郝日天了,这让她心情好了不少,对郝日天更是恨不得哪哪都体贴。

此时听了袁文玉的话,郝日天和燕阳都看向那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而男人也顺势看向他们,并在看到郝日天的时候下意识定了几秒,对郝日天展露一抹温柔的笑容。

“这是程年,是你们的远方表哥,他可是从有名的H大毕业的,博学多才,待人又温柔诚恳,你们可以多向你们表哥学学。”对郝日天和燕阳说完,她又对程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奇奇和阳阳了,两人还小,你多照顾他们一些。”

“袁姨你太客气了,两位表弟不嫌弃我才好。”他也没摆什么高姿态,人又温柔,很轻易就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哪怕是这段时间阴郁了很多的燕阳对他也没什么意见。

郝日天突然意味深长的一笑,在程年看过来的时候却好似害羞的红了耳根,眼神也有些游移,表情端的是冷漠无比,但那点伪装在程年和袁文玉眼里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两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满意,又很快移开视线。

袁文玉亲切的让两人坐下,开始给程年和郝日天创造更多说话的机会,在看到郝日天因为程年的靠近显得更不自在后,她心里就更满意了。

看来这一步棋走对了。

系统却在郝日天的脑子里安抚,“稳住啊宿主,千万不能这个时候失误,不然要功亏一篑了。”

它觉得宿主头脑中已经刮起十二级风暴了,不得不提前预防。

郝日天,“我看上去是那么冲动的人吗?”

系统,“……”

冲动倒的确不是多冲动,但是任性啊,比冲动更可怕好吗?!

说实在的,明明膈应一个人,却还要装出喜欢对方,对郝日天这种我行我素的人来说还真是难受到了极点,所以他决定加快让程年跪下喊他爸爸的速度!

文字描述和真是感觉天差地别,从剧情中他只知道程年是一个骗了燕奇感情的渣,但亲眼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燕奇为什么会那么轻易被骗到手了。

程年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外形还真的很能唬人,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偏偏眼神总是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气质又十足十的温柔,很容易吸引人。

燕奇亲妈去世,渣爸又有小三和私生子而完全不看中他,自己在家里处处被排挤,本来精神就处于极端紧绷的状态,这时候出现一个温柔体贴,各个方面都能理解他照顾他的男人,他弥足深陷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将性向透漏给袁文玉的时候,郝日天就知道早晚会看到程年,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罢了。

在心里下定决心早点搞掉程年,郝日天刚回过神就发现,程年说着说着手就自然而然的摸向他的头顶,套近乎的手段娴熟的吓人,他心里就跟踩着狗屎了一样恶心,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差一点就落在他头顶上的手,直接站起来,“我先上楼了。”

语气略有些急促,上楼的身影都能看出几分仓皇。

程年了然的一笑,肯定是害臊了,这种青涩的小男生在他看来最好对付了,他绝对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对方。

回到房间将门关上的郝日天,“卧槽,真是差点就要忍不住暴起揍人了,真想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冷静冷静,想想他叫你爸爸的场景,有没有舒服一点?”系统连忙安慰。

它早就发现了,它现在的作用完全沦落到只能在宿主暴躁的时候安抚他的情绪了,因为就剧情而言,宿主太有条理和计划了,它根本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也不知道它该感到高兴还是悲伤!

好在郝日天也只是嘴上说说,揍人只是最下下的手段,他才不会用,抹了把脸,“我去洗个澡,刚才坐在那贱人身边那么久,还差点被他的爪子摸到头。”

拿了身换洗衣服,没一会儿浴室就传来水声。

等到了晚上,一家人坐在饭桌上时,程年很是自然的坐在了郝日天旁边,对他称得上关爱有加,发现他喜欢吃哪道菜的时候就会用公筷帮他夹过来,看的燕悦都有些羡慕起来。

对这个温柔的远房表哥她也很是喜欢,特别他又长的那么好看,更是让燕悦心驰神往。

燕悦的表情恰恰被郝日天看在眼里,他嘴角微勾,突然觉得有意思极了。

燕永安的问话声响起,“奇奇,这段时间卫二爷还有没有联系过你?”

郝日天抬头,视线在饭桌上扫了一圈,他发现燕永安和袁文玉的表情都带着一丝紧张,细微到如果不是他观察入微根本就发现不了,而程年眼中的惊诧一闪而逝,另外两个就没什么关心的必要了。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吊足了几人的胃口这才慢慢的回声,“没有。”

事实上也的确没有,想也知道,以卫子琛的身份根本没必要对他另眼相看,倒是卫麟经常时不时的打电话给他,或者跟他通视频,对此他也无所谓,卫子琛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优质品男人,人家想做什么那是人家的自由,只要以后他还想要跟对方打炮时对方不拒绝他就足够了。

燕永安听到郝日天的回答却是彻底放下了心,神情都柔和了很多,还亲自给郝日天夹了一筷子菜。

事实上在郝日天回来那天跟他交流后,燕永安就找人调查了他说的是不是实话,调查结果显示,郝日天就是走了狗屎运跟卫二爷的侄子认识了,借此才能跟卫二爷说上话,在那之前,郝日天根本就不认识卫二爷。

现在再问一次也只是为了最后确认一次而已,而结果让他很满意,没了卫二爷在上面压着,他想要从儿子手里将股权夺回来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一顿饭吃的可以说是和和乐乐的,程年也就这么暂时在燕家住了下来。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在下午的时候,程年走到他面前冲他温柔一笑,“奇奇,我晚上带你去玩好不好?”

这话却被燕悦听到了,她当即问道,“表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一声表哥被她叫的自然又亲昵,就差抓着程年的胳膊撒娇了。

程年有点为难的拒绝道,“那地方不适合女孩子去,下次吧,下次表哥单独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燕悦脸红红的点头,能跟表哥单独出去,她心里开心的要飞起。

等程年再次询问自己的时候,郝日天答应了。

等到晚上,成年开车载着郝日天出去了,最后停在一家酒吧门口,酒吧位置比较隐蔽,但是装修却很好,里面气氛也挺好,唯一让人意外的是,里面全都是男人,连一个女人都没有了。

郝日天心里门清,这就是家同志酒吧,面上却一副有点茫然又有点好奇的模样,将他表情尽收眼底的程年很满意,对这次的任务就更上心了,既有钱拿,还有青涩又俊秀的小少爷让他玩儿,何乐而不为。

在两人进来的时候,酒吧里一部分人眼神自然而然的看了过来,在发现是两个人一起之后,大半又都收回了目光,因为这极有可能是一对,没趣。

程年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带着郝日天在吧台不远处落座,点了两杯酒之后这才看向他,“是不是有点好奇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里?”

郝日天状似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声音很轻很低,“嗯。”

程年双手交叠支在下颔,神色有点无奈,语气轻柔的开口,“本来我是不该带你来这种地方的,但我很想找个人说说话,虽然我们昨天才见面,但我对你感觉很好,也是真的将你当成弟弟看待的,实在找不到人,就只能跟你说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好。”

他轻柔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放松精神,郝日天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像是被蛰了一下的快速移开,神情却缓和了不少,如果是原主燕奇的话,这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绝对会让他卸下心房。

发现了他的神情变化,程年神色突然有点痛苦,“这是一家同志酒吧,而我就是个同性恋,你会不会因为这个讨厌我?”

说话的同时,他换了个动作,用右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郝日天下意识的抬头,表情惊愕中带着讶然,讶染中还有些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喜悦。

程年却发现了,对自己这个做法很有几分自得。

刚发现自己性向不久的少年,还处于迷茫和害怕之中,而这个时候身边却突然出现一个跟自己同性向的成年男人,他一定会从心理上更亲近这个男人。

这样他的初步目的就达到了。

第12章:我有狂犬病

“子琛,看什么呢,怎么,难不成有瞧上眼的?”容貌艳丽的男人嘴角挂着坏笑调侃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并且顺着男人的视线打量搜寻起来。

卫子琛不语,但视线也没有收回来。

这样难得的反应让两位好友都惊讶的不得了,还是说洁身自好的卫二爷真的凡心大动了?

容貌艳丽的男人问了一句没得到回应,而酒吧里人又不少,单单一眼看过去还真不确定卫子琛这家伙是在看谁,可让他抓心挠肺的好奇。

“齐大头,你发现没有,我们卫二爷是在瞧谁啊?”没发现情况,只好去问另一位好友了。

被称为齐大头的男人笑的阴风阵阵,“再叫我齐大头,以后就别找我一起出来了。”

齐家三少齐思楠,因为小时候脑袋特别大,就有个外号叫齐大头,不过长大后,齐三少却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帅气,为人清雅又温和,在帝都统一圈子里风评极好,那个外号也少有人再继续叫。

但个别人除外,容貌艳丽的男人就是其一,不止将齐思楠的外号挂在嘴边,还知道外人眼里清雅又温和的齐三少本质其实是个火爆的家伙,就是太会装,知道真相的只有最亲近的少部分亲友。

作为穆家二代最小的少爷,穆烨长相出类拔萃不说,性格也是出了名的我行我素,而且他喜好男人的事情在圈子里也不是秘密,别看他长相比女人还漂亮,但却是个不容置疑的一号,

今天三人会出现在这家同志酒吧就是因为穆烨的关系,他上个情人刚分开,突然不想再在熟悉的圈子里找,放飞自我的觉得来同志酒吧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齐思楠能被他拉过来是他熟悉的他的性格,随便一点激将法就将他弄来了,至于卫子琛,他还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将这位大佛也拐过来。

刚来的时候酒吧里大部分看向卫子琛的眼神都在冒火,像这样身材高大,容貌出色,却又气场十足的男人最容易俘获一些零号的身心了,可惜卫子琛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没谁能让他多看一眼。

就算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来搭讪的都会在他强大的气场下退散,慢慢的也就没人敢过来了了,只能饱饱眼福。

穆烨瞅了好一会儿还没入眼的,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本来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放松一下,能不能碰到合心意的全凭缘分。

结果他自己还没瞧上哪个,最不可能有瞧上眼的卫子琛却有点情况,让他怎么能不感到惊愕?

不过这会儿被齐思楠一怼,他也有些讪讪,这也是个不能得罪的,毕竟是跟自己革命友情最深厚的,万一得罪了以后他真就没个搭档了,所以他做了个讨饶的动作,在嘴前虚虚的拉了下拉链,“口误口误,不会再有下次。”

道歉道的快,下次该犯还是犯,都成习惯了。

齐思楠对这点也心知肚明,真计较下去他都不知道要掉多少头发,他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的看向卫子琛,而卫子琛这时候也同样收回了视线,所以两人什么都没发现。

反观郝日天,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还能被熟人发现,他此时正一连惊愕的盯着程年,在程年神色越来越苦涩的时候才有点手足无措的回道,“不……不会,不会讨厌你。”

他顿了顿,小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喜欢什么人是你的自由,无论那人是男还是女。”

他这句话像是说给程年听,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程年当即惊喜的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被感动击中,“奇奇,谢谢你,你是第一个知道我性向还不会拿有色眼镜看我的人,真的很谢谢你。”

他情绪有点激动,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等他平静下来后有点不好意思的一笑,“让你见笑了,我有点太激动了。”

那双桃花眼因为情绪的原因此时带着点水雾,越发温柔。

郝日天脸色微红,眼神却不受控制的在他温柔的双眼流连,有点结巴回道,“没……没关系。”

程年眼神落在他微红的脸蛋上,有点灼热,都迫不及待的想尽快拿下这个少年跟他玩一玩了。

“难得你不会看不起我,我心里憋了很多话想说说,就麻烦你暂时当我的倾听者,行吗?”

说是这么说,但程年说完后就自顾自开始叙说起来。

他说高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性向,之后经历了怎样的迷茫期,又担心别人发现而用恶心嫌弃的眼神看他而苦苦压抑,全部的身心最后全都用在了学习上,也是因为那个原因他在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考上了H大。

等到上了大学之后,接触的环境不一样,周围同学的眼光态度不同了,自己的心态也更成熟了,在查找了不少资料,也确定过同性恋不是病之后,他自那之后才慢慢接触了自己的性取向。

重点强调了同性恋不是病,不少人也会理解接受这个事实,说完这些后程年有些唏嘘,“那时候如果我能早早遇到跟我一样性取向的人,也许就不会那么彷徨了。”

抬眼看向郝日天,程年歉意一笑,“抱歉,让你听了我这么多废话,我只是突然就跟想跟你说说这些,你不会介意吧?”

郝日天头都快要成拨浪鼓了,眼里的情绪再压抑但毕竟还是个高中生,掩饰情绪也掩饰的不到家,程年轻易就从他眼中看出了类似感激,亲近,好感这样的情绪,这样直白的眼神看的他心头虚火更旺,觉得在拿下这个小少爷之前该先找个人泄泄火了。

这让程年更是不遗余力的刷好感度,郝日天事无巨细的配合,将自己的好感毫不保留的透漏出去,双方心里都很满意。

就是这个时候,酒吧一名侍者走了过来,对郝日天恭敬的说道,“这位先生,那边有位先生请您过去一聚。”

郝日天挑了挑眉,顺着侍者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就对上了卫子琛那张熟悉的俊脸,男人意味不明的看着他,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举了举杯。

郝日天,“……”

在这里碰到心仪的火包友,是不是老天爷都想让他今天晚上打一炮呢?

系统:无耻,自己想做就说,还将锅推给老天爷,多大脸。

“奇奇,你认识那位先生?”程年试探的问道,心里有点危机感,实在是那个男人无论从哪方面都让人感觉很有威胁,若是燕奇认识那样的男人还有他什么事儿?

郝日天收回看向卫子琛的目光,将心里的蠢蠢欲动很好的按捺住,对程年不好意思一笑,“认识,但是不熟,他就是卫麟的二叔。”

程年脑子转的很快,卫麟的二叔岂不就是卫二爷?

昨天在饭桌上才刚刚听过,原来燕奇真的认识卫二爷?

不过程年很快就回过味来,那句话主语是卫麟,就说明燕奇熟悉的是卫家小少爷,卫二爷不过是沾了卫小少爷的光才能认识,但就算是这样,程年心里也很羡慕,如果换做是他,他一定会借这样的机会扩展人脉,给一个高中生能干什么?

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凑上去卫二爷也不会欣赏他,而他对燕奇对自己已经有了亲近感这一点很确定,所以此时也就善解人意的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过去看看卫先生找你有什么事,我等你一起回家。”

郝日天忙拒绝,语气有些急切,“不用了,你先回去吧,等一会儿我自己会回去的。”

他今晚可不会回去,程年不走,他的打炮大业怎么进行下去。

程年想了想,还是没在这个时候多纠缠,表现的很有分寸,“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郝日天应声之后就起身向卫子琛那边走了过去。

还没等他走到位置,就被两双灼热的视线锁定,那两双视线仿佛要将他扒个精光看个清清楚楚,郝日天饶有兴致的看过去,想必是卫子琛的朋友,他勾了勾嘴角,回了一抹笑意。

穆烨就差捂胸口了,明明长相不是特别出色的少年,这么一笑怎么就显得特别有魅力呢?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让卫子琛另眼相待,单凭这点就足以让穆烨和齐思楠都对他十足十的好奇了。

郝日天过来后也没客气,直接就在卫子琛旁边落座了,目光在男人脸上转了一圈,落在那双微抿的薄唇上,觉得很性感,上下两片嘴唇一碰,有点微哑的声音发出,“好久不见。”

不见没感觉,见到了还真有点想了。

他的目光继续下滑,将男人全身上下看了个遍,舔了舔唇角,唔,真想直接拉到床上去。

卫子琛漆黑的双眼定定的看着他,许久才应了一个字,“嗯。”

齐思楠还好,穆烨却有点看傻眼了。

以他流连草丛的经验,郝日天简单的眼神动作被他解读出来就很直白了,他以自己的唧唧发誓,这少年刚才在勾引卫子琛,最令他不可思议的是,卫子琛好像还真被勾引到了。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妖精,居然有这么大魅力?!

第13章:我有狂犬病

郝日天是哪里来的小妖精,齐思楠和穆烨两人都没有了解的机会,因为在他过来没多久后,就跟卫子琛一起离开酒吧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穆烨干瞪眼,“喂,我眼睛没瞎吧?刚才那少年到底是谁啊?”

齐思楠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问他?他哪知道?

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郝日天对齐思楠和穆烨都没什么兴趣,开着车的男人声音低哑的开口,“去我家?”

那嗓音磁性又勾人,郝日天觉得他都该礼貌的硬一硬才对得起这副好嗓子。

他掩饰性的咳了一声,刚想应,却及时刹车拒绝,“不用,去酒店。”

他计划才展开,当然要留在燕家推波助澜的同时观望发展,明天肯定是要回去的,而卫家那座庄园处在郊区,距离有点远,来回不划算,还不如找个酒店方便。

这话里暗示的含义再明显不过,卫子琛眸色顿深,手里的方向盘打了个圈,自然而然的驶向距离酒吧最近的酒店。

车内两人都没再说话,郝日天是没什么话题可说,再具体点该说他除了解决生理需求跟男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将视线放在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景象上,一点都不会觉得尴尬。

卫子琛则是点了根烟,时不时抽一口,车厢内很快就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让视线落在窗外的郝日天很快就将视线收了回来,转而落在了男人抽烟时微微耸动的喉结,以及烟圈吐出来时因为享受而微眯的双眼上,很平常的动作被他做起来却有种让人心动的性感。

郝日天只觉得自己身体内的火烧的更旺了。

他不由自主的扯了扯衣领,嗓音干哑道,“开快点。”

卫子琛侧头看了他一眼,郝日天毫不客气的回视,不过卫子琛又很快收回了视线,在郝日天以为这就算完了的时候,一道短促的闷笑声却猛然响起,同时,卫子琛将烟蒂扔掉,空出一只手揉了揉郝日天的脑袋,“猴急。”

简单的两个字愣是被郝日天听出了调戏的味道,还有,谁让这男人揉他脑袋了,把他当小孩吗?

一巴掌将男人的手拍下去,郝日天跟系统抱怨,“竟然说我猴急?”

系统,“他说的很对啊!”

郝日天,“你是谁的系统?”

系统,“我是个说实话并相信真理的系统,你本来就猴急,还不兴别人说了?”

郝日天,“……”

说得好对,他将然有点无言以对。

拍掉男人揉自己脑袋的手之后,两人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到了酒店,两人快速的洗了个澡,多余的话一个字没说,直接就滚上床了,跌在大床上的瞬间郝日天心里念头一闪而过:床还挺软乎的。

因为忍了不短一段时间,郝日天在男人的挑逗下没多长时间就有点丢盔弃甲,决定先爽一次再细细体味,也就不再压制,结果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掐住了命门。

差点就要升天的瞬间却被拽住,任谁都受不了,更别郝日天这种乐享受的人了,他一双眼睛有点濡湿,却也因为没及时得到发泄有些发红,那双发红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卫子琛,“给我放手!”

这四个字简直就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咬牙切齿的。

男人表情不动,如果不是大腿根处被分量十足的硬物戳着,郝日天还要以为他没感觉呢。

听到他开口,男人眼中迅速出现一抹笑意,压低身体在他胸口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声音有点含糊的问道,“这么饥渴?”

郝日天已经懒得搭理他了,伸手想要自食其力,双手却全都被制的死死的,只能抬起头在男人结实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对,就是这么饥渴,你他妈还不快点放手?!”

一口下去,肩膀那处留了一个清晰的牙印,周边还有血丝渗出,可见一点都没留情。

男人却一点都不在意,就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他只是侧眼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依然没放手,有些不悦的问道,“既然这么饥渴,怎么不见你来找我?”

被这么强硬的掐住命门,郝日天有点火,可男人不悦的质问让他瞬间放松了神情,知道这种时候没必要太较真,硬碰硬遭殃的可不是他么,放松的眉眼带上几分无奈之色,“我没去找你当然是因为忙啊,现在可以放手了么?”

卫子琛当然知道这话是糊弄他,忙,还能比管理一个卫氏的他还忙不成?

只是对上他透着潋滟水光的眼睛,他心头一动,也没了较劲的心思,手瞬间松开,技巧十足的揉捏了几下就松开了手下的束缚。

“唔嗯……”郝日天忍不住发出一声黏腻的鼻音,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身体瞬间疲软下来,那舒爽感觉真的会让人上瘾。

还没来得及从余韵中回过神来,整个人就又被深层次的挑逗了一番,郝日天极力配合,谁料男人将他全身火热都挑起来后又停在了临门一脚,他现在好想打人啊!

而他真的就打了,一拳垂在压在自己身上男人的胸口,“你还有完没完啊?”

不上又何撩?!

卫子琛承受了这一拳,这次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沉声道,“之前在酒吧跟你一起的男人是谁?”

今晚一而再的被‘戏弄’,他正需要被人释放,却在这个时候还要被迫回答问题,忍不住就讥讽道,“我跟谁在一起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难不成你还要吃醋?”

本以为说了这番话男人可能会冷笑,也可能会嘲讽,俩人直接一拍两散。

结果人家八风不动,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好想他不给个回答就要一直这样下去,这是要比耐力了?

半晌,郝日天妥协了,在这种时候比耐力他绝对要输,真是败给这个男人了,恨恨的在男人头上撸了几把,他一脸烦人的表情,“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还要不要干了?”

话音刚落,男人瞬间挺身而入,那力道撞得郝日天差点没翻白眼,日,一点招呼都不打的,不过还是熟悉的配方,他就喜欢这个味儿!

发现男人表情好像有点愉悦的味道,郝日天也不去想自己哪句话套了这位大爷的欢心,在这样大刀阔斧的操干下,他只有爽的心力了,没心思去想别的。

翌日。

郝日天睡醒就去摸手机,准备看下时间,结果手机打开后,第一眼就看到上面好些个未接电话,粗粗的翻了一眼,全是燕永安,袁文玉以及程年三人打的,他只看了一眼就哼笑一声退出,扫了一眼时间,都十点多了。

昨晚做了两次之后,电话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响,他嫌烦就直接将手机调了静音,想也知道程年一个人回去后,燕永安和袁文玉就知道自己和卫子琛在一起了,对不希望自己再和卫子琛有牵扯的两人可不得紧张?!

他一晚上没回应有得他们紧张了,时不时这样给他们来点刺激还真是不错,让他心头愉快。

将手机摄像头打开,他对着自己打量了一下自己脖子和锁骨周围的位置,确定没有明显的痕迹后这才满意,昨晚他可是刻意不准卫子琛在他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的,不然被看到他的计划就要泡汤了,决不能在这儿时候功亏一篑。

发现房间就他一个人,男人不在,郝日天也没在意,打完炮当然要走人了,还留下来跟他一起吃饭不成?

结果在他准备穿衣服的时候就在床头柜上看到一张纸条,将纸条拿过来,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郝日天表情微微有点怪异,这是刻意留给他的?

上面说是公司有事他不得不先离开,还提醒他要多联系他,以及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找他帮忙,可以说蛮有诚意的。

脑子里迅速闪过昨晚上男人的异样,郝日天不由的想,莫不是看上他了不成?

嗤笑了一声将纸条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他可不会自作多情,而且比起谈感情,他更喜欢简单的身体交流,保持现状就很好。

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收拾好,郝日天打车回了燕家。

如他所料,他刚回到家没一会儿该来的人就都来了,燕永安一看到他直接更是发火,“昨晚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想来忍了这么久,昨晚的不顺心终于让他忍不住爆发了。

第14章:我有狂犬病

跟在燕父后面的燕悦幸灾乐祸的神色一闪而过,她不懂为什么她爸妈都被燕奇特别好,就连一开始跟她同一阵营的大哥都变得不跟燕奇作对,只是变得阴阴沉沉的,让她都不太敢跟他说话了。

现在能看到她爸教训燕奇那家伙,她心里美着呢。

让她惊怒的是,还没来得及看到燕奇被训的可怜样,她妈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拉了她爸一把,语气嗔怒道,“怎么跟孩子说话呢,孩子一夜未归你好好说话就行了,非要这样让孩子以为你在责怪他吗?”

被袁文玉这么一说,燕永安一下子回过神来,但让他放下架子为了这点小事道歉他又拉不下脸,只能冷哼一声,“他还知道家里有人担心他?我看他都要乐不思蜀了,不打个电话回来不说,连电话都不接。”

妥协之意也是很明显了。

郝日天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的似笑非笑之色,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渣男小三演戏,每每看到两人自以为是的以为他们一切都在掌控中,他就忍不住觉得好笑,看戏看的更来劲儿。

他不是没有更干脆的手段收拾这一家子,但一来他受限于年龄,股权还没到手,二来相比较干脆利落的让他们完蛋,他更喜欢看着他们在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后给予他们关键一击。

在此之前,讨厌他的人还要将他好好供着,不能对他生大气,不能让他离开燕家,还要跟他培养感情,这绝对够呕死他们的,也算是他为原主出口气吧,他认为这样的方式比果断直接的解决掉他们更合适,毕竟原主就是这么被一步步蚕食掉的,他选择见效慢的这个手段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袁文玉嗔完燕父,又听得他的妥协,心里满意了不少,为了公司的股权,只是哄骗燕奇一年多对她来说完全是划算的,能当人情妇那么多年,一年多的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而郝日天垂着眼帘的模样看在被人眼里就是受了委屈了,袁文玉在燕父给了台阶后连忙顺势而下,上前几步就想要拉郝日天的手,却被他适时的避过了。

袁文玉也没太在意,还当他小孩子脾气呢,语声温柔的劝解道,“奇奇,你也别生你爸气,昨晚我们给你打了不少电话你都没接,你爸也是担心你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这才会语气冲了一点,你这孩子也是的,就算不回来也该给家里打个电话啊!”

燕悦不忿的瞪了过来,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妈还要这么好声好气的对燕奇,还真将他当成儿子了不成?

程年听到响动也从房间出来了,看到郝日天更是惊喜道,“奇奇,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可都很担心你呢,你没事就好。”

郝日天这才抬起眼帘,看着程年仿佛松了口气的模样,他表情微动,看上去颇为动容。

袁文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递给程年一道眼神,程年很快就走到郝日天面前,并将他拉坐到沙发那边。

因为今天是周末,也是中午,家里人都在,就连燕阳也在。他只是站在二楼冷冷的看着楼下的一幕,神情没多大变化,依然是那副阴沉沉的模样,将燕奇对程年的那点不同看在眼里。

看吧,对一个刚认识的外人,燕奇都比对他妈好,她妈这样上赶着又有什么意思?!

在程年的安抚下,郝日天终于开口说话了,“昨晚卫二爷带我去卫宅了,我陪了卫麟一晚上,手机也给卫麟玩了,他可能不小心把手机调成静音,我这才没听到你们打过来的电话。”

将锅甩给卫麟他还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反正也就是个借口而已,燕家也没人能去证实,这样就够了。

本来打那么多电话就是想知道燕奇是否跟卫二爷还有牵扯,现在听到又是因为卫小少爷,袁文玉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发愁了,这就说明卫二爷对燕奇还是有印象的,还能带他去卫宅,这——

她看向燕永安,燕永安神色也略有些复杂,想了想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叹道,“既然昨晚没法拒绝那就算了,以后还是少跟那样的人家来往,我们也不指望靠你飞黄腾达,只要还能跟以前一样就够了。”

至于多余的,比如昨晚为什么不主动打电话回家之类的废话一字未提,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主要目的,郝日天心知肚明。

他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顿时乖巧应道,“我知道了。”

——

“今天是大少爷的生日宴,你们都要郑重以待,务必让外人看看我们家奇奇的的风采。”袁文玉对造型师等人交代起来。

被吩咐到的人自然恭声应是。

视线落在坐在化妆台前的燕奇身上,今天是这位大少爷二十岁生日,二十岁算是人挺重要的一个年龄段,当然要大办,所以整个燕家上上下下从早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二十岁的少年,再叫少年都不合适了,应该叫青年了,青年身形拔高了不少,也有一米八了,气质自是不用说,世家子弟的风采他一丝不缺,五官也更长开了一些,跟郝日天刚穿到这具身体时的俊秀相比,现在用俊美形容都不夸张。

郝日天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容貌有点向他本人的容貌发展,当然也仅仅是两三份相似罢了,问系统,系统也说是灵魂的影响,没什么大问题。

唇角倏然一勾,本就俊美的容貌在这一笑下显得越发吸引人,但这不是他愉悦的原因,郝日天眼中意味不明之色一闪而逝,等今天的生日宴会过后精彩才要正式开始呢。

袁文玉目光在郝日天脸上定了定,眼中晦暗之色浮起又被她飞快压下,尽管她再不想承认,但跟她一双儿女比起来,眼前这位燕大少爷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远胜于她的儿女,这让她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

最后只能怪罪于自己没能让儿女从小就接受家族教育。

这时候可不是想那些的时候,袁文玉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欣喜的笑意走到郝日天身后,看向镜子里的人笑道,“今天过后奇奇也就是大人了,袁姨真替你高兴,现在你就先在这里让造型师替你收拾,收拾好了会有人带你去宴客厅去找你爸爸,袁姨就先去忙了,今天要来的宴客不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袁姨要先去做好安排。”

说完在郝日天双肩轻按了几下就离开了。

在袁文玉离开后,郝日天轻笑出声,就让她再最后风光几天吧。

造型师有点奇怪,大少爷明明只是笑了一下,她怎么就觉得那么渗人呢,摇了摇头,她一定是想多了。

袁文玉的确如她所说要安排不少事情,但却在走廊上碰到了她最不想碰到的人,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

程年就跟看不到她的情绪一样,直接开口道,“袁姨,最近手头有点紧,给点钱花花。”

袁文玉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苍蝇了,她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听到,这才带着程年去了茶水室,并将门落锁,神色不悦的对上程年的视线,怒声道,“上个月不是才给了你五十万?”

程年眯了眯眼,“五十万哪够花啊,这次给我一百万吧。”

那口气完全没将一百万放在眼里,很是随意。

袁文玉神色冷怒道,“没有。”

程年却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道,“没有?骗谁呢,袁姨现在可是燕家主母,别说一百万,一千万也不过是指头缝露出来的一点而已,别这么小气啊!”

人仍然是那个人,但神态气质却跟刚来燕家时差的太多了,明面上程年依然是燕家的表少爷,燕悦依然亲近这个表哥,甚至可以说如今还不到十六岁的燕悦是爱慕这个表哥的。

袁文玉对此心知肚明,并下了大力气要将女儿掰回来。

现在的程年在她眼里就是一只吸血虫,恨不能将她身上的血都吸光,却又捏着她的把柄,而且在燕奇面前很有话语权,不给钱就威胁她,简直就跟捏住了她的七寸一样,她不是不后悔自己引狼入室的,这才短短一年多时间,程年就从她身上刮了好几千万,可又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

但她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行,宁愿不要这个牵制燕奇的手段,她也不能再这样被威胁下去了,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吸光。

程年看袁文玉没立刻就答应他,眸光有些浑浊的双眼顿时危险的眯了起来,也没生气,老生常谈道,“不然我跟奇奇去说?我想奇奇为了我肯定愿意拿出一百万来的,别说一百万,一千万都没问题。”

以前温柔的桃花眼变化也是明显,眼眶周围时常带着青影,看上去就跟长期睡眠不足一样,再这样眯着眼睛,不止没有半分温柔,反而看上去十足的阴郁,更透着隐隐的癫狂,不太明显,但却真实存在。

袁文玉看着作势要去找燕奇的程年忙阻止道,“别,要一百万是吧,等宴会结束我就打到你卡上。”

心里却在这一逼再逼下终于下定决心了,程年不得不除!

程年当即露出满意之色,“这不就得了,袁姨,谢了啊!”

说完就打开茶水间的门离开了,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钱总算到手了,刚才他也只是诈袁文玉罢了,说是能从燕奇那里弄来钱也不过是骗她的,燕奇跟他一起确实不会吝啬于给他花钱,但却从来不会给现金或者转账,哪怕他再怎么提也没用,他只能归结于是燕奇脑子太笨领会不了他的意思。

还有,这一年多,他其实从来没跟燕奇睡过,只维持了表面的亲密,燕奇对他的确亲近,但也没要求过跟他上床,不过现在他也不需要了就是,只要能借跟燕奇的关系从袁文玉这里拿钱就足够了。

茶水间的袁文玉也在程年离开后彻底冷了神色,既然程年如此贪婪补足又不知道好歹,就不要怪她不留情了。

整理好表情,她出了茶水间,又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安排工作,看上去优雅又贵气,家里佣人的听话让她心情好了不少,她就是燕家的女主人,冲着她的身份,程年这个对她有威胁的吸血虫也必须消失!

第15章:我有狂犬病

燕家的宴客厅现在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燕家在商场上的合作伙伴,燕奇这个继承人的成年生日宴,他们自然是要给点面子的,毕竟这样的场合大多数都是来互相联络感情的,彼此双方也对此心知肚明。

当然也有自恃身份不会亲自前来的,却会派小辈前来,这样的是少数,不跟燕家交恶,但要说多看得起燕家却又不一定,总之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何、魏两家就是如此,这两家跟燕家之间也有些生意往来,但已经跻身于二流世家,所以燕奇这个小辈的成年生日宴两家就派了在小辈中很优秀的何晏和魏承来了,这两人在各自的家族是继承人的热门人选,前来燕家也不算不给面子。

此时两人就稍微躲在了偏僻一点的地方相互交流着,实在是不躲不行,这才来没多久就被不少人打著名义找上来套近乎了,又大多数都是他们父母辈的人,不太给面子不行,好话听了一箩筐,耳朵都要起茧了。

所以他最讨厌这种场合了,但以他们的身份却又永远避不开这种场合。

魏承的性子相对来说暴躁一些,他烦躁的皱了皱眉,“燕家那个大少爷你见过没有?”

说来还真有点好笑,他真的没见过燕家那位大少爷,燕奇上高中的时候他们已经上大学了,等燕奇上大学的时候他们早已经进入自家公司了,要做的事越来越多,双方的生活圈子根本没有交集,燕父也从没主动带燕奇出现过,这种情况下不认识对方一点都不夸张。

何晏的性子就要温和多了,时常挂着温和的笑脸,但只有熟知他的人才知道这就是个笑面虎,听了魏承的问话,他神色略微有些奇异,“我倒是无意中见过一次。”

“感觉怎么样?”魏承发现了他神色的不同,心下稍微有了点好奇。

何晏却摇了摇头,“说不清楚,不过,我感觉燕大少并不简单,他年龄是比我们小,但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魏承有些不以为然,“再怎么不简单也才还年轻,公司都掌控在他父亲手里,继母也有儿子,怎么可能让他好过。”

对他们这种家族来说,外室小三见识的多了,私生子女也不少,但只要不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向燕家这样,情妇翻身当家做主的情况已经很罕见了,也就燕永安那种不是从小在世家培养出来的性子才做得出来。

何晏这次没再应声,心里却不太赞同魏承的看法,但也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太多。

其他人也都三三两两的交谈着,魏承和何晏躲清闲也没能躲多长时间,很快燕父就带着收拾好的郝日天出现在了宴会大厅。

造型师给郝日天选的是一身白西装,西装将他挺拔修长的身材衬得极为出彩,而白色这个不好驾驭的颜色在他身上没有一点违和感,俊美的容貌和出色的气质让人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身上,很多人都惊讶,燕家这位大少爷竟然给人一种莫名的贵气,不笑的时候更有种不好接近的感觉,只是那微微蓬松带点卷的头发让他看上去又温和了不少,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很是融洽。

“那就是燕大少?”刚才还提了一嘴的主人公现在出现了,魏承表情比之前刚惊讶多了。

不提这人能力性格如何,单是这外貌和气质可不比那些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差分毫,难不成他那个后妈还真对他跟亲儿子一样对待了?

怎么可能?!

至少魏承就不信!

何晏神色也有些微妙,总感觉他们都被比下去了,“对,比我见过他那次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也更有气质了。”

燕永安已经带着郝日天,将他介绍给他的合作伙伴了,郝日天一直表现的中规中矩,既不出挑,也不出错,那些夸赞的话全都左耳朵听右耳朵出。

燕永安也不知道他该高兴还是低落,两个儿子,燕奇明显比燕阳出色,但燕阳才是他真正喜爱的儿子,又有对袁文玉的承诺在前,所以只能对不起大儿子了,但他保证只要大儿子听话,一定保他后半辈平安富贵,这样也不算亏待他了。

等介绍了一圈后,燕永安终于看到了何宴和魏承,神色一亮,虽然这两个是小辈,但小辈和小辈之间更有共同话题啊,更别提这两家都比燕家底蕴深厚的多。

他带着郝日天来到两人面前,将两人先给郝日天介绍了一遍,然后神色和蔼的开口,“两位贤侄,这是我儿子燕奇,看在伯父的面子上,你们要多担待几分,你们年轻人应该更有共同话题才是,伯父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先聊着。”

魏承心里有些不屑,还伯父,脸大的不行,但他不会蠢得在面上将这些情绪表达出来,当然也不会迁怒郝日天,反而爽朗道,“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不过看到燕少,我才知道什么叫英雄出少年,幸会!”

郝日天微微一笑,“魏少夸奖了。”

对这生日宴会其实没几分耐心,他等的是宴会结束后的好戏,又不是真心实意给他过生日,有什么好开心的。

不过相比较跟那些自恃长辈身份,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看待他的人待在一起,还不如跟眼前这两个年轻的待在一起,至少自在些。

何晏本来就好说话,魏承也不是会随意挑衅人的,郝日天更没那个兴趣,三人倒是处的还算和谐。

只是没多久,整个宴客大厅突然有些骚动起来,就连郝日天三人也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这一看之下,魏承和何晏两人都有些怔楞,郝日天却是皱了皱眉,他怎么来了?

乖乖站在自家二叔身边的卫麟小朋友捕捉到了郝日天的视线,当即双眼一亮,吧嗒吧嗒就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郝日天的大腿,仰着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燕哥哥生日快乐!”

这么一句简单却真心的祝福让郝日天眉头舒展开来,这可比燕永安装模作样给他举办的生日宴会让他舒心多了,他动作熟练的一抄手将卫麟抱了起来,刮了刮他的鼻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卫麟乐滋滋的晃了晃脑袋,“是二叔说的,知道二叔要来给燕哥哥过生日我就让二叔带我一起来了。”

郝日天好笑道,“就你机灵。”

魏承和何晏两人看着两人熟稔中透着亲昵的交流,突然就明白过来了,难怪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卫二爷,那可是他们父辈都要小心对待的人物,竟然会主动来燕家,他们还在震惊燕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现在看来,哪是燕家能量大,卫二爷那明显是冲着燕大少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有些庆幸自己今天来了这里,燕大少能让卫二爷亲自来给他过生日,这交情绝对不浅,交好燕大少,他们何愁不能在家族给自己增添一份分量?!

心态的转变也就是短短几瞬间,这就是权势和地位以及人脉带来的东西,直白到有些残酷。

而且,可不单单只是卫二爷一个人来了,那位齐三少和穆小少也不是能小觑的人,三个人任何一个人的分量都比在场的人要重得多,更别提是三个人一起,三个人都是冲着燕大少来的,这个消息恐怕宴会结束要不了多久就会在上流圈子传开。

魏承想起自己之前的不以为然,此时难免有些无语,现在看来燕大少爷哪里还需要他来同情?

郝日天和卫麟没说几句话,卫子琛就摆脱那些蹭上来的人向他这边走了过来,齐思楠和穆烨也就稍微慢了一步,他们身份高,地位高,在表示出不想再继续下去的意思,其他人哪怕心里再想借这个机会搭关系也不能勉强,只能将目光对准燕永安了,谁让燕奇是他的儿子呢?

卫子琛走过来后淡淡扫了一眼卫麟,卫麟就很自觉的从郝日天怀里顺了下来,但依然动作亲昵的紧挨着郝日天,卫子琛对侄子的自觉很满意,视线落到郝日天身上后眉头就微皱了起来,“你今天生日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请我?”

语气中的不满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还不等郝日天回答,慢一步过来的穆烨就搭腔道,“是啊,燕小弟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

每次都为自己能称郝日天一声小弟而自豪,因为他觉得自己这样也算是占了卫子琛的便宜。

齐思楠就好多了,既无不满,也不占便宜,对郝日天笑了笑,道了声生日快乐,跟卫麟小朋友一个路数。

从他们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看得出来,他们对郝日天是真的当成朋友对待的,这对让太多人都惊掉下巴,燕大少的成年生日宴因为这三个人的意外出现无形中拔高了档次。

郝日天叹了口气,摊手道,“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第16章:我有狂犬病

穆烨噗嗤一声就笑了,实在是每次看到燕小弟这种神态跟卫子琛说话他就忍不住想笑,两人给他的感觉完全反过来了。

别人不知道,但他却清楚,卫子琛是真的挺喜欢燕小弟,至少完全没有将他当玩物的意思,一开始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觉得卫子琛难得开荤可能会有些上瘾,但以对方的自制力,这不过是再小不过的一件事。

结果这一年多的相处都快把他脸打肿了,想象中燕小弟该扒着卫子琛不放的场面完全没出现过,就连他和齐思楠在燕小弟眼中也仅仅只是卫子琛的朋友而已,对他们态度也是淡淡,跟卫子琛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是卫子琛比燕小弟看上去更用心一点。

等了解到这一点后,哪怕潜意识里不太想承认,但事实不容更改,那就是好友才是扒上去的那个,他和齐思楠的态度也是那时候改变的,相处方式的改变带来的变化也是巨大的,熟悉之后,穆烨才发现燕小弟的性子太对他的胃口了,比围在他身边那些巴结讨好的家伙要好太多倍。

自那之后,他就将燕小弟当朋友对待了,不牵扯利益,不牵扯家族,这样纯粹的感情让他觉得自己的人格都好像得到了升华。

可惜的是,燕小弟性子有点淡漠,没错,就是淡漠,表面上看不出来,但相处久了就能感受到,他对周围一切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没有他特别重视的东西,除了享受,不亏待自己外,他什么都很随便。

当然他也了解了一些燕家的情况,包括一些人对燕家大少爷的评价,但他对那些全都嗤之以鼻,虽然不知道燕小弟为什么会放任,但就他对燕小弟的了解,他绝对是有自己的理由,他并没有打探朋友隐私的习惯,也就当做没发现,反正在他们面前的燕小弟从来不会伪装自己,这对穆烨来说就够了。

到了现在,他反倒有些替卫子琛可惜了,就他流连草丛的眼力来看,燕小弟完全没有因为好友的身份而死心塌地的爱上他,对好友更多的时候是当做一个情人来看待的,如果是以前有人这样告诉他,他肯定会当对方在异想天开,可事实摆在面前不信也不行。

就说这次成年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燕小弟竟然都没主动邀请过他们,他们这次称得上是不请自来了。

想到这里,穆烨就忍不住递给卫子琛一抹微妙的同情眼神,再接再厉啊兄弟,感情这种东西只能靠自己,别人帮不上什么忙的。

卫子琛完全没接收到穆烨的同情,他只是无奈的看了郝日天一眼,末了在他额头轻敲了一记,“你啊!”

要比了解,穆烨和齐思楠怎么比得过他,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妖精是个没心没肺的,不过他不在乎,因为他们在一起很舒服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旁边的魏承和何晏两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了。

一开始他们以为燕大少是运气好跟三个超级世家的贵公子都搭上了关系,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明明很熟悉,不管哪位对燕大少都是以一种平等的态度在交谈,最令人侧目的还是卫二爷,那已经不是熟悉了,而是有点亲昵过头了。

不过这时候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他们将各种猜测和想法都压下,尽量平静的在一旁看着,不插话,也不自作多情的往上凑。

各种各样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往这边探,郝日天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随意的扫了一眼自以为表现的很隐晦的客人,嗤笑一声,对卫子琛道,“我们去休息区坐坐吧。”

视线一转,落在魏承和何晏身上,“魏少和何少也一起?”

对卫子琛主动前来他也不多问什么,其实心里还挺熨帖的,至于魏承和何晏,这两人给他的感觉还可以,给他们一个面子未尝不可,因为从系统那里知道,他完成任务离开后,原主燕奇的人生还是要继续的,也算是多给燕奇铺条路了。

相比较卫子琛三人过高的身份,魏承和何晏这样的反倒跟燕奇层次更相近,一步登天在郝日天看来并不好,还是一步一个脚印更适合。

魏承和何晏没想到燕大少还会带他们一把,惊讶的同时又有几分感激,几个人在郝日天的带领下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落座,随意的聊了起来。

可他们的行动却让其他人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在看到魏承和何晏能有这样的好机会时都不由羡慕红了眼睛,可更羡慕的却是燕大少,凭什么他就有那么好的运气呢?

被众人围着左一句恭维又一句恭维的燕永安笑容反而很是勉强,如果是平时,这样的恭维他肯定会很高兴,甚至还会得意,可现在他心里却是着急的厉害。

大儿子不是早就跟卫二爷没什么关系了吗,卫二爷怎么会在今天亲自上门,穆少和齐少竟然也一起,他可没忘记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律师一早就打电话知会过会在今天落定燕大少的股份继承,还是他将时间选在了下午,到时候客人都走光了,事情就好办了。

这近两年的时间,大儿子早就不排斥妻子了,对他态度也好多了,虽然对一双弟妹还是爱理不理,但这在他看来都是小事儿,儿子只要听话就好。

等下午股份公布后,儿子就是股份的持有者,也可以自由分配名下的股份,到时候他只要以儿子还小要替儿子保管的名义将股份归到他名下,那一切就解决了。

可现在卫二爷的到来却让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不妙的预感总是徘徊在他脑海,让他完全平静不了。

跟他一样焦急心慌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袁文玉,因为她跟燕永安打着一样的主意,将燕奇当祖宗一样供了快两年,眼看着就要解脱了,却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万一出了问题,她以后岂不是要将燕奇一辈子都当祖宗供着?

这样的结果她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慌乱中她突然想起程年,对,还有程年,燕奇那崽子对程年最是亲近,也最听他话,在他消失前就让他将自己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好了,也算是拿了她那么多钱的补偿了,她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公司股份拿回来!

被袁文玉寄予厚望的程年好巧不巧看到看到郝日天一行人了,他神色一转,脸上就挂着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走了过去,直接在郝日天面前站定,神色宠溺道,“奇奇,今天是你的生日,热热闹闹才好,你怎么跟朋友躲在这里?”

本来聊的和谐的几人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神色各不相同,穆烨和齐思楠神色都有些古怪,无他,最开始他们两人都认为燕小弟对这个程年很是另眼相待,以至于他们两人都对这人有几分熟识,虽然全都是厌恶,可另一方面,他们又知道燕小弟不可能无缘无故跟卫子琛在一起的同时还和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好奇心极重的穆烨就私下调查了一番程年,调查结果可让他有些目瞪口呆。

毕业自H大的程年在一家电子公司做得还不错,跟普通人比起来算的上是青年才俊了,燕永安的继妻袁文玉却突然跟程年亲近起来,说是远房外甥,还一直让他住在燕家。

这对穆烨来说其实都不算什么,可问题就出在程年那人是个双插头,用一副好皮囊和温柔的假象玩了不少男女,在和袁文玉产生交集后,竟然将目标放在了燕奇身上,当时看到调查结果的时候,穆烨差点发火,连他兄弟的人都敢动,简直不想活了。

结果继续看下去,他反而有点同情程年了。

就在跟袁文玉搭上关系半年后,程年竟然在同志酒吧被一个壮男压了,从来都只压人的程年反被压了不说,那壮男还是个狠角色,自此缠上程年,将程年言周教成只能通过插入才能获得快感的纯零,穆烨当时差点喷了。

异地处之,如果谁压了他他杀人的心都有了,别提程年还被压的翻不了身,那已经不是简单的惨能形容得了了。

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被壮男压成纯零后,又是半年,程年竟然染上了毒瘾,是因为壮男的关系才会染上毒瘾,完全怪不了别人,这样一来,程年就变成了袁文玉身上的一只吸血虫,没钱哪里来的毐品?!

吸了毒人的外貌精气神各方面其实都能反应出来,程年伪装的好,也是摄入量不是特别大,所以一时半会儿倒也能骗过人去。

那些调查结果让穆烨心情特别复杂,特别是他同样也调查出压了程年的壮男居然是燕小弟吩咐的,那感觉就更微妙了,当时第一反应就是程年的目的被燕小弟察觉了,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了那个猜测后就觉得,燕小弟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报复手段太直接了。

现在看到程年,穆烨当然能发现他神色不太好,眼眶周围的痕迹更是清晰的一目了然,他眼神微妙的在郝日天和程年之间转了个圈,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

郝日天抬眼看了程年一眼,突然哼笑了一声,却没向往常那样接下程年的话头,眼中的嘲讽和不屑很是直白,直白到程年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瞬间浮起不好的预感,面上却带上了尴尬之色。

“奇奇,怎么了,是表哥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么?”好歹跟郝日天相交快两年,而郝日天一直待他极好,让他有种自己说什么郝日天都会听的底气,所以尽管有些尴尬,他却还能维持神色不变,语气中带了点讨饶和亲昵的味道。

不说他自己什么感觉,坐在这里的其他人看看他,再看看郝日天漠然的反应都替他尴尬,唯有卫子琛心情挺好,但眼神略至程年身上就带出了冷漠和强势之意。

被这样的眼神扫过,程年心里的惧意几乎掩盖不住。

心念一转,不想再在这样奇怪的气氛待下去,程年掩饰的笑了笑,“既然是表哥惹了你那表哥就先不闹你了,你先好好招待朋友,等宴会结束后表哥再给你赔罪。”

说完向其他人点头示意后就略显狼狈了离开,心里却恼火之极,感觉脸都丢光了,暗恨郝日天不给他面子,决定等之后找机会给他一个教训。

——心就是这么被郝日天养大的,以至于认为自己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这就是程年的真实写照。

“怎么还留着他在你眼前转悠?”在程年离开后,卫子琛双眼幽深的看着郝日天,语气有点不悦。

郝日天拿了一块小蛋糕给坐在旁边的卫麟,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回道,“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了。”

卫子琛嘴角微勾,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就抚慰了,让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的魏承和何晏暗暗咋舌。

郝日天蓦地摇了摇头,觉得程年那人也许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程年将原主燕奇害惨了,郝日天早就准备好了怎么收拾他,穆烨调查到的那个壮男的确是他接触的,他旁的什么都没做,就是给了那壮男一笔钱,再将程年的行程透漏了一次,让壮男按约定将程年压了就是。

壮男本身就是Gay,肌肉结实,身高体壮,在零号圈子里极其受欢迎,而程年那样的类型就是他喜欢的,既有钱拿,还有男人玩儿,壮男自然却之不恭。

之后的发展是郝日天没预料到的,没想到壮男对程年那种类型爱得深沉,还特别喜欢程年反抗自己的那股野劲儿,以至于后来在床上都要玩点花样,将程年言周教的越来越骚,越来越离不开他。

至于毒瘾,更是跟郝日天没什么关系,只能说除开开头后面一切都是巧合。

郝日天本来计划好的方案也用不上了,因为自由发展的情况深得他心,既解决了程年这个家伙,又让程年赖上了袁文玉,谁都不开心,那他就开心了。

今天之后,燕家的继承权就全都落在他身上了,他也玩够了,这个任务差不多该结束了,自然没必要再伪装自己跟他们周旋,忒难为他。

郝日天的二十岁生日宴会很快就结束了。

来参加这次宴会的人心里将燕大少的地位提高了不少,心里反复思量之后该如何跟燕家打交道,就看在燕大少的人脉关系上,他们也不得不多看重他几分。

而宴客全都离开没多久,燕永安就喊郝日天去书房,宴客中唯有卫子琛此时还未离开,燕永安也只能客客气气的供着,以私事为由将郝日天带去了书房。

书房里袁文玉母子三人全都在,再加上他们两个,燕家仅有的五个人全都在场了。

燕永安神色复杂的看向郝日天,好一会儿才开口,“卫二爷怎么会来你的生日宴?你请他来的?”

郝日天自己找地方坐下,双腿交叠,神态慵懒,“他自己来的。”

袁文玉神色一急就想开口,连郝日天的异样都因为焦急没怎么注意,书房门却已经被敲响,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家主,陈律师来了。”

燕永安沉声道,“请陈律师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带着金边眼镜的斯文男人沉稳的走了进来,目光在在场的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看来人都到齐了。”

燕永安嘴唇微动,想了想却又闭嘴了,如果能成早就成了,谁让这位陈律师太看重原则,根本就拿不下,不然他也不用在自己儿子这里费心了,只好冲陈律师点了点头,“人都在,陈律师有话直说。”

陈律师视线定在郝日天身上,眼中异彩一闪而过,从公文包中掏出文件拿出来,“燕文嫣女士死前将名下股份委托于我,说是等燕奇大少爷年满二十岁就将股份全权交于他大理,当初燕大少已经签过股权转让书了,现在再将这份委托合同签了,我的委托就完成了,合同全都在这,燕大少看看。”

郝日天震惊道,“妈妈她……”

因为想起去世的母亲,他神情有些难过,却又因为母亲的做法心生感动和酸楚,并没有直接就去看那些合同。

从他穿越过来就从没叫燕奇一声父亲,但对叫燕文嫣一声妈妈他却不排斥,燕文嫣除了嫁给燕永安是一辈子最大的错误外,她为人女,为人母却没有丁点错误,就冲这点,郝日天也愿意给她几分敬意。

反倒是袁文玉蠢蠢欲动,目光几乎钉在那些合同上了。

终究还是没忍住,袁文玉温声笑道,“我先替奇奇看看,奇奇虽说二十岁了,但到底年龄还小,可能有些地方看不懂。”

说完就直接将合同拿起来翻阅起来。

这一翻之下,心里瞬间火烧火燎起来,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看着公司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都要转给燕奇,她差点控制不住情绪。

百分之五十五什么概念?

这说明燕奇只要继承了这些股份,公司就由他说了算,其他股东哪怕全加在一起也撼动不了他,这种绝对的权威怎么能给一个刚刚满二十岁的臭小子?

捏着合同的手指瞬间收紧,袁文玉不着痕迹的看向燕永安,让他想办法。

第17章:我有狂犬病

陈律师的最终目的只是需要燕大少签了委托书,完成燕文嫣女士托付给他的工作而已,所以对袁文玉擅自翻阅合同并不介意,不管怎么样,最后结果都不会变。

至于燕大少签了合同,得了那么多的股份之后会怎么应对,那就跟他一个律师没什么关系了,推了推微微有点下滑的镜框,陈律师将在场的几人神色都尽收眼底。

而接收到袁文玉暗示的燕永安神色微滞,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愿意将那么多股份拱手相让,只要得到这些股份,以后公司就是他的一言堂,他的决策就没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他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只是——

对上大儿子难过却又透着疑惑的眼神,燕永安还真做不出明抢的行为,不是舍不得,而是知道儿子长大了并不那么好骗,如果不徐徐图之,让儿子对他起了戒心,这近两年就白做工了。

他心里深切的知道儿子自从他母亲去世后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信任孺慕他了,哪怕再不情愿,再不甘,他也只能从袁文玉手中将合同拿过来,快速的翻阅过后又将合同递到儿子面前,“这是你妈留给你的东西,没什么问题,你签吧!”

袁文玉表情瞬间一变,脸色铁青,难不成燕永安还真要将股份拱手让人?

情急之下,她差点维持不住自己温柔的表象,还是燕永安眼疾手快的阻止了她,更暗暗给她使了个眼色,这才让她没有当场失态。

右手放在心口轻抚,刚才那一瞬间她心跳的速度太快,松口气的同时胸腔甚至鼓鼓的发疼,她不停的告诫自己要冷静,燕永安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她怎么可能真将那么大的利益让给一个毛头小子,这样想了无数遍她终于能勉强平静下来了。

但她依然控制不住将自己的眼神死死的黏在那份合同上,她多希望股份要转让的对象是自己,或者是儿子也行,偏偏是燕奇那个蠢货,她咽不下那口气。

燕阳和燕悦两个人,一个阴沉,一个骄纵,但他们对切身利益相关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上心,燕阳还好,他早就知道真相所以有点心理准备,可燕悦就不同了。

她当场就尖叫起来,“这怎么行?公司也有我和哥哥的份儿,怎么能给燕奇一个人?”

其他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燕家唯一的大小姐,属于她的谁也拿不走,特别是燕奇,她绝对不会让他白白受益。

燕悦这话可以说是喊出了在场除了郝日天和陈律师之外所有人的心声,但袁文玉却在第一时间就怒斥出声,“闭嘴,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快向你大哥道歉!”

她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后悔没更好的教育燕悦,以至于她没学到一点她的心眼和精明,就算心里是那么想的,怎么能就这么直接嚷嚷出来?

万一让燕奇跟他们分了心,后面还怎么谋划?!

这个蠢女儿简直气死她了,她几乎能感觉到陈律师怪异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她本来就是小三上位,再被人认为眼皮子浅,谋夺继子的财产,脸还要不要了?

这些事说什么都不能她挡在前面,就算做也要燕永安做面子上才会好看,父子父子,父亲想要照顾儿子先帮他打理公司那才叫光明正大!

袁文玉这次一点都没客气,直接拧着燕悦的耳朵让她给郝日天道歉。

燕悦都傻眼了,耳朵上的刺痛更是让她不可置信,又是一声尖叫,“凭什么要我道歉,我才不,你们都被燕奇收买了,我讨厌你们!”

吼完拨开袁文玉的手就直接跑出书房了,还将书房的门摔的一声重响。

书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燕永安更觉得丢脸。

女儿的债,父母的锅,父亲不管,母亲上,袁文玉神色几变后还是尴尬的替女儿向郝日天道歉,“奇奇,你妹妹平时不是这样的,这次是她做的不对,阿姨会好好教训她的,你别太放在心上啊!”

郝日天玩味的看着袁文玉,手里拿着陈律师刚才递过来的笔转着圈,看的袁文玉心里突突直跳,觉得这个继子好像很不对劲,下一刻却又觉得兴许是她紧张之下的错觉,因为郝日天收回视线的同时很好脾气的回道,“没关系,我知道她只是想多了。”

手下这次却没再迟疑,将燕奇两个大字签了上去。

袁文玉眼睁睁看着燕奇的大名落在了委托书上,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甚至都没听出来郝日天嘴里的想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想着赶紧跟燕永安商量对策。

敲门声陡然响起,郝日天彻底没兴趣再跟燕永安这一家子待在一起,他将签好的合同自己收了一份,另一份给了陈律师,就随意的拿着合同打开了书房的门。

门外,卫子琛收回手,视线微垂看着他,“结束了?”

郝日天晃了晃手里的合同,表情有那么点邪恶,“当然。”

语毕直接将手臂搭在卫子琛肩膀上,兴致颇为不错的开口,“走,今晚请你喝酒。”

卫子琛神色看上去很是缓和,视线就没在郝日天之外的人身上停留哪怕一秒,对他的邀请显得挺满意,“那就走吧。”

两人并肩离开,和谐的气氛看的燕永安等人一愣一愣的。

陈律师也已经将合同收回包里,对燕永安夫妻俩颔首,“鄙人已经完成了燕文嫣女士的委托,这就告辞了。”

很快,书房里就只剩下燕永安,袁文玉,以及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燕阳。

袁文玉这时候若还是察觉不到问题那就是真蠢了,她心头微颤,伸手拽住了燕永安的胳膊,力道极大,像是这样就能找到一丝安全感一样,“永安,卫二爷刚才是什么意思?奇奇跟卫二爷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安静的气氛下,她明明不高的声音却有种震耳欲聋的效果。

燕永安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却又很快的恢复,神态看上去沉稳一如往常,拍了拍袁文玉拽着自己胳膊的手背,“放宽心,燕奇毕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都不会让外人将他骗了去,等他回来我再好好跟他谈谈。”

说是这么说,他自己心里却很是没底,总感觉事情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一直攥在手里的儿子好像从来没看清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说儿子一直在耍他们?

那怎么可能?

一定不会的,对,一定是他想多了。

燕阳眉眼间的郁色更重了,他盯着书房门口的眼神偏执到有些吓人,可这时候无论是燕永安还是袁文玉都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而已经跟卫子琛离开燕家的郝日天心情却很不错,跟卫子琛的二人世界过得美美的,吃了顿烛光晚餐,两人直接就奔床上去了。

一番酣畅淋漓的云雨过后,郝日天舒服的趴在卫子琛身上,背后的大手力道适中的抚摸让他双眼忍不住的轻眯,鼻尖能嗅到烟草味,抬眼就能看到男人性感至极的模样,这种享受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想着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还真有几分舍不得呢!

系统,“宿主该不会忘了这只是个任务世界吧?”

捕捉到宿主情绪波动的系统连忙打预防针,任务眼看着就剩个收尾了,宿主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啊!

郝日天,“放心,我还分得清主次,指不定下个世界我同样能遇到卫子琛这样的极品呢!”

系统,“……”

真是白操心了,突然有点可怜卫子琛了,总觉得宿主是个大渣渣,不过它也知道两人间本就是你情我愿,而且宿主这样的心态更有利于做任务,也就没说什么。

背上轻抚的大手突然挪到了后脖子处,还轻轻的捏了捏,男人事后带着慵懒意味的声音低沉的响起,“想什么呢?”

郝日天放任自己全身的重量压在男人身上,闻声抬手摸了摸他有点胡茬的下巴,眼睛依然要争不争的,懒懒道,“想你啊!”

说完心血来潮一样往上挪了挪,在男人喉结上咬了一口。

卫子琛按住他,眸色瞬间暗沉,浑身的火热再次翻涌而上。

感受到再次被熟悉的硬物抵住,郝日天低哑的笑出声来,一点都没拒绝的意思,直接拔掉男人唇边的烟蒂随手扔掉,双唇相贴,两人很快再次纠缠在一起。

……

燕氏公司的总部,凡是公司高层都知道董事长今天会来亮相,而董事长就是燕总的大儿子,燕大少燕奇,据说燕大少年仅二十,昨天才过完二十岁生日,也同时继承了燕氏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是公司当之无愧的掌权人。

这些高层各有想法,但大部分立场都一样,担心这个年轻过头的董事长万一在公司乱插手会将公司闹得乌烟瘴气,偏偏对方手里的股份决定了地位,他们哪怕联合在一起也比不上对方的话语权大,这让不少人都忧心忡忡起来。

所以一大早的公司气氛就严肃紧绷到了极致,员工受到气氛的影响也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就怕不小心哪里出错被领导逮到责罚。

郝日天就是在这样压抑又紧张的气氛下来到公司的。

第18章:我有狂犬病

公司高层早就接到消息赶到了会议室,除了首位的座位还空着之外,下首两旁的位置差不多都要坐满了,包括燕永安在内。

郝日天这一手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本来还准备今天好好跟儿子谈谈股份问题,结果儿子一晚上没回家不说,今天直接就来了公司,还以董事长的身份召开了这一场会议,他满心都不痛快,脸色也就有些不好看。

袁文玉这一年多时间在公司也谋了个职位,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管理层,借着总裁夫人这一身份,她同样也在会议室,就坐在燕永安旁边,以她的职位坐在这里其实是不合适的,但袁文玉怎么可能放过标榜自己身份的机会?!

公司里有不少人暗地里看她不顺眼,对此袁文玉全当是别人羡慕嫉妒自己,但现在她却有些坐立不安,刚得了股份就来公司,燕奇这是想干什么?

越想越慌,袁文玉几乎有些咬碎了牙齿,早知道她就该早早让燕奇出个意外,总不会有比筹谋这么久将人当祖宗一样供着却一点作用都没有这一结果更差劲了。

人事部的主任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精英女性,她能力卓绝,能坐到人事部主任这一职位全凭自己的拼搏,对袁文玉这种靠裙带关系的就特别看不上眼,特别是袁文玉利用职责之便还给她娘家人安排了不少工作,这就导致她心里更是不满,却又有总裁在上面压着而毫无办法。

现在看到袁文玉难看的脸色她就高兴了,脸上不由自主就带出了笑模样,还冷嘲的嗤笑了一声,虽然这嗤笑声不大,却被袁文玉捕捉到,这让她心里更是窝火的厉害。

其他主管高层之间也低声说着话,看了看时间,距离董事长要求的九点就差几分钟了,就是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郝日天带着助理稳步走了进来。

挺拔的身形,沉稳的气质,暗含威慑力的眼神,让很多第一次见到董事长的人都怔了怔,本以为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却没想到第一印象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虽说一张脸看上去还有些年轻的过分,但气场足以弥补这点不足。

还有不少人目光落在郝日天的助理身上,眼中有着疑惑,总觉得这位董事长助理有些眼熟,还是宣传部部长葛洪神色惊愕的喊破了对方的身份,“唐天王?”

这明明就是一年前还活跃在音乐圈,之后就突然销声匿迹的天王歌星唐琦啊,怎么会变成他们董事长的助理?

他女儿是这个唐天王的脑残粉,天天在家里嗷嗷叫唤着唐天王好帅,唐天王好温柔,房间墙上还贴了不少唐天王的海报,在女儿的影响之下,他对这位唐天王可算是印象深刻,绝对不存在认错人的情况。

葛洪因为太过惊讶的关系声音并不小,会议室里又因为郝日天的出现变得特别安静,葛洪说的三个字就被所有人听了个清楚,这下可好,刚才觉得董事长助理眼熟的人都恍然大悟,难怪眼熟,一年以前还常常举办演唱会来着,就算不熟悉的也有点印象,如果不是对方突然销声匿迹,他们也不至于第一眼没认出来。

“还真是那个天王歌星唐琦啊!”

因为这一插曲,会议室里各位高层之间的气氛突然就有些怪异,不仅仅是因为唐琦的身份,更是因为唐琦成了董事长助理这一事实,这岂不是说明董事长早在继承股份前就开始做准备了?

不然一个接收了公司大半股份的小子也不可能在继承股份的第二天就召开会议,还带着自己的私人助理,这怎么看也像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郝日天对那些打量的视线并不介意,走到首位,唐琦主动帮他拉开皮椅,并没有因为大家认出他的身份而有什么变化,郝日天径自坐下,指背敲了敲桌面。

简单的几声响声却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头,还有点交头接耳议论的众人下意识停下,眼神全都集中在首位的董事长身上。

郝日天双手轻放在会议桌上,眼神将在场众人一一扫过,在燕永安和袁文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淡声道,“废话不多说,我是燕奇,燕氏新任的董事长,这几天公司可能会有一些职位上的调动,希望每个人都能做好分内之事。”

这么直接又强势的宣布让不少人面面相觑,也让不少人心头打鼓,总感觉董事长强势的让人有些心慌。

有人心慌就有人反抗。

但第一个人才刚反抗出声就被郝日天抬手打断,而他打断对方后并未开口说话,双眼微阖的靠坐在椅背上,又对唐琦抬了抬手指示意,唐琦接到指示当即打开手里其中一份文件。

“袁呈,后勤部副部长……”他声音堪称温柔,但念出来的内容却让袁呈表情发僵,其他人也是噤若寒蝉,因为被念出来的内容全是袁呈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证据。

等唐琦念完后,整个会议室已经寂静一片,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双目微阖的郝日天身上,不得不说这一记下马威让众人意识到这位董事长的不简单。

在这样的寂静中,郝日天双眼睁开,随意的扫了一眼袁呈,轻描淡写道,“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上班了,你被解雇了。”

袁呈当即有些瘫软在座椅上,眼神下意识的看向袁文玉,带着求助的意味,不止袁呈,还有其他不少人视线也落在了袁文玉身上,因为谁都知道这位后勤部副部长是袁文玉的堂哥,亲的,如果不是因为袁文玉,就凭袁呈,想坐上副部长的位置就是做梦。

燕氏虽然跟大世家比起来只能算作三流世家,但公司却早就上市,分公司也开了不少,称一句家大业大一点都不为过,公司市值好几百亿,在总公司担任后勤部副部长比在一般的公司担任总裁都要来的有面子。

袁文玉仿佛能感受到其他人落在自己的视线中带着嘲讽和鄙视,她整个面部神情僵成一片,想要开口替堂哥求情,却开不了口,觉得像继子求情丢脸,也担心自己开口后成为下一个被解雇的。

她现在心里惊慌的厉害,觉得燕奇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之前对她的友好肯定也是装出来的,只要这样一想,她浑身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嘴巴张了合,合了张,闭了闭眼她还是没去管袁呈。

袁呈没等到堂妹的求情,瞬间就软了下去。

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唐琦温柔的声线就跟催命符似的,每个人都生怕下一个被念到的是自己,但直到会议结束大家才发现,被直接解雇的都是一些在公司不干事实却担着不小职位的毒瘤,解雇这些人不仅对公司造成不了坏的影响,反而会让公司变得更好。

但董事长雷厉风行的手段还是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没人再敢因为董事长年轻就小觑他,反而心里揣揣,担心自己着了董事长的眼。

能在上任第一天就做出这样的决断,显然他对公司的很多情况都了然于心,这样的能力足以掩盖他年龄上的不足了。

会议结束后,不少人都暗暗恭维燕永安有一个好儿子,公司在他的领导下一定会蒸蒸日上,燕永安不得不提起精神应对,笑的脸都僵了。

而作为董事长的郝日天已经坐在办公室了,这间办公室是整栋楼最大的一间,采光好,布置的也不错,郝日天觉得还能接受,不用做什么调整。

唐琦还有点心潮澎湃,郝日天刚才在会议上的强势让他服气的不行,也爽的不行,但还是稍微有点担心,“燕董,今天是您第一天接任公司,表现的太强势会不会将公司的高层都得罪了?”

郝日天手上转着一支笔,表情懒散,闻言笑了,还是嘲讽的笑,“得罪?你想太多了,那些高层每个最看重的都是自身的利益,之前解雇的那些人什么都算不上,接下来职位该上调的上调,该下放的下放,我是这个公司最大的决策人,这就是最大的底气。”

真正有能力的人他并不会亏待他们,反而会将他们的利益最大化,至于没能力的,哪怕全都开了他也不会舍不得。

唐琦听他这么说也就真不担心了,一年以前他绝对想不到他会对比自己还小这么多的郝日天如此信服,更没想到被他认为是卫二爷小情人的少年居然是燕氏最大的持股人,但接触下来之后,他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郝日天眼神在唐琦身上停了一会儿,也想起了接触他情况,第一次初见是在君达的一间包厢,那时候唐琦还自称是卫子琛的粉丝来着,后来再接触却是意外了,反正就是娱乐圈那些烂事,总之唐琦有心想要做一番事业,又有能力,郝日天考核之后发现唐琦还真挺有能力,做一个歌星还真有些被埋没,就起了栽培重用他的心思。

后来经过约谈,双方达成了协议,唐琦从娱乐圈退圈,转而做他的助理,郝日天也不会亏待他,至少给了他发挥自己能力的机会,哪怕他以后有了更好的发展也不会阻止他。

办公室的门没被敲响直接推开,进来是燕永安,他神色隐怒,却在看到唐琦也在的时候收敛了一些,但还是看得出他很不痛快,郝日天勾唇一笑,果然来了。

他对唐琦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尽快熟悉手头上的工作,有不解的就去秘书部和助理部协商,解决不了就来找我。”

唐琦看了眼燕永安的神色,他不担心郝日天应对不了,倒是有些同情燕永安,别被董事长气个好歹才是,颔首应是后就退出了办公室,并将门带上。

咔擦一声门锁落上的响声过后,办公室就剩下父子俩,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第19章:我有狂犬病

短暂的沉默过后,燕永安压抑着怒气质问道,“燕奇,你知道你刚刚都做了什么吗?”

哪怕经过在会议室的变动已经有了儿子不在掌控中的预感,但他还在做垂死挣扎,在私事上一塌糊涂的燕永安在公事上却自有一番精明,就目前情况来看,跟拥有绝对控制权的儿子叫板绝对讨不到好,这让他愤怒无力的同时又觉得屈辱。

郝日天几乎是以欣赏的目光看着燕永安此刻的神情,他眼中仿佛带着笑意,表情却是漫不经心的,伸手掏了一根烟出来,打火机咔嗒的一声,火苗燃起,表情在燃起的火苗背后显得朦胧起来。

收回视线,郝日天将烟头放在燃起的火苗上,动作慢悠悠的将烟点着,打火机被他随手扔在办公桌上,烟虽然被点着了,但他并没有抽的意思,只是将燃烧的香烟稍微凑近鼻端,嗅了嗅冉冉升起的烟雾。

唔,是熟悉的气味,每次跟卫子琛接吻的时候总会感受到这股微苦却又让他热血沸腾的气味,他虽然不抽烟,但时间久了,反倒是有些喜欢闻到这股味道了,也不枉他特意买了同一个牌子的香烟,偶尔点着闻一闻。

嗅了几下之后,郝日天散漫的目光终于转向燕永安,燕永安此时额角青筋暴跳,已经在忍耐的极限了,被郝日天这副不将他看在眼里的姿态气的心口都有点发疼。

“哦,我还当什么大事,不就解雇几个只拿工资却不干正事的员工么,那么点小事,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郝日天弹了弹烟灰,语气疑惑又不解,对燕永安这副小题大做的样子好似很头疼。

燕永安气怒道,“小事?你这才刚上任就随便解雇公司员工,以后还有谁愿意好好给你工作,你到底太年轻,对公司这一套没有经验……”

一连串的理由都无比正当,还全都将自己摆放在了长辈和上位者的位置,就好像真的是因为郝日天太没规矩而在谆谆善诱的劝导他回到正途。

郝日天也不打断他,看着烟身一点点的变短,表情懒懒的就差掏掏耳朵了,等燕永安停下后,他轻飘飘的回道,“那还不简单?谁不愿意干辞职就是了,到时候我再召新员工就是,我这么大一个公司不担心没人愿意来应聘。”

简单一句话直接将燕永安堵死。

燕永安目光沉沉的盯着郝日天,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儿子,无论是搪塞他还是真的那样想,他们都没有再沟通下去的必要了。

董事长上任第一天,同楼层的工作人员都目睹了总裁跟董事长在办公室待了一段时间后出来时隐怒的表情,不少人心里都忐忑不已,董事长跟总裁不和,他们这些池鱼会不会遭殃啊?!

在接下来一个礼拜内,公司上下所有员工清楚的知道,他们这些池鱼根本就不会遭殃,董事长虽然年轻,却用雷霆手段将公司上下清洗了一遍,将公司一些毒瘤全都拔出的同时,有能力有才华又替公司做了不少事的人也升了职,整个公司不止没因为董事长上任有什么不妥,反而越发蒸蒸日上。

更别提在公司焕然一新的同时,董事长又拿下了好几个大的合作项目,办好这些项目绝对能给公司带来极大的利益,至此再也没人怀疑董事长的能力和手段。

程年在将从袁文玉那里剐来的一百万花完之后,手头很快就又缺钱了,他习惯性的又要去袁文玉那里要钱,已经被郝日天逼得焦头烂额的袁文玉哪有钱给他,两人爆发了一次争吵后不欢而散,程年却也意外得知了郝日天已经继承了公司,并且在公司站稳跟脚的事实。

他顿时就将主意打到了郝日天身上,准备先行哄骗,哄骗不成的话,干脆将袁文玉要他做的事捅给郝日天知道,卖个惨,从郝日天手里敲上一大笔也是可行的。

有了这个打算,程年很快就行动起来了,他直接打车前往燕氏,自从郝日天接手了公司后,他就一直没再回过燕家,程年也是好几次堵人不成才知道这一情况的,既然堵不到人,那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

“燕董,程年出了车祸,现在正在第一医院。”唐琦在出了车祸的第一时间就来通知郝日天,没有半点耽搁,因为董事长要求过,程年如果出了意外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报。

其实他对董事长如此关注一个远了不知道多少房的表哥如此上心很是不解,在他看来,那个程年跟燕董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就是凡人与天才的天差地别,完全没有交集的必要。

只是他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还是严格执行了董事长的命令,一直派人盯着程年的动向,这才能在出了意外的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郝日天眼底精光一闪而过,“肇事者有没有抓住?”

唐琦一丝不苟回道,“肇事者撞人之后逃逸,不过事发时距离我们公司不远,我派去盯着程年的人记住了车牌号码,也报了警。”

郝日天神情一下子变得悠然起来,半晌,起身道,“做得很好,跟我去医院瞧瞧。”

带着唐琦和两个保镖,郝日天很快抵达了第一医院,跟程年也算是前后脚进了医院,就差了几分钟时间。

因为程年是刚出了车祸送来的,所以唐琦报了程年的情况后很快就被带到了手术室外面,郝日天还跟主刀医生碰了个面,他表情急切又担忧的对主刀医生请求道,“医生,请尽全力救我表哥一命,无论什么代价都可以。”

这是他第一次称呼程年表哥,也会是最后一次。

带着口罩的主刀医生严肃道,“应该的。”

手术室已经关闭,手术进行中的红灯亮的刺目,郝日天就坐在外面的走廊上等候,在手术进行了十几分钟的时候,有警察找了过来。“你是病人家属?”四个警察,三男一女,问话的正是其中唯一的女警察,正站在郝日天面前。

郝日天抬头,眼眶有些微红,表情沉痛的点了点头,并未答话。

警察也能理解他的情绪,并未勉强,只是神情严肃道,“请问你能做得了病人的主吗?肇事者已经被抓住了,但我们怀疑这场车祸是刻意谋杀,所以需要进一步调查,希望能得到病人家属的配合。”

郝日天看上去震惊极了,“谋杀?是谁要杀我表哥?”

警察看着他激动又不敢相信的样子,只得先安抚他的情绪,“你放心,我们会尽快调查出结果,所以才需要你的配合。”

如果不是有群众及时报警,肇事者可能早就逃了,而发生事故的路段又没有监视器,被抓到的肇事者用的车牌都是黑户,这次能这么快抓到人并确定案件跟谋杀扯上关系,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缺一不可。

负责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察还是挺庆幸的。

在警察的安抚下,郝日天终于配合警察将程年的来历和身份,以及跟他之间的关系说清楚了,“表哥差不多两年前来了我们家之后就一直住在我家了,也没有别的亲人了,他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替他讨个公道,案件有什么进展的话请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为首的女警察又详细的问了几个问题后颔首,“多谢燕董事长的配合,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一定会通知您,这点您不用担心。”

没想到眼前年纪轻轻的人居然是燕氏的董事长,四位警察心里都有些惊讶,但对他配合的态度却很满意。

“等程先生醒来后还请燕董能通知我们,我们现在需要去燕家找袁女士再了解一些情况,这就先告辞了。”留下手机号码后,四个警察又匆忙的离开。

郝日天双臂撑在腿面,双手捂脸垂着头,外人看来他可能是在担心和难过,毕竟警察前来调查了解情况,经过的人都能看到,换做他们有亲人在手术室,还有可能是被谋杀才进了手术室,他们也会担心。

唐琦神色却有些古怪,若说燕董真那么在意程年,他第一个不信,毕竟他通过调查程年,对他的秉性有一定的了解,燕董说什么也不可能真在意那么一个人的。

但燕董却又的确吩咐他派人盯着程年,对他关注度很高,这一次警察能这么快取得进展就有赖于他们的人暗中帮忙,莫不是燕董对此早有预料?

神情一肃,唐琦收敛了自己的思绪,不管什么情况,他都不需要深究,他只要做到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就足够了。

不得不说,唐琦某种程度上还挺了解郝日天的,郝日天怎么可能真的为程年难过,他此时心情说兴奋也不至于,因为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但愉悦倒还是有几分的,毕竟那几个碍眼的渣渣很快就要全部解决掉了。

他抹了把脸,抬起头来,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一时间什么也没想。

手机铃声蓦然响起,郝日天掏出一看,熟悉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跳跃起来,他神色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笑意,“卫总,找我有事?”

自从关系越来越亲近之后,只有调侃的时候他才会叫对方卫总。

“在哪里?我在医院。”

“没,我没出事,你不用过来,是程年出了车祸正在做手术,手术做完我就回去。”

“好的,那就先挂了。”

唐琦距离郝日天本就不远,所以从手机听筒中隐隐约约也能听到一些卫二爷的声音,对卫二爷表现出来对燕董的在意和以为燕董出事住院时的焦急,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挂断通话的郝日天唇角微扬,嘴里却有些嫌弃的念叨了一声,“真是粘人。”

一通意的电话让等待的时间一下子像是变快了许多,手术室的红灯滴的一声转为绿色,手术室打开,主刀医生神色疲惫的走了出来。

郝日天迎上前,“医生,情况怎么样?”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神色虽然疲惫,但眼底却很亮,“幸不辱命,病人运气比较好,除了腹腔受了点重创,其他部位都是小伤,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就没问题了。”

郝日天一脸放心的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

万一真死在这里还真是便宜他了,就这样活着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主刀医生这时候神情却突然变得犹豫起来,“那个……”

郝日天皱眉,“医生,还有什么不对吗?有什么您直说,我都能承受。”

主刀医生对上他郑重的神色,也没隐瞒的意思,但神色还是有些不好看,“那我就直说了,病人身体内含有不少毒素,估计有用过毐品,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开刀之后还是能看出一些情况的,如果你不知情的话,希望能引起警戒。”

郝日天瞪大双眼,“怎么可能?!”

主刀医生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身体康复一点你可以带他去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就算不检查,他毒瘾犯了你也会知道的。”

更多的他就没继续说下去了,一场手术下来他也累了,该提醒的都提醒道了,怎么做就不是他能做决定了。

主刀医生离开,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将程年从手术室推出来送往病房,郝日天收敛了神色让唐琦去缴手术费和住院费之类的费用,他自己跟去病房确定无恙,又替程年找了个护工就离开了医院。

手术第二天程年就醒来了,知道他在医院的一切都是郝日天打点的之后,他特别感激郝日天,而警察也在得知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来了解情况了。

“结仇?”还有些虚弱的程年面色苍白中带着点暗青,精神头还不是太好,在警察问话后,他缓慢的摇了摇头,“我没有跟人结过仇。”

女警察没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确定?”

程年刚想确定的点头,却突然停住了,因为他想起离开燕家前跟袁文玉起的争执了,他从袁文玉那里要过那么多钱,袁文玉对他的厌烦他不是看不出来,不过只要有钱他都不在乎,要说结仇不至于,但他跟袁文玉有矛盾却是显而易见的。

只是,袁文玉不会就因为那么点钱雇凶杀人吧?

“表哥,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的程年将目光转向郝日天,神色突然一动,他跟袁文玉争吵后不就是想去燕氏找燕奇么,据说燕奇已经彻底掌控了燕氏,而他本意也是想跟燕奇坦白,所以说,袁文玉狗急跳墙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思路一开,程年就有些刹不住了,那个臭婊子竟然敢要他的命,他神色突然就有些狰狞起来,整个人也控制不住的绷紧了身体,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去见阎王了。

注意到他神色转变的郝日天不着痕迹的笑了。

下一刻,程年神色狠厉的冲警察坦白道,“我在出事前跟我表姨争吵过,当时我们闹的很过。”

他心里已经因为自己的猜测而信了是袁文玉对他下了手,再一想这次是燕奇帮了他,早晚要坦白,还不如趁这个机会能让燕奇对他有几分好感。

思及此,他将袁文玉当初找到他的目的和这一年多两人之间的交易全都一股脑的捅了出来,说完后他神色愧疚的看向郝日天,“表弟,对不起,表哥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了,都是袁文玉那个女人想要加害你,她只是想利用表哥,你就原谅表哥这一次吧。”

“你……”郝日天不可置信的指着他,一副被伤到的模样。

连调查的警察都有些同情他了,因为他们掌握的情况比程年坦白的更详细,这次案件调查的特别顺利,本以为绝对能逃掉的肇事者意外被群众举报,让他们第一时间抓到肇事者,并对他进行了拷问,从肇事者嘴里得到了大半的真相,再加上他们后续的调查,从案件发生到现在不过一天的功夫,他们竟然已经掌握了案件详情。

合上记录本,警察对程年道,“的确是袁文玉买凶想要杀你,肇事者已经交代了,袁文玉本人现在就在警察局,来这里也只是再跟你做最后的确定罢了。”

说完,警察转向郝日天,“程年跟这起案件是没关系,他之前所作所为涉嫌诱骗,跟袁文玉合伙谋夺你的家产,按理你是可以起诉他的,要怎么做由你全权决定。”

警察话音一落,反应最大的却是程年,他已经顾不得为袁文玉的下场幸灾乐祸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他不想坐牢。

他神情急切的看向郝日天,语速又快又乱,“表弟,表哥真的错了,我都是被袁文玉撺掇的,现在也坦白交代了,而且这一年多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的吧,你就原谅表哥这一次,我一定会痛改前非,真的,这一切都是袁文玉的主意,跟我没什么关系啊!”

几个警察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很快退出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两位当事人。

程年还在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但他刚醒来不久,精神本就不佳,这么一会儿感觉眼前都有些发黑,喘了口气对上郝日天的双眼时,他所有的解释戛然而止。

“表弟……”他呐呐的唤了一声,心跳的速度很快,已经超过了正常范畴。

他以为应该难过、气愤、受伤、愤怒的人却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反应,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双他很多次都觉得漂亮又勾人的眼中透着漠然和高高在上,就那么一语不发的看着他挣扎,将他衬托的卑劣又可笑。

他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第20章:我有狂犬病(完)

“怎么不说了?”郝日天见程年神情惶然的住了嘴,状似疑惑不解的挑了挑眉。

程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一样,心虚、无助、愧疚、恐慌等等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刚从手术结束醒来的他有些承受不住,极大的压力之下,他眼前一黑,就这么晕过去了。

郝日天,“……”

淡定如他也忍不住顿了顿神色,就这心理素质还敢在他面前装模作样,谁给他的胆?!

可就是这么一个他看不上眼的玩意儿却造成了燕奇后半生的悲剧,这么一想,郝日天脸色顿时有些莫名。

本来还想切切实实的打击程年一番,却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到目前为止,程年的人生也算是彻底败了,不止被人肆意亵玩,还染上了毒瘾,能让他敲诈的袁文玉也进了监狱,哪怕他恢复健康出院,以后的人生也没什么盼头了,这样比直接设计他到死让郝日天觉得更能惩罚到他。

不带任何情绪的扫了程年一眼,这个人在他眼里就跟个物件没有任何差别,郝日天双手插兜转身离开了病房,也将程年这个人彻底抛出了脑海。

程年再次醒来之后,战战兢兢过了好些天,这些天既没有警察再来找他,他也没有收到法院的传票,这才松了口气,以为燕奇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原谅了他。

又是好几天过去,他发现自己一个人待在医院里,没有一个人来看看望他,打电话给‘阿城’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而阿城就是那个将他从一号操成零号的壮男,找不到阿城,他也没其他亲人,等到郝日天交给他的住院费花完之后,医院也开始赶他走。

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几天没吸食毐品,他的毒瘾又犯了,可他连住院钱都交不起,又哪有钱去买毐品,从医院狼狈离开,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去找燕家,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只不过在医院待了半个月左右,找去燕家的时候发现燕宅的主人都换了!!!

程年整个人都懵了,天大地大好像就剩他一个人,燕家人去了哪他完全不知道,找人打听人家看他一身邋遢又精神不怠,一副重度患者的模样也懒得搭理他,灵光一闪,他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燕氏。

用身上仅有的一点现金艰难的打到车去了燕氏,跟前台说自己是燕董事长的表哥,可他早已不是当初温柔俊朗名校毕业的精英模样,比蓬头垢面好不了几分的他又怎么可能进得了燕氏,被保安毫不留情的驱逐,他不死心的守在外面,却一次都没再见到过燕奇。

无论可走的程年最终成了‘美色’里一个卖屁股的,什么样的客人都接,靠着卖屁股赚来的钱被他一次又一次的用来吸毒,后果可想而知。

无数次想起自己在燕家那一年多的日子,乃至在来到燕家之前的日子,程年不是不后悔自己鬼迷心窍被袁文玉的条件诱惑,可再后悔已经于事无补,世上没有后悔药给他吃,他只能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行尸走肉般的颓靡生活,直至彻底解脱。

再说郝日天,他从医院离开后就真的将程年这个人抛诸脑后了,因为程年的后果他已经能预料到,既然报复的目的已经达到,那无关紧要的人他就不会再放在心上。

从医院离开后,郝日天带了两个保镖直接去了燕家,燕家因为袁文玉入狱的事情正乱作一团,燕阳和燕悦都在求燕永安救人,燕永安却也是焦头烂额。

公司几乎成了大儿子的一言堂,大小股东都因为大儿子能带给公司更大的利益而捧着他,敬着他,也看出他和大儿子不合,早就不怎么将他放在眼里,毕竟只占着一个总裁职位,手上却连公司股权都没有的总裁还真没多大威力。

在这种情况下,袁文玉被警局以谋杀罪收押入狱,燕永安着急的同时也有些愤怒,愤怒袁文玉给他添乱,可在知道袁文玉为什么要买凶杀程年的原因后,他却沉默了。

他还在消化这其中的内容,无论是袁文玉找来程年当棋子想要控制燕奇,还是儿子燕奇是个Gay他都需要消化的时间。

而郝日天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到燕家的。

看到他,燕永安这次完全不掩饰他的愤怒,冲上前就要扇郝日天巴掌,嘴里还怒喊着,“你这个混账,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学会喜欢男人了,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让别人知道燕氏的掌舵人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

郝日天刚穿来第一天就没让燕永安打到他,更别提过了这么久的现在了,跟在他身后的保镖早就燕永安动手的瞬间就将他双臂反剪在后,形成了一个对燕永安来说狼狈又屈辱的姿势,也让他更多的怒骂哽在了喉间。

郝日天却慢条斯理的坐在了客厅沙发上,背靠着松软的沙发,他双腿交叠,轻松的姿态和燕永安斗鸡一样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这副不同寻常的表现也让燕阳和燕悦两个人僵在原地,哪怕想动手也在看到矗立在郝日天旁边另一个面容刚毅冷厉,身材强壮高大的保镖后升不起多余的念头了。

“你个畜生,就是这么对你老子的?快让你的人放开我!”燕永安被反剪双手真的要气炸了,平日里温和的慈父样早已不在,整个人暴怒到恨不能奋起给郝日天两个大耳刮子扇死他。

郝日天看他跟个小丑一样挣扎,脸上竟然还带出了笑意。

要说其他人是燕奇悲剧人生的推手,那燕永安这个亲生父亲就是根源,对这样的人,郝日天真是一点同情心都升不起来,对方越愤怒越难堪,他就越觉得舒心。

至于刚才燕永安骂他的那些话,他还真一点都不介意,别看燕永安骂的那么义正言辞,他的小心思郝日天又何尝不知,还不是想借他的性向问题攻奸他,他要是真的介意,当初也就不会故意透漏给袁文玉知道了。

保镖没有雇主的吩咐,自然不会仅凭燕永安叫骂几句就松开手,燕永安再怎么叫骂,他都是听而不闻。

郝日天竖起食指在唇边嘘了一声,燕永安看着这样的郝日天不由自主的止了声,一方云淡风轻,一方气急败坏,这样鲜明的对比让燕永安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此时此刻,郝日天的一举一动都让他过度的敏感,神经紧张的猛跳。

“袁文玉是因为什么原因入狱想必你已经清楚了吧?”郝日天双手叠放在腹部,淡淡的看向燕永安。

燕永安表情一滞,都顾得不去追究儿子对妻子直呼其名的不敬了,说到底还是心虚,只要脑子没毛病都不会认为妻子做的是对的,儿子能这么问肯定是知道真相了,在这样的前提下,燕永安没脸去故作无知的犯蠢。

不是没想过找律师给袁文玉翻案,可郝日天现在是燕氏的掌权人,人脉比他想的广太多,他又怎么会认为他找的律师能成功替袁文玉翻案呢,更别提袁文玉入狱的证据十足,他做再多也只是给外人看他笑话的理由罢了。

再也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晰的认知到,这个儿子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都是在他们面前扮猪吃老虎,为的估计就是等到成年的时候接手公司,这么一想,燕永安心头突然涌起寒意。

他死死的盯着郝日天,问出他最在意的一个问题,“你早就知道你妈把公司股份全留给你了?”

郝日天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虽然没回答,但燕永安也得到了答案了,他表情困惑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他也是在燕文嫣去世后被律师找上门才知道这一事实,本以为他能在前妻去世后就得到公司股份的他当时知道股份早就被转让的震惊暂且不提,就律师所言,当初股份转让的时候燕奇应该不知情才对,他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真相?

郝日天看出了他的震惊和不解,但没有那么好心替他解释的意思,他打了个响指,百无聊赖的开口,“好了,废话不多说,我来只是告诉你们,这个宅子我已经卖了,你们尽快搬出去。”

话音一落,他成功看到父子三人被他说的话炸的一脸懵逼,燕悦反应过来后尖声叫道,“你凭什么让我们搬出去……”

后面还未出口的尖叫声被郝日天不耐烦的打断,“就凭这宅子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来只是通知你们,而不是征求你们的同意,懂?”

看懂郝日天手势的保镖在他开口的前一刻就已经将燕悦制住了,一点都没有欺负小女生的愧疚感,雇主的要求对他来说才是第一位。

整个客厅突然寂静一片,管家还能坚挺的留在原地,佣人早就在争执开始的时候躲了起来,而在听到这宅子已经被卖掉后,一个个都面面相觑,看来她们是必须尽快找下一份工作了。

对郝日天来说,处理办法不止这一个,但这一个却最为直接,对这宅子他也没什么不舍和依恋的,卖了宅子,燕家三口何去何从也不是他要考虑的,更重要的是,这对他最后一步计划有用。

“该通知的我已经通知到了,你们最好动作快点,不然到时候被人赶可就不那么好看了。”站起身,郝日天挥了下手,两个保镖松开燕永安和燕悦快速跟上,三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离开了燕宅。

从头到尾,郝日天都没为燕文嫣抱过委屈,也没有对燕阳和燕悦两人横眉冷对,更没有像燕文嫣刚去世那时候得知父亲将小三接回燕家那样愤怒和歇斯底里,但就是这样不在乎不上心的反应才更令人心底发寒。

这代表人家是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这是燕永安父子三人心头一致划过的想法。

“爸,妈怎么办,还有,房子被卖了我们去哪?”许久,燕悦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到了这个时候,她终于知道害怕了,她就算再傻也知道以后再也不能过之前那样富贵的生活了,她妈又在监狱,一切都全都系在了她爸身上,去学校同学也会知道她有一个谋杀犯的妈,想到这样的生活,燕悦就满心惶恐。

燕永安又是烦躁又是愤怒,哪里还有空搭理燕悦,“去收拾东西,我们换个地方。”

扔下这句话他甩手就走。

燕悦惶惶然的靠近燕阳,“哥,我们该怎么办?”

她完全没有主意,只能抓住身边仅能抓住的,好像这样就能给她安全感一样。

燕阳眉眼沉沉,神色郁郁,“先收拾东西吧。”

燕悦呐呐道,“……哦。”

除了听从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一周后。

“532号,有人探望。”狱警话音落下没多久,双手戴着手铐的女人就出现在了探监室,女人原本柔美妩媚的容貌仅仅这么点时间就变得苍老了许多,精气神完全不似以前,那种养尊处优的气质也被磨的半点不剩。

死气沉沉的双眼在看到前来探望的人后瞬间射出仇恨的光彩,袁文玉扑到玻璃窗前,又被狱警按坐下,她拿起电话,神色怨毒道,“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是不是觉得我落到这个下场很可笑,我只恨没有早点弄死你个野种……”

一连串的咒骂从袁文玉嘴里不断的传出,只恨不得将最恶毒的词汇都用在郝日天身上,还是在狱警的再次警告下她才停下,但怨毒的神色却没有半点减弱的意思。

刚才的咒骂郝日天是听之即过,他来这里可不是听袁文玉耍嘴皮子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相册对着袁文玉一张张翻过。

随着相册一张张翻过,袁文玉的表情就跟调色盘似的一变再变,神色更是扭曲的厉害。

直到郝日天收回手机,袁文玉扭曲的神色还没有丝毫改变,她单手在玻璃床上抓挠,看上去像是要崩溃了一样。

郝日天单手托腮,静静的等着她回神。

袁文玉脑子里不停的闪过那些照片,有燕永安跟不少女人的合照,更夸张的是还有女人带着孩子找上燕永安的照片,一家三口看上去和谐的刺目,而她的阳阳和悦悦却沉郁的厉害,神态看上去憔悴又难堪,让她怎能不心疼?怎能不恨?

恨恨的攥紧了拳头,袁文玉双眼终于再次聚焦,将视线落在郝日天身上,她完全没怀疑那些照片的真假,因为她早就知道燕永安根本就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在此之前,他已经不止一次收到过燕永安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照片了。

她盯着郝日天,嘴唇上下阖动,“我以前收到的那些照片是你发给我的吧?”

崩溃的极致她反而聪明了起来,以前想不通的现在却再清楚不过,她再想想自己使的那些小手段,现在想来简直可笑,她自以为将燕奇玩弄在鼓掌之间,可到最后,到底是谁被谁玩弄?

郝日天挑了挑眉,神态足以说明一切,完全不提自己在这些事中的推波助澜。

袁文玉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这么个微小的动作让耗费了她极大的力气,更多的废话她一个字都没说,连最基本的试探都没有,她死死盯着郝日天一字一句道,“我能帮你把燕永安弄进来,只要你保证在我出去之前让我的阳阳和悦悦生活无忧,怎么样?”

“说说看?”郝日天没表态。

可袁文玉现在除了他竟然也不知道能求谁,她狠狠的闭了闭眼,再睁开里面满是决绝,“你妈是病逝的不假,但燕永安在你妈的药里动了手脚,否则她不会那么早就死,我可以告诉你当初那个动了手脚的医生的消息。”

郝日天神色惊愕的看向袁文玉,这次一点假装的意思都没有,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一环,故事梗概里也没有这些。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袁文玉说的是真的?”

“对不起,不是系统查询范围内,系统无从得知。”

“……”

“宿主每一个任务结束后都会有等级评定,A级以上会获得某些方面的特权,到时候系统就能帮上宿主的忙了。”

郝日天没想到原主妈的死竟然跟燕永安有关,因为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系统也没有提示,他竟然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真是——

他单手撑着额头,有些郁闷,又有些愤怒,说燕永安是个渣还真一点都没冤枉他。

不等袁文玉再问,郝日天坐直身体,眸光沉沉的看着她,“成交。”

燕阳和燕悦过得怎么样他不关心,但父亲和母亲都入了狱,没人再负担他们的生活,这就足够让他们慢慢体会生活的艰难了,其他的用不着他动手,现实就会教会他们一切。

袁文玉这才松了口气,将本来想要用来牵制燕永安的把柄完全交给了郝日天,在她看来,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了。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郝日天没有停留的就离开了这里,袁文玉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眼角突然流下泪痕,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哭,只知道心里难受的厉害。

没用多长时间,燕永安害死前妻这一真相就爆发出来,警方通过调查和当初做了手脚的医生的作证,很快就将燕永安收押入狱,他的名声彻底败了个精光。

不少人都知道燕永安和继妻会入狱都跟郝日天脱不了关系,还有人暗中议论这燕氏董事长是个狠的,对继母下手就算了,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但更有人觉得燕永安那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配得到原谅,众说纷坛,却都跟当事人郝日天没什么关系了。

袁文玉的一双儿女,郝日天没再多管,但就如他所想,有一对名声臭不可闻的父母就足够他们背负着重担,日后是龙是虫全看他们自己。

“怎么?不高兴?”身后突然靠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还残留着快感余韵的身体微颤,郝日天放松身体力道靠了上去。

卫子琛揽着他的腰侧头在他耳后脖颈等敏感位置轻吻,鼻腔温热的气息让郝日天觉得有点痒,他转过身揽住男人的脖子给了一记火辣辣的吻,透明的津液从唇角滑落,被他不在意的舔去,自然而然的透着一股风情,让男人眸色渐深。

郝日天深深的注视着男人,伸手用指尖描摹着他的五官,一点一滴滑过,在高挺的鼻梁上停住。

两人相识也两年时间了,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无疑都是舒服的,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动作不小,这男人背后也出了不少力,但却从未在他面前说过,说真的,如果是在自己的世界碰到,他真的会愿意跟他长久的保留这段关系也说不定。

可惜——

他真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就动摇自己的决心,该理智的时候,他总是理智的残酷。

卫子琛总觉得怀里的人情绪不太对,他将放在自己鼻梁上的手攥在手心捏了捏,还想开口,却被郝日天下一个动作打散。

郝日天直接推搡着男人倒在卧室的大床上,二话不说就压了下去,来了一场最为主动的情事,将两人全身的精力都榨了个精干,事后两人都累了,卫子琛将人抱在怀里,轻抚着他的腰身,缓声道,“睡吧,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郝日天放轻了呼吸闭上眼睛,等了许久,具体也不知道是多久,在男人呼吸平稳后,他睁开眼睛,定定的看了男人一眼,俯身在他唇上留下一吻,“这段时间我很愉快,再见。”

说完将头靠在男人肩窝,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

系统中转空间。

“宿主这次任务完成评定是A+,恭喜宿主,还请下一个世界再接再厉。”

郝日天揉了揉眉心没说话,打算直接去下一个世界,却在最后关头停住,淡声道,“我能不能看看上个世界后续?”

“可以。”

系统音落的当下,郝日天面前就出现了上一个世界的画面,画面中,卫子琛和燕奇正坐在餐桌上吃饭,两人谁也没说话,但却自有一股温馨在其中。

“好了,可以去了。”郝日天收回视线,将自己心态调整到最佳,对系统吩咐道。

“收到,系统传送中,……三、二、一,传送成功,请宿主加油。”

第21章:我有自闭症

视线有点模糊,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头顶华贵的水晶灯,单凭这一个物件就能证明所处的环境不差,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身上仿佛被蚂蚁噬咬般的麻痒,深入骨髓,让人忍无可忍。

身上汗水不停的涌出,整个人被体内的空虚感不停的折磨着,这种感觉——

“操啊,这是什么情况?!”刚传送过来的郝日天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情况后实在忍不住冒出一句脏话。

“任务剧情传送中,请宿主接收。”系统连忙补上。

郝日天边忍受着身体的异样边接受任务剧情,用最快的速度将任务剧情掌握之后,别说脏话了,他杀人的冲动都有了。

这次穿越的身体原主是一个有着自闭症的大学生沐子文,单亲家庭,只有一个母亲,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为了维持家里的开销,并供养孩子上学,给孩子提供一个健康的生活环境,作为母亲的沐柔一直辛苦的工作,这些都没毛病。

问题就出在沐子文没有父亲,在从幼儿园就被孤立排斥,他又是个软和的性子,别人排斥孤立他,他根本就没勇气跟别人接触,又经常有人说他没父亲,是个野种,等等难听的言论入了耳,也入了心,让他越发自卑孤僻。

沐柔是个好母亲,但她一个单亲母亲还带着孩子真的很难,没有人帮衬,她单是工作就耗费了全部的精力,她也会关心孩子,但她也知道她的孩子是个什么性格,忙碌之余总有会忽略的地方,偏偏沐子文既不会告状也不会跟母亲诉苦,久而久之,性格就那么形成了。

等沐柔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沐子文那时候已经上初中了,如果不是因为被同学欺负当天晚上没能回家,沐柔可能还不知道她的孩子已经成了自闭症,她一直以为孩子只是性格内向不爱跟人说话而已,除此之外,她真的没发现什么异样。

所以在知道儿子成了自闭症后,沐柔的痛苦和后悔可想而知,她抱着儿子大哭一场后,迅速给儿子转了学,之后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沐子文倒也争气,自闭不假,学习成绩却非常好,智商超高,考上了全国都有名的帝大,帝大对沐柔来说是个伤心地,可为了儿子,刀山火海她都愿意去,儿子在帝大上学,她就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房子陪读。

为了将儿子从自闭症拉扯出来,她硬着心肠让儿子继续住宿,想让他跟同学慢慢接触打好关系,可如果能知道后续发展,哪怕儿子以后一辈子都是高中文凭她也不会让儿子来帝大。

郝日天掌握了任务有关的剧情,自然能理解沐柔为什么会后悔到恨不得杀了自己。

这就跟沐子文那个从未见过的父亲有关了,也是沐柔不愿回想的往事,当初沐柔就是帝大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工作后陷入了一段爱恋,也曾甜蜜过一段时间,可在被男友的原配妻子找上门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竟然无意中做了小三。

个性高傲又自尊心极强的沐柔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但她也是有理智的,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就乱了阵脚,反而主动调查事情的真相,只是她势单力薄,根本就不知道以原配的身世能做的事太多了。

最后的结果不用想也知道,沐柔辞了工作远离帝都,也是在离开帝都后她才发现自己怀了孕,她也没想打掉孩子,对孤儿出身的她来说,有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是再高兴不过的事,哪怕她要一个人将孩子养大也在所不辞。

本来就这样下去母子两人倒也相安无事,可在沐子文大二的时候,有一天突然失踪,沐柔找不到人都快要疯了的时候,沐子文自己回来了。

沐柔本以为人回来了就没事了,没想到本来自闭已经有些缓和的儿子回来之后自闭的情况却更加严重了,之前还会跟她交流,可意外失踪一天后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人变得越发孤僻阴沉,沐柔当然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所以在儿子再次去学校的时候,她就偷偷尾随,想要看看儿子在学校过的怎么样,毕竟儿子有自闭症,她不可能真放心儿子一个人在学校什么都不管,在此之前她都会偶尔找时间偷偷跟着儿子去学校,确定他没问题才会放心。

可这次尾随儿子身后,沐柔却发现在学校儿子会被指指点点,其他人看儿子的眼神都是鄙视加嘲讽的,偶尔还会听到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论,之前完全没有过这样的情况,看着儿子进了学校后缩着肩膀,脑袋低埋,一个人孤独的挑着角落位置走,沐柔心痛的恨不能扑上去将儿子抱在怀里带走。

可她想要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边流着泪边跟着儿子,看着儿子进了教学楼后这才去其他人嘴里打听有关儿子的情况,这一打听她整个人都懵了,什么她儿子不检点,在外面做鸭,什么她儿子在校外跟男人鬼混,什么学校考虑到形象问题会让儿子退出处理,那些人都在说什么啊?

沐柔死也不相信儿子是那些人嘴里说的那样,她儿子是什么人没谁比她这个当母亲的更清楚了。

但这些都是有证据的,她更是看到有同学将好奇拍下的照片给她看,那些照片在学校公告栏上出现过,被不少同学用手机拍了下来,上面的内容不堪入目,全都是沐子文跟男人上床的情景,更夸张的是,跟他上床的不止一个人,那些照片将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但想要表达的内容再清楚不过。

沐柔想要否认都做不到,但她依然不相信儿子会是那样的人,她注意到照片角落位置有拍摄日期,显示的正是她儿子失踪的那一天,她不蠢,只是稍微一想就知道儿子绝对是被陷害的。

她对陷害儿子的人恨得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将对方抓出来,可当务之急却是儿子的心理状态,这学校绝对不能待下去了,她太清楚环境对一个人造成的影响了,儿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但直接让儿子退学岂不是间接证实了谣言的真实性?

沐柔几乎要绝望了,走投无路之下想起了儿子的亲生父亲,那个男人从未教养过孩子,也从未承担过父亲应有的责任,但关键时刻,沐柔只能求他帮忙了。

可惜,在她去找儿子亲生父亲的路上发生了车祸,抢救未果,直接去世了。

沐子文也没好到哪里去,本就有严重的自闭症,身上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被指指点点,被排挤嘲讽,同学看他的眼神都是厌恶的,每个人都躲着他,就像他是一个恶心人的苍蝇,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得知唯一的母亲车祸身亡,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沐子文选择了自杀。

郝日天现在却顾不上同情这个可怜的孩子,因为他现在穿越过来的时间正是沐子文失踪那天,再结合身体上的异样,如果他不赶紧摆脱困境,接下来就要被强了啊!

“我日,你为什么不能把穿越的时间再提前一点?”明明上个世界就很合适啊,郝日天愤怒了。

“因为每个世界的穿越点都是原主命运发生改变的节点,对沐子文来说,命运轨迹改变的时间就是今天。”系统弱弱的解释。

郝日天额头青筋暴起,“那为什么不能稍微提前一点,我这明显是被下了药吧?哪怕提前到被下药之前也比现在强吧?!”

系统,“……”

郝日天,“不要装死,给我说话。”

系统,“请宿主注意,有四个人正往这个房间走来,因为上个任务世界评定结果是A+,所以这个世界系统可以探查百米范围内的动静,距探查,再有一分钟人就会抵达。”

郝日天,“操!”

第22章:我有自闭症

现在的境况明显对自己不妙,郝日天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做打算了。

想到就做,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只是很快就又砸了下来,忍不住又骂了一声脏话,他这具身体可不单单是被下了会发情的药,还被下了迷药来着,不然也不会被人从学校掳走到现在都处在昏迷状态。

如果不是他穿越过来,沐子文现在都还清醒不了。

用强大的自制力控制着身体,郝日天踉跄的爬下床,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冲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时间有限,他现在出去肯定会跟过来的四个人正面碰上,以他的身体状况就危险了。

“系统,将方圆百米之内的情况全都探查给我。”郝日天快速命令道。

在他话落的当下,脑子里瞬间多出了一张立体图,将方圆百米的所有情况全都展现在脑海,哪里有人,距离自己多远,全部都看的清清楚楚。

郝日天神情一顿,他的确看到有四个移动点正在靠近他所处的房间,按照那个速度,最多再有十几秒就到了,他也没太慌乱,而是先根据脑海中的立体图将百米范围内的情形掌握,再将卫生间的门轻轻关上,右手握住门把手,屏息凝神的等着。

砰砰砰——

心跳声仿佛更加剧烈,一声声敲在心尖,郝日天精神高度集中,冷水混合着汗水从脸侧滑落,某一时刻,他双眼突然眯起,来了。

套房的房门被人从外踢开,没错,就是踢,因为卫生间正好就在进门左手侧的位置,站在门后的郝日天可以清楚的听到来人不客气的踢在房门上发出的响声,以及轻佻的打趣声。

“听说是个好货色,还是个雏儿,竟然能轮到我们,还真是有点期待啊!”

“说的没错,这样上好的货色在‘维海’可是千金难求,我们这次运气还挺好,就是负责人非要让我们四个人一起有点奇怪。”

“怎么?人多不是更好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倒是可以让给我们三个人啊!”

“滚滚滚,谁说我不愿意了。”

“……”

说着说着四个人都语气里都带上了氵壬意,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意听得卫生间门后的郝日天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可惜这时候他有点自顾不暇,在确定那四个人穿过廊道走向卧室的时候,他动作轻巧的从卫生间出来,没敢耽搁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套房。

这个时候就要感谢这种套房的构造了,门口到卧室之间有一段廊道,由于角度问题,从卫生间直接出来人处在卧室是看不到的,而且那四个人进了门之后竟然也没关门,这一切都给郝日天带来了便利。

在郝日天悄无声息的出了套房时,已经进到卧室的四个人发现里面空荡一片后表情都有些疑惑,其中一人还上手将被子掀开,确定真的没人后,他神色不太好看道,“说好的美人呢?怎么没人?耍我们不成?”

另一人脚下一转,动作飞快的冲进了卫生间,里面依然空荡一片,这下四个人都不太乐意了,他们是花了钱的,这么被耍着玩谁也高兴不起来。

恼怒之下,直接有人打电话给负责人,接通之后不等对方开口就怒声道,“你们搞什么鬼啊,明明说好的508有人等着,现在房间却连个鬼都看不到,是不是耍我们很好玩?”

“重新给我们安排?四个?”他眉头已经慢慢松了下来,给另外三个兄弟使了眼色,获得对方一致赞同后,语气这才缓和下来。

“那好吧,这样的失误以后你们别再有了。”

挂断电话后,他神色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估计是他工作失误,不过现在一个换四个,我们也不算亏,走吧,换个地方好好玩玩,你们愿意的话我们还可以换着玩。”

四个人对这样的安排都挺满意,本来他们今天的目标也就是跟这里的小美人玩玩而已,现在小美人不翼而飞,但又有四个补上,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损失。

可相对而言,刚跟他们通过电话的负责人神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他原地转了两圈,脚下飞快的去了一间包厢门口,敲门进入后,走到其中一位长相俊雅的青年面前,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欧少,人不见了!”

本来还很有闲情逸致的青年闻言立刻变了神色,他让包厢里其他人继续玩,跟负责人两个人迅速除了包厢,眉头紧皱道,“人怎么会不见,他现在应该还没醒才是,是被人带走了还是他意外醒来自己走了?”

负责人也不清楚内情,当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欧姓青年看他神色就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了,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是糟糕,却也没将怒气发泄在负责人身上,冲他摆了摆手,“算了,你暂时不用管了,去忙吧。”

见青年没迁怒自己,负责人大大的松了口气,闻言又一次道歉后就快步离开。

在负责人离开后,青年打开自己手机,手指灵巧的点了几下,手机屏幕就出现了一个画面,正好是508套房之前发生的一切,维海是一家私人俱乐部,管理很严格,对客人隐私也很保护,所以每间房间里面都是没有摄像头这类东西的,但青年为了这次的事,私下里走了关系这才在508安装了摄像头,也保证拍摄到想要的东西后就拆除摄像头这才被允许。

视频里一切都很清晰,一直到人被送到508房的时候都没问题,依然昏迷着,随着时间流逝,床上的人开始无意识的撕扯身上的衣服,眉头紧皱,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一切都按照预想的进行着,没有问题。

可没过多久,青年瞳孔无意识的收缩了一瞬,因为床上本不该醒来的人却醒了,不止醒了,还很理智的判断出自己的处境,动作很快的离开卧室,之后就是四个男人进来后发现房间没人的恼火。

青年关了视频,面色绝对称不上好看,虽然后面的画面看不到,但猜也猜得到,更何况虽然看不到,但一些响动他却听得到,脑子里再模拟一下,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沐子文是怎样在四个人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的。

没想到那个有着严重自闭症的沐子文竟然也有这么灵活机敏的时候,这次是他失算了。

而这个时候,郝日天却已经坐在车里被人带着离开了‘维海’。

在离开508套房后,他按照系统的探查避开有人经过的地方,想要尽快离开再做打算,但他的身体却支撑不了。

他被下的药量并不小,能撑到在四个人眼皮子底下离开套房已经很是厉害了,在离开套房没多久就软了身体,勉强支撑到四楼拐角处就滑坐在墙角,整个人喘的厉害,浑身都在冒汗,体内的空虚感更是折磨的他恨不得立马就有人能填满他。

“日!!!”头一次这么狼狈,日了狗了都不足以形容郝日天此刻的心情,特别是所处的地方又不够安全,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连他都不好预料,可若是随随便便就被人上了,那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虽然他奉行走肾不走心,但走肾的对象至少也要是他看得上眼的才行,所以如果想要解除身体里的药性,至少给他一个极品的男人啊!

在原地喘了许久,郝日天咬着牙准备硬撑着先离开俱乐部再说,却不想在他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从拐角突然走出来一个男人,尽管眼前都略有些模糊,但郝日天还是能看出对方男人味十足,五官菱角分明,更重要的是身材特别好,肩宽腿长,身强体壮,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

在这种关键时刻,郝日天甚至有种这个男人就是专门为他而存在的错觉。

可对方明明看到他,却跟没看到一样,目不斜视的就准备从他面前走过去,如果是平时郝日天也就这样算了,谁让他现在急需一个高品质能让他看过眼的男人‘救命’,既然出现在他面前,那他也就不打算矜持下去,矜持那玩意儿能吃还是能喝?

但就算已经下定决心,但郝日天也清楚,这种男人绝对不会随便管闲事,他看上对方,对方不一定会看得上他,不是他贬低自己,只是他看得清事实而已。

机会在眼前却不抓住也不是他的风格,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抬起头,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小腿,更令他意外的情况却发生了——

对方在被他抓住的前一秒停了下来,低头仔细的在他脸上扫过,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咦声后竟然将他扶了起来,并半拖半抱的带出了‘维海’,将他放在副驾驶座上就开车驶离,要去哪他却完全没有眉目。

此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他已经被体内的火烧的有点神志模糊了,偏偏系统增加的功能是探查百米内的范围,并不能在这个时候提供给他帮助,能帮他的人就坐在旁边,他身体无意识的靠向对方,双手在对方身上胡乱的拉扯着,整个人都往对方怀里蹭去。

男人无奈的啧了一声,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将他牢牢的制住,将他整个人按压在怀里,嗓音低沉道,“乖,别闹!”

这磁性十足的声音在这种时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郝日天已经彻底迷失了,乃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只余一点朦胧的感觉,再详细的就不清楚了。

意识清醒的时候,浑身上下熟悉的酸痛感让他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对此也有心理准备,现在醒来后要怎么面对对方,或者说怎么处理自己的处境才是重中之重。

他可没忘记,沐子文可是个自闭症患者啊!

自闭症会有怎样的外在表现,他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察觉到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心里清楚肯定是跟他欢爱了一晚上的对象,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睁开眼,双眼闪过惊慌和害怕之色,肩膀不自觉的缩了缩,整个身体蜷成了一个弓字形,那是极度不安全的表现。

从外面看,可以看出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的人正在瑟瑟发抖,任谁都看得出他此时害怕的情绪。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坐在床侧靠窗位置的男人出声询问。

他清晰的看到因为自己的出声,裹着被子的人又抖了一下。

男人脸上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对没有得到回应一点也不介意,声音沉稳道,“昨天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有印象吗?”

郝日天继续瑟瑟发抖,沉默以对。

打火机摩擦的声音响起,男人点了一根烟,开始仔细的叙述,没错,就是叙述,不带一点多余的感情,只是就事论事的开始叙述。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封祁,是一名高级督察,昨天在‘维海’是去调查一起藏毒案,碰到你就是意外了,当时你意识不清,我就将你带出了‘维海’。本来是想送你回家的,可惜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关键是你抱着我不松手,我只能将你先带到我这里,你自己的状况你也应该心里有数吧,我没有想要乘人之危的想法,但最后的结果,如你所见,我们还是发生了关系。”

给了郝日天一点缓冲的时间,封祁吸了几口烟,语气淡淡道,“算起来我也算是救了你,但占了你便宜也是不争的事实,至于要怎么处理,你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我酌情处理。”

郝日天这时候若是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他慢腾腾的从床上坐起来,神色不见昨晚的红润,反而带点苍白之色,眼神也不敢跟男人正面接触,双手死死攥着手里的被子,声调不稳道,“……谢……谢谢你……你救了我。”

简单的一句话道谢被他说的艰难无比。

封祁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落在郝日天脸上,将他的神态和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不由带上了兴味之色。

昨晚的热情火辣,今天的仓惶脆弱,这极致的反差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竟然也没有丝毫违和感?

有意思!

最重要的是,视线像探查机一样在郝日天五官各处细细的逡巡了一遍,封祁眯了眯眼,这长相着实太过眼熟,跟他一位好友足有五分相像,至于两人有没有关系就要看最后的检查结果如何了。

若不是冲着这点发现,昨晚他也不会多管闲事。

“你……”

“我要回去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封祁在听到郝日天开口的时候就有意的让了让他,这才让他将话说完整。

封祁看着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姿态显得极其排斥的青年,神色丝毫不动,语气却带上了强硬之意,“不行,先去洗漱,然后跟我一起吃饭,吃完饭再说。”

郝日天现在可是一个自闭症患者,而自闭症不擅长跟人交流的同时,也不擅长拒绝姿态强硬的人,封祁强硬的姿态一出,他顿时就只剩下服从的份儿。

从记忆里调出沐子文的行为模式,郝日天顿时对沐子文的生活习性有了一定的了解。

模仿对郝日天来说很简单,他有意识的避开封祁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摸索着穿好衣服,动作有点机械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下床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却又及时调整好姿势,目光直直的盯着卫生间,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倔强的忍着身体的不适进了卫生间。

封祁收回定在郝日天身上的视线,脑中却忍不住回想着他刚才差点跌倒时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双眼却变得泪汪汪,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让人恨不得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一样。

“呵——”噙着烟蒂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扯起一抹感兴趣的笑意,不得不说,这个青年很得他的关注,至少就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进了卫生间的郝日天正在刷牙,沐子文每次刷牙都要刷满两分钟,而且行为模式特别规律,所以哪怕卫生间没人看得到他,他也按照沐子文的行为模式执行着。

瞒过别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也瞒过,既然这个世界他有自闭症,那他就要让自己的行为模式符合一个自闭症的做法,无论有没有人看都要一样,这对他来说还挺有挑战性,所以他做起来一点都不勉强。

边刷牙他边分析外面那个名叫封祁的男人,对方自称是高级督察,这点没有骗他的必要,还说在‘维海’的目的是调查藏毒案,这点真假不论,他不感兴趣,但对方就目前的表现来说,极为坦诚。

虽然在他看来,对方坦诚的原因可能在于他完全没有威胁,跟他说实话也无所谓,但也够他了解一点信息了,既然是一名高级督察,那观察力应该很强,性格也够冷静,身手也很强,这些都是对方身份附带的基本条件才是。

他在意的是,对方昨天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本来应该是没打算搭理他的,那又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呢?

一个高级督察的意志力,他可不相信自己能在第一次见面,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就轻易的撼动,绝对有其他因素存在。

在脑海里摇了摇头,他了解的信息不够多,跟沐子文有关的任务剧情也没有这个人,啊,跟上个世界差不多,他上个世界不也接触了不少跟任务剧情无关的人?!

既然如此,那暂时就不想那么多了。

两分钟的刷牙时间到了,他喝了一口水将嘴里的泡沫冲掉,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遍,直到感觉嘴里清清爽爽才停下。

他洗漱好从卫生间再出来,前前后后用了整整五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跟专门掐着时间一样。

走出卫生间,男人还在外面等着他,看到他向他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却又不容拒绝,“跟我去吃饭。”

郝日天就跟个小可怜一样跟在男人身后,却有意识的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会让自己靠他太近,却也不会因为行动稍有不便而跟不上对方。

两人一前一后,悄然无声的走到了餐厅,封祁坐在了主位,郝日天却依然跟他保持着同样的距离浑身僵硬的站着不动,任谁都能看得出他的不对劲,更别提一个高级督察了。

封祁挑了挑眉,直接拉开自己旁边的位子,“过来坐。”

郝日天依然不动,整个人却以肉眼可见的痕迹抖动起来,一直待在厨房的保姆已经将早餐开始送到餐桌上,期间一言不发,显然很懂规矩,在早餐全部上桌后,封祁语气重了几分,“我说过来坐。”

明明只是语气加重了几分,郝日天却像被蛰了一样颤动了一下,然后抬步,步履僵硬又沉重的走到封祁拉开的位子前,再小心翼翼的坐下,却仍然无意识的将身体侧向远离封祁的另一边。

封祁将他的所有表现一丝不漏的尽收眼底,却又没有询问的意思,对他表现出不知是害怕还是排斥的情绪也不介意,此时也只是啧了一声,“我有哪里表现的让你觉得可怕吗?”

似是只是无意问了一句,说完他就开动了,“吃吧。”

郝日天几乎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封祁让他吃,他就开始吃,但他视线只放在距离自己最近的食物上,稍微远离他一点他就不会动筷,将摆放在面前盘子里的面包片小口小口吃掉,他就坐着不动了。

“这就饱了?你是猫吗,胃口就这么点?再吃点。”见他不动,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却有意见了,说话的同时还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

郝日天不声不响的将小笼包吃掉,就又停下了。

“真是的,这是在向我撒娇吗?”随着戏谑的声音落下的是又一个小笼包,以及放在距离他有点远的一杯牛奶。

郝日天再次将男人投喂的食物吃掉,这次吃完肚子是真的饱了,男人再夹给他他也不会动筷,男人也就了解了,不再勉强他。

等两人都吃饱喝足,男人坐在原位不动,却身体后靠,摆出一个放松的姿态,音调却微微上扬了些许,“说吧,你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为什么会以那样狼狈的姿态出现在的‘维海’?”

第23章:我有自闭症

封祁问完话就细细观察坐在他旁边青年的反应,青年没有回话的意思,但眼中却透露着对他来说再明显不过的茫然,显然他自己也不清楚情况。

“我要回去了。”郝日天低垂着头把玩着手指,一副避之不谈的姿态,就连声音都低如蚊呐。

摇了摇头,封祁不打算再继续问下去了,就他的观察来看,再问下去也得不到丝毫有用的信息,本来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却因为长相和跟他发生关系的意外才让两人有所牵扯,既然如此,他帮他将这次的意外事件调查清楚也算是补偿了。

至于调查出来的结果,他觉得跟青年的家长谈才是合理又有效率的选择。

想到这里,封祁站起身,淡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郝日天紧跟着男人站起来,视线下垂,却还是鼓起勇气拒绝道,“我自己……”

话都没说完就被男人果断的打断,“我送你回去,或者你留在这里让你家里人来接你!”

完全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郝日天沉默的选择了第一个,心里却啧啧称奇,看来这男人比他想的还要强势,绝对是习惯了站在上位者的位置发号施令,不过想想他的身份也不算太过意外了。

按照郝日天自己的性格来说,他是欣赏这种男人的,譬如第一个世界的卫子琛,再譬如眼前的封祁,在他看来,只有自身强势才能有资格和底气过得快活,至于与自己无关之人的感受完全没必要太在意。

可惜他现在是有着自闭症的大学生沐子文,在高级督察面前不提高谨慎被看破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在封祁面前时刻保持谨慎心的郝日天被送回了家,沐子文和沐柔住在距离帝大不远处的一栋公寓里,那里房价很高,哪怕是租房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好在沐柔自身能力强,这些年工作也攒了不少存款,这点负担还是没问题的。

坐在副驾驶座,郝日天终于想起打个电话给沐柔报个平安了,手机还是借封祁的,挣扎犹豫许久才开了那个口,至于他自己的手机,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几乎是在手机接通的瞬间,听筒中就传来沐柔焦急担忧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的询问,偏偏她还要控制自己的语气,尽量不要将这种情绪传达给儿子。

郝日天听着听筒中传来的询问和关心,表情不自觉的怔住了。

对他来说,这样不含杂念,仅仅只是出自真心的关爱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了,也正是这样,他才没第一时间就给沐柔打电话报平安,因为了解和亲身感受是两个概念,他完全没法体会沐柔在儿子是失踪后的焦急。

虽说沐子文因为沐柔的要求住校了,但周末沐子文都会待在家里,他没有朋友,也不喜欢出去玩,放假之后,除非沐柔带他出门,否则他会一直一个人待在家里不挪窝。

而昨天恰恰好是周五,按理来说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沐子文就会回家,却偏偏一晚上都没见人,沐柔知道儿子听话,绝不可能一声不响的不回家,这才判定他是出了事,可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连报案都行不通,沐柔的惊慌可想而知。

故而这一通电话对她来说说是救赎都不夸张。

听着手机听筒中叠声的追问,郝日天眼皮微垂,对方关心的是她儿子沐子文,而他现在就是沐子文,所以——

“没事,我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很快就到。”他侧着身体,声音不大不小的回答。

沐柔听了他的回答却连连应声,说她就在家里等他,让他注意安全不要着急等等,叮嘱了一连串,郝日天也神色放空的听着,直到对方意识到说太多,最后安抚了一句就挂断了通话。

郝日天听着手机传出的嘟嘟声,攥着手机的右手加重了几分力道,在车子一个拐弯的时候,他将手机递向封祁,声音低低道,“谢谢!”

能跟外人主动说话对一个自闭症患者来说,其实已经是鼓了很大很大的勇气,只是在这时候的封祁眼中,郝日天只是一个性格内向,不擅与人交际,又因为跟他发生了关系的原因而显得小心翼翼的青年罢了。

他观察力再敏锐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接触中察觉对方是自闭症,更别提昨晚发生关系时郝日天的反应热情又大胆,他想破脑子也想不出一个自闭症会那么‘狂放’。

接过手机,封祁眼角余光注意到他仿佛无时无刻都在躲避别人将自己龟缩在壳里的姿态,按了一下喇叭,在他被突兀的喇叭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挺了挺身体时开口道,“说话大点声,我能吃了你不成?”

说完他自己却突然短促的笑了一声,真要这么说还真不是不行,昨晚他可不是将人吃了么,不管原因为何,结果都不容更改。

虽然被男人用带着点教训和调侃的口吻说过,但在目的地抵达前,两人之间的气氛依然安静一片,至少郝日天是不可能主动开口说话的。

到了沐柔母子俩租住的小区后,郝日天本意是想让封祁走人的,毕竟封祁在他这里就是个意外,而且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目前他并不想跟封祁有太多的牵扯。

但封祁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不止没离开,反而表示跟沐柔有事要谈。

莫不是要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主动告知给沐柔知道?

这么一想倒也不是坏事,毕竟他是个自闭症嘛,哪怕遇上那样的事也不会主动说出来,但封祁提起来就不关他的事了,再加上他知道沐子文的亲生父亲一直在找沐柔,两人之间由于误会造成了这么多年的分别,沐子文的父亲甚至不知道沐子文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沐子文身上会发生这样的意外,究其原因又跟他亲生父亲有着间接的关系,这说不定封祁说出发生在沐子文身上的意外这件事反倒能让沐柔考虑重新联系那个男人,这样才能占据主导地位不是?

脑子里转过这么多想法,但表面上郝日天依然是一副不会拒绝人的模样,明明是回他自己家,可看上去反而像是封祁为主,两人立场都有点颠倒过来了。

“子文?”等在楼下的沐柔在看到郝日天第一时刻小跑了过来,双手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检查好几遍,确定没出事后将人抱在怀里,情绪激动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要吓死妈妈了,你个坏孩子昨晚到底跑去哪了,也不知道给妈妈打个电话报平安,你是要气死妈妈不成?”

说着说着就在郝日天背上一下又一下拍了起来,手高高抬起,却又轻轻落下,根本就是虚张声势,至少郝日天就没觉得有多痛,那力道挠痒痒都不够。

他只是浑身僵硬的任沐柔抱着他,跟男人完全不同的绵软身体,以及对方放下来后的抱怨对他而言都有些陌生和遥远,他根本没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封祁在一边看着母子二人重逢的场面,目光在沐柔和郝日天脸上略过,眼底升起了然之色,以及一点猜测得到证实的兴趣,真没想到会这么巧。

“沐女士。”他再不出声,这母子俩不知道要抱到什么时候了。

沐柔闻声这才松开郝日天,将注意力分给了封祁一部分,毕竟从刚才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回来后,她就没心思去注意别人了,情绪发泄的差不多,人也就随之恢复的冷静和理智。

“多谢先生送我儿子回来,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她只是简单一扫就知道儿子能回来跟眼前的男人有关,不然这样看上去就气势不凡的男人没必要留在这里耽搁时间,心底里她是感激对方的,就冲对方帮了儿子这一点。

“封祁。我想跟沐女士谈谈,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说话的同时,他眼神从郝日天身上掠过,神色看上去却又带着点漫不经心。

沐柔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她也不想拒绝,她急切的想要知道儿子昨天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对方主动留下来正合她意。

“封先生客气了,封先生送我儿子回来,我正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请!”

将人请进家门,沐柔先是让郝日天回房间休息,很明显,接下来的谈话无论是什么她都没准备让儿子听,郝日天无论是作为一个听话的乖儿子,还是作为不想跟封祁这个气场强大的陌生人待在一起的自闭症患者都只能选择听从沐柔的话回了房间。

不过有系统在,想要知道客厅的谈话内容对他来说小菜一碟,他正好想知道封祁出于什么目的跟他一起回来,说是因为两人发生了关系他对封祁来说就变得特殊了?

笑话,郝日天自信归自信,却不会毫无根据的自恋。

儿子回了房,沐柔在不失礼仪的前提下,却也带上了强势的看着封祁问道,“封先生,还请您不要介意我的冒昧,我想知道我儿子昨天怎么回事,您又怎么会亲自送他回来?”

作为将儿子独自拉扯大的女人,沐柔虽然长相漂亮,却并不是那种脆弱的小女人,如今已经四十五岁的她看上去却不比三十多岁的女人差多少,但比容貌更让人侧目的是她的气质,温婉中不失果敢,眼神却又带内敛和充满智慧,是个十分有魅力的女人。

都说为母则强,沐柔就是其中之一,有关儿子的任何话题,她都会投注以百分之两百的关注,更何况她儿子情况特殊,她更不能放松分毫。

封祁还挺欣赏沐柔这种性格,自然也不介意回答她一些问题,但回答问题之前——

“我想知道,你跟欧昱是什么关系?”他语气一转,不答反问。

沐柔神色一僵,本来灼灼盯着封祁的眼中快速的闪过慌乱之色,虽然很快又镇定下来,却也被封祁捕捉到了。

待在房间里的郝日天表情一顿,神色有些微妙起来,欧昱,那不就是沐子文的亲生父亲么?!

他本来就想着借封祁的手推一把,却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在这等着,封祁跟欧昱居然认识,之前还想不通的问题现在也迎刃而解,昨晚本来不打算搭理他的封祁却意外出手将他带出‘维海’,现在看来是沾了欧昱的光了。

毕竟,沐子文的长相跟欧昱可是有五分相像的,认识欧昱的人看到他这副长相一点都不怀疑才不正常,唇角不自觉的勾起,这下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带封祁回来一点都不亏,他真是太明智了!

第24章:我有自闭症

“封先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说的欧昱。”恢复镇定的沐柔一副很是疑惑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破绽。

只是封祁却不按常理出牌。

更具体点来说是他不打算卖关子,差不多已经得到确定的事情他不打算无意义的浪费时间,在沐柔话落后他神色不变道,“我就直说了,欧昱算是我的朋友,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一个女人,我恰好在他钱包里看过那个女人和他的合照,这么说你能懂吗?”

他的眼神明明不带压迫感,语气也没有逼迫的意思,但沐柔却硬生生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很简单,这时候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至少在沐柔看来,封祁能把话说到这份上,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他已经有了论断,她的回答并不是那么重要。

想到这里,沐柔挺直的腰背不由软了软,说实话,二十年了,当初跟欧昱哪怕有再多的感情,这么多年下来也不剩什么了,对欧昱的印象也还停留在二十年前,但陡然被人当面提起过往,她难免有点反应过激。

可想通之后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照顾儿子,如果能亲眼看到儿子成家那就再好不过了,而欧昱也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彼此之间没必要再互相打扰。

深吸了一口气,沐柔平复了情绪,眼神直直的看向封祁,神色认真道,“封先生,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隐瞒了,我确实跟欧昱有过一段过往,但是那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带着儿子好好生活,不想打扰他,也不想让他来打扰我,所以,可以请您告诉我,我儿子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封祁挑了挑眉,想了想欧昱为了找这个女人付出的努力,再看眼前这个女人明显要划清界限的姿态,他倒是不想发表什么意见,毕竟是别人的事情。

几乎没有多想,他直接将昨天从遇到郝日天到今天送他回来的经过陈述了一遍,包括他和郝日天已经发生过关系这个事实,他并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也没有详细的解释会发生关系在于被下了药的郝日天拉着他不放。

在封祁看来,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的自制力还是有的,更别提他身为一名高级督察,还在警校的时候就已经进行过特训,昨晚两人会发生关系绝对双方都有责任,而他作为清醒的一方其实该承担的责任更大,说到底他也有被引诱到,所以这种时候再解释太多,未免太不男人了。

沐柔的神色在封祁解释完后已经不能单单用愤怒来形容了,她整个人都有些颤抖起来,无法想象儿子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竟然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对封祁,她感谢他救了儿子,否则后果更不堪设想,但又无法轻易原谅封祁对他的儿子下手。

可若要将怒火发泄到封祁身上,她理智又提醒着自己,那完全站不住跟脚。

平静理智的神色早已不在,沐柔极力压制却依然难掩愤怒的开口问道,“到底是谁要对子文不利?他根本就不会去招惹别人,为什么会有人要用那么恶毒的方法对待他?”

对沐柔这个说法封祁倒也不否认,可不就是恶毒么,若沐子文昨晚没碰到他,或是碰到他他却没帮他一把,最后的结果谁也预料不到。

对上沐柔泛红的双眼,封祁就事论事道,“谁做的暂时我也不清楚,至于他有没有意外惹到什么人,这就要问你了。昨晚的事我也要负一定的责任,所以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沐柔表情怔怔的看着儿子卧室的方向,好一会儿都没作任何反应,封祁也没催促她。

等沐柔收回视线后,她却兀自的开始讲她一个人带着儿子怎么生活,儿子又是怎么因为没有父亲,以及她无意间的疏忽而变得自闭,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不少,语序也乱七八糟,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也许只是为了发泄一下此时此刻让她闷到心口发疼的情绪,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面前的男人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总之她这么自顾自的说了不少。

“你说,我儿子这么乖,这么听话,更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这样的他谁能下得了那么狠的心针对他?”她执拗的盯着封祁,好像这样封祁就能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

封祁却眉头紧皱,还在想着沐柔所说的她儿子是个自闭症这一事实,这个事实让他有些揪心,心口划过一丝微妙的疼痛,却也没引起他太多的关注,他只知道自己此时不太舒服就是。

昨天到今天,青年一些细节方面的表现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可封祁却宁愿青年只是单纯的性格内向,不擅与人交际,也不想他真的自闭。

作为高级督察的他接触的各式各样的案件太多了,对自闭症的了解也不少,当然知道自闭症的缺陷,不由自主就想起更多跟青年接触时的细节,脑子里一瞬间被青年的身影占满。

直到听到沐柔变得有些尖锐的声线才回过神来,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却提高了不少,神色染上了厉色,沉声道,“最迟明天调查出结果。”

这算是另类的给予保证了。

沐柔心里的难受却没有多大的缓解,不管怎么说,儿子还是受到伤害了,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如此伤害她儿子的人,所以对封祁有意的帮助一点都没有拒绝的意思,她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短期内不一定能帮儿子报得了仇,这个事实让她又是愤恨又是不甘。

说完这些,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变得凝滞起来,沐柔对封祁的感受太过复杂,但就现在而言,她是希望封祁离开的,不止是封祁的存在会提醒她欧昱有重新出现的可能,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想要跟儿子独处,哪怕不说什么,也要好好陪着他。

可在封祁救了他儿子还保证会调查事情真相的前提下,让她开口赶人好像有点不太道德,有种过河拆桥的意思,她也开不了口。

两种情绪交织之下,她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以封祁的观察力,发现她这点为难根本就是轻而易举,他也没有要为难一个女人的意思,不过出于跟欧昱的朋友关系,以及对沐子文那点点心疼,他还是多管闲事的提醒道,“我是不知道你和欧昱过去发生了什么,但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你,早在二十年前他就离了婚,现在还是单身一人。”

他跟欧昱还是有着不小的年龄差的,他现在也不过三十岁,处在男人正当魅力的时段,欧昱却已经四十多岁了,会跟欧昱有交集,也不过是两家之间有点交情,也因为工作性质特殊也跟欧昱打过交道,久而久之就有了来往。

所以在欧昱和沐柔那个时期,封祁也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少年罢了,对他们之间的纠葛自然不清楚,他又不是个爱八卦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后来跟欧昱有了来往,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沐柔这么个人。

毕竟跟欧昱熟悉的人都知道,欧昱这么多年都坚持不懈的在找一个女人,那份坚定和执着很多人都不理解,毕竟以欧昱的身份可从来都不会缺女人,所以欧昱对同一朋友圈的人来说绝对算是痴情。

但封祁会多管闲事的原因却不单单为此,在沐柔因为他道出欧昱的现状而微怔的时候,他表情淡淡,眼神却深了几许的继续说,“如果我没猜错,沐子文应该是欧昱的儿子吧,如果是真的,那欧昱作为沐子文的父亲也该有知情权,并且沐子文会变成现在这样,跟小时候的经历离不开关系,你能确定他真的一点都不需要父亲吗?”

最后一句问话就跟一击重锤一样锤在了沐柔心口,儿子需不需要父亲她不是最该清楚的么,小时候懂事以后儿子没少跟她提过父亲,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儿子却再也不会主动提起父亲了呢?

明明一切都有迹可循,她为什么那么粗心的没注意到呢?

沐柔捂着胸口,眼角不受控制的划过泪痕,说到底,她也是自私的不是吗?

封祁点到即止,他并不会勉强别人什么,说完这些,他站起身,目光瞥向郝日天所在的卧室方向,“我该走了。”

按照礼节来说,客人要走,主人家都该送一送,沐柔也该叫儿子出来跟帮过他的封祁亲自道谢才是,可在知道封祁跟儿子发生过关系后,哪怕知道不礼貌她也不想叫儿子出来。

整理好情绪,沐柔代儿子向封祁道了谢,“这次真的多亏了封先生,希望调查结果出来,封先生能第一个通知我,拜托了。”

封祁看出沐柔不想自己接触她儿子的意思,意义不明的嗤了声就打算告辞,郝日天却在这个时候主动打开了卧室门,注意到封祁还没离开,他眼神下意识的移开,耳根有些发红。

沐柔注意到他的表情,心下一个咯噔,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让儿子过来跟人道谢,儿子没出来就算了,既然出来看到了自然不能装作没看到。

郝日天低着头走到沐柔身边,双手捏着上衣下摆不停的用力,这是紧张的表现,沐柔抱歉的看向封祁,“封先生不好意思,子文这孩子就是怕生,还请你不要介意。”

封祁盯着眼前这颗低着的脑袋,突然伸手在他脑袋上大力的揉了几下,收回手淡声道,“不用送了,我这就告辞了。”

门开了又被关上,家里这下只剩下沐柔母子俩了。

沐柔牵着郝日天的手带他坐到沙发上,心疼的将他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透过上衣领口,眼尖的在他身上发现几个明显的痕迹,作为一个成年人她自然知道那是怎么来的,心头一顿时哽。

“子文,你觉得封先生怎么样?”她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沐子文虽然自闭,但对沐柔这个唯一的亲人相对来说要好很多,在沐柔多年的努力下,跟她正常交流是没问题的。

郝日天当然知道这点,所以在沐柔话落后,他抬起头,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回道,“封先生……很好。”

他一向如此,表达自己的看法时词汇量总是显得不多,其实这只是他不会表达的特征之一罢了,如果真的词汇量不多,他又怎么可能考得上帝大这样的名校!

沐柔仔细的打量他的神色,却不好问太多,但心里不是不担心的,儿子本来就涉世不深,昨晚又有了那样的经历,她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头疼之下,她只能向平时一样问了他一些生活和学习上的事情,在他越发放松之时,犹豫了许久还是问道,“子文,你……你想不想爸爸?”

封祁之前的话终究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她做不到视而不见,封祁说的对,欧昱有知情权,而儿子,他也该有选择权才对。

郝日天表情茫然的回视,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心里却暗暗给了封祁一朵大红花,封祁和沐柔的对话他一点都没错过,所以他清楚沐柔会有这样的改变全有赖于封祁刚才的重磅一击。

关键时刻,封祁这个助力还是很给力的嘛,这样一来,他的任务进度很快就前进了一截,就冲这点,封祁在他这里的好感度都得再往上升一升。

第25章:我有自闭症

在沐柔的堪称小心翼翼的注视下,郝日天神情一怔,眼神有些茫然,嘴角紧抿,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有妈妈。”

简单的四个字,沐柔却能理解儿子想要表达的意思:我有妈妈,有没有爸爸就无所谓了。

沐柔不止没感到欣慰,反而心酸的厉害,这是多少次失望后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不需要爸爸,而是现实让他早已没了期待吧。

忍住几欲落泪的冲动,沐柔勉强的笑了笑,伸手在郝日天头顶揉了揉,放柔声道,“子文真乖。”

心里却不受控制的一次次去想封祁说过的话,努力回忆记忆里的欧昱,虽然对欧昱的模样都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欧昱当初带给她的温柔和感动却是想忘都忘不了的。

作为孤儿,她从小就看了不少世情冷暖,想要打动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欧昱真的太温柔了,细心又体贴,跟他相处会让她觉得自己被放在心里宠爱,那种宠爱太容易让人沉溺下去了。

现在想想,如果儿子是在正常的环境下生长,有温柔的父亲宠爱,那他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这个问题的答案沐柔就算再逃避也知道绝对是肯定的,父亲在孩子心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的儿子本该过的更好的。

沐柔没让自己挣扎的情绪影响到儿子,跟他说了一会儿话后就让他去做自己的事了,就昨天的事她也没再多问一句,只等着封祁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郝日天再次回到卧室,从书桌抽屉里拿出象棋,在桌面上摆好,自己跟自己下了起来。

沐子文因为自闭的原因,没有朋友,也不喜欢出去玩,就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但他也不像时下年轻人那样喜欢打游戏上网,反而对象棋很痴迷,一个人的时候就使劲儿琢磨,还买过象棋注解,也在网上搜索过视频学习,许是因为心思单纯,脑子也聪明,在象棋上钻研的认真,还真给他折腾出一些名堂来。

虽然没跟别人下过,从来都是自己跟自己玩儿,但沐子文在象棋上的段数可不低,一般人绝对下不过他。

现在他就是沐子文,自然不能放弃这个技能。

他将脑子里的思维模式分成了两个区域,一半属于自己,一半属于沐子文,用这两种不同的思维模式在棋盘上厮杀,感觉跟沐子文自己跟自己玩还是有很大的区别,还挺有意思的。

渐入佳境后,郝日天一边下棋一边开始跟系统聊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任务比上个世界快多了,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毕竟上个世界他穿越的时间点到原主成年还有两年,那个时间段他是必须磨过去的,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任务冲突点很快就浮在明面上了。

但他心里清楚运气成分占据了大半,封祁的存在对他的任务来说可以说是作弊了,一个推手就让任务直逼核心。

如果不是巧合碰到封祁,就凭沐子文的性格和身份,以及沐柔的固执,想要接触到欧昱都难上加上,更别提被人设计后想办法报仇了,到最后还不是母子俩都落了个死亡的下场。

“那个……”

这还是郝日天第一次听到系统迟疑,不由来了兴趣,音调上扬道,“怎么了,宝贝儿有话直说啊!”

对这个连自己系统都调戏的宿主,系统表示他只需要受着就好,“是这样的,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宿主还有义务帮原主解决自身疾病……”

系统话没说完就被郝日天打断了,“等等等等,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说吧,宝贝儿!”

系统,“……”

这是在威胁它吧,语气不要那么危险它可能还会试着信一信,它又不傻,真信他才撞了邪。

声音瞬间转化成机械音,系统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继续在郝日天脑海响起,“这是系统新得到的通知,自闭症属于精神类疾病之一,有治愈的可能,所以需要宿主想办法治愈,这也是任务的一环,后面的世界中若再遇到精神类疾病,宿主同样需要治愈,至于心脏病、哮喘病等这类生理性疾病,宿主可视情况而定。”

郝日天,“停,你别想糊弄我,别以为装成这样就能过关,还有,心脏病、哮喘病又是个什么鬼,你的意思是后面的世界中我穿越的身体会有那些病症?”

他一点都不想体会生理性疾病的痛苦,反而更喜欢精神类疾病好吗,毕竟精神病嘛,谁能保证精神病会做出什么事,那他相对来说就自由很多,肆意很多,哪怕这种精神类疾病会被人看不起,他自己觉得快乐就好了。

——有病使我快乐,郝日天是这么想的。

所以不等系统回答,郝日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就留在这个世界好了,任务我不做了,之后的世界我也不去了。”

说实在的,他对现实世界并没有多大的留恋,这些穿越的世界在他看来跟真实世界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性格睚眦必报,现实世界还有人欠收拾,他还真觉得这些穿越的世界更有意思,可以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来生活,有意思多了。

对享受至上的人来说,他怎么愿意自己去承受那些心脏病之类的痛苦呢,开什么玩笑?

为此他可以放弃回归现实,比起报复收拾别人,让自己舒服才是第一位,郝日天的主次从来都分的很清楚。

系统这下懵逼了,没人告诉它还可以这样啊。

“桥豆麻袋……”情急之下,它语种都变了。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与时俱进的系统,日语都会说几句。

虽说系统算是比较沉稳的了,可实质上它也只是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小新人,这意外打的它措手不及,终于体会到了跟宿主绑定时为什么会有不好的预感了,现在预感变现实了,宿主太难搞了。

它连忙挽救,“宿主你别开玩笑了,你不可能一直留在任务世界的,就算你不想脱离,时限一到你会被弹出去的,到时候你没完成任务就不能重返现实世界,会死的。”

郝日天眉心一跳,却还是不动声色道,“死就死吧,人总是会死的,在死之前我也享受过了,也算是不枉活过一场。”

系统,“……”

怎么办,宿主死都不怕了,它还有什么招?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活着你还能去不少世界,等任务完成,你就又能活过来,宿主真的要放弃吗?”道理讲不通,只能改诱惑了,系统也是苦逼的不行。

“无所谓。”属于自己思维区域的一方的炮吃掉沐子文一方的马,郝日天语气懒洋洋道,“反正最后还是会死的,早死晚死也就没区别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看着没招了,系统只能用杀手锏,它掷地有声道,“权限范围内我就给你透漏一些有关任务的情况吧,宿主只需要完成十个任务就能返回现实世界,而十个任务中只有三个世界原主是身患生理性疾病,不算已经完成的第一个世界和现在这个世界,剩下五个世界全都是宿主喜欢的精神类疾病。”

说到这里,系统也是无奈又无语的,喜欢精神病的宿主还真是奇葩,它也是没办法了。

“如果这样宿主还是不情愿,那我就只能等这个世界结束后跟宿主解除绑定了。”说到这里,系统的声线变得平稳又冷酷起来。

虽说系统也有一定的感情,但归根结底系统跟拥有真正感情的人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更别提这个系统还是个系统界的新人,感情方面更稚嫩,还没真正成长起来,在做出最终判断后,它的冷酷无情就表现出来了。

郝日天倒也没因为系统这样的反应害怕,相反,他眼角眉梢却带上了浅淡的笑意,显然对套出这么多内容挺满意,十个任务对他来说还真不算多,知道了这些心里也就有底了,他状似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我勉强还是能接受的。”

在系统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又问,“我能不能知道剩下几个世界我都会有什么样的病症?”

系统这次拒绝的很快,“不行。”

它只是负责发布任务,并不能挑剔任务,宿主若是知道接下来的任务顺序又跟它讨价还价它会头疼死的。

但好歹宿主刚跟它妥协,它也不想宿主再出什么幺蛾子,就再次妥协了一次,“不过我可以告诉宿主,下一个世界是精神病,宿主应该会很喜欢。这是最后一次给宿主行方便了,希望宿主接下来好好完成任务。”

郝日天对系统说的最后一次这个说法不置可否,但对下一个世界是精神病却陡然期待了起来,瞳孔都因为兴奋而骤缩了一下,精神病啊,想想就好带感了怎么办?!

看在精神病的份儿上,他接下来就好好干吧。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这个系统的了解更深了一些,虽然时不时会逗逗系统,但他一直以为系统就相当于一个相对智能些的工具,但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他这个系统明显有灵识,会思考,还会跟他讨价还价,想方设法说服他,绝对不像他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他对系统的来历也不由升起了很大的兴趣,慢慢来,这些问题他会一个个弄清楚的。

“好的宝贝儿,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争取任务评定等级会越来越高。”打一棒子也要给个甜枣,从本心上来讲,郝日天还是挺喜欢这个系统的,也挺感激它的,并没有真的打算跟它过不去,不过一些小玩笑也算无伤大雅,更能加深了解不是吗?!

宿主不折腾了,系统总算放心了,却不知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完全败给了宿主,也是为它掬一把同情泪!

第26章:我有自闭症

郝日天一点都不着急的等着,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不是欧昱先主动找上门,就是沐柔先妥协了,至于到底是哪个结果就要看是封祁先告诉欧昱事实还是沐柔先想通了,而无论哪个结果对他来说都一样,对他没有丁点坏处。

封祁在离开沐家当天下午就收到了医院那边的DNA鉴定结果,结果证明沐子文果然是欧昱的亲生儿子,沐子文的长相糅合了欧昱和沐柔这对父母的优点,长相秀美又不失俊朗,一双微圆的眼睛却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可爱,是个极为出色的青年。

如果不是他自闭导致性格孤僻,时常躲着周围人的视线,又将头发留的有点长遮住了大半风采,就凭长相就能收获不少好感,可他那份阴郁的气质和神色中不健康的苍白让他失色不少,多方因素综合下,沐子文在学校并不是个引人注目的存在。

医院那份证明在封祁这里也不过是作为一份证据罢了,在见过沐柔后已经百分百确定沐子文就是欧昱的儿子这一事实,但可能跟工作关系有关,他更喜欢用证据说话,那样可以省下不少多费唇舌的时间。

因为想要快点拿到结果,封祁在医院那里还走了点门路,目的也只是为了以最快又有效率的手段解决这件对他来说属于意外事件的事情,但从沐家离开后,他的心态却有了点细微的变化。

具体表现在,从医院拿到DNA鉴定结果后,他竟然第一时间驱车前往欧昱的公司,本来按照他的习惯,他能打电话通知欧昱一声就算义气了,这么主动的行为放在他身上还真有些出乎意料。

当人已经在欧昱办公室坐下时,封祁还有些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一丝不可思议,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热情了?

不过来也来了,那就不能白来一趟。

欧昱单手杵着下颔,有些意外的看向封祁,“这是吹了什么风,你竟然会主动来公司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毕竟就他对封祁的了解,这人可不是个闲情逸致的性子,能主动找他除了正事他还真想不出别的什么。

封祁没有应声,反而目光犀利的在欧昱脸上转了一圈,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放过,欧昱虽然四十好几的人,但保养的很不错,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一点都不像久经商场的人,反而更像是从书香门第出来的,眼角的细纹不止没让他显得老态,反而更让他多了成熟男人的魅力,长了一双狐狸眼,眼神却总是温温柔柔,让人下意识就放松了心态,跟他做生意不上点心就有可能掉坑里,手段可一点都没眼神那么温柔。

他身材也很不错,没有因为上了年纪就发福臃肿,反而很健壮,说起来四十多岁还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段,比起年轻人,经历过社会历练后会更有魅力,欧昱单单为了找到沐柔时不会因为老了太难看被嫌弃也不会让自己过于颓靡,相对来说,他很注意个人形象和健康问题。

看着欧昱这张脸,封祁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张更年轻的脸,那张脸跟欧昱很相似,却更加年轻有活力,也比欧昱五官轮廓更柔和一些,最不像的地方反而是眼睛,封祁觉得自己更喜欢那双圆圆的眼睛,特别是浸着水汽瞪大的时候,让人心都软了。

意识到自己思绪跑偏的有点远,封祁不动声色的收回心神,对上欧昱不解的眼神,直接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扔了过去,“打开看看。”

欧昱仍是一头雾水,但他知道封祁不会做无谓的事情,纵使不解却仍然依言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文件翻看起来。

一开始他还是不解中夹杂着轻松的心态,可看了几眼后,他神态明显紧绷起来,手下翻看的动作加快了好几倍,又有点凌乱和手抖,等他翻到最后一页后,他整个人明显被震撼到了。

失态之下,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从办公桌后绕到封祁面前,双眼大睁,情绪不稳,语气急切的问道,“我儿子在哪?他母亲是不是就是沐柔?封祁你快告诉我!”

亲子鉴定不会有错,封祁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而跟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找的沐柔,他如果有儿子绝对是沐柔生的,沐子文是他的儿子,又是沐姓,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

所以他虽然是在问封祁,自己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此时他心里的震惊和狂喜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楚,他怎么也没想到找了那么多年的女人突然就有了消息,而且还冒出来一个儿子,两个重磅消息砸的他早已没了平时的精明和沉稳。

毕竟这么多年了,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毕竟他自己也是不确定的,说不定他在找的女人早就已经成家,将他忘了个干净,只是他还是心有不甘,不甘自己的感情就那么无疾而终,也不甘当初两人什么都没说清楚就彻底分开,感情在最美好的时候结束总是能让人无法忘却。

欧昱知道他能坚持到现在,除去对自己感情的坚持,还有很大的一部分是他已经习惯了。

在他已经有了有可能孤独终老的准备时,不止他找的女人有了消息,竟然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儿子,这如何能不让他震动?!

他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跳动,急需做点什么,恨不能立马就赶去沐柔和儿子身边。

封祁此时的冷静和欧昱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眼神犀利起来极具压迫感,再难搞的罪犯在他面前都会很有压力,欧昱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血液很快就冷却下来,人也慢慢恢复冷静。

他用力在头上拍了一下,有点懊恼道,“抱歉,我有点反应过激了。”

“能理解。”封祁这时候反而点了点头一副理解的姿态,“看你现在也冷静多了,那就听我说吧。”

欧昱听封祁这么说一下提起了心,精神高度集中,一个字都不想错过,可随着封祁的叙说,他的神色不比之前的沐柔强多少,来来回回变了好几次,比调色盘还精彩。

封祁没说别的,差不多就是将在沐柔面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已,说完就等着欧昱自己反应。

不得不说,欧昱比起沐柔来说要精明太多,他能在当初分家之后将公司越办越大越办越好,在帝都上层圈子也占据一席之地,能力绝对不容小觑,这么多年商场的打拼也让他心智比当初成熟太多,也深沉太多。

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态,欧昱之前的失态尽数收敛,眼神尖锐的对上封祁,语气沉沉的开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救了我儿子我于情于理都该感激你,你的自制力有多强我也有数,所以我不信跟子文发生关系是控制不住自己,既然子文是我的儿子,按照辈分他也该叫你一声叔叔,你身为长辈,却跟子文发生了关系,你是怎么想的?”

如果不是封祁是他朋友,他也知道封祁不是那种会乱搞关系的人,更重要的是封祁还救过儿子,那他的态度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此时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想为儿子讨个说法的父亲,哪怕儿子他还从未见过一面,哪怕知道面对封祁他的立场也不是那么足,但想再多也抵不过他最直接的想法——替儿子讨个公道。

至于之后封祁会怎么看待他,他也必须要向封祁道谢并为自己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的姿态道歉,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封祁面对欧昱的质问也不显心虚,真心虚他也就不会实话实话了,但他也没有看轻‘沐子文’的意思,在欧昱犀利的盯视下,也没隐瞒的说了实话,“说再多也不能掩盖我当时起了心思的事实,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太多都没了意义。”

他当然也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说实在的,现在这个情况他也略有点头疼,当做没发生是不可能的,可若说要负责吧,先不说欧昱和沐柔这对父母的意见,单说他自己就不能这么轻率的下决定。

虽然觉得青年有点特别,可说到底他们的交集只有昨晚加今天早上这么短的时间,两人之间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不能绝对保证的事他是不会说空口白话的。

欧昱听封祁说完顿时一副被噎住的表情,锐利的神色也变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怪异,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好在经历过的大风大浪也不少,欧昱很快调整好表情,“不管怎么说,你这次也是帮了我大忙,子文那孩子也是多亏你才躲过一劫。”

说到这里,他神色再次一厉,这次却是带上了狠厉和杀气,“至于想要对付子文的人,我绝不会放过,调查就拜托你了。”

他不是不想自己调查,只是他知道以封祁的人脉做这种事比他效率更高,而且封祁既然已经接手,他就不能再随意插手,那是对封祁能力的不信任,等调查结果出来他再出手也不晚。

封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语气却突然一转,“看沐柔的样子显然没想好要不要接受你,子文更是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子文两个字被他说的无比顺口,就好像叫过很多次一般,天知道他们认识的时间明明连一天都没有。

可欧昱此时却没精力注意着点小细节了,因为封祁说的正是他想的,他脑子不可抑制的又乱了起来,这么多年了,知道了沐柔的下落他反而有些‘近乡情怯’。

有了儿子他当然高兴,可高兴的同时也心慌,儿子也已经成年了,不知道会不会认自己这个父亲,会不会怪自己这么多年都没参与他的成长,转眼就又为儿子自闭而心疼,更重要的是儿子自闭跟他也有着间接的关系,种种问题在脑子里翻滚,弄的他头大如斗。

这时候的欧昱不是‘诚文科技’那个成竹在胸的总裁,也不是商场上被人称作狡狐的商场大鳄,他仅仅只是一个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刚刚得知儿子存在而心慌不安的男人。

打断欧昱胡思乱想的是封祁再次响起的声音,这次封祁的语气却带着点提醒的味道,“子文会遭遇那样的事,若不是沐柔和子文自身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有可能跟你这边有关系呢?”

扔下这么一句提醒,封祁站起身,整了整衣袖,神色淡淡道,“我先走了,再会。”

直到封祁离开好一会儿,欧昱还在想着封祁离开前说过的那句话,毕竟封祁所说的不是没有可能,可如果真是那样,他要怎么面对子文母子俩?

明明结果还没出来,浓浓的罪恶感却已经充斥在欧昱的心头,就连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他都没反应过来。

敲门的人可能觉得不太对,敲了几次没人反应就主动推门进来了,看到坐在办公桌后发愣的欧昱后,他松了口气,复又扬声道,“二叔,在想什么呢,我敲门你都没听到?!”

欧昱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看了一眼进来的人随口应声道,“是思阳啊,我想点事。”

应完声他表情突然一滞,却又很快恢复正常,看着走近的侄子用平常的口吻问道,“你应该也快毕业了吧,最近在公司适应的怎么样?”

欧思阳应声道,“还行,我毕竟还没什么经验,先慢慢积累点经验,总不能丢二叔的人。”

虽然才二十几岁,但他气质看上去却很沉稳,对欧昱这个叔叔也是亲近,同时也挺崇拜,不然毕业实习也不会不去自家公司,反而来了欧昱的‘诚文科技’。

欧昱笑了笑,以一种玩笑的口吻道,“在学校有没有你觉得优秀的后辈,毕竟帝大可是名校,从帝大毕业的说不定就有适合我们公司的人才呢。”

欧思阳笑了,“二叔这么说还真是抬举我们了,我们同级的同学可都知道诚文科技的名号,知道我在这里有不少都羡慕我,能在公司工作的都是精英,我们学校虽然是名校,但从名校毕业的不一定就是人才,这点二叔应该很清楚,至于后辈,我在学生会本就很忙,还真没太多时间去关注。”

他在大三的时候就是学生会会长的,说忙还真不是客气。

欧昱觉得自己在封祁离开后就有些风声鹤唳了,看到侄子想到他和儿子都在帝大都会忍不住怀疑他,毕竟据封祁说儿子跟他长得很像,侄子如果碰到肯定也会有所怀疑。

摇了摇头,他暂时收敛了心绪,以他现在的心态显然不适合想太多。

“二叔,我来找你是想请您出去吃饭的,我上个月的工资发了,这还是我第一份工作换来的报酬,我想请吃一顿饭。”欧思阳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有些期待的看向欧昱,就像是一个期待得到长辈承认的孩子。

欧昱随手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也没扫他的兴,当即起身,“那就走吧,能让思阳用第一笔工资请我吃饭,我是不是该觉得荣幸?”

他刚好用休息的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叔侄俩说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

沐柔经过了一整天的思考挣扎,最终还是决定先等明天从封祁那里知道到底是谁要对付她儿子,之后再考虑要不要让儿子跟欧昱父子相认,事情要一件一件来。

在晚上睡觉前,郝日天也没等到沐柔再跟自己说有关父亲的话题,他当下就明白,看来沐柔这边想通还需要时间,相对来说,欧昱那边可能会快很多。

他不相信从封祁那里知道他们母子俩的消息后,欧昱还会按兵不动,有了这个猜测,他一觉无眠到清晨。

他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母子俩人吃过早餐后,沐柔就接到了封祁打过来的电话,等挂断电话后,她的神色看上去复杂极了,郝日天也不追问,等着她主动来跟他说。

沐柔这次没能挣扎多久,就如郝日天想的主动来找他了。

“子文,封先生中午请我们吃饭,到时候……”她语声一顿,还是将要说的话说完整了,就是表情显得有点艰难,“到时候你爸爸也会在,妈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有关爸爸的事情,你原谅妈妈好吗?”

她觉得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有些烧,说到底最无辜的就是儿子,她却想要儿子无条件的原谅自己,说完后,她双手捧着郝日天的脸,神色认真道,“你想不想见见爸爸?”

郝日天神色怔楞,却条件反射一般的回道,“妈妈想去就去。”

这反应却让沐柔心头又是一酸,猛然将儿子抱在怀里,语气有些哽咽,“我们中午去见你爸爸吧,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子文这么乖,他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你的。”

正是因为儿子的反应,她心头的挣扎一瞬间就消失干净了,封祁说的对,无论是儿子还是欧昱他们都有知情权和选择权,她不能那么自私了。

封祁打电话过来说调查已经有了结果,但却提出欧昱想跟他们母子俩见一面,调查结果也会在他们两人面前摊开,到时候怎么决定由他们两人商量着决定。

作为沐子文的父母,他们的确有这个资格和权力。

考虑良久,沐柔答应了,这才有了她跟郝日天的谈话。

郝日天知道中午就要跟欧昱见面,却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既没有期待,也没有退缩,就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自闭患者大多数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而沐子文自闭了这么多年,哪怕听到小时候孺慕渴望的父亲也不可能有太大的反应和变化,就算真的有也不是能轻易看出来的,这个度郝日天还是要把控好的,而他的表现让沐柔既松了口气又说不出的失望。

她虽然不希望儿子被欧昱抢走,但却更不愿意儿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欧昱的出现能让儿子慢慢恢复正常,她就算再不舍也会觉得高兴。

可现在看来,她还是期待太过了。

算了,看来还是要慢慢来,她还是太急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她等得起。

所以尽管儿子还是跟往常一样,但想到中午要去跟欧昱见面,她还是替儿子搭配了一身看上去将儿子优点全都体现出来的衣服,父子俩第一次见面,她还是希望儿子在欧昱眼里是无可挑剔的。

对此郝日天全盘受着,沐柔让他怎么穿他就怎么穿。

时间一晃而过,十一点的时候,沐柔就带着郝日天出发了,封祁告诉她的地方一家隐私性极高的私家菜馆,沐柔带着郝日天到的时候也快十二点了,她报了房间号后就有服务员将他们带去包厢。

沐柔站在包厢门口深吸了口气,将表情调整到无懈可击的状态,这才推开门,带着郝日天一起进去,欧昱和封祁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欧昱看到进来的母子俩紧张的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他目光细细的从沐柔脸上扫过,又在郝日天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来来回回将两人看了好几遍,包厢内也没人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寂静的过分。

还是封祁轻咳了一声才让欧昱回过神来。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上去显得特别严肃,但封祁,乃至沐柔却都知道他这是紧张到极致的表现,沐柔甚至有些恍然,她以为自己早已忘却,事实上看到欧昱的第一眼她也的确已经有点陌生了,可没想到对欧昱的情绪反应她竟然依然熟悉的可怕。

“来了啊,快过来坐,我替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封祁,是我的好友,子文是吧,跟你封叔叔打个招呼!”欧昱主动拉开了自己旁边的两张椅子,对沐柔和郝日天招呼道。

沐柔带着郝日天坐下,听到欧昱最后一句话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但她还是在郝日天肩上轻拍了一下,附和道,“子文,打招呼啊!”

郝日天低头看着面前的桌面,双手不自觉的捏着垂下来的桌布,被沐柔催促后也不抬头,声音却低低的响起,“封叔叔好。”

心里却要笑尿了,特别想看看封祁此时是什么表情。

第27章:我有自闭症

郝日天因为低着头没法看,欧昱和沐柔可就没他那个顾忌,双眼全都紧紧盯着封祁,将封祁因为那声叔叔变得怪异的表情尽收眼底,那一副仿佛被噎到的表情让他们心里舒爽不少。

人家帮了这么大忙想狠狠怼都没有立场,毕竟底气不足,可现在既然辈分摆在了明面上,那封祁和儿子之间也就划出了一条道儿,以后如何以后再说,就目前而言,还是叔叔这个身份能让他们放心一点。

不得不说,虽然二十多年没见,但欧昱和沐柔在这种时候还挺默契,压根没有商量过却还能配合的天衣无缝。

封祁看着因为低着头只能看到他发旋的青年,因为一声突兀的叔叔而产生的怪异情绪很快就被他收敛好,换个角度想,被叫叔叔又不会少了一块肉,相反,彼此之间倒是多了一层更亲近的关系,这不挺好?!

虽然郝日天依然低头着,但封祁目光却落在他身上,唇角带笑的应声道,“嗯,乖,这次出来的匆忙叔叔也忘了准备见面礼,下次补上。”

应的理直气壮,仿佛根本就没发现欧昱和沐柔刚才那点小心思,脸皮厚的不是一般人能比,再看那唇角带笑的模样,柔和了本身锐利的气质,如实的扮演着叔叔的角色。

这次噎到的换成欧昱和沐柔了,对这种厚脸皮的他们明显输了一筹。

郝日天心里道了声不要脸,不过他就欣赏这种不要脸的范儿,有一点他的风采。

“服务员,可以上菜了。”欧昱对候在外面的服务员吩咐了一声,这才接了封祁的话头,皮笑肉不笑道,“就不用你破费了,子文需要什么我会买给他的。”

封祁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拉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克制的表情,没了笑模样,双眼中的锐利挡都挡不住,这副姿态看上去挺有压迫感,好在欧昱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倒也不觉得什么。

但沐柔是第一次看到封祁这样,倒是有些担忧,该不会真得罪对方吧,这要直接发怒要怎么办才好,心里不由有些后悔刚才的态度,说到底封祁不欠她什么,如果不是封祁,儿子的结果绝对比现在要糟糕数倍,越想越觉得自己该主动道歉。

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封祁表情不变的开口说道,“知道你不差钱,但我作为叔叔,给子文见面礼也不过是一份心意罢了,有什么破费不破费的。”

欧昱&沐柔,“……”

他们这是被反将了一军?

郝日天微微抬头,过长的额发挡着视线让他挺有安全感,透过额发的缝隙,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封祁,却被封祁逮了个正着。

“子文呢?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封祁眼神直逼郝日天双眼。

郝日天慌张的移开视线,攥着桌布的手指更用力了一些,嘴唇张合几下,许是封祁留给他的强势印象太过深刻,他尽管不习惯,却还是小声的回答了封祁的问题,“……我喜欢象棋。”

他的声音小的几乎要被忽略,但在场的三个人却齐齐看向他,沐柔又是惊喜又是惊讶,对儿子这般主动的表现吃惊不已,而欧昱和封祁都已经知道他自闭的情况了,这对常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回答放在他身上却让人觉得惊喜。

欧昱是惊喜的同时又羡慕,儿子从进来开始都没跟他说过话呢,就连刚开始让他叫封祁叔叔的要求都是在沐柔再一次的要求下才开的口,封祁竟然都能跟儿子对话了,羡慕羡慕好羡慕!

以封祁的耳力,郝日天只要开口,哪怕声音再小他都听得到,将郝日天的回答听得清清楚楚,他觉得青年刚才小心翼翼看他,被他发现后又立马缩回去的举动像个土拨鼠,配上那双圆圆的眼睛,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土拨鼠竟然会喜欢在老年人群中更受欢迎的象棋,封祁还挺意外的,但心情挺不错的,放缓了声音应道,“好,下次叔叔就送你一副象棋,你喜欢的话,叔叔有空也可以陪你下几盘。”

欧昱&沐柔,“……”

叔叔来叔叔去的真是够了,第一次知道叔叔这两个字也会这么刺耳!

好在这时候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气氛顿时缓和不少,郝日天跟欧昱之间隔着沐柔以及一个空座,欧昱看了看主动起身挪了个位置,坐到了郝日天另一边,脸色瞬间变得更严肃,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小虾仁放到郝日天面前,“吃。”

紧张之下,他嗓子都有些干哑,致使语气就跟命令似的,刚说完他面色就懊恼的僵住了,有心弥补两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特别是在看到儿子根本就没有动筷的意思时,懊恼的情绪简直升到了极点。

儿子是不是讨厌他了,他真是太没用了,他的能说会道呢,他的八面玲珑呢,都去哪了?

不自觉的就将求救的视线投向沐柔,欧昱可怜兮兮道,“安安……”

沐柔神情一怔,有多少年没再听过这个小名儿了,不过她很快就不去想那些,对上欧昱可怜兮兮的神色,知道他是想讨好儿子的,心里无疑松了口气,也就没为难他,当下救场道,“子文不能吃海鲜类食物,会过敏,他也不喜欢吃肉,牛肉能稍微吃一点,更喜欢吃素。”

随着沐柔话音刚落,郝日天面前的碟子里就多了好几样素菜,全都是封祁夹的。

欧昱简直恨不能将封祁轰出去,这都有他什么事儿啊,明明是他跟儿子联络感情的大好机会,全被这个没眼色的破坏了。

郝日天压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伸筷子夹面前碟子里的食物吃就好了,对沐子文不吃肉有点可惜,他可是无肉不欢的,看来在这个世界只能忍了。

结果没过多久郝日天就一边‘艰难’的吃肉,一边在心里抱住封祁狠狠的亲了一口,真的太给力了。

原因在于,郝日天吃掉封祁夹给他的几样素菜后,封祁竟然又给了他夹了不少肉,避开了海鲜,但还有不少其他种类的肉食,封祁挑着选择都给他夹了一些,堆在碟子里都有点冒尖了。

夹完之后,封祁言简意赅道,“吃!”

跟欧昱一样只说了一个字,但跟欧昱因为紧张才干巴巴说了这么一个字相比,封祁却是绝对的强势,语气是真的带着点命令的成分的。

可让欧昱瞠目的是,郝日天仅仅犹豫了一下,向封祁的方向瞅了一眼,被封祁淡淡一扫就乖乖的吃了起来,一口肉一口菜一口饭,看上去真的乖得不行。

欧昱顿时又是心痒又是为儿子心疼,看儿子吃的那么艰难,肯定很不喜欢吧,他有心想让儿子别吃了,但看着他细胳膊细腿的又说不出口,大小伙子不吃肉怎么行,就是因为不吃肉才长得这么瘦,相对儿子的健康来说,他宁愿继续看儿子这么艰难的吃,他狠不下心,有封祁代劳又对儿子有好处他又为什么要拒绝?

沐柔的心情就更复杂了,复杂中又有点心酸,感觉儿子比起她来好像更听封祁的话,她这个当妈的都要嫉妒了。

可跟欧昱一样,出于对儿子的考虑,她同样没有出声阻止。

这才有了郝日天艰难吃肉的一幕,郝日天还真是痛并快乐的,明明很喜欢吃却偏偏要装出一副不喜欢的样子,不过为了吃肉他忍了,封祁在他心里的地位又往上升了升,这么有眼力见儿的人太招人喜欢了。

对郝日天这么听话的表现,封祁挺满意的,也觉得昨天看的书上说的挺有用。

欧昱和沐柔都对儿子这么听封祁的话有些吃味,却不知封祁昨天从欧昱的公司离开后,心念一转竟然专门买了一本有关自闭症的书去看,并且记下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书上说,自闭症患者大多都自己给自己画了一个圈,待在在这个画好的圈里他们才会有安全感,在生活中也大多数处于被动,就像陀螺一样,打一下动一下,想让他们主动很难,这个时候,就需要外力帮助了,如果能有人耐心的引导,或是推动他们,那他们兴许就会给出一定的反应。

封祁敏锐的观察力让他在昨天短暂的相处中就发现了,沐子文这个土拨鼠就属于吃硬不吃软的,他昨天好几次态度强硬后他都乖乖听话了,所以在听到他不喜欢吃肉时才会再次态度强硬的要求。

也算是验证一下书上说的办法顶不顶用,目前看来结果还算喜人。

沐柔因为对儿子心怀愧疚,所以态度从来都是柔和为主,更愿意顺着儿子,欧昱更挫,儿子都二十出头了这才第一次见到他,态度说什么都硬不起来,这么一比较,反倒是封祁这个‘外人’更有办法。

也不怪郝日天这么听封祁的话了,当然他自己喜欢吃肉也占了一定的比例,让他在不崩人设的基础上更愿意配合封祁,这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一顿饭吃的欧昱和沐柔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封祁和郝日天倒是吃的很不错,这家私家菜馆本就很有名,食材新鲜,味道出色,哪怕嘴再挑的人也会喜欢。

在封祁又一次想给自己夹肉的时候,郝日天终于拒绝了,依然声音很小,“我吃饱了。”

很好,这次说的很顺畅。

封祁没有勉强,筷子方向一转,鸡块放到了自己碗里,有点不满意的轻嗤了,“胃口还没猫大,这么大的人吃那么点儿,白长了这么高的个头。”

沐子文虽然瘦,但身高却有一米八二,在男生中也算很不错了。

郝日天听出封祁是在说自己,脸颊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出声。

欧昱这下终于找到机会反击了,驳道,“子文还年轻,以后多吃点就能长的壮壮的了,你当叔叔的,怎么能这么埋汰孩子?!”

儿子快看,父亲够不够威严,够不够慈爱?

欧昱看似跟封祁说话,眼神却不停的往郝日天身上瞟,想要郝日天关注他的目光都快戳穿他了,那叫一个灼热。

头一次体会如此‘父爱’的郝日天实在没好叫他太失望,终于侧头给了他一道注视的目光,他几乎能看到欧昱因为他一道目光双眼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这男人真有四十多岁了?

他很怀疑。

第28章:我有自闭症

郝日天的怀疑欧昱倒是没感觉到,他只是在儿子看过来的时候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点,看的沐柔有点想捂脸。

天知道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为什么还会看到这个已经中年的男人做出年轻时候的幼稚举动,儿子都比他成熟好吗?

她来时的纠结全都喂了狗了,不知道是不是欧昱的感染力真的太强大,仅仅一顿饭的时间,沐柔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真的有种找到了年轻跟欧昱相处的感觉,会让人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很舒服的感觉。

她嘴角早就不受控制的勾起细小的弧度,却在意识的到时候强迫自己压平了那点弧度,表情她可以控制,紊乱的心绪却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封祁却是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欧昱,他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郝日天身后,伸手在他头顶轻拍了两下,“既然吃完了,就跟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很强大的理由,郝日天条件反射的去看沐柔,这种无意识的依恋让沐柔这个当妈的即将破碎的心脏又坚强的黏了起来,她刚想说不用,毕竟她不太想让儿子单独跟封祁独处,却在开口前一刻想起了这次赴约的目的。

嘴巴张了张,沐柔鼓励的看向儿子,柔声道,“那子文就先跟你封叔叔出去走走,妈妈一会儿就去找你好吗?”

欧昱心里遗憾不能跟儿子多相处一会儿,但先解决儿子被恶意针对这件事比较重要,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多,他一定会将自己缺席儿子成长的二十年补上,让儿子能亲近自己,最好能用崇拜孺慕的眼神看着自己,那就更棒啦!

就在他意氵壬的功夫,郝日天已经跟着封祁离开包厢了。

儿子一走,沐柔的神情就变得冷硬很多,直接跟欧昱敞开天窗说亮话,“封先生应该已经将结果告诉你了吧,到底是谁跟我儿子过不去,会想用那么恶毒的方法去对付子文,我倒想知道对方跟子文有什么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四个字被她说的咬牙切齿,脸上的表情更是带上了恨意,她实在没法想象儿子真遭到那样的对待会有什么后果,只要一想她就恨不得将对付儿子的人大卸八块!

沐柔带着冷意的问声让欧昱也凝重了神色,他眼神在沐柔脸上飞快略过,对他们二十年后再一次见面既没有冷漠相对,也没有惊喜交加的现状还是有些怅然的。

现在的他们,不是以前那对甜蜜的恋人,而是一个孩子的父母,但也正是因为有儿子这个枢纽的存在,他们同样是彼此最亲密的存在之一,这样的结果对欧昱来说其实也挺不错的,应该说比想象中更好。

他迅速收敛心神,不带闪躲的对上沐柔的双眼,“没有,封祁还什么都没告诉我,但他将调查结果整理的文件留了下来,想必是要让我们一起看。”

沐柔脸上的表情一松,对封祁的感激又适时的升起,这是因为昨天离开的时候,封祁答应了她在调查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告诉她才会这样做吧,欧昱是他的朋友,也是子文的父亲,有知情权,但他答应她在先,这才选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吧。

看着欧昱果然从封祁旁边的座位上拿过来一个文件袋,沐柔也收敛了额外的思绪,凑过去跟欧昱一起看,上面的内容写的很详细,细到沐子文是怎么被从学校弄到‘维海’,弄到‘维海’后又是怎么打算对付他的经过都没有一点疏漏。

欧昱和沐柔越往后看脸色越难看,等到将调查结果全都看完后,沐柔愤怒的看向欧昱,恨不得一耳光狠狠的扇过去,尽管她知道自己是在迁怒,是做出这种事的就是他的亲侄子不是吗?

欧昱的神色也没比沐柔好到哪去,褪去温文尔雅的神色,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阴寒的气息,再也看不到一丝刚才的逗比样。

他想起昨天中午侄子来他办公室找他时,他试探的问过侄子在学校有没有觉得优秀的后辈,其实也只是想知道侄子有没有可能在学校碰到过儿子,结果呢?

欧思阳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反而很孝顺的用自己第一笔工资请他吃了一顿饭,哈,多么好的心理素质,明明已经私下里做过子文和他的亲子鉴定,肯定也知道子文是他的儿子,但却能一边找人对付他儿子,一边在他面前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该夸他很本事吗?

怒到极致,他反而一丝表情都没有了,将文件装回袋子里,他倏然轻笑出声,在这种情况下的笑声让人身上忍不住升起一丝鸡皮疙瘩。

哪怕是愤怒至及的沐柔都有这种感觉,为了驱散这种让人难受的感觉,她直接对欧昱嘲讽道,“你可真有一个好侄儿,你准备怎么做?”

没人知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忐忑不安的,一个是朝夕相处二十多年的亲侄子,一个是刚知道的儿子,孰轻孰重,她真的不愿意去赌。

可欧昱的观察力何等敏锐,再次相见后,他对沐柔的熟悉和了解也自然而然的找了回来,沐柔那点忐忑不安在他面前根本就无处隐藏,也正是因为看出了沐柔的忐忑,他才更加心痛。

身体突然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男人因为愧疚而干哑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安安,是我对不起你和儿子。”

他一边重复的道歉,一边用手在沐柔背后轻抚安慰,被这么温暖的怀抱拥抱,坚强如沐柔眼睛也开始发酸,但她还是毅然推开了欧昱,执着的问道,“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你要怎么做?”

儿子受了这么大委屈,她说什么都不会算了。

别以为这事可以就那么过去,若不是封祁,儿子现在已经彻底被毁掉了,那样的后果她连想都不敢多想。

“还有,你侄子好好的为什么要对付子文?”知道欧思阳也是在帝大读书后,沐柔就已经后悔的不得了,不用想她都知道欧思阳都因为儿子那张脸起了怀疑,之后又经过确认才会这么做,但她不想不通他那么做到底有什么理由。

被推开的欧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当年你离开没多久我就跟顾清离了婚,顾家和我爸妈都因为这件事对我很不满,到最后,我爸妈干脆把我分了出来,只给了我一家亏损的科技公司。”

顾清就是欧昱的前妻,而欧家是电器起家的,所以主产业还是电器行业,科技公司在欧家的产业里根本就没多大用,分家后只给欧昱一家亏损的科技公司根本就是放弃了他,相当于将他被逐出了家门。

沐柔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从儿子的事情上说到那么久远的事,但她还是因为欧昱所说的内容怔了怔,也没打断他,犹豫挣扎了许久才问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么多年过的还好吧?”

他从封祁那里知道欧昱早就离婚,并且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她后一直没有正视这件事,或许是她下意识的不愿意正视,可现在既然牵扯到了儿子,她就算逼也要让自己弄个明白。

欧昱闻言苦笑,好不好什么的,他早就不在意了,但他还是整理好情绪,一边回忆一边继续说了下去。

年轻的时候欧昱虽然在商业上很有天分,但因为上面还有一个大哥,所以他对公司的事根本就不怎么感兴趣,父母多次劝导下也只能无奈妥协。

至于顾清,父母是打着让他联姻的主意的,顾清虽然是个女人,但手段却雷厉风行,进入公司没多久就做出了一番不小的成绩,在顾家很有些地位,让欧昱跟顾清联姻,欧昱当然是不愿意的,他在感情上很认真,结婚自然要跟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才行。

但他说的话分量不够,又有父母在上面压着,还有顾家的逼迫,到最后还是顾清找上来说他们只是联姻,婚后彼此各不相干,等欧昱找到喜欢的人后就离婚。

等等原因之下,欧昱这才跟顾清结了婚。

那是那时候欧昱才发现自己的弱小,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能做主的刺激让他一改往日的作风,开始在工作上用心,跟沐柔认识是在和顾清结婚两年之后。

尽管已经结婚两年,但欧昱却从来没跟顾清发生过关系,对他们结婚两年还不生孩子两家人都有点意见了,欧昱都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了,特意选了出差的工作暂时离开了帝都。

就是在出差这段时间,欧昱认识了沐柔,一个坚强自立却又不失温柔的女人让欧昱迅速陷入了爱河,而欧昱的温柔体贴和风趣也吸引了沐柔,两个年轻人经历了一段甜蜜又温馨的爱情,甚至都计划过什么时候结婚这样的事。

也是那时候,欧昱意识到自己还跟顾清有着夫妻之名,毕竟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没有顾清是他的妻子这一认知,那段婚姻在他看来只是一段协议,他终于找到了真正喜欢的女人,当然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背负不好的名声,所以就打算先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再向沐柔赔罪。

欧昱选择了先回帝都和顾清离婚,那时候还有点‘天真’的他却完全没想到顾清一边跟他周旋,一边却已经暗地里找上了沐柔,后来的许多年,欧昱无数次的想,如果当时他能更成熟,更有能力一些,或许就不会有之后那么多年的分离了。

可惜一切都没法重来。

第29章:我有自闭症

欧昱和沐柔那边还在就多年前的误会在进行解释着的时候,带着郝日天出来散步消食的封祁已经一个个问题问的郝日天快要抓狂了。

这家私人菜馆后面地方其实很大,有一处很大的庭院,假山流水,景色如画,看上去就跟一个小景点一样,封祁在郝日天散步就散到这里来了,很明显他跟菜馆的老板应该有私交,不然也不会被允许进入这种私人地盘。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郝日天觉得还能接受,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封祁这个本该狂霸拽的人设都有点崩了。

天知道在之前跟封祁接触的那点时间,他真的认为封祁是属于那种话少,强势,不容别人拒绝的类型,现在封祁倒是依然强势,不容别人拒绝,但话一点都不少,逮着他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问个不停。

譬如总是问他喜欢什么啊,在学校跟同学关系怎么样啊,读的什么专业啦等等这些完全不符合人设的问题,莫不是真把自己放在叔叔的位置上来关心他了?

郝日天心里大翻白眼,快饶了他吧!

“嗯?怎么不说话?”封祁看着面前垂着的脑袋,佯作不悦的道,“有人跟你说话的时候要抬头,这是礼貌,懂吗?”

说话的同时伸手捧着郝日天的脑袋,将他低垂的脑袋抬起,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委屈巴巴的哭唧唧脸,圆溜溜的眼睛都仿佛含着水光。

封祁,“……”

天啊,怎么这么可爱,有点被萌到了可恶!

咳了两声,板了板脸,封祁神情强行严肃起来,“……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学,叔叔也会帮你的,好吗?”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耳后有点发红,少有人知道封大督察看着为人冷硬强势,其实很喜欢小动物,特别是大眼睛软乎乎的小动物。

好了,现在眼前就有一只,真是扎心了,扎的他心痒的不行,有点想抱回家养。

如果真是沐子文可能什么都发现不了,只会顾着紧张了,可郝日天观察力就仔细多了,封祁的那一点异样很快就被他捕捉到了,他心里有些惊奇又有些好笑,却又很快升起了一个主意。

按照现在的进展来看,这个世界相比较上个世界,好像根本就不用他做什么,有欧昱和沐柔冲在前面,再有封祁的从旁协助,完成任务简直就不能更简单,毕竟他知道剧情,沐子文遇到的可以说是要命的打击,但在他好运的碰到封祁时,剧情就直接来了个大转弯。

沐子文本来直到死也没见过亲生父亲,现在他也见到了,沐柔直到死也没跟欧昱再见,误会也无从解释,现在两人重逢了,就郝日天看来,早晚会重归于好。

等着一切理清,想要收拾欧思阳那个崽子能有什么难度?

哦,还要看欧思阳的父母有没有参与其中了,这直接决定着接下来对他们的应对方法。

可以说,他和封祁的一个简单碰撞,直接从根本上扭转了沐柔母子俩的命运轨迹,剩下的就是坐收最后的胜利果实了。

但系统给他增加了一个任务,凡是被他穿越的原主有精神类疾病,他还要想办法治愈‘自己’,既然主线任务已经没有问题,那剩下的就是由自闭症变成一个正常人这一个任务了。

他也是突然灵光一闪突然想了个办法,要让一个自闭症恢复,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一个重要的,意义不同的人在他心里占据不同的地位,由某一方面的刺激让他逐渐走出限制自己的那个圈。

感情不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吗?

封祁救了他,同时还跟他发生了关系,又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哪怕以郝日天的挑剔也觉得封祁很不错,跟上一个世界的卫子琛比起来也不差几分,既然这样——

危急时刻被救,又体会到情欲的味道,强大俊美的男人,敲开沐子文这个自闭症的心门,由此引发依恋和爱慕的感情岂不是顺理成章?

刚好沐子文从小会变得自闭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没有父亲而被人排挤辱骂,这样的孩子从内心深处对强大的男性抱有向往是理所当然的,封祁就是在恰恰好的时间占据了这个重要的角色,对郝日天来说简直太合适了,就像专门给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想法不一样了,郝日天面对封祁的态度自然就要有细微的调整,目前看来,封祁对他也挺有好感,那就从依恋开始吧。

大眼睛闪着,郝日天脸颊微红道,“……好。”

没想到郝日天会回应自己,特别是对上那双闪闪的大眼睛,封祁觉得自己身高瞬间拔高几尺,形象一下子就伟大起来了,身上也肩负起对这个小孩儿的责任了。

以拳抵唇咳了两声,抑制住自己想要抱着人揉的冲动,他告诫自己要慢慢来,绝对不能吓到小孩儿,但也不能太畏首畏尾,不然小孩儿不听自己的怎么办?

琢磨来琢磨去,好不容易衡量出一个适当的尺度,封祁正准备先开口表扬几句,毕竟他得给小孩儿灌输听话就会受表扬的意识,谁料还没开口就被突然闯入的人打断,他当即神色不悦的拧眉看了过去。

他不悦的时候可是很骇人的,那股气势就能让大多数人噤若寒蝉,可这次却失效了。

“封大哥?”闯入的人看到封祁后反倒一脸喜色,“封大哥竟然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

他直接小跑了过来,也注意到了跟封祁站在一起的郝日天,讶然道,“这谁啊?”

封祁瞬间沉了脸,“戚安,你的礼貌呢?”

前一刻还跳脱的青年在封祁沉下脸后瞬间站直身体,双手紧贴裤缝,抬头挺胸条件反射的道歉,“对不起封大哥,我错了。”

郝日天在封祁教训人的时候就不着痕迹的在戚安身上扫了一遍,看着跟沐子文差不多大小,长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却太过灵活,显然不是个安分的性子,不过感官还可以,原因就在于眼睛灵活归灵活,但却很干净,想来在家里就是个很受宠的孩子。

戚安也不愧对郝日天对他的评价,虽然是在道歉,眼睛却还在咕噜噜的转,不停的往郝日天身上瞟,好奇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但封祁并没有介绍的意思,压着眉头问,“你慌慌张张的跑这里来干什么?”

虽然在跟戚安说话,但封祁并没有忽视郝日天,反而靠的他很近,从站姿上看完全是将郝日天护在了自己的保护范围,这么近的距离,郝日天都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挺让人安心的。

戚安却在封祁话落后苦恼着一张脸,可怜巴巴的叹了口气,“还不是燕子那个疯丫头,我跟朋友来吃饭,被她发现就追着我不放,我只能躲到这里来了,真是烦死人了。”

燕子全名郝燕,跟戚安是青梅竹马,从小就喜欢黏着戚安,现在更是宣言要嫁给戚安,这才让戚安遇到她就怕的肝颤。

郝日天可怜巴巴的模样能让封祁觉得心尖发软,换成戚安可就没那个待遇了,封祁一点也不同情他,“德行,没事就早点回去。”

戚安扭扭捏捏的,明显不愿意,万一那疯丫头还没走呢?

他当下将主意打到了郝日天身上,直接对郝日天伸出一只手,眼睛亮亮的搭话,“你好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戚安,在帝大表演专业读大二,你呢?”

郝日天没回应戚安,只是脚下小小的挪动了一下,将自己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封祁身后。

戚安皱了皱鼻子,自己这是被讨厌了吗?

封祁却对郝日天下意识寻求他庇护的举动感到十分愉悦,就连因为戚安的闯入而不耐的情绪都缓和了许多,本来想顺势将戚安赶走,却突然停住了,仅仅挣扎了一瞬就一反常态的将郝日天介绍给了戚安。

将手搭放在郝日天的肩膀上,封祁对戚安说道,“这是沐子文,跟你一样在帝大读书,也是大二,不过他是计算机专业的,他比较内向,不太喜欢跟人说话,你在学校可以找他一起玩,多照顾他点。”

一副让‘我家孩子多照顾点’的姿态,让戚安差点惊掉下巴。

郝日天却在心里笑翻了,觉得封祁这个性格莫名的可爱,初见的印象都快要被抹光了。

事实上封祁还真是经过了不小的心里挣扎,在确定将小孩儿扒拉到自己羽翼下照顾后,他对小孩儿就多了一份责任感,他暂时不想去分辨这份责任感出于什么,在他看来最重要的,还是先让小孩儿从自闭中走出来,其他的任何问题都能延后。

他已经打算好要更仔细的研究一下怎么做对自闭症更有效,也自信能让小孩儿恢复过来,只是在戚安热情洋溢的跟郝日天搭话后意识到一点,小孩儿还在上大学,总有他顾及不到的地方,而戚安跟小孩儿截然相反的性格或许正好可以影响带动一下他。

以他对戚安的了解,在他热情和话痨的攻势下,小孩儿肯定也会有所触动,所以尽管他不愿意让别人比他在小孩儿心里更特殊,但考虑到戚安性格挺单纯,做小孩儿的朋友也勉强合格这一点,他还是妥协了。

他的小孩儿怎么能没有朋友呢?!

戚安在封祁不悦的视线扫过来之前迅速收好表情,对郝日天投以敬佩的视线,能让封大哥这么照顾,牛掰啊!

“没问题,我一定会照顾子文的。”爬杆而上的功夫,戚安从来不输他人,这不,刚知道名字,子文子文的就叫上了。

这声子文让封祁又想皱眉,在心里啧了一声,他怎么突然这么婆妈呢,只是听别人跟自己同样的称呼小孩儿,他就是有点不得劲儿。

决定了,以后他就叫小孩儿文文了,只有他能这么叫,这么一想,他心情瞬间就舒畅多了,就这么办。

第30章:我有自闭症

戚安真不愧是能被封祁定位为热情和话痨的人,在封祁主动介绍郝日天给他认识后,他极其自来熟的就跟郝日天唠上了,完全不在意他是在单机操作,因为他想唠的人还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这真是一个有点悲伤的事实,好在戚安心大,对封祁足够信任,知道能让封祁这么看重的人人品绝对没问题,所以也就放心的勾搭了。

直到——

在戚安的话痨攻势下,郝日天主动拽住了封祁后衣摆,有点烦恼的小声叫了一声,“封叔叔。”

戚安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

如来佛祖玉皇大帝,他刚才是不是耳鸣听错了?

不然他为什么听到刚认识的朋友子文喊封大哥……封叔叔?

戚安一脸恍惚的摇了摇头,不不不,一定是他听错了,子文跟他一样大,想象了一下自己喊封大哥叔叔的场景,戚安头要的更猛烈了,那一定是修罗场,他拒绝去想。

恍惚中,戚安却看他封大哥略带惊喜的低头看向新朋友,语气都上扬了一个度,带着点宠溺的问道,“文文怎么了?”

封祁当然惊喜了,虽说文文会回应他已经很不错了,但主动跟他交流绝对是第一次,跟之前被动回应自己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他认为这是进步,说明文文更亲近他了。

注意到封祁对自己的称呼又一次变了的郝日天已经无话可说了,因为封祁简直就是个配合帝,他有什么主意或计划,这人就在下一步主动配合他,这种无意识的配合真是太值得表扬了。

郝日天表扬的方法直接又迅速,他跟封祁说话的声音比之前变大了一点,眼神也努力跟封祁直视,不再闪躲,“我想回去了。”

虽然做到了跟封祁直视,但眼中却不受控制的闪过羞怯和不安,水润润的更萌了。

封祁浑身上下的血条迅速下滑,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没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但还是伸手拨了拨郝日天长长的睫毛,收回手后手指忍不住来回摩挲,嗓音略显干哑却带出几分柔和的味道回应,“你爸妈有事情要谈,我们就在这等他们出来好吗?”

至于戚安,他已经灵魂出窍,就差升天了,他眼前这个一定是个假的封大哥。

作为一个自闭症,能鼓起勇气主动提出要求已经很不容易了,被拒绝后是没可能第二次再次要求的,至少现在不行,而且封祁说的也有道理,所以郝日天攥了攥手指没再开口,沉默着接受了。

封祁却对这种状态还不满意,他要的是文文能开朗自如的跟他交流,现在这种程度明显还差的远,他还有得努力。

而封祁拒绝带郝日天现在就回包厢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欧昱和沐柔这里的交谈还远没有结束。

欧昱已经解释到当初顾清出尔反尔后他的处境了。

因为顾清的出尔反尔,欧昱当时的处境一下子变得极其艰难,毕竟他才的话语权还是不够大,没有顾清的周旋,来自顾家和父母两方的压力让他几乎有些无所适从。

欧昱从不否认自己当时的弱小和无能,在顾清的干预下,沐柔这边想要跟欧昱取得联系都难,更别提双方能理智的沟通一下了,以顾清的手腕和背景,想要给只是一个打工族的沐柔传达一些错误的信息简直再简单不过。

沐柔在知道顾清是欧昱的老婆这一事实后本就已经承担了极大的精神压力,由不得她不信,顾清连结婚证都拿给她看了,在压力如此大的情况下,她得知了自己有孕的事实。

种种原因之下,沐柔最终还是选择了一走了之,无论欧昱是骗了她也好,是有什么苦衷也好,她都有些承受不起,欧昱的生活环境明显要复杂的多,在她有孕的前提下,她也不想去赌欧昱能跟她再过回以前那种安逸轻松的生活的可能性,她赌不起。

欧昱虽说那时候弱了点,但他骨子里的执拗却是很吓人的,无论谁怎么说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跟顾清离了婚,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去找沐柔,想要向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无论要多久时间他都愿意。

但等他找过去的时候,沐柔早就走的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欧昱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那段时间他疯了一样的找人,顾家因为顾清的事对他不满,欧家父母也嫌他丢了欧家的脸面,这才有了后来的分家。

等意识到想要找一个消失无踪的女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后,欧昱终于接受了现实,也接手了家里分给他那家亏损的科技公司,他要努力将公司办起来,要有更多的金钱和人脉,他在商业上的天分在他下定决心投入之后发挥到了极致,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除了分给找人那一部分,其余的都奉献给了工作,这一努力就到了现在。

效果也是可观的,本来只是一家小小的亏损的公司,却在欧昱的手下力挽狂澜,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早就比当初欧家的产业价值更高,他所扩展的人脉更是欧家所不能及,现在提起欧昱谁不夸一声厉害,他身上的标签也不再是欧二少,而是欧总。

可以说,除了想要找的人还没找到,欧昱已经算是人生赢家了。

虽然欧昱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一遍曾经发生过的事,但沐柔光是想就知道其中有多少困难,跟她比起来欧昱也并不轻松,她心里不是不动容的,但现在却容不得她动容。

“所以呢?这些跟子文有什么关系?”她显得特别不近人情的反问。

欧昱苦涩的摇了摇头,“不,这些都跟子文没有任何关系,你先听我说完,我只是太想有个人可以说说心里话了。”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沐柔差不多要丢盔弃甲,她无声的看着欧昱,没有催促,显然算是应允了。

欧昱也不煽情,实事求是道,“当初我被分出去之后,一开始的确举步维艰,那时候是我大哥暗中帮了不少,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挺感激他的,我有两个侄子,老大欧思宇,老二欧思阳,我大哥的产业以后肯定会交给思宇,我这么多年……”

他突然有些不太自在,眼神略微游移了一下,“我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你,也没有结婚的意思,以后也不会有孩子,跟我有往来的人差不多都知道这些,我大哥那边也是知道的,所以我曾经有想过,如果一直找不到你,我名下的产业可能会交给思阳。”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我虽然没有直说,但思阳可能猜到了一些,但我没有想到,为了这些产业,他在确定子文是我孩子后,没有选择告知我就算了,竟然还打算暗中将子文毁了,真是长大了。”

长大了三个字充满了讽刺之意,这次的事让欧昱心寒的厉害,他不说对侄子掏心掏肺,但也差不多将侄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了,结果侄子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看来他好意的打算却将侄子的胃口养大了。

既然如此——

欧昱对上沐柔透着冷意的眸子,郑重其事的保证道,“安安,你放心,子文也是我的儿子,我绝不会委屈他,哪怕是我侄子也不行,我的东西全都是我儿子的,谁也不能动,我会调查清楚,欧思阳会那么做是个人打算还是他爸妈也是知情者,我一定会给你和子文讨回公道,你相信我。”

既然是他养大了欧思阳的胃口,那他就让欧思阳再也吃不下去。

不得不说,欧昱这种不偏袒的决心让沐柔大松了口气,如果欧昱在证据十足的情况下还优柔寡断,那她绝不会跟他多废话一句。

因为对欧昱的表态还算满意,沐柔表情也缓和了不少,“希望你说到做到。”

“你放心,我一定说话算话。”欧昱就差举手发誓了,“只是……”

沐柔谨慎的眯起双眼,“只是什么?还是说你想看在你大哥当年帮了你的份儿反悔?”

话落,她的神色已经再次冷了下来。

欧昱连忙摆手,脱口而出道,“不是不是,我绝对不会犯糊涂,我的意思是儿子也那么大了,我们是不是该先领个证,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生怕沐柔拒绝,他连忙紧张的解释道,“我并不是嫌弃儿子,只是如果我们公开有了关系,到时候你不就能名正言顺的收拾欧思阳了?毕竟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产业,我们领了证,无论是从法律上讲,还是从人情上讲,儿子都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当然欧思阳会做出这样的事跟我也有间接的关系,你和儿子想怎么教训我我都接受,你觉得怎么样?”

说到最后,他的脸上甚至带上了小心翼翼之色。

沐柔仔细又狐疑的打量他的神色,想要确认他是不是在故意卖可怜,但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反倒觉得他可怜巴巴的神色和儿子很像,让她有点心软。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欧昱说的有一点打动她了,既然欧思阳,亦或是欧家那一家子对付她儿子是为了欧昱的产业,那她就光明正大的将属于她儿子的东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拿回来,这不失为一个极好的报复手段。

她本来没想过窥视这些的,她儿子却偏偏因为无中生有的猜测遭了殃,那她不表示表示,好像还真有点对不起他们。

想到这里,沐柔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起来了,冲动之下直接答应了欧昱,“好。”

一个字说的是掷地有声,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过鲁莽,她怎么能在二十年后刚一见面就答应跟对方领证呢,而且,她发现她答应后欧昱好像笑了一下?

她心里有些狐疑和中了圈套的感觉,可再仔细去看,欧昱明明只是一副被惊喜砸中的懵逼样,她顿时怀疑自己想多了,有点敏感过头了。

“那好,我先好好准备一下,选个好日子将你和儿子接回来,再办一场宴会,将你和儿子介绍给大家。”欧昱欢喜的有些语无伦次,已经开始掰着手指计划起来了。

沐柔这些确定自己是真的想多了,看欧昱这么兴奋的样子,也不好出尔反尔,只能等他说够停下后才有些不太自在的开口,“儿子出去很久了,我有些担心,我们去看看吧。”

“好。”欧昱这时候全然一副唯她马首是瞻的模样。

沐柔也没什么话可说了,觉得两个人的空间让她有些尴尬,将脸侧滑落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径自走在前面向包厢外面走去。

欧昱跟在她身后,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这么多年了,安安竟然还是跟以前一样经不起激,这种小性子真是太可爱了,让他逐渐又找回了当初那种恋爱的感觉。

至于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这重要吗?

为了将他们母子接回来,给他们更好的生活,弥补这多年一家人没法团聚的遗憾,那么耍一点小心机不也是无伤大雅?!

沐柔: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欧昱惊恐脸:不不不不,一定是你看错了,我怎么会笑呢?

沐柔狐疑:是吗?

欧昱:是的,看我真诚脸。

第31章:我有自闭症

沐柔和欧昱在服务员的提示下找到菜馆后面的庭院时,郝日天已经又一次的败退在戚安的喋喋不休之下。

自闭症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内向的加强版,严重的甚至排斥跟人交流,有自杀倾向,而沐子文却因为有沐柔这个母亲多年的引导陪伴,整体情况已经比那些严重的自闭症好太多。

换到郝日天这里,他的表现形式真的就跟一个超内向的正常人差不了多少,如果没人主动说,很难发现他的自闭,他现在尽管不怎么跟人交流,但如果有人在身边毫不停歇的说个不停,时间久了也是会有反应的,更别提还有封祁在一边压阵,

郝日天是个不喜受束缚,喜爱自由的独我主义者,哪怕是在现实中也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利益相连的合作者,他的性格就够让人望而却步了,而他也不想要什么朋友。

所以现在的戚安对郝日天来说还真是有够烦恼的,躲又不能躲,骂也不能骂,只能苦逼的承受着,真的快要被戚安搞得神经衰弱了。

在看到沐柔和欧昱出现的时候,郝日天简直像看到了救赎,双眼微微一亮,直接小跑到沐柔身后站着,拧起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沐柔见儿子才这么点时间就这么想她,面上不由露出了些许感动之色,真是她的乖儿子,但她很快就发现儿子那点违和之处了,观察儿子的表情和行为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可以说是深入骨髓,所以只是稍微用了点心,她就发现儿子向她跑过来的时候表情带着点烦恼之色。

沐柔当即惊喜的厉害,按理来说儿子烦恼她该担心才是,可在儿子情况特殊的前提下,儿子除了面无表情以外的任何表情都值得她惊喜,她眼神一扫,就看到了戚安,因为只有戚安是个新面孔。

在她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她刚好看到戚安看着自家儿子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这让她神色一动,拉着郝日天的双手柔声问道,“怎么了?不高兴?”

封祁和戚安在郝日天跑到沐柔这里后也跟了过来,刚好听到了沐柔的询问声。

郝日天没回答,但眉头又鼓起一个小小的包,沐柔顿时笑了,看着戚安示意道,“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不给妈妈介绍一下?”

郝日天往戚安的方向迅速瞥了一眼,眉头鼓起的包包又大了一点。

戚安却已经自来熟的接话了,“阿姨您好,我叫戚安,跟子文一样都在帝大读大二,您叫我小安就好了,您长得真漂亮,一点都看不出有子文这么大的儿子呢,不过子文也很好,我跟他说了那么久的话他都没嫌我烦,他以后就是我的好朋友了,真好运,来这里竟然交到了一个这么合心意的朋友。”

郝日天死鱼眼,又来了。

沐柔却神色一亮,这孩子好啊,爽朗又热情,跟儿子完全是两个极端,而且又会说话,跟儿子在一起都能说个不停,这样的性子真的太适合跟儿子做朋友了。

这一刻,沐柔的想法跟封祁还真是不谋而合了。

所以在戚安话落后,她亲切的应声道,“好好好,你们都在帝大读书也是缘分,以后一定要多来找子文玩啊!”

她跟戚安应声的时候,特意多观察了一下儿子的表情,果不其然,他眼里闪过困扰和烦恼之色,让沐柔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了下,真是太好了,儿子没有因为前天的意外更加龟缩回去,反而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她真的太高兴了。

戚安很爽快的应了,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因为他话痨的原因,家里都没人愿意跟他单独相处了,就是朋友也会被他的话痨打败,可把他给憋的,现在终于出现一个任凭他怎么话痨都不会嫌弃他,还很认真的听他说的朋友,他说什么也要巴上。

郝日天:……你等等,讲真,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好好讨论讨论!

终于跟好朋友的妈妈打完招呼,也混了个脸熟,戚安这才看向欧昱打招呼,“欧叔叔,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他性子有点大大咧咧,可在打完招呼后,表情突然顿住了,有点懵然。

一双眼睛定在欧昱脸上,又看向郝日天,再看向沐柔,机械的将这个动作重复了几遍,他终于恍然,难怪刚才他一直觉得子文有点眼熟,但却一时间想不出眼熟在哪,现在终于明白了,子文跟欧叔叔长得很像啊!

他性子大大咧咧但却不傻,欧昱那点事知道的人不少,就连他们年轻一辈有时候都会说两句,还有人感慨欧昱是个情种,现在陡然看到新认识的朋友跟欧昱长得像不说,跟沐柔长得也像,明明就是糅合了两人各自的优点,欧昱又一直在找一个女人,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欧叔叔这不止是找到了想找的人,还附带了一个儿子啊!

戚安脸上不由自主就露出了一副有点愕然的表情,欧昱见他这样反倒笑了,带着点自豪的对戚安道,“子文是我儿子,以后想找子文就直接来叔叔家,知道吗?”

戚安不由自主的点头,点完头意识到这话里的含义挺深,这岂不是在说他要认回子文?

见沐柔也没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戚安这才放下了心,他想那么多干什么,他交朋友认准的是子文这个人,又不是他的家庭,看欧叔叔提起子文这么自豪的样子,完全用不着他操心嘛!

想通之后,戚安是一点也不纠结了,该怎样还是怎样,不过倒也挺替欧昱开心的,毕竟这么多年的坚持终于有了结果,值得开心。

一直没出声的封祁见他们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这才看向欧昱和沐柔,“都谈好了?”

欧昱点头,这次脸上却是浮现出了带着后怕的感激之色,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封祁横插了一杠,他儿子,乃至安安都不会有好下场,而他一辈子见到他们母子俩不说,还要将加害他们的仇人当亲人对待,以后更会将自己打拼来的产业全都交给仇人。

只要这么一想,欧昱就觉得满心愤怒,更觉得耻辱,如果这样他还不能给他们母子一个公道,那他就枉为人父,枉为人夫。

所以他对封祁是打从心底感谢的,简单的话语根本不能表述他的感激之意,只一点,封祁以后若有事,他一定万死不辞,虽然这话没说出口,但他记在心里了。

“既然已经谈好了,那就走吧。”说完,封祁自然而然的伸手搭放在郝日天肩膀上,带着他往外走,而郝日天也没露出抗拒之色,让刚把对封祁的感激记在心里的欧爸爸又羡慕起来。

哼,跟封祁比起来,儿子一定会更亲近他这个爸爸的,他才不羡慕嫉妒恨呢。

在走出庭院后,戚安瞬间换上了一副紧张探查的表情,等看到跟他一起来吃饭的朋友后,他眼前一亮,谨慎的打了个手势,在朋友回了个手势后,他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疯丫头已经离开了。

意识到这点后,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姿态,他跟朋友是一起开车来的,朋友还在等,他只能先跟封祁他们告辞了。

挨个告辞完,戚安的目光终于转到了郝日天身上,出其不意的拉住郝日天右手跟他交握,笑眯眯道,“子文,我就先走了啊,等我下次再去找你,我带我最喜欢的游戏机跟一起玩啊!”

说完晃了晃交握的手,这才满意的跑去朋友那边。

被迫握手又松开的郝日天,“……”

谁要跟你一起玩游戏了?摔!

不过他是自闭症,自闭症不擅长交流的同时也不擅长拒绝,苦果只能自己咽下,蓝瘦!

可除了他自己之外,剩下三个‘长辈’都对此乐见其成。

欧昱和封祁都是开车来的,沐柔和郝日天是打车来的,于是,在取车前,欧昱和封祁都想送母子俩回去。

欧昱的理由更充分,还带着几分激动,“安安,我先送你们回去,你取一下户口本我们去登记一下,然后我叫搬家公司帮你们把东西搬回去,你看这样行吗?”

沐柔,“……”

槽口太多无处吐。

就连郝日天都暗暗惊讶,欧昱的攻略速度也太快了吧?

封祁眉角抽动了一下,面无表情道,“今天和明天都是休息日,民政局不上班。”

他也没想到只是给了两人一个谈话的空间而已,怎么一下子就跳到这里来了,中间是不是省略了太多步骤?

这让他对欧昱都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欧昱的都快上了头的热情突然就被熄灭了,还呲呲的冒着烟,他有些怨念的瞪了封祁一眼,转向沐柔和郝日天的时候又是一副温柔稳重的模样,“咳,是我太着急了,那就周一上班后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先搬家。”

就算是周一也很着急了好吗?

还有,搬家经过别人同意了吗?

沐柔突然升起几分无奈的头疼来,总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为了避免欧昱再说出更多不靠谱的话来,她真诚的看向封祁,“那就麻烦封先生送我和子文回去了。”

在欧昱不满想要抗议的前一刻,沐柔好声好气的安抚起来,“不急,就算要搬家也要给我收拾的时间吧,你可以先回去准备一下,子文喜欢干净整洁又一目了然的房间,色调上主偏天蓝色,你可以先帮他准备一间房间。”

意识到越早回去就越能早一点跟欧思阳等人对上,她话头一转,“我回去也尽快收拾,等收拾好了就搬。”

得了给儿子整理房间的任务,又得了沐柔搬家的准信,欧昱顿时心满意足的应声,就差敬了个礼了,“好,我一定做到。”

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周一儿子要去学校,所以最晚明天就收拾好让儿子住进来,这样一想时间确实挺紧张的,也就不计较这点时间了。

“子文,爸爸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帮你收拾一间你喜欢的房间,等着爸爸明天去接你和你妈妈哦!”欧昱说完挺紧张的伸手想要摸摸儿子的脑袋,却又生怕让他不喜欢,一张俊雅的脸都纠结成了一团,看的人难受。

终于还是沐柔看不下去的按着他伸出来的手在郝日天头顶轻轻的摸了一下,郝日天抬着头眼神有些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欧昱却兴奋的不行,将摸过儿子的那只手收在身后,决定今天一天都不洗手了。

带着满满的动力离开,欧昱的背影都仿佛燃了起来。

送人的任务就落在了封祁身上。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封祁很轻松就将母子俩人送到他们住的地方,挂挡,将车停在路边,三人一起下了车。

沐柔试探的招呼道,“封先生,上去坐坐吧?”

封祁这次却拒绝了,“不了,你们还要忙着收拾东西,我就不去打扰了,等你们乔迁之日我再去祝贺吧。”

郝日天沉默的站在一边,低垂的额发挡住了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封祁却在话落后走到他面前,伸手撩了撩他的额发。

这简单的一个举动让郝日天想起封祁之前才跟他说过的,和人说话的时候要尽量和人对视,这样才够礼貌,所以这次不用封祁再说,在封祁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就自然而然的抬起了眼帘。

封祁神色一动,看得出来文文有努力的把他说过的话听进去,并且还在认真的执行,心里不由升起淡淡的成就感,忍住没让自己嘴角扬的太高,语气却还是带出了点笑意,“找个时间把头发剪一剪,头发留这么长太影响视线了,再说,这么好看的一张小脸就该露出来才是。”

沐柔听到前面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她也想让儿子剪剪头发,封祁能说动儿子她当然只会高兴,可听到后面嘴角就有些抽动了,这是在调戏她儿子不成?

郝日天眸光闪了闪,却没应声。

封祁也不介意,终于没忍住罪恶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脸蛋,软软的触感真是软到人心坎上去了,“听话,封叔叔就先走了,等你爸爸接你回家后我再去看你。”

这次说完后他没再拖拉,跟沐柔点头示意后就上了车,打开车窗冲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回去就开车离开了。

沐柔见儿子看着封祁车子离开的方向,表情微凝,凑到儿子旁边稳着声音问,“子文,你很喜欢封叔叔吗?”

郝日天眼神晃动了一下,没回答,但沐柔却看出他有点脸红,能让儿子脸红,这还用回答吗?

沐柔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继续问,“那就是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以后妈妈就不让来找你了,好不好?”

“……喜欢。”郝日天轻声回答,见母亲好像没听到,抬起头声音加大了一点,“喜欢封叔叔的。”

这刚好是在沐柔面前表明封祁特殊性的机会,他以后还要借封祁的关系走出自闭呢,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沐柔儿子因为羞涩和为难而变得水润润的双眼,虽然对他说出了心声感到欢喜,但情绪却仍然很是复杂,喜欢?

其实不用说她都知道,儿子在那么危急的时刻被封祁救了,心理上肯定会对救了他的封祁产生依恋和信任,而封祁的形象的为人又都很容易让人信赖,儿子会喜欢封祁他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在封祁面前儿子的反应就已经表明了封祁对他是不同的。

可这份喜欢又是什么含义的呢,或是喜欢到什么程度了呢?

就沐柔自己来说,她是不介意儿子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往深了想,如果能找一个喜欢儿子的男人照顾他,她还真的不介意,只要对她儿子好。

但封祁一看就不简单,不简单意味是不普通,她拿不准封祁对儿子的看法和感情,相对来说,她更愿意儿子找个身份普通点的,说到底她内心深处是害怕儿子会重蹈她的覆辙。

只是她想的再多也无法左右儿子的想法和感情,目前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带着郝日天回到家,沐柔并没有真的直接就收拾东西,反而拉着儿子坐在沙发上开始谈心,比起外物,当然是儿子更重要了。

“子文,你今天也看到你爸爸了,你觉得怎么样?”以后都要生活在一起了,沐柔说什么都要先给儿子做做思想工作,或是了解一下儿子的看法,如果儿子实在抗拒,她当然要以儿子的意见为主。

她的想法几乎都透过双眼传达出来了,郝日天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也不能让她打退堂鼓,所以他微微犹豫了片刻就低声道,“……还好。”

这两个字给了沐柔不少鼓励,她表情也轻松了一点,但语气还是挺慎重,“那你喜欢他吗,你也知道你爸爸要接我们回去,到时候我们要生活在一起的,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合适或是不习惯,一定要告诉妈妈,妈妈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郝日天对上她满是真诚和宠爱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抿了抿嘴角,“不习惯会告诉妈妈的,虽然第一次见爸爸,但爸爸很好相处。”

沐柔惊喜的睁大了双眼,不止为儿子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为儿子对欧昱的感觉,肯定是因为儿子心里对爸爸还存有憧憬,而欧昱今天的表现,仔细想想是挺好相处的,就冲这点就得给他加几分。

想来他要是知道儿子会这么评价他肯定会激动的要死,想想那个场景,沐柔突然对以后的生活有了几分期待,别看她今天冷静又自持,但对以后的生活心里也是有忐忑的,可现在她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只要有儿子在身边,什么变化她都能接受,魑魅魍魉尽管来,她一定能个合格的女斗士,将他们全都斗的不敢作怪。

郝日天就算再厉害,也猜不出沐柔突然脑补了那么多,母子俩就欧昱这个人谈了一会儿,沐柔也替欧昱说了不少好话。

在谈话告一段落后,思及分开前欧昱说的那些话,沐柔尽管无奈但也真的开始收拾起来,毕竟他一向说到做到,最迟明天肯定会来接人。

郝日天当然也帮着一起收拾了。

可沐柔尽管已经尽可能的配合欧昱了,却不料他们母子俩没收拾多久就有人敲门,等沐柔带着点疑惑的打开门,门外两个家政公司的女员工礼貌的声称是来帮她收拾东西后还是黑线了下,不用问她都知道是欧昱那混蛋找的人!

人都来了也不好赶走,况且他们东西确实不少,沐柔只能将两个人迎进门来,除了一些私人物品外,其他的都她们都可以帮忙归整。

这两人手脚麻利,又有经验,收拾起来速度飞快,等到她们离开的时候,沐柔一看,房子里除了一些大件和卧室没让她们进去之外,剩下的东西改装带的装袋,一眼看过去就能刚搬家过来似的。

效率高的吓人。

更吓人的还在后面。

周日,午饭才刚吃完没一会儿,欧昱就找上门来了,带了好些个专门帮他们搬东西的人,楼下停着一辆私家车和一辆大卡车,动静大的同层楼的租客都忍不住探头探脑的看热闹。

“安安,东西让人慢慢搬,我先带你和儿子回家看看,让儿子看看房间满不满意,哪里不喜欢我再亲自改。”欧昱有些讨好的凑到沐柔身边,在郝日天看过来的时候给他一抹想象中慈父般的微笑。

郝日天,“……”

真是有点没眼看了。

到了这个时候再计较就没意思了,沐柔给搬东西的人简单说了下就带着郝日天跟欧昱先走了,是得先去看看。

兴奋的欧爸爸自己当了一回司机开车将老婆和儿子叼回家。

欧昱在事业稳定后,就在富人区那里买了一栋别墅,那里附近周围住了不少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欧昱他大哥一家子也住在那片区域。

因为欧昱对迎回沐柔和儿子的行为一点都没有掩饰,不止没掩饰,还大大的‘宣传’了一番,几乎达到了逢人就说的地步,对自己多了一个儿子自豪的就差上天了,所以跟他住在同一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欧昱今天要带老婆儿子回来了。

在车子进入别墅区后,坐在后车座的沐柔看向车外,有些疑惑的发现,好像有人在看到他们这辆车后表情挺热情,更具体来说是好奇?

沐柔,“???”

第32章:我有自闭症

有些懵的沐柔下意识将眼神投向欧昱,可惜欧昱正在开车,没能准时接收到她的眼神。

郝日天心里也有些好笑,根据昨天对欧昱的了解,他大概可以猜出这种情况的缘由,说实话,对欧昱这样的性子他并不讨厌,沐子文有这样一个父亲其实很不错。

可惜沐子文的人生就因为欧思阳一个恶念彻底变得支离破碎,现在换他来了,一定让沐子文家庭美满,至于欧思阳那个罪魁祸首,家破人亡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郝日天坐的端端正正,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姿势就给人一种他很乖很规矩的印象,他一直目不斜视的直视前方,所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站在右前方一栋别墅前的欧思阳。

欧昱试探欧思阳的时候他真的一点异样都没表现出来,可在沐子文的记忆里,他却有一次面对面的碰到过这位学生会长的,不然学校那么多学生,欧思阳也不可能特意想出那种恶毒的计划针对一个学弟,还不是沐子文的长相让他受了惊吓,在暗中经过亲子鉴定确定沐子文是他二叔的亲生儿子后,他就只能下狠手了。

怪就怪在沐子文不该出现威胁到他在二叔那里的地位,做下决定的身后欧思阳就是这么想的。

此时又一次看到欧思阳,郝日天适当的表现出了一点情绪。

沐柔这个‘儿子情绪探测器’很快就发现了他那点细微的情绪,顺着他的视线看了欧思阳一眼,柔声问道,“子文,怎么了?”

突然换了个环境,她就担心儿子有哪里不适应,所以绝不放过儿子任何情绪上的异样。

郝日天心里不由的再一次感慨,这个世界他幸运值简直max,身边的人个个都是神助攻,封祁,沐柔包括欧昱都是,这让他任务完成的太轻松,都快没有成就感了。

“……那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因为是沐柔问话,郝日天回答就显得很正常了,他指了一下欧思阳,神色带上了一点点紧张之色。

欧昱顿时放慢了车速,双眼微微眯了眯,神色有些危险,声音却很小心的追问,“儿子,你认识他?”

沐柔也察觉到了不对,试探问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郝日天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有一次回宿舍楼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我差点摔倒,当时学长还扶了我一把。”

还不等沐柔对欧思阳升起好感,欧昱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他就是欧思阳。”

算是解释给沐柔听的。

欧昱眼中划过一抹冰冷之色,虽然已经从封祁的调查结果中知道了真相,但再一次听到儿子亲口说跟欧思阳碰过面,他心口还是难以抑制的升起一股怒气。

沐柔的反应更大,在知道欧思阳的身份后,眼中迅速染上了厌恶和恨意,刚才有一瞬间觉得欧思阳对儿子还挺友善的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转头就对郝日天叮嘱道,“你以后离他远点,他说什么都不要信,你昨天不是刚交到了一个新朋友吗,他就很不错,你可以多跟他来往一些。”

郝日天,“……”

还是算了吧,他可以两个都离远点的。

“子文,记住妈妈说的话了没?”见儿子没回答自己,沐柔还以为儿子对欧思阳挺有好感,这样可不行,她语气不由自主就染上了几分焦急。

好在郝日天很快应了他,“知道了。”

沐柔仔细观察了他的反应,确定他是很认真的答应自己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车子距离欧思阳所站的位置越来越近,欧思阳脸上带笑的伸手拦了拦车,在他想着该怎么跟二叔带回来的女人打招呼的时候,却见车子绝尘而去,压根就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是僵硬,特别是听说欧昱今天会带人回来后凑热闹的人不少,他可以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大了脸,眼中迅速的闪过一抹暗恼。

虽然车没停下来,但他还是看到了坐在后车座的沐子文,该死,他怎么就那么好运,都被迷晕扔在了维海还能逃走,他果然根本就不该回来。

但面上却还是迅速调整好了神色,在附近几家人的注视下无奈的耸了耸肩,语带调侃道,“二叔这也太着急了,连让我跟二婶打个招呼的时间都不肯给,看来我得亲自上门拜访一趟才行。”

这是为欧昱刚才没有停车的行为找了个合适的解释,对沐柔亲昵的称呼让人不由会心一笑,但也有人不吃这套。

跟他家住隔壁的那家女主人在看到欧思阳丢脸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欧思阳转身回家后更是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听说欧昱儿子都有了,这下欧思阳的盘算全都要落空了,活该。”

她会这么不喜欧思阳一家也是有原因的,她就是看不惯欧思阳一副总以欧昱继承人的姿态自居,装腔作势的厉害,欧母更是不止一次在她面前炫耀过,让她看的反胃。

可偏偏人家是欧昱的亲人,欧昱对这些事又从不关心,她一个外人再看不惯又有什么用。

现在不一样了,欧昱一个单身汉摇身一变有妻又有子,他所有的东西当然会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哪还有欧思阳什么事,只要想到欧母那张黑脸和欧思阳再也没有装腔作势的底气,她就开心,虽然那些事跟她都没什么利益关系,但她就是开心。

另一边,欧昱可不在乎自己的行为让欧思阳丢了个大脸,自知道欧思阳对儿子做过的事后,欧思阳在他眼里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纵容的侄子,反而跟个陌生人差不多,还是个待下狠手收拾的陌生人。

“怎么还没到?”沐柔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欧思阳坏了心情,更重要的是儿子还在,只能干巴巴的提出这个问题。

欧昱立马应声,“就快了,这里的别墅区分外围和内围,我们刚才经过的都是外围,等过了前面那个标牌就进入了内围,很快就能到家了。”

内外围的别墅不止价钱相差巨大,更大的却是地位的划分,以及住在附近的人身份上的不同,能住进内围,本身就是对其能力的一种肯定。

欧昱能孤身闯入这里扎下根,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沐柔对这些却不甚清楚,听欧昱说快到了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攥着郝日天的手也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道,欧昱也加快了速度,绕过那个巨大的标牌,车子继续开了几分钟后终于停在一栋不大不小的别墅前面。

“到了,下车吧。”他颠颠的下了车,走到后车座打开车门,让沐柔和儿子好方便下车,殷切的不行。

沐柔还能努力端着,郝日天就显得有些忐忑不安了,不过因为感觉到了儿子的不安,沐柔反而平静下来了,她还要给儿子依靠,怎么能这么简单就怯了?

带着郝日天下了车,沐柔神情自然,完全看不出她前一刻还在紧张。

好不容易将母子俩叼回家,欧昱迫切的希望得到他们的肯定,也希望他们能喜欢这里,双手背在身后快速的搓了两下,欧昱对郝日天讨好的说道,“子文,爸爸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好吗,你看看喜不喜欢?”

郝日天下意识看向沐柔,在沐柔冲他鼓励的点了点头后,他这才对欧昱应了一声,“嗯。”

欧昱惊喜极了,儿子居然跟他说话了,虽然只有一个字,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他简直想对天嚎叫几声以发泄此时激动的心情。

努力压制住嚎叫的冲动,欧昱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带着母子俩进门,知道儿子情况特殊,欧昱早早就给所有佣人都放了一天假。

别墅有两层,因为只有欧昱一个人住的原因,他才会选了这栋不太大的别墅,太大的话只会让他觉得空旷而寂寞,可现在这里迎来了另外两位主人,以后肯定会热闹起来的。

欧昱在前面带路,一路将儿子带到二楼给他准备好的那间房间门口,推开门,带着点忐忑和期待的看向郝日天,“进来看看,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你看看喜不喜欢,哪里不喜欢再改。”

沐柔和郝日天都走了进去抬眼看了看,房间的主色调是天蓝色,里面干净又整洁,床,衣柜,书桌,书柜,电脑应有尽有,摆放的位置也很合理,看上去显得房间的空间极大,让人看了就心情愉快,可以预见收拾的人一定用了不少的心思。

“还喜欢吗?”看儿子只是看着却不出声,欧昱有点着急,这是他作为父亲第一次为儿子做事,当然尽可能希望能让他满意。

这次没等沐柔催促,郝日天就主动回答了欧昱的问题,“喜欢。”

回答的时候他看上去很不习惯,有些羞怯,也有些为欧昱如此用心而升起的欢喜,虽然淡的不熟悉他的人就看不太出来,但却真实存在。

一直憋着气的欧昱顿时大大的松了口气,眉眼也染上了笑意,看上去显得有些夸张,却也让沐柔看出了他的心意,神色也不禁柔和了下来。

接下来,欧昱显得十分热情的带着母子俩在别墅里转了起来,让他们尽快熟悉这个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在搬家公司将沐柔租住房那里的东西全都搬回来后,又忙碌了一阵子,自此,沐柔母子俩终于彻底在新家落定了。

傍晚的时候,昨天才刚见过的戚安竟然主动摸了过来,真如昨天他所说的,带着自己最喜欢的游戏机来找郝日天玩了,欧昱和沐柔乐见其成,欧昱更是亲自将他们带到游戏室,又亲自替他们准备了一些甜点和水果,让他们随便玩。

戚安一点都不知客气为何物,道过谢后就特别主动的鸠占鹊巢,将游戏碟安装好,做好调整,嘭的一声挨着郝日天坐在地上,将一个游戏手柄扔给他,“来,我们先试一盘,你会不会?不会的话我先教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可是自信满满,这款游戏他已经打的很熟练了,不敢说绝对是NO.1,但也是高手了。

被动拿着游戏手柄的郝日天,“……”

不擅拒绝就只能接受。

随着音乐伴奏的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激战很快拉开了帷幕,戚安志得意满的准备带带郝日天,脑子里已经想出郝日天崇拜的叫他大哥的画面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仅仅三分钟后。

戚安握着游戏手柄,一脸呆滞的看着屏幕,他输了?开什么玩笑,他这个高手竟然这么快就输了?

exm?

咔咔咔的转过头,戚安有点懵的看着郝日天,“你玩过这个游戏?”

郝日天不语,只是摆弄着手里的游戏手柄,看在戚安眼里却充满了高手的风范。

他不信邪,撸起袖子,“再来一盘,我刚才大意了。”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游戏音乐响起,但很可惜,结果不止没能反转,反而结束的比上次还快。

戚安是个越打击越来劲儿的性格,于是,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游戏室的声音都就没停过,打到最后,戚安再不服输都瘫倒地上了,努力向郝日天拱了拱手,“大哥,小弟甘拜下风。”

大哥是叫了,立场却完全反过来了。

郝日天沉默的收下了这声大哥,心里暗道,就你个小样儿还想碾压我,等下辈子吧。

这时候时间也不早了,况且两个大学生明天还要去学校,沐柔掐着时间来游戏室找人,看到两个孩子相处的一派和谐,心里别提多欣慰了。

“好了,该吃饭了,吃完饭再玩。”沐柔拍了拍手,让两个沉迷游戏的孩子回神。

戚安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谢谢沐姨。”

沐柔笑的可真心了,“客气什么,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因为沐柔一句话,发展到最后,戚安居然留宿了,本来他还想跟大神抵足而眠来着,可惜被大神狠狠的拒绝了,只能可怜兮兮的去住客房。

没错,经过无数场游戏厮杀,郝日天在戚安心里已经是大神了,就连他不说话看在戚安眼里都充满了‘吾不屑与尔等凡人说话’的傲然,脑补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在郝日天隔壁的客房蹭了一晚上,第二天,两人在欧昱和沐柔的叮嘱下,被司机送去学校了。

两孩子刚一走,欧昱就拉着沐柔去了民政局,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沐柔还是懵逼的,等看到欧昱不停的偷瞄她的眼神后,她这才反应过来,欧昱这是要跟她登记啊,果然说周一就是周一,她心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感觉。

但欧昱这么期待,她也早就答应了,连家都搬了,现在再拒绝就太矫情了,但她还是有些无奈,“我们连户口本都……”

欧昱一听沐柔没拒绝,眼神瞬间一亮,把早就偷偷揣兜里的户口本唰的一下掏了出来,“带了。”

沐柔,“……”

难怪昨晚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在翻户口本吗?

“……那就走吧。”扶额,她真的无话可说了。

心里又是无语又是无可奈何,沐柔就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心情跟欧昱完成了登记,等两个红本本拿到手里的时候,她这才有了真实感,她和欧昱这就是夫妻了?

迟来了二十年的结婚证终于还是拿到手里了,沐柔心下有些感慨,转眼却看到欧昱眼里都冒水光了,顿时吓了一大跳,但不可否认,一颗心却变得柔软了起来。

或许她这冲动的决定并不差?!

回家的路上,欧昱开始向沐柔报备,“我将宴会的时间定在了周六,周六子文放假在家,这一周时间也刚好让他习惯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话题转的这么快,但沐柔反应也快,毕竟欧昱早就说过要办一场宴会将她和儿子介绍给他的一些朋友和伙伴,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这么大张旗鼓,但现在她已经不这么想了,这种宣示主权和立场的机会欧昱已经送到她面前了,她难不成还要拒绝?

就单单为了儿子她都不会拒绝了,更别提还能狠狠的打欧思阳的脸,她不仅不会拒绝,反而会好好表现。

“好啊,你决定就好。”沐柔笑了笑没有意见的应声。

欧昱这下开心了,但又犹豫了一会儿,瞅了沐柔好几次,在沐柔都纳闷的准备开口问他怎么回事时,终于开口试探的问道,“我们证都领了,你觉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合适?”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问题,沐柔脸都红了,她有些着恼的回道,“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还办什么婚礼?儿子都那么大了,不用再麻烦了。”

欧昱急了,一踩刹车,车子猛然停下,他转过身跟沐柔面对面的直视,快速道,“怎么能说麻烦呢?一辈子一次的婚礼怎么能不办?再说,你哪里有一把年纪,看上去还很年轻啊……”

不等欧昱再继续劝下去,沐柔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回了一句,“你都已经办过一次了就不用再办了吧。”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她没想翻旧账的,她也知道欧昱的身不由己,既然已经选择跟他领证,那就是想着以后跟他好好过的,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谁料欧昱不怒反喜,双手直接绕过车座椅拉住沐柔的双手,惊喜道,“你吃醋了?”

虽然人找回来了,但沐柔一直都是一种为了儿子而妥协的姿态,让欧昱心落不到底,她现在的反应反而让他有了真实感,觉得自己在她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

沐柔抽了抽手没抽开,外面却已经有交警过来敲了敲车窗,欧昱有些不满的收回手打开了车窗,然后就收到了一张罚款单,并交警的一番警告,让他快点将车开走。

欧昱,“……”

苦逼兮兮的交了罚款,他只能在交警的盯视下将车开走。

直到交警的身影被远远的甩在身后,沐柔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实在是忍不住了。

“咳。”欧昱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却仍然不依不挠的解释,“安安,我当初跟顾清只是协议结婚,也只领了证,根本就没办婚礼,你相信我,我只想跟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他说的都是真的,正因为他的种种举动,顾家根本就不将他放在眼里,对他的不满从来不经掩饰,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

唇角还残留着笑意的沐柔却有些呆住了,心脏砰砰的跳了起来,一声又一声,急促而又激烈,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在欧昱再一次追问的时候,沐柔有些慌的回了一句,“再看情况吧。”

这次却没有一口回绝,欧昱还算满意的接受了,人都叼回来了,名分也定了,还怕办不了一场婚礼不成?

郝日天也在学校度过了平稳的一周,期间欧思阳还主动来找过他,以堂兄的身份,但全都被戚安挡了回去,没想到关键时刻戚安还是挺靠谱的。

封祁也来过一次,在封祁走后,戚安就喋喋不休的抱怨郝日天对他和封祁区别对待,吵的郝日天耳朵都疼,但被戚安锲而不舍的缠着,郝日天十句话里有那么一两句也会回应他了。

对戚安来说,这是里程碑般的进展,他还需要再接再厉。

转眼周六就到了。

这天欧昱要在家举办一场私人宴会,但宴会上请的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是跟欧昱有商业往来的朋友,一点都不比正式的宴会差多少。

这种时候封祁自然要前来道贺,他收拾好要送给郝日天的礼物后跟家里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开车前往欧家。

封老爷子是个资深象棋爱好者,得空了就喜欢找人下棋,手里有三副珍贵的收藏品,分别是香木,紫檀木和白玉的,每当有空的时候都会拿出来一个个擦一遍,爱护的不行。

在封祁离开没多久,他就亲自将自己三副宝贝儿拿出来准备再保养一番,可打开小箱子后,他眼神顿时一凝,仔细在小箱子里检查了好几遍。

封老爷子,“???”

怎么只剩下香木和紫檀木的了,他那副白玉的象棋呢?

第33章:我有自闭症

封祁此时正开车前往欧家,等红灯的时候,他侧头看了看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棋盒,当时文文说喜欢象棋的时候,他就想好要送他这份礼物了。

老爷子收集了三副宝贝象棋他当然知道,不过以前都只是偶尔被老爷子逮着下几盘而已,而且下棋的时候老爷子也不会用他的收藏品,用的也就是比普通象棋稍好一些的罢了,所以对老爷子的收藏品他并不是十分清楚,偶尔看到老爷子爱惜的擦拭他的宝贝也没过多关注过。

不过在决定要送文文象棋之后,他却特意去看了一下老爷子的三副宝贝,看了之后就选了白玉的这副,香木和紫檀木虽然也很好,但从色泽上来讲白玉的明显更胜一筹,他觉得年轻人还是更适合白玉的,私心里他也觉得白玉的比较配文文。

绿灯亮了,身后有车主按了按车喇叭催促,封祁启动车子的同时收回落在棋盒上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相信文文收到礼物一定会很高兴,他很期待到时候能看到文文惊喜的表情。

丢了宝贝的封老爷子却正在家里吹胡子瞪眼,详细的盘查后终于知道宝贝是被封祁那个不肖子孙拿走了,老爷子立马就给封祁打电话,不说清楚他决不轻饶。

嘟嘟嘟嘟。

被掐了电话的老爷子,“……”

很好,这混账小子彻底惹怒他了。

阿嚏!

封祁打了个喷嚏,面不改色的将手机装回口袋,转着方向盘拐了个弯,过了弯道,前面就要进入欧家所在的那片别墅群了,不过还在外围就是了。

欧爸爸邀请的人不少,封祁在进入别墅区外围就遇到了好几辆车子方向都跟他一样,想来也有可能是前往欧家赴约的。

他换了个档,车速一下子提升上去,很快就将好几辆车甩在身后。

与此同时,欧家。

郝日天穿着一身休闲的小西装,本来过长的头发也已经被修剪过了,没了头发的遮挡,那张混合着俊雅和柔美的脸就彻底露了出来,再加上欧昱对他的宝贝程度,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简直就是灰小伙到小王子的转变。

灰小伙,哦不,现在已经是小王子了。

小王子郝日天此时正沐浴在沐柔无微不至的关怀中,知道家里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儿子肯定不适应,所以沐柔当然要提前做好儿子的思想准备,并给予安抚。

“别担心,你爸爸不会非要让你去跟那么多不认识的人说话,他只是想把你介绍给大家,对了,你可以现在这里打打游戏,等时机到了妈妈再叫你出来,只要忍耐一会儿就结束了,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和饮料过来好不好?”穿着一身修身礼服的沐柔看上去简直就是光彩照人,跟郝日天说话时温柔的神色让她更显魅力。

沐柔本来就长得很漂亮,虽说儿子都这么大了,但她看上去依然显得很年轻,这么一打扮,当真非常夺人眼球。

安抚儿子的时候,她心情其实还挺松的,因为儿子最近的状态都很不错,在戚安的带动下还对游戏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她本身的工作就是做游戏原画的,对游戏的了解一点都不比年轻人差,还从公司给儿子带了最新研发的游戏让他玩。

这么主动让儿子‘不务正业’的妈,沐柔这里也是独一份了。

郝日天当然不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拖后腿,他刚想点头答应,就听到一道这几天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了过来,竟然还带着点抱怨的味道。

“锵锵锵锵,子文我来啦,本来以为你就在楼下,我还找了好一会儿,谁知道你这个时候还躲在游戏室,太不够意思了。”

郝日天几乎是神经反射一般觉得头疼,最闹腾的来了。

果不其然,随着声音响起,戚安直接跳了进来,没错,就是跳,他觉得这样出场有大侠的风范。

结果姿势都摆好了,这才发现沐柔也在,哪怕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讪讪的摸了摸侧脸,赶紧收敛了一下中二的姿态。

沐柔看到戚安后不止不介意,反而脸带喜色,“小安来了啊,刚好,你就和子文在这里玩一会儿吧,阿姨这就让人给你们送点吃的来,你们先玩着。”

她双手搭放在郝日天肩膀上,将他推到戚安面前,一副笑眯眯的小样,看着可亲切了。

沐柔的确很喜欢戚安,除了戚安本身讨喜外,还有他对儿子锲而不舍的那股劲儿,她看得出来,儿子虽然总是一副因为戚安的存在很烦恼的样子,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却很放松,这已经很让她欣慰了。

儿子有了伴儿,沐柔终于放心的跟欧昱一起去招待客人了,今天那么多贵客,她作为主人之一可不能一直不露面。

沐柔离开后,戚安夸张的偏了偏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实际上都认识一周了,戚安当然了知道沐子文自闭这一事实,去学校后他时常去子文宿舍找他,不小心听到了他舍友暗中议论什么‘沐子文这种自闭的阴沉鬼还有朋友’这种话题,当时他就跑过去跟对方吵了一架。

事后他还挺惊讶,不是惊讶好朋友自闭,而是惊讶在他眼里的子文跟正常人并没有多大区别,除了说话少不太爱搭理人外,其他方面都挺正常,子文那些舍友也太过分了。

所以就算知道沐子文是自闭症,他还是该怎么相处怎么相处,但私下里也有稍微了解了一下自闭症,避免不小心犯了忌讳。

今天会来这么早,并且一来就直接就找郝日天就是想多陪陪他。

视线一转,戚安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新的游戏碟,顿时神色大亮,“哇塞,你这里竟然有这款游戏?我看网上看到这部游戏还在内测阶段,游戏公司仅仅发布了一千张,你居然抢到手了?快快,我们先杀一盘。”

完全没有想要听回答的意思,看样子反倒对游戏更感兴趣。

本来还在听沐柔叮嘱的郝日天转眼就跟戚安坐一起打起游戏了,郝日天自己也有点醉。

自从认识戚安,好像就跟游戏杠上了,不过,咳,感觉还挺不错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玩玩玩就够了。

楼下,沐柔在欧昱的带领下认识了不少人,会客大厅里宾客如云,有男有女,年龄层跟欧昱差不多的占了大部分,比欧昱年长或年少的只占一小部分,整个大厅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气氛。

欧思阳一家子当然也来了,欧母看着跟在欧昱旁边光彩夺人的沐柔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土鸡也想变凤凰,还不是借二弟的光,怎么没看到那女人的儿子?”

单单听她这番话就听得出她的小心思,用‘那女人的儿子’来形容沐子文,说明在她心里分明不承认沐子文是欧昱的儿子这一事实。

欧父听到了她低声的嘟囔,眼神一厉,“怎么说话的,被二弟听到了多伤感情,以后让思阳跟子文好好相处。”

说完不等欧母反应就从走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酒,向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过去,那中年男人是他这段时间一个项目的合作商,在这里碰到了当然要联络联络感情。

欧母神色明显有些不服气,对沐柔母子俩回来最不满的可以说就是她了,换个方式说,应该说最不会伪装的就是她,她眼神在大厅里搜寻起来,想要看看小儿子在哪,她觉得小儿子才能理解她的想法。

结果还不等她找到小儿子,好几个贵妇人就慢慢围拢到她身边了,其中包括欧昱带沐柔母子俩回家那天对欧思阳不屑的领家女主人,围着欧母的几个贵妇人从表情上看上去个个无懈可击,可一开口就跟带刺了一样。

欧母被迫听了好一箩筐明着恭喜按着讽刺的言论,却还不得不带着笑脸,不能让外人觉得她真的有惦记二弟的东西,可没把她憋屈死。

几个贵妇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都很满意,等看够欧母憋屈的神色这才转身离开,由此可见欧母的人缘有多差。

等人都走了,欧母捏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暴涨,刚才真的恨不得将杯里的酒全都泼在那些贱人的脸上,全都是因为沐柔母子俩回来才会变成这样,她把这些憋屈和怒火全都算在了沐柔母子俩身上。

一个二十多年才再见的女人,一个才认回来没多久的儿子,她就不信比得过他丈夫和两个儿子在二弟心里的地位。

想通后,她脸上的笑这才自然了许多。

觥筹交错间,时间也慢慢流逝过去,在快十一点的时候,有跟欧昱关系好的朋友就打趣的问了,“欧总,怎么还不让你宝贝儿子出来给我们见见,这也宝贝过头了吧,就算是女儿那不是这样藏着不给人见的吧?!”

欧昱脸上的表情看上去骄傲极了,也自豪极了,“那是,我儿子再怎么宝贝都不为过,我这就让人去叫他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可是帝大的高材生,比我这个当父亲的强多了。”

他几个朋友看他这副要上天的样子,眼里都有些笑意,毕竟他们除了有商业往来,私交也很不错,这些年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欧昱这样堪称眉飞色舞的表情,也替他高兴。

所以无论是对沐柔,还是还没出现的沐子文,他们都是抱有善意的。

沐柔就在欧昱旁边抿唇笑,对他的吹嘘已经可以面不改色了,毕竟吹的是她儿子,而且他们儿子本来就是高材生,也不算吹牛了,在欧昱话落后,她就表示亲自去找儿子过来。

封祁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他出发的比较早,按理来说应该早就到了,事实上他也顺利的进入了这块别墅区,可倒霉在就在他即将通过标牌进入内围的时候,一个傻逼没头没脑的冲了过来,如果不是他技术好两辆车就要发生大面积碰撞了。

即使关键时刻躲过了,但两辆车还是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他的轻,傻逼的重,好在人都没事,等下了车才确认傻逼车主就是住在这片区域的住户,会发生意外根本就是酒驾。

很好,酒驾还撞到了封祁这个警察手里,虽然他不是管酒驾的,但一个电话过去,傻逼就被他送去警局了。

之后又找人来拖车处理现场,等结束之后他这才赶了过来,时间一下子就晚了很多,好在他检查之后发现要送给文文的礼物还完好无缺,不然一定要让那傻逼在警局好好接受教训。

封祁进了大厅没看到郝日天,自然而然就走到了欧昱和沐柔这边,在得知郝日天还在游戏室,沐柔正要去喊他下来后,这个‘任务’就落在了他身上。

欧昱的这些客人封祁也认识不少,不过他也没多寒暄,跟欧昱面前的几人点头示意后就径自往游戏室去了。

他反应平平,认识他的人在看到他居然会给欧昱这个面子来参加宴会,以及他在欧家表现出的熟稔,心里却自有一番思量。

封家跟他们这些商人不同,在军政界的能量大的吓人,封老爷子没退下来之前更是手握实权的将军之一,就算已经退了下来,但威慑力还在,没人敢小觑封家。

封祁作为老爷子最小的儿子,分量可想而知。

没错,封祁不是封老爷子的孙子,而是最小的儿子,他最大的侄子跟他年龄都差不多,所以从辈分上来讲,欧昱当初让儿子叫封祁一声叔叔还真不逾越。

至于戚安也是有特殊情况,不然他也不会叫封祁大哥了,称呼上差不多都是按照各自圈子来讲,否则戚安一边叫封祁大哥,一边叫欧昱叔叔,封祁和欧昱之间又‘兄弟’相称,岂不是乱了套?!

不过封祁今天的现身却让不少人意识到,欧昱居然跟封祁关系挺好,仅仅这一个信息就足够让他们思量良久了。

封祁却不会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走到游戏室门口后,突然将手里的礼物背到身后,这才迈步走进去。

看到盘腿坐在地上跟戚安打游戏的郝日天后,走过去叫道,“文文。”

一双大长腿挡在前面,郝日天一抬头就看到封祁正眼带笑意的看着他,当即扔下游戏手柄,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封……封叔叔。”

打完招呼后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局促的模样,还用脚将游戏手柄往一边踢了踢,好似不想让封祁发现他在不务正业。

这可爱的作态让封祁真想将他抱怀里揉揉捏捏,以拳抵唇咳了两声才忍住这股冲动,只伸手在他头顶摸了几把,“时间差不多了,你爸妈让你下去,见一见客人很快就结束了。”

“……哦。”郝日天单脚在地上画着圈,闻言呐呐的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

却被封祁一把拉住,“等等。”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突然拿出来,封祁看似不在意的将棋盒递到郝日天面前,淡声道,“这是说好补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郝日天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来,动作小心细致的打开棋盒,在看到里面一颗颗圆润光滑的白玉棋后,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里面仿佛盛满了星光。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棋盒放在身后的沙发上,然后将棋子拿出来用手摩挲了几下,仔细观看起来,玉质细腻,触手光滑,他几乎有些爱不释手。

不用回答,单是这番表现就看得出来他有多喜欢这份礼物了。

封祁很满意,这份礼物能送到文文心坎上真是再好不过了,他走上前再次揉了揉郝日天的头顶,温声道,“好了,喜欢的话以后有机会我可以陪你下几盘,现在该下楼去了。”

郝日天维持着蹲着的姿势,仰头看着封祁,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谢谢封叔叔,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如果是沐子文可能看不出这副白玉棋的价值,但以他的眼力很轻易就看出这些白玉都是珍品,而看其光亮度以及没有受到丝毫损坏的外观就知道这副棋保养的很好。

封祁这份礼物绝对是用了心的。

“喜欢就好,走吧,你爸妈还在等你。”将人拉起来,封祁不欲在这种重要的日子让郝日天给客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郝日天乖顺的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却小心的将棋盒盖好抱在怀里,在封祁看过来的时候,脸颊微红道,“我要放到房间里。”

这爱惜的模样看的封祁又有些手痒,说他有时候像土拨鼠还真没说错,这遇到喜欢的东西就想挖个坑藏起来的习性真是一模一样的。

“好,放房间。”封祁纵容的回道。

两人并排走出了游戏室,凌乱的背景板戚安,“……”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封大哥愣是能将他忽视个彻底,他也是服气的。

算了,他早就习惯了。

关掉游戏,戚安一点都不介意的跟了上去。

将白玉棋收好的郝日天终于跟着封祁下楼了,他刚一出现,客厅的客人眼神就齐刷刷的扫了过来,然后定在他身上,不用欧昱主动介绍,只看他这张脸客人就能确认他的身份了。

这么多的视线集中在身上让他瞬间僵住了身体,脸色有点泛白,封祁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异样,抬起手覆在他背上,将他半笼在怀里,并垂首低声道,“别怕,封叔叔陪着你呢。”

眼里却是满是心疼之色,这还是他头一次体会到心疼这种感觉。

郝日天却在他的安抚下镇定了不少,熟悉的气息让他心安,抬头信赖的看了封祁一眼,尽量忽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跟他走到了欧昱和沐柔那里。

夸奖的话顿时不要钱的冒出来,郝日天充耳不闻,明显状态不是很好,这种被当做焦点的感觉对别人来说是享受,对自闭症来说就是折磨了。

欧昱当然知道这点,他也心疼儿子,所以他今天压根就没打算让儿子在这里留太久,很快就带着儿子站在最前面放置话筒的位置,打开话筒扬声道,“各位,今天能来这里的都是欧某的朋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沐子文,二十年了,我也没尽过父亲的责任,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以后当然要好好补偿他,我在此宣布,我名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到我儿子名下,剩下的全都转到我妻子沐柔名下,在儿子能独当一面之前,我就暂代他再管理公司一段时间,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儿子今天还要靠各位多多关照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的就是欧昱,谁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顿时引起全场哗然。

欧昱名下的产业价值过千亿,他竟然眼都不眨都交给了儿子,剩下一小部分要给了妻子,他自己一点都没留。

因为当初接手的本就是个亏损的小公司,根本就没什么价值,所以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而且也是公司的创始人,拥有足足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分给儿子百分之五十一,这也是保证了儿子的最大话语权。

他根本就还年轻着,更是一个男人正野心勃勃的时候,跟他一样的伙伴没有一个人在在这种年龄就放权的,所以对欧昱的决定都大吃一惊。

这哪里是把儿子当宝贝,简直就是当祖宗啊!

欧思阳更是维持不了自己那张温和的假面,指甲掐在掌心留下道道伤痕也唤不回他的注意力,如果不是有这么多客人看着,他肯定会更失态。

别说外人了,就郝日天自己都有些懵。

但回过神来他心里就开始扎小人了,谁要这个担子啊,他这是脱离不了公司继承人的身份了么,该不会以后每个世界都有一大份产业让他继承吧?!

可饶了他吧,他还清清闲闲的做任务呢!

要是让人知道他继承了这么多的产业还抱怨不满,白眼估计都能把他送上天。

沐柔捂着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不是看重儿子得到那么多东西,而是看重欧昱那份心,能做到这一点,欧昱对他们母子的真心绝对不容置疑了。

欧昱这一番决定激起了千石浪,之后的事情反而跟郝日天没多大关系,欧爸爸在宣布完后就以儿子身体不好需要休息的理由让他回房了,这个时候客人也不会在一这么多了,他们更在意的是做出这番决定的欧昱,都围堵他去了,又是好一番热闹。

等客人渐渐离开后,都已经下午三四点了,封祁难得有空闲,就陪了郝日天一下午,用送他的白玉棋陪他下了好几盘棋,期间目睹了郝日天对棋子小心翼翼不忍下手的可爱模样,心情好的很,一直到吃了晚饭才回家。

结果刚踏进家门就被老爷子堵住了。

“我的白玉棋呢?”老爷子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盯着他质问,一点都不委婉,表明了已经确定了偷盗者就是他,丝毫不接受糊弄。

封祁倒是淡定的走到一边坐下,没遮掩白玉棋是被他拿走这一事实,面不改色道,“送人了。”

“送人了?”老爷子声音一下拔高好几度,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个小兔崽子把我的宝贝送谁了?”

刚说完表情却突然顿住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这个小崽子送人东西,还送的是他的宝贝,莫不是?

“难道送给我未来儿媳妇了?”这个猜测一出,老爷子表情迅速变了,毕竟儿子都三十了还没谈过恋爱,反倒是重孙都能打酱油了,他能不急吗?

如果儿子是拿他的宝贝去讨好未来儿媳妇,他倒能接受,忍痛也就割爱了,但如果不是,他一定要揍人!

封祁表情一顿,伸手摸了摸下巴,觉得儿媳妇这三个字还挺顺耳的,见老爷子还在巴巴的等他回答,他神色突然一动,“或许吧。”

没拒绝就是有可能了?

老爷子神色一喜,就想多问问详细情况,结果臭儿子扔下这三个字就起身回房了,让他又是一番咬牙切齿,暗暗期待着儿媳妇早日进门,到时候好好替他收拾收拾这个臭小子。

第34章:我有自闭症

欧昱在宴会上那番宣言很快就在上层圈子传开了,很多人都觉得欧昱是脑子进水了,将自己辛苦打拼二十多年的产业一下子全都给了女人和儿子,自己反倒一点没留,不是脑子进水还能是什么?

但相对另一部分人来说,沐柔和沐子文两人就成了他们羡慕的对象,富贵不是那么好享的,有钱的男人就变坏也不是空穴来风,为了家产,多的是儿子一边讨好老子,一边还要跟外面来的私生子斗智斗勇,活的不说战战兢兢,但也是步步为营。

而沐子文什么都不用说,他老子主动就将一切给了他,这让不少天子骄子都心生震动,对比自己汲汲营营的现状,难免会心生恶意,觉得以沐子文的能力,继承了他老子那么大的产业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破产。

这样恶意的揣测能让他们能觉得心里舒畅不少,不过他们也只能用这样的阿Q精神发来安慰自己了,谁让他们没个好爹呢。

可在那场宴会结束没几天,又一则消息以更快的速度席卷而来,欧昱欧总的儿子根本就是个自闭症,这样的人能打理好那么大的公司吗?

取笑、嘲讽、惊奇种种言论很快扩散开了,这种反差看上去简直比年度大戏还要精彩,一时间无数目光都盯着欧昱一家子,想看他们会怎么处理。

但此时他们想看热闹的一家子根本就顾不上那些看热闹的,欧昱既然能做出那么大胆的决定,又怎么会一点都不考虑后续呢,在宣布继承权归属之后,他直接替儿子请了一周假,尽最大的努力不让外人的言论影响到儿子。

等他将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后,想来也没人会在儿子面前在嚼舌根了,至于以后?

他儿子肯定会恢复的,毋庸置疑,这对个事实他绝对抱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有他这个爸爸在,又有安安那样的妈妈,还有戚安这样的朋友,以及,封祁也算一个吧,欧爸爸心不甘情不愿的想着,有他们这么多人一起努力,他儿子怎么可能恢复不了?

开玩笑!

现在要解决的是眼前的问题。

“安安,你和儿子就不用去了吧,我去和老头子说清楚,以后绝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们。”欧昱扯了扯衬衣领子,好声好气的对沐柔和郝日天两人说道。

他口中的老头子就是他父亲,但从他连一声父亲都不愿意叫就知道父子俩的感情并不亲近,其实从二十多年前欧昱被放弃之后,他就算是彻底跟父母断了关系。

这么多年来,欧老爷子一直跟大儿子一家住在一起,欧昱从来没再主动去看望过他,他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冷酷,冷酷起来从不会让自己被血缘和道德所绑架。

只是因为欧昱和他大哥一家这些年关系还不错,这才让欧老爷子以为儿子还在掌控之中,事实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看不清事实,或者说是不愿意看清事实。

这次老爷子很生气的下了命令要让欧昱去见他,但老爷子在欧昱这里早就没了父亲的威严,他说的话欧昱想听就听,不想听谁也奈何不了他,想都知道老头子这次找他是为了什么。

欧昱能有如今这样的成就,任谁也不敢小觑他,而这次继承权的宣布虽说是真心实意的,但也附带了一点额外的作用,现在作用也已经显现出来了。

——他从未说过儿子有自闭症,儿子也才找回来别人怎么可能闲的没事干调查他儿子?

欧昱早就在宴会结束后找人盯着欧思阳了,结果证明,谣言的散步还真跟脱不了干系,他大哥虽然没动手但却是默认的态度,这让欧昱再也没办法放任下去了。

今天他会愿意去欧大哥家,并不是因为他孝顺听老爷子的话,而是为了去跟欧大哥家做个了断,讨个说法,他就算要动手也不屑于暗中下绊子,而是要让他们清清楚楚的知道。

只是这些就没必要让老婆孩子一起去了,如果一起去了,他们到时候一定会被针对,既然已经没必要维持表面上的友好,他又何必让老婆孩子却面对他们的恶意?

这才有了现在的劝解。

沐柔却神色坚决的拒绝了,“不行,子文待在家里就行,我跟你一起去。”

她并不是不相信欧昱,相反,欧昱做的一切已经足够取得她的信任,她只是想跟他一起面对罢了,既然两人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自然要共同进退。

对上沐柔不用拒绝的眼神,欧昱又是烦恼又是甜蜜的叹了口气,“算了,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就一起去吧,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回来。”

他对沐柔的倔强再了解不过,她既然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他再怎么劝都是没用的,还不如答应下来,到时候多护着她点就是了,哎,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的安安还是没什么变化。

——这么想着的时候嘴角不要翘得太高就更有说服力了。

至于郝日天,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发言权,他就默默的看着夫妻俩做好决定,让他好好待在家里等他们回来后,两人就相携出门了。

郝日天,“……”

他这么个大活人就这么被忽视了?

这对他来说还真是个新奇的体验,扶额,那他现在要干什么?

自闭症无法放飞自我还真是有点寂寞呢,这样一想他就特别期待下个世界了,精神病想怎么放飞就怎么放飞,还名正言顺,期待!

系统,“……”

本来看宿主任务进行的顺利,它都差不多放下心了,原来在这等着它吗,它都要期待这个世界结束的更慢一些了。

其实宿主完成任务的效率很高,跟同期的系统比起来,它几乎根本不用在任务上操心,但宿主的性格也挺难搞的,在这一刻它的心情跟欧爸爸之前是一样的,真是甜蜜又烦恼!

在郝日天犯愁该做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封祁。

嘿,乐子主动找上门来了,对他来说只要有事可做,他都能从其中找出乐子来。

在铃声的催促下,他接了电话,不过只说了几句话后就挂断了。

脸上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郝日天打开手机小游戏,坐在沙发上一边晃着腿一边等人来接他。

封祁到的时候就看到郝日天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不停的手机上按来按去,一幅无比投入的模样,他放轻脚步走过来,突然将人从沙发上一下子抱了起来。

吓了一跳的人下意识牢牢扒在他身上,双手双脚都缠在他身上,抬起的眼里带着惊吓和慌乱,在看清是封祁后慌乱不再,却为自己的姿势感觉羞怯,呐呐道,“封叔叔,放我下来。”

看,这不是一下子就主动找到乐子么,他本来好好坐在沙发上,突然想试试这个主意,就脱了鞋子盘坐在沙发上,封祁不愧是神助攻,果真按他想的来了,两人又一次亲密接触,这样他就会借势更依赖亲近封祁一些了,这不是很完美么?!

封祁一手放在郝日天腰上,一手垫在他臀部,对这样的姿势挺满意,怀里抱着一个人的感觉还挺不错,他凌厉的双眼微眯,一下子就柔和了本身的锐利,变得柔和起来。

他不止没放下郝日天,反而微微一弯腰,将郝日天脱下的鞋子提了起来,然后就维持着这个抱小孩儿的姿势一路将他抱了出去。

郝日天羞耻的脸都爆红,手机小游戏的声音还在想,他却将脸埋在郝日天颈窝动都不敢动,这副小鸵鸟的姿态让封祁沉声笑了起来,“害羞了?”

郝日天不语,只是抱着他的力道更紧了一些,将害羞这一情绪演绎的淋漓尽致,心里却在哼笑,这家伙要是对他没意思,他就直播吃翔,不过他要的就是男人对他有意思,所以他不仅不会拒绝,反而会无比配合。

封祁心情很好的将郝日天一路抱到停车的地方,弯腰直接将他放在驾驶座,再将鞋子给他让他,郝日天默默接过穿上,在封祁坐上驾驶座后,他才脸红红的问道,“封叔叔要带我去哪?”

封祁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车子启动的同时语带笑意道,“带你去卖了。”

郝日天,“……”

闲的蛋疼么?!

封祁看他不自觉瞪大的圆眼睛,又笑了出来,车子已经顺利的滑了出去,这段时间他笑的次数简直多的都快数不过来了。

眼角余光看到文文委屈瞅着他的小可怜样儿,封祁终于不逗他了,“你爸妈不是不在么,我带你出去兜兜风,然后去我家里,我家老爷子下棋是一把好手,你去杀杀他的威风,让他看看文文有多厉害好不好?”

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么?

郝日天当然觉得很好,但沐子文不应该这么快就觉得好,自闭症最忌讳挪窝,只有待在熟悉的地方才会让他有安全感,从出租房挪到欧家也习惯了不短的时间才不会再焦躁,现在突然要去封祁家里,沐子文怎么都该……

郝日天本来还红扑扑的小脸突然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不安的闪动着,双手十指勾缠,用力的绞在一起,本来挺直的身体也微微缩了起来,再眼瞎都能发现他的不妥善,更别提观察力敏锐到吓人的封祁了,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车子才进入别墅区的大道,封祁在发现郝日天不妥的第一时间就将车子停在路边,探身过来捏着郝日天的下颔让他跟自己直视,“不想去?”

原因他当然能想出来,但他职业特殊,能有空闲的时间都很不容易,像这样跟文文相处的时间也是有限的,所以他希望在有限的相处时间内能将文文从他的乌龟壳中拉出来。

他也想过自己的做法会不会起到反作用,但他有咨询过心理医生,将文文的具体情况给心理医生详细的描述过,心理医生在经过判断后认为他的做法是可取的。

既然总有人要带文文出来,那他宁愿那个人是他。

郝日天垂着眼帘没说话,也不敢跟封祁对视,刚才轻松的气氛一扫而光,变得沉重起来。

僵持了一会儿,封祁叹了口气,郝日天下意识的僵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封祁,却对上对方包容的视线,不自觉一怔。

“别怕好吗,家里没有外人,你就当自己家一样,封叔叔会陪着你的,你不是很喜欢象棋吗,到时候你只需要跟老爷子好好玩就好了,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封祁凑近郝日天,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一上一下的扑闪,忍不住在他眼角落下一记轻吻,“别怕!”

等车子再次启动后,郝日天已经平静了不少,但白皙的脸颊却又一次染上了粉色,在车子经过欧思阳家门口的时候,他还下意识看了一眼,理所当然谁也没看到。

车里放着音乐,封祁时不时会关注一下郝日天的情绪,发现他听得还挺认真反倒不那么紧张后终于放下了心。

出了市区后,封祁神色一动,突然提高了车速,飚了起来,他想着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可能对飙车这种带点刺激的行为会感兴趣就想尝试一下,而他开的是军用吉普,飙起来特别给力,他车技又高,真让人有种飞起来的错觉。

吉普飙起来后,封祁就更关注郝日天的表情变化了,万一他害怕他也能尽快将车速降下来,结果观察了一小会儿他发现,果然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都是喜欢刺激的。

虽然看上去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和红扑扑的脸蛋已经彻底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封祁嘴角挂上了笑,吉普车在他的操控下就跟离弦的箭一样飙了出去,还不忘对郝日天叮嘱了一句,“害怕了就叫出来。”

郝日天害怕吗?

直到车子都快要开到军区大院了,郝日天也没叫过一声,但他神色亮堂堂的,带上了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该有的飞扬神色,让封祁满意的不行。

等到车子开进军区大院后,郝日天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就连刚才进来都要经过盘查,这都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害怕,沐子文作为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自闭症,对这样的变化又怎么会没点反应?

他虽然没说话,但明亮的神色却也慢慢的收敛了起来,肢体语言无意识的阐述了他情绪的变化,封祁对这点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老爷子身份贵重,而住在这个军区大院里的大都是国家政要,守卫程度自然很高,凡是进来的人都要经过详细的盘查。

不过等以后多来几次应该就习惯了。

封祁没有多言,只是伸手覆在郝日天头顶上,算是给予无言的安慰了。

在封祁带着郝日天终于到了家的时候,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金在看报纸,听到声音后抬头一看,手上的报纸不由自主的就放下来了,眼神落在郝日天身上,“这是哪家的小朋友?”

语气堪称温和。

虽说老爷子上过战场扛过枪,浑身气势煞人,但退下来修养了几年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和了起来,带上了他这个年纪的老人惯有的慈爱和温和,小儿子突然带了一个小朋友来,老爷子心里其实是惊诧的,不过面善不显罢了。

当然也有这个小朋友眼神清亮,看着就让人喜欢的原因,到了老爷子这个年龄,对小辈总是多有包容。

郝日天却有些无措,下意识靠近了封祁,眼神也带着慌乱,就差伸出小爪子紧紧抓着封祁不放了。

封祁单手笼在他肩上,带着他向老爷子走了过去,顺口解释道,“这是欧昱的儿子,沐子文,您叫他子文就好。”

不加最后一句他怕老爷子直接叫成文文,那可不行,文文可是他的专属。

老爷子将报纸放在一边,刚想开口,郝日天就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若蚊呐道,“封爷爷好。”

爷爷爷爷爷爷……

这两个字无限循环在封祁的脑海中,他表情有瞬间的僵滞,文文叫他叔叔他还不觉得什么,叫他家老爷子爷爷他就觉得有些不得劲儿了。

虽说按照正常叫法来算,爷爷根本没毛病,但封祁眉头跳了跳,还是有些不爽,不过看文文紧张的样子——

算了,爷爷就爷爷吧,这些都可以以后再说。

“好好,来,子文是吧,真是个乖孩子,过来这边坐。”老爷子却已经一脸笑模样的已经招呼上了。

郝日天已经被封祁拉起来了,他忐忑的看了一眼封祁,又不安的看一眼老爷子,一副生怕惹人不喜的模样,真是看得人心都化了。

封祁知道怎么做能缓解他的紧张,带着他让他在老爷子旁边坐下后,主动去将老爷子的经常用的那副象棋拿了过来,语带笑意的开口,“爸,您别看文文年龄不大,他象棋下的可好了,来,你们先下几盘,让你见识见识文文的实力。”

老爷子当即惊喜道,“真的?快点把棋盘拿过来,我跟子文先杀上两盘。”

郝日天却难得的呆住了,爸?

老爷子竟然是封祁他爸,他对封祁的家世并不是太了解,毕竟跟任务无关的事他都不会计较太多,结果现在出洋相了,他以为是封祁爷爷的人竟然是封祁的老子,exm?

幸好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不然真要尴尬了。

他呆呆的模样却被封祁理解成了紧张,无奈的摇了摇头,推着他跟老爷子一前一后在棋盘两边落座,他自己则坐在郝日天旁边。

在棋子都摆好后,郝日天终于回过神来了。

老爷子看上去真的很高兴的样子,直接对郝日天道,“你年龄小,你先走。”

都到了这种模式上了,郝日天只能顺势而为,走出了第一步。

三十分钟后,第一盘棋局都还没结束,老爷子的兴致完全被挑起来了,此时全神贯注的投入了棋局当中,将郝日天当成了同等的对手对待。

或许某方面有问题的人老天爷总会在另一方面弥补,就像沐子文,他虽然自闭,但脑子真的很聪明,又有钻研的劲儿,认准的事就会一直努力,因为喜欢象棋,就买过不少专业书研究,也在网上跟电脑对战过无数场,单论能力绝对不是盖的。

郝日天在穿越过来后也并没有放弃这一能力,还时常换用两种思维自己跟自己对战,早就能自如运用了。

现在跟老爷子棋逢对手,他也挺来劲儿,毕竟总跟自己下偶尔也会无聊,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总是让人兴奋。

一老一少无比投入,封祁莞尔一笑,也不影响两人,放轻动作起身,准备去帮两人泡点茶水。

结果就在封祁前脚刚走,后脚老爷子就一脸兴奋道,“将。”

抬头看向郝日天,他看上去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觉得姜还是老的辣,这一局他赢定了。

郝日天认真的盯着棋盘,好一会儿后默默的挪动一颗棋子,他也不说话,只是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低头一看,一张脸顿时有些垮了下来,本来胜券在握的局面竟然被反将了,他看了许久都没发现能反败为胜的机会,最终只能无奈道,“我输了。”

虽然输了但他神色却不见颓靡,反而越发兴奋。

“再来一盘。”一盘怎么能过瘾,老爷子对郝日天示意了一下,准备再起一盘,郝日天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毕竟这种激烈的对战他也觉得酣畅淋漓,很有意思。

不过刚准备摆棋子的时候,老爷子突然道,“等一下。”

郝日天疑惑的看向老爷子,因为两人下了一盘棋的关系,他对上老爷子反倒没有一开始的紧张了,老爷子略显神秘的一笑,“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就起身从原地走开,又很快回来,回来时怀里却抱着一个小木箱子。

老爷子坐下后将小木箱子打开,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他的宝贝,对郝日天献宝道,“这是我收藏的宝贝,很少使用,不过现在我觉得跟你用这个就很合适。”

棋艺太差用他的宝贝只是浪费,但郝日天的实力得到了他的承认,所以他才愿意将宝贝拿出来跟郝日天一起使用。

他将里面两副象棋掏出来让郝日天看,摸着胡须语气带着点得意,很大方的说,“一副是上好的香木,一副是上好的紫檀木,你觉得怎么样,你喜欢哪副我们就用哪副继续。”

郝日天看着这两副象棋,还能闻到上面淡淡的香气,棋子的光亮度都很高,无论是香木也好,紫檀木也好,都很值得收藏,看老爷子这珍惜的态度就知道这是他的心头好了,愿意把心头好拿出来给他用,看来老爷子挺喜欢他。

刚这么想完,就见老爷子神色一变,带着点怒气道,“其实还有一副白玉的,不过被封祁那个臭小子偷走送人了,不然也能让你一起看看了。”

郝日天,“……”

没听到回答,老爷子看向郝日天,见他一副尴尬、窘迫、不自在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的模样,顿时有些不解。

郝日天简直一脸懵逼,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他哪里知道封祁送他的白玉棋竟然是从老爷子这里偷的,简直要原地爆炸。

对上老爷子不解的眼神,他再尴尬也硬着头皮开口小声道,“……那副白玉棋我见过。”

“嗯?”

“封叔叔把那副白玉棋送给我了。”说完这句话他真的感觉羞耻度破表,被儿子偷走的宝贝竟然送给了他,老爷子这下也要炸了吧。

封老爷子,“……”

这次懵逼的换成他了,他问那臭小子白玉棋是不是送给未来儿媳妇了他也没否认啊,可现在这个可爱的小朋友却说他的臭儿子将白玉棋送给他了,谁能告诉他怎么回事?

两个懵逼的人对坐,一时间谁也不好开口,封祁就是在这个时候泡好茶送过来的,将一老一少懵逼的表情尽收眼底。

封祁,“???”

刚才不是还下的好好的么,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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