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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我有病(三)——呼啦圈x

第61章:我有哮喘病

祁靳几乎转瞬就猜到牧少华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心里不止不紧张反而松了口气,这也算是迟来的兴师问罪了吧?!

“是啊,他缠着我非要投资,有董老爷子的关系,那点面子我也不好不给,不过我也没想让他掺入太多,就只让他投了五百万。”跟上亿的资金比起来,五百万扔里面也就勉强打起一个小的水花,也就曹禹还总是自持投资人的身份自以为了不起。

牧少华点了点头,“那就让他撤资吧,缺的部分我补上。”

祁靳一脸意料之中的了然,不过能借这个机会将曹禹从投资人队伍中踹出去他还是很乐意的,昨天曹禹还以投资人的身份想要剧里送人,这部剧拍摄周期很长,后面再被他缠上才是烦不胜烦。

“好,我会解决的。”对此祁靳乐见其成,自然就答应的无比爽快。

也许是他答应的这般痛快的原因,牧少华总算给了他一个好脸色,虽然他也是庆丰的持股人,但真正做主的还是祁靳,他不单单只投资娱乐公司,其他方向也有涉及,精力也是有限的,当然不可能每个投资都要一一做主,那还不得忙死。

对祁靳这个合伙人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并不打算因为一些小事闹掰,两人能达成共识就最好了。

郝日天也不插话,就坐在那看他们一言两句决定了曹禹的结局,偷偷伸出手揉了糅腰,倒不是疼,毕竟昨晚做的那么温柔,可就是因为温柔,今天才会觉得腰身泛酸,还真是后劲儿绵绵。

他这个动作做的很隐蔽,但牧少华却依然注意到了,伸手搭放在他肩膀上,看向还杵在面前的祁靳,“你还不走?”

祁靳,“……”

他这是被嫌弃了吧吧吧,一定是的!

得,他走还不行吗,就不在这讨人嫌了。

忽视掉牧少华投过来的眼神,祁靳看向郝日天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了,夏洛你忙吧。”

说完就出了办公室,还自觉地替两个狗男男带上了门,心里暗哼,来公司还谈情说爱,谈给谁看,等他找到喜欢的人也在他们面前谈,谈死他们!

十八楼的员工发现总裁出去一会儿再回来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好像散发着一股怨念,有点莫名其妙,但工作态度却不自觉的变得更认真了。

郝日天的办公室。

在祁靳离开后,牧少华主动弯腰替郝日天揉了揉腰,诱惑的开口说道,“不然今天就别上班了,我们一起休息一天?反正你带的黎不凡目前还没正式开始来庆丰,他手上一些剩下的工作也有原经纪人盯着,你暂时也不用忙吧?”

对恋人和黎不凡两人之间的友情牧少华自然已经接受了,恋人没跟自己认识前有那么个朋友在身边帮衬,对黎不凡,牧少华其实还挺感激的。

只是从正常角度来说,黎不凡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对自己的规划心里也都有数,主要还是要靠自己,又不是嗷嗷待哺的小孩,一味将他护着反而于他成长有碍。

当然说没有一点私心那也是不可能的。

还不等郝日天给出回应,牧少华突然想起一个无比严重的问题,瞬间严肃了神情,直接让郝日天看着他,“既然我们已经确认了关系,你是不是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了?总跟黎不凡住一起不是一回事儿吧?”

让恋人跟别的男人一直住在一起,想想就是个灾难,虽然那个男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毛小伙,那也不行。

“同居?”郝日天挑了挑眉。

心里却在想着同居的可行性,想了想在牧少华期待的眼神下狠心拒绝了,“不行。”

牧少华可不高兴了,心里酸酸的,“为什么不行?你舍不得黎不凡不成?”

这般为了个小问题吃醋的模样让郝日天有些好笑,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转坐在办公桌上,这样能跟牧少华平视,有些恶劣的伸手捏了捏他的嘴巴,“不是舍得舍不得的问题,不凡才刚签约庆丰,事业才刚要开始,我既然作为他的经纪人,自然要为他负责,初期事情比较多,住在一起处理起来比较方便,等成仙拍摄进入正轨,不凡也习惯了之后我再跟你搬过去住好不好?”

他本来就打算等黎不凡工作踏入正轨后将时间留给老攻的,毕竟可以作弊,让黎不凡红起来只是时间问题,根本就不算什么大问题,而他时间有限,当然要留一部分给恋人了。

牧少华张了张嘴直接将他捏着自己的嘴巴的手指含进嘴里咬了几口,咬完了又舔了舔,对他的解释算是接受了,但到底还是有些不得劲儿,刚跟恋人确认关系又滚了床单,正是该黏糊的时候,就这么分开一段时间,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仔细一琢磨,到成仙开拍再进入正轨,最快都还得一个月左右,想想要分开一个月,牧少华眉头忍不住又皱起来了。

郝日天好玩的盯着他动来动去的眉头,暗暗猜测他在打什么注意,就见牧少华眼神一凝,唇角也微微勾起来了,却什么也没跟他说,问他他还卖关子,搞得他都有点心痒难耐了。

确定他暂时不会从黎不凡那里搬来跟他同居后,牧少华在办公室又待了一会儿就暂时离开了,而郝日天昨天才从运营部部长那里了解了一些公司的大致情况,今天准备再细致一点的摸摸情况,好给黎不凡来公司提前做一些准备。

到了中午的时候,他嫌麻烦也不准备出去吃,直接就去了公司食堂,庆丰这样的大公司,就算是食堂也跟外面的餐馆差不了什么,公司员工吃食堂还有优惠,又便宜又好吃,员工自然乐意来食堂吃。

所以郝日天去了食堂后,发现里面几乎要人满为患了。

他打了饭,端着盘子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坐了,举目四望,没有熟人,也没有空位置。

公司员工本就多,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所以他虽然是新面孔,也没人会觉得奇怪,大家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整个食堂又吵又热闹,看的郝日天忍不住蹙起眉头,觉得自己来食堂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看了看手上的盘子,他犹豫着是倒掉再出去吃,还是端到办公室去吃,可刚想到后一个就Pass掉了,如果他没记错,员工是不可以在办公室吃饭的?

看来他果然是要倒掉再出去吃了,啧,麻烦,还不如一开始的时候就直接出去,怪自己犯懒。

他端着盘子向收盘子地方走,可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被人喊住了,郝日天有点诧异的回头。

“我是莫城,我们见过一次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这是要找地方吃饭吧?不嫌弃的话就坐我这里吧。”莫城指着旁边刚空出来的一个位置对郝日天友好的笑着。

郝日天看了看莫城,又看了看他旁边的空位,在莫城对面还坐着一男一女,女的也是个艺人,男的就不是熟面孔了,两个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郝日天几乎能想象出来他们一定在想莫城怎么会认识自己这么个无名小卒……

脑子里胡乱跑着马,身体却已经诚实的坐在了莫城旁边,本来就懒得动,不然也不会来食堂了,现在既然有位置了就没必要多折腾了。

放下盘子,郝日天冲莫城笑了笑,“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不过都第二次见面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看你能来公司食堂,你也是在庆丰工作?”莫城虽然是超一线明星,但他态度却很平和,也很友好,根本没有摆架子的意思。

郝日天看得出来,莫城并不是装出来的,也就是说他对自己这么友好除了那次碰面有祁靳和牧少华的原因外,更多的是他自己本性如此,对这样的人郝日天并不反感。

比那个寇驰好的多,也难怪比寇驰混得好,至少比他会做人。

“叫我夏洛就好,唔,我昨天刚跟庆丰签约,不过我签的经纪人约,我带的艺人你也见过,就是黎不凡,他上个公司的合约还差一点时间才到期,暂时还没过来。”在娱乐圈,人脉是最重要的,特别是莫城这样演技高地位高的,对黎不凡肯定能有不少帮助,郝日天也乐得跟他保持友好关系。

莫城了然,“原来如此,很不错啊,黎不凡才刚拿了最佳新人奖吧,既然签了庆丰也就是我师弟了,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我这个做师兄的能帮的都会帮一把。”

“好啊,那我就先替不凡谢过你了。”

他们两个人聊的倒是自然,坐在对面的两个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女人是公司新晋的花旦之一,也刚跻身一线,而男人是莫城的经纪人,莫城是今天刚回公司不清楚,但他们两个可是昨天就听说总裁亲自签了个艺人回来,不止如此,还直接给了对方一线艺人的待遇,就连经纪人也是自带的,这个消息早就在公司炸开锅了。

也就不在公司的人不知道,不然早就清楚了,谁让娱乐公司消息传递速度就是这么快!

现在那个传闻中的经纪人就坐在他们面前,怎么能不惊讶?

严科能当莫城这个超一线艺人的经纪人,聪明程度自不必多提,更会做人,在两人话落的当口,向郝日天开口,“夏先生,久仰大名啊,公司已经很久没再签经纪人了,昨天大家知道后都还好奇夏先生是何方神圣来着。我是莫城的经纪人严科,同为经纪人,以后我们有机会倒是可以多多交流一番。”

郝日天吃了几口饭填填肚子,在严科话落后颔首,“一定。”

这个经纪人倒是有点意思,婉转的在告诉他昨天他签约后公司上下就传遍了,而第一个知道他跟公司签约的可不就是寇驰,这转手就卖了寇驰一把,还真是杀人不见血!

可能跟观感有关,因为对莫城印象不错,所以连带着对这个经纪人也就不错了,虽说这经纪人委婉的坑了寇驰一把,但同样也是在变相的跟他卖了个好。

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但这份好意他还是收下了。

赵和婉作为刚跻身一线的艺人,在外面也是大批粉丝追捧的人,这个时候却插不上话,也就勉强互通了一下姓名,不是架子咖位的问题,而是熟不熟悉的问题。

等到郝日天吃完跟他们分开后,赵和婉才出声问道,“师兄,你跟那个夏先生认识啊?”

她跟莫城是同校毕业的,比公司那些按照地位分出的师兄妹感情要近很多,莫城也提携了她不少,这些她都记在心里,但她也知道,师兄虽然为人好说话,但也不是跟谁都好说话,能让师兄这么友好对待,在她眼里那就是不一般,这也是她之前没胡乱插口的原因。

莫城端起空盘子,意味深长的回道,“勉强算认识吧,他可不能小看,慢慢看着吧。”

再多他就没多说了,毕竟他也不是多嘴的人。

严科倒是看得更明白,不管好不好相与,同一个公司的,打好关系总没坏处,况且他对莫城有信心,一般人也威胁不到他。

……

在公司待到下午五点多,郝日天就下班了,打车的时候他还在想是不是该买辆车了,不然总觉得不方便。

刚想完他就黑了脸,买什么买,他没有钱,存款连两万都没有,这一刻对夏洛的感受真是恨铁不成钢都不足以形容,好气。

好在甩开了夏欣那个狗皮膏药,不然要更气。

等回到住处,打开门看到已经端坐在客厅的牧少华,郝日天才明白他早上在打什么注意,还神神秘秘不跟他说,结果竟然已经登堂入室了。

牧少华冲露出惊讶表情的郝日天扬了扬嘴角,“怎么样,有没有惊喜到?”

郝日天踹掉脚上的鞋换上拖鞋,吧嗒吧嗒走到牧少华面前,直接坐在他大腿上,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咬了一口,笑着哼哼,“惊喜,怎么不惊喜?”

听到声音从书房出来的黎不凡,“喂,夏洛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大活人?”

他表情有点臭臭的,总感觉护着的好白菜被猪拱了,中午牧少华征询他的意见想要住进来的时候他本来不同意的,但最后还是被说服了,应该说是屈服在威胁下了,如果他不让牧少华住进来,夏洛就要被抢走了。

现在亲眼看到两人亲亲热热的模样,他心里哇凉哇凉的,夏洛已经不是那个夏洛了,他心里在漏风,决定踹翻这碗狗粮。

郝日天不知怎的觉得黎不凡的眼神有点‘凄凉’,不过他也没有因为黎不凡出现就从牧少华腿上下来,反而趴在他肩膀上问黎不凡,“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要知道在这之前,很多时候黎不凡都要工作到大晚上,哪怕工作到凌晨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提起这个问题,黎不凡神色明显放松了一些,“工作都忙完了,最近没有接新的工作,之前积累的工作也慢慢都完成了,时间就会宽松起来,空出来的时间我都在琢磨成仙的剧本。”

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清闲,不过他也清楚清闲也就这点时间了,看了成仙的剧本,他对男主角一职很感兴趣,而且自认为多揣摩揣摩能把握好,对拿下这个角色也多了几分信心,在试镜之前争取做到最好,这样就算没选上他也不会有所遗憾了。

“这样很好啊,那你继续加油。”郝日天听完还笑眯眯的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黎不凡,“……”

算了,他不管了,爱怎样怎样好了,他继续去看剧本了。

书房门再次被关上,留在客厅里的两个狗男男没人打扰,更能黏黏糊糊了,两人直接就进了卧室,洗了澡半靠在床上,说说话,说着说着再来几个吻,快活似神仙。

牧少华觉得自己搬过来的决定真是做的太正确了,必须狠狠表扬。

念在郝日天身体不好,昨天又刚做过的份上,两人晚上没再做,对牧少华来说像这样两人窝在一起,就算不做也很棒,毕竟谈恋爱又不只是只有做做做。

……

翌日。

三个人各有工作,出了门各干各的,因为郝日天没车,还是牧少华将他送到公司的,走之前还说下班后会来接他。

这种待遇让他觉得不买车也无所谓了。

今天他可是有正事干的,先是做了一些准备,然后他登录了自己的微博,将个人简介改成‘庆丰公司签约经纪人’,微博名也由‘黎不凡的助理’改成了‘黎不凡的经纪人’,接着发了一条微博。

黎不凡的经纪人:以后我就是黎不凡的经纪人了,黎不凡的工作动向我都会酌情发在这个微博下面,请大家继续支持不凡。

发完后还@了黎不凡,很快就收到了黎不凡的回复。

那以后就要靠经纪人大人多多提携了[微笑]//@黎不凡:以后我就是黎不凡的经纪人了,黎不凡的工作动向我都会酌情发在这个微博下面,请大家继续支持不凡。

黎不凡目前也是当红小生了,拿了奖之后关注的人也变得更多,郝日天的账号因为夏欣事件变成国民哥哥,粉他的人也不少,两人这一互动,很快就被关注他们的粉丝捕捉到了。

粉丝最会抓重点,知道黎不凡签约了庆丰之后都很是为他高兴,哪怕不是圈内人也都知道庆丰在娱乐圈的大名,偶像能发展的越来越好,只要是真心粉他的人都会替他高兴。

而在这个微博发出去没多久,影帝莫城竟然也点了赞,还转发了郝日天这条微博,莫城的粉丝可比黎不凡要多太多,足足八千多万的粉丝,这还是因为他没好好经营的关系,否则粉丝数只会更多。

继莫城之后,庆丰公司又有艺人转发,昨天跟郝日天一起吃了顿午饭的赵和婉,前天在电梯口碰到的寇驰等等居然都好心的转发了郝日天的微博,这么多大明星的转发,一下子就把这条微博炒热了,这就是加入大公司的优势。

黎不凡的粉丝数也因为这个原因持续增长了起来,哪怕是之前不认识他的人在一波转发后也对他有了点印象。

黎不凡的粉丝更是在微博底下不停的留言。

“哥哥居然由助理转为经纪人了,加油啊,支持你!”

“我们不凡这是抱上粗大腿了吗,哈哈哈哈,太棒了。”

“签庆丰好,以后不凡的发展机会越来越多,期待看到你更多的作品,不知道不凡下一部会拍什么,庆丰近期正在宣传的仙侠剧成仙,不知道不凡到时候会不会出演啊,好期待!”

“期待+1,庆丰既然将不凡挖过去,想来应该会给他机会才对吧?”

“……”

有乐的黎不凡好的,自然就有看不得他好的,评论也不全是好的,一些黑粉的评论甚是犀利。

“不过刚刚拿到一个最佳新人奖有什么可得意的?”

“庆丰的大牌明星那么多,一个新签过去的艺人还妄想出演成仙,做什么白日梦呢?赶紧醒醒!”

“某些人抱大腿的姿势不要更难看,那些大咖会转发也只是看在同处一家公司的面子上吧,别把人家的礼貌当成可以往上黏的信号,那样也太难看了。”

“说不准人家就借这个机会往上爬了呢23333”

“……”

看着群魔乱舞的评论区,郝日天并不介意,他放这个消息上去也是考虑过的,无论是杜总那边,还是祁总这边,都达成了共识,前后也就不到两个月了,将黎不凡改签的事实提前放出去也算是给他参加成仙的试镜提前预热一波,免得到时候太过突然。

剩下的自然有公司的公关团队运营,他在发微博前也已经跟公关部打过照顾了,让他们看着点情况,万一走向打了弯就让他们再给拧回来,看了一会儿,郝日天觉得还在可控范围内,对此表示满意。

在这之后,也有不少人主动送剧本上门,想要黎不凡参演,好的差的胡乱的分在一起,基本全被郝日天给挡回去了,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黎不凡的人气正在稳步上升,在这之前可不会有如此多的剧本送上门。

不过这个时候郝日天却卡的更严了,这三年内他一个烂片都不会让黎不凡演,目前先着重在成仙,拿下成仙他才会考虑给他接下一个片子。

……

时间很快就到了成仙试镜的这天,试镜是分两拨的,主役演员试镜在前,这些都是拿到试镜资格才能来的演员,基本上个个都有一定的名气,另外一波就是公开试镜了。

成仙的主要剧情讲的是,在一个修仙大派其中一个主峰上,大能者安仁老祖座下一批弟子成长的故事,男女主分别是安仁老祖天分极高的关门弟子以及安仁老祖作为大师姐的女儿。

男主天分奇高,长相俊美,嘴硬心软,有点点别扭和傲娇,女主作为大师姐反而沉稳可靠,虽然是安仁老祖的女儿,却从不会自持身份欺负峰上弟子。

除了男女主外,安仁老祖座下还有一个身体不好,却温柔又充满耐心的大师兄,虽然作为大师兄,但实力却着实排不上号,但师弟师妹们都很尊敬这个大师兄,因为他的人格魅力以及他对师弟师妹们全都做到了一个一个大师兄所能做到的极致。

最后这个大师兄是为了男主而死的,在男主被魔人碎了金丹后,将自己的金丹给了男主,因为他特殊的体质问题,他永远也没办法成就元婴,看到小师弟生不如死的样子,做出了这种对别人来说难以想象的决定。

这个大师兄失去金丹后就没了修为,自然就跟凡人一样会生老病死,而且由于身体不好的原因,没坚持几年,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

这个角色虽然只在剧中前半部分出现过一段时间,但却是一个很有魅力的角色,导演和编剧想要的是一个长相秀美,又气质干净温柔的演员,而且要能演出那种包容的感觉,可细数娱乐圈的演员,实在很难找到合适的。

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了公开试镜这一环节。

除了这个大师兄外,还有一个爱慕大师兄的小师妹角色,天真烂漫,不识人心险恶,被保护的很好,但却真心爱慕大师兄,爱的执着,在大师兄去世后,选择了与大师兄一起长眠。

这是一个比较矛盾的角色。

主剧情就是大师兄去世后,男主不甘心想要复活大师兄,和女主一路成长的故事,期间经历无数波折和艰难,但故事最后的结局两人却靠着大毅力大坚持成了仙,死人复活却不太可能,只能将大师兄和小师妹的真灵投入转生池,希望两人下一世能在一起,过一段没有遗憾的人生。

这几个角色都是这部剧中的重点角色,安仁老祖的存在贯穿了男女主的成长经历,大师兄和小师妹的剧情不多,但这样的角色却很有吸引力。

并不是说一部剧只有这几个角色,只是他们都是跟男女主牵连最深的,其他角色自然也有,一部成长型的仙侠剧,里面各种各样的人物,正派,反派,友人,敌人等等合在一起才能撑起整部剧,这里就不多加赘述了。

公开试镜主要就是为了大师兄和小师妹这两个角色,这样选择范围更广,力求找到最合适的演员。

郝日天带着黎不凡出现在试镜现场的时候,认出他们的人都惊讶极了,特别是寇驰和他经纪人,两人私下里还说过不用将黎不凡看在眼里,成仙这种大制作也没想过会跟他有关,结果就在试镜现场和黎不凡不期而遇了,一下子变成了竞争对手,这脸打的也太疼了。

一样脸疼的还有黎不凡的一些黑粉,在这之前郝日天发了微博,内容就是黎不凡来试镜成仙的男主角,希望能成功,真爱粉一片欢欣,黑粉顿时没理由蹦跶了,只能过过嘴瘾,说黎不凡不可能成功巴拉巴拉。

这试镜大厅一大半都是庆丰的艺人,惊讶归惊讶,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绪,毕竟一会儿就要试镜了,总不能让外人打扰到自己。

莫城也在其中,他一脸预料之中的表情,很快就收敛了表情,直接扬声道,“夏洛,不凡,先过来坐,试镜应该很快就要开始了。”

顶着各色视线,两人走到莫城旁边坐下,黎不凡恭声道,“城哥好。”

他对莫城是真的敬佩,演技也是,人品也是,他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莫城笑着调侃,“说不定一会儿就要叫师尊了。”

黎不凡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城哥是要试镜安仁老祖的角色?”

莫城点头,“没错,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拿下男主角,成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我就要师徒相称了。”

黎不凡却有点怔然,在他看来,以莫城的实力就算要试镜也该是男主角才对啊,他都做好跟莫城竞争的准备了,结果俩人选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角色?

莫城很轻易就看出了他的想法,直言不讳道,“我其实没什么拍电视剧的经验,最重要的是,我跟男主角的人设不太符合,年龄也有点大,还不如选安仁老祖这个更适合我的角色。”

郝日天对莫城的理智很是赞赏。

莫城已经有三十岁出头了,而成仙的男主角要年轻的多,不止是年龄,更是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还有性格方面,等等都不太适合莫城,他虽然演技好,但基础条件却有出入,他不想勉强自己。

反倒是安仁老祖那个角色,沉稳,有为师者的威严,也是一个很出彩的角色,莫城觉得更适合自己。

大制作难得,但看清自己的定位却也很重要,盲目的只求主角,在莫城看来是最下乘的做法。

就比如寇驰,他这次试镜的就是男主角。

不论关系远近,就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莫城都觉得黎不凡比寇驰更适合男主角的角色,最后当然还是要看他们的发挥以及导演,编剧还有投资人各方面的综合意见了,不管怎么说,他自己还是更看好黎不凡一些。

他的善意黎不凡感受到了,那份期待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却自然而然的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我会努力的,争取能成为城哥的关门弟子。”

这一番莫城绝对能拿下安仁老祖角色的语气让一旁的严科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小子还挺会说话,好话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跟莫城说了一会儿话,黎不凡从来到试镜现场的紧张情绪已经舒缓多了,而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已经拿着单子从试镜的房间出来,扬声道,“试镜时间到了,迟到的直接失去试镜资格,现在按照我念到的顺序开始进来试镜。”

说是这么说,但真正迟到的一个都没有,谁也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莫城第一个,下一个韩嫣准备。”

被点到名字的莫城直接起身,黎不凡忍不住握了握拳,“城哥加油。”

莫城在这一次试镜的演员中绝对是咖位最大的,虽然公司超一线的艺人不止他一个,但不可能每一个都扎堆到这一部剧来,像他这种身价的,公司最多允许出一个,很显然莫城是脱颖而出了。

在莫城进了试镜房间后,大厅的气氛明显更凝重了一些,而被下一个的韩嫣已经坐在一边闭目调整情绪了,韩嫣是公司的老牌一线艺人了,比起赵和婉那种新晋的花旦,她更有资历,演技也更加扎实,她来试镜的是女主角一角。

跟其他人的紧张比起来,郝日天和严科两个人算是最轻松的了,严科对自家艺人有自信,一个安仁老祖的角色,在他看来板上钉钉是莫城的没跑,郝日天看着稳如泰山的严科道,“你不跟着一起进去吗?”

严科略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回道,“试镜的时候,经纪人是不能跟着一起进去的,至少庆丰这边都是这样的。”

郝日天,“……!!!”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了解娱乐圈的规则,但这个小细节还真没了解到,或者只有庆丰这样?

他不由的郁卒了。

“不能进去?我还打算不凡试镜的时候跟着一起去看看呢。”这下岂不是白来了?

黎不凡忙道,“没关系,你在外面等我也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结果他们刚说完就见一个工作人员直直向他们走了过来,直接走到郝日天面前停下,微微弯腰压低声音道,“夏先生,一会儿的试镜您可以跟着一起黎先生一起进去。”

说完就礼貌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严科,“……”

这是弄啥嘞?!

深深的看了一眼郝日天,这位一看就是个有后台的,厉害!

郝日天只是微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肯定是牧少华的原因,作为最大的投资人,今天的试镜他绝对也在里面。

他最近几天偶尔会念叨一下试镜时的情况,说过想要看看试镜过程,以及黎不凡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等等这样的话,刚才莫城进去后却没有经纪人跟着,牧少华反应过来后这是给他开后门来了。

工作人员刚才的行为注意到的人不在少数,一个个打量的视线从郝日天身上掠过,郝日天,他坐直了身体,后台就后台,有老攻当他的后台他自豪。

不到十分钟时间,莫城出来了。

工作人员喊了韩嫣进去,又点了下一个进去的人,黎不凡一听还不是自己,注意力就集中在莫城身上了,在莫城过来后忍不住问,“城哥,怎么样?”

莫城好笑的看着他比自己还急的样子,“怎么样要等试镜结束才有结果吧。”

不过刚说完他就继续道,“发挥的不错,如果没问题,应该可以拿下。”

黎不凡嗖的一下就竖起了耳朵,显得很高兴的样子,他的确很高兴,如果莫城演安仁老祖,他再成功演主角,他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一起合作,这样的机会近在眼前,他怎么会不高兴?!

今天参与试镜的都是剧中很重要的角色,试镜结束后会直接宣布试镜结果,效率就是这么高,当然想要提前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很少有人愿意走就是了,要走也要等结果出来才走。

在等待的过程中,黎不凡和莫城偶尔交流一下自己对于角色的理解,莫城也会给他一些指点,让黎不凡觉得获益匪浅。

“下一个黎不凡。”

终于从工作人员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了,黎不凡一下端正了坐姿,也开始调整情绪,毕竟时间有限,在进去前将情绪调整到最佳对试镜更有利。

又是不到十分钟过去,终于轮到黎不凡了,郝日天起身跟他一起走向试镜间,这一行为惹得不少人又看了过来,明明没多什么已经吸引了好几次别人的视线了,郝日天早就淡定的不能再淡定。

进了试镜间,也将身后各色情绪的眼神抛到了身后,试镜间还挺大,足足有两百多平,最前面坐着导演,编剧,策划人等等主要负责人,投资人也分别坐在两边。

另有工作人员从旁协助,跟外面的气氛比起来,里面显得要更严肃一点。

郝日天一眼就看到牧少华了,他就坐在最右边的地方,按理来说他可以和导演坐在一起的,不过他自己拒绝了,就连祁靳都在,祁靳紧挨着牧少华坐在一起,两人跟另外几个投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年轻英俊,甩他们几条街。

导演叶慎虽然只有四十出头,但却已经获得过三次最佳导演奖,在导演界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看到这次一次性进来两个人还以为是工作人员出了误差,可在看到郝日天后却突然眼神一亮。

“那个,你叫什么?”叶导直接指着郝日天问道。

郝日天指了指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了导演的问题,“夏洛。”

回完他就准备站在一边看黎不凡表演了。

谁料叶导语气颇为和气的开口,“你是来试镜安平这一角色的吧?不过现在要先试镜男主角,你在一边稍微等一会儿,下一个就到你。”

安平就是大师兄来着。

郝日天,“……”

exm?

第62章:我有哮喘病(完)

既然闹了个乌龙,那该解释的就要解释,郝日天在叶导堪称慈爱的视线下缓缓开口道,“导演,您误会了,我不是来试镜安平一角的,我是只是来试镜男主角演员的经纪人而已。”

叶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起来,“你说什么?你不是来试镜安平大师兄的?”

他是不是年龄有点大耳鸣了,不然为什么会听差?

他本来因为这个有点特殊又在剧中很有魅力的角色还在发愁能不能选出合适的演员,突然看到一个容貌也好,气质也好,都跟他想象中安平大师兄极为契合的人,结果他竟然说自己只是经纪人?

看到郝日天肯定的点了点头,他有点急的拍了拍面前的桌子,直接道出了心里的想法,“你怎么能不是来试镜安平大师兄的呢?你跟安平大师兄的人设很符合,就该由你来演才对啊!”

郝日天,“……”

导演你真没开玩笑?

大师兄:温柔又充满耐心

他,“……?!!”肆意妄为,任性自我,到底哪里符合了?

“导演说笑了,男主角的试镜该开始了吧,耽误了大家一点时间真是抱歉。”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郝日天说完就退到一边,将主场地留给黎不凡,他才该是主角。

“别啊,这个问题先说清楚。”他这时候根本就没想一个经纪人怎么能陪着艺人一起进来试镜,只是想着怎么才能让郝日天答应来演安平这个角色,“你试试吧,就试一试,以你的条件演戏绝对没问题的,不懂的地方可以一边拍摄我一边教给你,演戏可比当经纪人有意思多了,你不想尝试尝试吗?”

被名导赏识,好脸相对,还说拍摄时可以教他,将成仙中的重要角色都要教他给他演,这让放在想混娱乐圈的人身上得高兴疯了!

在场的大部分人看向郝日天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幸运儿,工作人员看向郝日天的眼神都带着艳羡,如果演一部戏一炮而红,以后的人生轨迹可就跟现在完全不同了,大把的钱等着赚,还能出名,简直再好不过,如果不是他们条件不行,他们都想替郝日天答应了。

可惜还没等到郝日天的回答,最大的投资人牧少华就拍桌而起,“不行。”

忽略谁的意见都不能忽略他的意见,本来满心不悦的叶导一看持反对意见的是他,只好压下不满好声好气的问,“为什么不行?牧董是因为他没经验演砸吗?这个好说,多教教就行了。”

牧少华,“……”

为什么不行?当然是因为他没法演小师妹!

小师妹都跟大师兄生死相随了,在他没法演小师妹的前提下,怎么能让他的恋人去演大师兄呢?!

这不笑话吗?!

可这个理由不能直说,啧,有点遗憾。

牧少华顶着一张谁也看不出他脑子里已经拐了九曲十八弯的大佬脸,义正言辞的回道,“他身体不好,有气喘病,负担不起拍摄的强度和压力。”

没错,就是这样的,演戏时要有不少强烈的情绪变化,不适合气喘病人。

郝日天也不插话,就那么笑眯眯的由他做主,在他话落后赞同的点了点头,“没错,所以只能辜负叶导你的好意了。”

叶慎张了张嘴,还想说到时候能放缓节奏之类的,但对上牧少华毫无商量的神色,到底还是放弃了,说到底他也不能为了自己的想法拿别人的健康开玩笑。

不过因为牧少华的反应,在场的人算是明白他跟这位经纪人本就认识了,不然怎么连人家有哮喘病这种隐私的的事都知道,难怪这个经纪人能跟艺人一起进来,不就是牧董一句话的事嘛!

祁靳默默的坐在一边,感觉自己又吃了一碗狗粮,这些天真的人啊,还真信了牧少华的胡扯,虽然跟身体也有关,但最主要的原因根本就不是这个,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还真是寂寞!

眼神跟黎不凡对上的当下,他突然觉得不寂寞了,这里明显还有一个跟他一样深受荼毒的人嘛,有伴儿了。

“男主角试镜继续。”叶导收回遗憾的心情,将目光放到黎不凡身上,对他的形象还是挺满意的。

郝日天也总算退到一边了,有工作人员很有眼色的给他端了一张凳子让他坐下看,郝日天坐下的瞬间觉得自己被腐蚀的更堕落了,这么明目张胆的享受特别待遇,真是特别不应该。

觉得特别不应该的人一脸理所当然的看起了黎不凡的表演。

系统,“……”

好想打人哦!

叶导给了黎不凡一段节选,让他试着演绎一下,本来还只是觉得外形不错的人在演完之后,叶导面上的满意之色越浓,几乎想当场就定下男主角了。

还好理智提醒他这么做是不对的,但他脸上的满意之色却做不得假。

就连一旁的郝日天都有点被惊艳到了,没错,就是惊艳,看过剧本的他甚至觉得黎不凡就是成仙中那个傲娇,口不对心,却又嘴硬心软的男主角,演的太形象了。

看来这段时间黎不凡的努力都没白费,将主角这个角色基本上都吃透了。

很好,这样的水准要是拿不下男主,他就要怀疑里面有黑幕了。

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在黎不凡试镜结束之后,他就跟黎不凡一起出去了,出去前还给牧少华挤了挤眼睛,让牧少华唇角都微微勾了起来。

跟下一个视镜者交错而过,黎不凡和郝日天在休息区落座,莫城看着他们两人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黎不凡将有点汗湿的手在身上蹭了蹭,不太确定道,“我觉得我演的还可以,结果要看导演他们的意见吧。”

比起他的谦虚,郝日天就要直白多了,“什么叫还可以,明明就特别好,我不觉得还有谁比你更适合。”

这部剧原本的男主角是庆丰一个一线男星,他的演技也不错,可惜少了点那种抓的人心痒难耐的魅力,最后成仙斩获不少奖项,这个男主角却跟最佳男主得奖无缘,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对他这般‘大言不惭’,莫城和黎不凡两人相视一眼,都觉得他高兴就好。

黎不凡还将叶导看中郝日天想让他演大师兄的情况跟莫城开玩笑一样的说了一遍,“要是夏洛的身体允许的话,让他去试一试还真能行,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体验了。”

得知郝日天有病,莫城并未表现出丝毫异样,摸了摸下颔道,“还真别说,夏洛的确跟安平有些相似。”

黎不凡都要翻白眼了,改变之前的夏洛更相似好吧,一样的付出不求回报,他还是宁愿夏洛不要跟安平相似,现在这样就很好。

……

试镜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整个中午能全都轮一遍是绝对没问题的,等轮到寇驰的时候,寇驰进去前还特意往黎不凡这边看了一眼,总觉得之前不看在眼里的人这个时候突然变成了最强有力的对手。

等到所有试镜结束之后,郝日天的预言成真了。

“男主角真的被我拿下了?”听完工作人员念的角色归属,黎不凡还有些不敢相信,居然真的就被他拿下了,不是做梦吧?

郝日天也不废话,直接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痛不痛?”

“痛。”黎不凡呆呆的回道。

“痛就说明你没出现幻觉。”

莫城看着两人的相处方式有点忍俊不禁,在郝日天收回手后对黎不凡道,“是真的,男主角是你的了。”

黎不凡视线转向莫城,嘴角终于忍不住的翘了起来,猛然对莫城行了个弟子礼,“日后就请师尊多多指教。”

没错,安仁老祖的角色毫无疑问的落在了莫城身上。

莫城配合的抬了抬手,“好说好说。”

两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难得有脾气这么合胃口的后辈 ,莫城这个影帝也‘活泼’了一把。

他们在这倒是挺开心,落选的寇驰脸黑的都要滴墨了,他怎么都无法接受自己输给了一个新人,黎不凡这样的在他眼里就是新人无疑,输给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人,寇驰没当场爆发都是在忍着。

经纪人见他脸色实在难看,一转眼又看到试镜间的导演等人全都走了出来,忙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把,让他注意点,毕竟试镜失败这么闹情绪让导演他们看到不太好。

寇驰倒也知道轻重,忍着满心的不情愿,愣是做出一副宽容的表情,对试镜失败也显得很轻易就接受了。

可下一刻他就有些忍不住了,脸上的表情扭曲的有些变形。

因为他看到牧少华走到郝日天面前,两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就跟祁总,莫城和黎不凡等人先离开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几人走出大厦,都要看不到人影的时候才咬着牙低声道,“他们跟牧董认识,肯定是走后门了,不然我怎么会输给他一个新人?”

经纪人略有点尴尬的笑笑,跟牧董什么不一定就是走了后门,毕竟做主的又不是只有牧董一个,以叶导的脾气,如果演员极其不合适,谁都在他那走不了后门。

事实到底如何,成仙播出后自见分晓,可这一切都跟寇驰无关了。

……

“来,恭喜两位拿下自己想要的角色。”祁靳向在座的几人举杯,一副要庆贺的姿态。

可讲真,这点小事对祁靳这个庆丰娱乐的总裁来说还真没什么值得庆贺的,自家公司出的片子,自家公司艺人拿下的角色,庆祝个毛啊!

不过他高兴就好。

莫城和黎不凡还挺配合的,到郝日天这里就行不通了,他禁酒,好久没喝过了,闻到味道还有点馋,想小喝一杯解解馋。

杯子还没摸到手里就被牧少华抢先拿走了,牧少华皱着眉头,认真的看着他,“不能喝。”

郝日天讪讪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素菜吃掉,“不能喝就不能喝嘛!”

见他居然想喝酒,黎不凡也要话说了,“夏洛,你是不是忘了吃药的痛苦了?还是想让吃药的时间再无限期延长?”

就连莫城和严科都忍不住看向郝日天。

顶着几道不赞同的视线,亚历山大倒是没有,但被人像小孩儿一样管着就有点尴尬了,他投降了,“我这不是没喝么?”

“你有这个想法就不对。”黎不凡倒是老妈子了起来,实在是夏洛刚开始在他这工作的时候时不时难受的样子看的他堵得慌,这段时间难得看他不再犯,他心里高兴着呢,结果当事人竟然一点不注意,必须矫正他这个恶习。

好了,这下不用牧少华出动,郝日天就被黎不凡念叨的头大如斗,莫城和严科看着这两人立场完全掉了个个,之前黎不凡听郝日天,现在轮到郝日天听黎不凡的,真是苍天饶过谁!

把郝日天一通训之后,黎不凡的眼神转到祁靳身上,祁靳下意识浑身一震,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就听黎不凡不赞同的说,“祁总,以后还是少喝酒为好,对身体不好还耽误事儿,实在要喝,浅酌为佳。”

“哦,好的。”祁靳条件反射的应声。

黎不凡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

郝日天眼神在祁靳身上扫过,又落在黎不凡身上,忍不住就带出了点打量之色,不过他没多看,很快就开始乖乖吃饭了,为了避免他又犯错,吃的都是牧少华亲自夹给他的,完美的避开了辛辣刺激等等这类不适合哮喘病人吃的东西,郝日天觉得自己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所以说他讨厌生理性疾病,各种麻烦。

牧少华和郝日天一投喂,一吃,祁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就那么被黎不凡震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同时眼神频频往他身上瞄,莫城和严科两人安静如鸡,几人之间竟然呈现了一种诡异的和谐,在这样的气氛下,莫城倒还好,严科却觉得自己要消化不良了。

一顿饭吃完,严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跟着莫城离开的。

……

黎不凡成为成仙男主角的消息不胫而走,郝日天也在微博上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这下黎不凡的粉丝兴奋的都在嗷嗷叫,黑粉想蹦跶也有点无力了,就算蹦跶起来也会被很快踩下去。

黎不凡的风头一时无两。

大师兄安平这个角色到底还是从新人里选了一个,是一个戏剧学院的学生,本身基本功扎实,又很有灵性,由叶导敲定了他。

而小师妹也同样在新人里挑了一个,这个小师妹却不是表演专业的,可本身性格跟小师妹却巧妙的一样,天真烂漫根本不用演,一模一样的,只是对感情的处理需要学习,叶导对她很满意,感情不会处理,言周教言周教就会了,不是什么大事。

等到拍摄开始后,郝日天就跟着黎不凡一起去剧组了,而黎不凡的助理已经换成了庆丰公司专门配备的,一共三个,全都是专门培养出来的助理好手,在工作上很是干练,郝日天看后也很满意。

他在剧组仅仅待了一个星期,期间还总是被叶导以一种遗憾可惜的眼神盯着看,看的他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那个安平的角色不是演的很好么,就不要再盯着他瞧了。

而他在剧组期间,牧少华也总是会抽时间来探班,为了让自己身上的注意力不要那么多,在确定黎不凡踏入正轨后他就离开了。

黎不凡在剧组待了足足三个月终于能回家暂时休息一下了,因为他的出色发挥,导演将他的戏份集中拍了不少,硬是给他挤出了一些休息时间。

结果刚回到家一推开门,他眼睛都要瞎了。

他的经纪人夏洛懒散的窝在牧少华怀里,手里拿着好几个剧本,正仰头跟牧少华说着什么,在他推开门的时候刚好看到夏洛说着说着就凑过去在人家嘴上吧唧一口,这么悠闲的姿态对得起辛辛苦苦累成狗的他么?

“哟,回来啦,过来坐。”郝日天姿势都不带动一下的,直接指指对面对黎不凡示意。

牧少华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略有些复杂。

的确是有点复杂,黎不凡不在的时候,这个公寓里面只有他们两人,跟同居没什么差别了,不过黎不凡回来后,他却能将恋人叼回老巢了,自己的地盘跟别人的地盘还是有点差别的,所以他也说不清高兴还是不高兴,就这么复杂上了。

黎不凡满脸沧桑的走过来坐下,抹了把脸,“我回来了。”

郝日天从手中抽出三个剧本递给他,“这是我替你挑出来的,全都是电影邀约,成仙在电视剧中是当之无愧的大制作,在拍摄期间就不用再接其他电视剧了,可电影你却可以开始涉猎了,这三部都是小制作电影,但是我很看好,你挑两个,借此积累一点经验。”

黎不凡接过接过剧本,电影他的确是第一次涉猎,所以心里还挺兴奋,满身的疲惫感觉都消退了不少,一边翻看一边听郝日天还在替他解释。

“一个主角,两个配角,你自己酌情选吧,喜欢哪个角色觉得自己能胜任就选哪部。”郝日天说完就卸了全身的力气,软了吧唧的将牧少华当靠枕。

能让他选出来的,不是得奖就是票房惊人,就算是这三部小成本制作也一样,到时候结果出来绝对能惊掉一票人的下巴,靠这种小成本电影狂捞票房的情况简直就是投资人的最爱。

黎不凡很快就选了出来,“就这两部。”

这两部的角色一个硬汉,一个霸道,都跟他本身形象有所出入,他就喜欢这样的,有挑战性,更能磨炼到演技。

“好,那我就给对方答复了。”郝日天应了一声,“对了,还要跟你说一声,我这就要搬出去住了,以后再也不用让你看到我们俩黏糊了,你也可以早点找一个人回来自己黏糊了。”

语气中满是调侃的味道,似笑非笑的眼神让黎不凡有些脸热,可听他他要搬出去,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听到了还是会不舍,他们住在一起都有一年多了,就跟兄弟一样,对没有亲情缘的黎不凡来说,这一年多两人一起努力一起成长的经历是他最珍贵的记忆。

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郝日天有些好笑又有些暖心,“好了,只是不住在一起,又不是不见面了,再说你一直拍戏也很少回来住啊,你自己加油早点带回来一个。”

说到后面又揶揄起来了。

“走走走,赶紧走,不用看你们两个秀恩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有点累了,先去洗澡了。”说完就拿着手里的剧本直接进了卧室。

牧少华见郝日天看着卧室的方向,揽着他的力道不由加重了一些,“你不是要反悔吧?”

郝日天收回视线,仰头在他下巴咬了一口,“谁说我要反悔了!”

说搬就搬,当天下午郝日天就搬去了牧家,对他入住老太太表现了极大的热情和欢迎,拉着郝日天的手就差来个长谈了,还是牧少华及时解救了他。

到目前为止,郝日天基本上也算是该做的都做了,本以为要高枕无忧了,结果在黎不凡拍摄第一部 电影的时候,又遇到了许久未见的夏欣。

夏欣跟以前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看着就是个长相漂亮又清纯的妹子,再见却大波浪发型,浓妆艳抹,看着比真实年龄大了好几岁,穿着也暴露了很多。

以她的条件,能找到来参演电影的门路,不用说都是被包养了,不是看不起她,而是她能力就那样,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演电影?

说是包养,真实情况还要更惨一些,在无路可走的时候,夏欣最后还是选择了去坐台,被包养还是坐台时被客人看上才带走的,她又会撒娇又嗲,有的男人就吃这一套,这才有了现在的她。

本来能演电影她还挺兴奋的,觉得以她的能力迟早会红,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现在机会已经捏在手里,她甚至想象出自己红了之后的场景了,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碰到了她最恨最厌恶的两个人——黎不凡和郝日天。

她最讨厌的人却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她怎么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于是就可劲儿的作,本身三观就不对,再加上可劲儿的作,没几天就被踢出剧组了,等她再想认错的时候连拍摄基地的门都进不了,想去找郝日天更是没有门路,最后只能在两人的微博下用各种不堪的言论咒骂,被拉黑禁言就换新号继续骂,锲而不舍的精神倒是值得嘉奖。

到最后,夏欣也自食恶果,被人换着包养,到最后甚至染了病,再念及夏洛原本的下场,夏欣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那是她欠夏洛的,任谁也说不出不对来。

回去后,郝日天将遇到夏欣的事跟牧少华开玩笑一样的说了,说完后又问,“对了,那个曹禹怎么样了?”

被送到局子里去他就没太关注了,他实在有点不太敬业,这个世界基本上都围绕黎不凡的事业打转了,不过对手除了太恶心以外太菜也是事实,他实在没办法将精力都放在那么恶心的人身上。

“曹禹?应该还在局子里吧,关心他作甚。”

跟夏欣比起来,曹禹一点也不差,曹老爷子最后还是将他捞了出来,可惜出来后他的各项投资全都赔的裤衩都不剩,之前的情人因为他没了钱脾气又差劲,床上还有怪癖等等原因一个个都远离了他,他咽不下去那口气,将人堵着折磨了一通。

这次却没有以前那么好过了,他直接被人告了,告他的人手上还留有证据,再配合警局调查后,发现这个人渣害了不少人,凡是他看上又不从的被他搞得家破人亡的就不少,再往深了翻,手上连人命都染上了。

这下曹老爷子再想捞他出来无异于痴人说梦,曹禹就等着在监狱度过后半生吧,这种人从根子里就坏了,也难怪他他害死夏洛后会没有丝毫同情心不说还镇定自如,可不就是习以为常了么。

既然牧少华说不用上心,郝日天也就抛诸脑后了,想想都知道下场不会好,而曹禹下场不好,他就开心了。

而成仙历经一年后终于播出了,精美的画面,很有逻辑性的故事,演技在线的演员,超炫的后期,这样的片子不火起来才是没天理,黎不凡更是凭借这部电视剧一跃拿到最佳男主角奖,一飞冲天。

与之相对,黎不凡的热度更是居高不下,因为凡是他拍的片子,不是片子本身拿了奖就是片子票房奇高,一部两部说明不了问题,但每次都如此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久而久之,黎不凡成了最受投资人待见的演员,对投资人来说票房才是保证啊,是以有什么好片子都想让他出演,哪怕只是打个酱油也行啊。

仅仅两年,黎不凡就稳在了一线,向超一线发起了进攻,只要能再拿下一个有分量的奖项,超一线的位子也就坐稳了。

当初郝日天跟祁靳签约时的承诺也都一一实现了。

在圈内人的眼里,他这个经纪人也水涨船高,特别是在知道黎不凡出演的片子全都是经由他手后都对他挑选剧本的本事暗自咋舌,这一对组合都被传的神乎其神了。

庆丰也有人想要让郝日天带他们,可惜除了黎不凡,郝日天再也没打算带其他人,那些人的想法全都落了空。

而在这年,郝日天和牧少华的关系也曝光了,比之头条也不遑多让,黎不凡的不少粉丝都涌入了他的微博底下,有支持的,也有质疑的,各种各样的言论充斥其中。

黎不凡的微博动态很快就有了更新。

黎不凡V:我支持他的选择,只要他幸福就好。

这条微博又被圈内不少人转发,不止是大牌艺人,就连牧少华的商业伙伴都凑了一下热闹,两人的事可算是传的沸沸扬扬,但再怎么传也影响不了结果。

他们不需要靠粉丝吃饭,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论和眼色改变自己的立场,这就够了。

正因为他们的不动摇,支持他们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

而属于黎不凡的传奇经历却还在继续。

……

今年的戛纳电影节,国内入围的片子一共有三部,黎不凡主演的《天堂》就是其中一部。

在这部片子中黎不凡又挑战了跟以往形象不同的角色,男主角是个电台总监,将的是跟一个因事故而眼盲的前舞蹈演员相知相识后走在一起的故事,故事并不复杂,但却很治愈,里面透漏出不少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男主的暖男属性更是特别吸引人。

演绎出这样一个角色对黎不凡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天堂》的主役演员和导演坐在一起,奖项到底花落谁家很快就会出结果了。

郝日天和牧少华两人就坐在距离天堂剧组的不远处,在周围人情绪或激动或紧张的情况下,他们靠坐在一起低头说话的样子并不特别引人注目,毕竟两人都算是公开出柜了,热度早就降了不少,没什么可稀奇的。

“我记得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奶奶好像就想极力撮合我们,我没说错吧,为什么?难不成我有人见人爱的潜质?”郝日天突然开口发问,语气里有种调侃的味道。

牧少华眼神在他脸上仿若实质般划过,轻描淡写的说出让人听着好像敷衍一样的回答,“因为奶奶会看相,她说我们天生一对,合该在一起。”

语气微顿,“不要人见人爱,我爱就可以了。”

郝日天蓦地轻笑出声,呢喃道,“天生一对啊……”

捏了捏牧少华探过来的手,“倒也没说错,你说,如果我变了个样子,你还认不认得出我?”

他突然也想矫情一把了。

牧少华这次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认真思索了一下,“没有发生的事我没法给你肯定的回答,不过我觉得如果你变了个样子,若是稍微接触一下我应该就能认出来吧?”

最后一句说的着实称不上自信,毕竟这只是他设想的结果,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他当然无法百分百的给予肯定的回答。

可郝日天听着他这句话却笑了,他在问什么啊,他心里不是早就有了答案么,而这几个世界,男人可不跟他自己说的似的,接触后就对他生了感情,简直跟一见钟情没两样了。

“怎么了?突然问这种问题,你还能变成什么样?”牧少华说着就带出了轻笑。

郝日天扬了扬嘴角,“变成什么样?那我也不知道!”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颁奖典礼很快就开始了,一个又一个奖项被颁发下去,等到跟《天堂》同时提交的一共四部影片出现在大屏上时,郝日天也顺势看了过去。

主持人一段激昂的开场白之后,终于念出了获奖影片。

“获得本届电影节最佳影片的电影是——”她拖长尾音之后猛然拔高声音,“是《天堂》,恭喜《天堂》剧组!!!”

黎不凡这这几年虽然已经获得过不少奖项,但这种特别有分量的电影节却是头一次登入,听到剧组获奖忍不住兴奋不止,跟剧组的成员一一拥抱过去。

本以为能拿下最佳影片奖已经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宣布最佳男主角之后,这个奖项又落在了黎不凡身上。

这让黎不凡惊喜又震动,这可是他第一个斩获的影帝奖项,在剧组人员充满喜悦的注视下,他上了颁奖台,沉甸甸的奖杯捧在手里后,他终于有了真实感。

在主持人请他发表获奖感言时,他的眼神在台下略过,在祁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最后定格在郝日天身上,眼里满是喜悦和想要获得肯定的期待,看到了吧,夏洛,我做到了。

郝日天看着他充满活力的年轻脸庞,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本会为了夏洛蹉跎十多年,如今还你满身荣光,在你最年轻最巅峰的时刻,予你应得的一切,他心里忍不住这般想着。

黎不凡看到他竖起的大拇指,脸上的笑容不由的更开心,攥着奖杯的手都攥的更紧了。

之后的一切就跟他们没太多关系了,等电影节结束后,郝日天让黎不凡自由行动,不管留下还是回去都好,他自己倒是特意留下来和牧少华两个人过起了二人世界。

普罗旺斯是一个不错的游览地点,难得来了,就留下点足迹再回去吧。

两人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在洁白漂亮的海滩边手牵着手,吹着海风,闻着海风吹动带来海水的气息,感觉整个人心境都开阔了起来。

他们在戛纳的主要景点,海滨大道,老城区,11世纪城堡等等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也拍了不少照片,记录了下了那些美好的瞬间。

等到决定回去的时候,已经距离颁奖当天过去了半个月。

而在上了飞机后,郝日天跟牧少华并排坐在一起,脑袋大大方方搭放在他肩头,闭着眼睛在心里对系统道,“可以了,去下一个世界。”

心里的不舍被他压下,想着很快就能再见,他这才能干脆利落的离开。

……

系统中转空间。

系统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个世界的评定结果是A+。”

不应该啊,明明宿主还逗留了不短的时间,按照上个世界的标准,难道不该是A吗?

郝日天好一会儿没说话,等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却带着戏谑,“怎么,我得A+你还不高兴了?”

“……也没有不高兴。”系统只是觉得这样会让宿主染上更多的坏习惯,不过两人是利益共同体,宿主好它也好,很快就重新开心起来,“那我们这就去下一个世界?”

“等等。”郝日天这次却拒绝了,“我想看看我离开后的情况。”

这是继第一个世界后他第二次提出这样的要求。

系统倒是没有迟疑的应允了,郝日天面前当即出现他离开后的场景。

牧少华和夏洛回到国内,两人依然陪老太太住在一起,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有那么点不和谐。

老太太总会有点疑惑的看向两人,暗暗嘀咕,“不对啊,两人明明是天生一对的面相,怎么变了?倒也不是绝对变坏了,但总有点看不清楚了。”

嘀咕过后该怎样依然怎样。

夏洛会主动下厨做饭,这个他一直捡不起来的技能在夏洛手里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而牧少华也会按时回家吃饭,可郝日天却注意到牧少华一些细小的习惯跟他认知到的不太一样,这个发现让他心情一下子就变得阳光了起来。

不等他再继续看下去,他面前的画面就打破的玻璃一般碎裂了。

“系统?”郝日天蹙眉。

“宿主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任务完成脱离后,镜像世界的转变会反射到现实世界,然后镜像世界就会崩裂,除非是任务失败,这个镜像世界就会保留着等待下一个任务者,否则就是宿主看到的这样。”

被系统一提醒,郝日天一下子就回想起他在第二个世界得知的那些情况,“所以,夏洛和牧少华有可能继续在一起,也有可能因为不合分开?”

“没错。”

郝日天默了。

第一个世界在中转空间他只看了个开头就离开了,所以压根不知道后面还是这样的,现在总算知道了,估计前两个世界也差不多是一样的。

想了想刚才看到的牧少华和夏洛的相处,那反应就好似是突然得知自己有了个恋人,认知上没问题,但相处起来还有点陌生感,但他发现两人都有在尽量适应,这般下去,在一起也只是迟早问题了吧。

他脸上不由带出了笑意,“好了,可以去下一个世界了。”

有点好奇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总是能那么及时跟他前后脚一起脱离,又能在下一个世界那么快再找到他。

他会找到答案的。

“好的,系统传送中,……三、二、一,传送成功,请宿主继续加油。”

第63章:我有洁癖症

哐当一声重响,从卫生间上方掉下来一大桶凉水,水哗啦啦的倒了个光,然后就是一阵嚣张的大笑声和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叫骂声,良久,觉得过足了瘾的好些个人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去。

听着外面走远的脚步声,郝日天低头看着一身狼狈,落汤鸡一样的自己,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系统,“……宿主,你上个世界评定结果是A+,我收到的奖励是一个好感光环哦,只要你用了这个好感光坏,被光环笼罩的人就会对你好感度满点,什么都向着你,不过好感光坏有一点限制,就是只能对一个人使用,不过也很不错啦,你说是不是?”

良久没听到回答,系统发现自家宿主身体都在细微的颤抖,还以为他因为经受了无妄之灾已经气得控制不住脾气了,赶紧想办法想要安慰一下他。

结果到最后也只是弱弱的问道,“宿主,你没事……”吧?

“闭嘴。”郝日天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暴躁,脸上的表情更是混合着忍耐和扭曲,呕吐的欲望一下又一下的折磨着他,让他难以平静下来。

“传任务剧情给我,快点。”

虽然被作弄了会让他生气,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情况不对,他不可能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这绝对跟原主有关。

系统被吓了一跳,立马就将任务剧情传过去了。

郝日天脑子里一边闪现着有关原主的一切,忍的手背上青筋都暴起了。

这个世界被穿的原主名叫阮泽,是个真真正正的倒霉孩子。

阮铃铛在生下阮泽之前是有名的交际花,游走在各色场合,更是‘辉煌’的头牌,但却卖艺不卖身,为此吸引了不少为她着迷的男人。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阮铃铛被风流公子哥陶广伦迷得五迷三道,不止将清白身交付给了对方,还怀了孕,本以为凭借肚子的孩子能母凭子贵,结果陶广伦得知她怀孕的第一反应不是她想象中的惊喜,而是让她堕胎。

阮铃铛自是不肯,知道自己被玩弄了,但她不甘心,避着陶广伦偷偷生下了孩子,并带着孩子找上陶家,就算不能登堂入室,也要敲一大笔钱。

后果自然不必多提,陶广伦本就身出名门,会跟阮铃铛在一起不过是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发作,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罢了,真让他将一个女支女娶回家,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至于孩子,家里已经有两个婚生子,压根就看不上一个私生子,还是个出身极差的私生子。

究根结底,这对父母,一个风流成性,一个贪幕虚荣,俩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偏偏可怜了阮泽,没能投个好胎。

没能从陶家得到任何好处,还多了一个拖油瓶,并且因为生下拖油瓶的缘故,她的行情早已不如最初,想要从头再来都不太可能,这让阮铃铛对这个孩子不止没有任何感情,反而又是痛恨又是厌恶,哪怕这个孩子是她的亲生儿子。

阮铃铛甚至做出过遗弃孩子的行为,可惜被好心人发现并报了警,这种遗弃婴孩的行为是被严令禁止的,阮铃铛被带到警局严厉教育了一番,考虑到孩子还需要她养就没对她进行拘留,但鉴于她有遗弃孩子的黑历史,警方对她的关注却提高了一些,若是她再遗弃孩子肯定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阮铃铛本性就是欺软怕硬的,被带到警局教育一番后,她就没敢再做出将孩子丢掉的行为,但对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有钱,没有工作,又习惯了吃软饭没有一技之能的她只能捡起了老本行,但她的价值却早已没最初那么值钱了,只要给钱,她甚至什么都做。

赚到钱后她租了一间一室的房子,孩子基本上随便扔,只要时间到了喂他一口吃的就行,更多的就别指望她能发什么善心了。

阮泽在这样的情况下能长大还真是有够命大。

可这一间小小的出租房逐渐变成了阮铃铛接客的地方,只要有生意她都会带客上门,小小的阮泽从小就目睹了各色男人出入他家的场面,如果那个出租屋能称之为家的话,一些有怪癖的客人甚至还会对他进行言语上的侮辱,以及偶尔想要对他动手动脚,但都被他机灵的躲了过去。

出租房只有一间卧室,自然是归阮铃铛的,阮泽从懂事起就没住过房子,都是在客厅随便凑合,家里又脏又乱,空气都是污浊不堪的,阮铃铛做那等事几乎从来不避讳阮泽的存在,甚至有阮泽在她还会更兴奋。

家务全都是阮泽在做,阮铃铛对他却还是动辄打骂,就连做了那等事的床单都是阮泽收拾,只要一点不合阮铃铛的心意,她就要发脾气,她的心性可以说在日渐一日中已经扭曲了,阮泽就是她的出气筒。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阮泽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没有长歪,附近的住户有好心的都会暗中接济他,在他饿肚子的时候将他带回家给他吃一顿饱饭,那些正确的价值观差不多都是从对他抱有善意的人那里得来的。

但也仅于此了。

长此以往,阮泽不止内心变得极其冷硬,还有了严重至极的洁癖,他的洁癖严重到不止看到脏东西难以忍耐,甚至有很严重的生理反应,像是呕吐,抽搐,颤抖这些都有过,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到了年纪,他想要上学,可从阮铃铛那里讨钱的难度可想而知,阮铃铛心情好了倒是会施舍一般的给他钱,不像养了个儿子倒像养了个宠物,所以从阮铃铛那里要来的钱阮泽都会小心翼翼的存下来以备用。

等到年龄更大一些,他就会自己找一些能做的事情赚钱,就连捡废品这种事他都忍着洁癖做过,虽然每做一次他的洁癖都会增强一分。

就这样坚持到了高中毕业,而阮铃铛也在这一年染了花柳病,没坚持多久就病逝了。

对阮铃铛的病逝,阮泽没有丝毫难过的感觉,他只觉得解脱。

以他的成绩,想要上大学倒也不难,但是想上个好大学却不太容易,将阮铃铛火葬之后,阮泽放弃了上大学的打算,他报了一个美术班,在画室学画画,打算积攒到经验后就正式报考美院。

还在上学的时候他就对画画充满了向往,无论是人物也好,风景也好,他喜欢那种由自己创造一个‘小世界’的感觉,也只有颜料不会让他觉得恶心,反而觉得那种气味能让他获得短暂的宁静。

但他的洁癖并没有因为阮铃铛的病逝而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郝日天看着自己控制不住在颤的双手,哪能不明白,这是阮泽的洁癖发作带出的生理反应。

他早就发现了,随着他穿越的次数越多,他跟原主的契合度就越高,原主的问题也会影响到他,而这些影响可大可小,只能随着时间慢慢减缓。

而现在正是阮泽美术班上课结束后,他来上厕所,却被同在美术班学习的同学给恶作剧了。

在这些同学眼里,阮泽就是一个异类,孤僻就不说了,还自命清高,看他们的眼神总像是在看垃圾,让他们不爽好久了,这次逮到机会可不得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郝日天伸手去开卫生间的门,但是却努力了好几次才让微颤的手准确的放在把手上将门推开。

卫生间外面的洗手池那里有一面大镜子,郝日天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镜子里的人,头发修剪的整整齐齐,五官看上去很是俊秀,但一张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额头青筋微跳,水滴顺着发丝和脸侧一点一滴的滑落,整个人都狼狈不堪极了。

刚才被同学用来恶作剧的水是拖了地的水,又脏又臭,郝日天看了几眼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打开水龙头,开到最大,然后将整颗脑袋塞到龙头底下冲洗起来,也不管这初秋的天气会给身体带来什么样的负担。

冲完头和脸,他直起身来抹了把脸,又把衬衣脱下来放在龙头底下用手搓揉了好几遍,直到没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他才拧干衬衣,就这么穿上了。

这还不算,就连裤子他都没放过。

而在他脱下裤子的时候,卫生间居然又有人进来了,看到他这副样子先是一愣,然后眼里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神情,竟然也不急着上厕所,就站在一旁以一种大大咧咧的姿态欣赏起来。

可以说在这个美术班没有任何同学对阮泽抱有友好的情绪。

郝日天根本顾不上别人,他会这么做的确有自己也受不了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阮泽本身的严重洁癖带来的影响,不这样做他不止心里犯恶心,就连颤抖的手和呕吐的欲望都很难控制得住。

同样将裤子放在龙头底下揉搓了好几遍,等到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才重新穿上。

湿哒哒的头发,湿哒哒的衬衣和裤子,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颤抖的手到这个时候也总算控制了。

阿嚏!

鼻子一痒,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顶着面无表情的脸,郝日天往外走,打算先回出租屋换身衣服再吃点感冒药预防一下,其他的就等他调整好再说吧。

在郝日天经过唯一目睹了他刚才狼狈姿态的人旁边时,那人终于开口了。

“我说阮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挑了挑眉,这人表情戏谑。

郝日天连个眼角都没给他,顶着满身的湿哒哒一言不发的略过他,很快就只留给他一道背影。

这种npc他真是连跟他废话的精力都没有。

阮少爷也不过是这些好事者给阮泽起的外号而已,明明知道他家境不好,却偏偏用少爷这样的称呼来嘲讽他,意指他空有少爷的性子却没有少爷的命。

就像没人知道阮泽并不是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们,只是因为他们自己太邋遢,若是看得久了洁癖会犯,这就造成了他看人从不正视的说法,着实冤枉了他,但他却从来不会为此做什么解释,导致讨厌他的人越来越多,被排斥,被嘲讽。

这可以说是一个从出生起收到的恶意就远远大于善意的孩子,就连亲生母亲都那样对他,他还能期待什么?!

看着郝日天走远,这人呸了一声,“得意个什么劲儿?”

中午的时候他就听到几个人商量着给阮泽一个教训,没想到他没看到现场却看到了阮泽狼狈的怂样,也算是值了。

骂完才想起自己是来上厕所的,尿急的不行,一边解裤子一边骂骂咧咧的去解决生理需求。

而郝日天那样一身湿淋淋的样子走到路上都让人不由得回望,或是好奇或是同情,却也没人多问一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郝日天也不指望别人搭理自己,阮泽租的房子就在距离美术班不远的地方,打车不划算,走路得二十分钟左右,阮泽本人每天上下课都是走路的,郝日天倒是想打车,可口袋里一空二白,一毛钱都没有打个毛线车?

唯一一个手机都被浸湿了,好在试了试还能用,不然又得花钱。

阮泽的钱都攒下来买颜料画笔这类东西了,其余地方能不花钱就不花钱,平时口袋里根本就不装钱的。

郝日天,“妈卖批的,真是不爆点粗口心里不痛快。”

系统,“很快就到了,你看,走路还可以锻炼锻炼身体是不是?”

发现宿主脸色越发黑沉,系统抓耳挠腮的替他想办法,“不然你随便对谁释放一下好感光环,对方肯定乐的送你回去。”

郝日天气乐了,“唯一的好东西是用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的吗?”

“说的也是啊!”系统语气有点讪讪。

“得了,这点程度我还能忍,就是那些小崽子不得不教训。”郝日天一想起恶作剧阮泽的那些同学就气,阮泽是吃他们大米还是花他们家钱了,就因为自己的臆测就合伙欺负阮泽,却不知道他们认为只是小小的欺负对阮泽要造成多大的伤害。

果然无知最可怕!

在跟系统的斗斗嘴,发泄发泄郁闷的心情,郝日天总算是回到了出租屋。

阮泽租的房却是一间小公寓,一室一厅,只有五十多平,但却干净又整洁,感觉地方都在发亮,因为洁癖严重的他根本受不了那些脏乱的环境,哪怕存款并不多,但在租房上该花费的却一分也不能省。

要说阮铃铛去世带给阮泽的除了解脱就是她的存款了,因为没钱的那段时间穷怕了,重拾旧业后她就有了攒钱的习惯,到她死的时候钱还剩下了十几万,虽然不多,但对阮泽来说却是一笔很大的资金了。

这才租得起小公寓,还能上美术班,为了不坐吃山空,他平时有空还是会找些兼职来做的,洁癖给生活带来的影响再大,在现实中也得有所妥协,所以阮泽生活的又是艰难又是努力,郝日天都觉得这孩子真是苦逼到家了,可能根本就没体会过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是什么感觉。

回到家,郝日天赶紧脱了衣服,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衣服暂时就扔在地上,放了热水跑了个澡,感觉困的不行,泡完澡直接就窝在床上睡觉了,打算养好精力再战。

可一觉醒来了,整个房间黑蒙蒙的,只有透过窗户还能看到一点月光,郝日天觉得自己整个人头晕眼花的,摸索着爬起来打开灯,探了探额头,高热的温度他自己都感觉得到,这是发烧了。

感觉喉咙也干干哑哑的疼,试着开口说了两句话,果然声音嘶哑不堪,太阳穴也一抽一抽的疼,真是日了狗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循着记忆去找了医药箱,找出退烧药,按照要求吃了点,又多喝了点热水,浑身无力的他懒得再动,只好又躺回床上挺尸。

想继续睡来着,结果一时半会又睡不着,退烧药还没发挥药效,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他恨不得将今天恶作剧的几个狗东西拉出来狠狠的揍一顿。

可这个时候再怎么阿Q也没办法,该难受还是得难受。

郝日天忍不住想自家老攻,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是不是人生病的时候就容易脆弱,反正他是真的瞎脆弱了一把。

想着自家不知身份的老攻,再想想等他好了怎么收拾那些害他发烧的狗东西,郝日天后半夜终于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烦躁的皱了皱眉,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拿过手机,“喂?”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嗓音反而越发嘶哑了。

“阮同学,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美术班的老师趁学生临摹的时间出来打的电话,听他声音这么嘶哑,忍不住有些担心的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郝日天很快就判断出这人是谁了。

这位女老师算是美术班对阮泽最好的老师了,在她眼里的阮泽懂礼貌,爱干净,学习又努力,最关键的是在画画上很有天分,又对画画抱有很高的专注度和热情,假以时日,她相信阮泽一定会取得成功的。

所以对阮泽她很是关注,在画画上也会时不时提给他一些建议,今天发现每天都会准时上课的阮泽没来,她心里担心的不行,这才会担心的打电话过来。

现在发现阮泽没来上课可能是因为生病,她语气不由多了几分急切。

郝日天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咳了两声,“老师,我请假一天,明天再去上课。”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聪明的老师哪还能听不出来他是真的生病了,不然以阮泽对画画的热爱,根本就不可能缺课。

“好的,请假一天没关系,你身体不好就去医院好好看看,不要着急,养好身体再来,缺的知识点老师会补给你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女老师好言好语的安抚。

“知道了,谢谢老师。”

在两人通话的时候,教室里有几个男生挤眉弄眼的交流着眼神,幸灾乐祸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浓,昨天在卫生间撞到郝日天洗一洗裤的那个男生看到他们的眼神交流,忍不住写了个纸条扔了过去,捡到纸条的男生看到上面写的内容,噗嗤噗嗤就笑了起来,还将纸条传给其他人看。

传到第三个人手里的时候——

“老师进来了,快收起来。”有人急声提醒。

可惜正在看的人看入了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师已经站在他旁边了。

“在看什么,拿出来!”这位老师其实是出了名的严厉,班上很多同学都挺怕她的。

见她竖起了眉眼,手里还捏着纸条的男生就有些紧张了,又对上同伙的眼神提醒,让他千万不要将纸条交出去,凡是在这里学习的同学都不太想得罪这位老师,因为她本人在一所很有名的美院那边有关系,是有推荐同学入院的资格的,谁都想要这个资格,但得罪老师的话就没戏了。

他们也都知道老师对阮泽的看重,如果让老师知道昨天他们作弄了阮泽害他今天没来上课,说不定生气加同情之下直接就将推荐资格给阮泽了,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这个男生情急之下,直接将攥在手里的纸条团吧团吧塞嘴里了,三两下就咽了下去,“老师,我真的没看什么。”

老师,“……”

当她是瞎子吗,没看什么都这么着急,还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纸条那是能吃的吗?!

可吃都吃了,她总不能让人再吐出来。

眼神在教室四下一扫,接触她眼神的都心虚的避开,做出一副正在认真画画的样子,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神色严厉道,“下不为例。”

这几个男生平时就比较爱捣蛋,所以她也只是以为他们在上课时间玩闹罢了,并没有往其它地方想。

被训的男生当即道,“知道了老师。”

等老师转身走开的时候,他大大松了口气,随即向几个同伴回了个眼神:幸不辱命。

其中有两个在老师不注意的情况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夸他干得漂亮,却不知教室里注意到他们这番互动的几个女生觉得他们真是傻得没救了。

……

被老师电话吵起来的郝日天结束通话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起床后嘴里都没什么味,洗漱后他想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却发现家里没什么吃的。

阮泽基本上都是自己做吃的,郝日天早就知道自己掌握不了做饭的技能,也就没再尝试自己去做,拿了钱包和手机,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准备出去随便吃点,再去医院打一针退烧针。

因为他感觉自己还是有些不舒服,额头摸起来烫烫的,这种虚弱的状态他很不喜欢。

说是随便吃,却还要考虑到严重的洁癖,店面至少要是干净的。

郝日天看到了一家小吃店,里面专门卖早餐,小笼包、凉皮、小混沌之类这类小吃,味道先不说,至少店面很新,像是新开张没多久的,这个时候里面客人还不怎么多。

很好,就这家了。

“老板,来一笼小笼包,再来一碗混沌。”找地方坐下来后,郝日天点了这两样,胃口不太行,这点就是用来垫肚子的,因为从他下楼后肚子就一直在叫了。

“好勒。”老板是个大嗓门,就这一声就能把人瞌睡都吓跑。

这种小吃的速度都很快,小笼包一直就在炉子上放着,直接就端了一笼过来,再调了一小碟蘸料,而混沌也几分钟就上来了,“齐活了,客人请慢用。”

说完一转身就又去忙去了。

郝日天夹了一个小笼包蘸了点辣子尝了一口,里面的汤汁味道香浓鲜香,做得很好吃,但他却忍不住想起了在第二世界时滚完床单老攻夹给他的小笼包,明明味道没多大区别,或者说那么久之前吃过的小笼包味道他都忘得差不多了,但此时此刻却依然觉得那时候吃过的小笼包更香。

——这不是味道上的区别,而是少了那个想要陪着一起吃的人而已。

吃了几个小笼包,他又尝了尝小混沌,汤头很鲜,里面的小虾子也很饱满,切碎的香菜洒在里面,让汤头越发鲜美了一些。

哪怕胃口不怎么好,这样的小混沌也让他忍不住多吃了一些,喝了几口汤,感觉肚子暖暖的,有了东西填充的肚子总算不再闹腾了。

打算将剩下的快点吃完去医院,郝日天就加快了速度,谁料这个时候店里突然又进来一个客人,随着这个客人进来的还有一股浓夹杂着汗味的狐臭味……

在那股臭味涌入鼻腔的瞬间,郝日天表情一下子就僵滞了,下一刻他就夺门而出,直接在外面一棵树底下吐了起来,没吃多少的东西这一吐又吐得差不多了,没东西可吐却还是忍不住干呕,呕的胃都有点痉挛起来。

郝日天表情痛苦的扶着树,擦了擦生理性涌出的眼泪,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抱有极大的恶意,这样下去任务还没做,自己先折腾的没力气了,确定这不是对他的惩罚吗?

他的反应这么大,就连小店老板都被他吓了一跳,好心的端了一杯水送过来给他,“小哥,你还好吧?”

郝日天接过水漱了口,“多谢老板,我没什么事。”

可下一个那股狐臭味又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因为那个客人直接出来提着他的衣领恶声恶气道,“小子,你想找死吗?”

这样被人明目张胆的嫌弃,他显然不打算忍耐,直接爆发了。

“这位客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动手啊!”店老板连忙将郝日天从对方的手里解救下来。

郝日天简直想跪,他从来没有如此怂过,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老板,他闭着气瓮声瓮气道,“谢谢老板,我就先走了。”

什么身体虚弱,没力气啦,这一刻全都飞走,付了账之后直接撒丫子就狂奔出去,还能听到后面传来的叫骂声和老板的安抚声,他直接对天竖起一根中指。

虽然心里清楚的知道狐臭是一种病,也不能怪人家有狐臭,但清楚是一回事,忍耐就是另一回事了,如果是平时,他也不是不能忍,可谁让阮泽洁癖太严重,狐臭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难闻,对他来说杀伤力至少都得翻倍。

那家伙狐臭的严重程度简直堪比阮泽的洁癖,不分上下,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他旁边他就能不战而退。

郝日天,“系统,你能不能屏蔽掉我的嗅觉?”

“这个,请恕我无能为力。”系统也想帮忙,但它力不从心啊!

郝日天,“……”

“那个,加油,这种情况肯定只是特例,你不可能一直这么倒霉的,放心。”见宿主有些颓丧,系统连忙给他加油打气。

郝日天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先去医院吧,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又发烧,又没吃饱,还被狐臭熏的逃跑,简直槽多无口。

比起他来,刚才那位好心的店老板也没好到哪去。

在这位狐臭的客人重新压着火气进了店后,店里其他客人虽然没郝日天反应那么大,但显然也忍耐不能,快吃完的直接付了账就走,没吃完的也打包带走了,很快店里就剩下这么一个客人了。

左看看又看看,这位客人气的就差从鼻孔里喷气了。

“老板,速度快点。”他直接大声嚷嚷起来。

“好的,就来。”

小店老板心里也苦啊,他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把客人往外赶,但这一位客人差不多赶走了他店里其他所有客人却也是事实,只能在心里期待这位客人早点吃完走人了,这气味也着实太难闻了,对他这种做饮食生意的打击着实有点大。

好几次看到走到门口,却因为那股狐臭味又离开的客人,老板都在心里流泪。

……

郝日天显然不知道老板跟他一样苦逼,他正因为刚才那个有狐臭的人想起一个人来,一个对阮泽给予了极大打击和伤害的loser。

那人叫黄岩,跟阮泽住在同一个小区,比阮泽大了六七岁,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起因却只是因为一次擦肩而过的时候,阮泽在看了他一眼后不止迅速移开视线,还立马捂住了口鼻,那副嫌弃的姿态刺伤了黄岩的自尊心,让黄岩实施了打击报复的计划。

他暗搓搓的查到了阮泽有一个当女支女的妈,之后就将那个消息散发给了阮泽周围的老师同学,本来就很排斥阮泽的同学得知这一消息后,连嘲笑讽刺阮泽都能变得明目张胆和义正言辞了。

——女支女的儿子能是什么好货色?

——看他平时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少爷呢,原来比我们还不如啊!

——也不知道他都在清高个什么劲儿,说不定早就跟他那个妈一样被人玩过了,还装什么装!

——说的也是,不说其他,就他那副长相可能还挺受欢迎的。

类似这样的言论自那之后无时无刻不充斥在阮泽的耳边,他午夜梦回仿佛都能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嘲笑他,导致他越来越孤僻,洁癖程度越发加深,每次洗澡都能把自己搓掉一层皮,就好像要证明自己还是干净的一样。

在阮铃铛病逝后,阮泽会离开原来的住处重新租房,除了自己的需求外,也离不了旧环境带给他的压抑,虽然周围会有好心人,但用有色眼镜的看他的人更多,同情也好,怀疑和恶意的揣测也好,他都不想要。

离开旧环境,换了地方的他就像是亲自给了自己一个新生。

阮泽要的不多,只是想要简简单单,没人打扰,按照自己的预想活下去而已,可就因为一次小小的举动就被人恶意揭开过去,让他再次活在别人的指点下。

而黄岩所以为的阮泽看不起他,其实只是他好几天没洗头,头发油乎乎的看着就让人难受,哪怕不是洁癖的人看到都要皱眉,更别提阮泽这样已经是重病程度的洁癖了,他当时会捂住口鼻也只是担心不小心做出作呕的反应来让人难堪,谁料他的好心根本不被理解,反而被恶意打击报复。

这简直就是戏剧性的发展。

郝日天都要目瞪口呆了,觉得阮泽倒霉值max,没人比得上他,好像生活总是在给他难堪,但因为黄岩的行为,却也让他对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因为知道剧情的他才知道黄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黄岩虽然才二十五六岁,但却已经在家里的张罗下娶了个媳妇,媳妇性子泼辣,对他非打即骂,总是各种看不上他,在娶媳妇之前,在家里他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情况,总是听父母说别人家的孩子哪里哪里好,又说他烂泥扶不上墙等等,心思敏感之下,他一天比一天阴郁。

而结婚之后,每天都要面对媳妇的嫌弃,媳妇嫌弃起来可比父母要厉害多了,特别是他那个媳妇还是个泼辣的,骂起人来花样多,都不带重样的,仅仅结婚半年左右,他已经阴郁到有点心理变态了,但他朋友不多,熟人眼里的他又一直都是那样,竟然也没人发现。

那天跟阮泽擦肩而过的时候,刚在家被媳妇狂喷了一顿,不止喷他没钱不上进,没本事让她过好日子,还嫌弃他一个大男人连点个人卫生都不注意,整天脏的像从猪圈出来一样让人作呕。

一气之下,黄岩就摔门而出了,然后在小区跟阮泽不期而遇了,阮泽一个小小的举动戳中了他敏感的神经,让前一刻才被媳妇骂过的他心思瞬间就阴暗了。

一个小年轻都敢瞧不起他,他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可他多年养成的性格注定他做不出跟人正面杠的行为,也不敢跟人杠,这就导致他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做出了那种扒人伤口的low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其实也挺值得同情,被家人嫌弃,又被媳妇嫌弃,可这跟他本身的性格脱不了干系,谁让他自己不反抗?

——哪怕再怎么值得同情也不是他那么心安理得的报复阮泽的借口。

而现在,那个黄岩还没跟阮泽碰到。

郝日天只要一想到要碰到那么个玩意儿就犯恶心,可再怎么恶心,那个让阮泽的人生重新陷入黑暗的玩意儿都必须出现,不出现又怎么收拾他?!

实在是黄岩的所作所为太下作了,而在那之后不久,阮泽的亲生父亲那边有人找来了,还是以一种救赎的姿态来到阮泽面前,要将他带回陶家。

对那时候的阮泽来说,陶家的行为无异于让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抹曙光,殊不知那才是他黑暗的开始。

不过现在无论是黄岩也好,还是陶家也好,都暂时还没出现,看着医院的牌匾出现在视线范围内,郝日天将这些糟心事暂时抛开,先将病治好,那些事还要一件一件慢慢来。

到了医院,他挂了号,轮到他后,医生替他检查后建议他打点滴,他拒绝了,选择了打一针,再开点药,就够了。

对这样不太配合的病患,医生劝慰几句起不到作用后也就妥协了,反正打针也不是没用,再配上药一起吃着,总能好起来。

等打完针,提着一小袋子药走出医院后,郝日天还觉得自己的屁股在隐隐作痛。

走到人行道上,还没走出几步远,突然就见一辆车疯了一样的乱窜,引起行人无数尖叫,猛然一个急蹿在撞上防护栏后,车头冒出一股浓烟,但总算停下了。

郝日天,“……”

他有理由相信阮泽是得罪了哪路大神,不然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遇到?

对那辆车为什么发疯他不感兴趣,收回视线,脚下一步一步慢腾腾的挪走了。

第64章:我有洁癖症

那辆抽风的车终于撞停下之后,从车上下来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各下来一个人,两人受了点轻伤,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人第一时间就去拉后车座的门。

门因为刚才的撞击有点被卡住了,他使劲拉了拉没拉开,旁边有人见状刚想上前帮忙,因为他们担心里面的人会出意外,就见前一刻还没拉开门的人手臂肌肉鼓起,哈的一声,再一个用力,后车门就被他卸下来了。

路人,“……”

还好心想帮忙的人也默默退散了,这这这,压根用不上他们嘛!

“霍爷,您没事吧?”拉开门的男人微微弯腰退到一边,神态恭谨的开口。

眼神还穿过车窗在外面某处探寻的男人闻言收回了视线,眉心累起了一点小小的折痕,刚才他觉得外面某处好像有什么人在吸引他一样,其实他已经有了很长时间的感觉,好像自己一直在等什么人出现,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却又无比真实。

所以刚才那股强烈的吸引力让他心头微跳,感觉自己在等的人可能出现了,哪怕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但那种兴奋的感觉却不似作假,可他眼神在外面扫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人,关键时刻刹车还失灵造成这样的麻烦,他脸色不由微微沉了下来。

在属下恭敬的询问声中,他下了车,眼神再一次在周围扫过,但依然一无所获,心情有点不太愉快,“没事。”

游大力见霍爷皱着眉,对这次竟然敢对霍爷车子动手脚的人由衷掬了把同情泪,不用想他都能猜到是谁动的手脚,霍家老爷子刚死,霍家如今乱作一团,一个个为了争夺继承权手段百出,霍爷明明对霍家那一个烂摊子不感兴趣,偏偏有人要将霍爷当做最强的竞争对手除掉。

啧啧,这下好了,出手的人恐怕很快就要吃到苦果了。

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围观人群不停地扩大,闻讯赶来的警察很快将人群疏散,再调查一下车出事的情况,得到的只是刹车失灵,更多的就没有了,这只是一起意外。

游大力默默垂着头,当然是意外,这样霍爷才能亲自出手收拾动手之人。

事主这么说,警察也只能依法执行,好在司机控制得当,没能伤到人,否则哪怕是意外伤到人也有得闹了。

司机从刚才下车后打电话重新叫车来了,在警察询问的差不多后,车也刚好来了,就停在霍九思身后。

游大力见状上前对警察道,“警察同志,我们可以走了吧?”

撞坏的车自会有人来拖,也没伤到人,就连出意外坐在车里的三人也好运的没什么问题,警察自然没理由拦着不让走,“请便。”

游大力道了谢,走到霍九思面前低头,“爷,车来了。”

霍九思点了点头,但在上车前还是有犹不死心的在周围扫视了一遍,自然是一无所获。

……

郝日天打了针又买了药,回到公寓后感觉走了一路身体都有些微微发热了,出了点汗他就想立刻洗个澡,不过还在发烧,再这样作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

洁癖一遍又一遍的催着他想要洗澡,理智一遍又一遍安抚他要忍耐,逼近他的任务还包括要只好阮泽的洁癖症,就阮泽这个洁癖的严重程度,想要治愈想都知道难度很高了,他要从一开始就慢慢控制,这样后面才会轻松很多。

洁癖说白了已经是精神疾病的一种体现了,强迫性的爱干净,爱干净到夸张的程度,更有心理因素在其中,心理疗法和药物疗法要双管齐下才会见效快。

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郝日天深呼吸了好几次调整自己的情绪和心情,双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双手看,很好,没有颤抖,也没有想吐的欲望,果不其然,强烈到引起生理反应的洁癖只是在遇到特别严重的情况下才会有,平时控制得当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他大大的松了口气,实在是这才刚穿来不到两天,又是被恶作剧用脏水泼,又是吃个饭都被狐臭熏,然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做出的反应都让他有些心累。

要是以后动不动就控制不住的颤抖、呕吐,吐到胃痉挛,那他还真不用想着别的了,单是控制好自己就很难。

想是这样想,但他坐了一会儿还是起身用拖把把刚才进来时踩脏的地方都拖干净,又看了看客厅的摆放,确定全都干净又整齐这才放过。

他心里都要吐血了,感觉自己好像分裂了,心理和行为完全不在一条线上,这还是第一次受原主影响到这么深的程度,他都已经尽量控制了,可想而知阮泽本人情况只会比他更严重。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叹了口气。

拿过放在一边的药包,他按照医生的叮嘱将要吃的药都倒出来,又去接了点热水,将好几种混合药粒一口气吃掉,想了想之前出去吃的小笼包和混沌都吐的差不多了,肚子又开始饿的有点难受,他掏出手机想叫份外卖来吃。

单是点一份外卖他就看了不短的时间,因为要找干净的,评论翻了好多,只要有差评的他不由自主就要跳过去,最后他烦了,直接挑了一家评分很高的,评论一概不看,直接下订单。

下完订完赶紧把手机扔到一边,生怕又忍不住去看评论,看了之后又看到什么不好的晒图,到时候就别吃了,饿死算了。

一直这样下去不行啊,他不得已又将自己亲自下厨这个章程提了上来,或许,他的厨艺还可以挽救挽救?

抱着这样美好又有点天真的念头,他等来了外卖,吃掉外卖后打开窗户将房间通风,差不多药劲儿也上来了,就又爬到床上准备蒙着被子大睡一觉。

身体不舒服,该看的也看了,剩下的就靠养了,只能寄希望阮泽的身体抵抗力足够好了。

好在他终于幸运了一回,等到再起来的时候,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按时吃药再注意一点就该没事了。

既然身体恢复了,明天就该去美术班会会那些熊崽子了。

……

“听说下个月老师的画作要在绘画长廊那里展出,是不是真的啊?”一大早来到班上的同学就这个问题热烈的讨论了起来。

绘画长廊那里都是举办一些私人画展的地方,分好几个区,能在那里举办画展的都是有一定水平和身份地位的人,去那里看画展的人还有不少内行,如果被哪位大师看中并收为弟子那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再不济,能被大师夸奖一两句也是很有面子的事。

除此之外,在那里展览的画都是会售卖的,万一有哪个财大气粗的看中用高价买回去,那也能狠狠赚一笔。

——这已经是这些在美术班学习的同学能想到最美好的情况了。

毕竟他们虽然也是学习画画的,但跟那些美院的同学却有很大的差别,教育资源不一样,周围的学习气氛不一样,信息的交换比不上人家,更别提什么人脉了,在方方面面就落后于人家。

凡是在画画有野心的,谁也不想进入美院,美院能提供给他们更广大的平台。

尽管各方面比不上美院真正的同学,但在这个美术班学习的同学对有关绘画相关的消息却也有自己的来源,若是不关注这些问题,只一味的学习也很难有所发展。

而下个月的绘画长廊的大规模展览他们自然不会错过,这才发现了展览者中居然有他们这个美术班的老师,这让每个人都惊讶极了,原来他们这个老师有这么大来头吗?

这么大来头的老师为什么屈居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美术班呢?

虽然不想贬低自己,但像这样的美术班不知道有多少,跟真正的美院比不了,在很多人眼里只是野路子,能做出成就的可能性太低,老师连绘画长廊画展都能参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这个问题带给美术班同学太大的震动,所有人都加入了这样的讨论,而郝日天就是在这样的讨论声中到的,对他昨天的缺席,班上大部分同学都不在意,忙自己的事还来不及呢,哪有那个闲心搭理他!

也就作弄了郝日天的那几个家伙在郝日天来了之后抽空看了过来,不过也仅是以一种混不在意的态度在他身上扫了几眼就结束了,毕竟比起老师的画作要在绘画长廊展览这件大事,郝日天就只能排后站了。

郝日天倒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做些什么,他循着记忆走到阮泽的画板前,低头看了看,昨天没带回去的颜料和画笔之类的倒是还在,也算省了不少麻烦。

对于画画,他其实还挺有一手的,不是他所穿越的任何人,而是他自己,在现实世界,他各方各面都接触过,感兴趣的会花时间学一点,其中包括枪械、绘画、飙车等等这类,他都有涉猎。

再加上阮泽本身的绘画天赋,目前来说,他并没有丝毫问题。

画板上刚好有一张画了一半的画纸,画的是一个人物头像,翻一翻记忆,这人物头像是昨天老师找来的模特让他们自由发挥,以阮泽的水平,本来早该画完了,可只要是这种真人模特的人物画,他速度就总会很慢很慢。

因为想要画好一张画像,至少要对模特进行详细的观察,甚至连毫厘都不放过,对一般人来说这都是小问题,可阮泽在观察中思绪总会跑偏,会注意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比如昨天,观察模特的时候他就因为发现模特眼角有一点点眼屎,真的只是一点点,几乎看不到,但阮泽就是注意到了,注意到之后他就画不下去了。

这才有了这画了一半的作品。

郝日天突然有股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拿过画笔,调好颜料,一边听教室里这些同学八卦,一边按照记忆将这张画补充完整。

每个人的绘画手法都不一样,他和阮泽自然也不会一样,想要达成和谐就需要磨合,他速度很快,因为画的比较粗糙,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张画补充完整。

但由于手法的不同,以及他为了磨合做出的调整,这幅画画出来的感觉有点别扭,就像是两个人同时画,你画左边我画右边,然后恰恰好结合在一起,看起来不太和谐。

时间差不多到点了,老师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传来,班上的同学有志一同的保持了安静,这个班上一共有二十八位同学,在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齐齐保持了注目礼。

这一刻,老师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倏然变得不一样了,整个人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纪蓉注意到今天的同学意外的安静,心里还挺诧异,毕竟平时总有学生不闹腾到最后一刻不安静,她保持着平静的神色踏上讲台,眼神自然而然的往郝日天那里扫了过去,在看到他按时来上课,而且看上去也精神了很多的样子总算放下了心。

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讲桌上,纪蓉看着今天这般听话的学生们,素来严肃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今天大家纪律保持的不错。”

她话音刚落,突然就有人举手。

纪蓉示意,“有话就说。”

举手的是一个男生,正是昨天对阮泽恶作剧,并在差点被老师发现的前一刻吃掉纸条的那位仁兄,在老师允许后,他唰的一下站起身,双眼灼灼的问道,“老师,听说你的作品下个月要在绘画长廊展出,是不是真的?”

此话一出,整个教室迅速一片死寂,但所有人眼神都齐齐盯着纪蓉,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一副很希望得到回答的样子。

郝日天对此倒是无所谓,对他来说,画展也就那样,他感兴趣的时候去过不少次,遇到过不少不懂装懂,非要对展览的画作品头论足来提现自己有文化的傻逼,当然也有真正有水平的大家,不过也仅于此了。

他对自己没接触过的东西兴趣来得快,但去得也快,说不好听点,那就是喜新厌旧的情况很严重。

所以在一众同学中,他就显得比较特殊了,大家都眼带期望的看向老师希望能得到回答,他却拿着画笔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画纸上小改着刚才那副不太和谐的画作,用来练手。

纪蓉将台下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在郝日天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心里暗赞,不愧是她最看好的学习,跟其他人比起来,他心思全都放在绘画上,不为外物所扰,这种浑然忘我的投入状态跟其他人的浮躁比起来,高下立判!

——这可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不过对这些学生,她也没打算太苛刻,而且这次能让自己的画作展览她也很高兴,学生问到了,她也就不打算否认。

思及此,她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真的。”

简单的三个字让众多学生再次哗然,对见识有限的他们来说,这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这岂不是代表他们的老师不比美院的那些老师差?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有这个资格的,美院那边的老师肯定很多都没有,这么一想,他们心里就忍不住鼓荡起来,荡的每个人都有点浮想联翩,若是他们也能做到老师这样呢?

刚这么想着,就听他们好厉害好厉害的老师微笑的鼓励他们,“你们好好努力,早晚会比老师更厉害的,既然已经说到这件事了,那我就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吧。”

心情激昂的众人一个个眼神发光的盯着纪蓉,就等着听好消息,一个个忍不住握起了双手。

纪蓉目光缓缓的扫过他们,“你们是我在美术班带的第一批学生,师生一场也是缘分,你们也都是很聪明的孩子,学习上都很努力,也挺有天分,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在展览之前你们可以准备一副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到时候我会选一副最好的,在展览的时候以我学生的名义送上去跟我的作品放在一起展览。”

这已经不是好消息了,而是天大的好消息,一个个都被这个好消息砸的有些懵,等回过神来就听老师鼓励道,“所以接下来都要好好加油哦,当然课程也好好好上,两者都不能耽搁。”

这种激励对学生起到的作用她再清楚不过了,毕竟在她还是学生时期的时候,跟这些孩子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还在发懵的众人终于确认他们刚才听到的好消息都是真的,一个个在懵过后,齐齐惊声叫起来,“老师万岁!!!”

之前还觉得做梦一样的事情一下子就变成真的了,这种梦幻般的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教室里的气氛在欢欣过后,很快就有变得紧绷起来,一个个之间都充满了硝烟的味道,毕竟老师可是说了,只会选一幅最好的,那他们接下来就都是竞争对手了。

纪蓉对这样的现状乐见其成,良好的竞争有利于自我提高,她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郝日天的眼神在教室里这些同学脸上一一划过,将他们振奋又期待的神色尽收眼底,目光重点落在昨天对他恶作剧的几人身上,手下画笔突然一顿,眼底精光一闪而过,他想到怎么收拾他们了。

打他们一顿太粗俗,也出不了恶气,虽然这些同学只是因为看不惯阮泽才会恶作剧,但带给阮泽的伤害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揭过的,有时候就是这种伤害才更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他也只是准备给他们设一个圈套,如果他们自己不入套,郝日天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他们,可如果他们非要找死,他也不会客气,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什么年少无知,不是有意的这类原因在他这里行不通的。

这些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的同学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大半都集中在了郝日天身上,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位才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单看老师平时有多对他另眼相看就知道了,这次的机会绝对不能让他抢走。

特别是昨天刚恶作剧教训了阮泽的那几个男生,昨天的成功让他们对阮泽的印象一下子变了,原来那个总是自命清高的阮少爷也不过就那么回事儿嘛,教训起来根本就很简单,以后再看他不顺眼的时候就再教训他一顿好了。

昨天的行为就像解放了他们心底的恶魔,让他们越发肆无忌惮起来,遇上事就会借由这种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因为既方便又不用付出什么代价,还能教训到讨厌的人,不是很好吗?!

郝日天将他们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心里遗憾不已,虽然还没发生,但他却已经可以预料到他们的选择了,留条活路给他们,人家还不领情,啧。

“好了好了,这件事的讨论就到此为止。”纪蓉拍了拍手,“现在重要的还是眼前的学习,展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让你们做准备,不要着急。”

她话一出口,学生全都立马保持了安静,这个老师的威信前所未有的高了起来。

——虽然只是学生,但也是会看碟下菜的!

看看他们对纪蓉前后的态度就知道了,虽然在这之前也还不错,但比起现在这样的令行禁止明显还是有差距的。

“很好,昨天我们画了肖像画,今天就来讨论学习一下肖像画的一些技巧和表现形式……”纪蓉语气和缓的开始了几天的课程内容。

可惜讲台底下的学生今天注定都要心不在焉了。

……

郝日天在纪蓉讲课的时候听的还挺认真的,纪蓉的能力绝对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获得在绘画长廊展览的机会,听她讲课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的,毕竟很久没画过了,郝日天需要点时间来熟悉一下。

所以在纪蓉眼里,她最欣赏的学生这般认真的听课,让她讲起来都更加卖力了,心里也对这个学生的学习态度越发赞赏,好为人师的她恨不能将自己所学一股脑都灌给他。

——不得不说,又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等到今天一天的课程结束后,纪蓉还专门走到郝日天旁边,有些关心的问,“阮泽,你今天状态还行吧?”

毕竟昨天听着挺严重的样子,虽然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就担心他在硬撑。

见老师亲自关心郝日天,昨天那几个恶作剧的男生都有些心慌,生怕郝日天这个时候告他们一状,那样老师对他们感官肯定会变差,会影响到他们的前途。

这样一想,几个人在纪蓉看不到的角度纷纷以威胁的眼神扫向郝日天,并指手画脚的比划,表示他敢告状就死定了,一个个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郝日天全当看马戏了。

没等到他的回答,纪蓉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刚才还在做动作威胁郝日天的几人瞬间勾肩搭背的勾肩搭背,来不及的就定在原地,维持着傻不拉几的造型,在纪蓉看过去的时候尴尬的收回姿势,跟同伴打闹起来,经历了昨天学生吃纸条的行为,对他们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纪蓉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了。

恰好这时候郝日天出声回道,“谢谢老师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纪蓉顺势收回视线,看着郝日天神情柔和道,“没事就好,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接下来也要继续加油!”

“知道了,老师。”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纪蓉又看了看教室里的学生,“都早点回家去,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

随意交代了一句,得到学生吊儿郎当的回答后,纪蓉笑着摇了摇头就先离开了。

纪蓉一走,刚才威胁郝日天的几个男生一窝蜂的拥到郝日天附近,其他不想惹事的同学见状都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十几个学生。

“阮少爷,你今天还算识相嘛,刚才如果向老师告状的话,小心我的拳头懂不懂?”这几个人中最人高马大的一只脚踩着板凳,右手成拳在郝日天面前威胁的晃了晃。

其他几人见状都嘿嘿笑了起来,看上去不怀好意极了。

郝日天眼神动都不动,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把画笔和颜料装好提在手里,站起身,面无表情道,“让开,你们挡路了。”

他语气平稳,没有表情的样子看上去竟然自有一股威势,至少挡在他面前的男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郝日天就从他让出的位置走了过去,经过他旁边的时候还侧了侧身体,一副生怕被他碰到的样子。

等到郝日天都走远了一点,刚才被吓退了两步的男生摸了摸脑门,一脸恼怒,“我操,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不成?我是细菌吗?”

那副嫌弃的姿态简直太欠揍了。

“日,看来昨天的教训还不够,那样欠揍的小子就该让他多吃点苦头才能学乖!”

“说的是,整天眼睛长头顶上,他怎么不上天呢?”

“人家是少爷嘛,自然看不起我等屁民了。”

“哈哈哈哈,你这个屁民滚远点。”

“滚,说谁屁民呢?”

“还不是你自己说的,我说说怎么了?”

“……”

说着说着几个男生就又打闹了起来,打定主意要持续找那位少爷的麻烦。

想法的确不错,可在接下来半个月他们连人家毛都没摸着一根,而且距离上交作品的时间越来越少,每个人都抓紧时间想要拿出一副最让自己满意的作品,也希望能被老师选中,所以他们也没那个闲时间再找郝日天的麻烦了,跟这等小事比起来,当然是自身利益最为重要。

结果今天早上,班上同学就见郝日天背着一张大画板来上课了,这造型让大家都不由有些侧目,因为教室里是有画板的,他们平时上课根本就不用将画板带来带去,他突然这么做,总让人觉得有问题。

郝日天对这些眼神全都不予置理,在纪蓉来了之后,直接起身将自己准备好的画作交了上去,“老师,这是我准备好的作品。”

纪蓉诧异道,“这么快?”

跟纪蓉一样诧异的还有班上的同学,因为机会难得,每个人都想着要准备到最后,根本没人想过提前上交作品,郝日天这么一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纪蓉说归说,但还是接过郝日天的作品看了起来,这一看眼里的惊叹掩都掩不住,足足欣赏了好一会儿,仔仔细细的将每一点都看到了,语带惊喜的开口说道,“阮泽,你在人物画上的进步太快了,这幅画布局很好,意境也很好,关键是里面两个人物你画的比你平常的水准高了很多,我可以从这两个人身上感觉出你作画时的感情,这太难得了!”

她如此惊叹的态度让底下的学生都倍感不安,老师若是直接定下阮泽的这幅画怎么办,那他们算什么?

一个个看向郝日天的眼神都带着嫉妒和不满,其中更是夹杂着几道带着恶意的视线,郝日天不动神色,依然是那副冷静自持又面无表情的样子。

纪蓉感叹完后直接就将郝日天那副画撑在画架上,对班上的同学道,“本来今天就打算跟大家交流交流水墨画的画法,阮泽同学上交的这幅画刚好是水墨画,我们今天这幅画来赏析一下,交流交流看法如何?”

刚说完她又看向郝日天,“阮泽同学,你不介意吧?”

郝日天摇了摇头,“不会。”

给纪蓉搭了个把手,将撑好好的画架抬到讲台中间,郝日天就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了。

众人视线全都落在最前面的那幅画上,画里有两个人,两个人相对而立,背影是一片美丽的海滩,观其时间应该是下午,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夕阳的余晖洒在海滩后面的海平面上,明明内容并不是特别丰富,但看上去就是给人一种安详又宁静的感觉,画里的两个人正如老师所说,看上去就能让人感觉到作画的人所投入的感情。

毕竟都是学画画的,看出这些东西的能力还是有的。

哪怕心里不想承认,这幅画从各方各面都比他们强,阮泽在人物画上的一些缺点在这幅画中也克服了,充沛的感情绝对算得上超常发挥,他们觉得想要赢过他太难了。

因为这种自愧不如的念头,在老师接下来激情洋溢的讲解这幅水墨画所运用的各种技巧的时候,没几个人真正听进去的。

郝日天杵着下巴看着这幅画稍微有些出神,这幅场景其实就是上个世界戛纳电影节结束后他和牧少华游玩的场景之一,他不过还原了那时候的场景,老师说他在画人物的时候用了感情,他唇角微勾,也许是吧!

这一天的课程效果有些不尽人意,纪蓉也看出大家情绪不高,所以在将郝日天那幅画大致讲解了过后,她就重新换了内容来教习,等课程结束后,她召来郝日天,让他将自己这幅画放到她办公室,等到其他同学都交了作品后再一起评判,选出最好的那幅。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她也觉得没人会画的比这幅更好,毕竟是她带的学生,什么水平她心里都有数,能收到她最看重的学生超常发挥的这幅画,她心情已经很好了。

想是这么想,但她却不能直接说出来打击别的学生的自信心,也不能连评比的机会都不给其他学生留,这样对其他学生也不公平。

……

有了郝日天第一个交了作品,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上交了作品,截止展览开始的前一周,基本上所有同学都交齐了。

纪蓉的评比方式挺公平,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就下论断的,反而请了另外三个在绘画上各有成就的朋友来帮忙,将朋友介绍给学生后,纪蓉微笑道,“这三位在油画、水墨画以及水彩画上都很有研究,当然,这不是说他们在其他方面就不行,只是各有专攻罢了,请他们来当你们的评委,绝对不会委屈了你们,等评比结束后,你们可以抓紧时间向这三位老师请教,机会难得哦。”

这三位最年轻的也三十多岁了,另外两个分别四十多岁,对纪蓉请他们来给这些小家伙的作品评比,他们并没有表现的很高傲或是不屑一顾,反而态度温和,看着这些学生的眼神都带着鼓励之色。

由此可见,他们是真正的有德之辈。

郝日天对他们观感还挺不错的。

评比的时候,所有作品全都被撑起来成排放在教室,学生站在另外一边,每一幅这些老师都看的很用心,指出了其中的优缺点,又给了不少建议,只要仔细听都能学到不少东西。

评到最后,如纪蓉所想,还是郝日天那幅脱颖而出了,三位老师都选的他那幅。

本来还对一次性见到三位‘大拿’有些兴奋的众人在结果出来后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哇凉哇凉的。

等到下午结束的时候,纪蓉将三位朋友送走,回到教室后,看着大家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道,“别灰心,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你们的进步空间都很大,都要相信自己。”

每个人的作品都回到了自己手里,除了郝日天的,因为他的被选中,纪蓉会把他的这幅画放在办公室保存在,到时间了就和自己准备好的作品一起送去绘画长廊。

纪蓉也能理解他们心情,所以没再继续恭喜郝日天,生怕让其他学生更难受,但结束课程后却特意将郝日天带到身边一起走,想要跟他单独再聊一聊。

……

该走的差不多都走了,留在教室的就是恶整过阮泽的五个人了,其中有一人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们真要那么做?”

“不想做你就走人,别磨磨唧唧的。”留着菠萝头的男生眼睛一瞪,唰的一下站起来,“还有谁想退缩的?难道你们不想给那位少爷一点颜色看看?想想他到时候看到自己获选的作品变成稀巴烂的表情,你们就不期待?”

被他这么一说,本来还有点犹豫的几人一下子全都坚定了神色。

“走!”

“这就对嘛!”

五个人确定这里的人都走光之后,做贼一样摸到了纪蓉的办公室,他们提前搞到了这间办公室的钥匙,打开门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那幅让人讨厌的画。

五人对视一眼,走过去以一种挑剔的眼神打量着那幅画。

“也不怎么样嘛!”

“就是,我也觉得一般般,不知道纪老师怎么会看中他的画,太不公平了。”

“肯定是因为老师喜欢他才会偏爱他,老师也太偏心了。”

“……”

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是气愤,一个个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看那幅画越发不顺眼了。

“行了,不说那么多废话了,看我把它撕个稀巴烂。”菠萝头的男生伸出双手,还故意在半空抓了抓,然后就向那幅画抓了过去。

看着他的动作,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兴奋了起来,几乎能想象到那位少爷到时候对着这幅变得稀巴烂的画欲哭无泪的模样了。

眼看着菠萝头的手就要碰到那幅画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本来就没好事的几人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纪老师和阮泽去而复返,一个个脸色瞬间就白了,完蛋了,纪老师怎么又回来了?

特别是平时纪老师都穿的高跟鞋,走路声音很容易就能听出来,可今天她因为不舒服就穿了平底鞋,走起路来根本就没有那么明显的声音,兴奋中的几人就这么被逮了个正着。

第65章:我有洁癖症

“我问你们在干什么?”纪蓉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几个做坏事的男生下意识抖了抖,手还堪堪放在郝日天那幅画上的菠萝头更是触电般收回了手。

“老师……”他想解释,却又觉得这时候的解释都是苍白的,呐呐的动了动嘴,被老师逮了个正着解释还有什么用?

眼神转到郝日天身上,他眼神有一瞬间的狰狞,却又很快垂下了头。

郝日天面上依然保持着阮泽惯有的面无表情,心里却对他们的做法一点都不意外,事实上他们能忍到今天已经算很不错了,他给的那条活路果然没人走。

纪蓉早已没了平时的宽容,气得脸色铁青,眼中更是满满的失望,阮泽说他觉得他那幅画还可以做点小改,她听了他的形容觉得很适合,就忍不住和阮泽一起返回来,准备亲眼看他调整,却不料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如果她没返回来,阮泽这幅画岂不是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

这要这样一想她就完全没法原谅眼前这几个学生。

带这个美术班之前,她其实是在美院当老师的,有一次她老师手里有一个很好的进修机会,只要上交一幅作品到时候审核通过就能去,她跟同期几个关系不错的同门公平竞争,最后拿下了那个机会。

可谁料到最后她那幅作品交上去被打开的时候已经糊成一坨,想都不用想那个进修机会跟她无关了,可她作品交上去的时候明明是完好无缺的,又怎么可能出那样可笑的意外?!

校方对那件事也很看重,毕竟如果以后总是发生这样的事,丢的是校方的脸,为了杜绝这种行为,那件事用了不到一个礼拜就调查清楚了。

纪蓉那幅画的确是被恶意篡改的,动手的就是跟她竞争的另一位老师,两人平时关系还挺好的,结果出来后纪蓉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提不起精神。

后来她就暂时辞职来美术班这里当老师了,说是她逃避也好,懦弱也罢,但她那段时间真的很压抑,她老师见状也就让她先放下工作先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没想到这才没过太久,就又一次让她碰到这样的事,并且这次还是她亲眼目睹到整个过程,这些学生的做法跟她那个同门又有何不同?!

铁青着脸,纪蓉向办公室走进去,见她过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都下意识让开了位置,纪蓉走过去后将郝日天那幅画亲自收了起来,并对垂着头的几个男生道,“平时你们调皮捣蛋老师可以理解,这个年龄段的男生调皮一点也没什么不好,但你们做出这种事,老师却没法昧着良心觉得你们还只是调皮了,明天开始你们不要再来了,我教不起你们这样的学生。”

这就是要将他们从学习班开除的意思了。

“老师?!!”一听她这么说,几个男生都慌了。

如果不是喜欢画画,他们也不会专门来这里上补习班了,而且纪蓉的能力他们都亲自体会过了,跟着纪蓉能学到不少东西的同时,如果运气够好就能得到很好的发展,就像阮泽这次。

可如果被她赶走,以后再想有这样的好机会就不可能了。

“老师我们错了,我们向阮泽道歉行不行?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之前在教室时就有些犹豫的男生说完立马转向阮泽,“阮泽,对不起,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有他开了这个头,其他几个人也不再扛着,全都一一妥协的道歉。

郝日天看着他们不发一语,现在知道道歉了,之前都干什么去了?

他没压着他们让他们做出这样的事,他们之前的行为是他们自己私心的驱使,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什么都可以用道歉来解决,那岂不是‘天下大公’?!

真是好笑!

“够了,你们向阮泽道歉是应该的,但没有权利逼他原谅你们,他也只是受害者。”纪蓉看不下去了,她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办公室的钥匙也交出来,以后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从她的回答中几个男生都看出来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到最后几个人上交了钥匙,狼狈的离开了这里。

锁好办公室的门,纪蓉看向郝日天叹了口气,“阮泽,这次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错,你的能力老师看在眼里,这幅画老师会带回去保管好,过几天一起交给绘画长廊那边,中间绝不会再出岔子。”

“谢谢老师。”

纪蓉心情也有些受到了影响,为什么有的人就不能靠自己的能力取胜,非要走这些歪门邪道呢,她以前想不通,现在依然想不通。

“走吧,我们去画室,你不是说要小改一下这幅画吗,之前你的想法很好,老师等你改完再带回去。”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她管不了别人,但也没必要为别人的行为负责,只要端正自己的心态就好了。

对纪蓉的处理,郝日天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他最初就只是想给这几个熊崽子一些教训,但又不想逼得太狠,毕竟他们恶作剧归恶作剧,却也没做更过分的事,如果是黄岩那样的,就不会这么轻飘飘揭过了。

“好。”他应了声,跟纪蓉一起去了画室,用了很短的时间将之前故意留下来的一些问题补好,当初留下这点问题就是为了在那几个熊崽子打算动手的时候当借口带着纪蓉一起回来抓现行的,现在目的也达到了。

自然不能留下缺憾。

……

从美术班回来刚进入小区不久,迎面突然走来一个很有熟悉感的人,郝日天下意识眯了眯眼。

油的好像好几天没洗过的头,邋遢的形象,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酸臭味,神色阴郁,看上去就让人想退避三舍,这熟悉的人设……

黄岩?!

别说阮泽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捂住口鼻了,他现在就想捂了,阮泽的洁癖带给他的影响前所未有的大,爱干净到令人发指只是其一,总是时不时带出一些生理反应才是最让他困扰的。

现在看到黄岩,他觉得自己胃部都要习惯性的痉挛了。

黄岩本来一直阴着脸埋头走,在感觉好像有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特别敏感的抬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就跟郝日天来了个四目相对。

一个邋里邋遢,一个干净整洁,一起气质阴郁,一个气质清新,这样的两个人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在黄岩看过来的时候,郝日天并没有收回视线,脸上有些抽搐的表情也被黄岩尽收眼底,当下就让他沉了脸。

不过他并未发作,就这么跟郝日天擦肩而过,整个人又是那副埋着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但郝日天却看出在经过自己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既然如此——

郝日天一点都没有委屈自己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直接捂住了口鼻,干净清爽的皂角味进入口鼻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真的没有一点夸大的意思。

他没办法理解,一个二十五六岁的成年男人,还是结了婚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混成这副样子的?!

在他还在困惑不已的时候,黄岩已经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仅仅这么一次意外的擦肩而过,谁能想到黄岩就因为阮泽的一个小举动就私底下做出那样的打击报复?!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句话还真是有点道理的。

收回视线,想着黄岩被老婆骂出来后做出的事,郝日天突然兴味的勾了勾唇。

他跟小区里的人随意打听了一下就知道黄岩夫妻俩住在哪栋楼了,毕竟这对软夫硬妻总是时不时闹出点动静出来,在小区都快要出名了。

打听好之后,他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找来纸笔,纸是8k的大纸张,字迹也写的很大,仅仅只有短短两行内容,写完后,郝日天欣赏了一下自己漂亮的字迹,觉得用来写这些内容都是玷污了他的字。

觉得没问题后,他去了黄岩夫妻俩住的楼层,将那张纸夹在门把手上,然后狠狠按了好几下门铃,又速度的闪回楼梯间躲好,看着门被打开,一个有点胖的女人走出来发现没人咒骂了几声,然后看到了门把手上的那张纸。

她以为又是发传单的,脸色拉的老长,又是几声咒骂就准备把传单当垃圾一样扔掉,但在拿起来后一下子就被上面的内容抓住了注意力,确定上面写的内容后,她脸色变得跟调色盘一样,一把将纸攥成一团,气势汹汹的换了鞋,又拿了钱包和手机后就浑身冒着杀气关了门,在电梯前面等了起来。

等看着女人的身影进入电梯后,郝日天这才送楼梯间走出来,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要这么‘偷鸡摸狗’的行事了?

不过这的确是他想出对付黄岩最有效的办法。

像黄岩那样的人,你不能指望用什么高大上的办法对付他,因为他本来就生活在社会底层,高大上跟他就不搭边。

结婚前黄岩最怕的是父母,结婚后最怕的却是媳妇,媳妇在他眼里就是大魔王一样的存在,尽管这样,他却连离婚的念头都没有过,因为离了他就娶不到老婆,要打光棍了,父母一直给他灌输的这个念头压在他心底,让他受到了太大的影响。

刚才郝日天那张纸条上也没写太多东西,就写了个事实——黄岩去找小姐了,又将大致位置写了上去,剩下的就看黄岩老婆的战斗力了。

黄岩本性就是怂的,唯一一次找小姐就是这次,从媳妇身上找不到一点身为男人的尊严,又被狠狠骂了一顿,黄岩一气之下摔门而出,也没有目的的乱游荡,就游荡到了红灯区。

他看到那些进入红灯区的男人也跟他没什么区别,但只要出得起钱,就会被比他媳妇好看不知道多少倍,身材也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的女人温声软语的伺候,黄岩冲动之下就用身上仅存的现金去嫖了一次。

嫖的时候爽,嫖完了就又怂了,战战兢兢的生怕被家里的母老虎发现,等到自己安全之后就开始报复阮泽了。

而现在郝日天就是将黄岩会找小姐的事捅给了他媳妇,想想他被媳妇在红灯区逮个正着的场面,那一定很好看。

有了这件事,郝日天倒要看看黄岩还有没有精力去摸索阮泽过去的经历,如果他还能有精力和那个毅力,那他就大写的服气。

相比较自己去对付那样一个因为生活压迫而变得心理阴暗的人,郝日天更倾向于让他最害怕的人去收拾他,那样的效果才是最佳的。

让他自己去杠,那也太拉低他的档次了!

收拾了美术班的熊崽子,又顺带给黄岩挖了坑,郝日天心情颇为愉悦的哼着歌回去了。

……

睡到半夜的时候,郝日天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阵吵闹声,吵得人头疼,他摸过来手机看了看时间,都快凌晨两点了,在闹什么?!

声音越闹越大,很快就响起小区其他住户的埋怨咒骂声,郝日天烦躁的坐起身,穿上拖鞋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探头往下面看。

跟他一样做法的人不在少数,本该万分寂静的时间点,这个小区亮起来的灯却越来越多,全都是被楼下的吵闹声吵起来的,小区就是普通的居民区,不怎么高档,所以管理就松散多了,闹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来处理。

阮泽租的房子是在五楼,所以探头出去看的话还能看个大概,等看出是什么情况后,郝日天有点黑线,他算不算挖了个坑把自己也坑了一把?!

楼下可不就是黄岩夫妻俩么,抓个奸怎么还抓这么晚了?

黄岩一个大老爷们被媳妇掐着后脖颈不停的喷,女人中气十足的叫骂声听的人不忍不住皱眉。

“你个窝囊废,我能嫁给你你不知道沾了多大的便宜,就你这个怂样,除了我谁还能看得上你?”随着骂声,女人一巴掌又朝黄岩的脸上扇了过去,被黄岩及时的躲了过去。

但这一躲就躲出问题来了,女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下子就带上了尖利的味道,“你还敢躲?我每天累死累活的工作不说,还要照顾你这个废物,家里家外都是我在操持,你是怎么报答我的?竟然出去找小姐?你是不是要死啊你?!”

骂声夹杂着巴掌拍在身上的啪啪声让人烦不胜烦,楼下已经有人下去拉架了,同样还有人打电话找物业来处理,再这样闹下去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明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都忙着呢!

黄岩被抓住的时间巧妙的有点可怕,他刚脱了裤子要提枪入阵,才刚开了个头就被家里的母老虎找到,当即一巴掌就甩到脸上,那力道大到直接将他打趴在小姐身上,后来就不用提了,一路打一路骂,都到现在了还不消停。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自己被媳妇打骂的一面,黄岩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尊越发摇摇欲坠,一个出神,被媳妇一脚踹坐到了地上,右手恰好撑在花坛边一块比较大的石块上,黄岩眼神变了变,攥紧那块石头,在媳妇又要再次扑过来的时候一跃而起,石头冲着女人的脑门就砸了上去。

“我让你骂,我让你打,你个臭女人,看老子不打死你!”黄岩疯了一样的砸过去,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爆发,让他砸到了好几下,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女人瞬间就满脸血的躺倒在地,不知死活。

刚才还劝架的几人唰的一下退出老远,生怕担上事儿,谁也不想遭这个无妄之灾!

手里还攥着染血的‘凶器’,黄岩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心里升腾而起的不是恐慌,而是前所未有的痛快,感觉压在自己头顶的大山也不过如此,还不是几下砸下去就倒了,没什么好怕的啊,他以前为什么要怕这个臭婆娘?!

“杀人了!!!”久不见女人起身,看着动都不动了,有人当下就尖叫出声,真要出人命可就不是小事了。

杀人了?杀谁了?谁死了?

心情激荡不已的黄岩还有点茫然。

而小区的物业在接到电话后也终于赶过来了,看到这个情况二话不说就先打电话叫救护车,他们比谁都不愿意看到小区里真的闹出人命。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救护车来将满脸血的女人拉走了,黄岩迷迷糊糊的跟了上去,没人跟着不行,小区其他人根本不愿意沾手这种糟心事,只能物业人员上,物业人员也是苦逼。

等闹腾的源头被带走,小区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

“那对夫妻经常吵吵闹闹,没想到会闹成这个样子哦?”

“出去找小姐的男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是个男人被老婆那样打骂也要忍受不了,不过将老婆打得满脸血生死不知就过了啊!”

“没想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发起疯来那么可怕!”

“……”

在重新安静下来的凌晨响起低一声高一声的议论声,就这件事感叹了一会儿也就扔过头了,毕竟跟自己无关,觉还是要睡的。

目睹了一切的郝日天,“嘶——!!!”

这后续他是真的一点也没想到过啊,连锁反应?!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黄岩两点都占全了,极大的落差之下突然做出这种反击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摸了摸下巴,他关上窗户,重新躺回床上,具体什么情况再看看吧,现在他也继续睡吧,吵得他脑仁发疼。

……

到第二天郝日天起床去美术班的时候,黄岩夫妻都还没人回来,也是,女人被黄岩砸的满脸血,能这么快回来才不可思议。

他按部就班的去了美术班,班上的同学发现今天少了五个人,还是平时最闹腾的那五个都有点意外,等纪蓉到了之后,所有人瞬间保持了安静。

“胡亮他们五人因为私人原因从退出美术班了,以后我们班上就暂时只有你们二十三位同学了,大家继续好好学习,不要受影响。”生气归生气,纪蓉还算给那五个学生留了点颜面。

她没将他们做出的事在班上公开说明,当然这也是取得过阮泽同学同意后才会这么做,将他们从美术班开除希望能让他们有所悔过才好。

简单说明后,纪蓉就敲了敲黑板,“好了,不说那些,我们继续上课。”

没了那些自以为厉害的傻瓜时不时眼神威胁他或是找时间就想堵着他占占口头上的便宜,郝日天觉得空气都美好多了,该干嘛干嘛。

他会一直留在这里就是在等陶家人主动找上门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算算时间,陶家也快找来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画作展览的这一天。

作为有作品参与展览的新人,郝日天自然是被纪蓉带着的,不止如此,纪蓉还组织了班上的同学一起来绘画长廊这里来看展,让他们见识一下更多的优秀作品,激发他们的上进心。

这里的展区分了好几块,各种风格的作品都有,同等风格的就被放置在同一个展区,每张画都有署名,郝日天那幅是水墨画,自然就在水墨画的展区。

今天是展览第一天,能来这里的不是同行就是一些有头有脸,又对画作感兴趣的人,整体气氛很是祥和,祥和中却又带着点看不见的硝烟味。

“你们都不要乱跑,更不要随便对这些展览的画作上手,只要欣赏就好了,这些都不用我再多教你们了,万一损坏的话可是要按市值进行赔偿的。”纪蓉对带进来的学生们叮嘱道。

所有人都认真的点头表示明白。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去看看了,这里的优秀作品很多,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拍了拍手,纪蓉也无意拘着他们。

二十几个人哗的一下就散开了,郝日天也随大流走开了,他随便找了一处人少的展区,眼神在挂在墙上的那些画上略过,正如纪蓉所说,这些作品都各有优点,能挂在这里本身就代表了它们的价值。

七弯八绕的好几个区绕下来,也挺累人的,郝日天走流程一样的在绘画长廊转了好一会儿,觉得挺无聊的,确定不会有人注意他后就先离开了。

他前脚刚离开绘画长廊,后脚就有一辆加长车停在了长廊门口,车里下来好几个人,个个看上去都很是不凡。

“霍爷,里面请。”

第66章:我有洁癖症

一行四五个人在绘画长廊边走边看,不同常人的气势很是引人注目,终于,在路过一张油画的时候,一个一脸富态的中年男人率先停了下来,语气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霍爷,您看看这幅画怎么样?”

被他称为霍爷的男人五官英俊却又带着冷硬的味道,闻言随意的看了过去,这幅油画画的是盆栽,颜色搭配的很好,透着生机勃勃的味道,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是舒服。

霍九思点了点头,“还不错。”

这一点头,中年男人脸上的骄傲之色就愈发浓郁,却偏要装作一副平淡的样子开口道,“能得霍爷青睐可不容易,这是我那女儿的作品,她就喜欢画画,现在看来还是有点出息的。”

边说就边指示一旁的工作人员,“来,把这幅画包好给霍爷送过去。”

工作人员闻声就要去准备,谁让开口的是这家画廊的老板,而且那幅画也是老板千金的作品,他当然有处置权。

但还不等他应声,霍九思就神色淡淡的摆了摆手,“不用了,既然是令媛的作品还是留给更会欣赏的人吧,给我这个粗人就糟蹋了。”

说完也不看中年男人的反应就径自继续往前走了,作为霍爷的贴身保镖,游大力立马跟上,从中年男人旁边越过后眼中不由露出一抹讽笑,他可算看明白了,难怪这个胖子今天非要邀请霍爷来这里,说什么偶尔也要陶冶一下情操,现在看来陶冶情操是假,想要将女儿介绍给霍爷才是真。

也不想想惦记霍爷的人有多少,哪个不比他女儿出色,但霍爷从未有过这方面的表示,是他耍这点小手段就能攀附上的?!

眼见人都要走远了,还留在原地的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心里却暗叹,他其实早就知道这样行不通,但女儿非要这样做,他拿女儿没办法只好试一试。

这下她也该死心了,霍爷对她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别说有意思了,恐怕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他那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那什么文人的情操有时候让他有点头疼,和霍爷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压根就不合适。

摇摇头,将那些杂思抛开,他快步赶了上去。

霍九思就这么随意的走着看着,而认出他的人也有不少,但在第一个上面打招呼碰了壁的退下后,他们就知道霍爷是不想被人打扰,一个个全都按捺下了想在霍爷面前露个脸熟的想法。

游大力跟在霍爷身后心里很是不解,就他所知,霍爷应该对这些不感兴趣才对,哪怕是名家名作霍爷也不见得有什么兴趣,他那双手天生就是拿枪的,怎么还真就应了胖子的邀请来了这么个小小的画廊?

想不通,或许就因为这样霍爷是爷,而他只能是个保镖了,不然连霍爷的每一个想法都能猜透,他也不用站在这里了。

刚想完这些,游大力就见霍爷停在了一幅画前面。

他顺势看了过去,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跟这里其他画作比起来也没怎么特别出色啊,怎么霍爷看上去还看的挺认真的样子?

哎呀不想了,再想下去脑子都要炸了,脑力活动真的不太适合他。

霍九思盯着画里的两个人,眼神都不带转一下的,明明只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水墨画,但他看着画里的两个人就是忍不住觉得心头有所触动,特别是感觉到画里的两个人之间那种脉脉温情时,他嘴角都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了一些。

“霍爷?”画廊老板见霍爷久久不动,有些疑惑的出声。

被这一声惊醒,霍九思回过神来,盯着画作右下角的署名看了看,阮泽,没听过,不过——

“我想见见这幅画的主人。”他看向胖子开口要求。

“啊?”没想到霍爷对他女儿的作品不感兴趣,却看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的作品,想归想,他还是让人找来这片区域的负责人,“去,将画这幅画的画家找过来,就说有人对他这幅画很感兴趣,想要跟他聊聊。”

于是,没过多久,纪蓉就站在了霍九思的面前。

“这幅画是你画的?”看到纪蓉,霍九思皱了皱眉,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让他有点失望,而且阮泽也不像是女人的名字啊,别是在糊弄他吧?!

这么一想,他眼神陡然就犀利了起来。

他犀利起来的眼神连跟他同辈的人都顶不住,更别提纪蓉这样的老师了,她心里有些发憷。

“你就是阮泽?”霍九思沉着声音问。

纪蓉连忙回道,“不是,阮泽是我的学生。”

她几乎是立即就回答,生怕晚了惹得面前这人不悦,不用对方再问她就继续道,“得知有人找他,我就找过了,不过暂时没找到,他可能转到其他区去了,我已经让我学生帮忙去找了。”

这个回答霍九思还能接受,脸色一下子就缓和了很多,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等一会儿就又转头去欣赏那幅画了。

见自己学生第一次展览的作品就有人青睐,纪蓉也替他感到高兴,特别是这人一看就像个大人物,这样对阮泽以后的发展可能更有利也说不定!

结果等呀等,等呀等,去找人的学生一个个都回来了,但谁也没找到郝日天。

纪蓉心里有点急,“我打个电话给他问一问吧!”

一通电话打完后,她脸上已经带上了歉意,“不好意思这位先生,阮泽说他已经先回去了,真的很抱歉。”

心里对阮泽错过这样的机会也有点遗憾。

霍九思心里也有点失望,不过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他淡淡的点了点头,“那就算了,这幅画你开个价吧,我要了。”

开个价??

纪蓉还真不好随意出价,先不说阮泽这幅画的好坏,就他在圈内没什么名气这一点来说,哪怕他画的真的很好其实也卖不出去什么高价的,虽然有点悲哀,但这个圈子一向如此。

她纠结了许久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价位,开的太少吧,有点可惜了这幅画,开的太高吧,会不会让人觉得她太贪心,也让阮泽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还不等她纠结出个结果,霍九思就先开了口,“一千万吧,够不够?不够的话可以再加!”

纪蓉,“!!!”

她还在十几万之间徘徊,一下子冒出个一千万她心脏都要承受不起了,就圈内那些打出名气的画卖出一千万都算个高价了,阮泽这幅画居然也被给出了这样的高价?

她有点懵!

她都有点懵了,她那些学生就更是傻了,只要一幅画就能卖出一千万?!!

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都该抢下这个机会,说不定现在这一千万就是自己的了,这一刻,所有人都对这幅画的主人产生了深深的嫉妒和羡慕,也太好运了。

霍九思不见纪蓉回话,还以为她不满意这个价格,“太低?”

还不等他加价,纪蓉回过神来当即摇头,“不不不,这位先生,你给的价太高了,我那学生还只是……”

她秉着良心想要解释一下,毕竟阮泽连真正进入这个圈子都算不上,还一千万,敲诈都没这么快的,但她所有的解释全都止在了人家的不在乎中。

“不用解释,这幅画在我这里值那个价。”一千万他觉得还少了呢,不过比起出再多钱,他更倾向跟这幅画的主人亲自交流。

“就这样。”他拍板之后,亲自盯着工作人员将这幅画包好,然后又从纪蓉这里问到了画主人的电话,就没有再留下去的闲情了,开了支票,就带着画和游大力一起离开了。

纪蓉手里拿着支票还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觉得自己可能梦还没醒,等醒过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再给阮泽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一喜讯,毕竟她可是知道这个很有天赋的学生家境不好,有了这笔钱,他以后的开支就有了着落,在绘画一途也能走得更远了。

从这点来说,她还是挺感谢刚才那位先生,也由衷的替学生感到高兴。

……

郝日天回到小区没多久就听到了有关黄岩夫妻俩凌晨大闹的后续。

凌晨被救护车拉走之后,黄岩的老婆额头被缝了足足十几针,好在命还在,但黄岩这一砸却砸出问题来了,他老婆娘家人都不是好说话的,得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将黄岩揍了个半死。

黄岩的父母赶来后也是各种道歉,并对着儿子大骂特骂,毕竟儿子找小姐这点让他们两老也面上无光,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让两人离婚。

两方压迫之下,因为爆发而觉得自己重新找回自信的黄岩又被打回原形了,不止被打回原形,老婆娘家兄弟的一顿暴揍让他更是有了心理阴影,以后别说对老婆动手了,估计被打了左脸还得主动送上右脸。

这些都是小区里的人从物业那里听来的,物业人员也是够呛的,再加上今天中午的时候,黄岩夫妻俩的房子也被房东收回来了,有了这样一次大闹,房东也不敢让他们再继续住下去了。

万一以后真闹出个人命来,作为房东还不知道会不会摊上事呢,就为了点租金,不划算,房子收回来还能租给其他人嘛!

郝日天回来的时候小区里的人就这件事议论的人简直不要太多,毕竟没事聊一下八卦是人类的共性,他都不用打听随意听了几耳朵就拼凑出了结果。

他上楼的时候想着,黄岩因为阮泽一个举动就想了那么恶毒的报复方法并付诸行动,而他也只是将黄岩找小姐的事实透漏给他老婆知道然后引发这一连串后续,思来想去,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有了这件插曲,估计黄岩和老婆很快就要离开这里,或是重新找地方租房,或是直接回老家,总之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看,这种人你只要稍微提一个引子出来,他们自己就能各种折腾,这折腾的结果可不比他努力想办法去收拾对方差,还又轻松又省力,何乐而不为?!

黄岩就算彻底被抛开了,以后的他的日子想来都不会好过,用水深火热来形容都不过分,没必要再紧盯着不放了。

回到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打开电视,随便挑了一个综艺节目看着,杂事告一段落,脑子里就忍不住想着他家老攻去哪了,该不会不在吧?

毕竟前几个世界,他们几乎很快就能碰到面,而这个世界,粗略算起来过了一个月多点了,却连点影子都没看到,喝着水,他表情难免有些郁郁。

一杯水都喝光了,电视里的节目嘉宾嘻嘻哈哈的闹着,郝日天却一点都听不进去,也笑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被人按响了。

郝日天神色微动,坐在沙发也动都没动,眉梢下意识挑了挑,以阮泽的人际关系,根本不可能有人主动找上门,所以——

他心里有了猜测,这才慢悠悠的起身走到门口,门刚打开,站在门口的人就礼貌的一弯腰,“小少爷,在下习泰,是您父亲那边的管家,您父亲偶然得知您母亲已经去世,您一个人生活,遂派我来接您回去。”

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西装,还带着双白手套装逼的管家,郝日天唇角冷厉的压了压,在习泰直起身的时候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在下,在下一定全力为您解惑。”习泰的态度可以称得上彬彬有礼,但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孩子,心里却有些讶然,对亲生父亲派人来接他,他居然一点都不感到喜悦吗?

肯定是他那个母亲教的。

不过没关系,陶家少爷的身份,他就不信等知道一切后这个孩子会没有丝毫心动。

“可否让我进去一坐?”总不好一直站在门口说话,习泰有礼的询问。

郝日天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行!”

“小少爷?”

“你会弄脏我的地方!”他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

习泰内心有些郁卒,也有些不悦,他是什么脏东西吗,还弄脏……

对了,这位少爷好像是有洁癖来着,可就算这样也有点过了吧?!

“有什么话就站在这说吧。”一点也不觉得这样不礼貌,郝日天堵在门口,毫无商量的余地。

习泰不悦归不悦,但家主说了一定要将人接回去,态度还要好,他只能忍着那点情绪,依言站在门口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劝说。

无非是家主得知小少爷母亲去世后一个人生活很是心疼,就准备接他回去好好照顾,家里可以给他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到时候能送他去跟哥哥一起上大学等等,勾画出了一个无比美好的大饼。

一番话说完,习泰都有点口渴了,可对上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少爷,他愣是开不了口说要进去喝杯水。

看着小少爷突然转身进去,习泰心里略有些安慰,以为他是良心发现要替自己倒杯水喝,结果就见他进去一会儿后又出来,然后当着自己的面把门锁上了。

习泰,“???”

郝日天,“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去吗?不走?”

这是同意跟自己回去了?

“那我找人过来将小少爷的东西收拾收拾,一起带回去吧!”习泰体贴的建议。

却又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不必,缺什么重新买就好了。”

阮泽这个出租屋是他一手收拾出来的,住了有一年多,对他的意义不同,是独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家,他不想让人破坏掉。

至于陶家,家大业大的,能花多少就花多少,而且陶家他也不一定能待多久,视情况而定吧!

习泰被这位少爷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搞得有点头大,已经没了来时的自信满满,突然怀疑家主的计划行不行得通,但再怎么怀疑,他也只是个管家,这种时候只需要听令行事就够了。

“好,都听小少爷的。”

郝日天跟在习泰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车子早就等在外面了,是一辆看上去就很高调的房车,上了车,里面就跟一个小型的客厅一样,吃的喝的都有。

车子上路后,习泰替郝日天倒了一杯果汁,“小少爷请用。”

然后又替自己倒了杯水,速度略快的喝掉了,总算不那么渴了。

放下杯子,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郝日天的神色,然后略微皱了皱眉,这位少爷的身世他自然清楚,家主派他来接人的时候就将调查报告给他看过了,按理来说,这样的身世,见到这样的豪车总该有些意动或者是好奇吧,可眼前这位小少爷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单从表情上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让人心里没底。

想了想,他准备借着还没到家的这段时间再给这位小少爷科普一下陶家的情况,以及家里的成员情况。

“小少爷……”嘴刚张开,话头还没打开,车里就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眉心微蹙,就见靠着椅背,双眼微阖的小少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就接通了,“喂,纪老师,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了。”

“谢谢您,卡号我一会儿就给您打过去,麻烦您了。”

“好的,知道,那我就挂了。”

挂断电话后,他表情有些微妙,一千万,他那幅画居然被人一千万买走了?

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得到一笔钱,他感觉着实有些不太好形容。

不过俗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没钱却是万万不能,手里没点钱,人心里都要没底了,这笔钱来的正好。

至于那个花了一千万买他那幅画的土豪,他就在心里谢谢他了。

想了想,他掏出钱包,又抽出常用的那张银行卡,将卡号发给了纪蓉,等那边上了税再支付了画廊抽取的提成后钱就能到账了。

习泰默默的看着他又是接电话又是掏银行卡的,等他忙完将钱包和手机都收起来又要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时候,习泰咳了两声,“小少爷,您这是?”

郝日天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跟你无关。”

习泰,“……”

被噎的次数多了,噎着噎着也就习惯了,可他也没心思再跟这位少爷搭话了,剩下的就留给家主对付吧。

……

陶家。

“爸,没必要我们全家都等他一个人吧?不过是个女支女生的私生子,有什么资格让我们这么等他?”陶家二少爷陶飞一脸不满的嚷嚷起来,脸上满是烦躁和不屑之意。

“小飞,那也是我们的弟弟,不要那么说他。”大少爷陶成倒是一脸斯文的笑意,眼中尽显包容。

不过跟陶飞的活泼健康比起来,他看上去却有些瘦弱,眼睛周围略有浮肿,面色也有点苍白,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很容易就让人升起好感。

陶母心疼大儿子,闻言连忙道,“你哥说的对,都二十岁的人了,还整天毛毛躁躁,你也该稳重一点了。”

至于那个私生子,她当然看不上眼,不过冲着他还有点用,她也愿意在他‘物尽其用’前给他一些体面。

陶母已经年过四十五,但看上去也就一副三十几岁的样子,一副雍容贵气的贵妇范儿,她说的话,就算是陶飞也不得不听,有点不满的嘟囔了几声,“知道了知道了。”

总算没再继续发牢骚了。

陶广伦坐在一边,脸上尽是笑意,对这两个儿子他都满意的不得了,也是妻子教得好,想到马上就要被带回家的那个私生子,他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如果不是大儿子,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那个私生子。

一家四口倒是其乐融融的不行,在门外传来车声后,陶母端正了坐姿,一副当家主母的范儿,陶飞也探头看了看,“总算回来了。”

他早就坐不住想出去玩了。

郝日天跟着习泰进了陶家大门后,一下子就被客厅内的四双眼睛齐齐锁住,陶广伦这个一家之主最先做出反应。

他起身直接冲着郝日天走过去,脸上挂起慈爱的笑意,嘴里道,“这就是小泽吧?真是可怜的孩子,以后就让爸爸来照顾你!”

展开双臂就想抱上去,却被郝日天唰的一下闪身躲过。

“别碰我,脏!”

冷冷淡淡的四个字让整个客厅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更是让陶广伦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第67章:我有洁癖症

习泰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看着家主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突然对自己被嫌弃释然了,连家主都能被嫌弃,他一个管家还要求那么多干什么?!

——诡异的心理平衡感!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陶飞这个暴脾气直接爆炸了,站起来大步走到郝日天面前,眼神狰狞语气轻蔑,“你以为……”

“小飞!”陶成动作比他慢了一步,连忙出声喝止了他。

陶飞心里憋屈的不行,特别是看到郝日天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退开几步,好像他身上有什么细菌的样子更是让他火大的厉害,一个女支女生的私生子而已,他都还没嫌弃他呢,他有什么资格嫌弃自己?!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手臂被自家大哥拉住,他眉角跳了跳,愤愤的瞪了郝日天好几眼硬是忍住了,但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他直接甩开陶成的手,恨恨的走到沙发那边坐下生闷气去了。

陶母看了看气呼呼的小儿子,又看了看刚接回来的那个私生子,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悦面上都没有表现出分毫。

跟她的修养功夫比起来,陶广伦这个一家之主反而有些不够看,他收回拥抱的姿势,有些不悦的看向郝日天,“你这孩子,怎么跟爸爸说话的?是不是在怨恨爸爸没有早点接你回来?”

陶成打断了他,“爸,你少说点,小弟才刚回来,肯定是因为跟我们还不熟悉。”

说完就转向郝日天,眼里满是欢喜之色,脸上的笑意再真诚不过,“小弟,我叫陶成,是你大哥,刚才那个脾气有点火爆的是你二哥陶飞,你刚回来肯定还不太适应,不过没关系,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大哥。”

这就是一个看到新弟弟回来再欢喜不过的哥哥,对上他这么好的态度,如果跟他为难只会显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陶广伦被大儿子这一套说辞说服了,压着心头的不悦,他重新整理好情绪看向郝日天,“你大哥说的对,是爸爸太急躁了,你也别怪爸爸,爸爸只是突然见到你有些太过惊喜才会想要抱抱你,如果你不喜欢爸爸会注意的。”

郝日天将一家四口的反应尽收眼底,陶成先不算,陶飞明显就是一个被惯坏了脾气暴躁的富二代,陶广伦这个一家之主连最简单的情绪控制都做的这么差,有点差劲儿,真有点怀疑他是怎么坐稳陶家家主的位置的。

反而是一直坐在沙发那边,从头到尾都冷静至极,又姿态端庄的女主人反而最有看头,郝日天在心里短促的笑了笑,既然如此,他倒是挺期待过一段时间她还能不能保持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了。

对上陶成想要靠近自己却又有点忐忑的眼神,郝日天终于开了尊口,“谢谢,不过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我。”

这也算是解释了陶广伦靠近他时他为什么会躲开的原因。

陶广伦听了他的解释恍然大悟,明明调查资料上写过这孩子有洁癖,不过他没往心里去,洁癖不就是爱干净嘛,爱干净也没什么不好,但一想到自己刚才被当成脏东西一样的嫌弃,他心里还是很不高兴,暗道有那么个母亲,果然上不得台面,连话都不会说。

习泰将家主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有些无力,若不是有夫人帮衬,家主这么位置还说不准落在谁手上呢。

陶成却因为郝日天跟自己说了话有几分惊喜,他搓了搓手,很是欣喜的说道,“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不经你同意碰触你的,小弟,先过来坐。”

他指了指沙发的位置做出邀请。

陶飞恨恨的锤了一把沙发,对大哥这么‘低声下气’的态度很是看不过眼,大哥对他都没这么耐心过,就算他心里知道大哥这么做是有原因,但心里依然不得劲,又锤了把沙发,声音一点都不小的嘀咕了一句,“有洁癖了不起啊?!”

“小飞。”陶成面色一下子变得严厉了几分,“小弟刚回来,你这个当哥哥的不说多关心他一点,总是针对他是怎么回事,你的脾气该好好收敛收敛了。”

教训完陶飞,他转向郝日天的时候表情一下子就如春风化雨一般,“小弟,你别放在心上,小飞就是这么个性子,以后我会多教教他,来,这里坐。”

陶飞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家大哥,见他表情认真不似作假,再去看父母,两人也没什么明显的表示,他心里窝火的厉害,唰的一下站起身,“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行了吧?”

带着满心的郁闷和憋屈,陶飞蹬蹬蹬的跑上楼,进屋后更是把门摔的啪的一声重响。

“别在意,那孩子就跟他大哥说的一样,脾气有点冲,但是没什么坏心眼,等你们再熟悉点他肯定就不会这么排斥你了。”一直未曾说话的陶母看着在对面坐下的郝日天神色淡淡的开口,心里对小儿子喜形于色的脾气其实也有点无奈,简直就是随了他父亲。

但眼神转到大儿子身上后,陶母就满眼欣慰之色,还好大儿子完全继承了她的心智和城府,应该说已经远胜于她了,面对这个私生子,他表现自然,没有一点违和之处,就算让她来看也是无可挑剔的。

想来要让这个私生子对大儿子亲近起来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有大儿子继承陶家,她再放心不过,所以他的身体必须治好。

思及此,她总算对郝日天露出了一点笑脸,“你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一会儿上去看看,有哪里不满意就说出来,我会让人再改,还有,除了房间之外,你还有什么需求也可以说,只要能做到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

陶成赞同道,“是啊,小弟,有什么需要你就直说,大哥一定会帮你办到的。”

被陶成这么殷殷注视着,郝日天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复杂,不过他也没扫陶成的面子,直接对他提要求,“我需要一个画室,画室要安静,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进去打扰我。”

看到小弟只对自己说的话会作出反应,陶成心里有种迷之感动和自豪,闻言立马应声道,“没问题,我一会让就让人去弄,最迟明天就弄好,那现在,我先带你去看看你房间好不好?”

郝日天也不想看到陶广伦和陶母,对陶成的提议也就应肯了,“那就走吧。”

见他都站起来了,陶成当即起身在前面带路,但还是记着小弟有洁癖而跟他稍微保持了点距离,生怕会碰到他让他讨厌,心里对此有点遗憾,如果不是洁癖他就可以跟普通兄弟俩一样想怎么跟小弟接触就可以怎么接触。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能成为小弟克服洁癖第一个接触的人,那岂不是很有成就感?

那点遗憾在这样的想法下反而很快就消散的一干二净。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直到消失在拐角,陶广伦才有点迟疑的开口问妻子,“小成是不是表现的有点太过了,万一他真的喜欢上那孩子将他当弟弟对待怎么办?”

陶母对他一副不将那个私生子放在心上的口吻还是挺满意的,但对他怀疑儿子的做法就有些不满了,“你懂什么,虽然那孩子看上去冷冷淡淡,但有一个那样的母亲,对当父亲的肯定还是会有点向往的,现在我们将他接回来,有一个事事体贴的哥哥,他很容易就对小成交心的,到时候让他帮忙就简单多了。”

对大儿子的做法,她从来不觉得有何不妥,反而会自动为他找好理由,毕竟大儿子是她的骄傲,她不容许有人说他不对,哪怕是丈夫也一样。

不然两个儿子都跟丈夫一个样儿她才要欲哭无泪。

陶广伦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茫然,“是吗?不过你说是就是吧,你一向比我聪明,儿子也比我聪明,呵呵。”

说着说着就傻乐起来了,陶母向他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看他听话这一点,就凭他当年出轨她早就踹了他了。

想着刚才生闷气跑回房的二儿子,陶母又深深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去看看小飞,不要气坏了身子才好。”

儿女都是债说的真是一点都不假,虽然她没女儿,但二儿子一个就够她头疼了,可再头疼也还是要管的。

这下大厅里就剩下陶广伦一个了,他也不在乎,没心没肺的打开电视看了起来,还对习泰招了招手,在习泰过来后表扬道,“你今天这件事做的不错,以后再接再厉,争取早点帮大少爷搞定那孩子,到时候给你奖金翻倍。”

习泰,“……是。”

为了钱,他屈服了。

……

陶飞回到房里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气不过,又跳到床上将枕头被子扔的满地都是,陶母进来的时候,他差点没把枕头砸到陶母的脸上。

他先是一惊,在看到他妈躲开后松了口气,却又恨恨的把自己砸到床上,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陶母又叹了口气,进门,将门关上,再将脚底下的枕头捡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故意将枕头扔到儿子头上,“怎么了,有那么生气吗?”

陶飞憋着气不出声。

“你跟那样一个私生子较什么真,他又在家里待不了多久,就当为你大哥考虑,你忍一段时间都不行?”她可是知道这个儿子看着脾气冲动暴躁,但对他大哥可是真的敬爱又崇拜的,这样说他一定会有反应。

果不其然——

陶飞翻过身,一脸郁闷加不忿,“可大哥为了那个私生子都训斥我好几次了,那个私生子有那么好吗?!”

得,陶母看出来了,二儿子这是吃醋了,不乐意崇拜的大哥对别人比对自己更好,心里不平衡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你啊,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一个外人怎么能比得上你,你大哥那样对你也是为你好,只有真正亲近你的人才会说愿意跟你说你那些不对的地方,还是你更愿意让你大哥像外人那样追捧你?你愿意吗?”

陶飞将脸埋在床上,想象了一下更加接受不能。

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回答,陶母弄清楚原因也就不怎么担心了,她绝对不允许兄弟俩因为这点小事而不合,必须将萌芽及时掐灭。

“你大哥也是爱之深责之切,你脾气一直不改,家里人会包容你,但外人呢?看在陶家的权势上还会让着你恭维你,但私底下他们真的会看得起你?只有真正的凭借自己的能力的本事才能让人看重,就像你大哥那样,你懂吗?”

对两个儿子的教育,陶母一向都是极其上心的,以她的自傲,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变成那种被人耻笑的纨绔。

被陶母这么一番教育,陶飞的不忿也没那么强烈了。

但想通归想通,陶飞心里还是很郁闷,“但是大哥真的对他太好了,凭什么啊,我们为什么非要让他自愿,不就是换肾吗,直接打了麻药送到手术台上不就……”

“噤声。”陶母有些严厉的打断了他的幻想,“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们陶家想看我们落败,你说的那种行为是犯法的,若是被抓出来,那些商业对手也好,陶家其他人也好,肯定都会抓住这点错误攻击我们,到时候你要怎么做?”

陶飞有点被陶母严肃的神色吓住了,但也仅此而已,心里却颇为不以为然,换肾又不会死人,用得着那么严肃吗,但他想归想却不敢再说出来了。

迎上陶母的眼神,陶飞只要妥协道,“知道了知道了,在大哥换肾之前我都忍他行了吧?!”

“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陶母表情看上去满意了不少。

而在同一层楼另外一间房间。

“小弟,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喜欢的,有的话就直接告诉我。”陶成看着明显在打量房间布置的郝日天,脸上满是笑意,就好似能这样注视着小弟就让他觉得满足。

郝日天走到床边坐下,陶家人面子功夫做的还是很好的,给他准备的房间又大又宽敞,干净程度自是不必多提,想必跟陶家兄弟俩的房间比起来也没什么区别,看来他目前还挺值钱的。

看向陶成,他表情带着兴味和友好,“我很喜欢,只是我不喜欢别人进我房间,有需要清洗的床单被罩,我会直接放在门口,别让人随便进我房间。”

“好。”陶成应得特别及时,感觉小弟是真的将他当成自己人才会这般不见外。

“谢谢。”郝日天谢的还蛮真心实意的,毕竟接下来就要全靠这位大少爷冲锋陷阵了。

陶成向前走了几步,更靠近了郝日天一些才应声道,“不用谢,这都是小事,我作为大哥替你安排好都是应该的,你能回家,大哥真的很高兴。”

郝日天对他这番话不置可否,高兴是真的,现在却是不高兴也得高兴了,感谢系统。

……

虽然回到了陶家,但郝日天并没有放弃纪蓉那边的课程,对阮泽来说,在纪蓉那里上课是他最珍贵的时间,必须分秒必争。

相比较一直待在陶家,郝日天觉得在纪蓉那里上课更能让人接受一点。

不过等他回到美术班后,受到到的却是所有同学的羡慕和嫉妒,亲眼见证他那一幅画卖了一千万的同学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别说一千万了,就是一百万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大笔钱了。

“阮泽,你这次可是赚翻了,真该感谢纪老师给你那个机会,不然你就算画的再好,没人发现也是没用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有同学凑上来以一种替他着想的口吻开口。

有了第一个凑上来就有更多的,而人一多,空气就有点难闻,郝日天就有些忍不住了,这次的洁癖是他这几个世界反应最大的病症,都用了一个多月时间也只是缓解了一点点,想要真正恢复,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治疗。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将人全都怼回去的时候,纪蓉及时的出现了,她敲了敲黑板,“都围着阮泽做什么,全都回自己座位上去!”

有了一幅画卖出一千万的真实案例在先,这些学生对纪蓉的态度就更端正了,就目前来说也只有这位老师能给他们提供这样难得的机会了,不讨好她讨好谁!

郝日天算是‘逃过一劫’。

正常的学习结束后,纪蓉将郝日天叫了过来,两人在班上同学探头探脑中去了纪蓉的办公室。

“阮泽,你最近几天是不是不在家?”

绘画长廊的展览一共为期一个月,不过最关键的程序过了之后,后面就只是工作人员的事了,那些画有人看上想买就会有工作人员联系画主,所以那边的事对纪蓉来说已经可以暂时放开了。

但昨天她突然接到买了阮泽画的那位先生打来的电话,表示她给的电话打不通,联系不到画主,好不容易打听到画主的住处,却又没等到人,这才又来找她。

这才有了这番问话。

郝日天挺惊讶纪蓉连这点事都知道,不过等纪蓉详细解释一通后就明白了,遂点头道,“嗯,我父亲那边有人找到我将我接回去住了,我暂时不住在之前的地方了。”

对那个一掷千万金的土豪,郝日天表示还挺喜欢,这种大方的客人想要跟他交流一下他倒也不拒绝。

至于电话打不通,从回到陶家手机号就换了,想来陶家是不想他再跟以前认识的人再联系,防的还挺严,对他每天除了去美术班就是回家,无论陶父也好,陶母也好,都挺满意。

而纪蓉突然从他嘴里听到有关父亲的话题,明显有些诧异,想问却又觉得自己没资格管那么宽,但不问又不放心,只能试探的开口,“你父亲对你还好吧?”

对纪蓉这种发自真心的关心,那些糟心事就没必要说给她知道了,郝日天点了点头,“很好。”

见他不似勉强,纪蓉也稍微放了点心,这才跟他说叫他过来的主要目的,“那位霍先生看上去真的很欣赏你的画,我觉得他对你今后的发展可能会有不小的帮助,他那边想要约你见面谈谈,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没找到你,电话就有打到我这里来了,老师想问问你的意见,愿不愿意跟对方见面?如果愿意的话我就把你新手机号发给那边,让他联系你,你们自己再谈,你觉得怎么样?”

郝日天一点都不勉强,“好啊,我没意见。”

大金主谁会嫌弃?!

“那好,我就直接把你的手机号给对方了啊!”纪蓉挺欣慰的样子。

郝日天点了点头,“那就谢谢老师了。”

这番谈话也就算结束了,等到下午课程结束后,郝日天就接到了那位据说是霍先生的电话。

“喂,你好?”

“什么时候有时间?现在就可以。”

“唔,我在红莲大道聚丰大厦前面,你来这里接我就可以了。”

挂断电话后,郝日天心里还在感慨,这位大金主的声音还挺好听,听的人耳朵都有点痒痒。

答应了那边的邀约,郝日天就暂时在原地等着,也没等多久,估计连半个小时都没有,一辆黑色私家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后车座车门被打开,坐在里面的男人身体微微外探,看到他后那双眼睛仿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是阮泽吧?我就是之前跟你通过电话的霍九思,请先上车。”

本来一脸百无聊赖的郝日天在看到霍九思后表情微凝,眼底有激动和兴奋慢慢的翻涌上来,这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很有可能是他家老攻啊!!!!

在霍九思的注视下,他脚下步伐微快的走到车边,霍九思自动的往里边挪了挪,郝日天唇角微微勾了勾,躬身上了车。

车门啪的一声关上,嗖的一下就滑了出去。

第68章:我有洁癖症

宽敞的后车厢中,郝日天跟霍九思一人坐一边,也没人先开口说话,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居然有种淡淡的凝滞感。

霍九思扯了扯领口,打开几颗扣子,觉得自己有种莫名的兴奋感,就好似他一直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天知道他刚才看到人的第一眼那种浑身涌起的战栗感有多明显,如果不是生怕唐突了对方,他都想直接下去将人抱在怀里了。

缓了缓情绪,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兴奋而失态,霍九思突然想起大概一个月多前车子出问题时他升起的那股感觉,跟现在差不多一样,但却没有现在这么明显,许是因为没见到真人的缘故?

呃,两者到底是不是一个人还不确定呢!

思及此,霍九思终于有话说了,他状似无意的问道,“阮先生,你上个月有没有去过含光路第一医院附近?”

事实上他不想叫阮先生,他希望他们之间能更亲近一些。

初次见面的人,什么都没聊,一上来问了这么个问题,郝日天本来有点纳闷,突然灵光一闪,“去过,当时我有点发烧去那里看病了,后来出来的时候还看到过一辆车失控撞在护栏上才停下,不过因为身体不舒服我没留多久就离开了。”

他那时候可不就是因为几个熊崽子的关系发烧了么,但关键在于,他觉得霍九思会问起这个问题自有其用意,莫不是?

“咳咳,当时我就在那辆车里,真是让你见笑了。”霍九思有几分尴尬的回到,但带着点遗憾的口吻却直接印证了郝日天的猜想。

果然,他有点想拍额头,别说霍九思遗憾了,他自己也要遗憾了好吗?!

这段时间他好几次都在想,老攻是不是没再跟着他一起到这个世界了,毕竟上几个世界他们两人总是很快很快就会碰面,像这个世界这么晚都有些让他心里没底了。

结果他们不是没碰面,而是错过了?!

若是他当时多留一会儿,等人从车里出来说不定他们早就已经碰到面,现在可能都已经开始亲亲热热了也说不定。

说来他偶尔也会觉得奇怪,他自己怎么总是见到人就能轻易辨别出自家老攻,他家老攻好像也是一样的,问过系统,系统也给不出什么答案,毕竟系统最初的回答是不可能有两个任务者在同一个任务世界来着。

好在他不是自找烦恼的人,想不通就不想,将所有问题全都留待任务结束一起寻找答案。

对身边这个人就是老攻已经毫无怀疑了,除了他,也没哪个人傻钱多的愿意花一千万买他那幅画了,之前还觉得要谢谢大金主土豪,现在就只剩下好笑了。

“你那次没出什么事吧?”得知撞车的是自家老攻,郝日天的心情就截然不同了,再次郁闷自己那次为什么要走那么快!

突然收获了关心,霍九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谢谢关心,我没什么事。”

说完他就挪了挪位置,想要往郝日天身边挪一点儿,对自己如同毛头小子一样的忐忑和期待能跟身边之人更亲近一些的想法不停地催促着他,让他有些坐不住。

郝日天自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不止没有阻止,反而自己也向他那边挪了挪,结果两人不小心碰触到后,他神情却突然一僵,见到老攻太高兴居然让他忘了阮泽接受不了跟人肢体碰触,这一碰之下,他条件反射般就避开了。

避开后看到霍九思扬起的嘴角慢慢压平,神色一下黯然起来,有些笨拙的向他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靠近你的。”

一边道歉还一边又重新退回之前的位置,应该说比刚才退的更远,整个人都要贴到车门上了。

郝日天突然就有点心疼,连忙出声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有很严重的洁癖,跟人接触就会这样,所以你不用道歉。”

头一次这么为洁癖如此头疼,这让他以后怎么跟老攻亲近?!

别说xxoo了,就连接个吻都不行,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生无可恋jpg。

手里现在也不缺钱,看来是该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看看了。

见他说这话的神色不似作伪,已经要把自己贴到车门上去的霍九思总算好受了一点,毕竟才见面没多久就被喜欢的人讨厌,哪怕强大如霍爷也是会低落的。

追求都还没展开呢,如果直接一竿子被拍死,说什么都不会甘心的,好在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有了刚才的警示,他还是不敢再随意靠近郝日天,见他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知怎的就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股怨念的味道,尝试地提议道,“洁癖对生活影响也很大吧?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介绍心理医生给你看一看,当然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洁癖太严重会不方便。”

轻微的洁癖是没关系,但严重到跟人一接触都会起反应那就太夸张了,霍九思不想直接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心里却已经暗暗打算要好好查一查了,万一是有什么伤心事,他直接问出来岂不是揭人伤疤?!

查清楚情况,他也好对症下药,帮一帮忙。

“谢谢,我也正打算有时间去找心理医生看看,既然霍先生有合适的医生推荐,那我也就不推辞了。”郝日天顺势就应了下来,老攻找的心理医生一定是权威的,不过他才刚想这个问题,霍九思就主动提了出来,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这样一想,他突然就不是那么怨念了。

好不容易重逢,不说两眼泪汪汪,怎么也该以最快的速度由生疏到熟悉,却因为洁癖,现在只能干巴巴的坐在一起,聊一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真是该死!!!!

“那明天怎么样?明天你有没有时间?”霍九思对郝日天答应了自己的提议还挺开心,立马就开始敲定时间,如果是明天,那他们就又能见面了,多好!

郝日天毫不犹豫的回道,“可以。”

他也想早点解决这问题,不然再被影响下去他都要怀疑人生了,而明天刚好是周末,美术班那边也不用去上课,时间上很合适。

“那好,我明天就去接你,不过我到时候要去哪接你?”霍九思忍不住坐直了身体,这下要打听到心上人的住处了,期待。

郝日天直接将陶家的地址说了出来。

前面开车的司机偶尔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霍爷跟一个小年轻如此亲切友好,甚至可以称得上小心温柔的交谈,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如果不是他技术过硬,刚才早就不知道出了多少回岔子了,但心里的惊奇感依然没减弱多少,只好装聋子,他什么都没听见,嗯,对的,就是没听见。

……

因为时间已经比较晚了,所以霍九思只是带郝日天去吃饭,吃饭的时候就郝日天那幅画打开了话匣子。

“不知道阮先生那幅画创造灵感来源于哪里,实不相瞒,那幅画我真的很喜欢,光是看着就觉得心里一片宁静。”霍九思注视着郝日天,脑子里再一次回想起那幅画中的两个人。

如果将那两个人换成他和面前这人,霍九思嘴角突然不着痕迹的勾了勾,觉得特别合适。

看着他勾起的嘴角,郝日天心情也很好,当初画那幅画只是因为他一直没碰到老攻而有点怀念上一个世界的种种,但那幅画能被画中另一个主人看到,这让他更多了几分欣慰。

“灵感啊,其实我只是凭空幻想出来的,想象着一对恋人出现在那样的场景中,也许会很幸福,自然而然就画了出来。”欣慰的郝日天开始胡诌了。

可霍九思却因为他的胡诌憧憬了起来,“一对恋人啊,那是很幸福,我能感受得到画中透出的那股感情,真的很好。”

心里却已经计划着,等他将眼前之人追到之后,就带着恋人去旅游,然后也将美好的瞬间都留下来。

刚美滋滋的计划完,就听坐在对面的心上人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两眼就接通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陶成,陶家其他人对郝日天能不能按时回去根本就不关心,陶飞甚至恨不得郝日天一直别回去才好,虽然在陶母的劝慰下他一直在忍,但忍得越久就越憋屈,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

但陶成不同,眼看着到了饭点了,平时早就该回来的郝日天却还不见影子,他这电话紧随着就打过来了。

通话后,他特别关心的问郝日天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有事就要告诉他等等,各种关心,看的陶父陶母还有陶飞都一愣一愣的,特别是陶母,觉得儿子的伪装已经完美到无可挑剔了,人不在眼前,打个电话而已,脸上那又是关心又是担忧的神情看的她都要以为儿子真跟那个私生子关系很好了。

不过她知道不可能的,就凭她大儿子的心智和城府,这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让那个私生子心甘情愿的捐出一颗肾而做准备(你确定?)。

等挂断电话后,郝日天抬头看向霍九思,“我该回去了。”

吃的也差不多了,难为陶成这么‘惦念他’,他就再配合配合吧,他越配合,到时候大战拉开序幕才越精彩,就当为了最后的精彩,他也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

反正看着陶成对他各种好的时候,陶飞那张调色盘一样的脸看上去也特别有意思。

“要回去了?”霍九思有些不舍,就顾不得逾不逾越的追问,“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

郝日天扬了扬眉,“算是我大哥吧!”

大哥这两个字被他说出了一股微妙的感觉,霍九思却是神色一顿,算是?

总感觉里面有问题。

有了这个想法,他就不打算深问了,打算将人送回去后就立马着手调查,他不喜欢这种一头雾水的感觉。

“那好吧,我这就送你回去,明天再去接你,怎么样?”

“好!”

……

霍九思这一送直接就将郝日天送到了陶家大门口,看着等在门口的陶成,郝日天没让霍九思下车,示意他明天再来接自己就让他先走了。

霍九思有点不太情愿,觉得自己见不得人似的,不过又不好拒绝郝日天,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陶成,还是妥协了。

车子刚开走,陶成已经走到郝日天身边了,看到小弟回来他就忍不住的高兴,但看着已经快要看不到影儿的车,他眉心不自觉的蹙了蹙,“小弟,刚才是谁送你回来的?”

那车一看就很是不凡,能开得起那种车的人绝对非富即贵,陶成生怕小弟被骗了。

郝日天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有一幅画在老师的推荐下在绘画长廊展出了,刚才那位先生看中了我那幅画买走了,他今天约我跟我聊了一些有关绘画方面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陶成一下子就放心不少,转而就满脸喜悦,“我就知道小弟你的能力早晚会得到赏识,你看,现在不就有人慧眼识金了?!”

但喜悦完他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我知道你喜欢画画,但你们毕竟还不熟,就算他买了你的画,你也不要随便跟人出去,实在想去的话可以告诉大哥,大哥陪你一起去,不然你被人骗了怎么办?”

这一副为弟弟操心的老大哥口吻听起来真诚极了,若不是郝日天知道陶成会这样只是因为好感光环的影响,还真要为他的演技赞一声了,可惜陶成还真不是演的。

再次感谢系统,见识了这个好感光环的威力,他突然就觉得系统在他眼里变得高大上了那么一眯眯。

早在知道任务剧情,又知道自己可以对一个人用好感光环后,他就将这个唯一的机会留给了陶成,为的却不是陶成对他的好,而是陶成对他好感满点后引发的一系列后续,估计很快就能看到了。

对上陶成殷殷的神色,郝日天刚想随便开口应付几声,等好久不见人进来的陶飞已经出来冲他吼了起来,语气中满是不耐烦,“你要让我们等你多久?大哥因为你连饭都没吃就出来等你,你自己无所谓,大哥身体不好可受不了,真不知道你有没有心!”

郝日天讶异的挑了挑眉,竟然能从陶飞口中听到‘你有没有心’这样的话,莫不是天要下红雨了?

不过仔细看看陶成的脸色,比他刚来那天看上去的确又有了一些明显的变化,看来陶父陶母应该很快就要按捺不住了,是个好预兆。

陶成却因为陶飞的大吼下意识皱起了眉,眼中满是不悦,这个弟弟越来越不像话了,他真不知道小弟这么好,他为什么总是要针对小弟?

以前还觉得他还小不懂事,可现在看来他不是不懂事,而是根本就不想懂事,就是被惯坏了,跟小弟的懂事比起来,他越来越不耐烦这个弟弟了。

“小飞,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跟小弟过不去,你这个做二哥的让着小弟一点又有什么关系?”陶成看向陶飞,嘴里苦口婆心的说着,郝日天却注意到他眼里的不耐心,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但他嘴角扬起的时候却被陶飞看到了,这在陶飞看来就是在嘲笑他,看着他被大哥训斥他很得意吧,就让他最后再得意一段时间吧,等大哥做了手术恢复后,他一定要给这个私生子一点颜色瞧瞧。

只有这样想他才不会因为大哥的训斥而憋屈死。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会忍不住觉得委屈,冲陶成吼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现在眼里只有小弟小弟,哪还有我这个弟弟?!”

吼完就双眼发红的跑回去了。

对陶飞一次又一次的碰壁,却又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再被训,郝日天也是有点服气的。

陶成却叹了口气,抱歉的看向郝日天,“小飞实在太不像话了,我怎么说他都改不过来,你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好了。”

郝日天没有意见的点了点头,“好。”

见小弟这么听话,陶成又是欢喜又是欣慰,果然还是小弟最好了。

两人回到客厅后,陶飞已经被气饱回房了,而陶父对郝日天却越来越没好脸色了,总感觉因为他的缘故让以前兄友弟恭的兄弟俩关系越发紧张,单凭这一点他就高兴不起来。

陶母虽然没有陶父这么严重,但是心里的不满也在堆积,虽然知道大儿子这么做都是情有可原,但一次又一次看到二儿子被气得发疯的样子,她也会心疼。

所以在陶成和郝日天两人进到客厅的时候,陶父和陶母两人都神情淡淡的,但总归还是没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郝日天倒也无所谓。

陶成却殷切的问他,“你肚子饿了吧?我让阿姨帮你打饭来吧!”

郝日天及时阻止了他,“等等,不用了,之前那位先生已经请我吃过饭了,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刚好吃完。”

这下陶广伦忍不住爆发了,筷子往饭桌上一拍,“你既然吃过了不知道早点打个电话回来?你大哥为了等你一直没吃,说是我们都吃了留你一个人吃饭不好,一直等着你,你是怎么做的?打个电话能用你多少时间?”

陶母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好看,特别是看到大儿子精神不佳的状态,她心里的火就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对上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郝日天心情还挺好,他压根就不打算应对什么,因为会有人替他冲锋陷阵。

果然。

“爸妈,你们别生这么大气啊,仔细气坏了身体,而且小弟也不过晚回来一次而已,我的画被人买了,那位买画的先生想要跟他聊一聊,他也不好拒绝不是?你们就理解一下他,他这么有本事,你们也该替他高兴才是啊,是不是这个理?”对父母陶成还是很有耐心的,见他们对小弟有意见了,连忙仔细又认真的劝慰起来。

郝日天适时的露出一副感动的神色,因为陶成对他的好。

从回到陶家开始,除了对陶成,他对另外三个人都是爱搭不理,此时这样的表现倒是没人觉得意外。

陶母反而觉得由他们这样扮黑脸,再有大儿子扮白脸,更容易让这个私生子对大儿子‘死心塌地’,唯一一个对自己无条件好的哥哥生了病,需要他帮忙,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吧?

反正也只是要一颗肾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相信他会愿意的。

这么一想,陶母反而心气儿平顺了,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她佯装不悦的看向大儿子,“我看你眼里只有你小弟了,连我和你爸都得往后排。”

陶广伦没陶母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埋怨完,陶母却又看向郝日天,“算了算了,你们兄弟感情好我也就不当这个恶人了,这次就算了,以后如果有事会晚回来就提前给你打个点个电话就好。”

口吻无奈又带着点宽容,还真像是一个好母亲,郝日天扯了扯嘴角。

陶成见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终于放下了心,他就希望看到家里人都对小弟和和气气的,总归是一家人,为一些小事儿闹矛盾不划算,也没必要。

“对了,后天我们全家要去医院做个体检,你到时候记得别再乱跑,也跟我们一起去做个体检。”陶母神色一转,突然转了话题。

本来还一脸不悦的陶父闻言瞬间闭嘴不言,全由陶母发挥。

郝日天眼里讽刺一闪而过。

陶成竟然也没拒绝,反而恍然道,“是该去做个检查。”

然后对郝日天说,“刚好趁这个机会再让医生帮你看看你的洁癖问题,你觉得你怎么样?”

郝日天抬头,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啊!”

成了?

陶父陶母相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满意之色,这段时间的容忍总算值了。

第69章:我有洁癖症

翌日。

大清早的,因为是周末的关系,陶父陶母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小假,两人都在家,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明天就要带那个私生子去医院做检查,再顺便配型太激动了才留在家里。

陶母看着早间新闻,陶父却坐在一边拿着手机打游戏,也是没谁了。

陶飞还在生闷气,一个人待在自己房里还没出来,再说现在时间还早,也还没到陶飞起床的时间,就算没生闷气现在也不会出现。

陶成却已经早早起来,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锻炼了一会儿身体,见他只是围着别墅外面跑了一小会儿就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样子,陶母心疼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成成,快来坐下休息一会儿。”陶母连忙让出一点位置,对大儿子招了招手。

陶成淡淡的笑了笑,顺势坐了过去,陶母也不嫌弃他满脸汗,反而用他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替他擦了擦汗,“休息一会儿回房泡个澡缓解一下疲劳吧。”

心里真是恨,她儿子本来身体好好的,却突然查出肾脏衰竭,药物治疗根本行不通,必须换肾,这该死的肾脏衰竭将她好好一个孩子都害成什么样了!

陶成知道他妈心疼他,对她这样的叮嘱也早都习以为常了,恰在这个时候,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顺势看过去,是郝日天正在一台阶一台阶的往楼下走来。

陶成脸上一下就扬起了笑意,比刚才的淡笑相比较起来更真诚,也更有感情,连忙开口道,“小弟,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一会儿?难得周末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啊!”

像二弟,不睡到中午喊都喊不起来,两厢对比,他自然更心疼小弟一些,肯定是连懒觉都没睡过,这个年龄的男孩子睡点懒觉再正常不过,没必要天天都那么绷着。

——好一个区别对待!

念头转到这里,看着越来越近的郝日天,他突然灵光一闪,“今天没事,不然大哥带你去游戏厅玩玩吧?”

像小弟这么乖这么自律的孩子,可能从来都没玩过游戏吧,对男孩子来说,一起玩游戏是很容易增加感情的,他带小弟去玩玩,说不定小弟会更亲近他也说不定?

这么一想,他突然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唰的从陶母旁边站起,想要很快洗个澡就出来带人出去玩,却被郝日天拒绝了,“不用了,我今天有点事要出去一下。”

本来因为他昨晚答应明天一起去医院做检查,陶父陶母对他的态度一下子好了很多,之前的憋屈都暂时不提,将人稳住才是正理,结果现在见自家大儿子好心打算带他去玩,他还不领情,就又有些不高兴了。

不过鉴于明天就要去医院了,他们不想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就忍下了。

陶成脸上的喜色却一下子尽皆褪去,有些在意的问道,“有事?小弟你跟谁约好了?”

郝日天神色一顿,然后居然回答了他,“你见过的,就是昨天送我回来的那位先生,他好心介绍了一位心理医生给我,今天要带我去看看医生,很快就回来的。”

一听是这么回事,陶父陶母都不甚在意,特别是陶父,一听他说起洁癖就又想起接人回来当天自己被嫌弃的场景,脸忍不住有点黑,能将他那个洁癖治治也是好的。

陶母差不多同样的想法,只要他明天在场就行,今天去哪她并不关心。

他们俩倒是不关心,陶成却无法不关心,他一听郝日天说是跟昨天送他回来的人出去一下子就急了,“小弟,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随意跟陌生人接触吗,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我会找医生帮你看看的,你就不要跟别人出去了好不好?”

郝日天啧了一声,好感光坏这么好用他本来是该欣慰的,但陶成对他的黏糊程度却呈直线上升,他都要怀疑陶成是不是要爱上他了,所以他才会极力配合陶家的打算,早点完事早点解除好感光坏,到时候就有趣了。

快了,按照他的预估,半个月内一定可以解决。

所以对陶成的殷切和对他的各种好,他心安理得的受着,却并不会有任何感觉,如果不是好感光坏,如陶母所想,陶成的确是这个家里心思最深城府最深,也最会玩弄人心的一个,用外挂对付他,郝日天一点都不会觉得羞愧。

毕竟外挂也是他辛辛苦苦赚回来的不是?!

“不行,我都跟人家约好了,失约不太好,放心吧,霍先生不会骗我的,我就先走了!”说着摆了摆手,郝日天直接小跑着出去了,跑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又一次的响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霍九思就站在车旁给他打电话,看到他出来后,挂断了手机向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一点喜悦的笑容。

郝日天神色一顿,有点被老攻帅到了!

加快了速度,郝日天很快就跑到了霍九思面前,“怎么样,等很久了吧?”

天知道他还在睡觉的时候就接到了电话,霍九思还一副生怕打扰了他睡觉的意思,郝日天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怕打扰他睡觉还那么早打电话,不过看在他只是想早点见到自己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那么多了。

霍九思摇了摇头,“没有。”

说着就亲自替郝日天拉开了车门,并且知道他有洁癖,还很注意的不碰到他。

郝日天嘴角含笑的上了车。

司机看着霍爷请人家小年轻上了车,自己这才上车忍不住暗暗咋舌,说什么没有,明明很早就来了,一直在外面等到天亮就忍不住给人家打电话,昨天还特意让他将车洗了一遍又一遍,没发现今天车都亮的闪光么!

对霍爷这般热情的态度,他着实理解不能。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他也就是个开车的,等车门关上后,他不用吩咐就直接将车开了出去,开的又快又稳。

慢了一步跟出来的陶成就只看到扬长而去的车屁股,是昨天那辆车,这个认知让他心情不太好,沉着脸回到客厅的时候,见他脸色难看,陶母摇了摇头。

看来就算她最优秀的大儿子在眼看着就要看到治疗希望的时候也忍不住情绪化,不然也不会如此紧张那个私生子了,还是有点年轻呐!

人都放到眼皮底下了,还拍他跑了不成?!

……

车上。

霍九思看向郝日天问,“你吃过早饭没?”

看来他还是有点自己接人有点早的概念的,因为他自己早上也还什么都没吃来着。

郝日天如实回答,“没吃。”

“那我们先去找地方吃点东西,医生那边我已经约好了,不用急的。”这下又可以增加一些相处时间了,霍九思很满意。

被约好的医生,“???”

我从你打电话过来就已经在等了,要不要这么放我鸽子,我可都是按秒计费的说!

霍九思说不急就不急咯,郝日天也不非要抢那么点时间,两人这个世界本来就见得晚,而他因为个人情况决定完成任务后就早点离开这个世界,所以能多相处就多相处一点,哪怕只是一顿饭的时间。

“好啊,我刚好肚子也有点饿了。”他应得特别顺溜,顺溜的让霍九思觉得他对自己还是也有好感,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了,但很快又压下来了。

原因在于昨天回去之后他就让人查到了阮泽的生平,对他的过去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自己回到他年少的时候就将他抱回家养,那样他就可以陪着他长大,不会让他受那么多苦。

对他的洁癖原因他也清楚的知道了,心疼的同时更是忍不住愤怒,对死去的阮铃铛和现在还是陶家家主的陶广伦,他都恨不得将他们人道毁灭!

而现在他喜欢的人居然还住在陶家,这让他一点都放不下心,明明当年被阮铃铛找上门都不愿意管还是个孩子的阮泽,为什么这么多年后陶家突然这么好心的将人接回来,说没问题他第一个不相信。

以前从来没怎么关注过陶家,但现在他已经让人去查陶家了,更仔细点说应该是去查陶广伦一家了,如果他们打什么坏主意,霍九思不介意让陶家的家主换个人来做。

他一定要尽快将人从陶家带走,最好直接跟他住一块,那样最好。

吃饭的时候,霍九思特意选了一家特别干净的店面,主动帮郝日天又是烫杯子,又是烫筷子,凡是要用的东西,全都被他细细的清洗了一遍。

郝日天就这么看着他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忙活,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中却尽是笑意。

两人吃了一顿彼此都心满意足的早饭这才前往心理医生那边。

霍九思介绍的这个心理医生还不到三十岁,但他却是个真正的天才,在这一领域成就极高,在美国待了几年后还是选择回了国,尽管国内有关心理学方面比较薄弱,但他还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在心理学上贡献一点力量。

但今天这个天才有点憋火,他从早上七点等到了十点,足足三个小时,为了今天这个要等的‘病人’,他特意推了不少事情,将时间都留了出来,结果要等的人放他鸽子?!

听到助理说霍先生带人来了的时候,韩凌冷笑的勾起嘴角,好啊,总算来了,他倒要看看霍九思这个家伙为什么迟到这么久!

助理将霍九思和郝日天送到韩凌办公室就离开了,而霍九思在带着郝日天进去后就给他端了一张椅子,又用韩凌桌上的纸巾将椅子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这才对郝日天道,“先过来坐!”

本来还冷笑表情的韩凌顿时目瞪口呆,这个狗腿子是谁?是他认识的那个霍九思吗?开什么玩笑?!

于是,在郝日天坐在霍九思替他擦干净的椅子上后,韩凌表情正色了不少,但看向郝日天的眼神却还是透着稀奇和打量,眼神是落在郝日天身上,话却是跟霍九思说的,“这就是你带来要我帮忙看看的小朋友?”

刚才的恼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跟霍九思关系好,换做其他人早就被拉黑了。

霍九思听到小朋友这个称呼皱了皱眉,感觉一下子将自己和郝日天的年龄层拉开了,岂不是说他老牛吃嫩草?

这怎么行?!

“什么小朋友,阮泽都已经成年了,好好说话!”霍九思声音沉沉的斥了一声。

韩凌这下挑了挑眉,眼神更稀奇了,他到底是一个心理医生,还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心理医生,从霍九思的细微表情和语气他都能判断出不少东西,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霍九思根本就没有细微表情和语气上的变动来让他判断。

兴味的转了转视线,韩凌应声道,“好好好,不是小朋友。”

转而就看向郝日天笑容浅浅的开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凌,你叫我韩医生就好,你呢?”

郝日天,“阮泽。”

就是这么简洁明了。

“阮先生你好。”

从说话方式窥见一个人的部分性格,韩凌心里稍微有了点底,转向霍九思的时候就开始赶人了,“你是不是该出去一下了,接下来的谈话属于阮先生的隐私,你留在这里就不合适了。”

霍九思有点不情愿,但对上郝日天看过来的目光,他还是妥协了,“知道了。”

看向郝日天时眼神明显柔和了很多,“你就把自己的情况跟韩医生讲一讲,我在外面等你,有事直接叫我。”

郝日天点头,“好的。”

霍九思走出去的时候不舍归不舍,但其实还挺放心的,对韩凌能力的放心。

毕竟他自己也在韩凌这里看过,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感觉自己一直在等一个人,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非要让他说个清楚明白他也说不出来,他还以为自己有了妄想症了,就来韩凌这里咨询探讨过好几次,很有效果,不然也不会随便推荐郝日天来这里了。

等到霍九思离开后,韩凌再看向郝日天脸上就带上了亲切的笑意,这种表情容易让人放松防备,有利于接下来的交流。

“阮先生有什么困扰可以想跟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能让霍九思这么看中,必有其独到之处,但现在的韩凌仅仅只是个心理医生,额外的问题他不需要探寻太多,帮病人解决问题才是正理。

郝日天也就直接说了,“是这样的……”

有关洁癖症的形成和加重过程他都细细的说了,抱着对霍九思的信任,他对这个年轻的医生还是很有期待的。

随着他的述说,韩凌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变得严肃端正起来。

两人这一谈就谈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直接到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停下,霍九思在外面都等的有点着急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等到郝日天终于出来的时候,他肉眼可见的舒了口气,也没上去就问怎么样,有没有效果之类的,反而关心道,“都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这次郝日天却拒绝了,“今天中午就不用了,家里已经打电话让我回去吃了,下次吧。”

刚才跟韩凌交谈的时候,陶成都不知道给他打了几次电话了,那锲而不舍的毅力也是醉人,实在烦不胜烦,郝日天只好跟对方保证中午回回去吃饭这才消停。

暂时稳住陶成还是很有必要的。

听他拒绝,霍九思难免有些失望,但郝日天随即又道,“我接下来可能还要来韩医生这里,到时候你送我来怎么样?”

别说,韩凌还真是有几把刷子的,虽然这短短的时间没法立刻就治好他的洁癖,但心理上的疏导他的确是专业的,而且他也能找到症状,对症下药,相信坚持一段时间下来,洁癖一定能得到有效的控制。

“好。”霍九思却已经立马就应承了下来。

对陶家的调查要更加快速度了,他发现他已经有点无法容忍跟喜欢的人分开了。

韩凌将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看在眼里,摇了摇头的同时又有点幸灾乐祸,好你个霍九思,这下也栽了吧,活该!

……

再次回到陶家,好像是为了避免他再突然出去,陶成几乎黏上他了,他干什么陶成就干什么,弄到最后,他其实什么也干不了,就只好打开电视看电视了,陶成就坐在旁边跟他一起看,看上去还挺高兴的样子。

郝日天,“……”

这好感光环有点太厉害了,将陶成一个有脑子有智商的大好青年变得跟个智障一样,偏偏自以为精明的陶母也什么都没看出来,还以为他大儿子是在安抚自己,他心里的感觉那叫个微妙。

不过这一切全都向他预计的方向发展,这点倒是没问题。

好在周日终于到了,这一天全家都要去医院做体检,就连闹别扭的陶飞都变得无比主动,就是时不时会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郝日天,看了又冷笑一声,表情特别的丰富。

郝日天用脚后跟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以为他很快就要换肾给陶成,到时候陶成就不用对那么好,他自己也可以将以前的窝火全都报复回来。

好吧,如果那样想能让他高兴一点,郝日天笑了笑,他还真不介意。

还是陶母觉得陶飞做的太过,担心让郝日天察觉到不对,及时提醒了他让他收敛一下,陶飞想象着即将到来的美好,控制力都变强了一点,在陶母提醒他后总算不再用那种诡异的眼神看向郝日天了。

因为要体检,所以一家子都没吃早饭,上车的时候,陶母都很体贴的考虑到郝日天的洁癖,让他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座,他们全家坐在后面,特别的好说话。

一路上,陶飞整个人都振奋的不像话,眼神一直在发光,不过鉴于他没再说什么去挑衅郝日天,陶母也就放任了,毕竟她也觉得小儿子最近憋屈的次数太多,忍太久对身体不好。

等到了医院,在陶母的安排下,五个人一齐接受检查,一项项检查下来,也用了大半个小时,特别是陶成,他的检查项目要更多一些,就更费时间了。

检查结果要稍微等一会儿,等拿到检查结果后,陶母就带着他们去了陶成的主治医生那里,将陶成的检查结果给了医生看。

医生翻看着的同时眉头就逐渐皱了起来,那皱起的眉头看的除了郝日天之外的三个人都有点心惊胆战的。

“郑医生,我儿子身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再恶化?”陶母紧张的拿着包包的手都紧了紧。

郑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夫,他闻言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过了,你儿子的情况比较特殊,想要治愈唯有换肾一途可走,再不早点手术,肾脏早晚会彻底衰竭,到时候就回天无力了。”

虽然早就听医生说过,但再一次听到陶母却还是心脏都紧紧的揪了起来,而陶成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有些勉强起来,毕竟再心大听到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么差也不会没有反应的,能活下去谁也不想死。

郝日天微微眯了眯眼,该他出场了。

“什么?医生你说我大哥肾脏衰竭,需要换肾才能痊愈?”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医生,喃喃道,“难怪我看他身体一直不好,原来是这样的,为什么都没人跟我说?”

说完他猛然看了陶成一眼,然后又看向医生,“医生你看我的肾行不行?如果把我的肾换给大哥,他是不是就能痊愈了?我们是亲兄弟,肾脏应该能匹配的吧?!”

他这副紧张在意的模样让陶成感动的眼睛都有点濡湿。

而陶父和陶母两人对视一眼,压下了眼底浮现的笑意,果然,儿子这段时间的努力是有效果的,看,这不就收到成果了?

陶飞更是要努力控制才能不要自己唇角翘起来,这个傻子,不过傻的好,傻的太好了。

第70章:我有洁癖症

陶成的主治医生看向郝日天,“你?”

郝日天点头,“对啊,我的肾肯定能跟大哥匹配的,医生你试试吧?”

医生看向陶父和陶母,陶母用手指拭了拭眼角点头,“嗯,这孩子跟成成是兄弟,成成很喜欢他,他这是想要帮成成一把,这兄弟俩真是……”

她一副被感动到的模样。

医生收回视线,心里其实有点纳闷,真要兄弟俩之间换肾的话,一旁站着的那个小子也可以啊,是这对父母自己舍不得,说少一个肾对孩子以后影响会很大,现在换了个孩子就又舍得了?

不过这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当事人都是同意的,他这个做医生的没必要管那么宽。

他认真的看向郝日天,“你今天有做过体检吧?把体检报告拿来我看看,换肾不是说说就行的,就算手术成功也要考虑到肾移植后的排斥反应,以及各种问题,这就对身体指标要求比较高了,如果你身体状况不好,换肾也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郝日天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表情,直接看向陶母,因为之前体检报告都在陶母手中,反倒是陶母,在郝日天看过来后心里有点迟疑,第一次对医生管这么多都有点不满,当事人都同意了你就直接换好了,管那么多?!

万一有什么波折,她的成成怎么办?

但不满归不满,特别是这个当口,她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否则让这个私生子看出端倪再拒绝捐肾,她岂不是要哭死?!

“妈,你把小弟的体检报告快点给郑医生,如果条件不允许我就不能要小弟的肾,那样岂不是害了他?!”陶成感动中仿佛带着无尽的隐忧,将小弟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陶母神色一顿,下意识去看郝日天,就发现他被大儿子感动的一塌糊涂,心里反倒越发放心,果然还是成成有办法,这样就算他身体稍微有哪里不合适也会主动要换肾给成成吧!

这么一想,她手上的动作就干脆了很多,直接从几个体检报告中拿出郝日天那份,亲自递到了郑医生面前。

郑医生接过后就直接翻看了起来,一份体检报告,以他这样的层次很快就能看完,看着看着他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看完后直接将报告合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看向郝日天。

在郑医生的眼神下,陶家几口人神色全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反倒是郝日天放松的不能再放松,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郑医生还是叹了口气,跟郝日天这个当事人直言道,“你自己应该知道你身体状况并不好吧?年纪轻轻的身体却亏空的厉害,需要精细的养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可能恢复正常指标,这样的身体状况进行肾移植后,起排斥反应的可能极大,到时候是什么情况就说不准了,有很大的风险,作为医生,我是不建议你进行肾移植手术了,你,还要坚持吗?”

一听他这么说,陶父就先急了,嘴一张就想反驳,被陶母眼疾手快的阻止了,真让他不经大脑的一通嚷嚷,煮熟的鸭子都要飞了。

她凝神盯着郝日天的反应,看出他神色有些迟疑后,心都要提起来了。

郝日天当然知道会是这么个情况,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阮泽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吃饱穿暖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困难的事,那么多年下来,身体能好才怪了去了。

就在他迟疑的这个当口,陶成沉着脸走上前,直接对郑医生道,“医生,您别听我小弟乱说,他这个情况怎么也不能做肾移植手术的,就算他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我不同意手术就没法进行下去吧,今天打扰您了,有合适的肾源的话再联系我,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就看向郝日天,神色带上了严厉之色,“小弟,我们回去吧,我决不允许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跟我回去。”

这戏剧性的一幕反而让郑医生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对兄弟果然都很对彼此上心,弟弟想捐肾给大哥,大的也不错,将弟弟的安危放在第一步,都是很好的孩子啊!

陶飞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大哥是不是脑壳坏掉了?

明明之前说好将这个私生子接回来就是为了他的肾,现在事到临头了居然拒绝?

开什么玩笑?!

陶母算是最冷静的人,她已经看出大儿子的套路了,大儿子如此反应,他就不信这个私生子没有一点触动!

郝日天神色看上去有些犹疑,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既不想就这么放弃治疗大哥的机会,也不想拒绝他的好意,左右为难。

陶成心里熨帖极了,他真是没白疼这个弟弟,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上手拽着郝日天的袖子,将他往外扯,“跟大哥回去,不听话大哥就要生气了。”

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还是顾虑着他的洁癖,不然就不是拽他的袖子而是抓他手了。

陶母蹙了蹙眉,觉得这个发展有些不太对,大儿子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刚这么想完,陶成已经将郝日天拉走了,眼看着就出了办公室,郝日天回头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却一转头就跟着顺着陶成的力道跟他一起走了,走了,走了,走了……

陶父&陶母&陶飞,“……”

陶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大儿子是真的不愿意要那个私生子的肾,真的将他当成兄弟了?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她突然就一连串的想起丈夫曾跟她说过大儿子会不会跟那个私生子相处久了就对他产生感情,她当时还嗤之以鼻,她的儿子她自己清楚,怎么可能会是那么感情用事的人,更何况跟一个私生子有什么感情可讲?!

可现在回忆起大儿子对那个私生子的种种好,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在脑海中快速闪现,再加上大儿子宁愿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顾虑那个私生子的身体情况,陶母两边的脸火辣辣的烧起来,就像被谁左右开弓打了无数个耳光一样,疼的钻心。

陶飞却已经大叫着追了出去,“哥,你先别走啊……”

陶父看看追出去的二儿子,再看看留在原地神色茫然不知所措的妻子,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凑近陶母,“婉婉,我们也先走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尽管他自己也有些懵了。

陶母本名叫姜婉婉,她还挺为自己的姓氏自豪,因为头脑聪明又能干,连陶家家主的位置都能帮丈夫抢回来并坐稳,她觉得自己说不定是姜子牙的后代也说不定。

现在她却觉得如果她真的是姜子牙的后代,那一定是最蠢的那个,自信过头连最基本的问题都没看出来,临到关头却被大儿子的做法气的心脏脾肺感觉一起疼了起来,如果不是还有理智在拉扯着她,她真要破口大骂了。

在丈夫的提醒声中,她终于找回了神志,勉强对郑医生笑了笑,“郑医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等下次再来麻烦您。”

说完就步履匆忙的离开了,陶广伦紧随其后。

郑医生看着连体检报告都留下不要的陶家人,刚想提醒他们一声,人全都没影儿了,将抽屉拉开,将体检报告放进去,郑医生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呐!”

……

不同于来时的轻松气氛,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安静到死寂的程度,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陶飞是刚才追出来劝解陶成的时候又被一顿训,哪怕再崇拜大哥,这种时候他也要生气了,现在他一个字都不想说,反正又不是自己的身体,爱怎样怎样去吧,他赌气的想。

陶父陶母倒是有很多话想说,可郝日天就在副驾驶座坐着,他们想说的话在这个时候说就不太合适了。

唯独陶成和郝日天两人心情不错。

陶成是因为郝日天之前在医院那为了他义无反顾的姿态而感动,郝日天则是因为事情终于到了重点关头,心情想不好都难,特别是看到陶家一家三口气得要死还要憋着的样子,他就更觉得愉快了。

这样的气氛一直维持到回了家,按理来说,早上为了体检饭都没吃,回了就该吃饭了,但现在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去饭。

家里的佣人见主人家神色都不太好看,气氛僵滞,更是话都不敢多说,做起工作来都更加放轻了动作。

陶母努力了很久才调整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神色,对郝日天说,“小泽,你就先回房休息一下吧,我们有事跟你大哥谈,等吃饭的时候再让人去喊你,好吗?”

郝日天也努力了很久才做出一副担忧的表情看向陶成,在看到陶成对自己点了点头后这才松了口气,应声道,“好。”

说完他就一个字都没多问就上楼回自己的房间了,陶飞看着他的背影狠狠的翻了个白眼,真想直接冲上去将他按倒带到医院直接进行手术,哪那么多废话?!

“陶成,你跟我来。”在郝日天身影消失在二楼后,陶母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不要太急躁,但直呼大儿子全名这一点就看得出来她有多生气了,毕竟以前最宝贝这个日子的就是她,除非特别生气,否则都不会这样叫他的。

陶成也知道他妈生气,所以也没抗拒,就这么跟上了着陶母,陶父和陶飞相视一眼,两人齐齐跟了上去。

陶母直接将陶成带到了她的卧室,关上门来好说话,看到丈夫和二儿子跟上来她也没赶他们走,关键时候说不准还得靠他们出力。

眼神示意二儿子把门关好,陶母坐在床边,面色沉着的看向大儿子,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成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还是放缓了语气,说到底她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大儿子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彻底倒向了那个私生子,这可是攸关他的性命,明明接那个私生子回来都说的好好的,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那个私生子哪来那么大的魅力?!

陶成缓了缓神色,尽量用他妈能接受的语气回道,“不是我怎么想的,郑医生说的你们也都听到了,小弟身体不好,如果再换一个肾给我……”

他连想都不愿意想那种结果,深吸了口气,“我是想要身体恢复健康没错,但我的健康总不能用小弟的健康来换吧?”

陶母面色一变,她的理智正在处在崩溃的边缘。

陶成却语气一转,劝慰道,“妈,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肾源医院那边可以再想办法,你就不要太着急了……”

“闭嘴。”陶母被他气得胸口激烈的起伏起来,她突然觉得跟大儿子根本没法交流,两个人的对话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她关心的是那个私生子的健康问题吗???

陶飞也按捺不住,一脸憋屈的开口,“哥,你都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被那个私生子迷了心了,我们当初接他回来就是为了让他换肾给你,你都知道的啊,也答应了的,现在改变意见的还是你,你到底怎么了?”

这番话让陶成面色恍惚了一瞬,却又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找小弟回来的初衷竟然是为了他的肾,他的心里就涌起一阵阵羞愧和自责,他当初怎么能同意那么做呢,简直就跟猪油蒙了心一样。

他抹了把脸,声音沉沉的开口,“那时候是因为我还不了解小弟,小弟他又乖又听话,也是我的弟弟,我作为大哥,本就该照顾他,之前是我太不成熟,我现在已经及时纠正过来了,你们也不要再那么想了好吗?”

一家三口要被他气死,简直想掰开他的脑壳看看是怎么回事,这话怎么都不像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啊!

陶广伦气归气,但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的目标从来都是简洁明了,就是治好大儿子,等他身体恢复后就将公司慢慢交到他手里。

此时见他冥顽不灵,直接冷声道,“你不用操心那么多,肾源能那么好找到你就不会现在还没手术,等匹配结果出来,如果没问题,就直接动手术!”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决定,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家之主,不可能一直都窝囊下去,真强硬起来,陶母有时候都要妥协。

如果是平时,陶父敢在自己面前强硬,陶母少不得心里要不痛快,但现在她却头一次感谢丈夫的强硬,她真的要拿这个变了样的大儿子没办法了。

结果陶父这话一出,陶成还直接就生气了,“你们怎么能这样,相处了这么久,难道你们对小弟一点感情都没有?爸,小弟他也是你的儿子啊,怎么能对他那么残忍?我说了不接受就是不接受,你们别想逼我。”

说完直接就摔门而出,气的一张脸青白交加,简直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看着他摔门而出的三人更加无法理解,陶母抚着泛疼的心口,一副要喘不上气来的模样,“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成成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私生子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陶飞站在原地脸色阴阴晴晴的变幻个不停,之前他妈还跟他说,他哥训斥他是为了他好,什么爱之深责之切,只是想要他能改改自己的脾气,现在看来,全都是胡说八道,他哥明明就是在他和那个私生子之间选了那个私生子。

他又是愤恨不甘又是气怒,看了看被气得心口疼的母亲,再看了看一脸无奈安慰母亲的父亲,咬了咬牙跑了出去。

“别担心,成成可能就是犯倔,他不可能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的,我们再做做阮泽的思想工作,等医院那边配型成功,实在不行到时候给成成打点麻药就可以了,手术一定是能做的,你也别气了。”陶广伦突然觉得自己口才还挺好的,这种时候突然有了作为一家之主的责任感。

陶母干脆放任自己躺在床上,一只手覆在眼睛上,“我就是失望啊……”

失望她最看好的大儿子短短时间内就变了一个人,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她要怎么办?!

……

自从不欢而散后,陶家的气氛一直都很僵滞,只有陶成还一如既往的关心郝日天的各种需求,另外三个人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恨他恨得要死。

郝日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特意在陶成休息的时候单独去找了陶母。

因为陶成的身体关系,他每天休息的时间比常人要多上不少,不然被陶成黏着的时间还要更长,郝日天都不确定自己还能再忍多久。

被郝日天找过来,陶母神色冰冷,一点都没了往日的温和,哪怕知道这是大儿子的供体,但只要一想到因为他大儿子变得失了魂一样,她就怎么也没办法勉强自己对他露出一个好脸色。

“找我什么事?”她语气硬邦邦的发问。

郝日天就跟没发现自己不被待见似的,他也没看向陶母,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在陶母快要不耐烦前终于开了口,“我看大哥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但他不愿意接受将我的肾移植给他……”

陶母面色瞬间拉了下来,所以,这是来跟她炫耀来了,炫耀她儿子有多看重他,看重到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谁料接下来的发展极具反转性,郝日天恍然的神色一定,突然无比坚定的看向陶母,“我不能看着大哥这样下去,所以想跟你说,等配型结果出来后告诉我一声,如果配型成功,我会说服大哥接受手术的,如果说服不了他,就算用强制的手段也要让他接受手术。”

陶母拉长的脸有点定格,眼神却带上了惊喜之色,“真的?你愿意帮我说服成成?”

难道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仔细想想,儿子为了他都能执着到这种程度,反过来想,这个私生子肯定也被感动得无以复加。

突然觉得儿子这也算是错有错招了,哪怕再生儿子的气,她也不可能真的不管的,如果这个私生子本人又愿意配合,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她看向郝日天的眼神忍不住就透漏出了些许热切。

郝日天神色认真的点头,“当然是真的,大哥对我那么好,我没什么可报答他的,既然我的肾能帮到他,那我愿意给他。”

陶母脸上早已不见之间的冰冷,迅速切换到问温柔亲切的表情,想要拉过郝日天的手表示亲切,却在他下意识避过后意识到他不喜欢跟人接触,这个时候她也不介意那些,收回手,一脸感谢的开口,“小泽,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放心,到时候手术成功我一定会帮你找最好的医生调理身体,一定让你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健康,你别担心。”

郝日天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陶飞就发现,从昨天跟大哥不欢而散后他妈本来一直沉着脸,周身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低气压,但现在突然又开心起来了,并且对那个私生子的态度比对大哥还好,大哥对此也不以为意,甚至还挺欣慰的样子。

陶飞觉得除了他爸,他快要看不清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了。

算上去医院的那天,第三天后,医院的匹配结果出来了,陶成和郝日天的肾型很匹配,只要双方将身体调养到最佳状态,到时候就可以进行手术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陶母越发开心,找了个大儿子不在的场合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郝日天,郝日天同样很是‘惊喜’,表示会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体状况调整到最佳状态,好迎接接下来的手术,让手术的成功率再高一些。

陶母满意极了,越看郝日天越觉得顺眼,就跟看亲儿子似的。

结果当天,他们家收到了一份邀请函,来自霍家。

霍家跟他们陶家比起来本来算是伯仲之间,但是前段时间为了霍家的继承权,霍家乱成一团,还有人担心霍九思抢了霍家的权势对他下手,导致本来对霍家毫无兴趣的霍九思一怒之下直接接手了霍家。

有了霍九思霍爷接手的霍家在同层次圈子里的人眼里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地位不同了,现在霍家应该是为了宣告家主之位的易主而发出邀请函,请同一圈子的人前去,也算是做个见证。

能收到这份邀请函,陶家肯定是要去的。

只是——

陶父陶母的眼神全都看向郝日天,霍爷怎么会单独给他也发了一张邀请函?

第71章:我有洁癖症

郝日天打开手里的邀请函看了看,里面的字体都是手写的,来送邀请函的人特意送到他手上的,连点邀请函送来的还有一身纯白色的定制礼服,态度蛮郑重的。

他不由有些乐了,这是老攻自己写的吧?

有点可爱了啊!

陶母没忍住,看着郝日天试探的问道,“小泽,你认识霍爷?”

这来这次宴会她不打算带这个私生子过去的,宴会上全都是一些名流和同等层次身份的人,带这样一个私生子过去算什么回事,岂不是将污点放在明面上让别人嘲笑?

其实那些人家里有私生子的绝对不在少数,但是所有人都一致的不会将私生子带到明面上来,他们陶家自然也不会,万一这个私生子借这个机会拓宽了人脉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算没有这个原因,鉴于手术很快就要进行,陶母也更希望这个私生子好好待在家里调养身体,不想有任何意外出现。

但是现在霍爷特意发来了邀请函,还是专门发给个人的,不让他去都不行,否则肯定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这样一个私生子,以前的生活环境又是那般,是怎么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跟霍爷有所接触的?

这让陶母心里疑惑极了。

郝日天将邀请函合上,也没放下,就这么拿在手里,闻言反而诧异的回看过去,“霍爷?我不太清楚,不过如果是霍九思霍先生的话我就算认识,我还跟你们说过的啊,霍先生就是买了我那幅画的买主,前几天介绍心理医生给我的也是霍先生,那位医生很有办法,我一直很感谢霍先生。”

陶父陶母顿时面面相觑,任谁也想不到会这么巧,不过卖了一幅画而已,竟然就这么好运的结识了霍爷?

话说霍爷很喜欢画吗?

没听说过啊!

相比较他们的疑惑,陶成却很是懊恼,因为前两天去医院的时候竟然忘了给小弟找医生了,尽顾着自己了。

懊恼之余心里还猛然升起了一股危机感,总感觉小弟跟霍爷太过亲近了,毕竟霍爷那样的人他也有所耳闻,他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因为一幅画就对小弟另眼相看到这个程度。

莫不是有所图?

可小弟有什么可让他图的呢,眼神落在郝日天的脸上转了一圈,他瞳孔骤然一缩,他怎么能忽略这点呢,小弟长得这么好看,霍爷莫不是看上他了?

这个念头让他戛然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郝日天,“小弟,宴会我们就不要去了,你陪我待在家里好不好?”

他绝对不容许霍爷将小弟抢走,哪怕霍爷真的很厉害,那也不行!

郝日天,“……”

这是又抽的什么风?

但陶母却眼前一亮,咳了两声,暗示般的看向郝日天,“是啊,小泽,你陪你大哥在家里好好休息养养身体,医生不是说你身体很虚吗,宴会又累又无聊,你不去也无妨。”

如果是他主动不愿意去,那霍爷也怪不到他们身上来吧,这个办法好。

郝日天看了看陶成,又看了看陶母,对陶母的想法他倒是能猜得出来,可陶成这个他就稍微有点看不懂了,怎么总感觉陶成很不喜欢或者很避免他和自家老攻接触呢?

他想了想,答应好还是拒绝好呢?

“这样不太好,霍先生对我帮助很大,我这次应该专门去谢谢他才是,再说,他都特意发邀请函给我了,我不去的话不合适。”

当然是拒绝了,凭什么为了这些无所谓的人不跟他老攻见面呢,想得倒是挺美。

他都这么说了,陶母也不好在这个当口刻意与他为难,陶成倒是还想再劝劝,但又觉得自己的想法站不住跟脚,总不好直接说‘我担心霍爷看上你’吧?

这一犹豫,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下了,宴会一家子全都去。

……

下午,郝日天在房间就接到了霍九思的电话,霍九思还专门问他送过来的礼服合不合身,如果不合身还可以再改,郝日天已经试过了,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哪还有不合适。

两人也没什么重点,这聊一下那聊一下,电话粥足足煲了一个多小时,临到挂断的时候,霍九思还颇为不舍,挂点前特意说明天会告诉他一些事,让他一定要来。

等到电话挂断后,郝日天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页面,微微凝眉,告诉他一些事?

他能有什么事?或者说阮泽能有什么事?

在此之前阮泽的确没什么事,可现在么——

好像只有肾移植这一件事了!

他猛然攥紧手机,嘴角缓缓勾起,老攻好像又来给他神助攻了,必须给他一个么么哒,在韩医生那里再去几次,他觉得自己就可以克服无法跟人接触这点了,不说克服其他人,跟老攻接触绝对没问题,到时候必须及时给他一个吻。

他正想的美呢,房门就被人敲响了,挑了挑眉,他走过去将门打开,没想到居然是最讨厌他的陶飞来找他了。

“找我有事?”他神色疑惑的问道。

陶飞厌恶的瞥了他一眼,“我只是来告诉你,不要以为认识霍爷就能为所欲为,还有,明天的宴会你最好不要丢我们陶家的脸,不然我要你好看。”

狠话刚撂完,陶成就出现了,看到陶成,陶飞不再像以前那样凑过去,反而警告的瞪了郝日天一眼后就走开了,他觉得跟现在的大哥他根本无话可说,因为说什么都是错的。

事实证明陶飞终于聪明了一回。

因为陶成走到郝日天面前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小飞是不是又来找你麻烦了?”

郝日天,“……”

可以,陶飞在陶成这里已经一点信用都没了,听听这严厉又不满的语气,太棒了。

“也没有,他只是来告诉我让我明天注意点,不要丢脸,我是不是真的会丢陶家的脸?”他语气还挺忐忑的。

——眼药该上就要上,就让陶飞再最后的嘚瑟一阵儿吧。

果然,陶成立马就有些脸黑,看了眼陶飞离去的方向,“这个小飞,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等转向郝日天的时候,脸色就跟变戏法一样的变得温柔起来,“你别听他乱说,你怎么会丢脸,大哥为你自豪还来不及,明天就让那些人看看我有个多聪明乖巧的小弟,羡慕死他们。”

已经差不多忘了最开始是他最不想郝日天去宴会的,现在只剩下炫耀的心思了。

郝日天勉强的笑了笑,“好。”

这勉强的笑容看的陶成又是一阵心疼,对陶飞的不满已经深到快要掩饰不住的程度了。

……

当天早上九点,陶家一家子就从家里出发前往霍家,差不多十一点前就能到了。

郝日天依然坐副驾驶座,这已经形成惯例了,只要是一起出去,郝日天就总会被单独分出去坐在前面,往常这种时候,陶飞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在陶成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但这几天兄弟俩关系紧张,陶飞觉得大哥变了,总是偏向那个私生子,已经不乐意跟他说话了。

他再心宽总是被训斥也会心寒的。

一路上车里都安静的过分,就维持着这种气氛到了霍家。

司机去停车,陶父陶母就领着三个孩子往霍家走,周围还有跟他们一起的,遇到熟悉的还会打声招呼。

“哎呀?这孩子是哪家的,长得还挺俊俏,以前没见过啊?”有看到郝日天的人看上去颇为好奇的问,毕竟还算熟识,也知道陶家只有两个孩子,突然多一个,难免有些好奇。

陶母脸上的优雅的笑意不着痕迹的一僵,就知道会遇到这回事,所以才不想带人来。

她还想着要不要随便应付过去,陶成却已经抢先回道,“这是我小弟阮泽,小弟,这是龚姨,是妈的朋友。”

他的语气还带着点自豪和骄傲,对能有这么个弟弟特别高兴。

陶父陶母脸上的僵硬都要掩盖不住,陶飞早就眼不见为净的移开了视线,刚才问话的龚姨更是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都是心思灵巧的人,从陶父陶母的神色她看出来了,能让陶成叫小弟,却又姓阮,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孩子是从外面接回来的了。

她有些懊恼自己的多嘴,却又着实好奇,以她对婉婉的了解,她不像是能让私生子登堂入室的人啊,还能让陶家最有出息的大儿子这么友善,真是不简单。

“原来是这样,嗯,看着是个乖巧的孩子。”龚姨除了这个还真不好再说其他。

陶成却对她的夸赞感同身受,就跟被夸的是自己一样,神情越发自豪。

龚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看不懂了。

期间陶父陶母只能装聋作哑,已经彻底做好了丢脸的准备。

好在说话间他们也已经到了霍家,等在门口的霍九思一直频频探看,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到想看到的人,这下终于等到人了,看到郝日天后,他连等着人走过来都来不及,直接大跨步向郝日天走了过去。

霍九思特意等在门口本就让已经到了的客人好奇不已,好奇哪个大人物能让霍爷这么看中,不惜亲自等在门口,所以在看到他动了之后,几乎所有的视线都随着他一起动了。

等看到他停在一个小青年面前后,表情都有些诧异,还有认出陶家人的客人纳闷不已,陶家什么时候跟霍爷关系这么亲近了?

各种各样的猜测浮现在众人的心头,霍九思却全然不在意,看着郝日天穿着他亲自去选的衣服,眼中又是惊喜又是惊艳,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勾起,“小泽,你来了啊,跟我进去吧。”

龚姨看着走到面前来的霍爷,神色比那些暗中关注的人都要更惊讶,刚才她还在想陶家怎么会连个私生子都一起带来,现在却连霍爷都对这个孩子这般另眼相看,是这个孩子有什么她没发现的特别之处不成?

可她左看右看,除了长得俊秀一点,也就跟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啊!

就连陶家人也是第一次看到霍九思对上郝日天是这么个反应,连个宴会都要亲自等在门口接人,亲眼目睹和听说到底有差距,看到这一幕,陶母心里突然有了点不安的感觉。

反倒是陶成暗暗有些戒备,打算霍爷如果真的不顾颜面对小弟出手,那他拼着得罪他的可能也要将小弟带走。

郝日天这种时候也顾不得别人的看法,对老攻这样的反应,他也忍不住觉得心情愉悦了起来,就连眼神都软和了几分,“好。”

他应声之后,霍九思就直接走到他旁边带着他前往会客大厅,这种并排的姿态证明他是以平等的姿态对待郝日天的,又是让人一惊,反而是跟郝日天同行的陶家人并未得到他的哪怕一个正眼。

等到了大厅后,霍九思关注的依然只有郝日天一个人,其他客人自由霍家其他人接待,这特殊至极的待遇让不少人都对郝日天充满了好奇,包括负责安全警戒的游大力。

他站在角落摸了摸下巴,难怪霍爷前阵子出去总是不要他跟着,现在看来是觉得他跟着会碍眼吧,如果不是要司机开车,估计霍爷连司机也不想要吧?!

他觉得自己真相了。

而整个大厅最为关注霍九思和郝日天的却是一个有着文艺气息的女人,女人看着二十几岁,长相清丽怡人,此时脸却拉的老长,她旁边的朋友见她神色难看也猜得出原因,毕竟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对霍爷很是痴迷,现在突然见到对谁都一个态度的霍爷突然对一个小青年这么好,无论什么原因,她都会不高兴。

本来想着她不高兴归不高兴,想来也不会做什么,结果刚想完就见她端着一杯红酒直直的向那边走了过去。

“沁心……”她想拦好友一把,生怕她不理智之下做出什么难以收场的事来,可嘴才刚开,人家就已经走远了。

舒沁心不是没听到好友叫她,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听不进去,她眼中此时只有那个有别于往常,眉眼中带着浅浅温柔的霍爷,她想要那个被注视的人是自己,就算只是一小会儿也可以。

垂眸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杯,她眼中精光一闪,再抬起头来,脸上迅速挂上了温软的笑意,走到霍九思和郝日天旁边,她浅笑嫣然的打招呼,“霍爷您好,我是舒沁心,前段时间您还曾和家父去过绘画长廊那边,家父回来还说您对我那幅油画赞誉有加,一直没来得及向霍爷说声谢,这次终于见到霍爷您了,就想着要来跟霍爷道声谢,还望霍爷不要嫌沁心打扰了您才好。”

她对自己的相貌很有自信,自信霍爷能对她印象更深一些。

事实却是,霍九思对有人打断自己和心上人的独处时间很不愉快,还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这让他不愉快到眉心都微微攒了起来。

郝日天饶有兴致的看了看舒沁心,这女人眼中的爱慕简直不要太明显,有趣了,居然有人在他面前惦记他老攻?

视线转向霍九思,他倒要看看他想怎么处理。

霍九思还能怎么处理,他的方式简单干脆到极致,直接对舒沁心道,“你已经打扰到我了。”

舒沁心脸色一僵,霍爷这也太没有风度了吧?

——明明知道霍九思是个什么样的人,还非要凑上来,凑上来还要嫌弃人家没风度,也是很棒棒了!

眼角余光看到郝日天好像是在忍笑的样子,她心头火气,努力压制了好几次才没能让自己爆发,勉强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没想打扰您的,我这就走。”

她神色看上去有点难堪,转身的时候脚下突然一个不稳就向着霍九思倒了过去,霍九思眉头皱的更狠,很轻易就避开了,本来想要带着郝日天一起躲一躲,却还挂念着自己第一次碰触到他被‘嫌弃’的场景,就迟疑了那么一下,舒沁心却已经啪的一声趴在了地上,拿在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里面的红酒更是不少都溅到了郝日天身上。

全场寂静。

霍九思却立马看向郝日天,见他因为白礼服被溅到酒渍而皱眉的模样,立马就开口道,“小泽,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郝日天看了看裤腿上的酒渍,不忍直视的挪开了视线,忍耐道,“好。”

事实上他也想避开的,但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么一个看上去挺有脑子的女人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做出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是傻子,做的这么明显谁还看不出来?

霍九思在带郝日天离开之前还对赶过来的游大力道,“请舒小姐离开。”

等到霍九思和郝日天两人离开大厅后,宴客厅众人的议论声这才响起来,这些议论声就跟利刃一样插到了舒沁心的心里,让她气愤又羞恼,甚至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游大力偏偏还在一旁有礼貌的询问,“舒小姐,请问您还好吗?”

舒沁心一张脸涨得通红,再想逃避现实,也不能一直这么趴在这里,刚才那一摔她感觉自己的膝盖都磨破皮了,这丢脸的一幕肯定会被宣扬出去,她一定会成为这场宴会最大的笑柄,这让她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跟霍爷搭话。

以及那个让霍爷另眼相待的青年居然敢取笑她,她一定要让她爸爸给他好看。

双手撑着地面,舒沁心动作慢腾腾的爬了起来,刚才跟她一起的好友这时候也小跑了过来,搭了把手将她扶了起来。

被舒沁心赋予众望的爸爸终于姗姗来迟,他不过是为了卫生间一趟,出来就发现大厅的气氛不对,还打算找个熟悉的人问问什么情况,就被关系还可以的合作伙伴主动找了过来,将他女儿刚才做的事以及已经被霍爷发声要请出去的事实全都说给他知道了。

舒斌眼前一黑,他早跟女儿说过让她不要再惦记霍爷了,他们不合适,女儿明明答应的很好,他这才会带她来参加今天的宴会,结果她转眼就将自己说过的话忘了个精光?!

连忙看向众人视线所在,就见他女儿被朋友扶着站了起来,神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心里气归气,还是快步赶了上去。

在他赶过去的时候,就听到游大力礼貌的对女儿道,“既然舒小姐没事了,那就请吧,还请舒小姐不要让我难做。”

他做了一个将人往外请的动作。

舒斌见女儿还不服气的想要张嘴,及时打断她,“好了,沁心,你跟爸爸来,还有你的伤要处理一下,听话。”

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让舒沁心也被吓了一跳,因为这个爸爸对她从来都是又温柔又耐心,这样严肃起来的爸爸让她下意识就跟着一起走了。

在走之前,舒斌还让游大力向霍爷转达他的歉意,女儿他会好好教训的,让他不要跟一个年轻小姑娘计较,游大力全都微笑着应下了。

等父女俩离开后,宴会厅该怎样还是怎样,刚才那点小插曲并不能让他们记多久,但所有来客却再一次深刻认知到霍爷对跟陶家一起来的那个小年轻有多看重了。

听着周围的人都开始议论小弟,陶成脸色明明灭灭不定,刚才他以为小弟会被找麻烦,还特意想过去看看,但脚下才迈出一步,霍爷就已经将小弟带走了。

不同于别人对霍爷看重小弟的羡慕,霍爷越看重小弟他就越是不安,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再出来,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大厅,却是向霍九思带着人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郝日天才刚换好霍九思给他拿来的衣服,换好之后感觉依然特别合身,这是特意准备了他穿的衣服在家里不成?

第72章:我有洁癖症

郝日天只是随便一猜罢了,但其实还真就猜中了。

霍九思早早就做好了将他接过来一起住的准备,要同居怎么能不做准备呢,所以早早根据他的身形给他准备了满满一衣柜的衣服,各式各样的,连领带,袖扣还有鞋子之类的都包含其中。

不然他又怎么能这么及时拿出如此合身的衣服?!

看着郝日天穿着自己挑好的衣服出来,霍九思的神色特别满意,他眼光就是好,不对,应该说他的小泽长得就是好,穿什么都好看。

郝日天将霍九思的小表情看在眼里,差点要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关键时刻还是绷住了。

“小泽,来,过来坐。”霍九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郝日天招呼道。

郝日天佯作疑惑的看向他,“我们不出去吗?”

霍九思提起外面那些人神色很淡,“不急,外面的客人有人招待,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今天有事要跟你说吗?”

如果不是因为小泽,他根本就不会办什么劳什子的宴会,更何况如果不是非要有人不长眼的将他当成对手对付,他也不会接收霍家,就算接收了,也只是给他们一个威慑罢了,等过段时间他就会找一个顺眼的人扶持上位,他才没那么多精力替霍家打理这个烂摊子呢!

郝日天动作很明显的顿了顿,缓了一小会儿,还是走过去在霍九思旁边坐了下来,“记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吗?”

“嗯。”点了点头,霍九思神色略带复杂,从来都是直来直往的他这个时候却不得不先试探的开口,“你是陶家主的儿子,陶夫人却不是你的生身母亲吧?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想问问,陶家人对你怎么样?你喜欢待在陶家吗?”

被突然问及这个问题,郝日天看上去好像有点懵,但想了想还是回道,“没关系,我知道霍先生不是故意的,陶夫人的确不是我生母,我是陶家主在外面的私生子,才被他们接回来不久,陶家主和陶夫人对我还行吧,就是二哥看上去很不喜欢我,但是大哥对我很好,他是陶家对我最好的人了。”

提起陶成,他看上去好像在发光一样,看的霍九思心里酸酸的同时却又更觉得愤怒,为陶家险恶的用心,他们不值得小泽这么用心对待。

但他却注意到小泽说起陶家主和陶夫人时的称呼,这代表他对那对夫妻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这点倒是还算安慰。

郝日天却还在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至于喜不喜欢待在陶家,其实没什么喜欢,也没什么不喜欢,就那样吧。”

霍九思斟酌了一下,换了一个比较委婉的口吻,“你觉得陶家为什么会突然接你回去呢?以陶家的地位,如果真想找你也不可能这么久才找到你,你就没仔细想过吗?”

他也想直接揭开陶家人的恶毒面具,但他担心太突然小泽会接受不了,还不如慢慢的引导他自己思考。

果然,听他这么说完后,郝日天适当的露出了点疑惑的表情,“我是有点不解,但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解释,况且大哥又对我很好,我真的不知道。”

说着说着他情绪就有些低落了起来。

霍九思能忍到现在已经是自控力强了,但看到他因为陶家人露出这样的神色,还对陶成一口一声大哥,他真的忍不下去了。

“够了,不要再叫陶成大哥了,他不配。”霍九思脸一沉,声音一压显得特别有威慑力。

“霍先生?”

刚一说完霍九思就去看郝日天的表情,在发现他只是不解,并没有因此对他产生什么不满的情绪,他松了口气的同时更觉得还是快刀斩乱麻更好一点,这样磨下去太难受了。

“你知道陶成肾脏衰竭需要换肾才能恢复健康吧?”霍九思直逼郝日天的双眼问道。

郝日天点了点头,“知道,我们上周末刚去医院做过体检,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的,不过我们肾型匹配结果出来了,我只要给大哥移植一颗肾,他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他看上去一副乐天派的表情,对自己要摘一颗肾看上去没有任何抗拒,反而为能帮到陶成感到挺欣慰的样子。

“不行,我不答应。”霍九思双手差点就放到郝日天肩膀上了,关键时候却又收了回去,双手张张合合,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正处在发狂期的狮子。

他直接起身蹲到了郝日天面前,“你给我听着,我不允许你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而且陶家接你回去就是为了让你换肾给陶成,陶成对你的好也不过是想要麻痹你,让你心甘情愿的帮他,你听清楚了吗?陶成不值得你掏心掏肺的对他!!!”

天知道他知道陶家人的目的后有多愤怒,恨不得将对小泽抱有恶意的几个人都人道毁灭了,但他还是忍住了,他不能擅自替小泽做决定,还是在没有知会他的前提下,哪怕真相很残忍,但他也不愿意小泽被蒙在鼓里,还将陶家人当成真正的家人对待,特别是陶成。

郝日天看上去像是被这个消息震傻了,他嘴巴微张,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休息室的门却猛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郝日天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却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微微勾了一下,倒是霍九思看到进来的人居然是陶成,他双眼危险的眯了眯,“你怎么会来这里?”

“小弟……”陶成看都没看霍九思,表情有些慌乱的看着郝日天的背影,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郝日天终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目光死死的定在陶成身上,“霍先生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眼眶有点泛红,一副极其想要得到他否定回答的表情,陶成心跳有点快,他眼中的慌乱之色愈甚,上前几步就想去抓郝日天,“小弟,你听我解释……”

他并不能一口否认,因为他们接小弟回来的初衷本来就是如此,他没办法在小弟面前撒谎,但从见到小弟后他早就没那个想法了,真的,他想要解释清楚。

郝日天果断的避开他,神色中满是深深的失望之色,整个人像是被打击傻了一样,语气中满是嫌恶,“你别碰我!”

虽然没直接回答,但这个反应已经跟回答了没两样了。

郝日天过激的反应让陶成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起来,这让他想起了刚将郝日天接回的那天,陶广伦想要面子上好看要去抱抱郝日天却被以脏为理由嫌弃的一幕,现在陶成突然觉得脏的那个人变成了自己。

郝日天却还在认真的尬戏,他眼帘微微垂下,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嘲讽的意味,“看来霍先生说的都是真的,就我一个人傻,被蒙在鼓里,因为你那么在意我的身体甚至不愿意要我的肾还有些感动,我还特地私底下找你妈告诉她愿意说服你做手术,现在看来那也只是你以退为进的手段吧?”

陶成百口莫辩,“真的不是,我没有……”

“别再狡辩了,不然你怎么从没想过让陶飞换肾给你?是因为你们是同胞兄弟,而我只是一个私生子吧?!!你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郝日天猛然抬头,双眼迸射出仇恨的火光,再也没有之前的友好。

这极致的反差让陶成完全接受不了,想要再解释,在郝日天一副完全拒之千里之外的态度下嘴都张不开了,他眼神转到霍九思身上,对他的恨意简直都要冲天而起,激愤之下,他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就晕倒了。

霍九思还能怕陶成不成,他对小泽选择相信自己而不是陶成感觉心里软软的,但他还真没料到陶成竟然直接就这么倒下去了。

郝日天似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霍九思,“霍先生……”

“别怕,我让人去叫陶家主和陶夫人。”霍九思连忙紧先安慰郝日天,对躺倒在地的陶成根本就没那么上心,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跟他们没关系,谁也没动过他不是?!

没一会儿还在宴会大厅的陶父陶母外加陶飞都一起过来了,看到躺倒在沙发上的陶成,个个脸色大变。

——陶成是霍九思找人弄到沙发上去的,毕竟躺在地上不太像话。

“成成?”陶母直接就大惊失色的扑了过去,试了试大儿子还有气在,从看到大儿子躺倒就提在嗓子口的心总算回到原位了。

而陶飞已经直接指着郝日天叫了起来,“你把我大哥怎么了?”

他虽然在跟大哥闹别扭,但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下子就这么没了,大哥出事他第一反应就是跟这个私生子有关,霍爷总不可能无缘无故针对他哥。

这次陶母却也没阻止二儿子,就放任他质问郝日天,就连陶广伦也是同样一副气怒的模样,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恐怕都想直接扑过来上手了。

看着陶家人这一个个的反应,郝日天表情更加黯然,黯然中又带着失落,这证明之前霍先生分析给他的全是对的。

霍九思能这么看着他们欺负郝日天他就不是霍爷了,他直接上前将郝日天挡在自己身后,神色冷漠道,“你们想做什么?真以为没人给小泽做主了?不过是你们肮脏的心思暴露,你们大儿子自己把自己气到昏倒,跟小泽有什么关系?”

他一提肮脏的心思,三人立马就想到他们想要阮泽换肾给自家儿子(大哥)的事实,看来对他们自己也知道这番心思是肮脏的,不然也不会反应这么快了。

陶母面色更是彻底僵硬了起来,她机械的转头看向郝日天,明明很快就能动手术了,明明这个私生子都自愿了,为什么会突然出岔子?

对了,是霍爷,一定是霍爷查清楚后想要替这个私生子撑腰,不过为了一幅画而已,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她来时心底不妙的预感终于应验了,这个时刻,她突然连霍爷也一起恨上了。

但她还是抱有一丝期望的看向郝日天,“小泽,你大哥怎么对你你自己心里有数的吧?他为了你连我和他爸的话都不听,坚决不肯要你的肾,更是多次训斥小飞,他对你的好是不是真的你总能感觉出来的吧?”

郝日天伸手拽住霍九思的衣摆,侧身避开了她的眼神,根本不欲跟她多言,一副被伤到话都不想说的样子。

陶母暗暗咬了咬牙,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可有霍爷在,她还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以及,看了看还昏迷着的大儿子,她必须带他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不然她不放心。

“广伦,你背着成成,我们先去医院一趟。”想通了,陶母果断开口。

陶广伦愤怒归愤怒,他却更不敢在霍爷面前放肆,在陶母开口后,他眼神阴冷的扫了一眼躲在霍爷身后的儿子,还是走到沙发旁将陶成背了起来。

一家四口就这么离开了。

会客厅的人看到他们这个阵仗更是吃惊极了,先是舒沁心,再是陶家一家子,这都怎么回事,莫不是中邪了不成?

但陶家人却已经没了心思去应对那些,将陶成放在车后座,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

到了医院做了检查后,说是气急攻心,但他这副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再不快点做肾移植手术,谁也不能保证还能坚持多久,没准哪天就去了。

这个说法让陶家一家三口心里哇凉哇凉的,守在病房许久才看到陶成睁开眼睛,陶母立马凑上去嘘寒问暖,“成成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不能再动气,你放宽点心,不要想太多。”

从之前霍爷说的话中,她还以为儿子已经恢复正常了,不,是一直都很正常,之前的做法不过是以退为进,连在他们这些家人面前都不差纰漏,最后目的还是达到了,如果没有霍爷插手的话。

现在见他目光呆呆的盯着虚空,还以为他是因为没了肾源而难过。

事实上陶成现在满脑子都是郝日天仇恨的看着他的目光,以及他质问自己的那些话,想着想着,他猛然一个激灵,目光直直的转向陶飞,眼里有惊人的亮光闪现。

陶飞被他这样的眼神吓了一大跳,甚至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

一场宴会因为两场意外变得充满了议论性,好在最后还是圆满结束了。

结束后,霍九思虽然有些担心郝日天的状态,但对终于将人留了下来这一点还是极其满意的。

郝日天却还显得有些踌躇,“我就住在霍先生家里真的好吗?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如果不是洁癖正在治疗当中,他才不会这么矜持,早就扑上去了。

霍九思再真切不过道,“怎么会,我一个住这么大房子很空旷的,你陪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一点都不会打扰到我,你就放心住下吧。”

如果游大力在这里又要吐槽了,明明是霍爷您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现在又变成空旷了,没看出来你还是这样的霍爷!

这般言辞恳切的说法让郝日天真就这么住下来了。

但他兴致一直不太高,除了固定时间去韩医生那里接受心理治疗,其他时候他都不出门了,连经常去的美术班都不去了,纪蓉打电话过来也只说以后都不会去了,毕竟他交的学费也快到期了,纪蓉以为他是有了更好的发展,也没阻止他,反而鼓励他不要放弃学画画,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霍九思一看,这样不行啊,连最喜欢的画笔都不拿了,陶成的事真的对他打击那么大?

绝对不成,他怎么能容忍有人在小泽心里占据那么重要的分量,对他造成这般大的影响,于是他开始想办法改善这个情况,知道他喜欢画画就找了个专门的大触来教他,郝日天倒也似模似样的学了几天,然后又蔫了。

霍九思思来想去,这天直接带他去了射击俱乐部。

他做的就是军火,还是跟过了明路上的,可以说是跟国家相关部门有合作,所以才有这么高的地位,做这个自然也就擅长这个,他的枪法堪称百发百中,觉得每一次射击都能让他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有一段时间没来了,现在突然觉得带小泽来试试,兴许能让他重新点燃激情呢?

毕竟大多数男人对枪械的爱好都是天生的,小泽指不定也是呢?

换好衣服,手里已经拿了把枪,郝日天站在靶场,心情的确很燃,感觉很久没摸过真枪了,但阮泽是不会这种玩意儿的,他不能一下子就表现的太熟练,不好解释。

按捺住心头的热血沸腾,他装成一副生手的样子。

霍九思见他果然感兴趣,总算松了口气,直接站在他身后手把手的教他握枪的正确姿势,再教他怎么瞄准靶心,两人靠得极近,前胸贴后背不说,霍九思的双手更是抓着郝日天的双手尽情摆弄。

没错,经过几天的心理治疗加药物治疗,郝日天已经能接触人了,但仅限于霍九思一个罢了,这让霍九思有种微妙的自豪感。

修正好郝日天的姿势后,霍九思让他先尝试打几枪试试。

郝日天点了点头,前几枪故意打偏了一些,但也有六七环的样子,在霍九思的鼓励和一次又一次的指导下,他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能打中十环了。

“宝贝你真聪明!”他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对枪械都有种天生的敏感,上手很快。

赞叹完才发现自己把心里对郝日天的称呼直接叫了出来,表情微妙的顿了顿,反而是郝日天就当没注意一样,或者说注意到了却不拒绝,这让霍九思将宝贝两个字放在嘴边咂么几遍后,缓缓的笑开了,叫了就叫了,本来就是他的宝贝,有什么叫不得的?

他的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了起来,霍九思不打算接的,难得和宝贝气氛这么好,不好好借机培养感情怎么行,结果掏出手机看出来电人之后,却果断选择了接听了。

那边简单的汇报了一会儿之后就挂了电话,霍九思表情很是意味深长,但还是看向郝日天问道,“陶家有新动态了,宝贝你想不想知道?”

他怎么可能真就那么放任陶家不管,这不,专门负责那边的人这就传回来一个让他觉得很有趣的消息。

郝日天转了转手里的枪,看上去好似根本就不在意。

霍九思却知道他还是在意的,不然他这段时间也不需要想法设法的让他开心了。

“陶成今天做了肾移植手术,而且已经成功了,你猜他的肾源从哪来的?”他并不是真的要问郝日天,只是引出接下来的内容罢了,前一句刚说完后一句就直接抛出炸弹,“从陶飞那里得来的,他将陶飞的肾换了一颗给自己,还是在陶飞昏迷的情况下。”

他只字未提他的人在其中所做的疏通。

郝日天面上忍不住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却在跟系统沟通,“可以撤回好感光环了。”

他早就猜到了这么结果,不然他之前做的那些诱导都是干什么的,以及,总是加深陶成对陶飞的不满又是干什么的?!

这个结果跟他想的一模一样,听着太解气了。

而更解气的是,在手术做完后,他收回好感光环,陶成会从头到尾的回忆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又有亲自摘了宠爱着的弟弟的肾,他倒要看看陶成要怎么面对!

系统及时应声,“好。”

宿主真是太坏了!

……

与此同时,医院其中一间高档病房中,陶成和陶飞两人分别躺在一张床上,病房里静悄悄的,良久之后,陶飞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刚睁开眼睛他还有些懵,可很快他就回忆起自己昏迷前经历的一切,他大哥神色可怖的说要他一颗肾,还不等他反应就将他弄昏迷,他稍稍侧头就看到正在挂的点滴,以及被动了刀子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他一颗肾就这么没了?

他是有跟他妈说过那个私生子不听话就直接打了麻醉弄晕搬上手术台,可换到自己身上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想着想着他表情很快就变得狰狞起来。

而这时候,陶成也睁开了双眼。

他不需要细想,脑子里就飞快的闪现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以及之前刚刚发生过的一切,他唰的扭过头看向陶飞,表情有些懵然,“小飞……”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他怎么可能做出那样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呢?

陶飞听到他的声音立马扭过头,神色越发狰狞,看着看着直接不顾身体情况就从床上坐起来,拿过一旁的点滴架子就要往陶成身上砸,看他那个架势,几乎是恨不得直接就这么将陶成砸死一样!

第73章:我有洁癖症(完)

陶成因为脑子里闪现的一切还在发懵,根本就没有要躲的意思,况且就算想躲也有点力不从心,眼睁睁的看着弟弟面目狰狞的拿着点滴架子向自己砸了过来。

终于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陶母刚推开病房门就是一声尖叫,陶父紧随其后,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先拦着一把,无论如何,两个孩子现在都禁不起折腾。

可不还等陶父跑过去,陶飞就因为后继无力,手里的点滴架子哐当一声摔在了病床旁边,上面挂着的点滴瓶也窜了出去,扯得扎在陶飞手上的针头也跑了,手背上顿时血珠直冒,陶飞自己也面色惨白的虚捂着动刀子的地方滑坐到了地上。

陶父跑过来后直接将滑坐到地上的二儿子扶抱到了病床上,听到动静的护士也叫来了医生,医生给陶飞换了药,重新炸好针,交代刚动完手术后不要剧烈运动,也不要情绪过于起伏,好好休养着为上佳后就离开了,离开前让护士特意关注一下这间病房,如果闹起来一定要阻止,阻止不了就喊人。

病房这下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陶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两个儿子直掉眼泪,她本身绝对称得上是个女强人,可再强的女人对上自己的孩子也变得脆弱起来,特别是两个儿子之间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现在心里难受的厉害。

陶飞缓过这阵劲儿来后之后,听到陶母哭声就烦躁,直接发火道,“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你最喜欢的最看重的大儿子现在已经没事了,你难道不该高兴?”

他语气中满是嘲讽,本来应该拔高的音量也因为身体还虚弱着高不起来。

对父母更看重比他聪明比他有能耐的哥哥,陶飞不是没有感觉,但以前觉得应该的,因为哥哥对他也很好,哥哥能力强被父母更看重一些不是理所应当的么,但现在他却只觉得讽刺。

听了他这话,陶母眼泪掉得更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她是更看重大儿子没错,那是因为大儿子需要承担更大的责任,可对小儿子她自认也从不亏待,这么说不是故意在她心口插刀子吗?!

在此之前,她明明知道他和大儿子肾型匹配,可担心却一颗肾对他造成影响,都没同意直接换肾给大儿子,而是重新找肾源,同时还将那个私生子接了回来,这一切她都是为了谁?

这样的意外她也没想到,更没控制得了,现在全都是她的错了?

“难道我说错了?”猛然转了个身,疼的抽了口气,但陶飞依然不想面对现实,现在的他变得尖锐充满了攻击力,根本就没法想那么多。

说起来比谁都嘴溜,轮到自己身上,还不是接受不了?

更何况他们手术做的很成功,只要术后修养的好,没有什么排异反应,对生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小飞,你……”陶广伦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毕竟他知道妻子对这两个孩子有多好,这么跟自己亲妈说话也太不是东西了。

陶母反而阻止了陶父,她走到大儿子病床边坐下,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他,对上他茫然的眼神却又开始心疼,“成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兄弟俩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陶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终于开口了,“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从见到小弟,不是,从见到阮泽之后就跟着魔了一样,全心全意的为他好,一直到刚才我才好像清醒过来,觉得之前就跟做了场梦似的,完全不像是我能做出来的事。”

说着说着他伸出没扎针的那只手按了按自己的脑门,神情有点痛苦,“我真的不知道……”

对他来说,之前发生的一切现在再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他的耻辱。

特别是从霍家宴会现场离开之后,在医院醒来之后,想起阮泽排斥他痛恨他的反应他就难受的要死,再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他稀里糊涂的就将主意打到了自己亲弟弟身上。

不止打了主意,还付诸了行动,现在再想想,他行动起来竟然顺利的可怕,手术居然真就按照预想做完了。

陶母见他这副痛苦的样子也有点被吓到了,见他终于恢复了正常,忍不住道,“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那个阮泽难道故意对他做了什么手脚?不然你不可能偏偏在遇到他后变了个样子,明明你们之前连面都没见过!”

她是个无神论者,可儿子身上发生的事让她忍不住往奇怪的方向想,毕竟她是真的很了解这个儿子,回想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可不就跟中了邪一样?

——就算猜破头他们也猜不出来一种叫‘好感光环’的外挂。

顺着母子俩的思路,陶父也有点恍然,“你们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只有被夺走一颗肾的陶飞不信,他冷笑出声,“谁知道你不是因为那个私生子被霍爷护着没法让他换肾给你,想要活命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似的,别为你的行为找借口了,也别让我更瞧不起你!”

他这么阴阳怪气的让陶母也有点生气了,“小飞,你哥是什么样的人二十多年的相处你还不清楚吗?他以前对你的好也是假装的不成?妈也知道你哥这次做的不对,但你们兄弟俩都没事,这不是最好的情况了吗?如果你哥真的因为肾脏衰竭没了,你就不会难过吗?”

也许是因为事已至此抱怨再多没用,也许是因为两个孩子都没事,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陶母对现在这样的情况反而没有太多不满,虽然小儿子受了点委屈,但她还有他哥以后肯定会补偿他,他现在这样说话太伤人心了。

可她这样息事宁人的说法在现在的陶飞这里根本就行不动,听她这么说,陶飞反而愈发激动,直接不顾身体又坐了起来,满眼愤恨,一副愤世嫉俗的口吻,“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偏心陶成直说就好了,你们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都出去!”

他连大哥都不叫,直接叫名字了,可喊完他神色一滞,“不用你们出去了,我出去!”

说着他就掀开被子找鞋,眼看着手背上扎好的针头又要跑了,陶父连忙按住了他。

“放开我,我不用你们管,就让我死了算了。”陶飞不想再听那么多解释,也不想再看他爸妈偏袒陶成的嘴脸。

“小飞,这次是哥的错,哥对不起你。”说完他看向陶母,“妈,小飞现在情绪有点激动,对身体恢复不好,你帮他重新开一间病房吧。”

“不用你假好心!!!”陶飞却并不领情。

陶母满是无奈,但却不得不承认大儿子说的很对,现在小儿子情绪是有些激动,尽管小儿子有些抗拒,但她还是给小儿子重新要了一间病房,就在大儿子隔壁。

等安排好之后,陶母让陶父留在小儿子那边,尽量稳住他的情绪,让他不要再二次伤害动过手术的身体,她自己则来了大儿子这边。

看着虽然躺在病床上,但神态却彻底恢复了常态的大儿子,陶母眼眶微热,这种熟悉的感觉绝对错不了,大儿子这次是真的恢复了!

她又是欣慰又是恨,早知道她就不会接那个白眼狼回来了,看把她好好一个家弄成什么样了,兄友弟恭的兄弟俩却变成现在这个样,让她心头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

调整好情绪,陶母坐到陶成对面的病床上,她神情有些凝重的看着大儿子说道,“不管什么情况,那个私生子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虽说现在有霍爷帮他,但我不信霍爷会一直护着他,没了霍爷的庇佑,他不过我们陶家一个私生子,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对阮泽她是当真恨到骨子里了。

陶成如今也没了那副无论一切都以小弟为先的姿态,在他妈说完后,他神色沉沉的应声,“妈说的对,我一定要弄清楚之前到底怎么回事。”

他前后的反差大的惊人,却让陶母越发欣慰。

……

郝日天自从在射击俱乐部知道陶家兄弟俩的事后,他好像一下子就释然了,对陶家那一家子也放开了,跟着霍九思找来的大触又开始学习画画,比之前那种心不在焉的样子要上心多了。

霍九思看在眼里,也终于放心了。

其实郝日天对这样的结果早就有所预料,但真正听到结果后,心里的感觉还是有点不同,觉得跟阮泽原来的下场比起来,他们还是太轻松了。

在原来,阮泽也是被陶家接了回去,他因为从小的经历,很难被别人交心,其实是不乐意回到陶家的,但陶家人一副要将他接回去照顾的样子,而他又的确是陶广伦的儿子,可以说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陶飞同样排斥阮泽,陶父陶母态度一般,陶成依然对阮泽很好,体贴又温柔,事事顾着他,一天两天或许没效果,但时间久了,对阮泽这样从小缺爱的孩子来说,的确是很大的诱惑,逐渐软化了他的心房。

说到底,他还是太单纯,太简单,没怎么经历过太复杂的环境,以至于后来的发展就很顺理成章了,在知道陶成的病之后,没经过多久的犹豫就决定要换肾给陶成。

因为陶家也就陶成对他真心实意,他受了陶成的关心和照顾,在陶成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就想帮陶成一把。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术后陶成受到了最好的照顾,恢复起来也就特别的快,而就在确定陶成新换的肾适应良好,不会再有排斥反应之后,陶家人的嘴脸一下子就变了。

作为救了陶成的‘功臣’,阮泽并没有接受到好的照顾,没了陶家的资金支持,阮泽连医院都住不起了,而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还做了这样的手术,恢复起来慢不说,身体负担还更重了。

偏偏陶飞还要将之前受的气还给他,不是找到他这里来嘲讽他,就是将他的住处弄的一团糟,陶父陶母对此不管不问就算了,就连之前体贴照顾他的陶成都当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这种时候,哪怕再蠢的人也知道自己被骗了,陶成对他那么好也不过是为了他的肾罢了,这个认知对阮泽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他自己一个人,拖着那么一副不怎么好的身体,心情又时时处在压抑中,没多久就患上了抑郁症,到最后,他也没能落得个什么好下场,就在出租屋里结束了自己悲剧的一生。

可追根究底,他从来都没犯过什么错,但生活总是在给他难堪。

正是因为如此,郝日天才会按照阮泽原来的人生轨迹,看着陶家为了一颗肾各种做戏,但到最后,换的不过是自家人的肾罢了。

陶家骗取了阮泽的肾,给阮泽本就艰难的人生又添了浓重的一笔,他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亲自体会一下这种滋味。

就他看来,这件事还不算完,以陶飞的性子能这么善罢甘休才是怪事,他不急,就等着接收最后的结果,看看他们能有个什么下场。

最后剩下的就是洁癖症了,毕竟这也是任务的一环。

今天郝日天在画室待了半天,出来的时候,霍九思请来的那位大触满是赞赏的跟霍九思交流,“阮泽在艺术上的天分真的很高,我很高兴能有幸被霍先生请来教这样一个有天分的学生。”

听到有人这么夸奖郝日天,霍九思比别人夸自己要高兴太多了,还谦虚道,“小泽还年轻,还需要老师多多教导。”

大触老师,“……”

嘴角不要扬那么高他就真信了,得,他还是当没看到好了。

简单的交流了一番后,老师就先离开了。

霍九思惯常带郝日天再去韩凌那里治疗,治疗结束又去射击俱乐部玩,每天就算不干什么,也觉得很高兴。

两个人谁也没挑破那层窗户纸,但早就从一开始的分房睡变成现在的同房睡了,这比什么都更能说明问题。

就这样,日子平稳没有波澜的进行着,三个月后的这天,霍九思突然告诉郝日天,“陶家那个叫陶飞的小子今天飙车出车祸了,送去医院抢救无效,已经宣布死亡了。”

郝日天诧异道,“怎么回事?”

这就是他不用自己亲自关注陶家那边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老攻不用他说都会关注,就等着从他这里听消息了。

所以他的诧异也不是装的,他对陶飞能把自己作到这个程度的确挺好奇,想知道一下详细原因。

霍九思对他自然毫无隐瞒。

这还要从兄弟俩手术之后说起,他们等着霍九思不再庇佑郝日天,然后再去找郝日天的麻烦,可还没等他们等到那天,他们自身就开始频频出问题了。

先是陶飞,陷入愤恨中的陶飞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在本该修养的时间,几乎天天都在生气,过大的情绪起伏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小的负担,在陶成出院的时候他都还没能出院,因为伤口崩开过好几回。

陶成的先出院看在他眼里就又成了引火线,都是因为有了他的肾,陶成才能那么快出院,反倒是他自己身体越来越不好,他心里能平衡就奇了怪了。

而出院后的陶成就是接手公司里的事了,耽误了这么久,公司里的大权都被陶家其他人抢走了不少,他需要时间去稳住大局。

等到陶飞出院后,他一点都不安分,频频去公司里给陶成捣乱,陶成看在愧对弟弟的份上,一般都会忍让他,他越是忍让,陶飞就越是得寸进尺,给陶成找麻烦好像成了他唯一的乐趣。

其余时间他就跟一些狐朋狗友去飙车,飙的特别疯,好像想要通过飙车将自己的愤懑和不满纷纷发泄出去,家里人越是劝他就越是疯狂。

这一疯狂不就出问题了?

连命都飙没了!

得知消息赶到医院看着陶飞几乎看不出原样的尸体,陶家人的崩溃自是不必多提,他们自身的处境也越发艰难。

因为陶飞的捣乱,陶成在公司的威信降低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又有陶家其他人频频出手抢夺大权,霍九思也暗暗给了不少支持,陶成一家已经很难再坚持下去了,陶广伦的家主之位更是早就名存实亡。

陶飞的死亡又给了他们一个极大的打击,被陶家其他人抓住机会,彻底将他们从公司挤了出去。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落到了这样一个下场,让人难以接受。

从霍九思这里得知详情后,郝日天还真有种抚掌大笑的冲动,这是不是就叫一报还一报?

害了阮泽的人终究也没能落得一个好下场。

霍九思见他没有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有什么触动,知道他这是真的已经不再将陶家人放在心上,不知道有多满意。

……

两个月后,美术馆有一场展览,里面展出的全都是美术界一些大拿的作品,还有不少流传下来的名家名作,得知这一消息后,霍九思直接带着郝日天去参观了。

本来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恋人喜欢,他自然也就喜欢咯。

——没错,两人已经确定了恋人的关系。

一通展览下来,两个人心情都很美好,出了美术馆还手拉着手,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等他们靠近停车场后,躲在暗处的陶成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神色嘲讽而又冷漠,看来在他‘做梦’那段时间唯有这点没猜错,霍九思是真的看上阮泽了,瞧瞧之前洁癖到连人接触都嫌脏的阮泽现在跟霍九思牵着手,哪有一点嫌弃的意思?

现在的陶成早已没了之前贵公子的风范和气质,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邋遢,攥着刀子的手紧了紧,他眼睛紧紧盯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两个人,在某一个,他突然蹿出,直接举起刀子向郝日天砍了过去。

霍九思当机立断的将郝日天半揽在怀里躲开,快如闪电般的伸出手将陶成拿刀的手折断,刀子落在地上响起一声脆响,陶成倒是有骨气,手腕被折断也只是发出一声闷声,但双眼却怨毒的盯着郝日天和霍九思,满是想要将他们除之而后快的神色。

放在以前以陶成的城府怎么也做不出这种蠢事,但现在弟弟死了,他们一家被逼的连本市都待不下去,只能灰溜溜离开,他不甘心,知道霍九思和郝日天今天会来美术馆,就直接在停车场等着了。

但现在连唯一的机会也失败了,他恨啊!!!

“阮泽,你不得好死,你害得我家破人亡,甘心雌伏在男人身下,你就是个贱货!”他口不择言的辱骂起来。

霍九思神色一冷,直接卸了他的下巴,让他嘴巴张张合合再也发不出一个字来。

看出陶成刚才的攻击完全是冲着恋人来的,霍九思心里就不由地有些后怕,对陶成更是没了心软的意思,毕竟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美术馆这里自然是有保安的,看到这边发生了意外很快就有保安赶了过来,将陶成制住之后,在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就将他扭送去了警局。

进了警局,有霍九思的运作,他就别想再出来了,而他本身在警局也没待多久,换肾的排斥反应竟然晚了这么久才来,这种情况可以保外就医,但他们早已没了之前的风光,想要就医都没有钱,没坚持多久,陶父陶母就一前一后失去了两个儿子,瞬间就老了十几岁,什么盼头都没了。

这些自是后话。

而在陶成偷袭之后的当天晚上,郝日天身体力行的安抚了霍九思一场,虽然没事,但霍九思却好像真的受了不小的影响,他的洁癖已经好了太多太多,面对霍九思甚至跟一般人无异了,跟他零距离的接触也不会有问题。

于是,两人终于晚来的来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欢爱。

而做完之后,郝日天窝在霍九思怀里,默默的跟系统说,“可以走了,我们去下一个世界。”

……

系统,“还要不要看看上个世界的后续?”

宿主也真是有点,它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走就走吧,还非要做一场,简直了。

郝日天,“不用了,直接去下一个世界。”

已经知道后续发展如何了,没有再多看一次的必要。

现在他想要快点做完任务,然后回归现实,想办法找出老攻,了解老攻的真实身份,而不是每次都只能在任务世界相处那么短的时间。

宿主这么干脆,系统自然不会有意见,只会支持,“好的,系统传送中,……三、二、一,传送成功,请宿主继续加油。”

第74章:我有恐惧症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过后,有好几道杂乱的脚步声走远,还是跑着的,脚步声音中还夹杂着着说笑声,郝日天还来不及为这有点熟悉的开头吐槽一下,他的身体就同样熟悉的第一时间给出了反应。

黑暗中连一点光亮都透不出来,但他心头陡然升起的恐惧却无法言喻,身体都因为紧张和恐惧开始阵阵发抖,这种明显到极致,又压抑到极致的恐惧感觉他真的是头一次体会到。

不用问他都知道他这次穿越的原主是患有恐惧症了,相比生理疾病他是更喜欢精神疾病不假,但对这种伴有特强烈反应,强烈到对他造成太大影响的疾病真的没兴趣啊!

也不用他再吩咐,几乎是在他身体起反应的第一时间,系统就将这个世界的任务剧情传给了他。

这个世界的原主叫景安,跟上一个世界的阮泽比起来他压根没好到哪里去,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没法选择自己的身,没法控制别人对他的恶意,从来都只能默默承受。

相比较阮铃铛对阮泽的不闻不问,想起来不顺心了就打骂,景安刚好是反的,他妈赵莹对他的关注度高到骇人的地步,控制欲更是强的令人发指。

赵莹可以说是一个小三,还是明知道她喜欢的男人已经成家有了孩子依然不管不顾的小三,在她看来那是为爱情献身,人的一辈子能遇到几个喜欢的人,既然遇到了,她说什么都要抓住。

但男人是有劣根性的,大多数对上赶着的女人都怎么上心,反正就算不上心对方也会巴着自己,又何必费那么多事儿,赵莹喜欢上的男人景江林就是如此。

赵莹在他面前温柔小意,人又长得漂亮,也会来事儿,他也愿意宠一宠她,可那点宠爱的心思就跟逗弄一个喜欢的宠物没多大区别,等到玩够了自然就抽身离开了。

但赵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因为景江林的离开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魔怔,她当初死活不听劝要去做小三,家里人早就跟她断了联络,就当没她这个人,所以她再怎么发癫也不会有人管她。

幸好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怀了孩子,一下子就又变正常了,对肚子里的孩子抱有极大的期待,她认为景江林离开她是因为自己没给他生一个儿子,等她剩下儿子再将儿子教养的足够优秀,景江林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在赵莹这样的期待下,景安出生了。

因为抱着要将景安教导的足够优秀,优秀到让景江林回心转意的念头,从出生起景安就受到了赵莹极为严厉的教育,这个当了小三的女人曾经也是从本科大学毕业的,教一个小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景安在她极强的控制欲下,活的就像一个支线木偶,在他五岁的时候,赵莹心满意足的带着他去找景江林了,不过连景江林本人的面都没见着,却见到了景江林的夫人。

人家夫人还带着一个比她儿子大两岁的孩子,那孩子虽然年纪小小,但却通身气派,透着一股普通人难及的贵气,再对比她的儿子,木讷不说,还总是呆头呆脑的,根本连人家孩子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赵莹心里的自卑感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又被景江林的夫人不带脏字的一通嘲讽,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扎在了赵莹的心头,让她越发无地自容,狼狈的带着儿子逃了。

小时候的景安是有点木讷,有点呆头呆脑,但全都是赵莹自作孽,都五岁的孩子了景安都没跟别的孩子玩过,交流也很有限,导致他只会闷头闷脑的学习,其他一概不行。

等带着儿子逃回去之后,在赵莹心里就像是没发生过自己被景江林的夫人轻蔑嘲讽的情况,她脑子自动将那些场景划去,长期不健康的心理状态让她早就有了问题,却还不自知。

但对儿子的教育和超强的控制欲她却一点没忘,不止没忘,还越发变本加厉,她最喜欢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以一种自己很快就要出嫁的状态待在家里,她也自喻文化人,对儿子从来不会打骂,但儿子不听话或者犯错,她都会将他关小黑屋,关到她自认为足够的时候才会放他出来,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景安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他对赵莹有种天生的惧怕,因为被关小黑屋太久,他患上了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对红色更是有种强烈的排斥和惧怕感,因为在他眼里,红色就代表赵莹。

虽然生长环境是扭曲不健康的,但景安的头脑却真的很好,他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将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是所有老师心目中的宠儿。

可他性格上的缺陷也很明显,老师们对他都颇为照顾,看在其他学生眼里,那就是老师只喜欢学习好的学生,不管做什么都会偏心景安,景安又不会人际往来,就这么被大半的同学排斥和孤立了,有理智的在这种大趋势下,虽然不至于故意排斥景安,但也跟他没什么来往。

一直到景安升上高三,刚满十八岁这年,在他生日当天,赵莹竟然很是温柔的给他准备了一只大蛋糕,蛋糕上插了十八支蜡烛,穿着她最喜欢的大红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容,耐心满满的给儿子过成年生日。

殊不知,这一切对景安来说不是惊喜,而是满满的排斥,单是忍耐眼前满满都是红色的视觉效果就费了他十足的精力,可他没想到没有更糟糕只有最糟糕。

在给他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后,赵莹当着他的面跳楼了,跳楼前还站在窗台上对他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表情,“你是景江林的儿子,你不得好死!!!”

因为她身体突然不舒服去医院检查,竟然检查出了癌症晚期,性命的威胁让她神奇的清醒了过来,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执着觉得有些可笑,就连跟她一起生活了十八年的儿子都因为留着景江林的血被她一起怨恨上了。

癌症晚期是没救的,她不愿意死在病床上,她要死在自己最美的时候,就算要死,也要给景安留下浓重的心理阴影。

到底养了景安十八年,对他心理上的问题还是有所察觉的,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当着景安的面,赵莹穿着大红裙,画着精致的妆容,维持着脸上恶意满满的表情,就那么从十八层楼跳下去了。

那一刻定格在了景安眼里,印入了脑子里,他几乎能听到赵莹跳楼后发出砰的重响,以及发现的人惊慌尖叫的声音,那一幕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让他在惧怕幽闭空间和红色的同时,对过大的重响也产生了惧怕的情绪。

这么重大的影响给景安带来的影响太过巨大,警方接到报警电话来了解情况后,发现死者唯一的儿子有很严重的问题,还才刚成年,根本没法做主,只能几经周转联系到了赵莹的父母。

赵莹的父母倒是还健在,但是年事已高,从警察那里了解到女儿的情况后除了叹一声作孽也别无他法,不是他们狠心,而是当年被女儿伤的太狠,差点没气死他们。

又得知他们还有一个刚成年的外孙,却在女儿的教养下出了极大的岔子,两老终归还是心疼外孙,毕竟外孙没有错,景安就这样被外公外婆接过去跟他们一起住了。

外公外婆那边还有三个舅舅,三个舅舅对他也很不错,没有因为赵莹迁怒他,毕竟都清楚自家妹妹的德行,也为这个孩子心疼,为此舅舅们家里的表哥表姐们对他也特别好,将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爱。

景安头一次感受到这么真诚的善意和暖意,甚至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的精神状况,舅舅们强令他休学了一年,在家里多点时间调养身体,这样恢复起来才会更快。

一年后,景安十九岁了,又重新回到原来的学校继续学业。

而郝日天穿过来的时间点刚好是景安重新回到学校后没多久,当初跟他同届毕业的毕业,留级的留级,他重新归校后那些当初跟他同班但是留级的同学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以前的尖子生,所有老师的宠儿竟然也落到跟他们一样的程度,这让这些留级生陡然生出了一股优越感,就好像将景安从‘神坛’上拉下来了一样,让人上瘾。

以前对景安的排斥和不喜在见到他之后就又涌了出来,有四个男生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景安胆子特别小后,就想出了捉弄他的办法,将他骗到器材室关起来,到时候门一关,他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想着景安有可能哭唧唧的样子,他们就特别激动。

于是,郝日天现在所处的就是一片黑的器材室。

“……日!”上个世界被关厕所,这个世界被关器材室,还都有很严重的后续反应,他是不是霉神上身了?

恐惧的感觉无法太过详细的描述,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对郝日天来说糟糕透了。

不说景安和阮泽一样都有个神经病一样的妈,就说他们俩总是被同学欺负这一点都要让人气闷不已,从某种程度来讲,这两个倒霉孩子有很多共通之处,景安更好一点的是,他还有外公外婆舅舅们以及表和表姐们关心他,而不是像阮泽一样被人惦记着肾。

但整体来说,也没谁比谁更好,或是更差,倒霉程度一样的。

郝日天忍着那股让他几乎狂躁的恐惧感,一脚踹上器材室的门,哐啷的声响倒是很惊人,然并卵,器材室这里的门都是铁门,而且在外面用外挂锁一锁,从里面根本就打不开。

景安本身有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将这样的铁门直接踹开?

不用回答答案都是肯定的,不能!

就算换成郝日天也不行,他再怎么日天日地也还是个人类,也不是大力士,也没有特异功能,怎么可能将这样的铁门踹开?!

又是狠狠的一脚,哐啷的重响对景安又有影响,踹了一脚后立马就收了,哪怕是郝日天此时也有些无计可施了,如果有人,听到这么大动静早该来的,说明那四个垃圾同学是瞅准时间才将景安骗过来的。

他又想了一下,这节课刚好是体育课,高三才开始,体育课暂时还没从课表中划掉,体育课开始前上课的各班都会有学生来器材室这里取上课需要用到的东西,而景安被骗过来的时间刚好是快要上课的时候,那四个垃圾骗他说老师让他来这里再拿几颗篮球,尽管对这种光线暗淡的地方有种下意识的恐惧,但景安也没法拒绝这样的合理要求。

结果就被关在里面了。

如果期间没有人来,那他必须就得在这里待上一节课的时间,有幽闭恐惧症的人带这样的空间待得久是有很大的可能引发昏厥的,就算不提这些,单让郝日天在这里感受四十分钟恐惧的滋味,他也想要杀人!

“上个世界任务完成度已经够高了,就没再给个什么光环或者外挂,至少让我先离开这里啊!”郝日天扒了扒头发,算是第一次向系统求助,被几个高中生逼到这种程度,真是有够憋屈了。

上个世界算是他待的时间最短的世界,而且主任务和支线任务完成后立马就脱离了,评定等级肯定不会低,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

“当然有。”系统立马回答,不等郝日天再继续开口,它有点颤颤巍巍的的继续,“但是已经用过了,你这个世界得到的依然是一个光环,但是只能用在你自己身上,作用就是,凡是害你感受恐惧滋味的人会体验到你感受到的恐惧x3。”

因为现在的宿主有些狂躁,它忍不住觉得如果它有实体出现在宿主面前估计要被揍了,下意识就端正了态度。

郝日天表情扭曲了一瞬,“这是什么光环?”

妈卖批,关键时刻系统竟然不给力!

系统却认认真真的回答,“如果非要有个名字,你可以称这个光环为超强共感光环。”

郝日天,“……”

去他妈的,他不是真想知道光环的‘名号’,这个作用倒是挺爽,可对他的现状一点帮助都没用,顶啥用?啊,顶啥用?!

一宿主,一系统,相对无言,一扇小小的铁门将两个从做任务开始就无往不利的搭档给困住了,也是醉醉的。

而此时的操场。

这一节课上体育课的单是高三就足足有五个班级,高三算上复习班一共二十五个班,每个班都有六七十人,人数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少,是有名的高中学校。

高三二十二班的队伍中,将景安骗到器材室关起来的四个男生站得很近,一个个挤眉弄眼的,露出坏笑,对景安此时还处在器材室的现状满意的不得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哭鼻子。

接过还没等他们得意多久,在体育老师开始点名的时候,四个人几乎同时羊癫疯一样的抖了起来,前后连一分钟都没有,四个人面上就出现了惊恐的神色,额头还特别诚实的渗出了冷汗,这一阵一阵的把他们旁边的同学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避开了一些。

其中一个大高个儿见状直接举手,“报告老师,陈航,何伟,史兴山还有丁鹏他们四个人在……抽搐?”

他抓了抓后脑勺,特别艰难的想出了抽搐这两个字,不然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好的四个人突然发癫,看着怪渗人的。

听到他的形容,有还没看到情况,不厚道的直接就喷笑了,“哈哈哈哈哈,抽搐,哎哟喂,郑楚,你也太搞笑了吧!”

结果转过身一看表情顿时一滞,日,看着还真像是在抽搐,为自己刚才笑话郑楚认真的道歉。

心软的见他们这副样子已经担心的不行,生怕他们下一刻就倒下了,“快来人送他们去医务室看看啊!”

体育老师让同学散开,仔细看了看这四个男同学的反应,当机立断道,“来几个同学送他们去医务室,速度快点。”

于是,体育课还没开始,二十二班的学生就哗啦啦的减少了十几个,等到了医务室,校医一检查,表情奇怪道,“瞳孔微微涣散,身体颤抖,冒冷汗,这是恐惧的表现形式,你们在怕什么?”

“怕……怕什么?”陈航抖了抖唇,“我我什么……也没怕啊!”

另外三个也摇了摇头,“我我们也……也没怕什么啊!”

这下别说医生了,就是送他们来医务室的同学都面面相觑,没怕什么抖毛啊?

陈航他们的确有点欲哭无泪,他们真的不知道在怕什么,刚才都好好的,突然变成这样,跟中邪了一样,他们也想知道是怎么了!

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检查身体也没问题,但他们反应又这么剧烈,校医只好建议道,“给你们一人打一针镇定吧?!”

四个人被这种奇怪的感觉折磨的有点没脾气了,闻言齐齐点头,“都,都听……听医生的。”

在他们四个人打针的时候,操场上高三一班已经点完人了,体育老师眉头微皱,“景安呢?”

就缺这么一个同学,老师直接就问了。

结果班上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怎么回答,高三一班在火箭班,是高三年级的精英学生,按照高二期末考试分的。

这才开学不久,同学们之间,除了当初同一班一起升上来的,相互之间还不是特别熟悉,基本上都是小团体之间更熟,而景安就属于凭空而降的,班上同学对他还挺好奇的。

因为当初景安没休学前,名字从来都是校栏年级第一的位置挂着,有成绩和照片,学习好的同学经常会去那里看看,为那高分佩服和膜拜,还有成绩不好的还想着拜拜学神保佑他们能考试及格呢。

可以说,景安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他的传说却流传在整个学校,所以这批新的高三一班的学生突然和曾经的学神同班,还真有不少激动的。

结果学神好像有点高冷,目前还没人能跟学神交上朋友。

所以体育老师突然这么问,班上还真没同学能回答上来,谁让学神没朋友,他们都跟学神走的不太近,不可能时刻关注他的行踪啊!

体育老师见状眉头皱的更深,这位老师责任心特别强,又加上他知道这个班上的学生都是学习特别好的,未来一片光明的,所以就更上心了,现在班上一个同学突然不见了,他怎么可能没点反应。

“就没人见过他?”他语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班上依然没同学能给出答案。

“现在先解散,大家去找找,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体育老师拍了拍手,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决定。

见老师这样慎重,同学们也不敢耽搁,况且他们也有比较担心景安的,所以在解散后,很快就开始找人去了。

操场上还有其他班级在,那些同学见高一三班不好好上课突然解散还有点纳闷,有人忍不住好奇打听了一声才知道了缘由,不由暗暗咋舌,结果其中一个班有个女生突然举手,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上课之前我有看到过景安和陈航,何伟他们在一起,你们去问陈航他们或许能知道景安在哪?”

景安还没休学的时候她跟景安就是一个班级的,她是难得不排斥景安的,但是也没胆子接近他,所以清楚的知道陈航那几个性子比较恶劣的家伙可能会给景安找麻烦,这才没忍住站出来提供了一点信息。

有了她提供的信息,三一班就有学生找到了二十二班那里,一问才知道刚才的女生说的那四个男生刚才都突然去了医务室,不敢耽搁,他们又准备去医务室,结果就见去了医务室的一拨人全都回来了。

“陈航,你们几个过来。”二十二班的体育老师见状直接粗着大嗓门喊了起来,他也知道了情况,担心是自己班上这几个学生恶作剧,当然不敢耽搁。

第75章:我有恐惧症

打了针,又拿了医生开的药,陈航四人刚在同班同学的陪伴下一起回来,就听到体育老师冲着他们一声吼,那嗓门大到他们明明距离老师还挺远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四个人状态还是有点不佳,看上去蔫蔫的,但被体育老师这么一吼,还真精神了一些。

而这个时候一班大半学生都凑了过来,等陈航他们走过去后还有些不解,这什么状况?

“有个同学说看到你们四个在上课前跟一般的景安在一起,现在都上课了还见不到他人,之前你们都去干什么了?知不知道他在哪?”体育老师直接就问了。

可能没想到会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陈航四人都有些微的慌乱,短暂的交换了一下视线,由陈航作为代表回答老师的问题,他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不知道啊,我们之前还是同班同学,看到景安就跟他打了声招呼,之后他去哪我们就不知道了。”

事后被抓住他们可以拒不承认,可如果现在被抓出来,他们可就犯了欺凌同学的错误,弄不好会被记过,都已经是复习生了,他们可不想再被记过,不止对学籍上不好看,也丢脸。

可他虽然装得挺像,但一开始的慌乱暴露了他们,两个体育老师作为在社会上历练了多年的成年人,看穿他这点技俩还是轻而易举的。

一班的体育老师直接脸一沉,“说实话!”

他就属于那种负责人的同时看着又挺威严的老师,脸这么一沉,看上去特别有威势,陈航心头就是一跳,还在狡辩,“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围在这里的学生越来越多,凡是同时认识他们俩和景安的同学都不相信他说的话,但也没特意站出来说什么,二十二班的体育老师神情也有些不好看了,“你们要知道,同学间的打闹过去就过去了,但太过分的话学校可是会插手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知不知道一班的景安在哪?”

因为有过太多毁在校园暴力或者欺凌中的同学,特别容易发生在高中和初中这两个年龄段的学生身上,所以学校对这些管理的很严格,就怕突然出个什么意外,那样就违背了办学校的初衷。

被质问的到底有四个人,没法做到完全的统一,被老师这么一说,四个人中相对来说胆子更小一点的丁鹏直接就召了,讪讪的回道,“之前我们有一起去器材室拿东西,或许出来的时候没注意到他就锁了门?”

他倒还是小聪明的用试探的语气回答,但听他这么说其他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景安分明就是被他们关在器材室了啊,按理来说到下一节课之前就能出来,他们可能以为这只是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关一会儿又能怎样?!

没顶住透了底的丁鹏被另外三个怒瞪了好几眼,用一种看叛徒的眼神,到现在他们也没觉得这事太严重,但被发现到底不会愉快。

“你们,你们让我说你们什么好!”二十二班的体育老师手指一一点过去,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之色。

一班的体育老师却已经点了几个同学,自己亲自带着去找景安去了,二十二班的体育老师也不好一点表示没有,到底是自己班的同学犯了错,他特意让陈航四人跟他一起去,到时候好给人家景安当面道个歉。

而这个时候,郝日天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他明明不怕黑,可因为景安怕,他就有点控制不住,偏偏器材室因为位置的关系,哪怕是大白天,门一关就真的乌漆墨黑一片,别说一节课了,郝日天觉得自己几分钟都要待不下去了。

景安本人因为经常被赵莹关小黑屋,已经在恐惧中习惯了,他总会把自己团成一团默默的待在角落忍着,忍到赵莹愿意放他出去的时候,可郝日天不行,这种恐惧感带给他更多的是暴躁,让他有种血往头顶冲的感觉,好像不干点什么发泄发泄,他就要憋死了。

系统检测到他情绪紊乱一片,换成代码估计都快要面临解码了,这怎么行,可要它安抚它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毕竟宿主一直以来都做的太好,没它什么事儿,现在该它上它又没办法,觉得自己好没用。

结果就在系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数量人绝对不少,那些脚步声很快就靠近了器材室,随着脚步声响起的还有高喊声,“景安?景安在不在里面?”

“在的在的。”系统连忙代替郝日天回答,可惜没人听得到他说话。

没听到应答声外面倒也没人离开,直接打开了器材室的门,随着门被推开,光线一点点的照射进来,郝日天半边身子处在阴影中,半边身子处在光亮中,他又垂着头,一眼看上去居然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还好没事,景安同学,你先出来再说。”一班的体育老师一直板着的脸这时候看上去也放松了不少。

郝日天垂着头走了出去,这个时候谁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二十二班的体育老师还特地将陈航几个人推过来,“快点向景安同学道歉!”

四个人谁也不乐意道歉,让他们在老师同学面前向景安道歉,凭什么?

何伟还嘴犟道,“我们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我们把他关在这里的。

后面这句话没来得及说出来,一记重拳就砸在了他脸上,将毫无防备的何伟直接砸的一个趔趄,倒退了几步后居然就那么直直坐在了地上。

另外三个也没落到好,在场的老师和同学还没反应过的时候,郝日天就已经将这四个罪魁祸首全都撂倒了,打脸的打脸,踹肚子的踹肚子,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狠劲儿。

在他抬头后,不少人都发现他眼睛里透着淡淡的血丝,配上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以及动手的狠劲儿,真的特别吓人。

一般同学都知道这位是学神,可从来不知道学神爆发起来竟然这么厉害。

被打翻踹翻的四个人这时候都没发现他们突然没有之前那种奇怪的症状了,但是被郝日天暴揍一顿将他们的脾气全都揍了上来,爬起来就要反击。

“我操,你居然敢打我?”

四个人一个比一个暴躁。

可这个时候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全都开始拉架,因为是陈航他们先犯的错误,而且他们又四个人,很明显人多势众,拉架的人都不自觉的偏帮了一点,就是这一点偏帮让郝日天逮着空子又将四个人轮番揍了一遍。

他其实揍人很有技巧,可以揍的他们撕心裂肺的疼却又看不太出痕迹,但他偏偏不,这次他揍的都是显眼的地方,等他们被彻底拉开后,郝日天自己倒是没什么大事,陈航四个人差不多都被他揍得鼻青脸肿。

等到狠狠发泄了一通,郝日天终于舒心了,又恢复了常态,系统全程安静如鸡,庆幸不已,总算没事了。

他舒心了其他人却舒心不了了,大家全都面面相觑,到这个程度,事情要怎么解决?

是陈航他们先犯的错没错,可景安又把人打成这样,两个体育老师没那么大权力,他们也就教教体育而已,没办法,只好找了两个班的班主任,弄到最后,两个班的班主任分别带着自己的学生出现在了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二十二班的班主任是一位四十出头的男老师,姓李,他此时正在给四个学生的家长打电话,因为事情掰扯不轻,不叫家长不行了,他们这边进行的还挺顺利。

可郝日天这边就稍微有点阻碍了。

一班班主任就是景安没休学之前一直带他的女老师,对景安她是绝对信任的,就连陈航四人曾经也都是她的学生,她当然知道景安不可能无缘无故揍人,毕竟对这些学生的性格,带了两年的她又怎么会一点都不清楚?!

“景安,你爸妈电话是多少,不管哪个都可以!”女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不自觉的放柔了不少。

郝日天表情平淡道,“我没爸,我妈去年死了。”

他不止表情平淡,就连语气都透着一股漠然,这明显不正常,问话的班主任表情一下子就怔住了,毕竟她对学生的了解还没了解到连他的家庭情况都一清二楚的程度。

但她突然想起,景安是去年休的学,而他妈去年去世,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休的学?

陈航等人站在一边本来满是怒火和狠意的盯着郝日天,结果听到他这番话后毫不掩饰的嗤笑出声,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一个没爸没妈的家伙还敢如此嚣张,有得他好看。

结果他们这么一笑,在场的三位老师都表情严厉的看过去,教导主任更是直接斥责道,“有什么好笑的?你们觉得很好笑?”

这学生素质也太差了,拿别人的伤口当笑话听的吗?

不由自主的,心里就已经偏向郝日天了。

被训斥了的四个人都讪讪的低下了头,不过幸灾乐祸的神色却依然不改,只是因为低着头没人看到了而已。

就连他们自己的班主任李老师表情都不好看,四个学生的家长电话都打过了,只是——

他眼神警告了一番自己的学生,然后转向史兴山,“你爸电话没打通,给我你妈的电话号码,我找你妈来。”

这四个学生,另外三个都给的妈妈电话,只有史兴山给的爸爸的,结果还没打通,他心里祈祷着这些学生的妈妈们都是讲道理的,不然到时候一通扯皮,他想想都有些头疼。

结果史兴山一听要他妈的电话,表情一下就变了,紧张的舔了舔唇角,“老师,你再试试打我爸的电话?!”

李老师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要求,“我已经打了好几次了,都没人接通。”

说着还像是让他更加信服般的当着他的面又重拨了一遍,手机里的嘟嘟声响了好一会儿后就转成了自动音,李老师挂断电话,又催了一遍。

史兴山犹豫纠结了许久,实在抗不下去了才不情不愿的报出了他妈的电话号码。

李老师打过去,电话接通后单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出一种女强人的形象,他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请对方过来,在对方答应之后就再次打断了电话等着几位家长到来了。

史兴山从知道他妈要来后,就一直一副不安心的表情,让陈航他们颇为不解,可这个时候三位老师更多的关注力却都在郝日天身上,从他刚才说出没爸,妈又死了之后,他班主任表情就充满了疼惜之意。

想了想却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一个人在哪住着?还有没有别的亲人?”

她就怕自己一个没问好伤了这个孩子的心。

可结果却还算不错。

郝日天因为班主任的问题表情反而缓和了很多,“我在外公外婆那里,还有三个舅舅。”

这位班主任木老师顿时庆幸的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那可不可以叫你舅舅过来一趟?”

这句话她问的比刚才还要小心翼翼,舅舅虽然也是亲人,但到底隔着一层,她觉得寄人篱下的滋味肯定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有点担心景安的舅舅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他有意见,虽然她觉得景安没什么大错,但指不定他舅舅怎么想呢?

实在不能怪她将人家舅舅想得这么坏,而是现实就是如此,大多数寄人篱下的孩子都很被动,在家里小心翼翼的,那些被当成亲生孩子一样对待的毕竟只是小数。

郝日天皱了皱眉,木老师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她猜对了吧,这孩子果然担心麻烦舅舅,或者担心舅舅因此怪他吧,谁料郝日天只是有些犹豫的说,“我担心舅舅万一在上班,会不会打扰到他?”

对景安的外公外婆和三个舅舅,郝日天虽然还没见过,但对他们的性格却知之甚详,都是特别护短,又特别好的人,对景安也的确都是真心实意的好,那样的家庭除了赵莹这个奇葩,也是让人不解。

景安能在休学一年后又来这个学校上学,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大舅在这个城市工作,可以多照看一些,不然他这个情况,家里人都不放心他来这里上学的。

到底高三了,考虑到他在熟悉的学校可能会更好一点,又有大舅照看,这才放心了不少,就说周末,他大舅都要接他回去的,如果他不自己主动回去,他大舅就会亲自来学校接他。

所以说,恶心的人不少,但心怀善意的人也不少,这才能让景安休学的一年恢复了不少。

可惜在校园里被这些恶劣的学生以不知缘由或者开玩笑的理由明着暗里的欺负,好不容易改善不少的景安却又陷入更差劲的境地,这种人最欠教训,这也是郝日天对这几个学生毫不留情的原因。

“没关系,你把你舅舅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跟他说,如果实在走不开,可以在他休息的时间在电话里说。”木老师的心还处在半空找不到落点。

这次郝日天没有再推辞,但心里很肯定,景安的大舅,那个高大热心的男人接到电话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哪怕请假也会来,这让郝日天稍微起了那么点愧疚的心思。

不过这也没办法,景安的情况必须让他的亲人知道,他做不到景安那样的隐忍,等以后他会报答景安这些可爱的亲人的,尽管他知道他们并不是为了景安的报答才对他好,只因为景安是他们的亲人,

可正是因为这样的感情才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郝日天猜得一点都没错,赵大舅知道外甥在学校被欺负了之后,立马就表示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那积极的态度和对外甥的看重让木老师在挂了电话的时候总算放心了不少。

看来景安的舅舅还是很看重他的,希望之前的一切都是她多想了,那样最好。

因为陈航几个人那边通知的早,所以他们四个人的家长来的更早一些,一前一后差不多都到了,而赵大舅还在路上。

四个妈妈到了后,之前李老师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一看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学校被人打成这副样子,妈妈们都愤怒了。

经过一段时间后,四个人露在外面的伤显得更明显,青肿的痕迹看上去越发触目惊心,真的跟猪脸一样,妈妈们怎么能不气怒?

知道这些都是郝日天打出来的后,三位妈妈都对郝日天怒目而视,脾气冲的都已经开始骂上了,不过被三位老师及时阻止了。

陈航三人都特别得意,为什么要叫妈妈来,当然是因为妈妈护短又战斗力强大,景安敢把他们打成这样,绝对要让他好看。

唯一一个得意不起来的就是史兴山,因为他妈是唯一一个没参与骂战的,也没直接护短的,在老师阻止了另外三个家长对景安的责骂后,史兴山的妈妈魏女士眼神在办公室扫了一圈,神情冷静的看向教导主任,“能说说这一切的起因吗?”

四个家长,终于有了一个理智的,无论是教导主任也好,两个班主任也好,都对这位女士感官一下子拔高好几个度。

不过教导主任看了一眼郝日天,还是回道,“请这位家长再稍微等一会儿,景安同学的家长很快就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说行吗?”

魏女士点了点头,很是善解人意,“可以。”

说完她就找地方坐在了一边,史兴山看着他妈的表情,心里一直突突的,也没了之前的放肆,反倒是另外三个妈妈围着自家儿子各种心疼各种愤怒,让史兴山不由羡慕不已。

从那几个家长出现后,无论她们怎么骂,郝日天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他班主任却好似生怕哪个家长扑上来打他一样,一直站在他前面护着他,让郝日天有些哭笑不得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心暖,景安这个班主任对他真的是尽到了一个老师该尽的责任,特别好心。

他们也没等太久,赵大舅本就担心外甥,直接从公司打了车过来的,也就仅仅落后了这四位家长不到十分钟就也来了,他一来直接先看向外甥,看到郝日天后快步走到他面前,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确定没受什么伤后总算松了口气。

“老师,我是这孩子的大舅,有什么问题你们跟我说吧!”赵大舅长得高高大大,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看上去带着点老实和憨厚的味道,也带着点普通工作人员特有的沧桑,面对老师也都很尊敬,一一鞠躬过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陈航几个人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他们的妈妈也都差不多,不管今天怎么说,哪怕说破了天去,将她们孩子打成这个样子就要付出代价。

现在人也齐了,三位老师交换了一下视线,两位班主任因为避险的原因,将解释事情来龙去脉的责任交给了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看了看办公室里的众人清了清嗓子,“好,各位家长也都到齐了,我就先跟大家说一说情况,希望大家都能保持冷静。”

这话更多的是对比较冲动的三个妈妈说的。

“陈航,何伟这四个同学将景安同学关在了器材室里……”

“等等!”

教导主任才刚开了个头,就被人打断了,却不是被任何一个妈妈打断,而是被看上去最好说话最老实的赵大舅打断的。

除了郝日天之外,其他人都有些纳闷的看着赵大舅,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而且反应还这么大,本来老实憨厚的高大男人这么一生气看上去竟然挺吓人。

赵大舅一双眼睛怒瞪着陈航四人,一副恨不得冲过去揍他们一顿的表情将四人吓了一跳,因为这跟景安之前揍他们的表情太像了,有点心理阴影了。

第76章:我有恐惧症

教导主任连忙道,“景安的舅舅是吧,有什么话好好说,好好说!”

任谁也想不到话还没说多久景安的舅舅就先爆发了,他这个教导主任当得也是心累,这种学生家长的事到最后总会找到他这里来,还各种掰扯,他都要跟妇联主任差不多了。

看得出来,赵大舅还是很尊重教导主任的,在教导主任出声后他稍微收敛了一点,单手放在郝日天肩膀上,以一种护佑的姿势将他揽住,但看向陈航四人的表情却还是有一种择人而噬的感觉。

他强压着怒火,直接对上四位学生的家长,“你们是不是也认为你们孩子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除了史兴山他妈魏女士,其他三位母亲都理所当然的点头,陈航他妈更是恼怒道,“将他关在器材室又没打他也没骂他,也不过是孩子间的恶作剧而已,就算他也有不对的地方,但你外甥将人打成这样,从某种程度来说是犯法的吧?我如果告他,他肯定要承担一定的刑事责任。”

赵大舅一下被气乐了,语气和那张脸一样的沉,“还刑事责任?我还嫌我外甥打得不够狠呢,你既然说到了刑事责任,那这件事就必须好好说道说道了。”

郝日天全程安静如鸡,就发挥的场地交给了赵大舅,如果赵大舅hold不住了他再从旁协助,可目前看来大舅很是威武。

魏女士听到这里眉心微蹙,终于开口道,“先生,请你先平复一下情绪,有什么情况我们先沟通一下,您也不要只顾着生气,我这还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呢!”

她不会只因为一些表面现象就下论断,如果是儿子的错她也不会包庇,可如果不是儿子的错,她也会给儿子讨回公道,她更看重对错而不是亲疏。

难得在四位母亲中看到一个理智的,赵大舅无意跟她为难,但他却必须给外甥讨回一个公道。

其他三个女人看上去不太满意,却不知为何在魏女士的扫视下不敢太过放肆。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说说我外甥的情况吧。”赵大舅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疼惜,但又很快掩饰住,直接对魏女士说,“我外甥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在密闭黑暗的空间待久了甚至会昏厥,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如果你们不信,我甚至可以让家里人送来诊断证明书,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四个小子将我外甥关在器材室那样的地方,有想过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本来想好好说话的,但说着说着赵大舅就控制不住语气了,变得激烈而又愤怒,“我们好不容易才让这孩子稍微好转了一点,结果就是因为这四个小子的‘恶作剧’很有可能再次让他的恐惧症加重,这是能用‘恶作剧’和‘不知情’来解释的吗?”

他眼神从陈航四个人和他们的母亲身上一一扫过,神色坚定道,“自家孩子自家疼,这件事如果你们给不出个说法,哪怕我没什么本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就走正规法律程序吧。”

谁还不护犊子怎么的?老实人护起犊子来吓死你们!

说完复又看向陈航他妈,就是她刚才说郝日天要承担刑事责任来着,赵大舅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要负刑事责任?!”

在这一刻,这个老实的男人气场震住了全场所有人,那种无所畏惧的气势让刚才还嚣张的三个妈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在根据赵大舅所说的内容,这件事已经不能简单的用恶作剧三个字敷衍过去了,将一个有幽闭恐惧症的人关在器材室那样的地方,比直接打对方一顿要严重太多了。

三位老师的表情也不由的严肃了起来,处理不好,这可就是真正的校园暴力了,要摊上事儿的。

魏女士看向她的儿子,史兴山表情一慌,猛然摇了摇头,“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我不知道他有幽闭恐惧症……”

再多的反驳和辩解在他妈的眼神下都止在了嘴边,他妈是律师,对这种情况肯定比他清楚的多,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事情大条了,史兴山有点后悔,他是真的不知道景安竟然有恐惧症啊!

这就是他不愿意他妈来的原因,跟他妈比起来,他爸更好说话一点,现在这情况,他感觉一定会被他妈好好收拾一顿了。

——谁让史爸爸今天手机出了点问题没能接到儿子的求救电话呢!

而陈航他妈缓过神来后,之前的泼辣劲儿就又上来了,她神情傲慢道,“你外甥有病了不起啊?就算他有病,我儿子又不知道,所谓不知者无罪,但你外甥打人却是既定的事实吧,老师,你们来给评评理,这件事到底要怎么算?”

郝日天总算见识到不讲理的女人胡搅蛮缠起来是什么样子了,可这事儿却不是任凭她胡搅蛮缠就能过得去的。

陈航等人现在已经不敢随便搭话了,有了陈航他妈带头,另外两个也很快反应过来了,这个时候怎么能认怂,这一认怂岂不是说是她们儿子的问题,这可不行!

“说的对,我儿子之前也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能全怪我儿子?”

“再者说了,他有病也不早点说,现在来马后炮了,早干什么去了?”

“……”

三个女人这个时候就仿佛达成了共识,你一句我一句,一会儿功夫就全将责任推到景安身上了,就好像他有病本就不应该,还藏着掖着,那就更不应该,颠倒是非的能力让人目瞪口呆。

赵大舅已经被气得浑身颤抖了,他伸手指着越说越嚣张的三个女人沉声打断她们,“够了。”

在三个女人被他一声震住的时候,他脸色难看道,“既然你们这么认为,那就走法律程序吧,你们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说完他直接按着郝日天的肩膀就要带他离开,这件事他不会这么算了的,哪怕要打官司也无所谓,而且这个学校也不能再让外甥待下去了,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更多他外甥被欺负的事情。

他这个姿态一出,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说假话,刚才还嚣张的自以为拿下局面的三个女人全都懵了,老师和魏女士连忙出声阻止。

“景安舅舅,你别急,学校方面肯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你先别走。”教导主任急忙出声,他刚才不是不想插话,只是没有插话的余地,以及被那三位女士的说法惊呆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是啊景安舅舅,在景安休学前我就一直带他,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我再清楚不过,我肯定跟你站在一边的,你别着急。”木老师刚才更是被事实震的有点恍惚,她虽然知道景安有点不合群,也只以为是性格问题,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恐惧症,恐惧症大都是环境影响和心理因素造成的,患有恐惧症的人基本上都有一段不怎么愉快,亦或是悲痛的往事,这让木老师对这个学生心疼的不得了。

跟那三个气势嚣张的女人比起来,有眼睛的人心里都会有所偏向了。

教导主任和木老师还能这么直接的表态,李老师就尴尬多了,毕竟那四个全都是他的学生,这让他挺没立场的。

就连魏女士都推了推眼镜,一副冷静不徇私的表情,四个字让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也让赵大舅停了下来,她说,“我是律师。”

史兴山懊恼的拍了把额头,完了!

赵大舅停了停了下来,表情却越发难看,“怎么,你想说什么?你是律师你儿子就可以不用负责任了?”

本来看着局势开始一边倒已经有点慌的三个女人突然松了口气,她们这边居然还有一个当律师的同盟,这下可好,看对方怎么嚣张?还跟她们走法律程序?切!

谁料魏女士冷静依旧,可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她们想的那个意思。

“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她对上赵大舅不善的神色,就事论事道,“我是想说我是律师,从法律角度来讲,你说的是对的,我儿子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不知道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怔住了,可反应最快的却还是三个站在同一阵营的女人,由陈航他妈做代表,质疑道,“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我儿子不知情是不是事实?怎么能说全是我儿子的错?他打人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你看看我儿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还有你,你儿子也被打了啊,你怎么能偏向罪魁祸首呢?”

魏女士不为所动,“如果这位同学真的有恐惧症,被关在器材室那么长时间,出来后动手也属于防卫的一环,一码归一码,伤可以去医院做鉴定,有问题可以要赔偿,但犯的错同样要承担。”

这么讲道理的魏女士简直就是几位妈妈中的一股清流,赵大舅的怒气总算减少了不少,就连郝日天都挺诧异的。

毕竟在原来的轨迹中,景安并没有遇到这一茬,他一直被关到了体育课结束,更是没有用这件事去麻烦舅舅,反倒是陈航等人欺负他上了瘾,本来的‘恶作剧’越到后面越升级,景安好不容易休学调整好了一点的状态因为连番的校园暴力变得越来越严重,导致高考失利,只考了一个三流的大学。

所以郝日天就不知道这四个恶劣的学生中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讲道理的家长,他看的出来这种态度就是她所想的,并没有刻意伪装的意思,这点才是难得的!

三位老师同样很欣慰。

魏女士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就继续对赵大舅说,“我是个律师,所以我也更讲究证据,你既然说有诊断说明书,那就那给我看看,等确定无误后,该负的责任我这边都会承担。”

对魏女士提的这个要求,赵大舅并没有被冒犯的意思,他反而理解的点了点头,“应该的。”

他说完眼神又转向另外三个女士,虽然没出声,但任谁都看得出他的意思,魏女士这边都给出态度了,她们呢?

三位女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另外两位的眼神齐齐定在陈航他妈身上,谁让她最活跃,现在就靠她拿主意了。

陈航他妈被齐齐看着,她心里也有点搓火,咬了咬牙,闷声道,“我也要等看到诊断证明之后再说。”

人家作为律师都说出了那样的话,她这个普通人再闹下去还能有什么用?

——说白了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逮着一点对自己有利的就能嚷嚷上天,但若是被制住了,她也不敢硬碰硬。

在这个趋势下,这四位家长也算是达成了统一意见。

赵大舅也没硬扛着,他虽然不够聪明,却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硬怼下去两败俱伤又不能替外甥讨到什么公道,没意义。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神色一下子就缓了过来,赵大舅又恢复了刚来时的憨厚和老师,“那好,既然这样,我就让家里人送诊断证明来,趁这个时间,我们就先去医务室给这四个孩子验验伤,如果严重就去医院,我家孩子打的我会负责到底。”

结果在他打了个电话给让把诊断证明送来后,一行人就转移到了校医室。

陈航他们之前才来过校医室,校医对他们的印象还在,这还没多大一会儿就又来了,还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校医不解道,“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跟人打架了,说的真好听,这是单方面的被人打了!

陈航他们都觉得丢人,不愿意详说。

“医生,您先替他们检查一下,看看伤的怎么样了?”赵大舅连忙出声,既然人家家长都已经愿意承担责任了,他自然也愿意承担起自己这边的责任。

校医见来人这么多,有学生有家长还有老师的,就猜出可能有纠纷在里面,也就不再多问,替四个人一一检查过去,检查完后表情轻松道,“没什么大事,看着严重,其实也就是一些皮外伤,擦点药养几天就好了,我再给开点内服的药一起吃着,没什么大碍。”

陈航他妈不信,“看着这么严重你居然说没事?”

校医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我说过了,就是一些皮外伤,只是看着严重罢了,这位家长不用担心。”

郝日天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这就是他之前为什么没出阴招了,这样打既爽又不会给赵大舅带来什么麻烦,一举两得,没必要为了一时痛快给自己找太多麻烦。

在说话的同时校医也没闲着,直接就外敷内服的药一起给开了。

到现在为止,就只剩下等家里人送诊断证明过来,这件事就能达成共识了,但赵大舅的心情却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在等待期间,他特意将郝日天叫了出去,在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他神色严肃的盯着郝日天看,盯得郝日天以为要挨骂的时候,他就真的挨骂了。

赵大舅右手高高扬起,落下的时候却没什么力道,但大巴掌却还是在郝日天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你说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第一次被打后脑勺的郝日天都懵逼了。

赵大舅却还在继续,“这次要不是老师打电话找我,你是不是就当这件事没发生?任由别人欺负?你觉得舅舅不能帮你出头吗?是,舅舅不是什么本事人,但帮你出头的能力还是有的,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他是真的很生气,却又不是生这个孩子的气,只是觉得自己这个舅舅当得太不称职了。

明知道这个孩子的情况,就应该更关注一些,而不是他说什么就听什么,他一直说自己挺好挺好,可事实呢?

赵大舅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这孩子的人生怎么就这么艰难呢,这种时候他就特别埋怨他唯一的妹妹,尽管她已经去世了。

明明从小就被父母和三个哥哥宠着长大,可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变得面目全非,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那样对待,让他简直不敢置信,对这个外甥他心疼的同时还是抱着一种愧疚的心态在的。

从懵逼状态回神的郝日天看着眼前赵大舅眼眶都有点发红的样子,心里还挺有触动的,从景安的记忆里知道的和自己亲身体会的,到底有很大的区别。

“大舅,对不起!”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开口道歉,越真诚的人他其实越不会相处,反而那些又渣又有问题的人他相处起来特别自在,因为可以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赵大舅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情绪,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跟大舅道什么歉,你又没犯错,算了不说那些了,以后有什么问题你都要及时来找大舅,不然下一次大舅就真要生你气了,听懂了吗?”

郝日天颇为乖巧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检查完拿了药的陈航等人这个时候也从医务室出来了,后面跟着一长串,事情还没彻底解决完,一行人就又去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赵大舅打电话的时候毕竟说等得及,所以并没有等太久,来送诊断证明的就是景安的舅妈,一个看上去朴实却又很温柔的女人,她来了之后先是将郝日天打量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把诊断证明交给赵大舅。

要说景安外家这一家子人都很好,生活上可能会偶尔有些小矛盾,这些都是避免不了,但本质上却全都是心地很好的人,包括另外两个舅妈,虽然性格不尽相同,但对景安却全都没什么意见,反而很照顾他,有这样的亲人应该算是景安最幸运的地方了。

拿到诊断证明,赵大舅直接交给魏女士,毕竟在他眼里,四个家长只有魏女士才是明白人。

在魏女士看的时候,另外三位也凑过来一起看,一副生怕赵大舅作假的样子,忒气人。

结果看完之后,全都沉默了。

魏女士将诊断证明交还给赵大舅,然后厉声对儿子喝到,“史兴山,你给我过来。”

史兴山身体下意识一抖,乖得跟孙子一样就走了过来,魏女士严厉的扫他一眼,“跟景安同学道歉!”

刚才那诊断证明她看的清清楚楚,景安的恐惧症比一般人要严重的太多,她儿子做出那样的事,她作为母亲没教好孩子就该负责,如果不是她从不动手打人,一直都以理服人,现在她都想给这个儿子一巴掌了!

史兴山还有些别扭,开不了那个口,但在他妈的厉眼下,他不得不妥协,冲着郝日天的方向一弯腰,“景安,对不起!”

“认真点,诚心道歉!”魏女士不太满意,声音都更加严厉了一些。

史兴山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脸憋的通红,大声道,“景安,对不起,是我错了!”

赵大舅舒心不少,为魏女士的这份态度。

除了让儿子道歉外,魏女士还愿意额外赔付十万块钱,这种精神和心理上的损伤治愈起来的难度她还是稍微有所了解的,毕竟同类型的官司她也打过几次,钱虽然不是万能,但同样是她赔罪的一份态度。

“老师,学校方面准备怎么处理,我能不能听一听?”让儿子道了歉,又决定赔钱后,魏女士最后问询的是学校方面的决定。

这个问题在场的就教导主任最有决定权,他思虑了一会儿,这才回道,“这种情况是要记大过,留校察看的,下次再犯就会给予退学的处置。”

这已经是很严重的处理方式了,还是在内部协调解决问题之后做出的处理,不然学校方面态度再强硬一点,就要直接给予退学的处置了。

魏女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看向赵大舅,“先生,这样的处理方式你还满意吗?如果还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协商!”

她可以说是给出了自己最真诚的态度,对一个家长来说,绝对是极为难得的了。

赵大舅看了看郝日天,在他点了点头后这才对魏女士道,“感谢女士的理解和支持!”

这就是表示满意的意思了,不过他刚说完视线就转向另外三个家长身上,因为她们还没表态呢。

第77章:我有恐惧症

被赵大舅眼神扫过的三位家长,说实话,口头道歉她们没意见,但是除了道歉还要赔钱,学校还要记大过留校察看这就过分了,她们没法轻易接受!

本来之前还退了一步的陈航他妈这下也顾不上怂了,直接就嚷嚷上了,“怎么?你还想让我也赔你十万再给我儿子记大过?”

眼神从魏女士身上扫过,带着一股轻蔑之意,好像魏女士这样做特别让她看不起,陡然将儿子拉到身边,然后往前推了一把,“我让儿子道个歉就够可以了,再多的想都别想!”

赵大舅这时候一点都不生气了,因为以前在农村的时候见过不少那种脾气冲,还喜欢撒泼打赖的妇女,眼前这位女士无论从长相还是穿着上都像个文化人,可性格却跟文化一点都不搭,跟这种人生气最后气到的只能是自己。

眼见赵大舅一个乡巴佬居然敢忽视自己,陈母的脸色一沉,显得越发不高兴,赵大舅自顾自的看向最后两位家长问,“你们是怎么想的?”

他这么问并不是真的要每个人都要赔给他十万块钱,他是来给外甥讨公道的,而不是借这个机会‘赚钱’的,魏女士自愿给十万这只能说明她认识到了事情严重性,愿意付出代价来赔罪,陈母要按照人家魏女士的赔罪方式给自己身上套,只能说明她根本就没想过诚心道歉!

这一点才是赵大舅最不能接受的。

“我……”丁母张了张嘴,看了看魏女士,又看了看陈母,好一会儿没说出一句话来,说实话,她心里对赔钱也是不情愿的,十万这个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因为儿子一点的恶作剧,就直接扔出去十万,她家又不是大款,怎么能这么随便花钱?

可对魏女士的态度她又很看重,没听人家说自己是律师了,律师肯定比她们要更懂法律,懂法律的人都能赔这么多钱,而且刚才的诊断证明书她也看了,都是真的,这让她一时半会儿有些犹豫不决,做不出决定!

三位老师这种时候不会刻意插嘴,毕竟他们插嘴只会让事情变得越发复杂,要怎么做还是让当事人先自己决定,等谈不妥的时候他们再出面。

在丁母还在犹豫的时候,魏女士突然看向赵大舅开口,“先生,如果你想打官司的话,我可以免费为你诉讼,当然前提是你信得过我,就当是我的心意了,我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我有帮你解决这件事的义务。”

魏女士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人又一次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陈航等三人的眼神从魏女士身上转到史兴山身上,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之色,仿佛不敢相信吊儿郎当的史兴山居然有这么个严肃刻板的妈,魏女士在他们眼里就是严肃又刻板的,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替自己儿子做主,非要站在一个不相识的还打了他儿子的人那边?

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是不可置信,赵大舅这时候就稍微有点感动了,之前魏女士的表态都让他对这位女士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排斥,可现在他却有点敬佩这位女士了,她儿子没能学到她身上这股正气和端正的三观,真是太可惜了。

本来还在犹豫的丁母这个时候也没法再犹豫下去了,她可不想真的上法院,不止丢脸到最后依然要花不少钱,还不如破财免灾,想到这里,她直接开口,“我也让我儿子向景安同学道歉,不过我没法赔十万块那么多,我愿意赔五万块,最多了,如果这样还不行,那我宁愿法院见。”

“丁鹏,去向景安同学道歉。”

四个人中,丁鹏相对来说最怂,不然之前也不会在体育老师面前第一个说实话,他早就懵了,完全想不到一件小事已经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了,他妈让他去道歉,他几乎是机械的走到郝日天面前,学着之前史兴山的样子鞠躬大声道,“景安,对不起,是我错了!”

也许是魏女士面对儿子严厉的语气和神色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道歉的时候下意识就端正了态度,声音还特别洪亮。

郝日天,“……”

魏女士太给力,给力到让他都要考虑之后怎么对待这四个同学了,毕竟在原本的轨迹中,他们对景安做过太多恶劣的事情了,根本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消弭的。

可现在那些事又都还没发生,命运轨迹转到这里,这几个同学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迫于形势都一个个前来认错了,如果他还揪着不放,到时候立场恐怕就要掉个个儿了吧?

算了,到时候再看他们的表现吧,真正改过的人看在这次道歉的份上给他们一个机会,可如果狗改不了吃屎,事后再想要报复他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四个家长,两个都让儿子道了歉,还主动赔钱,陈母和何母也没能坚持多久,两人都跟丁母一样,只愿意赔偿五万。

相对来说,何母和丁母做出决定后反倒没那么纠结了,就当花钱买教训了,只有陈母一个人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连魏女士都怨上了,怪她多管闲事!

至此,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不过赵大舅却没打算这要这些人那么多钱,他特意说明了一下,他会带外甥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到时候花费了多少他会拿收费单给她们,每家平摊即可,不会随便拿她们钱,之前没出声就是想要她们表个态而已。

赵大舅这话一出,除了魏女士,另外三位都挺高兴,在她们看来去医院检查并花不了多少钱,到时候肯定会少付很多,而魏女士却颇不赞同,经过最后的协商后,将赵大舅和魏女士的建议整个了一下,检查费用四家平摊,但如果没有超过之前说好的五万,那就必须每家额外补偿一万块的精神理赔。

三位老师见他们自己协调好了,这件事也算有了个结果,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毕竟闹下去对彼此都不好。

赵大舅走的时候直接将郝日天也带走了,虽然明天并不是周末,但今天外甥刚受了刺激,他得抽空带他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才行。

郝日天就这么跟着赵大舅去了医院,不去不行,体会那种恐惧到让人抓狂的感觉后,他说什么都要第一时间治好病,跟上个世界的洁癖症比起来,他有自信这个世界的恐惧症能调整得更快。

去医院做各种详细的检查,又是开药又是心理治疗的,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赵大舅和舅妈两个人都没再去上班,就这样,晚上舅妈还做了一桌子好菜给郝日天,在这两位的好意下,郝日天满心不自在,而这不自在却在吃到一半,赵大舅突然开口后一下子就没了。

赵大舅跟舅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小心的开口,“小安啊,大舅想帮你换个学校你觉得怎么样?”

之前是想着高三了,在熟悉的环境里外甥可能会更习惯,但现在出了这种事,赵大舅觉得让外甥再待在这个学校就有些不妥了。

郝日天很轻易就能看出赵大舅的心思,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这才回到,“不用了大舅,这个学校我已经习惯了,班主任和同学都对我很友善,之前我被关起来,还是班上的同学一起帮忙去找的我。”

这点他说的都是实话,就算是在原来的轨迹中,景安所在的一班同学都对他很友善,可他因为个人原因,没法跟同学正常来往,到最后也没能跟班上的同学交上朋友,反而因为成绩大落的原因被降到了普通班,之后跟一班的同学就更没交集了。

可他不愿意转校却不单单是这个原因,而是景安本人倒霉的人生点全在这个学校,除了这四个同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如果他转校了,岂不就是逃避?想要找回场子都没机会了!

听他不愿意转学,赵大舅跟舅妈两人相视一眼,赵大舅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为难他,叹了口气道,“不想转那就继续在这个学校上吧,不过以后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大舅,不然再像这次这样,大舅从老师那里才能知道你的情况的话,那就必须转校,没有商量的余地!”

因为外甥说的也没错,他那个班主任老师的确对他挺好,他自己也是亲眼看到过的。

郝日天看了看两人,“我知道了,谢谢大舅,谢谢大舅妈!”

“这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来,多吃点。”大舅妈温柔一笑,给郝日天夹了一筷子菜,一点都没有因为下午耽误的时间而嫌弃他。

就冲这点,郝日天也默默低头将对方夹过来的菜全都吃掉了。

当天晚上在赵大舅家里住了一天,确定没问题后,第二天赵大舅亲自将他送去了学校,学校每天例行一次的早会还没开始。

郝日天让赵大舅赶紧去上班,自己抓紧时间去了高三一班的队伍,看到他突然出现,一班的同学还挺诧异的,毕竟昨天郝日天的爆发给不少学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于后来闹到见家长的情况,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郝日天安静的回到队伍中,最前面正在开例会,三年级的领导正在讲话,毕竟高三面临着高考,是每个高中重点关照的对象,无论老师也好,领导也好,在这一年都特别注意学生的状态,所以每周一次的讲话就算长篇大论学生也都习惯了。

但习惯不代表喜欢,底下的学生全都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结果上面的领导突然话头一转,点了四个学生的姓名,一副严肃批评的语气说了他们昨天的错误,并表示这四个学生会记大过,以后再犯直接退学。

还将昨天因为冲突连同学家长都请来,最后协商之后才解决了问题都以一种严肃的口吻说了出来。

这下引发的就是另一个话题了,领导着重讲了校园纪律,学生之间要相互友爱等等,相比较千篇一律的教导高三学生要抓紧时间学习,这个突然乱入一样的话题反而更引人兴趣。

特别是被点名的四个同学,认识他们的都忍不住窃窃私语,不认识的也相互询问那四个同学是哪班,陈航四个人也算是小出名了一把。

在二十二班的队伍里,陈航他们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班上同学的眼神就像巴掌一样甩在了他们脸上,还有从别班看过来的带着好奇的眼神,都让他们觉得特别难堪。

等到早会结束,回到班上的时候,一班有同学相互推搡了一阵还是走到了郝日天面前,带着善意的问道,“景安,你没事吧?”

对这种善意郝日天并不抗拒,他神色虽淡却还是回答了同学,“没事,谢谢你们的关心。”

就这几个简单的字却让被他回答的同学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实在是景安之前学神的名号太响,被同学不知不觉的推上神坛,就好像跟他们不是一国的一样,现在真正交流了才觉得,哦,学神也是跟他们一样的,还跟他们成了同班同学,终于有了真实感。

有一就有二,见郝日天并不是想象中那么高冷不跟人说话,越来越多的同学都凑过来跟郝日天说话,能来一班这个火箭班,这些同学都是原来班上的尖子生,现在规整到一个班上来,彼此之间都将对方当成对手,那景安绝对就是威胁力最大的一个,这种良性竞争对每个同学都是有利的,所以老师也是乐见其成的。

开学时间不久,但也快要一个月了,而一个月的时候学校会进行一场摸底考试,到时候就有成绩和排名,这对学生来说可都是很看重的,一班的学生现在可都憋着一股劲儿呢,还想看看曾经休学过一年景安是不是还有那么厉害!

相比较一班的其乐融融,二十二班就有些尬了,特别是才被通报批评过的陈航四人,他们一个比一个恼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出了教室走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停下。

“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陈航眼神阴狠,拳头紧握,如果说之前真的只是随便欺负了一下,可经过又是请家长又是赔偿还被通报批评后,他对景安的恨意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度。

“那你想怎么办?”何伟咬了咬牙,他也咽不下那口气。

反而是丁鹏和史兴山两人有些犹豫,丁鹏是因为吃了大教训有些怕了,史兴山则是因为他妈的关系,他再敢做这些欺负同学的事,他妈能把他往死里收拾。

昨天回家后他妈就给了他一本宪法书,从中划出了很多内容让他手抄一遍,昨天晚上他就抄到了十点才停下,要不是因为还要上课,他妈估计能让他抄到十二点,这还不算,昨晚没抄完的今晚继续,一直到将他妈划出的内容全都抄完为止。

到时候他妈可能还会抽查,抄完一定要学到东西,如果不通过那就继续抄,他妈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这就是他怕他妈的原因,他妈不会打他,不会骂他,只会用这种形式来教育他,这才是初犯,他妈都算是从轻处置了,再有下次,他想象不出他妈要怎么收拾他!

为了一时之爽,再让他妈逮住他,怎么想都不划算!

冲着他妈的威严,史兴山小心翼翼的开口,“陈航,那你想怎么办?”

这口气咽不下去也得咽下去,他妈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他突然觉得那点憋屈算不了什么了,本来就是他先欺负人家的不是?!

四个人在一起混的时间也不短了,陈航看出了史兴山的退缩,很是不悦道,“怎么?你想就这么算了?”

史兴山还真没一口回绝,他表情带着点犹豫,挠了挠头,“呃,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再计较那么多了吧?”

终于有了人说这话了,丁鹏连忙道,“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妈因为赔了钱的关系,回去还骂了他一顿,骂的他差点就要怀疑人生了,现在真的不太敢出什么幺蛾子了。

有了史兴山的带头,丁鹏可算能顺着说了,不然还真怕自己一个人开不了口。

“孬种!”陈航看了看史兴山,又看了看丁鹏,满脸的嘲讽之色。

何伟附和道,“对,孬种,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只有那点胆子,真是看错你们了。”

史兴山怕的是他妈,可不是这两个同学,他也是有脾气的,被这么直白的骂了也是会生气的,他脸立马就拉下来了,“对,我是孬种,你们都是牛人,看来我们没必要说下去了。”

甩了脸子他直接就走人了,丁鹏看了看何伟和陈航,又看了看已经走开的史兴山,对何伟和陈航抱歉的笑了笑就去追史兴山了,在这次的决定中,他更倾向于跟史兴山站在一边。

本来是想好好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对付景安的,结果他们自己反而闹掰了,陈航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好在还有何伟没‘背叛’他,他视线转向何伟,阴着脸道,“他们既然没那个胆子,我们就不管他们,真没想到认识这么久才发现他们胆子这么小,简直……”

看他气的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何伟靠着墙吊儿郎当的抖了抖腿,“你又不是没见过史兴山他妈,那女人看着就是个厉害的,史兴山被她管着胆子还能大起来才叫奇怪吧?”

陈航,“……”

突然觉得无话可说,魏女士严厉又严肃的眼神和脸都让他下意识有点胆颤,那就这样吧!

……

距离摸底考越来越近,每个年级的学习氛围都越来越浓,高三一班的气氛就更紧张了,郝日天整天的埋头做习题,都要吐血了。

突然觉得这才穿越第六个世界,有一半都在上学,就算再不爱学习,这么一遍又一遍的重来成绩都要上去了,更别提他本来学习就很好,虽然过去的时间久,但以他成年人并且掌握了那么多的知识储备来讲,高三的知识他很快就能掌握。

班主任本来就很看重他,因为他又休学了一年,班主任就更加重点关注他了,她是教数学的,上课逮着机会就让郝日天上台做题,每当郝日天做对之后,她表情总是特别欣慰。

一来二去的,班上的同学算是看出来了,学神就算休学了一年,那能力依然是杠杠的,为了成绩不能甩开太久,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来请教郝日天做题,对这种单纯的只是为了学习来找他的学生,郝日天还真摆不出冷脸拒绝的。

这导致他在一班的人气越来越高,一直到了第一次摸底考正式开始。

这段时间全心全意投在学习上的郝日天连自家老攻都很少想起,更重要的是,要让他去找他也不知道去哪找,反而是老攻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在他面前,所以他只需要等着就行。

考试开始后,郝日天态度上还挺端正的,因为这不止是他一个人的事,景安的外公外婆还有舅舅等人都特别关心他,包括表哥表姐之类的,在高三这种重要的时候,他们怎么会不关注?

但为了不给景安压力,家里人也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刻意提成绩之类的问题,就怕他压力太大,就算为了景安这些可爱的家人,他也不能在成绩上随便对待。

高三早就分了科,整体考下来也就四科,语数外三大主科,理化生一整科,分两天考完。

考完后学生心思就比较浮动了,还总是想要对答案,做对了就欢天喜地的,做错了就各种唉声叹气。

毕竟第一次摸底考跟以后的月考意义不一样,以后的月考是根据每个阶段出题来考的,而摸底考却是将全部的知识点整合了来考的,相当于进行一场小型的高考模拟,这次出来的成绩就代表了自己一个大致水平,虽然还有一年多时间提升,但就是忍不住看重。

成绩出来的速度很快,在考完后不到三天,卷子就被改出来了,成绩和排名自然而然也就一起出来了。

第78章:我有恐惧症

有的学科课代表都从老师那里领到试卷开始下发了,但不是每一个老师都会这么干脆,有个别老师喜欢将卷子留在手里到最后自己发,还要一边发一边念成绩,考得好的同学倒无所谓,考得差的被当众念成绩那个耻感就别提了。

不过高三一班还好,除了物理和英语,其他科的老师都将卷子放给课代表了,大家很快就拿到了试卷。

郝日天也不例外,拿到一科,就有人探头探脑的想看他的成绩,他倒也不玩那些花样,比如故意将卷子盖着不给其他人看这样的行为,他就随便将卷子放在桌面上,谁爱看谁看。

就发下来的四科来说,有同学将总成绩加了一下,郝日天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不止总分第一,单科除了语文外,另外三科单科也是第一,总分已经甩开第二名将近二十分。

要知道还有两科卷子没发呢,二十分对高三学生来说可不是什么小分数,放在总分里,可是能拉开好多名次的。

虽然考前就知道学神依然很厉害,但这个成绩出来依然很打击人啊,最重要的是,这次的物理卷很难的,到时候如果分数再开……

来看郝日天卷子的同学都默默退散了,小心脏有点承受不起了!

郝日天撑着下巴有趣的看着这些同学的反应,他自己早就过了为了点成绩就心情起伏的时期了,哪怕他真的上高中的时候也没这样过,他只是听着同学比较出来的结果然后把自己语文卷子翻出来看了几眼,总分132,不低,但却算不上特别高,又随意看了看出错的地方,都是一些小细节,作文却拿了满分,啧!

上课铃声陡然响起,第一节 就是英语课,大家一个个都正襟危坐,开始等着英语老师,毕竟英语卷子还没发呢!

英语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英语口语说的特别有英伦范儿,教学也很生动有趣,但为人稍微有那么点严厉。

等他进了教室后,手里果然拿着英语卷子。

眼神往讲台下的学生身上一扫,他张嘴就道,“这次的摸底考,大家的成绩我不是特别满意,因为我认为大家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不住提起了心,这要考得多差啊,听英语老师的说法,他们该不会全都考砸了吧?

但也有对自己自信的几个同学心里犯嘀咕,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英语答的很好,不应该考砸啊!

郝日天就更不会犯嘀咕了,就高中生的英语试卷水平,他要是还考不好就该回炉重造了。

果然——

下一刻,英语老师嘴角微微一勾,“不过,也有人考得很好,景安同学,英语考了满分,大家掌声鼓励!”

在他说有人考得很好的时候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想到了学神,在老师说完之后反而一点都不意外,有一种‘啊,果然是这样’的理所当然之感。

毕竟就他们的了解,学神当初考满分的科目简直不要太多,这次语文考了132对有的同学来说还算不错的成绩,但对比学神以前的辉煌,其实还是有点倒退了的。

“景安同学,来,领一下你的卷子!”英语老师看向郝日天所在的位置,将放在最上面的那张卷子拿了起来,表情很是温和。

老师虽然不一定对学习好的和学习差的区别对待,但学习好的学生老师都喜欢却是一定的。

郝日天在同学的掌声中上了台,接过试卷的时候老师还夸赞道,“卷面很整洁,英语写的很漂亮,继续保持!”

发了第一张就有第二张,老师开始边念成绩边发卷子,没发几张大家就发现老师是按照分数由高到低的发,被叫到的名字的都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没被叫到的就有点惴惴,怎么还不到自己,怎么还不到自己……

可随着卷子越发越多,班上同学考得特别差的还真没有,一直到发到最后,考得最少的也都上了一百分,平均分绝对有一百二十左右了,结果老师开始说考得不好,还让他们提心吊胆的,现在看来不是考得不好,是老师要求太高了吧?!

“大家肯定以为自己考得不错,分数不能代表全部,你们要注意的是自己丢到分数的知识点,看看是不是自己该错的,这才是你们应该着重关注的!”看着学生们的反应,英语老师严肃了神色,一字一句的说道。

被他这么一说,班上的同学立马恢复正襟危坐的姿态,是啊,老师说的对,不过一次摸底考而已,太看重分数而失了发现错误的心态,那就大错特错了。

郝日天靠着后桌,脸上没什么表情,跟这些真正的高中生比起来,他到底没了那股小年轻的活力,也没有那种处在高三的紧张感,跟班上的同学比起来,他就好像处于另一个维度在看着他们一样,有种跟他们隔离起来的感觉。

并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而然就有了这种距离感。

哪怕现在直接让他去参加高考其实也没什么问题的!

在这种旁观一样的角度,老师开始讲题的声音都仿佛被他隔离了,直到他的英语作文被当成模范,老师点了他的名让他站起来读一读,他的思维这才被拉回来。

没人看得出来他在走神,他站起来读起自己的作文让同学都感觉除了一股高大上的味道,再看看英语老师那一脸满意的表情,得,这位就是老师的心尖尖,他们是没得比了,不过谁让人家成绩好,没办法!

这一整天的课程基本上就是讲卷子讲卷子讲卷子,在刚考完试一般都是这样的,有的科目一节课还讲不完,老师都会挑着重点讲,剩下的让学生自己改错,不会的可以同学之间商量或者找老师都可以。

其他科的成绩因为都出了,所以相对来说没那么紧张了,语文课上,郝日天又经历了一遍跟英语课上一样的过程,作文又被当成模范了,不过他却一点都不觉得自豪,跟一群高中生比赢了再自豪那他就该自己给自己几巴掌了。

今天一天,被这个夸被那么夸,郝日天都快被夸麻木了。

一直到下午班会之前最后一节课,终于轮到最后一节物理课了,这也是最后一门没发卷子的科目了。

等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说出跟英语老师差不多一样的话时,一班的同学心里却没了一开始的紧张感,毕竟有过一次经历,他们认为物理老师也一样只是要求太高。

结果等发卷子的时候一个个脸都快被打肿了,因为这次物理的确很难,大家的分数都前所未有的低,之前的轻松心态一下子都没了,大家脸色变得比调色盘还精彩。

郝日天的同桌在郝日天拿到卷子后就探头去看他的分数,谁让物理老师发卷子归发卷子,却没念分数,他们也就没法知道除了自己外的同学考得是好是坏!

可这一看,他宁愿自己没看,满分八十分,在全班大多数都只考了四五十分,好的也就五六十分的情况下,考了满分的同桌太‘招人恨’了。

低分将班上的同学打击的一脸菜色,艰难的扛过了这节课后,班上其他同学也都知道郝日天的满分了,跟之前的高分比起来,物理科的满分更能奠定他学神的地位。

毕竟其他科班上也有不少同学考了高分,不如物理这样高低分明,现在全部科目成绩都看到了,加一下就能算出自己的总分,也能算出大致的排名,很多同学都开始加上了。

郝日天自己倒是没这方面的兴趣,可架不住其他同学帮他加啊,这总分一出来,732,除了语文其他全部满分,这简直是碾压式的第一名,毫无置疑!

不过对这个结果大家也是心服口服!

等下一节课就该上班会了,到时候班主任就这次摸底考肯定会更详细的说一通,这点每个同学心里都有数,在下课的的这个空档,各班认识的同学之间相互询问彼此的考试成绩,往楼道上一站,十个同学绝对有八个同学都在说这次考试的事。

郝日天的座位本就靠窗,他趴在窗口,看着这些高中生一个个因为的好坏或高兴或颓丧的表情,一脸的百无聊赖!

他也以为就这样要等到开班会上,结果突然有人站在一班教室门口扬声道,“景安在吗?谁是景安?你们班主任让你去一趟会议室!”

还趴在窗口的郝日天被同桌戳了一下,“景安,找你的!”

郝日天收回没有着点的视线看向教室门口,起身,走过去,看到他后,来找他的同学重复了一遍,“你就是景安吧,你们班主任让你去一趟会议室,现在就去,话我带到了,我先走了啊!”

这眼看着就要到班会课了,这种时候突然去会议室,郝日天还挺惊讶,不过他一个学生,听老师的话理所应当。

学校的大会议室就在一楼拐角的地方,郝日天到了的时候就看到班主任在门口等着,看到他的时候直接招手道,“快来,快来!”

郝日天走过去,脸上依然带着疑惑,“老师,找我来这里有事吗?”

木老师直接拉着他一只手腕将他带到一边,压低声音对他说,“我们学校来了一位资助商,这位乔先生以前高中也是在我们学校上的,现在他做出了大事业就想要回报母校,同时还会选一部分同学资助,我觉得你的条件合适就把你报上去了,乔先生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可能会和你们这些接受资助的同学见面聊一聊,能跟乔先生这样的成功人士多交流一下,对你今后的努力方向会有很大的帮助,你要抓住这个机会。”

在她眼里,景安学习好,人品好,又无父无母,虽然还有外公一家,可到底隔着一层,总不能一直靠外公和舅舅,毕竟她是老师的同时还是个女人,对家庭的一些问题总比学生看的更清楚。

他舅舅一家的确对他好没错,但总不能因为这样理所应当的受人家的帮助,时日久了,人心里也是会有点不得劲儿的。

现在有能被资助的可能,条件又合适,没必要拒绝,有时候现实问题也是要考虑的,最多等以后学有所成再报答人家乔先生也是可以的。

学校方面同意了她的申请,就证明景安的条件达到了资助的要求,他就怕这孩子自尊心太强拒绝资助,毕竟教学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因为自尊心不愿意接受资助的,这倒不是说不能有自尊心,而是在她这个年纪的成年人来看,有些孩子的自尊心有点太过了,等成熟点再回看年轻时的自己,肯定会觉得年轻时的自己幼稚的过头。

这才是她特意在这个时候跟景安说这么多的原因,她还准备了更多劝解的话,就是在景安拒绝的时候用来说服他的。

结果郝日天仅仅思忖了片刻就点头了,“谢谢老师,我会抓住机会的。”

自尊心?

他是有,但这种无谓的自尊心他却不会有,景安本来就满足条件,为什么不能接受资助?

毕竟景安的舅舅家条件本就不是很好,家里也还有孩子要养,他也该替人家多想一想不是?!

见他这么快就答应,木老师一脸欣慰,这孩子果然听话,她那些准备好用来说服他的话都派不上用场了,派不上用场好啊!

上课铃声这个时候突然响起来了,班会就开始了,木老师拍了拍郝日天的胳膊,“那你就先进去吧,老师要先去开班会了,不要紧张,里面还有不少同学,三个年级的同学都有,快进去吧!”

“知道了老师。”

看着郝日天进了会议室,木老师这才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光线有点暗,所以都开着大灯,最前面的投影仪也开着,里面如木老师所说,坐着不少同学,目测都快有小一百了,除了学生外,里面还有一些老师,这些老师大都是年级主任和教导主任,班主任这个时候都去开班会了。

郝日天进来后,里面的老师同学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确定不是资助商过来后,就又收回了眼神,这些同学一个个都挺紧张的。

因为如果被资助商看中资助,那可是会一直资助到大学毕业的,能坐在这里的都是有各自的困难,这种资助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所以每个人都很看重,正是因为看重,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挺紧张的。

郝日天也不在意,他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就坐了下来,也没太特立独行,因为大家都在靠前面的位置坐着,他也就选了一个不怎么脱离队伍的位置。

他这才刚坐下,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不过这次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讲话声,会议室里的众人又唰的一下看了过去,不过这次看过去后却收不回来了。

这次进来的人中校长、副校长还有几个经常在学生大会上出现的主任都在,他们在学生眼里差不多就是学校里权威的存在,跟他们在一起,却很面生的那个男人岂不就是这次的资助商乔先生?

说实话,不少学生都觉得资助商可能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毕竟有钱人到了这个年纪这种形象的太多了,却没想到乔先生居然这么年轻这么英俊,那种成熟的气质看在这些学生眼里就是各种吊炸天了。

“看,你这些学弟学妹们都在这里等着了,快上去跟这些学生们打个招呼,我看大家对你肯定都好奇的不得了!”校长是换过的,至少在乔言在校的时候不是这位校长,所以这次乔言来学校,这位校长才表现的特别积极。

不然换做以前的老校长,那乔言都是他教过的学生,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积极过头。

他们这才刚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美其名曰是看看母校有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转完后就直接来会议室了。

乔言礼貌的颔首之后就跟校长他们一起走向了最前面的讲台,而郝日天的视线顺着他一路跟到了讲台上,之前的百无聊赖早已不见,眼神微微发光——

没错了,这不是他老攻还能是谁?!

他就说老攻总会主动找过来,他只要等着就一定能等到人出现,而且还总是不用等多久,看吧,这不是来了?

从他穿越过来到现在连半个月都不到,老攻就出现了。

乔言走到讲台上站定后,似是察觉到一道不同的注视,目光往下面一扫,就这么跟郝日天的目光对上了!

乔言不自觉的一顿,这道目光跟其他学生的视线有很大的不同,其他学生或紧张或忐忑或期待,可这道目光却全然没有那些情绪,反而带着点微微的笑意和灼热,对上这道目光的瞬间,乔言觉得自己喉头微干,下意识的伸手将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脑中全都是这一道目光。

“乔言?”校长看到他一言不发,忍不住提醒了一声,然后笑着对台下的学生们说道,“这位乔先生以前高中就是在这里上的,跟你们同一所高中,但他白手起家,现在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他能在事业做得这么成功后还不忘高中时的母校,也不忘给你们这些学弟学妹们提供一些帮助,就冲着这点,我们也该谢谢他。”

说完他就率先鼓起掌来,台下的学生掌声也立马响了起来,没有一个人敷衍,所有的掌声叠在一起当真雷鸣般响亮。

这样的事迹让人听起来太有热血感了,每个学生也忍不住幻想以后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到这样,没出社会的学生在某些方面是特别单纯和简单的,这样的幻想更能激励到自己。

每个学生看向乔言的眼神都仿佛在放光。

乔言却略微有点烦躁,因为这么被打断了一下,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刚才那道特殊的目光已经收回去了,可只要想起那道目光的主人就在下面坐着,他来之前那种走流程一般的心情已经没了,反而突然觉得充满了动力。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开始对下面的这些学生讲话,讲的无非就是一些激励的话,眼神却一直隔空落在郝日天所在的方向。

郝日天听着乔言的声音,心情一直很好,现在好像每个任务跟老攻再见面都会让他心情好起来,任务也变得不再那么干巴巴,变得有所期待,几乎没法想象以后的世界再也无法跟老攻相见的场景。

乔言并没有说太久,他不是个会长篇大论的人,他比这些学生要大了十几岁,彼此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哪怕是在公司他也是言简意赅型的性格,更别提跟这些还不到二十岁的学生了。

简单的说了一些激励的话,又挑了几个学生上台稍微说了点话,交流了一下,凡是被叫上台的学生个个都激动的不行。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校长看着退开的乔言点了点头,对底下的学生道,“可以了,大家现在都先回教室吧,等通知,资助款下来后你们班主任都会通知你们的。”

校长一发话,大家都依言起身回教室,郝日天这次倒是没怎么急,他周围两边都没同学,也挡不着谁的路,埋头趴了几秒,他这才起身。

就在他起身之后,校长直接就对着话筒出声了,“高三一班的景安同学留步,过来一下。”

对乔言要单独跟这位同学聊一聊,校长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景安在学校算是挂号的人物,那么厉害的成绩,按照预计下去,到时候说不定会给学校挣来名誉,这样的学生哪怕是校长都挺看重的。

之前乔言点人上台的时候根本就没提到景安同学,校长心里还挺遗憾,没想到结束了乔言竟然会单独问他有关景安同学的问题,这是看中景安同学想要大力资助的意思不成?

因为有这个念头,他喊人的时候语气都稍微拔高了一点。

郝日天低垂的眼底闪过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他就说么,老攻都看到他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这不又找上来了?!

第79章:我有恐惧症

听到景安被校长单独留下,正在往会议室外面走的同学不是不羡慕的,还有不少回头探望的,不过羡慕归羡慕,他们倒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以及,在场的一些高三年级学生已经知道这次摸底考景安以高分稳坐第一,甩了年级第二近四十分。

这种吓人的成绩他们就是想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郝日天径自走到最前面的讲台,校长已经将话筒关掉了放在一边,看到他就招手道,“快来,乔先生想跟你聊一聊,你就趁机好好在他这里多学点东西!”

在他们周围没有太多人,除了校长,就是之前郝日天揍了陈航等人后负责的那位年级主任了,毕竟相对来说他对郝日天更为熟悉一些,留在这里也能帮衬一点。

“乔先生,你好!”郝日天现在就是一个高三学生,他站在乔言面前礼貌的点了点头,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三生。

乔言挽了挽袖子,伸出右手,“你好,不要叫什么乔先生了,就叫学长吧,还是你觉得我做你的学长年龄太大了?”

叫学长多亲近,先生什么的,还是算了,一听就显得他很老,咳,虽然跟眼前的青葱学生比起来,他好像的确有点老,但他是不会承认的,他觉得自己的春天要来了。

但也不能太唐突,毕竟站在他眼前的是个高三生,高考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在这种重要时期,他作为年长的一方,自然不能给他带来困扰。

他真的很庆幸自己亲自来了这里,一见钟情竟然真的存在,还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他伸出去的手心可能都稍微有点汗湿,太失态了。

郝日天看了看乔言伸出来的那只手,看的稍微有点久,校长都在给他使眼色了,毕竟从接触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乔言对一个学生这么友善亲近,明明比他还小的年轻人,那满身的威势还真不容小觑,现在他难得看重一个学生,校长还挺欣慰的。

所以在看到郝日天一动不动的‘发呆’时,校长怎么能不着急?

就连乔言都以为郝日天不想跟他握手,想着怎么说点场面话圆过去的时候,郝日天终于伸手握了上去,一大一小两只手交握的瞬间,乔言下意识就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景安从小到大经常被关小黑屋,又不怎么出去,肤色比一般人要白皙很多,跟乔言的肤色对比显得特别明显,握着手里这只比他小一号又软乎乎的手,乔言都舍不得收回来。

恰好这时候郝日天又出声跟他打招呼了,按照他的要求唤了他一声,“学长!”

“哎!”乔言下意识的应声,只是简单的学长两个字,却让他感觉像喝了一杯冰水一样爽快。

“好,没想到这么久之后再回母校还能遇到这么有眼缘的小学弟,真好,听校长说你成绩特别好,经常考年级第一,那你有没有想过考什么大学,或者以后学什么专业啊?”松开交握在一起的手,乔言没把心里的不舍表现出来,很快就找到话题了,“现在虽然还有点早,不过已经可以开始计划了。”

端起姿态的乔言看上去就特别可靠,容易让人信服。

郝日天故意想了一会儿,然后有些纠结的回道,“我不知道。”

年级主任倒是知道景安这个学生的情况,这个时候他就插话了,“景安到底年龄小,乔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帮忙指导一下他,看看哪些专业比较有前途,好就业,想来您的经验肯定能让他受益匪浅!”

在主任心里,景安到时候考一个名牌大学那是轻轻松松的,所以他说这话说的很有底气,说白了也不过是替景安这个学生在乔言面前刷刷好感度罢了。

考上名牌的大学生不知凡几,但出了学校真正能做出一番事业的又能有几个,若是乔先生愿意资助景安,等景安学有所成后将他带入自己的公司也不是没可能啊,一个有名的上市公司,进去后的发展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为了景安这个好学生,主任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郝日天不说话,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乔言,看的他心都软了,以拳抵唇咳了两声,“这当然没问题,如果小学弟不介意,我当然可以帮他提前分析一下各专业的优劣。”

“景安,还不快谢谢你学长,能让他这么上心可不容易,你要好好听你学长的分析,这对你填志愿可是有极大的帮助的。”校长拍了拍郝日天的肩膀,语气中满是笑意。

郝日天直直的看着乔言,视线都不带挪一下的,“谢谢学长。”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要那么客气,学长帮一帮小学弟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他对校长放在郝日天肩膀上的那只手有些看不过眼,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在说话的同时将自己的手也放在了郝日天另一边肩膀上轻轻的按了按,还不忘强调自己‘学长’的身份!

校长和年级主任交换了一下视线,两人也不打算再多待下去,校长直接就看向乔言说道,“让景安同学再带你在学校转转,你们好好说说话,也可以再相互多了解一些,我们也就先去忙了!”

乔言第一次觉得校长说话如此动听,“好,麻烦校长的招待了,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母校,却劳烦校长兴师动众的,倒是我的不是了。”

“你这话就太客气了,从我们学校走出去的学生能取得这样的成就,作为校长我高兴还来不及,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这样的学生多来几个他才更高兴,那捐赠来的教学楼可都是学校的资本,作为校长他也受益无穷啊,能让他在任期间让学校生源更多,学校发展更好,他这个校长就满足了。

最后再寒暄了几句后,校长和年级主任就离开了,离开前两人还给了郝日天一抹鼓励的眼神。

大会议室该走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乔言和郝日天两个人站在讲台上面面相对,郝日天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了乔言,毕竟一个成功人士,一个高三生,他总不能比对方还老练啊!

乔言抬了抬手,“那我们就去外面再转转?我很久没来过了,刚才跟各位老师随便看了看,也还不是太熟,你做主吧,你一般都喜欢去哪?”

去哪?

景安除了几个固定的地方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教室的,根本就不会在外面转,高中虽然不大,景安没去的地方还真不少。

郝日天摸了摸鼻尖,“那我们去操场行不行?”

无处而去的时候,操场就是个大杀器,无论是谁都能去!

乔言自然没有意见,“行,那就去操场。”

他只是想多点时间跟郝日天待在一起,对去哪里根本就是无所谓的!

……

郝日天跟乔言才到操场不久,班会课就下了,这是个大课间,该吃晚饭了,也有同学来操场打球啊,放风啊,说说话啊,反正人就是多起来了。

乔言这还没跟郝日天说几句话呢,操场就唰的涌入了一大波学生,在这么一大波学生中,他一个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就显得特别的鹤立鸡群,经过他们旁边的学生总是时不时瞅过来,一副好奇的不行的样子。

这些学生倒也没什么恶意,但这种因为好奇时不时瞅一下瞅一下,也会让人觉得烦人,想要好好说话都不行。

乔言看向郝日天试探的问道,“现在你们是到吃饭的时间了吧?我请你出去吃个饭,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结果他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乔言眉头一蹙,谁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但手机一直响着也不是个事儿,他只能不情愿的掏出手机,看都不看就挂断了。

这才刚挂断,手机还没来记得装回口袋就又响了,乔言表情一顿,郝日天觉得乔言好像有点想要咬牙切齿了,心里有点好笑。

没办法,乔言只好接了电话,但脸色却冷得吓人。

接通后他不等对方说话就直接侧过身,阴测测的开口,“我这里有要事,别再打过来了,等我忙完再打给你。”

说完就啪的一声挂断了,单身这么多年,这好不容易感情上有点苗头了,可不就是要事么,因为说话的时候生怕被郝日天听到,他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结果等他挂断电话回过身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将人邀出去吃饭的时候,郝日天就抢先开口了,这一开口乔言都要心碎了。

“不用了,学长忙的话就先去忙吧,我还有晚自习要上,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并不是不想跟老攻一起,只是他觉得现在时机不合适,既然人已经见到了,就没必要急于一时。

乔言,“……”

一定是因为听到有人打电话给自己才会那么说,太体贴了,但是真的不用啊,天杀的严恪,如果刚才打电话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他一定要严恪好看!

眼看着话没说几句就要拜拜了,乔言忙道,“那你留个手机号给我吧,那样我也好联系你!”

郝日天眼帘微垂,“我没有手机!”

乔言,“……”

真想抽自己一嘴巴,他这是得意忘形了不成,明明能跟景安认识是因为他是资助生一员,资助生经济本就不好,不然也不会寻求帮助了,这样的经济条件怎么会去用手机?!

堂堂乔总竟然也会这么不着调,让熟悉的人看到还真要惊掉眼珠子。

“学长有空可以来学校找我的!”见他表情迷迷的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郝日天连忙递了个台阶给他。

其实赵大舅有想过要给他买一个手机的,还想给他买一个智能机来着,但先不说学校允不允许高中生带手机,就说赵大舅的经济条件,一个好点的智能机就要他一个月的工资,他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当然是拒绝了,反正也用不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才觉得手机还是有用的,等他找个机会自己赚点钱买一个吧,或许让老攻送他一个?

——就是这么厚脸皮!

被他递了台阶的乔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到时候你别嫌弃我打扰你才是。”

心里却已经暗暗打好了主意,一定要先送一个手机给郝日天,就送一个跟他手机一样的吧,情侣手机,特别棒!

做了决定两人也就不拖沓了,乔言是不想耽搁郝日天吃饭的时间,郝日天却也将乔言送到了校门口看着他离开,当然离开前乔言还给校长打电话知会了一声,校长表示要来送他被他拒绝了,反正以后还会来,没必要来一次大动干戈一次。

……

乔言直接驱车回了公司,严恪见他回来直接就拿起外套,一脸笑意的过来推他,“走走走,付彦那小子终于从美国回来了,让我们一起去聚聚,地方都定好了,就等你了。”

乔言避开他伸过来的手,面无表情道,“你刚才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这事?”

严恪,“是啊,哎对,你刚才挂我电话说是有要事,你有什么要事?”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干什么打我,再打我就不客气要还手了啊!”

严恪捂着肚子满办公室的乱窜,他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挨打啊?!

乔言理了理袖口,没再继续揍他,一张脸黑沉沉的,伸手指了指他,“你好样儿的!”

严恪,“……”

他到底怎么了啊他,平白无故被揍,他还委屈呢!

郝日天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有人挨了揍,他将乔言送走后就准备去食堂吃点饭然后回教室,反正其他的他也没兴趣,现在老攻也见到了,就等着最后一个剧情主人物出现了。

食堂在教学楼后面的位置,从校门口到食堂还稍微有点远,郝日天就双手插兜里,慢悠悠的往食堂的方向晃。

晃到教学楼侧面的时候,有一对母女迎面走来,女人看上去一副贵妇人的姿态,跟在她旁边的女生长得也很甜美,挽着她妈的胳膊,一副爱娇的样子,贵妇人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宠溺。

郝日天没多看就收回了眼神,反倒是那个女生在他走过去之后回头盯着他的背影多看了几眼,妇人见她不好好走路老往后面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敲,“好好走路,看什么呢?”

女生收回视线吐了吐舌头,“没看什么,明天我就要在这里上学了,听说高三年级有一个学习特别好的男生,就是不知道跟我比起来怎么样了?”

她语气中充满了傲气,毕竟她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之前也都是考第一的,就算换了学校也是瞄准了第一的宝座。

刚才她只是觉得那个男生长得还挺好看多看了几眼罢了,不过对她来说,学习成绩才是她最看重的。

听她这么说,妇人神色瞬间就充满了骄傲,“我们家皎皎当然是最厉害的,可惜月考刚过,不然就能让老师和同学看看你的实力。”

女生也有点遗憾,不过,“没关系,一个月后还有期中考呢……”

母女俩有说有笑的出了学校,有司机将车开过来,两人上了后车座,车子很快就离开了校园门口。

……

郝日天填饱肚子就回了教室,刚在座位上坐下,前桌的同学就扭头过来问他,“学神,听说是有人要资助我们学校的学生,还给学校捐了教学楼,是不是真的啊?”

这种事的风声都传的很快的,那些有资助名额的学生从会议室出来后,这才过了多久,其他学生也就差不多知道了。

这个男生问郝日天这话倒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那种能给学校捐教学楼,还资助同学的人很牛逼而已,至于资助名额这种事,学校审核还挺严格的,反正他家庭条件又不差,没什么可羡慕的。

对学神拿到资助,他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学神成绩这么好,现在资助他以后指不定还能拿到更多的回报呢?

以一个高中生的角度,他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郝日天单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笔随意的转着,闻言回道,“捐教学楼是真的,资助学生也是真的,至于怎么资助,我就不太清楚了。”

男生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也就不多问了,“那挺好,肯定很快就能给你们发一笔钱吧!”

说完他就又扭身回去做题了,一班的‘书呆子’可要占大半,争分夺秒的抓及时间做题,就是为了考试的时候能比别人考得好,这个气氛的确很容易带动周围的人也在学习上更加用功。

当然郝日天这个伪·高中生不算,同学再用功他也被带动不到哪里去。

他坐在座位上就一直发呆,想着接下来的要怎么给景安外公舅舅等人改善一下生活条件,想着怎么跟老攻更近一层,也想着那个最后一个剧情人物什么时候出现,想着想着时间就溜走了,晚自习很快就开始了。

在晚自习开始没多久,班主任就又来了教室,将郝日天叫出去特意问了一下有关之前在会议室的进展,从郝日天这里知道资助商乔先生很看重他之后越发欣慰,大力鼓励了他一波,让他将心力全都放在学习上,其他的有老师帮他之后就让他回教室了。

……

第二天是周五,按理下午该放假了,可高三这种时期想要周五放假基本就跟做梦无疑,现在还才开学一个月,每周还能放一天假,再到后面每周就只能放半天假了。

早读的时候,高一高二的学生都探头探脑的想要看看外面公告板上什么时候出放假的通知,高三学生却全都稳如泰山,没办法,就算把公告板看透,学校也不会给他们放假的。

高三的学生该怎样照样怎样,周五跟周内其他任何一天都没什么区别,郝日天听着教室里响亮的读书声,他却只想睡觉,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再多来几次,他就要神经衰弱了。

所以在其他人大声读书的时候,他把书撑起来,双臂环抱,靠着后桌,脑袋微垂,眼睛一闭,悄无声息的睡觉ing……

同桌见他这副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心里却还在感叹,学神不怎么学都比他们‘头悬梁锥刺股’考得好,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没一会儿班主任就来了,在班主任进了教室后,郝日天身上就跟安装了探查灯一下,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看上去清醒无比,一点都不像刚才在偷睡,让同桌看的又是一副叹为观止的表情。

如果不是刚才看到学神真的睡着了,他还真以为学神没睡呢!

郝日天这也是没办法,景安成绩太好,在老师那里是挂上号的,老师对他的关注度太高,被抓住的话又要跟他长篇大论的谈话了,偏偏还都是为了他好,让他也是无可奈何。

结果眼睛睁开后,看到跟班主任一起进来的女生后,他表情微微一顿,不止他,班上其他学生看到班主任带了一个陌生的女生,表情都有些好奇。

走到讲台上的木老师直接拍了拍手,“大家稍微停一下。”

等到读书声停下后,她让女生站到自己旁边,跟班上的学生介绍道,“这位同学是从市二中转过来的,以后就是我们班上一员了,大家以后都是同学,来,景同学,你先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女生一点都不怯场,她落落大方的冲班上同学点了点头,“大家好,我叫景皎皎,因为父母工作原因转学过来的,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她站的位置能将下面的同学表情尽收眼底,视线稍微一转,看到郝日天的时候同样停顿了一下,昨天下午碰到这个男生还觉得他长得挺好看,没想到学习也挺好,不然也不会在一班了。

相对来说,其他同学对这个时候还转学这一行为一开始还挺不理解,毕竟这种时期换学校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只是等到景皎皎说到是因为父母工作原因后也就理解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景皎皎长相甜美,能被分到一班就证明她学习也好,所以初次见面,班上同学对她印象还是挺好的。

在景皎皎说完后,掌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第80章:我有恐惧症

班上大部分同学都在鼓掌,只有郝日天神色微沉的将景皎皎从头到脚再仔细不过的打量了一遍,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昨天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真想不到讲台上这个看上去甜美又带着点贵气的女生就是任务剧情的关键人物景皎皎。

不过现在再仔细想来,昨天跟景皎皎走在一起的妇人跟三两句话就把赵莹打击的自信全无灰溜溜的躲起来还精神失常的贵妇人形象还真没什么违和。

都是一样的贵气,一样的眼高于顶,毕竟一个人的神态和气质就很能看出一些东西来了。

收回视线,郝日天唇角微微往上提了提,很好,人都到齐了,就等大戏上场了。

简单的欢迎过新同学后,木老师视线往下面一扫,对新同学的座位安排稍微有点犯愁,因为太过突然,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将她安排到哪里去。

愁归愁,该做的安排还是要做。

最后她直接将景皎皎安排在了郝日天前桌的位置,昨天下午还跟郝日天搭话的前桌却被稍微往后挪了点,这一动就动了好几个位置,被挪走的陈让稍微有点不太高兴,本来嘛,他坐在学神的前桌,有什么问题直接转过身就能问,现在这么一挪,他再想问题就没那么方便了。

“好了,大家可以继续早读了。”不过是转来一个新学生,对班主任来说安排好又让大家稍微认识一下就足够了。

在班主任话落后,教室里很快就又响起了郎朗的读书声,班主任暂时没走,郝日天也没法再睡,就装模作样拿出英语书佯作认真的看了起来。

他的同桌是一个性子比较跳脱的男生,见他这副模样总是忍不住斜眼往他这边看,实在是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太能唬人,严肃认真的模样让人不敢轻易打扰,结果等班主任老师在教室转了几圈离开后,他立马恢复之前的姿势,眼睛一闭就又睡了起来。

同桌,“……”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前桌的景皎皎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了,她同样拿出英语书一脸认真的读了起来,不过早读本就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没多久铃声就响了起来,早读结束了。

不过一班的学习氛围一直很好,就算下了早读也没人吵闹,想上厕所的上厕所,想出去转转的就出去转转,更有大半的直接就待在教室里做题,这对班上的同学来说都是常态。

景皎皎却合上课本,转身就想跟郝日天说说话,结果转过身过来却只对上了郝日天的头顶,因为下课铃声响起来的瞬间郝日天就已经趴下了。

景皎皎,“……”

见她一副被噎住的表情,郝日天的同桌郑凯没忍住出声道,“同学,你认识景安?”

因为学神在睡觉,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以及,他会搭话除了景皎皎长得漂亮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跟学神一个姓,景这个姓氏可不常见,班上原来就只有学神一个姓景,现在新来的同学也姓景,还直接就找学神说话,这在郑凯看来就是两人认识的讯号。

谁料景皎皎一脸惊诧,指了指郝日天,“他叫景安?”

郑凯比她更要惊诧,“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刚来就要跟学神搭话,这是早就打听好学神成绩好了吗,或者只是单纯的觉得学神长得好看才想跟他说话?

提起这个他就要有意见了,学神成绩好就算了,还长得那么好看,给别人留点活路啊?!

不知道郑凯脑子里在跑马,景皎皎惊讶过后反而笑道,“我不认识他啊,不过昨天下午我跟我妈从校长办公室离开的时候,在路上碰到过他,今天突然发现我们俩是同一班的同学就想跟他打个招呼,没想到我们俩居然是一个姓,真的太有缘分了!”

郑凯挠了挠头,“呃,也是啊!”

他跟这位新同学也没什么话可说了,况且他还总担心说话会打扰到学神,所以应完声后就拿出物理卷子继续看错题,见他这副姿态,景皎皎也不好再追着跟他说话,又看了一眼郝日天对着自己的头顶这才转身回去。

之后一直到中午,景皎皎都没找到机会跟郝日天说话,正因为没说上话,她反而越战越勇,越想跟郝日天说话。

郝日天当然是故意的,他不可能刚好每节课都想睡觉,他只是故意拖着景皎皎罢了,等中午吃完饭,刚回到教室还没坐下就又被人喊住了。

“哎同学,我找一下你们班的景安,帮我叫一下人啊,谢谢!”

郝日天的胳膊直接被人拽了一下,他顺势看过去,挑了挑眉,“我就是景安,找我有事?”

这男生显然惊讶极了,“你就是啊,给,这是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说着就将手里一个小纸袋递了过来,郝日天没接,“谁让你给我的?”

男生挠了挠头,“我也不认识,在校门口遇到的,对方说他家老板姓乔,只要说了你就能知道,要不要?”

将纸袋往郝日天这边递了递,这次郝日天顺手就接了下来,“谢谢,我知道是谁了。”

姓乔还能是谁,除了他家老攻绝不做他想!

男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很快就离开了。

郝日天拿着小纸袋回到座位,心里其实挺好奇老攻想给他什么,等打开纸袋一眼,表情顿时一顿,居然是手机?

昨天还想着干脆让老攻送他一部手机,今天手机就送过来了,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

至于为什么会用这样的形式送来,郝日天几乎可以想出来,肯定是担心他不接受呗!

不过学校的确不让高中生用手机,他也不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咿,突然发现手机盒旁边还放了一张纸,他伸手进去将那张纸捏出来一看,哟呵,他直接将小纸袋放回抽屉里,趴在桌子上开始慢慢的看上面写的内容。

别说这纸还稍微有点香味,淡淡的,跟小年轻玩谈恋爱那套挺想,指不定真的从网上学来的套路呢!

郝日天看着上面杂七杂八的扯一些话题,扯到最后才说这个手机的问题,说是想要方便跟他以后联系,也已经决定资助他了,这个手机就当是这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一的奖励,让他不要有什么负担的收下,不然就太见外了巴拉巴拉的,还说已经将自己的手机号存到手机里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打电话给他,看的郝日天嘴角一直微微勾着。

景皎皎进教室的时候就恰好看到他嘴角微勾,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顿时加快了脚步,走回座位直接反坐着,冲郝日天摆了摆手,“嗨,景安同学,昨天下午我们有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今天一上午都没找到机会跟郝日天说话,这个时候终于搭上话了,景皎皎的心情还有点微妙的激动,问是这么问,却很自信郝日天一定记得她。

郝日天慢条斯理的将手里的纸张折起来,又放回口袋,这可是第一份‘情书’,当然要好好收着,做完这些动作他这才看向景皎皎,在景皎皎期待的眼神下摇了摇头,“不太记得了。”

景皎皎表情微微一僵,“啊,没关系,昨天下午可能是因为时间太短你没注意到,不过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景皎皎,听你同桌说你叫景安,难得碰到跟我一个姓的同学,我看到你就觉得挺亲切,希望我们以后也能互帮互助!”

心里却有些不太得劲,在之前,她因为成绩好长得好家世也好,从来都是被男生追捧的对象,更有不少男生奉她为女神,她早就习惯了,结果现在竟然遭了滑铁卢,这让她忍不住跟郝日天杠上了。

郝日天表情冷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这番话对她有什么另眼相看的意思。

景皎皎可以说是头一次经受这样的‘打击’,没坚持多久就暂时中止了话题,转回身去做题了,打算等期中考的时候让郝日天见识一下她的实力,因为这个时候的学生对成绩都特别看重,对学习好的总会有点另眼相看。

郝日天才不管景皎皎在想什么,他偷偷将乔言送过来的手机从盒子里掏出来,看到手机外形的时候嘴角又忍不住的勾了起来,因为昨天下午在乔言接电话的时候看到过他的手机,眼下手里这部除了颜色不同之外,其他没有一点不同的地方,标准的情侣手机。

将手机打开之后一看,快捷键1号设置就是乔言自己的手机号码,上面显示的直接就是学长两个字,看得出来乔言对自己在郝日天这边的身份特别看重。

在其他学生发生之前,郝日天就将手机收起来了,不然被老师收了那就好笑了。

这普通的一天因为有了乔言送手机和‘信’这一插曲,变得都生动了不少,一直到下午,下午第一节 课结束之后,所有同学就在老师的指挥下开始搬凳子,昨天成绩出来,今天下午就要开总结大会了,就是这么有效率。

三个年级都是在这个时间点开总结大会的,不过是按照年级分开的而已,景皎皎因为转学过来月考已经过了,这次总结大会跟她没太大关系,她都没多大动力。

毕竟学校开这种总结大会都会专门表扬考得好的同学,甚至还会发奖品奖状表彰,景皎皎不在乎那些奖品,但她在乎可以站在最前面接受表彰和同学们羡慕的眼神,这次她没机会上场,自然就没动力了。

每个同学都搬着凳子去了指定好的地方,以班级为单位各自找地方坐好,景皎皎特意瞅准郝日天的位置,就坐在他旁边,想着趁这个机会,再跟他多说说话。

可惜想法是好的,一切却完全没能按照她想的来。

郝日天的眼神已经落在坐在最上面的乔言身上,忍不住自恋的想,乔言会来也许是因为他在下面坐着吧,不然以他对老攻的了解,他就算想要资助学生也不会做到现在这种程度,时时刻刻亲自上场啊!

事实证明他对自家老攻真的特别了解,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关系,捐赠和资助到昨天也就结束了。

因为有乔言在,等到高三所有班级学生老师来齐坐好之后,大会直接就开始了,年级主任也没像以前那样每每都要长篇大论一番,而是直接就这次月考开始了总结。

不过说了简短的几分钟,年级主任话头就转到了学生最喜欢的环节——专门将年级前十的名字念出来,再给予表彰。

年级主任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了每一个学生的耳中,“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乔言乔先生,以前高中就是在我们学校就读的,这次他再次来学校除了给我们学校捐赠了一栋教学楼,还选了一批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学生给予资助,让我们给予他热烈的掌声,感谢他的慷慨!”

这件事同学早有耳闻,但现在亲耳听到领导说出来才有了真实感,一个个都啪啪啪的鼓起掌来,群情激奋。

乔言站起身淡淡的点了点头就又重新坐了回去。

等掌声稍歇的时候,年级主任又继续道,“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乔言先生还在今年给大家设置了高额奖学金,每个年级前十名都能拿到这些奖学金,第一名一万块,第二名九千块,依此类推,一直到第十名的一千块,每次考试前十名都能拿到这比奖学金,仅限这一学年,所以大家也要更加努力的学习,努力向着奖学金发起冲击!”

这番话比刚才那番话更能引起同学的共鸣,毕竟教学楼也好,资助名额也好,很有局限,跟大部分学生都无关,可奖学金不一样,只要努力,只要进入年级前十名都有可能拿到,那么多奖学金,足够让所有学习好的同学情绪高昂起来了。

要知道很多大学的一等奖学金都仅仅只有上千块,甚至有的学校将名额分散的多,一等奖学金分散到手里连一千块都没有,结果他们现在还是高中生,年级第一居然都能拿到一万块?

这简直就是笔巨款啊!!!

这下可好,所有同学都开始围绕着大笔的奖学金开始了激情的讨论,更是对这次的年级前十各种羡慕,并暗暗发誓下一次也要挤进年级前十拿一次奖学金。

大家都在围绕这个话题讨论,景皎皎一开始想要跟郝日天说话的打算完全没法实施了,因为讨论着讨论着,就有坐在郝日天前后左右的同学开始恭喜他拿到最高等的奖学金了。

景皎皎听着同学的恭喜声,表情有点懵,景安是这次的年级第一?

因为她转学过来这天没怎么跟其他同学交流,而成绩早在前一天就出来了,她又过于自信,觉得自己比其他人都强,根本就没在意过这次月考的成绩,所以一直不知道郝日天就是这次的年级第一。

这下终于知道了,她情绪起伏一下子就变得更大了。

而最前面,年级主任已经开始念前十名的学生名单了,被念到的同学都要上前领奖金还有奖状,还是乔言先生亲自发给他们,鼓励他们,场面一时间特别热闹。

看着被念到名字的郝日天起身走向领奖台,景皎皎终于拉回了神志,她直接问坐在自己旁边的同学,“景安考了多少分啊?”

被她问道的同学直接回,“732啊,除了语文,他每科都是满分的,这次他语文可能没有发挥好,如果发挥好的话,学神每次都能考740分以上的。”

景皎皎喃喃的重复道,“学神?”

“哦对,忘了你是刚转学过来的不太清楚,学神是大家送给他的敬称,因为他每次考试都是以超高分占据年级第一的宝座,很有名的。”

被简单的科普了一下,景皎皎心神大受震动,那么高的分?

分数做不了假,她所在的市二中考得最好的同学也没有这么高分,就算她用市二中试题更难安慰自己都做不到,因为摸底考的时候,各个学校都用的统一试卷,就算以前试题难度不同,但这次也是一样的,景安的高分实打实的在那里放着,她转学过来前自然也参与了考试,但她仅仅只考了680而已,在市二中已经算不错的高分了,可跟景安一比,瞬间就不算什么了。

不提景皎皎受到的震动,郝日天此时已经站上了领奖台,乔言手里拿着一张奖状,直接走到他面前递给他,脸上满是笑意,“恭喜你!”

“谢谢。”郝日天接过奖状,默默的看着他。

乔言又拿过一张信封,里面装着一张银行卡,这次的奖学金直接就打在卡里了,再次递过来,“这是你的奖学金!”

其实本来他是想将手机作为奖品发给郝日天的,幸好理智在线,知道学校不会给学生发手机这样的奖品,这才将奖品直接换成了奖学金。

毕竟钱是个好东西,缺什么直接用钱就能买,比起给一些郝日天不一定需要的东西,还是给钱最好,可以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郝日天换只手将信封接过来,心里却在暗忖,这奖学金该不会也是为他特意设置的吧?

不然学校说什么也不会给高中生发这么多奖金,哪怕是有学校出了考上清大北大的学生也不会发这么多,这是惯例。

如果真是的话,老攻这拐着弯给他送钱的行为也太可爱了吧?

肯定是担心伤了他自尊心,可惜老攻不知道,他在他面前压根就没那么强的自尊心。

该发的都发完了,乔言直接将郝日天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低醇温柔道,“下次继续努力!”

没抱多久就松开了他,从表情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郝日天冲他笑了笑,“嗯。”

除了第一名,后面还有九个同学要发奖,乔言不能在这种时候对郝日天太过特殊对待,那会让其他同学说闲话,所以松开郝日天后,他又依次给其他九位同学发了奖金和奖状,但是比起面对郝日天的温柔,对其他同学就是走流程,表情不自觉就端了起来,让面对他的同学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十个同学,仅仅高三一班就占了六个,足以见一班的整体实力有多强了。

奖金和奖状发完之后,这十个学生是要跟领导一起拍照的,乔言在,自然也少不了他,排位置的时候,他特意站在了郝日天后面,快捷键按下的瞬间,他双手伸出手搭放在郝日天肩膀上,眼神微垂,视线全都落在了郝日天身上。

感受着肩膀上有力的双手,郝日天嘴角也下意识勾了起来,两人就好像自成一个空间,看上去特别有爱。

这张照片洗出来后,乔言特意要了一张,把旁边其他人全都剪掉,留下他自己和郝日天,然后就一直把照片放在钱包里,就算后来有了新照片也没换过,毕竟第一张照片对他有着不同的意义嘛。

拍照结束后,领奖的十个同学就该回到自己的班级上了,乔言还有点不舍,不过场合不同,今天抱到了人,还一起拍了照,已经很满足了,来日方长。

等到领完奖的同学回到班级上后,班上其他同学都特别激动,想要看一看他们领到的奖金,毕竟太稀罕了,这还是上高中有史以来见到过最多的奖金,这些高中学生会激动会好奇太正常不过了。

领到奖金的学生心情也好,也就不怎么吝啬,直接将银行卡从信封里掏出来给同学看,听着同学的夸奖和羡慕,自个儿心里也是有点自豪和骄傲的。

郝日天这里就更别提了,他可是拿了一万块的,更有话题度,景皎皎看着前后左右的同学那副激动样儿,忍不住撇了撇嘴角,小声嘀咕了一声,“不就是一万块钱么,有什么可激动的!”

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也总忍不住往郝日天身上瞥,眼里闪着异彩。

第81章:我有恐惧症

“休学了一年还能考这么多分,景安那家伙该不会休学也都在家里学习吧?”二十二班的位置,史兴山忍不住和丁鹏嘀咕起来。

因为跟陈航和何伟两人意见不合的原因,他们俩反倒关系更近了一些,毕竟意见相同的人更加有共同话题嘛!

史兴山忍不住嘀咕也是没办法,自从他欺负同学让他妈知道后,他妈对他管的就特别严,还觉得愧对人家景安,在家里也会问他一些景安的详细情况,他在他妈面前又不敢说谎,说谎肯定会被说出来,就如实的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

然后他妈就对景安特别欣赏,多次让他跟景安多学,就连这次考完试也问了他景安的成绩,知道景安以超高分考了年级第一后,就再次以此为理由敲打他。

史兴山能不怨念么,可怨念归怨念,在他妈的敲打下,他已经对景安升不起之前那种排斥的感觉了,但还是觉得苦逼,到底谁才是他妈亲儿子啊?

现在又亲眼看到景安风风光光的一幕,史兴山这才嘀咕起来。

丁鹏讪讪的一笑,“你说是就是吧!”

事实到底如何,他们从高一开始就跟景安是同班同学,自然清楚,景安一直以来都好像跟他们不是一国的,就算人家不怎么学成绩也是他们远远不能比的,或许这就是天才的特殊之处,他们会排斥景安很难说没有嫉妒的原因。

史兴山瞥了瞥他,算了,不想那么多了,突然觉得之前的自己有些幼稚,过分的幼稚。

相比较他们两人还能心平气和,陈航和何伟那边就要暴躁多了,两人对景安又一次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还能拿到那么多的奖金都极为不忿,对视一眼,都准备再准备准备就开始对景安动手,这几天他们可不是什么都没干,暗中调查了不少事来着。

先不提这两人有什么打算,一班因为得奖的人数最多,此时更显得更热闹,班上同学都围绕着得奖的同学叽叽喳喳,眼见都要乱了纪律了,班主任终于出声管了管,这下大家一个个都收敛了起来,因为最前面年级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呢!

等大家恢复纪律目视前方之后,景皎皎终于抓到机会跟郝日天说话了,她稍微靠近了郝日天这边一些,眼神闪烁,小声道,“景安同学,没想到你成绩那么好,看来我能坐在你前面还是老师关照我了,以后如果我在学习上有什么困难,还要多请教你了。”

郝日天微微侧头,神色虽然淡但也点了点头以示应允。

景皎皎心里顿时砰砰跳了起来,觉得郝日天的侧脸看上去都更加好看了,如果仔细看都能看到她脸上稍微有些红晕浮现出来。

而这个时候年级主任再次说到的话题,让坐在下面的同学都忍不住仔细听了起来,不少同学脸上都开始露出了艳羡的表情。

年级主任说,“之前说到资助的问题,现在章程已经下来了,乔言乔先生已经跟校方达成了共识,凡是被选中的资助学生接下来都可以免学费,每月还能领到300块钱的生活补助。不止如此,受资助的同学如果考上大学,到时候还能继续接受乔先生的资助,具体情况到时候各班班主任会在班上给出更详细的解释,也会宣布受资助的名单,这里就不详说了。”

就算不详说,透漏出来的信息也已经在学生之间引起哗然了,免学费,还能每月拿到300块生活费,连大学都包圆了,如果说之前大家还觉得无所谓的话,现在真的大部分学生都想自己是被资助的一员了。

从没听说过这么好的资助条件啊,毕竟上大学可是不小的开销,这位乔先生真的太大方了,学生们看向乔言的眼神都像在注视一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佛爷。

高一高二那边暂时没高三这么‘优惠’的条件,毕竟高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高一高二还稍微有点远,年级主任都说了,人家乔先生给出的福利仅限这一年,这届的高三学生真的有福了!

到这个时候,郝日天已经可以肯定,乔言做出这样的决定绝对跟他有关,不然也不会特意给这届的高三生这么好的资助了,这手笔真的绝了,还不让他知道来邀功,就冲这一点,他一会儿也要好好‘谢谢’老攻。

之后的年级主任再说什么就没多少人仔细听了,也许是因为乔言也坐在上面的关系,主任并没有长篇大论,这次年级大会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结束了。

等总结大会结束后,郝日天让同桌帮他把凳子捎回教室,自己稍微找了个稍偏一些的地方,开始给乔言发短信。

‘学长,谢谢你送我的手机,不过平时学校对手机的管理比较严格,我可能不能及时接到你的电话,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发短信给我,我看到会回你的。’

想了想,他唇角含笑的将自己的时间表又编辑了一下给乔言发了过去,特意将自己可以接电话的时间重点标注了出来,等他发完后,立马就收到了回信。

‘你现在在哪?’

郝日天看了看时间,这大会刚结束,班主任肯定会给他们再次总结,还有就资助一事还要更详细的说明,他可能在外面留不了多久,心里稍微有点遗憾,但还是不得不接受现实。

‘我现在是在外面给你发短信,不过马上就要回教室了。’

那边稍微停了一小会儿才给他回信。

‘你们高三是不是明天才会放假?’

‘嗯,是的。’

‘那这样吧,明天你放假的时候我来学校接你,带你去我公司看一看,到时候我再送你回去,这样怎么样?’

郝日天想着他要是晚回去,赵大舅肯定又要担心的不得了,但却又不想错过跟老攻相处的机会,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到时候打个电话跟赵大舅解释一下吧。

这么想着,手下的动作就利落多了。

‘好,那我现在就先回教室了,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乔言从大会结束后没多久就拿着手机一脸慎重的神情,年级主任还以为他是公司有什么大事要决策,都没敢打扰他,现在看他收回了手机,终于能说话了。

“乔先生,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因为你的资助,学生们的学习热情都被挑起来了,这种良性竞争能让他们越发奋勇向上,真的很感谢你。”

乔言将手机装回口袋,心情很好,语气就都舒缓了下来,“主任言重了,我本来就是从这个学校出去的,给学校和学弟们一些帮助那都是应该的,主任不用这样客气的一次次感谢我。”

现在他都有些庆幸自己高中时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不然都要错过能让他一见钟情的人,也没有理由亲近他,甚至给他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想着明天就能有时间单独相处,乔言已经迫不及待了,“主任,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后续事情我会让人过来负责的,您有什么问题就让他跟我说,我再处理好吧?!”

主任当即道,“好,你有事你就去忙吧。”

毕竟是一个上市公司的管理者,能腾出这么多时间出来,他已经很满意了。

乔言也就没再耽搁时间,直接就离开了,因为他需要早点把工作做完,给明天多腾点时间出来,这不就是有事么!

与此同时,高一三班的班主任正如郝日天所想的要在班上再总结一次,他回到教室的时候,木老师直接就说,“景安,你去哪了?算了先不说那么多,你先回座位去吧。”

差点都要让人去找景安了,不过既然人回来了也就算了。

郝日天回到座位上后,班主任老师就开始新一轮的小型会议了,老师在上面讲,郝日天却已经有点魂游天外了,而景皎皎也时不时的回头看他一眼,看的次数多了还被班主任点名提醒了一下,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收敛了很多。

等到班主任该说的都说完后,她拍了拍手,“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就自习吧,景安你跟我出来一下。”

郝日天还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木老师是在叫他,用指腹蹭了蹭侧脸这才起身去了教室外面,走到木老师面前站定。

“景安,刚才我说的那些你都听到了吧,你在资助名单上,资助款很快就会下来,所以你以后也不用担心学费和生活费这些杂事,只要好好学习就可以了,还有,老师想再跟你说说,等你考上大学,到时候乔言先生会一直资助你,他还说过,只要学得好,到时候直接进他的公司都可以,你要记住乔言先生对你的帮助,等学有所成了再报答他,至于现在,那些都轮不上你操心,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懂了吗?”

自从知道这个学生的情况后,她就有了操不完的心,这次会专门再把他叫出来说这个话题,也是想安一安他担心,就怕他有什么心理负担影响到学习,那样就太可惜了。

至于对郝日天拿到的奖金问题,她根本就没多说,一来她信任景安不会乱花钱,二来作为老师她也不能管太多,虽然有的老师可能会以关心的名义在这方面操心,但她觉得不合适,也就没想过。

郝日天对木老师的操心程度已经深有认知,也就不嫌她啰嗦,对景安来说,这样的好意他都是十分珍惜的,那他也不能太过分。

“老师,您放心,我不会分心的,会好好学习,以后也会报答乔先生的。”他尽力的表现出一个好学生的形象,神色认真又诚恳,让老师尽量相信他所说的话。

木老师自然是信任他的,在他胳膊上拍了拍,神色欣慰道,“很好,你能这样想就最好,去自习吧,有什么事随时都能来找老师,去吧!”

郝日天点了点头就回了教室。

时间的确比较大了,回到教室没多久就下课了,高一高二的学生这时候都放假收拾东西回家了,整个校园里一片吵杂,而这个时间点高三学生却不过是正常的晚饭时间罢了。

不过有关乔言的议论还是不少,同学们对这位大手笔的‘学长’都特别感兴趣,也暗暗发誓要在下一次考试中冲进前十名拿到奖金,这不单单是一笔钱,还是一种荣耀。

而景皎皎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立马就转身面向郝日天,绽放出自己最甜美的笑容冲郝日天说,“景安同学,明天放假,我请了同学一起去聚一聚,毕竟我才刚转学过来嘛,到时候你一起来吧?”

郝日天直接起身,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不好意思,我明天有点事去不了,你们自己去吧!”

说完就出了教室。

景皎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气呼呼的鼓了鼓脸,然后问郝日天的同桌郑凯,“他都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吗?那么冷淡,我们都是同学啊,我不过是好心想请他去玩而已,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

郑凯尴尬的挠了挠头,“呃,可能学神就是面冷心热吧,他其实挺好说话的,我们有难题问他他都会帮我们讲的,他刚才说有事,或许真的是有重要的事吧?”

虽然景皎皎很漂亮不假,但相对来说郑凯还是更偏向自己的同桌,也就变着法子的替他说好话。

景皎皎被下了面子心里很不痛快,但又不能否认,因为这样她反而更是跟郝日天杠上了,明天一定要请他一起去,让他看看她的能耐!

因为景皎皎下了这样的决心,郝日天在周六下午放假之前都一直被景皎皎缠着,景皎皎锲而不舍的功力也实在令人叹服,她能变着花样的在郝日天面前找存在感,找各种话题跟他聊,就算郝日天忽视她她也渐渐习惯了,一副跟郝日天熟的不得了的样子,让以前的同学看到肯定能惊掉下巴!

而郝日天在下午最后一节课之前就已经接到了乔言的短信,说是下课后直接就去校门口找他,接到短信的时候郝日天就确定,乔言肯定已经提前等在校门口了。

所以在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说了下课后郝日天什么都没整理,第一个蹿出了教室,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积极的同学全都挺惊讶的,就景皎皎一个人气得不行,她还想让邀请到的同学一起上阵将郝日天也带去呢,结果人跑的这么快,等她和同学收拾好除了校门,郝日天早都不见人影儿了。

郝日天当然不见人影儿了,他已经坐上乔言的车,被乔言速度的带走了,此时他正坐在车上给赵大舅打电话呢,费了不少功夫才解释清楚自己晚回的原因。

等他挂断电话看到乔言视线时不时扫过来,他将手机收起来解释道,“是我大舅,他太关心我了,如果我不按时回去他很有可能出来找我,不过刚才跟他说好了,一会儿就回去。”

乔言了然的点头,“没关系,一会儿我送你回去,跟你大舅见面好好解释一下。”

说完他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决断,又加了一句,“行吗?”

郝日天忍着笑,“行啊!”

那语气转弯转的真的特别生硬,还真是难为他了。

好不容易两人独处了,乔言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说,但坐在旁边的是一个高三学生,他除了说学习以及一些有关以后的规划还能说什么?

于是,就围绕着高三学生可能感兴趣的话题,乔言就这么说了一路,好在他到底是个有文化有内涵的人,就算说的话题一般也能让人从中听出趣味来,郝日天也不觉得无聊,单这么听着他说话都能听得一副陶醉的样子,让乔言颇有成就感。

等到了公司,乔言停好车,直接带着郝日天去乘坐专用电梯,至少专用电梯又可以独处,这还真是费尽心思的寻求独处的机会。

两人进了电梯,乔言按下楼层后,就看着郝日天说,“我带你来公司只是想让你看一下公司的环境和氛围,你觉得不错的话,寒假和高考结束后都可以来公司实习,这样也能更好的锻炼一下自己,你觉得怎么样?”

这才是他带人来公司的最终目的,将人早早的圈在身边,等他开窍,然后再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完美!

郝日天佯作思考了一下,犹豫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太麻烦了学长了……”

话还没说话,电梯哐当一声,然后停下不动了。

在哐当声响起的时候,郝日天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再发现电梯居然出了故障停了下来,郝日天暗道糟糕,下一刻就感觉到熟悉的恐惧感又浮上了心头。

幽闭恐惧症患者只要意识到自己处在封闭的空间就会下意识的恐惧,情况稍微好点或者自制力强的患者坐电梯倒也无所谓,可如果电梯出问题将人困在里面,无论时间长短都会让患者‘发病’。

在电梯停下后乔言眉头就皱了起来,直接就掏出电话打电话给负责人,按理来说在这里的电梯经常都要维修,怎么会出这么故障,还偏偏是在他带着喜欢的人来的时候,这简直就是丢他的脸。

结果电话刚打通,他眼神往郝日天身上一看,立马顾不得电话另一头的人了,因为郝日天的状态很不对,眉头皱的死紧死紧,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面色看上去也有些苍白,额头还在往外冒冷汗,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他直接上前单手将郝日天揽过来,有力的大手在他背后安抚的轻拍,神色略带焦急,“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别怕!”

边说还边低头用唇在他额头轻蹭,带着浓厚的安抚意味。

电话另一边的负责人听到乔总急促的语气有些纳闷,忍不住再次试探的开口,“乔总?您有什么事吗?

“电梯这边出故障了,快点带人来处理一下。”简单的交代了一句乔言就挂断了电话,手也腾出来了,两只手将郝日天圈在怀里,也顾不得什么避讳不避讳了。

“……我没事,电梯修好就好了。”被乔言抱在怀里,郝日天也没抗拒,反而伸出双手抱住了乔言的腰,因为他发现这样自己会好一点。

人在恐惧的时候,如果能有信任的人在一旁依靠,那比自己一个人硬抗要好太多,心理上的安慰是什么都比不上的,而对郝日天来说,再也没有谁能比眼前这个男人更让他信任了。

他自身所带的光环这种时候也发挥不了什么用,电梯故障属于意外事件而不是人为,也反馈不到谁身上去,幸好有乔言在,不然又要感受一次被关在器材室时那样的感觉,他可能还会暴躁到想要揍人的!

乔言见状将郝日天抱得更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这个时候他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有的只是止不住的心疼,通过郝日天简单的一句话,再根据他的反应,他很快就能判断出原因。

“别怕别怕,有我陪着你呢,很快就好了。”乔言放在郝日天背后轻抚的手就没停,眼神有些深,突然觉得自己对怀里人的关心还远远不够。

有乔言亲自打电话过去,负责电梯维护的工作人员自然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没几分钟电梯就叮的一声打开了,等在外面的工作人员连忙弯腰致歉,“对不起乔总,刚才电路突然出了点问题,给您带来了麻烦真的很对不起!”

结果头抬起来的时候就发现电梯里乔总怀里还抱着一个人,抱!着!一!个!人?!

工作人员,“……”

他是不是打扰了乔总的好事?!

“行了,下次注意点。”乔言这个时候没那个耐心跟工作人员多说,也没去注意他们的眼神,简单的回了一句就直接带着郝日天去走人工通道了。

距离办公楼还差两层,想来怀里的人对电梯正是心有余悸的时候,多走几步路也不差什么事!

第82章:我有恐惧症

将人带到办公室,乔言亲自给郝日天倒了热水,看着他喝着热水表情渐渐恢复正常,紧蹙的眉头总算稍微松开了点。

他没就刚才郝日天在电梯里的反常多问,反而转开话题跟问他,“你觉得这办公室怎么样?”

其实郝日天早就没感觉了,相比上个世界洁癖症带给他的影响,这个世界的恐惧症都轻松多了,只会偶尔碰到难以控制的情况才会有反应,而且反应来得快褪得也快,他的心理素质比景安到底要好太多,这次还有老攻在一旁抱着他,就恢复的更快了。

不过乔言的关心他却很受用,将喝了一半的热水放下,他佯作拘谨的在办公室环视一圈,然后声音低低的回道,“……很好。”

“那你以后来这里工作怎么样?周末或者假期都可以来,你愿意吗?”乔言连忙扔出诱饵。

郝日天当然不能答应的那么快了,他双手手指绞缠在一起,看上去有些不自信,“我?我怎么能在这里工作呢?我什么都不会!”

乔言起身,从对面转坐到了他旁边,神色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刚开始当然什么都不会,但是你可以学啊,我教你,我不是说了要资助你吗,你就提前来这里实习,以后毕业了直接在公司帮我不是很好?我可是知道你学习能力很强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从头教你,怎么样?”

郝日天抬头,双眼直直的看着乔言,看的乔言心里都在打鼓的时候终于张了嘴准备回答,结果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三下后就啪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乔言……”

严恪才刚开了个头就对上了乔言射过来的死亡视线,他下意识想起自己被揍的那次,表情不自觉的僵了僵,举起右手,“嗨,原来你这里有客人啊,打扰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嘴上这么说却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边说还边走了过来在两人对面坐下,脸皮也是有够厚的。

如果不是郝日天在场,严恪这必须再挨一次揍才能解决得了,别以为乔言看不出来他是故意过来的。

“哎呀,乔总,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您从哪带来的?”严恪顶着乔言极具威力的眼神硬着头皮开口,谁让他太好奇这小朋友跟乔言是什么关系了,能让乔言主动抱着,简直天要下红雨。

天知道刚才不小心在茶水间听到员工议论乔总揽着一个人回了办公室他有多吃惊,特别备注:被乔总揽着的人性别为男。

不然他也不会刻意在这个时候过来啊,都快下班了来着。

乔言冷声道,“就你事多。”

明明刚才就要得到回答了,却关键时刻被打断,这个严恪简简直欠教训。

还有,什么小朋友,他可知道景安因为休学了一年已经十九岁了,今年生日一过就二十岁了,是个大人了好吧?!

视线转到郝日天身上,乔言直接起身,同时还将伸手也将郝日天带起了身,“我带你先去公司转一转,你看了之后再做决定好不好?”

语气比跟严恪说话要好太多,让严恪暗暗咋舌,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郝日天从严恪进来的时候就将他好奇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可没兴趣让别人将自己当猴子一样观赏,就顺着乔言的意思点了点头,“都听学长的。”

学长?

严恪挑了挑眉,这孩子难不成是S大的学生?

眼看着乔言就要带着人走了,他还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不太甘心,还想继续跟上去,哪怕当个‘导游’也好啊,结果他脚下步子还没迈出去,乔言就倏然回头给了他一抹警告的眼神,那眼神让严恪有种自己以后可能要加班加到死的错觉,然后他就退却了,跟好奇心比起来,加班才是最恐怖的!

成功的将严恪那个烦人精震慑住,乔言带着郝日天开始在公司几个重要的部门转了一遍,一边转一边替他解释这些部门的作用和大概运转方式,一副极力将公司推销给他的姿态。

而赵大舅见外甥还没回来又一次打了电话过来,郝日天接了电话说很快就回去,然后看向乔言,在乔言略带失望的眼神下回道,“谢谢学长你这么看重我,既然你不嫌弃,那我有时间就会过来跟你学习的,争取以后能帮到你。”

帮到那是不可能了,老攻的能力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更重要的是他不可能在这个世界留那么久,不过在离开前也只有这种方式能让两人多相处了,不然他一个学生,老攻一个公司总裁,还真没什么交集。

听他答应了,乔言失望的神色一扫而空,脸上的喜悦之色显然意见的展露了出来,他伸手放在郝日天肩膀上轻按了按,“太好了,刚才是你舅舅打电话催你回去吧?走,我先送你回去!”

最好能跟赵大舅见面谈谈,那就更好了。

在乔言按照郝日天说的地址将他送到家的时候,赵大舅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他们一家子租住的是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这里房子便宜,但相对来说环境就比较不那么尽人意了,至少乔言看到郝日天住在这种地方就忍不住心疼。

如果可以,他真想给他们一栋舒适安全的大房子,在他看来凡是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可惜目前他没这个立场,就只能暂时忍住了。

赵大舅看着外甥从一辆他叫不出牌子的私家车上下来,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看上去就贵气十足的男人,他暗道,这位该不会就是外甥跟他说过的乔先生吧?

想是这么想,他还是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特有的憨厚笑意,“安子,回来了啊,这位是?”

“大舅,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乔先生。”郝日天这声大舅已经叫的特别自然了。

赵大舅搓了搓手,还用右手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才伸出手去,“乔先生您好,我都听安子说了,您这么帮他,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真的太谢谢您了!”

因为长期在工地干活,他的手又粗又大,带着劳动人民特有的艰辛痕迹,伸出手的时候他都担心人家乔先生嫌弃他。

说实在的,刚知道乔先生要资助外甥的时候他是不同意的,外甥还有他们三个舅舅在,说什么也用不着资助,那岂不是显得外甥没人可以依靠了?

在妻子的劝说下他才想通了,妻子不是不愿意供外甥上学,只是从外甥的心理方面给他分析,哪怕他们对外甥再好也不是外甥的亲生父母,外甥又是那种什么话都闷在心里的性格,一直花他们的钱肯定心里很有负担,现在有了人愿意资助他,他还接受了,这证明他是真的不愿意多麻烦他们。

既然外甥有这样的想法,他们也不能不考虑他的想法,只自以为的对他好。

接受陌生人的资助和一直接受亲人无条件的帮助,这两者的意义是不同的。

资助到时候可以回报,亲人的帮助有时候真的会压在心头,让人感觉沉甸甸的,特别是这个帮自己的亲人本身家庭条件也不是那么好的时候,那种沉重感是会翻倍的。

正是因为想通了,赵大舅面对乔言的态度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毕竟人家乔先生也是好心,这点好歹他还是知道的。

乔言并没有赵大舅想的那般会嫌弃他,单就冲着他是郝日天的舅舅,还一直那般照顾他,乔言就不会轻视他。

伸出手跟那只粗糙的大手回握过去,“不用谢我,况且安安学习那么好,以后肯定会出人头地,我这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他这种带着轻侃的语气让赵大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觉得这位乔先生真的太好说话了,比他之前见过的有钱人要好太多了,毕竟他在工地上上的工头就经常一副鼻孔朝天的姿态,可工头跟这位西装革履的乔先生比起来不知道要低多少个档次,这位乔先生既有钱又有内涵,他这下算是真的放心了。

赵大舅收回手的时候直接对乔言道,“乔先生去家里坐坐吧,喝口水歇一歇,谢谢你特地送安子回来。”

乔言就等这句话了,在赵大舅说完后就去看郝日天,郝日天唇角细微的勾了勾,“学长,舅舅都说了,你就多留一会儿吧!”

“好。”这下乔言应得那叫个干脆。

赵大舅家里虽然不大,但大舅妈是个干净又勤快的女人,将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看上去特别温馨,在乔言来了后,大舅妈就又是倒水又是端水果,郝日天及时的拦住自己来,怎么能自己一个小辈坐着等清闲让大舅妈忙前忙后的!

大舅妈还想连晚饭都一起做了,但又担心人家大老板吃不惯她做的家常菜,还特意将郝日天拉到一边问了问要不要定点菜回来,郝日天无意让大舅妈因为乔言的关系增加工作量,就跟她说不用那么麻烦,乔老板就喜欢吃家常菜。

外面买一顿菜要多少钱,大舅和大舅妈一个月才赚多少钱?

不划算!

大舅妈怀着怀疑的心态做了一桌子家常菜,结果乔言非常给面子,吃的很香,大舅妈这才相信外甥没骗他。

不止大舅妈,就连大舅都跟乔言聊得很好,不知不觉就被乔言套了底朝天,什么都说了,乔言知道了郝日天的处境,也知道了赵大舅的工作情况,他什么都没说,吃了饭后又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郝日天亲自将乔言送走的,因为赵大舅喝的有点多,郝日天没让他再下楼,反倒是要开车的乔言滴酒未沾。

等将乔言送走再回来时间都挺晚了,赵大舅也有点迷迷糊糊了,郝日天就在大舅妈的催促下直接去睡了。

明天他们还要回老家一趟去看望老人家呢!

这对郝日天来说还是第一次,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他还没真正见过景安的外公外婆呢,以及赵二舅和三舅,他们都在老家农村务农,只有赵大舅在外面打工,想着要跟赵大舅回去,他意外的有点小紧张呢。

第二天,坐着赵大舅的面包车,郝日天在车上坐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到了老家。

知道他今天会回来,外婆还特意下厨大展身手,外婆的手艺去开饭点都够够的,只是因为年龄大了家里人都不怎么让她下厨了,但知道外孙回来,她高兴,想着也就偶尔一次,家里人也就不拦着她了。

外公为人相对来说稍微严肃一点,但也在接到赵大舅的电话后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郝日天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但他不是那种会说好听话的人,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回来了,就背着手向屋子走,如果不是熟悉的人都看不出他对这个外孙的喜欢。

郝日天上前扶着老人家,“外公,我回来了!”

这声外公叫出来一点都不难,看着这个老人,他有点不受控制的想起自己的外公,这个老人跟他外公的性格很像,让他自然而然的就对他亲近了起来。

老人家也不拒绝他的搀扶,如果细看就能看出他嘴角微微有些上扬,却还要刻意绷着,也是有点可爱的。

外婆听到他的声音后直接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乖仔回来了啊,等着,外婆给你做好吃的,马上就好了。”

这对老人家对景安这个外孙这么好,开始是抱着又愧又心疼的心态的,可景安休学那一年时间一直陪在两老身边,其他孙子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很少能一直陪在身边,人老了就更喜欢小辈能有耐心陪着自己,这个外孙却弥补了他们这点缺憾,性格又好又懂事,由不得两老不疼爱。

这不,外孙情况好转一些后去了学校,两老一直都想得不行,现在外孙终于回来了,他们怎么能不高兴?!

见七十多岁的老人因为他回来的关系钻在又闷又热的厨房做菜,郝日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这是老人的心意,他又不能辜负,无奈之下,他只好去厨房帮老人打下手。

结果刚进去就被撵出来了,厨房不止外婆在,二舅妈和三舅妈也在,根本没他站的地儿,人家也不让他帮忙,他摸着鼻尖就又出来了。

“哈哈,安哥,被撵出来了吧,走走走,她们不会让你下厨的,你就等着吃就好了。”二舅家的表弟见他一脸郁闷,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赵海,你皮紧了是吧,这次考试考得那么差,还吃什么吃,一会儿大家吃你就在一旁看着!”赵二舅的大嗓门直接将赵海吓了一个激灵。

赵家三位舅舅从外表看来很像,都人高马大,看着就很有力气,听赵二舅说话就知道他是个爽朗的汉子了。

不过赵二舅又没说错,赵海这次的确考得很差,没法反驳就只能缩了缩脖子认怂了。

大大的堂屋里,赵家三代人都在,小一辈的除了在外面工作或者读研的,能回来的都在家,毕竟是周末,上学的都有时间回来,就被赵二舅吼了一嗓子的赵海今年才读初三,眼看着年一过很快就要中考了,成绩却一直起起伏伏不稳定,这次还考砸了,赵二舅不火才怪了去了。

“安哥,救我。”赵海冲郝日天做了个口型,一脸的苦逼。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又随性的气氛,郝日天真的是第一次经历,现实世界也好,前几个任务世界也好,因为身世背景和所处的环境,全都没有这个世界这么浓厚的生活气息,农村,对郝日天来说充斥着陌生感和新奇感。

看到赵海冲自己挤眉弄眼,属于景安的记忆立马翻涌而上,这小子性子像个皮猴儿,也不是学不好,就是好动,成绩忽上忽下总让人操心,他眉梢微微挑了挑,直接对赵海的求救视而不见。

不好好学习的人不值得同情!

赵海,“……”

安哥,你还是我那个又好说话又帮我复习的安哥吗?

偏偏赵大舅已经在那边炫耀上了,“安子这次月考又考了年级第一,满分750,他考了732。”

语气中满满的自豪和骄傲,对外甥休学一年学习成绩还这么好,他这个做大舅的不得不自豪。

听了赵大舅这番话,其他人脸上也一个个都带上了喜色,小辈的看郝日天的眼神都满是崇拜,毕竟最小的都上初三了,其他的跟郝日天一样上高中的都有三个,当然知道这么高的分代表了什么。

这么厉害的人是他们表哥,他们也自豪啊!

然后郝日天就轮番被夸奖了一遍,就连厨房的两位舅妈都忍不住跟自个儿孩子说要跟表哥好好学,说到后来甚至问郝日天有没有什么学习的好办法或者学习笔记好好教教几个表弟表妹。

郝日天一跃成为这个家里最瞩目的存在!

郝日天,“……”

他干什么了他?!

可在这样的气氛下,他好像也被带动了起来,到最后还真的承诺会把学习笔记给表弟表弟们学习,因为景安真的有笔记,好几大本,高一高二的都有,这下可把两位舅妈给高兴的。

趁着还没开饭,郝日天去外面转了转,赵家外公外婆住的还是以前的老房子,面积大,但是房子真的称不上好,赵二舅和赵三舅的房子距离这里也不远,同样的平房,而赵大舅因为在外面打工,宅基地上的房子越发破烂,整个家里的经济条件着实称不上好。

看着这样的家庭条件,郝日天眼帘微垂,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给这个家里做点什么,改善一下这个家里的生活条件,这也是景安最想做的事。

他对赵家这一大家子的感官很好,这家子人真诚,老实,心善,彼此之间充斥着浓浓的亲情,就算拌嘴都能听得出那股亲昵感,让他这种本质冷硬的人都忍不住对他们松了心房。

不过想要改善生活条件需要钱,需要大笔的钱,还得是他自己赚的,不然赵家这些人肯定不会接受,哪怕真是他赚的,到时候想要花给他们恐怕都要费不少功夫。

很好,就这么决定了,学习乃至考大学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等回校了就考虑一下以他目前学生的身份能做什么来赚钱吧!

“安哥,奶喊你回家吃饭了。”赵海跟他爸一样的大嗓门响了起来,隔了好远郝日天都听得一清二楚。

“知道了,就来。”郝日天无奈扶额,这大嗓门也是遗传的不成,吐槽归吐槽,却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总不好让一家子就等他一个人。

两张大大的圆桌,足够家里所有人坐下了。

郝日天被老太太拉坐在自己旁边,一口一声乖仔就没停过,将自己认为好吃又补身体的东西给他夹了满满一碗,都冒尖了,虽然里面夹杂着一些他并不是那么喜欢的东西,但郝日天在老人殷切的注视下,还是一点一点的全都吃掉了,就这再简单不过的一个行为就让老人笑眯了眼睛。

能吃就好,就吃就是福啊,老一辈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一大家子吃的和和乐乐,时不时聊聊家里的营生,聊聊地里的收成,再聊聊孩子的学习,郝日天听着听着还听出趣味来了。

明天可还要去学校,郝日天在老家最多只能待到下午就要跟着赵大舅一起回去了,老太太不舍归不舍,但又不能耽搁外孙的学习,吃完饭就可劲儿的拉着郝日天稀罕,还让儿媳妇给外孙准备了不少自家做的榨菜,让他带去学校吃。

越是稀罕时间就越是过得快,回去还得三个多小时,所以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赵大舅就收拾着带妻子和外甥离开了。

坐上车看着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一起出来送他,郝日天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打开车窗对两老挥了挥手,“外公外婆,你们回去吧,我有时间就回来看你们。”

“好好好!”老太太连忙也跟着挥了挥手,一直看着车子开走,还在原地留了好一会儿这才在儿媳妇的搀扶下回了屋。

第83章:我有恐惧症

回了一趟老家,周一再去学校的时候,郝日天发现班上的同学有好些个都莫名的颓废,看着就跟没睡好一样,略显惊讶的问了问同桌,同桌指了指前面的景皎皎,压低声音回答,“昨天她不是请了班上的一些同学出去聚会么,咳,我也去了,不过我回去的早,还有不少同学估计昨晚出去玩通宵了,没睡好呗!”

郝日天,“……”

还真是没睡好啊!这班上同学多半不都是书呆子吗,不都是学习放在第一位吗,被人请客玩了玩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他刚才从景皎皎旁边过的时候,景皎皎还怨念的瞪了他一眼,不知情的人还要以为他们很熟呢,或者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景皎皎的事呢!

许是看出他有点无语,同桌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再次解释起来,这次声音压得更低,“景皎皎家应该挺有钱的,她请大家去的地方都比较高大上,吃得好玩得好,估计昨晚就是去KTV唱歌了,现在好多同学都挺亲近她的。”

他也有那么一眯眯啦,毕竟景皎皎也是同班同学了,还那么大方,又漂亮,真没理由去讨厌她。

同桌这么一说郝日天就了然了,这些小年轻都是被金钱给腐蚀了,这种年龄稍微‘纸醉金迷’那么一下,肯定会有点上瘾的。

希望别影响了他们学习才好!

再多的也就跟他无关了,他现在也是小穷逼一个,正想着要怎么用赵家一家子能理解的方式来赚一桶金呢,真的操心不了别人。

可他不操心别人,却有人想来操心他。

景皎皎是真的跟他杠上了,遇到不懂的题要来问他,给她讲了她又要表示听不懂,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是故意的,郝日天又不是个好性的人,一次两次忍了她,再有三次四次直接就撂挑子不干了,偏偏景皎皎像是中了邪一样,不但不生气,反而越来越花痴,时间稍微久一点,班上同学都看出来景皎皎对学神有那么点的意思。

毕竟高中学生谈恋爱的已经不在少数,别说高三了,就高一高二的学生都避免不了。

看出来之后,不少同学还觉得两人挺般配的,学神高冷成绩好,景皎皎漂亮性格好,两个人还真有点男才女貌的味道,景皎皎大方的请了一次客也算是收揽了不少人心,这些向着景皎皎的同学就会故意在他们面前起哄,想要将两人凑成一对的意思特别明显。

但对郝日天来说就是烦不胜烦了,特别是有同学起哄的时候,他脸色都很冷,一来二去的,那些起哄的同学对着他的冷脸也不敢再多管闲事了。

因为这件事,郝日天是逮着空就跟乔言发短信,能收到他的短信乔言当然高兴了,两人的联系突然就变得很紧密了,郝日天连自己想要改善家里人生活的想法都不吝啬的全跟乔言说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一个礼拜很快就这么过去了,郝日天回到赵大舅家里的时候还在想着景皎皎以及陈航等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手,只要他们出手了,借着这个机会差不多就能将这些烦人的事彻底解决了。

结果刚到家他就发现今天赵大舅和大舅妈都特别高兴,大舅妈还特意买了不少菜,一副要庆祝的样子。

郝日天有点纳闷,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大舅,怎么这么高兴?”这么想他就这么问了,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去乔言的公司了,以一个实习生的身份,今晚还准备跟赵大舅再说一下来着,赵大舅这么高兴说起来反而更好。

见他回来,赵大舅越发高兴,直接对他招手,“来来,今晚咱们爷俩喝一杯!”

话刚说出口大舅妈就白了他一眼,“喝什么喝,你自己喝就算了,安安还是学生呢,竟说胡说,别带坏了他。”

说完就转头看向郝日天,笑着说,“别听你大舅乱说,你可不能真跟你大舅学着喝酒,他这是高兴的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为老几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从她神色看来,她也跟赵大舅一样高兴。

郝日天这下更想知道他们遇到什么好事了,好在赵大舅不是什么藏得住话的人,他都主动开口问了,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巴不得早点说给他知道。

“是这样的,我们工队接了一个大项目,而这个项目你猜怎么着?”赵大舅咂么咂么嘴,不等外甥再问就迫不及待的自己交代了,“这个项目公司上面交给我负责了,我这是升职了,当了工头了,等这个项目做完,我就能拿到一大笔项目分成和奖金,到时候我们日子就能更好,你说值不值得高兴?”

在工队上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赵大舅能不高兴吗?

从普工到工头或许别人觉得不是多大的升迁,可对赵大舅的意义不一样啊,他喜欢建筑,一直再认真不过的工作,还抽空自己学习,这下有了一个能让他负责的项目,这让他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实现,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

至少郝日天就不是特别理解,但他看得出来赵大舅是真的高兴,这样就够了,他冲赵大舅笑了笑,“那就恭喜大舅了!”

“好!”赵大舅现在浑身都是干劲儿,恨不得工程立马动工。

郝日天陪着他高兴了一会儿这才跟他说,“大舅,我有事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赵大舅瞬间就认真起来了,舅妈也在一旁听着。

郝日天也没拐弯子,直接就道,“那位资助我的乔先生你还记得吧,上周他送我回来之前其实是带我去他公司看了看,让我以后周末或者假期有时间都可以去他公司实习,明天我就要去他公司了,想着跟您说一声,如果您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现在有手机了,联络起来就方便多了。

听了他这番话,大舅妈反而反应更快,“真的?这是好事啊,这代表乔先生看重你,跟着他那样的成功人士你肯定能学到更多,太好了!”

赵大舅反而没那么高兴,但他又觉得妻子说的话很对,而且乔先生他也见过,是一个很好的老板,他愿意看重外甥,就跟妻子说的一样,是一件好事,犹豫了半晌他只能问,“那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学习啊?在大公司就算实习也是很费精力的,你明年就要高考了,嗯……”

“你说什么呢,安安的成绩你还能不知道?这对安安来说是顶好的机会,你应该支持他才是,你们爷俩今天都带回来这么好的消息,这是双喜临门啊,该高兴!”

郝日天看向赵大舅,想了想开口说道,“这样吧大舅,我先在那里实习,之后您再看我每个阶段的成绩,如果因为实习影响了成绩到时候我就跟乔先生说不去了,等高考结束后再去,这样行吧?”

一听他这么说,赵大舅当即就同意了,“行!”

没了后顾之忧,他就又操心上了,“那明天要不要我送你过去?第一次去,我应该给乔先生带点东西吧,毕竟他那么照顾你……”

巴拉巴拉就盘算上了,总觉得不做点什么于心不安一样。

郝日天就听着他盘算,在他巴拉完后简单道,“大舅,那些都不用的,只要我好好学习,到时候能帮上乔先生忙那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说的也是哈!”挠了挠脑袋,赵大舅憨憨的笑了笑。

“德行!”大舅妈笑骂了一句就起身,“等着,我去做饭。”

这天晚上,家里三个人又吃了一顿大餐,心情全都棒棒哒!

……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郝日天正在刷牙,他速度的漱了口然后出去接电话,不出所料正是乔言打来的,已经在楼下等着接他去公司了。

这个时间点赵大舅和大舅妈两人都已经去工作了,家里也没了其他人,郝日天收拾好就直接带着钱包手机下楼去了,乔言就把车停在小区外面,一出去就能看到。

郝日天小跑着过去,乔言已经替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了,他顺势坐上去,系好安全带,一只手就递了过来。

“还没吃早饭吧,给,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等中午我再请你吃大餐!”乔言将买来的早餐递了过来,有小笼包子,卷饼,以及豆浆,都还冒着热气呢!

这么接地气的食物,看上去跟乔言挺不搭的,但他却能自己排队去那些小吃摊买这些,足以见其心意。

郝日天接过早餐,眼睛微弯,直接拿出一个小笼包吃掉,吃完又将吸管插到豆浆杯里喝了一口,然后冲乔言露出一抹满足的表情,“很好吃,谢谢学长!”

乔言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了动,真想伸出手摸摸他的眼睛或者嘴角,但他忍住了,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勾起,“好吃就好,我要启动车子了,你坐好。”

生怕在启动车子的时候把人呛着,那个体贴劲儿就别提了。

“我好了。”拿好手里的早餐,郝日天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让乔言又有点手痒了。

于是,两人就在这么暖暖的气氛中到了公司。

鉴于上次的意外,这次乔言带着郝日天坐电梯的时候还特意将手搭放在他肩膀上,将他整个身体微微揽向自己的方向,一副保护的姿态。

郝日天什么也没说,也没问,就这么受着了。

乔言一路将郝日天带到办公室,上周来过一次,这周都不算太陌生了,进了办公室后,郝日天这才一副迟疑的表情问,“学长,我都要干什么啊?”

乔言指了指自己办公桌旁边另一张稍小的办公桌,“看,我都替你准备好了,你暂时就跟着我,先慢慢熟悉一下,也可以给我打打下手,有什么不懂的我就可以直接教你,办公桌上放着公司的简介,你今天上午就先看看那个吧!”

两张办公桌就紧紧的挨在一起,中间没有一点间隔,除了一大一小,没有任何差别。

郝日天应声道,“……好。”

手机要情侣机就算了,办公桌都要来个情侣桌,老攻什么时候这么浪漫了?

不过现在老攻是老板,他是穷学生,当然老攻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但不可否认,对这样的安排他挺满意的。

乔言这家公司上市时间不久,正是忙碌的时候,在将郝日天安排好之后他就开始忙起来了,郝日天就坐在他旁边,至于那个公司简介,他随便翻了翻心里就有个大概了,真一个上午都看这个,怎么可能!

他表面上一副认真的姿态,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往乔言身上,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他这也算是第一次在这么安静的情况下看老攻这副姿态,不得不说,真的特别迷人,特别有魅力。

乔言速度飞快的将手上堆积的文件处理完,头一侧就要去看郝日天,结果郝日天正好在看他,也没收回视线,两道视线就这么在空中相撞了。

乔言心头一顿,面上神色却很自然的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郝日天抿了抿唇角,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一样,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我第一次看到学长工作的样子,觉得……嗯……学长很帅!”

看在他这么体贴和情侣手机情侣桌的份上,必须夸夸他!

乔言表情一怔,许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的收到夸奖,这对他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反应了一下唇角瞬间就染上了笑意,“多谢夸奖,能让学弟觉得帅还真是我的荣幸!”

是不是说明小学弟也有喜欢他的可能呢,高兴!

郝日天垂了垂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将桌上那本公司简介拿起来,“学长,我已经看完了,接下来需要做点什么?”

这反应看在乔言眼里就是不好意思了,这让他唇角笑意更深,不过在听清郝日天说了什么后,他表情一顿,突然道,“你等一下。”

然后打了一个内线电话,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人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过来了,“乔总,这是您要的东西。”

“嗯,你继续去忙吧!”将文件随手翻了几页,乔言摆了摆手。

刚进来还没几分钟的人就又出去了,但在关门的时候偷空往郝日天的位置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好奇,谁让这个小年轻能被乔总这么看重呢,可不止他一个人好奇来着。

乔言直接拿着被人送来的这份文件走到郝日天旁边,将文件放到他面前,示意,“你先看一下,看能不能看懂。”

郝日天依言翻看了起来,他翻得挺快,翻完后抬头看向乔言,“这是一份投资计划,学长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乔言表情赞赏道,“没错,这就是一份投资计划。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找一些环境好空气好的地方度假,我让人考察过了,徐湾村这个地方各项条件都很好,很适合将那里打造成一个旅游特区,然后再利用那里的现有资源在开一些农家乐和度假山庄,这样既能赚钱又能提高当地村民的生活水平,一举两得,你觉得怎么样?”

郝日天没说怎么样,就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看着他,眼睛都不带眨的。

乔言这次没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撸了一把,“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郝日天犹豫道,“学长,你是不是知道我老家在徐家湾?如果是为了帮我没必要那么做的……”

乔言打断了他,“你觉得徐家湾环境怎么样?”

“很好。”

“空气怎么样?”

“很好。”

“资源怎么样?”

“……也很好。”

徐家湾背靠大山,野味不少,野生菇类也不少,在那里开农家乐,只要有人去,生意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乔言笑道,“这不就行了?我是个商人,肯定不会做赔本的生意,不可否认因为知道你老家在徐家湾我才将目标定在那里,但如果徐家湾不合适,我也不可能一意孤行啊,毕竟投资方案也要公司相关人员估量,合格了才能通过,不可能我一个人做决定的。”

“可是那里的路不好,愿意去的人肯定不多……”

“傻瓜,路不好可以修,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乔言趁机又在他脑袋上撸了一把。

别看乔言说的这么头头是道,他心里要真没一点想法那才奇了怪了,他就是故意将这份文件给郝日天看的,不过这个决定还真是临时做下的。

因为刚才被夸了一下他就有点想趁热打铁,刷刷在学弟心里的好感度,刷的越高越好。

他可不是做了好事不声张的人,本来是打算工程动了之后再跟他说,不过现在提前了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好了不说那些,我们说正事,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个投资方案给你看吗?”乔言半靠在办公桌上,眼神就没从郝日天身上挪开过。

郝日天表现出一副蠢蠢的样子,“……为什么?”

他这还想着给老家谋福利呢,老攻就已经提上日程了,这速度和助攻的能力还真不是盖的!

因为有了这一出,他不得不怀疑赵大舅突然升了工头接了项目的事也跟老攻有关,每每都是这样,他在意的老公也会跟着一起在意,容不得他不怀疑。

乔言却对他这副有点蠢蠢的样子喜欢的不得了,这次不是撸脑袋了,直接用指背蹭鼻尖了,“当然是想让你也一起参与了,纸上谈兵终究没法跟实际操作相比,你可以看看这些投资方案,然后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一份计划书出来,如果做的好,到时候就直接按照你的计划书来办,而且你老家不是在徐家湾么,你应该对那里更熟悉才对,到时候还可以带动你家里人一起发家致富,怎么样,这份考验你要不要试一试?”

郝日天真是有点感动了,看看,这考虑的多周全。

比起他想的自己赚钱到时候给家里人花,这种提供了发家致富的方式,让他们靠自己的能力赚钱花显然更得人心,不用想他都知道赵家人肯定更喜欢这种。

他上周才刚回去过,赵家两位舅妈做菜的手艺他也尝过,虽然还不如外婆的手艺,但跟很多菜馆的厨师比起来都不差什么,特别是农家乐需要的就是这种农家气氛和味道,到时候让这两位舅舅一起合伙在度假中心开个农家乐,那还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赵家人都是勤快人,孩子也有不少,放假也能给家里帮帮忙,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冲着这点,他就不会拒绝。

“谢谢学长,我会努力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郝日天拉过乔言的手握在手里,很是感激的说道。

乔言却已经没在听他说什么了,感官全都聚集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反手就回握了过去,力道微紧,“不要太辛苦,也不要影响到自己的学习,不然就得不偿失了,有什么不懂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嗯。”郝日天认真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将精力全都投入到了计划书中,当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做样子,他连一个大公司都能管理妥当,这一份小小的计划书又怎么能难倒他?!

可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更上心,让计划书不要做得太好,毕竟他一个刚接触这些东西的学生,一次性就做的完美无缺才有问题,再天才也是需要实践的,多出几次错再改正,这才是正解!

中午的时候乔言还想带郝日天出去吃大餐,结果被郝日天以要忙为由拒绝了,两人就在公司食堂简单的吃了一顿,乔言忍不住想他会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下学弟将注意力全都给了计划书,没自己的份儿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结果下午郝日天就计划书的问题不停的找他商量讨论,每当他给出回答的时候都会收到崇拜又佩服的眼神,这让乔言很快就又找到了自信,嗯,他的决定果然没做错,这种眼神看的他浑身都舒爽了,满足。

一直到下午五点,乔言这才将郝日天送回学校,因为晚上六点要上晚自习,如若不然,他肯定要趁这个机会将人拐回家去,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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