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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我有病(四)——呼啦圈x

第84章:我有恐惧症

在公司里跟乔言在一起是郝日天状态是最为放松的时候,可目前来说每周最多也就能在公司待那么一天,其他时间他大多数还是要待在学校的。

老家的外公外婆等人知道他在假期时间都跟在大老板身边实习,都很理解他,让他不用经常回去,毕竟假期少,老家来回一趟时间太久,来来回回的太费精力。

只要他放长假能抽空回去一趟,老人家就很高兴了。

老人家以诚待他,在他还是景安的时候,自然要负起该负的责任,他还不至于真的忙到没时间回去见老人家,期中考试考完后就是国庆长假,到时候哪怕是高三生最少也会放三天假,他肯定能再回去一次。

更重要的是,乔言公司准备的这个投资进展很快,只要在国庆之前做好初步计划,到时候公司肯定要派人去徐湾村再次考察或者做规划的,郝日天想都不用想,只要他回去,到时候乔言肯定会跟着一起去。

一切都在正轨上,没一点毛病。

可在学校吧,郝日天觉得其他方面倒也不算什么,关键就是景皎皎经过同学的起哄竟然真的对他展开了追求攻势,却又没直接告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意思。

她在班上混的很好,跟同学关系搞得好,就连她想追求郝日天,班上都有同学给她打掩护,两人座位一前一后,她很会见缝插针,两人的接触是免不了的。

好在郝日天忽略人的能力在那放着,景皎皎想要攻略他无异于难于上青天。

就在周末去乔言的公司,周内在学校抵抗景皎皎的攻势下,期中考试终于来临了。

景皎皎追了郝日天有大半个月时间,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她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越是追不到就越来劲儿,这次的期中考试她觉得对她来说是一个机会,学习好的人肯定对学习好的人感官更好,她这次一定要在班上崭露头角,就算考不过郝日天,也要紧随其后。

这时候的她已经没了一开始瞄准第一名宝座的雄心壮志了,毕竟在郝日天前座坐了那么久,对他的能力已经有了深刻的认知,想要考过他无异于白日做梦,所以她才降低了标准。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干的,考试也就两天,考完后没几天成绩就出来了,郝日天第一名的宝座谁也撼动不了,对比上次的成绩,他这次成绩更高了10分,距离满分也就差8分而已。

反倒是想要考第二的景皎皎,她实在有点太高估自己了,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成绩好,接过考完后别说紧跟郝日天之后考第二名了,她连年级前十都没进。

因为上个月月考后有了高额奖金的激励,这一次期中考本来学习就好的同学考得更好,竞争特别激烈,第二名到第九名的总分相差都不是很大,咬的特别紧。

期中考的总结会是在考试前夕开的,跟上次的流程一模一样,该发的奖金全都一一发了下来,郝日天再次领到了一万块钱,景皎皎看着班上同学一个个上台领奖的同学,一张脸拉的老长,没了平时的甜美的味道,对自己连前十名都没挤进去这一点完全无法接受。

看着郝日天以超高分获得年级老师和同学的各种关注,而她却没有一点亮眼的地方,这种落差,对她这种自尊心特别强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扎心。

郝日天可不管她好接受还是难接受,跟他之前想的一模一样,乔言知道他国庆要回去后就表示要去徐湾村做最后的实际考察,并且将他做出的计划和徐湾村的实际情况结合一下,没有问题后就打算开始动工。

这个情况郝日天也跟赵大舅说过,知道乔言要去他们村,还要在那里投资发展,给当地人改善经济条件,他又是惊喜又是感激,表示一定会好好招待乔言。

所以在学校宣布放假之后,郝日天速度飞快的收拾好就冲向校门口,乔言依然等在外面,但他这次赶时间可不是因为乔言在外面等着,而是要去市区买一些营养品,准备带回去给老人家吃。

除此之外,还买了一个按摩椅,外公腰背不太好,却喜欢坐在院子里听收音机,有了这个按摩椅就能让他舒服一些了。

他们今天当天就要出发回老家,时间比较赶,所以郝日天才这么赶,不然回去天都要黑了,知道他们会今天会回去的老人家肯定会担心的。

买东西的时候乔言都付钱都被郝日天拒绝了,他就用自己得的奖学金买的,因为这样老人家接受的会更容易一些,可能还会更欣慰,如果让乔言买,老人家肯定不好接受的,毕竟在他们眼里乔言是资助了外孙的大好人,他们怎么还能拿人家东西?!

郝日天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没让乔言付钱,也没让他再给老人家买什么东西,不然就不带他回家。

很好,这个威胁很有作用,比起买东西来说,当然是要跟人回家才是首要的。

在郝日天买好东西,将所有东西都放在后车座后,乔言直接就带着人去跟赵大舅汇合了,一起回老家。

这次连赵大舅家的表哥表姐都回来了,因为国庆假时间长,两位表哥表姐一个上大学,一个读研究生,也有了时间,当然要一起回去,赵大舅的面包车在前面带路,表哥表姐对跟在后面的乔言有不少疑问,特别是表弟就在后面那辆私家车里,两人就这个问题问了一路,大舅妈也不厌其烦的给他们解释,全都是给乔言说好话。

在大舅妈的解释下,表哥表姐都忍不住对乔言升起了好感,但还没彻底放心,因为资助学生的大老板他们不是没见过,但好到乔言这种程度的就是真的没见过了,他们还有点担心表弟被骗了。

后面的车里,乔言攥紧方向盘,忍不住跟郝日天说,“你外公外婆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这话问的,一点都不像是要去做投资的老板,反而像是要去见岳父岳母的新女婿,郝日天忍不住有点想笑。

面上他还要认真的安抚他,“不会,上次我回来跟外公外婆说过你,他们都跟感谢你的,而且学长你人又好,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是吗?”乔言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不管外公外婆喜不喜欢,单就冲这番话他心情就在飞扬。

“当然。”郝日天语气坚定的回答,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乔言之前的那点忐忑瞬间就跑光光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将车里的音乐调成节奏舒缓的音乐,乔言想着这回去至少还得两个多小时,就想让郝日天休息一下。

郝日天却拒绝了,“不用了学长,我不累,我陪你说说话吧。”

“……也好啊!”乔言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这一路上郝日天就将赵家那一大家子全都介绍给了乔言,乔言听得也特别认真,准备到时候跟人家打好关系。

说着话时间就过的特别快了,至少乔言还没什么感觉,老家就已经到了,路的确不太好走,坐在车里的人也就不太舒服了,再一次被晃了一下后,乔言心里瞬间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修起来了!

进了村子后,前面的面包车很快就停下来了,郝日天看向乔言,“到了。”

赵家还是很好认的,门口有一棵大柳树,外公依然像上次一样等在门口,只不过这次看的却不是赵大舅的面包车了,而是跟在后面的乔言的私家车。

郝日天在车停下来后就立马下了车,然后将放在后车座的那些营养品全都提出来,乔言就去打开后车厢,将里面的按摩椅拿了出来,按摩椅没有安装,不然不好携带,还需要二次安装,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难事儿。

见他动手,从面包车下来的赵大舅连忙过来帮忙。

外公也走了过来,郝日天提着营养品过去,“外公,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乔先生,他接下来要在附近考察一下,我就带他来我们家了,我们先进屋吧,不要在外面站着了,进屋再说。”

乔言连忙跟老人家打了个招呼,“外公好。”

“好好好。”外公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但眼神转到郝日天提在手里的营养品和乔言手里的按摩椅后表情就是一变,“人来就行了,还买什么东西,也太浪费了,这我不能收。”

赵大舅是想帮忙来着,但被想要表现的乔先生拒绝了,所以按摩椅还在乔先生手里。

听到外公的拒绝,乔言就连忙出声解释,“外公这就误会了,这不是我买的,是安安自己用奖学金买来孝顺您们的。”

果然安安考虑的都是对的,这要真是他买的,估计老人家就得给他退回来。

外公闻言眼神就落到了郝日天身上,郝日天不等老人再开口就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跑出来的表弟,让他拿进去,自己扶着老人家开口,“对,是我买的,没花多少钱,外公你跟我也要这么见外吗?我想孝顺孝顺你都不行了?”

他故意做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老人家神色一顿,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啊!”

果然没再说什么不要的话了,眼里的欣慰和自豪看得出来他对外孙的孝顺是很高兴的。

这么一大家子站在外面说话的确不像话,别家都有人好奇的看了过来,大家很快就转移了阵地,全都转到屋里去了。

到了屋里后,乔言一下子就被奉为了上宾,毕竟是客人,农村人不讲究那么多道道,但一家子对乔言的态度都很客气,小辈都被赶到一边儿去,该给家里帮忙的帮忙,没事可做的出去随便闹腾。

郝日天就坐在老人旁边,陪着一起说说话。

客人才刚来,老人家根本没直接就问什么开发的事,就简单的聊了一些家常,本来他们回来的时间就不早了,随便聊聊扯扯的,就到了吃饭时间。

“走,先吃饭,乔言你也尝尝我们农家菜,虽然没有城市里的吃食那么精致,但纯天然,自家做的也干净,你今天要多吃点。”外公见饭点到了就开始招待人上桌了。

经过一番聊天,外公嘴里的乔先生已经变成了乔言,说话之间也不再那么客气,自然了很多,毕竟乔言经营那么大一个公司,想要不着痕迹的拉近彼此的关系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只看他愿不愿意做而已。

对外公,他显然就很愿意让彼此的关系更近一些。

“好,我一直听安安说他外婆还有舅妈手艺很好,今天我可有口福了。”乔言一下子就变得接地气起来了,各种应对不在话下。

期间郝日天都看他好几次了,这也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一面,不过想着他都是因为自己才会占露出这样的一面,他就忍不住觉得愉悦。

席间,乔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他可没有说假话,而是家里做的菜真的特别对人他胃口,他在外面吃过不少私家餐馆,赵家这些菜虽然跟那些比起来少了精致和昂贵,但味道上真的很有自己的特色。

如果开一家农家乐,直接就可以叫赵家菜了,到时候再多花点心思,生意一定能火爆起来。

吃完晚饭用不了多久就要休息了,赵二舅和三舅回自家住,但赵大舅家的房子久不住人,回来就只能挤一挤了,赵大舅和大舅妈去了三舅家住,两个表哥表姐反而留在了老宅子。

因为知道他们要回来,甚至还要带乔言回来,家里的房子也早都是收拾好的,景安在家里住了一年,当然有自己的屋子,不止有,还是除了外公外婆外家里最大的屋子,一直被外婆打扫的干干净净,随时都可以入住。

“小言呐,乖仔的屋子大,也干净,你这几天就跟他住一起,没关系吧?”外婆将乔言带到外孙的屋子,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放假了,家里孩子也都回来了,就显得有点不够住了,不然她也不会让客人跟外孙住一块。

乔言表情微妙的一顿,然后快速的回道,“外婆,放心好了,我没问题的,您别操心了,快回房休息吧,不用管我,有安安在。”

心里简直都要给外婆竖大拇指了,竟然这么快就能和安安住在一起,爱死外婆了。

郝日天瞟了瞟他,就算表情看不出什么,心里肯定在偷着乐了,不过他也高兴啊,就算还不能干点什么,但一起睡也是福利嘛,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外婆又叮嘱了好几遍这才回了主屋。

这一晚上,乔言心情有点激荡,等郝日天睡着后还将他抱到了自己怀里,终于将人彻彻底底的抱在怀里,那种满足感就别提了,让乔言恨不能时间过得更快一点,等怀里的人高考结束后就坦白,就算不能直接在一起,坦白后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他了。

郝日天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乔言怀里一点都不意外,他淡定自若的表现让乔言忍不住惦记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只是很快他就没那么多时间去惦记了。

假期只有三天,郝日天不打算浪费,直接带着乔言在徐湾村附近实时考察起来,这个过程也是为了让他自己心里有点数,考察的时候会时不时跟乔言商量一下。

这样既能独处,又能工作,乔言对这样的状态满意的不得了,因为谈到工作上的一些计划时,他们两个总是有不少灵感上的碰撞,这种感觉特别让人上瘾。

三天时间转眼即逝,在这三天不止完成了考察,还跟老人家更多的相处了一段时间,乔言也成功在赵家人心里塑造了一个接地气,好心肠,又特别好相处的大老板形象,让赵家人对他迅速的亲近了起来。

假期一结束,赵大舅带着一双儿女,乔言带着郝日天就又很快返城了,到下次再回来估计就要到过年了。

……

这个假期郝日天过的特别愉快,几乎有点喜欢上那种回农村老家的感觉了,只是他的好心情还没来得及收敛,返校当天就收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到了教室后发现班上的同学看他的眼神都略微有些奇怪,因为他来的稍微有些晚,班上大半同学都已经到了,他的同桌更是冲他不停的挤眼睛,给他做提醒。

郝日天顺着同桌挤眼睛的方向看过去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可惜已经晚了,他的身体才转过去一半,他的身后就嘭的响起一声脆响,是那种过生日用的礼花,礼花炸开后各种彩色纸条洒在了头顶,身上。

“景安,生日快乐!”属于景皎皎的声音带着笑意紧随其后的响起。

郝日天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去想景皎皎为什么会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景皎皎身上的大红裙子上,先是突然的炸响,再是景皎皎身上的大红裙,这些全都戳中了景安的忌讳点,尽管郝日天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但这也太突然了,他没有丝毫准备,一时间都有点小小的懵住了。

可景皎皎见他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心里却特别得意,看来她没受骗,景安果然最喜欢大红色,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景安将全部的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这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美美的。

理了理鬓发,景皎皎落落大方道,“景安,我喜欢你,我希望你能跟我交往,我们可以考一样的大学,虽然我成绩没你好,但我会努力跟上你的步伐,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

“哇哦!”十八九岁的学生正处于冲动的时候,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对一班不少学生来说就跟看电视剧一样,情绪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在景皎皎话落后就忍不住的起哄起来。

在男生看来,景皎皎一个女生,还是这么漂亮一个女生,她能做到这个地步,就算学神不一定要接受肯定也会有所触动。

结果——

“你离我远点!”郝日天右手按着额头,闭了闭眼睛,还甩了甩头,想要将脑子里忍不住闪现的赵莹跳楼那一场面甩出去,对景安来说,没什么比赵莹跳楼前那狰狞又怨毒的恶意表情更让他难受。

这段时间过得太舒心,猛然受到这样的冲击,郝日天还真有点难受,如果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面对这样的场面,他恐怕还要更难受。

恐惧感还是会有,但比起被关在器材室那种直观的感受却要好很多,毕竟赵大舅对他的治疗很上心,一直没断过,又有他的积极配合,效果还是很显着的。

但这种突然的刺激要说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现在郝日天就有一点生理性的恶心,想吐,但最想的还是让景皎皎从自己眼前消失。

因为状态不好,他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好,一副将景皎皎视为洪水猛兽的样子,班上前一刻还在起哄的同学这时候全都僵住了,景皎皎一张脸更是青白交加,之前还带着点羞涩的红晕,这个时候却全都变成了羞愤。

她对景安的喜欢本就不纯粹,喜欢中更多的是带着好胜心,想要征服他,现在被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拒绝,还是那样直接中带着嫌弃的拒绝,景皎皎肺都要气炸了。

“你们在干什么?”在班上同学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班主任熟悉的声音让所有人瞬间惊醒。

“糟了,忘了注意老师了。”坐在前排‘望风’的男生懊恼的拍了把额头,因为场面拉的有点大,景皎皎之前拜托过他让他看一下老师,老师来了及时提醒她,可学神刚才的反应太过出人意料,他就忘了注意老师了。

木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狐疑的看着站在靠近讲台位置的景皎皎以及侧着身体扶着额头的郝日天,在注意到景皎皎身上的大红裙时,她心头一紧,立马去看郝日天。

而这个时候郝日天已经没法忍了,他直接越过景皎皎,再从木老师身边跑出去,目标厕所:生怕真的吐出来。

他身上的共感光环这次终于又发生作用了,在他跑出去后,景皎皎也觉得心头难受不已,捂着嘴干呕了几下,对此她也没多想,觉得是自己被气过头了。

木老师在郝日天跑出去后脸色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她直接点了班长的问了前因后果。

木老师平时好说话的时候的确好说话,跟学生也能打成一团,但她严肃起来却是很吓人的,班长被她点名之后没有半点隐瞒,直接将景皎皎向郝日天告白的事说了。

木老师听的过程中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听完后点了点头,“坐下吧。”

“景皎皎,你跟我来,其他人继续自习。”她语气严厉的说了一声就率先出了教室。

景皎皎深吸了一口气,难堪归难堪,还是跟了出去。

在当事人都不在之后,班上其他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有些噤若寒蝉起来,觉得好像做了错事一样,埋头做起了习题,但却没几个人能做的进去,心里都担着事儿呢!

第85章:我有恐惧症

郝日天跑到厕所,用凉水冲了几把脸,又没了景皎皎那个刺激源在面前,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又往脸上扑了一把凉水,他抬头正对着镜子,发现眼眶微微有点发红,可能是因为刚才突然受刺激带出来的生理反应,好在呕吐的感觉现在已经没有了。

不过——

他居然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景皎皎‘突袭’到,还又一次体会到那种糟糕的感觉,一张脸以肉也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粗了,这简直就是耻辱!

他难道真的老了不成,不然为什么无法理解景皎皎这种行为模式,明明只是个高三的学生,竟然会在假期结束返校的时候在班上这么大张旗鼓的告白?

脑子有病吧?!

虽然原来的轨迹中,景皎皎也看上了景安,并对他发动了攻势,但真的没有像这次这样神经啊,明明高中老师都是严禁学生恋爱,所以就算学生之间谈恋爱也是偷偷摸摸的来,哪有这样明目张胆在教室直接给他放礼花还当着同学面这么大张旗鼓告白的?

他站直身体,还沾着水的双手对着镜面甩了甩,水滴甩到镜面上模糊了他的表情,他感觉自己调整好了状态之后就没在厕所多待,又重新回到教室了。

在他推开门进入教室的瞬间,班上的同学几乎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看到他后,刚才起哄最厉害的几位同学不知为何都莫名的有点心虚,不太敢看他,很快就垂下了脑袋,做出一副努力学习的样子。

郝日天没在教室看到景皎皎倒是半点都不意外,被班主任发现了,怎么可能不被训话?

他面色如常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班上的同学视线隐晦的追着他,在他拿出练习册后,同桌犹豫了半晌还是压低了声音凑近他问道,“学神,你没事吧?”

毕竟学神刚才反应有点过激,同桌都两个月了,他自认为对学神还稍微有点了解,如果不是有什么情况,他绝对不会做出那么过激的反应并让女孩子当场下不来台!

他有点担心学神。

郝日天还记得这小子在他进了教室后给他做的提示,看在这一点他也不会对他的关心视而不见,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声音一如往常,“我没事。”

同桌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着他的神色愣是没敢继续。

其他偷偷竖着耳朵的同学也没能听到什么,只能遗憾的收回心神,教室里一时间静的出奇,让从一班经过的其他班同学都忍不住咋舌,难怪火箭班成绩好了,晚自习都没正式开始,一班的学生就这么有自律性的开始仔细,纪律不用人管都那么好,果然成绩好都是有道理的,对比他们班此时的吵吵闹闹,还真是没得比。

——美好的误会就是这么来的!

与此同时,木老师的办公室。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景皎皎,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没能让自己直接发脾气,但看着景皎皎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生气。

控制住情绪,她尽量心平气和的开口,“景皎皎,学校三令五申不让学生谈恋爱,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不想影响你们学习,你们现在都高三了,高三代表的什么想必不用我再详细的跟你说一遍,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做?竟然还直接在教室放礼花?”

景皎皎还在因为郝日天刚才直白又嫌弃的拒绝恼怒着呢,班主任这么一问,她直接回道,“我只是喜欢他而已,也能保证不影响学习成绩的,可他一点风度都没有,我已经决定不喜欢他了。”

完全一副恼怒下赌气的回答方式,木老师头更疼了,觉得跟她可能没法正常交流。

“好,这个暂且先不说,我记得你转学过来后一直都没怎么穿过大红色的衣服和裙子,今天怎么突然穿大红色的裙子?”这个才是木老师更关注的。

自从上次景安的大舅来过一次之后,她就一直有跟赵大舅联系,为的就是能更详细的掌握景安的现状,好在出了意外的时候及时帮助他,这次景皎皎的行为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她必须弄清楚情况。

景皎皎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起来,顿了好几秒才回声,“没什么啊,我就是觉得大红色漂亮而已,比较衬我的肤色,想要告白的时候更好看一点,就是这样。”

“景皎皎,说实话!”从她的神态和反应都看得出来她在说谎,木老师语气一下子就严厉了起来,“你这种行为按照学校的规定是要记过通报批评的,老师希望你能严肃对待,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一听记过通报批评景皎皎脸色就变了,真被通报批评她脸往哪搁,再记过的话到了大学档案上都会留着污点,这怎么行?

“老师我说我说,您不要记我过。”景皎皎语气急切的开口,在木老师的注视下,她不过犹豫了一下下就抛开了自己之前的保证,“是二十二班的陈航和何伟,他们俩告诉我景安喜欢大红色,说这样告白成功的几率更大,我这才这么做的!”

本来她是不认识什么二十二班的同学的,而且二十二班是复读班,在她眼里就是脑子不好使的,不然也不会一年没考上还要继续复习了。

但陈航和何伟主动找上她,还告诉她他们以前一直跟景安是同班同学,知道景安都喜欢什么,见她那么喜欢景安就想要给她支支招,还让她不要说这个主意是他们出的,他们只是单纯的想帮忙而已。

景皎皎答应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就真的这么做了。

可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半点用,反而起了反作用,这让她挺不满的,对卖了陈航和何伟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只是说完后她发现木老师的脸色特别难看,看上去挺吓人的,刚才她还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但对上木老师这副表情,心里不知为何有点毛毛的。

木老师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才没能让自己开口骂人,她对景皎皎摆了摆手,“你先回教室,这件事我必须跟你家长说一声。”

就刚才简单的交流以及景皎皎转学过来后对她的了解,木老师就知道景皎皎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这些事情跟她说都没用,而且景皎皎也可以说是被利用了的,她只能就她早恋这个问题跟她家长交流一下。

但二十二班那两个学生的问题,这次说什么她都不能这么算了,真当她学生好欺负不成?

景皎皎感觉有些不对劲,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木老师有些吓人的脸色愣是没说出口,“哦,那好,我就先回教室了。”

她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木老师一个激灵,连忙起身紧追着景皎皎一起出去了,因为她赶得快,倒是跟景皎皎一起回了教室。

到了教室,景皎皎还颇为怨念的瞪了郝日天一眼,也不管跟她一起回了教室的班主任,极为明显的哼了一声,将凳子拉的哐啷作响,这才重重的坐下。

教室里本来就鸦雀无声,她这一番动作带出的声响简直就像是在耳边炸响的一样,也让班上的同学第一次见识到了她的小公主脾气,心下暗暗嘀咕,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木老师却面色不变,就跟没看到景皎皎的小动作一样,直接出声吩咐,“所有人都出去在走廊上排好队,我们班的座位调整一下。”

在她话落后,班上的同学眼神齐刷刷的看向郝日天和景皎皎,下意识的觉得这次换座位跟他们俩人有关,但没人敢多说什么,一个个都从座位站起来去外面排队。

郝日天的同桌特别不舍,他不想跟别人同桌,跟学神同桌了两个月,他的成绩都有了明显的进步,国庆前的期中考试他还好运挤进了年级前十,虽然只挂在最后一位,但他依然特别激动,毕竟在这之前他基本上只能考进年级前五十而已,这么明显的进步,国庆回去都被家里人好好的夸了一番,还承诺他只要一直保持这个成绩就在他高考结束后给他买一部笔记本电脑呢!

这么大范围的调整座位,天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跟学神继续同桌,想着老师会这么做脱不了景皎皎的关系,他就忍不住对景皎皎有了意见!

郝日天已经起身去了外面的走廊,现在他特别不想看到景皎皎那一身红,景皎皎却坐在原位不动,满脸都是羞愤之色,太丢脸了,她觉得班上同学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讽刺和看笑话的意味,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景皎皎,快走啊,大家都出去了。”她同桌被挡在里面没法出去都忍不住催促起来了。

便是有再多的羞愤,景皎皎也不能再让同学继续看笑话,被同桌催了一声,她也就站起身同样去了教室外面的走廊。

等木老师将座位调整好之后,一班同学都忍不住想,果然是因为景皎皎和学神的关系,因为新排好的座位这两人别说前后桌了,连同一组都不是,一个在一组,一个在四组,再被中间两组的同学一挡,谁也看不到谁。

“嘿嘿,学神,我又和你同桌了,以后还要继续受你关照了,麻烦你了啊!”没跟学神分开,郑凯实在没忍住,趁大家搬东西的时候跟郝日天扯着笑脸说话。

郝日天也懒得再换一个同桌,照旧挺好的,所以在郑凯说完后他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得到回应的郑凯直接比了个欧耶的姿势,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等他们班换好座位后,晚自习也快开始了,木老师站在讲台上看了看,目光着重在郝日天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却没有再单独叫他出去说话,待了一会儿让他们都好好自习后就又离开了。

只是这次郝日天却主动跟了上去,见他跟了出来,木老师虽然不解但还是尽量放柔了神色,“景安,有什么事找老师吗?”

郝日天做出一番迟疑的神色,在木老师鼓励的眼神下这才开口,“老师,这次的事您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大舅?他最近工作很忙,我不想再因为我的事再让他担心。”

木老师心下一叹,看看,多么懂事的孩子,怎么就总有人要跟他过不去呢,明明就没什么深仇大恨,这次的事她说什么都不会轻拿轻放了,二十二班那两个学生的所作所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了,明知道景安的问题却还要刻意针对他的病情伤害他,她必须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郝日天的肩膀,“老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这次的事不单单是景皎皎早恋的问题,还有更大的牵扯,老师必须严肃处理,你不想麻烦你大舅,但你大舅肯定更不愿意你有事瞒着他,你就别操心了,有老师替你做主呢!”

虽然木老师这么说了,但郝日天还是没有就这么回教室,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改口,“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如果一定要联系家长,您可以直接联系学长,哦就是资助我的那位乔先生,他对我很好,特意资助我不说,还带我去他公司,教我在公司工作,说过我有事就可以找他,他差不多就是我的监护人了,国庆的时候因为一些工作上的需要,他还跟我一起去了我老家一趟,我外公和舅舅都很相信他的为人,老师您有事找他也可以的。”

一般未成年人才需要监护人,景安都已经过了十九岁了,其实都用不上监护人的说法了,郝日天这么说也只是为了木老师相信他说的话罢了。

结果木老师听了他这番话很是惊喜的问道,“真的?乔先生可以负责你的事情?”

别怪她这么惊喜,木老师是成年人,还是进了社会工作了很多年的成年人,知道有些时候不同的身份和社会地位能起到很大的作用,特别是她接下来要帮景安这孩子讨一些公道,如果有乔先生参与,她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不是她太势力,而是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既然有乔先生这个‘靠山’在,那为什么不靠?!

郝日天伸手挠了挠侧脸,看上去还挺不好意思的,“嗯,可以的。”

“那好,你把乔先生的电话给我,我到时候联系他先跟他说一下情况。”木老师想了想,觉得也行,如果再有情况她在随机应变,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郝日天就直接将乔言的手机号给了木老师,然后就又回教室上晚自习去了,在木老师眼里,他就是个完全的受害人,根本不会觉得他的做法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回了教室,郝日天让同桌给他放风,趁着老师不在的时间,他偷偷给乔言发了短信先给他提示了一下,说班主任这两天可能会找他,至于具体要谈什么他就不太清楚了。

收到郝日天这样的短信,乔言很是高兴,这代表他们的关系不同一般,都有些期待快点接到木老师的电话了,想知道有什么事要跟他谈!

只是木老师这边回了办公室之后没有先联系乔言和陈航以及何伟的家长,反而打了电话给景皎皎的家长,将景皎皎今天做的事全都告诉给了她,又劝告她多管管孩子,之后就挂了电话。

下了晚自习后,景皎皎出了校门打开车门的时候就发现她妈坐在后车座,她上了车有些惊讶,又想到自己今天受的委屈,就忍不住抱着她妈的肩膀撒娇,“妈,您今天怎么亲自来接我啦?”

“开车。”景母先是跟司机交代了一声,在车子驶出后才看向女儿,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出口的话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你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你给你们班上一个男生告白,有没有这回事儿?”

景皎皎面色一僵,暗怪班主任多嘴,抱着她妈的胳膊晃了晃,“是有啦,他成绩特别好,人又聪明,长得还好看,我就有点喜欢了,但他经常一副不将我放在眼里的姿态,我就想追到他再把他甩了,看他还敢不敢瞧不起您女儿!”

景母皱了皱眉,“真的是这样?你哥已经很不省心了,妈不希望你也跟你哥一样不省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考一个顶尖的大学,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以后妈会替你选一个配得上你的人,这些毛头小子哪里配得上你?”

景皎皎连忙回道,“放心吧,妈,我肯定都听你的,会告白真的只是有些不服气罢了,我怎么会真的喜欢上一个穷小子呢?!”

景母面色好了很多,却也没有全信她的话,心里还是决定要好好调查一个那个男学生,不管真假,女儿向对方告白过是事实,她一定要将那点萌芽及时的掐断!

……

翌日。

中午的时候,乔言以及陈航和何伟的家长全都被木老师叫来了学校,此时全都在她办公室。

鉴于上次见面时陈航和何伟他们母亲的表现,木老师这次特意叫来了他们的父亲,她实在不想跟那样完全不讲理只知道护短的母亲谈事情。

结果还不等她开口,陈父看到乔言后姿态一下子就变了,变得有些拘谨,忙出声打招呼,“乔总,您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您是有亲戚家的孩子在这里上学吗?我儿子也在读高三,真巧啊!”

因为他知道乔言还未结婚,也没孩子,所以才会说亲戚家的孩子。

乔言看了看他,不认识。

陈父搓了搓手,“我在乔总的公司上班,乔总贵人事忙,不认识我很正常,我叫陈源,很荣幸见到乔总。”

乔言淡淡的点了点头,“你好。”

然后就看向木老师,神色比起面对陈父要认真不少,“老师,您叫我过来是我家孩子有什么事吗?有事您尽管说!”

何伟的父亲也说道,“是啊,老师有事您就快点说,我下午还要去上班呢!”

木老师看了看陈父,又看了看乔言,最后再看了看何父,就通过这简单的反应她就能判断出一些信息了,乔先生作为景安的资助者,竟然比这两位亲生父亲都做的更好,她又是欣慰又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既然无话可说,就直接说正事。

“是这样的……”木老师没有一点隐瞒,将几个孩子之间的‘恩怨’全都说了一遍,包括第一次发生冲突叫了双方家长处理的过程都说了,以及陈航和何伟两人事后不止不反省却还继续针对景安的事实。

随着木老师的叙说,乔言一张脸很快就黑如锅炭,周身气压低的吓人,看到这样的乔言,陈父恨不得将那个不省心的儿子拉过来揍一顿好给乔言赔罪,如果儿子没错他倒还能挺直腰杆,可现在别说挺直腰杆了,他连嘴都张不开了,不知道说什么才能乔言息怒。

何父就简单多了,他就跟一般的家长一样,听了老师的话满身都是怒火,直接就张嘴道歉,“对不起啊乔先生,我让我不争气的儿子亲自向您孩子道歉,您看这样行不行?”

他不向陈父一样在乔言的公司上班,对他也不怎么了解,他就是个粗人,觉得犯了错道个歉,最多再做点赔偿就过去了。

可他话刚说完就被乔言冷冰冰的眼神扫过,那一眼让他觉得自己都被冻住了一般,他从来都不知道一道眼神就能带给他那么大的压力,心里有股不妙的预感。

“报警吧。”乔言冷声道,“第一次还可以说是无意,第二次那就是蓄意,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让警察来解决,如若不然,我们就法庭上见。”

陈父和何父的面色全都因为他这番话僵硬了起来,陈父张了张嘴就要求情,乔言却已经拨了110简单的将情况说了说,让警察先过来。

“等警察来吧,我现在先去看看我家孩子。”乔言现在最想做的是去安慰那个被同学欺负的人,而不是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因为木老师对郝日天的维护,乔言对她没有半点意见,离开前还对她点了点头以示礼貌,至于另外两个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再去多看哪怕一眼!

乔言一离开,办公室的低气压也没了,可陈父和何父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倒是木老师对乔言的行动力暗暗赞赏,别说她一个老师对学生那么严厉,实在是那两个学生太过分了,不给点教训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到底错在哪了。

她的学生总不能白白被欺负,一次一次又一次,这样下去岂不是会给他们一种欺负了景安根本就不用付出代价的错觉?

这样下去他们只会更加猖獗,反倒会害了他们,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他们迷途知返才好!

第86章:我有恐惧症

郝日天吃完饭刚从食堂出来手机就响了,他走到人少的地方掏出手机直接接通,在这种时候除了乔言没人会打电话给他。

果不其然——

接通后对方直接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

瞬间联想到到了昨天下午跟班主任说过的话,郝日天立马就知道他问这句话的意思了,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我在学校食堂斜对面的小商店附近。”

“你别乱走,就在那等我。”

听着手机听筒传出的嘟嘟声,这算是乔言第一次主动挂他电话吧,他脸上的笑意越深了几分,将手机装回口袋,特别听话的站在原地等着,前面不停的有同学经过,他视线却都没落在任何一个同学身上,绕过他们,一直看向左前方的方向,因为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走大路就会从那里过来。

视线范围内很快就出现了熟悉的人,从挂断电话到等到人出来,期间不过五分钟左右。

乔言在看到向他招手的人后,改走为跑,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郝日天面前,什么也没说,直接将人抱在怀里,右手按在他后脑位置,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他。

良久,感觉怀里的人开始推他,乔言这才松开力道放开他,两人相对而立,郝日天眨了眨眼睛,“学长,你怎么了?”

乔言微微一笑,“没怎么,就是感觉好久没见,有点想你了。”

“哪有多久,我们昨天还在一起呢!”郝日天露出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眼里的笑意看的乔言浑身的冷意都褪了大半。

见他没有因为那些意外受到太大的影响,乔言心里放松了不少,也无意再将那些糟心的人和事说给他听,伸手揉了揉他脑袋,笑侃道,“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昨天到现在也有大半天了,怎么也有一点五个秋了吧?”

郝日天,“……”

万万想不到老攻竟然点亮了贫嘴技能,厉害了!

其实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的说法有些暧昧的,但他就跟没听出来似的,抿唇笑了笑,然后转移了话题,“对了学长,木老师找你来是有什么事吗?我还没谢过你呢,因为木老师本来是想找我大舅来,我不想再打扰他就让木老师找学长你,现在想想学长肯定比我大舅更忙,我私自将你的手机号给木老师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本来还带着笑意的神色在这番话说完后就变得有些低落起来,神态也略有不安,让乔言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乔言直接伸手捧在他脸侧,板着脸开口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么做我开心还来不及,这代表你没对我见外,把我当成了自己人,我真的很高兴你能这么做,所以千万别再说这种话了,记住没?”

郝日天被迫跟乔言对视,将他认真的神态尽收眼底,绷起来的脸色又逐渐放松了下来。

乔言见状这才舒缓了神色,简单的解释道,“也没什么事,主要就是说有女同学昨天向你告白,找我来就是跟我说让我平时多注意点你,不要早恋,真要谈恋爱,大学的时候就很合适。”

刚说完他脸色就又晦暗起来,又是打趣又是试探道,“想不到安安在学校倒是很召女孩子喜欢,这证明安安很有魅力啊,听说那个向你告白的女生长得很漂亮,你一点都不喜欢?或者说安安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你偷偷跟学长讲,学长肯定替你保密,不会告诉别人的。”

郝日天神色闪烁,心里却暗想,还保密,他要真喜欢上别人这人还能装的这么若无其事,他就切腹自杀!

可乔言看着他闪烁的神色却误以为他真有喜欢的女生,放在他脸侧的手已经转放到了他肩膀上,力道不由自主的重了一些。

“没有。”郝日天低低的声音在乔言要黑化前响了起来,声音有点低又有点暗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我不喜欢女孩子!”

他当然不会真的想要自家老攻难受,别说他是个天生的Gay,就算是后天的,这么几个世界下来,他也认准了眼前这个人。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乔言脸色瞬间由阴转晴,这一瞬间还没意识到什么,可等他心情平复下来,突然觉得郝日天的回答很有问题。

不喜欢女孩子……

这隐含意思就够令人探究的了,乔言突然想到从赵大舅那里听来的有关景安的现状,他有恐惧症,而且恐惧症的源头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一事实想必带给他很深的心理阴影,由此导致他不喜欢女性倒是可以理解。

虽然这个时候升起高兴和庆幸这样的情绪有些不合时宜,但乔言这个时候真的很庆幸郝日天不喜欢女孩子,也很高兴。

心里一动,他本来打算开口直接问一问,临到嘴边却又止住了,既然都想好不给他带来任何困扰影响到他的学习,那这么点时间他还是能忍耐的,况且现在有了他在一旁守着,他就不信还有人能越过他将他喜欢的人拐带走!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等你毕业后再想这些问题好吗,我说这些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也相信你有自己的规划,感情的问题还是要由自己做主,你班主任更多的都是在跟我夸你有学习有多好,有多聪明,又有多听话,让我这个学长听着都很很自豪,你舅舅他们肯定会欣慰。”松开手,乔言改站在郝日天旁边,“你才刚吃完饭,我们随便走走,你也趁机消消食好吗?”

郝日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好。”

这一走就走到了快要上课的时候,而乔言也接到了木老师打过来的电话,原因:警察已经到了,乔言这才放郝日天回教室,看着郝日天进了教室他这才去了木老师的办公室。

他到的时候,办公室里不止有警察,陈父和何父都将自家不争气的儿子一起带了过来,看陈航和何伟两人脸都微肿,就知道肯定都挨打了,这些乔言全都视而不见。

只是打几巴掌又怎么能跟故意针对人的精神刺激相比较呢,他走过去直接就跟警察说,“之前是我报的警!”

来的警察一共有三位,已经稍微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见乔言只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为首的警察就问,“另一个当事人呢?”

乔言语气不悦道,“怎么?必须要受害人到场才能受理不成?我不想让我家孩子再受刺激,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我就行了。”

别说他不配合警察,在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的情况下,根本就没必要做更多的调查!

为首的警察看了看乔言,又看了看木老师,“这样也行,但你们还需要出示当事人的诊断证明,我们必须见到物证才能作出处理。”

陈父眼看着形式对自家孩子不利,忙道,“警察同志,孩子我也教育了,我会让他跟景安同学道歉的,这就不用去警局了吧?”

知道这件事主要做决定的乔言,他咬了牙齿转向乔言求情,“乔总,看在孩子知错的份儿上就饶了他这次吧,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再给他办转学,让他远离景安同学,您看这样行吗?”

何父也在一旁求情,他是个爱面子的人,儿子这要被弄到警察局去,再闹得人尽皆知,他脸往哪搁?

陈航和何伟两人此时心里也有些惶恐,他们没想到事情能闹到这种程度,第一次那么轻易就被饶过还是让他们有了侥幸的心里,觉得再怎么过分也不过是家长协商处理,可结果不止警察来了,学校领导都特别重视的乔先生都吃错药了一样替景安撑腰,他们怎么能不慌?!

可事情不是他们慌就能解决的。

乔言根本就没搭理求情的陈父和何父,他只是看了看木老师,眉头微微蹙了蹙,本来叫他来的原因就有不想让赵大舅操心的意思,但现在看来还是不得不让赵大舅知道了。

“行,诊断证明我会让人送来的。”为了给自家孩子‘报仇’,给欺负他的人一个教训,这点小事乔言已经顾及不到了。

最多到时候跟赵大舅好好说一下,让他不要告诉景安自己知道他被欺负的事情,毕竟这是景安的初衷,他就要努力的满足他!

……

赵大舅那边将诊断证明送来的时候就是在警局了,因为他已经升职成了工头,比当初战斗在第一线要轻松不少,权力也有了一些,简单的请个假根本就不算什么难事。

知道外甥再次被上次的学生欺负,这个老实的中年男人简直都想动手揍人了,在警察查看诊断证明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以一种凶狠的眼神盯着陈航和何伟,看的这两个无法无天的男生心里都有些毛毛的。

等警察查看完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后,处理方案终于出来了。

“是这样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也商量过了,景安同学的确有精神方面的疾病,陈航和何伟两位同学在知情的情况下又一次的诱哄其他同学刺激他的确是他们的错,但从最终结果来看,景安同学又没受到实际上的伤害,所以我们是这么决定的,你们都听听,有意见可以提出来。”之前负责的那位警察站出来看向在场的众人,“陈何两位同学在警察局拘留七天接受教育,剩下的陈何两家和景家私下协商,该赔偿的赔偿,协商不好我们再从中调解,你们意下如何?”

一听只需要拘留七天再做点赔偿,陈父和何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虽然拘留面上也无光,但到底没什么实际伤害,至于赔偿,反正那个景安同学也没事,就算赔偿也赔不了多少,不算什么大事。

“可以,我们可以接受。”陈父和何父连连答应。

赵大舅却很是愤怒,但愤怒的同时又很无力,因为警察做的决定并没有可指摘的地方,他外甥的确没事,可就因为他外甥没事那些伤害他的人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他,到时候只需要做点赔偿,最多也就拘留几天就完事了,那他外甥受到的精神刺激该怎么弥补?

看着赵大舅的反应,警察也很无奈,他们也没办法,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说是受害人,但从结果上来看的确没受到更大的伤害,他们将这两个学生拘留七天已经到极限了。

乔言倒是从头到尾都很冷静,在警察宣布完之后他简单的跟警察又沟通了几句,之后再跟木老师商量了一下,就将最终结果做了个简单的调整。

依然是拘留七天,赔偿另说,但这次拘留却会留在陈航和何伟的学生档案上,他们曾经被拘留过的事实以后会一直跟着他们,到大学,再到工作都无法更改。

学校方面也会公开两人做过的错事,同时按照上次说好的方案解决,上次通报批评的时候就说过再犯就做退学处理,这才没多久就又犯了,就算他们不想转学都不行,学校不会再收这样思想品德有问题的学生。

陈父和何父对这样的结果有些接受不来,这可是影响一辈子的事,还让他们的孩子被学校公开退学,那样的黑历史给孩子带来的打击多大啊!

但他们抗议有什么用,这种解决方式同样在规则允许之中,再怎么不情愿,最终还是就按照乔言提议的这种方式来了。

经此一事,赵大舅对乔言更是感激的不得了,完全将他当成自己人看待了,外甥能遇到乔先生这么好心又全心全意对待他的人也是外甥的福气!

从警局出来后,乔言就让赵大舅回去上班了,乔言和木老师一起回学校了,他们需要将这件事跟学校领导说一下。

徒留陈父和何父在警局门口面面相觑,儿子就这么被拘留了,他们也没办法,只能让家里人送点衣物和必需品过来了,而相比较何父,陈父更是开始担心自己的工作问题,把乔总都得罪了还能在他的公司干下去吗?

可让他放弃的话,他又舍不得公司的福利待遇,愁得他头发都要大把大把的掉了,回去之后跟老婆又大吵了一架,两人相互埋怨,陈父埋怨陈母没教好儿子,让儿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连他的工作都有可能保不住,陈母埋怨陈父只知道工作工作,不关心儿子,越吵火气越大,吵着吵着就引爆了一场小型的家庭战争。

……

这些都跟郝日天没什么关系了,没了陈航和何伟两个人总是在暗中盯着他,想着什么时候给他使绊子,他身边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最后就只剩下景皎皎这一个大炸弹了。

而景皎皎在告白失败,又被她妈发现警示了一番,暂时已经不敢再做什么动作了,但心里却还是不甘,就像她说的那样,将人追到再甩了也好比现在她连人都追不到,自尊心太受打击了。

周末放假回家,她突然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她爸和她妈一副对峙的姿态,她哥习惯性的不在家,她不用想就知道她哥不是去跟朋友泡吧就是飙车,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可她爸妈很久没这样起过冲突了,到底什么情况?

她走过去将书包放在沙发上,试探的问道,“爸,妈,你们怎么了?”

她妈很少冲她发脾气,可在她开口后却瞬间被点炸,面色铁青的冲她厉声喝道,“你还不嫌丢人?跟谁告白不好,跟那个景安告白,要是被人知道,我们景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的情绪很是激动,说着说着还直接用手在脸上拍了拍,景皎皎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点委屈的开口,“妈,你怎么了吗?”

景母深深的吸了口气,右手在胸口抚了好几下,重重的坐下,一语不发,明显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景皎皎转向景父,“爸!”

景江林对她态度倒要好不少,招了招手,“皎皎,来,这边坐。”

跟她爸比起来,景皎皎跟她妈要更亲近,可现在她妈不知道为什么发脾气不理她,她爸突然这么和颜悦色就显得特别可贵了。

蹭到她爸旁边坐下,景皎皎小心翼翼道,“爸,我妈到底怎么了嘛?!”

景江林拍了拍她肩膀,“别管她,她那个牛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爸问你啊,你们班上是不是有个叫景安的男同学?他还跟贡丰集团乔言乔总关系很好,是不是这样?”

景皎皎狐疑的回视,“我们班是有个景安没错。”

说完这句话还小心翼翼的瞅了她妈一眼,发现她妈表情就又黑了一些,她不由自主的就越发小心翼翼了,“只是他跟贡丰集团的乔总关系好不好我就不知道了,乔总在我们学校资助了一批学生,景安就是其中之一。”

“这就对了!”景江林一拍大腿,语气有几分兴奋,“景安也是你哥哥,你既然和他在一个班上,就跟他打好关系,找个时间将你哥哥接回来,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他话还没说完,景皎皎就尖叫道,“你说什么?他是我哥哥?”

她一脸被雷劈到的表情,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动作幅度极大的摇了摇头,“我不相信,我哥叫景彬,我没有什么叫景安的哥哥!”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大受震动,也终于了解了她妈刚才为什么会说她丢脸,如果景安是她哥哥,那她向他告白可不就是个笑话?!

她不接受!

现在想想,她开始还觉得自己和景安一个姓是缘分,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缘分,根本就是讽刺!

景江林见她反应这么大有些不太高兴,但想着让女儿突然接受这么一个私生子是有些难度也就缓和了神色,他尽量放柔了语气安抚道,“皎皎,你再有个哥哥疼你不是很好吗,而且听说景安学习很好,很优秀,有这样一个哥哥你不高兴吗?”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景母闻言冷笑一声,“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当谁不知道似的,用不着给女儿灌迷魂药。”

景皎皎在景母的讽刺声中回过神来,情绪也有些激动,忙反对道,“爸,景安是你的私生子对吧?你怎么能让我跟他好好相处呢,你这样对得起我妈吗?我不同意接他回来!”

说完又转向她妈,“妈,我要转学,我不跟景安在一个学校。”

只要一想自己向景安告白过,景安现在又成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这个事实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她心里就火烧火燎的在烧。

母子俩的反对让景江林特别不高兴,以前他不知道有这个私生子的存在,如果是之前知道他可能也不在乎,可现在,老爷子因为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失望不已,已经剥夺了他们这一脉的继承权,相当于将他们一家流放了。

本来他都快要认命了,可突然冒出来一个跟乔言交好的私生子,他念头一下子就又转起来了,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借助这个私生子和乔言的关系,重新让老爷子看重他们,将他们重新接回去。

所以这母子俩的反对就是跟他作对,景江林能高兴才奇了怪了。

他陡然拉下脸来,不容置疑道,“容不得你们不同意,景安我必须接回来,我只是告诉你们一声,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说完就起身甩手离开。

景母胸口起起伏伏不定,眼看着要被气的喘不过气来了,景皎皎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替她拍抚,语气急促道,“妈妈妈,你别急,喘气,喘气,我们再跟爸爸好好说,他会听的。”

好一会儿景母才缓过神来,语气带着几分颓败,“没用的,你爸爸想借助那个私生子和乔言的关系重回景家,他不会放弃带景安回来的。”

她现在无比后悔当年赵莹那个女人带着孩子找上门的时候没再狠心一点,不然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了,可她更悔的是没教好儿子,让儿子长歪了,否则他们也不会被老爷子放弃,景江林也不会因为看到这么一点希望就孤注一掷了。

她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景皎皎见她妈这么难受的样子,鼻尖酸涩的厉害,也想哭,这时候她哪里还记得对景安的那一点点喜欢,景安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抱着这样极端的念头,礼拜天下午归校后,景皎皎看到郝日天就一脸愤怒的扑了过去,右手高高举起就冲着郝日天的脸扇了下去。

第87章:我有恐惧症

“放开我,你放开我!”手腕被郝日天死死捏住,景皎皎的怒火没发泄出去反而越发强烈,手腕又被捏的生疼,她简直恨死郝日天了,对着郝日天完全是一脸面对杀父仇人般的表情,让班上同学看的是目瞪口呆。

这又是闹哪样?!

明明上周才刚告白过,就算告白失败也不用过了这么久再找人麻烦吧,还上手就抽耳光,这是因爱生恨?

他们也是看不明白了!

郝日天又不是傻叉真就那么让她抽耳光,他没反手抽回去已经算是客气了,手上用了一些巧劲,既能让景皎皎感受到那股刺痛,又让她无法甩开,这颗定时炸弹终于爆发了,爆发的好,再不爆发他都要等的不耐烦了。

眼看着景皎皎因为无法甩开他的束缚就想要上另一只手,郝日天可不想跟个女孩子就这么纠缠下去,他脸一沉,眸光一冷,捏着景皎皎手腕的手就是一甩,“你发什么疯?!”

景皎皎被这股力道一带直接就没站稳,身子倾斜了大半后退了两三步才稳住身形,好在高中学生不能穿高跟鞋,不然这一下子就够她受了。

两人这算是由口角之争发展到动上手了,班上同学这下没办法当一个看客了,有两个女生站出来去看景皎皎,主要也是想拦着她再突然动手,郝日天的同桌也有些微妙的同情起他来,不过是拒绝了一个女生的告白就这么被人怨恨上了,这得多冤啊?

班长也过来调解了,他过来之前还让自己的同桌去找老师,他同桌这个时候都跑出去了,只是跑到楼道的时候就看到了木老师,他神色一亮,连忙过去一口气都不带喘的开口说道,“老师,您快点去教室看看吧,景皎皎跟景安两人发生冲突了,她刚一来就要打景安耳光,被景安挡下了,现在班上同学都劝着他们呢!”

木老师闻言面色一黑,她今天会早点来就是想到了上周的事情,觉得景安这个学生有点‘多灾多难’,抱着以防万一的想法,这才想着早点过来看看,也算求个心安了。

结果人还没到教室,就又听到这样的情况,景安这是得罪谁了,怎么总有人见不得他好,景皎皎这个女孩子一开始看着还挺好的,现在再看简直让她心累。

“走,去教室。”木老师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

班长的同桌应了一声就紧跟在木老师旁边,等两人到了教室,一只脚才刚迈入进去,就听景皎皎尖着嗓子在那冲郝日天喊,“你个精神病竟然敢动手打我,大家都不要被他骗了,你们眼里的学神不过是个精神病……”

“住口。”木老师脸色黑沉的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大步走过去,面色严厉的看向景皎皎,“你在说什么胡话,怎么能这么随便言语攻击同学,向景安同学道歉!”

她简直无法理解这些学生的脑回路,都是受过义务教育的人,怎么素质就能这么低下,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家长都没教过不成?

若不是理智还在提醒自己老师的身份,她都想要代家长狠狠教训一番这个学生了,这要是她的孩子,她不褪她一层皮才怪!

班上其他同学面色也有些错愕,为景皎皎说的这番话,大部分同学都觉得景皎皎这是在骂人,说的太过了,一开始也就是她在无理取闹,心理上他们就已经站在了郝日天这边。

但还是有少许同学因为这番话心里起了嘀咕,看郝日天的眼神都带上了打量和狐疑之色。

将学生们表情尽收眼底的木老师更气了,她太知道舆论带给人的影响了,正因为这样,她面色越发严厉,整张脸都紧紧绷在一起,语气都快要带上命令的意味了,“景皎皎,我让你给景安同学道歉,你听到没有?”

景皎皎正在气头上,小公主脾气上来怎么可能听老师的话,她没脸说景安是个私生子这样的话,虽然这是事实,但她如果说了被嘲笑的不止有景安,她自己肯定会被嘲笑的更厉害,向私生子哥哥告白?

这个笑话能让人笑一辈子!

有了这个顾虑,她不能揭穿景安的身份不说,还得替他隐瞒,这让她憋得胸口和脑子都一起发涨,就只能拿他的病情来攻击他,反正她又没说错不是吗?

所以尽管木老师很是严厉,但景皎皎依然头一偏,神色执拗道,“想要我给他道歉,做梦,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凭什么道歉?”

说完还狠狠剜了郝日天一眼,那眼神带着轻蔑和不屑,从知道他是景家的私生子后,景皎皎身上那股高傲劲儿就越发强烈了,在她心里,景安这种私生子根本就上不了台面,入不了她的眼。

郝日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在嗤笑,单是看景皎皎的表情他都能猜出她大概在想些什么,还真是天真又恶毒,不过能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糅合在一起,也算是景皎皎的能耐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景皎皎一眼,明明很平静的眼神,景皎皎却觉得自己被轻视了,特别是他还火上浇油的来了一句,“老师,不用了,我也不需要这种蠢货的道歉,让她不要再烦我就行了。”

蠢货两个字点炸了景皎皎敏感的神经,眼看着她又要爆发,这次木老师真的忍无可忍了,虽然景安骂人不对,但在这种情况下她都觉得景安能只是简单的骂景皎皎蠢货都是涵养好了,她直接伸手拽着景皎皎,语气压抑道,“你跟我来,再闹你就别再我班上待下去了,我管不了你这样的学生!”

景皎皎表情一滞,她虽然有想过转学,但却是要自己转,而不是被学校从火箭班降到普通班,自傲的她绝对接受不了的结果,所以虽然还是不情愿,但她却没再反抗木老师。

木老师将景皎皎带出去前还安抚了一下郝日天,确定他没问题这才带着景皎皎出去了,等她们出去后,班上的同学就变得有点躁动了,想跟郝日天说点什么,可嘴还没张开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同桌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在郝日天在座位上坐下后就凑近他低声道,“学神,你别想那么多啊,我现在才发现景皎皎有点疯,也有点神经,你别搭理她就好了。”

还说学神精神病,他觉得景皎皎才跟个精神病一样,正常人谁能跟她一样,先是告白,告白不成就怨上学神,有毛病啊!

郝日天拿出一个新本子放在桌面上,闻言看了同桌一眼,“你看我像搭理她的样子吗?”

一句反问直接让同桌放下心来,说的对哦,学神是不怎么搭理景皎皎,一直都是她在唱独角戏,他突然觉得没什么可担心了!

郝日天知道景皎皎这是从家里知道景安的身份了,不然不会这么发疯,不过刚才景皎皎骂他精神病突然让他灵光一闪,想到怎么合适的赚钱了!

——这是还没忘记自己赚钱的计划呢!

徐湾村那里的开发已经动工了,最慢一年就能竣工,快的话大半年也就够了,到时候那里会飞速发展,赵家想要分一杯羹的话就需要本钱,既然要办农家乐,那就办个大的,郝日天想给他们提供一点帮助!

景皎皎虽然骂的难听,但却给他提供了灵感,恐惧症的确是精神类疾病,但跟精神病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一般人只要提起精神病就很容易跟脑子不正常和疯子画上等号,事实上这是很大的误区!

而他做任务到现在接触到的精神类疾病已经好几种,全都亲身体验过,也经历过治疗的过程,还都特别有成效,他就想到可以将这些写下来,用一种讲故事的方式写下来,到时候去给出版社投稿。

想必这种类型的书出版后有不小的市场,既能给那些家里有同样精神类疾病的家长一些帮助,又能让大多数人当小说故事一样的看,给他们普及一下各种精神类疾病的区别。

也算是做好事了。

他书名都想好了,就叫《精神疾病概述》,简单又直观,又点出了中心思想,很合适。

想到就做,对很多人来说,写一本书可能需要费不小的精力,但郝日天这里情况特殊,有亲身经历打底,他只是需要用一种合适的方式将其展现出来就够了,他现在本子上做个大纲,等到周末的时候用电脑写,速度快的话半个月就能完成!

找到了事做,他精神力就更集中了,景皎皎一下子就被他扔到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去了。

景皎皎被木老师足足教育了一节晚自习的时间才被放回来,这次木老师一点都没客气,怎么严厉怎么来,因为她发现这个学生就是那种吃硬不吃软的性格。

有了木老师的掣肘,景皎皎再回到教室后虽然依然满心不忿,但却没再继续作妖,只是在发现自己之前说的话对郝日天一点影响都没有,她发现自己还是咽不下那口气,只好暗暗琢磨怎么对付他才能不让老师发现,想的比学习要认真多了。

而郝日天四节自习课全都用来写大纲和打草稿了,下了晚自习差不多都完成了一半,心情蛮好的。

第二天晨会上,高三学生照常跑完操集合后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儿,不等他们疑惑多久就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

高三二十二班的陈航和何伟两个学生被教导主任再次点名同道批评,将他们做过的事没有隐瞒的说了出来,只是说到被他们接连针对的那位学生没有直接提景安的名字,仅仅用某同学代指了一下而已,最后直接给两人下了退学通知,引起了不小的哗然。

毕竟对学生来说,退学是特别严肃的一件事,反正他们无法想象自己被退学的情况。

虽然教导主任用了代指,但知情的部分同学还是猜出了那个被代指的同学就是郝日天,特别是高三一班的同学,他们总算知道景皎皎昨天下午为什么骂人家精神病了。

只是,恐惧症是精神类疾病,而不是精神病,景皎皎这个笼统的概念很让人看不起,昨天怀疑过郝日天的同学在知道实情后心下忍不住觉得愧疚起来,郝日天就这么再次收货了一波同情和歉疚。

而在高三二十二班的地方,陈航和何伟两人今天并没有来学校,他们也没那个脸来,二十二班的同学也终于知道了他们俩为什么一个礼拜没来学校,原来被拘留了,这让他们忍不住有些唏嘘,心里也升起不少感慨,暗暗告诫自己不要随便欺负同学,不然那陈航和何伟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同样站在队伍中的史兴山,他忍不住划了一个十字,在心里默念,感谢他妈,要不是他妈,这个拘留和退学的人中就要多他一个了。

丁鹏也差不多同样的想法,他感谢自己胆子小了一下没再继续犯事儿,这后果也太严重了。

因为这件事,本来给景安带来不少麻烦的这俩人就这么被蝴蝶了,也让他们印象深刻,导致性格都发生了一些细小的改变,至少不会再随便欺负同学了。

——所以说有时候一念之差就有可能带来不同的结果,他们两个是幸运的,因为他们好运的抓住了那个改变的瞬间!

这件事大家议论一下也就扔过头了,毕竟高三上学期都过半了,他们面临的压力也与来越大,精力全都放在自己的学习上了,对别人的事最多也就是闲暇时议论一下,陈航和何伟的退学除了给他们增添了一点话题性之外并没有带来什么额外的影响。

周末郝日天照常去乔言的公司,坐在办公桌后面,桌面上摆着他周内做好的大纲和草稿,开始对着word敲敲打打起来,乔言见他敲得特别认真的样子就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两眼。

这一看他双眼就忍不住眯了起来,侧头看着郝日天,出声问道,“安安,你写这个干什么?”

他一目十行的浏览了一些,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郝日天又是噼里啪啦一阵,这才停下回答他,“我准备写来给出版社投稿,能出书就更好了。

乔言不假思索道,“你想出书的话我来帮你吧!”

“不用。”觉得自己拒绝的语气好像略带生硬,郝日天摸了摸鼻尖,“我的意思是我想检验一下自己的能力,如果我的稿子被出版社看中,到时候出书的时候学长再帮我好不好?”

这语气分明就是自己的稿子肯定会被看中,连出书的情况都考虑到了,乔言忍不住笑了,“好。”

他早就在相处中发现了,安安看上去不爱跟人说话,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不合群的样子,但他却知道,安安有时候还是挺自傲的,而他,很喜欢这份自傲。

刚才那点不得劲儿很快就消失了,简单的看了一些他心里觉得安安对这些精神类疾病研究太深,很是心疼他,毕竟对这些熟悉的不是专业领域的医生就是本身有过经验的患者,安安无疑是后者,可现在看他一副‘学术态度’,突然就不想那么多了。

跟安安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他最知道他的情况,绝对不是让自己深陷其中的类型,而他的病情也已经控制的越来越好了,相信这么坚持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他们两人在办公室各做各的,倒是很和谐很温馨,但同一时间,公司楼下景江林却已经亲自找上门来了。

这一礼拜女儿不给力,完全没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一点进展都没有,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知道景安每个周末都会和乔言一起来公司后,他就直接堵上门来了。

“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看景江林站在面前不说话,前台小姐忍不住出声询问。

景江林其实心里一直在打腹稿,在想着见了那个儿子后怎么让他对自己这个父亲亲近起来,被前台小姐一问一下就回过神来了,“哦,我找景安,就是跟你们乔总一起来公司的那个景安。”

景江林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看上去依然很是英俊,毕竟从生下来就一直养尊处优,哪怕被景家本家流放,过的日子也不是一般有钱人比得上的,身上透着一股成熟的魅力,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没有杀伤力赵莹也不会爱他爱的要死要活了!

前台小姐表情微妙的一顿,“请问先生跟景先生是什么关系,有没有预约?”

整个公司上下没有员工不知道乔总对景先生的看重,所以听到景江林要找景安,前台小姐态度上都慎重了不少。

“没有预约,我是景安的父亲,来找他有点事。”

一听景江林这么说,前台小姐越发慎重了,可工作职责让她不能简单就这么放人进去,她冲景江林微微一下,“请先生稍微片刻。”

然后就开始打电话。

电话打到了乔言的秘书这里,秘书接了电话后又去办公室请示乔言,敲了门进去后,秘书看了看并排坐在一起的两人,神色严谨的开口,“乔总,楼下有一位自称是景先生父亲的人来找景先生,您看?”

乔言和郝日天表情同时一怔,乔言是因为知道景安没有父亲,郝日天却是因为景江林亲自找上门而意外。

可乔言突然想起,他以为的景安没有父亲只是他以为的,赵家人和景安都从来没提过,他也没专门去调查这种事,也就不知道景安是不是真的没有父亲,能被找上门,说明就是有一定的把握,他下意识去看郝日天,“安安?”

心里对那个所谓的父亲并不抱好感,就他所知,安安可是从来没见过什么父亲,现在突然找上门来,谁知道抱的什么心思?

郝日天将word文件保存,关闭,然后看向乔言,“让他上来吧!”

这个发展跟他想的稍微有点出入,但并不碍事,景江林既然主动找上门,那他自然要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招!

可他的神色看在乔言眼里就以为他对这个突然找来的父亲还有几分期待和憧憬,心里又不得劲儿起来,但却也没拒绝,他现在可还是一个外人呢,充其量也就是个学长,拿什么管?!

于是,没多大一会儿,景江林就被秘书带到了办公室。

将人带到后,秘书就离开了。

景江林眼神从乔言身上掠过直直的落在郝日天身上,很快就做出一副又激动又紧张的表情,伸出一只手颤啊颤,终于张了嘴,声音干涩道,“安安,我是爸爸啊,你妈妈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她生了你竟然从来没告诉过我,这次要不是因为皎皎跟你在同一个班,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了,是爸爸的错,爸爸对不起你,但现在既然找到你了,爸爸就想接你回家,你给爸爸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吗?”

这番话他说的特别诚恳,完全就是一个找到流落在外的儿子失而复得的形象,若是心里对父亲抱有期待的话,这样的话特别能打动人心。

乔言随便在景江林身上扫了一眼就同样将注意力放在了郝日天身上,景江林他自然有点印象,知道他是景家二子,也知道他前不久才被景老爷子才本家分出去。

对景江林这番声情并茂的演说乔言根本一个字都不信,真假看眼睛就知道了,景江林对他的安安根本就没有感情,所以他不希望安安被景江林这番花言巧语骗了。

在两人齐齐的注视下,郝日天终于出声了,他既没有露出一副感动十足的表情,也没有对他这番话发表什么看法,只是简单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你儿子的?就算景皎皎跟我同一个班,她自己也不知道吧,不然她前段时间就不会向我告白了,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你儿子的?”

比起景江林刚才那番演说,他这番话才叫震耳欲聋。

乔言是知道自家孩子被人告白过,但却不知道告白的那个女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这简直就是戏剧性的发展。

而景江林却懵了,女儿向景安告白过?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第88章:我有恐惧症

郝日天可不管景江林懵不懵,他挑了挑眉,“怎么,这么简单一个问题你都回答不了我?”

景江林脸色铁青,被女儿和妻子瞒在鼓里让他愤怒,回答不了郝日天的问题让他尴尬,因为他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出合理的回答。

他总不能说实话,说是因为他妻子的调查他才知道了这个儿子,那妻子为什么要突然调查呢?

是啊,为什么呢,仔细一想他也不知道,他根本就没详细问过,妻子也没告诉他,他只知道看到调查结果知道自己有个私生子,况且很是乔言看重后他就打起了主意,压根就没去想其他。

——就这智商,能被景老爷子到现在才放弃,已经很很够意思了。

景江林表情明明灭灭几遍之后,终于像是找回了声音,对郝日天说,“儿子,你放心,我回去当面跟她们对质,肯定会处理好的,等我处理好再来接你,你等着爸爸!”

说完竟然就这么走了,走了,走了……

来时匆匆,走时匆匆,说的就是景江林,他这是打算回去重新做计划来着,反正儿子就在那又跑不了,他有的是时间,他就是这么想的。

看着办公室的门口,郝日天突然嗤笑一声,什么玩意儿!

在原本的轨迹中,景江林可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景安这个儿子的存在的,景母将一切都处理的隐秘又干净,根本就没让景江林察觉。

因为原本景安不认识什么乔言,他在陈航等人的欺负下本来有所好转的病情反而又开始加深起来,后来也是同样被景皎皎追求,然后发展到被景母察觉。

景母调查之后将景安私生子的身份告知了景皎皎,景皎皎因为这一事实羞愤又难堪,对景安的那点喜欢彻底转化成了厌恶和愤恨,和景母两人一合计,两人不着痕迹的给景安使绊子,更是给一力护着景安的赵大舅找麻烦,让赵大舅失了工作,让景安高考失利,导致景安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劲,外公外婆因为接二连三的事身体每况愈下,赵家就这么垮了下去。

不得不说,景母是个厉害的女人,从头到尾景江林这个废物一点都没察觉到,不过就算察觉到可能也不会放在心上。

刚开始得知任务剧情时郝日天也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恶毒的不行,可在跟赵家人相处了这么久之后,这就不是觉得不觉得的事了,她做的那些事,给赵家人带来的影响,郝日天都觉得必须让她得到应有的报应。

乔言有些担心的看着郝日天,“安安,你没事吧?”

以安安的聪明肯定很轻易就能看出景江林的不诚心,他会不会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伤了心?

这样一想,他就对景江林满心厌恶,恨不能整死他。

郝日天抬头看着乔言,脸上没有一点伤心的痕迹,甚至还笑了一下,“学长,我真的没事,父亲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名词,我有外公外婆,有舅舅舅妈,有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们……”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柔软起来,“当然,我现在还有学长,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父亲!”

乔言心尖猛然颤了一下,有种被撩了一下的感觉,又暖又烫,他脸上陡然浮现出深深的笑意,伸手揉了揉郝日天的脑袋,“你说的对!”

这番话简直说到他心坎儿里去了,神色稍稍停顿了一下,他还是问道,“那以后景江林来找你还要不要见他?”

既然安安都不避讳,他也就没避讳的必要了,景江林他也不配做安安的父亲。

郝日天斩钉截铁道,“当然不见。”

那么个玩意儿根本就没有见的必要。

他应完话后又把刚才保存关闭的word打开,对乔言说,“学长,那我就继续写东西了,你也工作吧,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我们。”

乔言勾勾唇角,“好。”

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又响了起来,听着这样的声音,他心里竟然觉得特别宁静。

……

景江林在铩羽而归后,回家看到景皎皎当面就甩了她一巴掌,怒声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景安告白过?让你跟景安好好相处,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在郝日天那里碰了壁的怒火一经发泄就不可收拾了,越说景江林心头的怒火越盛,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抽了上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白养你这么大了!”

被第一个巴掌抽懵的景皎皎还没回过神就又被抽了一巴掌,抽的她脸都侧到了一边,一个成年男人手上的力道可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景江林还是在怒火之下抽出去的,一点都没收敛。

景皎皎觉得两边的脸都麻了,嘴里尝到了一点甜腥的味道,伸手一抹竟然出血了,牙齿磕到肉上疼的头皮发麻,她好像这才找回神志,疼痛加上被打的委屈让她直接放声大哭起来。

“啊啊啊啊啊,你竟然打我,你竟然因为那么点事打我?”疼的发麻的脸让她说起话来都在哆嗦,但丝毫不影响她的战斗力,一边哭嚎一边就冲着景江林抓了上去,险些将手指都戳到景江林眼睛里去。

景江林这下更怒了,养这么大的女儿都敢跟他动手,再想想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怒火直冲脑门,一甩手就将景皎皎甩到沙发上去了,“混账东西,现在都敢跟我动手,我老了岂不是直接要扔我出门?”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景江林喘着粗气,暴躁的在原地转来转去,人怒到极致的时候都是没有理智的,什么都往最坏的状况想,景江林现在就是如此。

被扔到沙发上的景皎皎直接就趴在沙发上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大声喊妈,景江林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然刚才被扔倒就不是趴在沙发上,而是直接躺地上了,这么一想,她哭得越发伤心,嚎的嗓子都哑了起来。

“给我闭嘴,你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景江林不耐烦的怒斥,一点都没因为这是他女儿而留情。

楼下这么大的动静,又加上有佣人见势不对上楼找了夫人,景母和景彬两人都从楼上下来了,景彬下来后直接往沙发上一瘫,烦躁的看向景皎皎,“你能不能别哭了,吵死人了!”

他昨晚刚玩了个通宵,现在还困得要死,被景皎皎这么一吵头都疼死了。

唯一的亲哥哥不仅不安慰自己还嫌弃她,景皎皎只觉得满心的委屈无处发,见她妈一脸心疼的看着她,直接就扑了上去,“妈,爸他打我,就因为景安的事情就抽了我两耳光,你看看我的脸!”

听着女儿的诉苦,又看着她仰起来的脸,景母出离愤怒了。

因为距离被打过了一小会儿,景皎皎两边的脸都肿起来了,手指印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特别吓人。

接下来什么情况都不用想,夫妻俩很快就吵成了一团,吵着吵着都要发展到动手的程度,景江林看着眼前的母子三人,再想想跟乔言交好的景安,而且跟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比起来,景安要优秀太多了,他要这母子三人能干什么?

专门来跟他作对,气他吗?!

一念至此,他直接冲景母吼道,“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离婚!”

没去看景母和一双子女瞬间怔住的神色,景江林吼出这两个字后就仿佛卸掉了浑身的束缚,对啊,离婚,离了婚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接景安回来,也能让景安相信他的诚意,再有乔言的关系,他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越想越美,景江林仿佛已经看到了锦绣前程在向他招手,离婚的念头就更坚定了,“我会找律师来起草离婚协议,孩子你都带走,我不要,就这样!”

说完他直接就甩手离开了,想着离婚的好处,已经迫不及待了。

景江林倒是干脆的离开了,景母却被打击的有些傻,她在原地傻坐了一会儿,被女儿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离婚?她凭什么离婚?好给那个私生子腾地方吗?

想是这么想,但眼里的泪水却还是没忍住顺着两颊滑了下来。

……

又是新的一周。

郝日天发现景皎皎居然没来学校,原因对他来说无所谓,但看不到景皎皎在眼前晃,还时不时用或轻蔑或恼怒或厌恶的眼神看他,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结果景皎皎却不是一两天没来学校,而是接下来一直都没来学校,郝日天都已经把改写的东西写完了,也投稿给出版社了,就只剩下等答复了,这才分出一点心思给景家那些人。

情况是从乔言这里了解到的。

景家夫妻俩在闹离婚,但却成了拉锯战,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结果,正在打官司呢。

景皎皎被她爸抽了两个耳光,脸肿的老高自然不乐意去学校了,等她脸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爸妈离婚的事正在关键时刻,她要站她妈这边,自然没心思去学校。

就算再怎么恨她爸打了她,她也知道一直跟着他爸才能继续过着小公主一样的生活,因为他爸还有爷爷可以靠,爷爷就算对他爸失望,也不可能真的不管这个儿子,可她这个孙女在爷爷那里可没那么大脸面,哥哥是个男生倒是有优势,但却自甘堕落,早就让爷爷失望,算来算去只能靠她爸了。

所以景皎皎一定不能让她爸妈离婚。

可事情的进展不能以她的意志为转移,景江林是铁了心要离婚,怎么可能被她所左右,因为两个孩子按照法定年龄来算都已经成年了,景江林离了婚完全可以不管他们,经过一场历时一个月的拉锯战后,景江林终于还是离了婚,儿子女儿都给了前妻,也给了她一部分财产,以后儿子女儿全归她管。

而在景江林成功离婚的时候,郝日天这里也收到了出版社给出的答复,他的稿子终审过了,可以出版了,出版社那边邀请他本人去商谈一些出版事宜,还有稿费分成和出版费等等问题。

要说激动还真没有,郝日天也没自己去出版社,就如同之前说好的那样,跟乔言说了情况,让乔言帮他处理这些问题。

乔言对此却很是看重,没有找律师去处理,反而自己亲身上阵了,对这本书的重视程度比郝日天还要强,郝日天也很放心的放手,全权交给他负责。

这个时候距离高三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都不远了,景江林离婚后又找了一个郝日天在乔言公司的时间段去堵他了,这次他是信心满满的来的,相信景安一定会被他的拳拳父爱所打动,结果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扇的他脸都疼了,他连人家公司都进不去。

“我是景安的父亲,上次来过的,你忘了?”景江林连忙跟前台小姐又重复了一遍,想唤起她的记忆。

前台小姐微笑,“对不起,景先生,我们总裁吩咐过不能让景先生进去,还请景先生谅解!”

景江林,“!!!”

这下他听得清清楚楚,没办法骗自己是对方没认出他了,他揉了揉额头,却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小高兴。

他自有一套逻辑,这在他看来就是乔言对景安看重的证据,肯定是因为上次他表现太差劲儿,乔言对他有意见所以才这么做,没关系,等他跟儿子和好后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既然在公司见不到人,那就去学校,他就不信他一个做父亲的在学校还见不到自己的儿子,景江林想的特别美好,可惜刚从乔言的公司离开没多久就接到助理电话,公司出问题了。

这问题一出,景江林的全部精力都被拉扯过去了,压根就抽不出时间去找郝日天。

与此同时,景皎皎被判给母亲后,学业还得继续,但原学校是待不下去了,也要转学了,反正要转学了她也顾不上丢脸不丢脸了,抱着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她在离开前直接爆了景安是景家私生子这一事实,还说他恶意破坏人家家庭,因为他的原因,她爸妈都离婚了,他就是个恶毒的私生子。

出了一口恶气,她得意的拍拍屁股就转学了,她倒要看看景安还能不能继续维持他学神的高傲。

不得不说,景皎皎扔下的这一炸弹对高三一班的学生带来不小的震动,这个年龄段的学生最是‘嫉恶如仇’,私生子小三之类的都是他们排斥的对象,得知景安居然是私生子这一事实后,班上不少同学对郝日天的态度居然都微妙起来。

郝日天的同桌倒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他,偶然听到谁的风言风语还会站出来跟对方吵架,班主任也因为这一状况有些头疼,还专门在班会上告诫同学不要听风就是雨,同学一起都好几个月了,总该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而不是去因为景皎皎的一番话就怀疑排斥同学。

班主任这番话还是有点用的,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嫉恶如仇不假,但判断力也要更高一些,至少在那节班会过后,班上大半同学都还是相信郝日天,站他这边的,只有少许同学表现出了对他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过郝日天也不在意。

因为他的书已经在印刷中了,最近出版社正在做宣传,他也拿到了一笔版权费,之后的分成就要看销量了,有乔言亲自出马,出版社那边没占到郝日天一点便宜,拿了一个对新人来说特别好的价格。

他的书上市的时间,刚好是他们期末考试结束的时候。

期末考试结束后,郝日天没再继续去乔言的公司,反而和乔言一起回了老家,因为徐湾村那里的工程进展很快,乔言以盯着那边的工程为由,将公司交给严恪,自己拍拍屁股跟着郝日天走人了。

这都要到年底了,公司事正多呢,总裁拍拍屁股走人了,严恪这个副总杀人的心都有了,却还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加班加成狗,公司当成家,忙的连轴转,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郝日天和乔言倒是美了,回了老家,什么景家啦,学校啦,公司啦,都齐齐被抛之脑后,过的简直不能更舒心。

……

不过仅仅两个多月过去,再回到老家,老家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工程动的热火朝天,度假山庄都有了雏形,因为乔言是将这个工程当成紧急工程对待,进度就特别赶,一直都没停,不然也不会这么快!

高三寒假也有十几天时间,知道外孙能在家里待这么久,一家子人都很高兴,乔言依然赖在了赵家,就在老房子跟郝日天住一块,赵家人也都把他当自家人对待,完全不觉得他住在家里有什么不妥。

郝日天回来放松了两三天就找上了两位舅妈,大舅那边还在工作,暂时还没回来,所以大舅妈也还没回来,不然就该是三位舅妈了,不过不影响。

找到两位舅妈,郝日天将他的想法跟她们说了,因为如果真开了农家乐,主厨的就是两位舅妈,所以她们的意见和想法都很重要。

谁料听他说完后,两位舅妈相视一眼都笑了。

二舅妈笑着解释,“我们也都商量过,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所以已经打算到时候一起合伙干了,难为你替我们想那么多,你就别操心了,只要好好学习就可以了。”

她们这么有先见之明郝日天就更舒心了,直接问,“你们钱够不够?既然要做,就直接做大,凭两位舅妈的手艺肯定能红起来。”

被他直接抓住核心问,有点突然,两位舅妈有点没掩饰好神色。

她们是打算好了,但是钱的确不够,最近正在准备借钱,可村里人也有跟她们一样想抓住机会发家致富的,钱很不好借,她们甚至都在考虑贷款了,但这些她们都不认为该让外甥一个学生来操心,所以压根没说。

但她们不说,郝日天看着她们的神色也猜出来了。

出版费这就派上用场了。

郝日天将卡和密码直接给了两位舅妈就离开了,两位舅妈还有点发傻,刚才外甥说什么?卡里有一百多万让她们拿去用?

两人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和高兴,而是担忧,两人相识一眼直接拿着卡就去找郝日天了,郝日天也才刚被外公叫道身边说话,两人也不避讳,直接将刚才的事说了,二舅妈忧心的看着郝日天,“安安,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是不是跟乔先生借的钱?”

除了这个,她们想不出任何外甥可以突然拿出一百多万的事。

大堂这里人不少,听到两位舅妈说的事,一个个都围过来了,齐刷刷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郝日天身上。

乔言不过上了个厕所出来就发现郝日天被围住了,他连忙过来,听了两耳朵就知道什么事了,在外公让大家保持安静准备开口前,他扬起笑意抢先道,“你们都误会了!”

眼看着猜测中被借钱的人出现了,还说他们误会了,一个比一个疑惑,什么误会了?

乔言也没有吊他们胃口的意思,走到郝日天旁边,将手搭放在他肩膀上,眼神扫视一圈,语气自豪道,“这钱是安安自己赚的,他写了一本书,已经出版上市了,这些钱就是出版费。”

一片寂静。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外孙/外甥/表哥/表弟写书出版了,还一次性拿到了这么多钱?

上大学的表哥表姐缓过神来又是惊讶又是自豪,对出版费能拿这么多倒是能接受,这证明表弟书写得好啊!

可长辈就不太能理解了,写了本书就能拿这么多钱?

这个疑惑一闪而过之后,他们更关注的是,外孙/外甥写了书还出版上市了!!!

“乖仔,小言说的都是真的?你写什么了?拿给外婆看看啊!”外婆特别激动,外孙这么厉害她太高兴了,笑的一脸褶子。

有了外婆带头,其他人全都的好奇心一下子全都被挑起来了,反倒是钱的事情暂时被抛开了,郝日天再次成为了焦点。

第89章:我有恐惧症(完)

写了什么书?

写了有关精神疾病方面的书,这要解释起来实在有点尬,也不是一两句能解释清楚的,郝日天比了个暂停的动作,“等我一下。”

说完就跑开回房了,他这一离开也引得大波视线齐齐追随,全都看了过去,外婆看了看忍不住收回视线看向乔言,“小言,乖仔这是干什么呢?”

“肯定是去拿书给您看了奶奶,乔大哥,我说的对不对?”赵海抖起了他的机灵,不过这次抖得很好。

乔言,“对。”

安安特意从出版社那边要了好几本书带回来了,想来是想到家里人肯定会想看他的写的书,先不管看懂看不懂的问题,看到实体书的那种自豪感他很能体会。

两人一问一答的时间,郝日天已经抱着一摞书出来了,就是一摞,目测至少七八本,腿脚快的已经扑上去抢了一本过来,赵家一大家子加在一起怎么着也十好几人,这么点书也不可能人手一本。

到最后,老爷子老太太一人一本,两位舅舅和舅妈一人一本,剩下最后一本几个小辈抢的挺欢,被身高最拔尖的大舅家表哥拿到手了,其他人只能望书兴叹。

大舅和大舅妈虽然没回来,可表哥和表姐却早就回来了,比郝日天回来的还要早。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大堂因为几本书突然就变得安静了起来,拿到书的人都在翻看,包括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带着自己的老花眼镜,慢腾腾的看了起来。

看书先看书名,大家都是一样的,结果看了书名反应一致,手上的动作都是一顿,神色不由自主就变得‘庄重’了很多。

老两口年龄大,看的速度最慢,舅舅和舅妈们速度一般,但也能正常阅读,表哥那边看的就要快多了,一目十行的翻看了好几页,神色赞赏中带着心疼,忍不住去看郝日天。

毕竟表弟的恐惧症他是知道的,能写出这样的书,肯定了解了不少这方面的专业知识,通过目录还最开始一点点的内容他大概看得出来表弟的用意了,是想要帮助跟自己一样被精神疾病困扰的人吧?!

——表哥还真把郝日天想的太高尚了,他帮助别人是顺便,赚钱才是首要,就是这么丧病!

郝日天和乔言站在一块,看着这突然变得跟晚自习气氛一样的大堂,有点哭笑不得,出声打断道,“别看了,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也没什么好看的,有时间了翻一翻就好了。”

被他突兀的出声打断,众多视线再次齐刷刷的投射过来,让郝日天一怔的是,家里几位女性长辈眼眶都有点红红的,看着他的眼神又是自豪又是心疼,让他怪不自在的。

虽然看得少,但是看看书名,再看看目录,以及开头的一点内容,大家就能看出什么东西了,所以尽管距离看完还很远,但脑补到的也把自己虐到了。

“安安,舅妈不能拿你这钱,你的这份心意舅妈很高兴,你能赚到钱舅妈也替你自豪,我们安安多厉害啊,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这钱你攒着读大学用,生意上的事有我们操心,你一个孩子就别操那么多心了。”二舅妈把郝日天刚才给他的卡又递还了回来。

郝日天这下要不高兴了,他板起脸来,“舅妈,你说这话是不是不把我当自己人?要是表弟赚的钱给你你会不会用?当初我回到家里来,你和舅舅都把我当自己的孩子对待,我赚了钱你们为什么不能用?”

他看上去又是伤心又是低落,让舅妈一下就有点手足无措起来,回头去看自家男人和长辈。

乔言按了按郝日天的肩膀,对几位长辈劝解道,“安安想孝顺你们,你们受了他这份心意他只有高兴的份儿,一家人就不要那么生分了,安安赚了钱,已经在我面前说过好几次能帮到你们他很高兴,你们对他的好他都知道,再分的这么清楚,多不合适,是吧?!”

外公缓缓的将书合上,抬眼,摘掉老花镜,视线缓缓的在周围儿孙身上扫过,神色很是欣慰,除了养了个不争气的女儿外,他们家从来都是和和乐乐的,这是老人一辈子最大的成就。

作为这个家的大家长,外公终于开口了,“既然是安安的一番心意你们就收着吧!”

两位舅妈相视一眼还是觉得不妥,这钱拿着她们都觉得烫手,两位舅舅自然也不会同意,刚要出口反驳就听老爷子又开口了。

“你们不是要办农家乐么,这笔钱就当安安给你们的资金入股好了,到时候赚了钱你们再给他,我相信你们不会亏了他的,小言说的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安安既然有这份心,有这个能力,你们就让他孝顺你们,你们也受得起!”

家里的三个儿媳妇全都不是惹事的性格,性格虽然稍有不同,但为人都很勤快,心眼都很好,一直对安安这个外甥没有半点意见,反而比当舅舅的儿子们更要细心,力所能及的地方都会照看一下外甥,就冲这点,她们也受得起外甥的孝顺。

二舅妈拿着卡的手收了回来,眼眶有些红,低着头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抬头的时候就没再拒绝了,“那就听爸的。”

就跟爸说的一样,她们以后肯定不会亏了外甥。

有了大家长发话,这件事终于就这么定下了。

到了年底,大舅和大舅妈也回来了,一大家子过了一个美满又和乐的新年,郝日天也第一次体会到了农村是怎么过新年的,热闹非常,比起城市的新年不知道多了多少人情味。

在这个新年,乔言跟郝日天之间也培养出了更深的默契,对这样的现状,乔言很是满意。

等过了新年,学生们很快就要返校了,年味的气味却还萦绕着,一家子在十五之前谁都没有先走,等过了十五才陆陆续续离开,郝日天自然也要回校继续他的校园生活。

……

一个新年过去,《精神疾病概述》这本书也卖出了一个让人惊喜的销量,就跟郝日天写之前预测的一样,这书很受妈妈群体的欢迎,就连一些高中大学生都可以买来当小说看。

一传十十传百,觉得好看的会推荐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导致不过一个寒假就在同批新上市的书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等郝日天归校后就发现班上同学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么稀奇熊猫一样,最后还是班长作为代表上前问,“景安,那本新上市的书,就是书名叫《精神疾病概述》的那本书是不是你写的?”

见郝日天看着自己,他还有点紧张的搓了搓手,“我没别的意思,我妈买了那本书,都看哭了,我看到署名后说书的作者有可能是我同班同学,我妈就让我向你讨一个签名,她很喜欢你!”

他在他妈哭着看书的时候还有些不以为意,自己也去看了一下,虽说是在讲精神疾病方面的内容,但却一点都不枯燥,其中更是引用了一些看上去特别真实的事例,读起来很容易受到触动。

当然给他触动最大的还是作者署名,他有想过重名的可能,但放假前不久他才知道他班上号称学神的景安有恐惧症,书里也有恐惧症的环节,他特意看了看内容,跟景安的不少情况都很符合,这才会确定景安就是他班上的景安,而不是重名。

他心里已经肯定了答案,再来问当事人不过是想再亲口听到回答,以及,真的是给他妈要签名来的。

郝日天没有否认的意思,淡淡的点了点头,“谢谢阿姨的抬爱!”

如果想隐瞒的话,他最初就不会用景安的真名署名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以及,他就想用景安的真名署名,不冲突。

班长一下子就激动了,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景安他承认那本书是他写的了!

他将准备好的笔和本子递过来,“帮我签个名吧,我拿不到签名我妈肯定要给我排头吃!”

郝日天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还真要签名?

不过见他坚定十足的表情,郝日天还是接过他递过来的笔和本子签了上去。

班上同学还没全来,但来了的看着这一幕都莫名振奋,更是对学神顶礼膜拜,自身有点小问题都能发展到出书的程度,学神这境界还真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赶得上的,啥也不说了,给跪!

等郝日天给班长签完,发现又有好几个同学拿了笔和本子过来。

“学神,我妈也很喜欢你的书,帮我也签个名吧!”

“我也是!”

“那本书我也有买,学神,你是我偶像,也给我签个名吧!”

郝日天,“……”

他这是在举办签售会还是怎么的?

不过都不是啥大事,他回到座位,想要签名的也都给了,没多久整个年级都知道高三一班的景安写了一本书出版了,还卖得特别好,就连语文老师都特意点名表扬了他。

这阵‘景安潮’沸沸扬扬的传了一阵时间,终于还是缓了下去,因为高考已经进入倒计时了,整个高三年级都紧绷了起来,老师不止要照顾学生的学习状态,还要照顾他们的心理状态。

郝日天为其中之最!

因为学校还指望着他夺得今年的荣誉呢,那完全是冲着状元去的,时不时老师就会跟他谈谈心,简直将考生当成了国宝一样在对待。

在这最后的冲刺下,高考终于来临了。

这天天气好死不死的特别热,让家长和老师都担心学生因为状态不好发挥不出本来的成绩,来陪考的家长特别多,郝日天这边,赵大舅和大舅妈都特意请了假来陪他,他明明说过不用,但说了跟没说一样,到了高考这天,两人还是来了。

乔言这里自然不可能落下,因为太热,他专门开了一辆房车过来,里面有小冰箱,他在里面特意给郝日天准备了一些绿豆汤,郝日天进考场前就让三人在车里等他,不然这高温守在外面能把人烤熟。

仅仅两天的高考,对今年参加高考的学生和家长来说都是一场极大的考验,陪考的家长看上去比考生还要受罪,两天的时间给人一种度日如年的艰难感,好在还是熬过去了。

郝日天出了考场,没有一个人问他考得怎么样,全都让他赶紧上车凉快,再喝点绿豆汤,然后将人带回家,让他好好休息,考完就别想那么多,让大脑放松放松。

郝日天,“……”

有点夸张了啊,除了天气太热之外,他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考完之后仅仅几天时间就到了估分填志愿的时候了,学校老师对郝日天的估分和志愿都特别关注,他估完分学校老师笑的眼睛都要没了,凭这分数,他们学校今年一定能出一个省状元,指不定连全国状元都要拿下了。

结果这个美好的愿望一语中的,考分下来后,郝日天考了满分。

满分!!!!!!

整个学校都沸腾了,这一届的考生之间也沸腾了,景安之名在考生之间迅速传开,成了一个无法超越的传奇,以至于后面每当考试的时候,都还有学生说拜拜景安这位学神,拜学神不挂科,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一个全国状元,唯一一个满分状元,这可是要受到多层奖励了,学校,实力,省里都会发下奖励,更有名校争先抢着要,又是免学费又是补助的,抢人抢的别提多欢了。

可跟郝日天这边的热火朝天相比,景家那一家子已经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景家夫妻离了婚后,两孩子都归景母,她分到了不少钱,好好过日子倒也能过下去,但她两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景彬没多长时间就把她手里的钱败了大半,景皎皎见状觉得这样下去她什么都拿不到,也开始换着花样的从她妈手里抠钱,那点心眼全都用到那上面去了,导致她高考失利,连个三流大学都没考上,也算是步了原轨迹中景安的后尘。

景母本来也算是个厉害的女人,可‘恶人自有恶人磨’或许说的就是她和她两个孩子了,离了婚她压根就管不住儿子,管的急了儿子都有可能跟她动手。

景江林这边也没好到那里去,从离了婚后公司就总是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忙的他焦头烂额,根本就没时间去找郝日天,再说,有乔言让人盯着,他怎么也不可能找上门来,等他的麻烦好不容易稍微告一段落,前妻带着俩孩子黏上来了。

没错,景母实在没办法了,她分到的钱是不少,但那只是相对而言,那点钱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过一辈子都够了,但她两个孩子都大手大脚惯了,从她离婚后就争着抢着花钱给自己攒私房钱,再有钱也不够挥霍的。

她也顾不上脸皮了,反正孩子也有景江林的份儿,他凭什么撒手不管?

这样一来,景家又一次的爆发了一场争端,景江林被娘三个缠的越发焦头烂额,一家子内战一天比一天厉害,端的让人看了不少笑话。

得知景家这种情况之后,郝日天几乎可以预见他们的未来了,再看看赵家这边的欢喜和火热,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差不多把原轨迹中两家的处境倒了个个儿,他突然就没兴趣再去跟景家人纠缠了。

任他们自己去作吧!

……

赵家这边就如郝日天说的,整个热火朝天,因为徐湾村的工程已经竣工了,度假区已经办起来了,赵家也用郝日天给的那一百多万和自己筹集到的钱办了个农家乐,特别大的那种,全家齐上阵,名字就叫赵家菜馆儿。

各种股份比例和收益分成之类的,在开办之前就已经分配好了,郝日天反而在其中占了最大的股份,这次他想拒绝都不成,这是全家一致通过的。

这是一喜。

郝日天考了全国状元,这可是给全家人长脸的大喜事儿,他还受了那么多奖励,名字更是上了电视,对农村人来说,这就是天大的荣耀了。

这是二喜。

双喜临门,赵家怎么能不红红火火的庆祝一场?!

于是,在徐湾村旅游区正式开放,赵家菜馆儿正式开张这一天,凡是来客一律免费,既为开张庆祝,也为郝日天考了高考状元而庆祝。

菜馆菜色齐全,干净,味道好,环境好,来客特别多,等知道这家菜馆儿的孩子就是今年穿的沸沸扬扬的全国状元后,客人全都不吝啬的道喜,因此还引来了更多的客人,想沾点状元的光,让自己的孩子以后也能考得这么好。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因为高考状元之名,这家菜馆儿的名头更是响亮了,一整天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但却忙的开心,忙的心甘情愿。

看到这么火的势头,他们对以后的生意越发有信心了,也越发感激在这里做了投资的乔言,没有他,徐湾村不可能发展到这种程度。

等一天忙过去,晚上一家子全都累瘫了,第一次开餐馆,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吃过的碗碟尽管不停的有人洗,还是堆积了一大堆,准备好的菜也基本上不剩什么,小辈来来回回上菜收拾桌子,一天下来也是很累人的。

围坐在一张大桌子上,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笑了。

“哈哈哈,今天高兴,来,我们必须好好喝一杯。”赵大舅脸上的笑一整天就没退过。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差不多。

“来了来了,菜来了。”赵海今天端碟子端出经验来了,一手一只,端的稳稳当当。

陆陆续续不停的有菜端上来,这都是早早留好的,客人多是开心,但却不能让自家人都没东西吃,特别是今天也是为外甥考了好成绩庆祝,怎么能亏了他?!

等菜到到齐了,老爷子作为代表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几位舅舅又轮流表扬了郝日天一番,等结束的时候,他手里已经多了八个大红包,几位长辈一人一个。

这顿饭直接吃了两个小时,席上每个人话都很多,因为情绪很振奋,等到彻底结束的时候都十一点多了。

乔言等人都歇下,反倒带着郝日天在外面转了起来,转到一处路灯下面,他停下来,跟郝日天面对面,没有丝毫迟疑的开口,“安安,我喜欢你,是想要跟你交往的那种喜欢,你能接受我吗?”

高考结束了,他也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郝日天没出声,路灯下他的表情也有点模糊,乔言竟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个时候变得激烈了很多,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这样说很突然,如果你不能接受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好啊!”

郝日天抬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

乔言,“……”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这么快就被接受,乔言真就只在做梦的时候想过,等缓过神来,他直接伸手将郝日天抱在了怀里,“谢谢,谢谢你接受我,我以后肯定会一直对你好的,我保证!”

郝日天伸手回抱过去,“我相信你,从认识到现在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不是吗?”

感受着这个让他眷恋的怀抱,郝日天对系统道,“可以走了。”

现在的离开是为了再次的相逢,这个事实让他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不带遗憾,为此他才可以干脆的脱身。

……

系统中转空间。

郝日天,“这次任务评定结果如何?”

系统,“评定结果依然是S,宿主已经得到第二个S级的评定结果了,还请下个世界再接再厉。”

习惯性的说完这段话后,系统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道,“宿主这个世界很纯洁。”

毕竟之前的每个世界,宿主可全都跟人发生过关系,这个世界突然没有,它竟然很贱的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但是这种行为必须夸赞。

郝日天摸了摸下巴,“偶尔只是谈谈恋爱也是很有滋味的嘛,不说那么多了,去下一个世界吧!”

宿主这么积极,作为系统很感动,惯常的声音中感觉都带出了莫名的振奋,“好,传送开始,……三、二、一,传送成功,请宿主继续加油。”

第90章:我有心脏病

“医生,我朋友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但不能再这么劳累下去了,本身就有心脏病还不注意身体,再这样下去身体早晚会垮掉。”

“谢谢医生,我会劝他的。”

“听劝就好,暂时先这样,有情况再找我。”

“好的,那医生慢走。”

耳边响起这样的对话,郝日天明明已经穿过来了却一点都不想睁开眼睛,剧情接收了他也不想整理,生无可恋jpg。

“宿主,你没事吧?”见他这么颓丧,系统忍不住关心道,语气都带上了点小心翼翼的味道。

毕竟一起经历了都六个世界了,宿主又丧又一言难尽的性格它已经了解了不少,从来没看到过他这么颓丧的样子了,有点吓到他了。

“我好后悔,后悔上个世界没跟老攻做。”郝日天有气无力的回答。

“做什么?”

“爱。”

系统,“……”

呵呵,mmp,亏它之前还夸宿主上个世界纯洁,纯洁个鬼啊,去死吧!!!!

郝日天却还在继续,“我这个世界居然有心脏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心脏病啊,岂不是一不小心就会嗝屁?想跟老攻做都做不了啊!”

他简直痛心疾首,想骂醒上个世界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纯情’,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到老攻跟他告白的那晚,然后跟他痛痛快快的做一场!

系统冷漠脸,“是啊,所以你小心点,死了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郝日天,“……”

怎么感觉被自己的系统诅咒了?

他忍不住反思自己一秒钟。

脚步声突然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就有人在他床边坐下了,这还不算,坐下就坐下吧,竟然还将他的手捧住了?

他耳朵没出问题的话,刚才听到的是男人的声音吧?

莫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主有男朋友?

这个念头一起,郝日天就顾不得再继续哀悼自己没能跟老攻做一场的遗憾了,连忙整理起了剧情,心里有底好办事。

周宝,这个世界的原主名叫周宝。

郝日天,“……”

很好,第一次有这么个接地气的名字。

周宝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但他又是幸运的,父母很爱他,给他起名周宝更是寓意这个孩子是他们的宝贝,等周宝长大一点能接受手术的时候就去医院给他做了心脏修复手术。

这一场手术以及长久治疗需要的费用掏空了周家父母的存款不说,还借了不少钱,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孩子以后一点问题都不会出,相反,做了心脏修复手术不代表恢复了,只是相比之前好了一些而已,以后肯定还有要用钱的地方。

出于这个考虑,手术结束后,周父就去外面找工作做了,因为孩子还小,周母就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周宝的爷爷奶奶在孙子刚出生还是挺喜欢他的,周宝又长的特别可爱,特别招惹疼,但这都抵不过高额的医疗费,眼看着周宝将家里的钱都花了精光,爷爷奶奶就对这个孙子有意见了。

再加上后来又有了其他孙子,而且还比周宝健康结实,老人家的心就偏的没边了,周宝在他们眼里就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周父出去工作,周母在家照顾孩子,虽然过得辛苦一点,但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那种欣慰感和成就感却却什么也比不上,心里是美的!

周宝身体不好上学也晚,但他智商是真高,上学总是碾压性的第一,就在小学就跳了两次级,等到初高中,他就更显眼了,依然每次都是第一,让同年级的同学都没有去超越他的勇气了。

周母对儿子这么聪明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做父母的孩子学习好当然会高兴,可周宝身体情况特殊,她总担心儿子累到,毕竟学习也是很累的,只是看着儿子学习起来轻松毫无压力,她也就只能放下心来,有她看着不会出事的。

一直就这样到了周宝高考结束,周宝以高分考上了国内顶尖的大学,周父这么多年工作下来也还清了家里的欠款,还攒了一笔钱,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以后就去儿子上学的城市工作。

意外就发生在这里,周父做的是承包活,就在他要离开前夕,在工地上出了意外,从十几层高的楼上掉了下来,摔得面目全非。

得知消息,周母差点没晕过去,没敢将消息告诉儿子,强撑着说是要出去帮周父一点忙,让儿子自己一个人在家,这种时候都忍不住庆幸儿子大了,如果儿子还小她根本就不放心将儿子一个人放在家里。

周宝不知情,等他知情的时候爸妈全没了,周母是在赶去周父工作的路上出了车祸,心思恍惚之下闯了红灯。

这下喜事变丧事,周父工作的的工地上还算厚道,赔了一部钱,就连撞死周母的车主也赔了钱,按理说闯红灯责任方在周母,但到底死了人,那个车主又是个良心人,不然周母更是白死,最后再有周父买下的人身保险,又是赔了一部钱。

这几笔钱加起来也上百万了,周家盯着这笔钱的人不在少数,周母是孤儿,没有娘家,不然她也不会在儿子还小的时候一直陪着儿子而不是出去跟周父一起工作了,没有娘家靠啊,婆家对儿子的态度她看在眼里,自然不会放心,这下周父周母一起去了,周宝的天塌了。

争到最后,周宝这个最该得到这些赔款和周父周母遗产的人反而拿到手的最少,他被爷爷奶奶以孝道压着,被亲戚挤兑着,到最后仅仅只拿到了五万块,这还是他爷爷奶奶看在他是亲孙子的份上,以及不想让外人说闲话,说他们当长辈的不顾晚辈才给了他一点钱,否则直接让他净身出户。

办了周父周母的身后事,周宝这个被爸妈护了十几年的孩子反而坚强了起来,到了开学时间一个人背着包裹去了大学,因为他爸妈一直为他骄傲为他自豪,就算爸妈死了,他也要他们在天上看着他,继续为他骄傲为他自豪。

事实上他也办到了。

他大学学的计算机,才大三的时候就能编一些小程序卖给大公司了,靠着自己的能力,他攒了一笔初始资金,毕业后直接创业,是跟同宿舍一个关系很好的舍友栾辉一起的,他占百分之六十股份,舍友占百分之四十,因为两人投入的资金一样,但他还占了一部分技术股,他的专业能力比栾辉要强多了。

两人一个技术能力强,一个交际能力强,公司被他们办的有模有样,仅仅两年的时间就打入了市场,绝对是创业青年的典范之一。

周宝对公司投入的心血很多,付出的心力更多,加班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这对身体的负担很大,这次进医院就是突然昏迷被栾辉送到医院,检查结果就是过劳引起的昏迷。

正常人经常加班,过劳都有猝死的可能,更别提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周宝了,他的心脏修复手术当年做的挺成功,可这么多年下来,心脏的负担还是越来越重,想要彻底恢复只有换心。

但换心光是合适的心脏就很难等到,就算等到了,手术成功率的高低也还说不准,难度可想而知。

栾辉握着郝日天一只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拧了拧眉,眼中满是心疼之色,看着看着,他突然靠近了身体……

感觉到有气息靠近,郝日天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妈的,再不睁眼他就要被偷吻了,除了老攻以外他可不想让别人吻他,就算这个身体只是暂时的那也不行。

更别说这还是个渣男了,那就更不行了。

他突然睁开眼,栾辉倒也没有慌乱的表情,反而一脸惊喜道,“宝,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郝日天,“……”

呕,还宝,宝你妈个头啊!!!

叫这个名字的缺点出来了,凡是亲近一点叫他不都成宝宝了?

跟老攻是情趣,跟别人,他只想打爆对方的头!

如果不是知道剧情,单看栾辉这样的反应,还真是一个称职的朋友,郝日天闭了闭眼按捺住自己上手的冲动,再睁开眼睛情绪就平复很多了。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栾辉连忙扶了他一把,“怎么了,你要干什么说一声,我帮你,是不是想喝水了?”

嘴皮看着都有点干,看着都难受。

郝日天直接穿鞋,“我去一下卫生间。”

他拒绝了栾辉的再帮助,好在他们这个病房里有卫生间,不然走出去都要靠毅力了,因为他真的觉得身体很虚,前所未有的虚。

步履颇为蹒跚的蹭到了卫生间,郝日天先解决了身体需求,他说要来卫生间也不全是借口,是真的有点尿急。

解决完他就去洗手,洗手台上面有镜子,他才刚打开水龙头,一抬头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准确来说应该是看到了周宝的长相,他整个人几乎都僵住了。

“系统,你给我出来。”

系统嗅出了一咪咪危险的味道,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

“我他妈长这么一副模样?”他几乎是咆哮的质问。

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嘴巴小小的,脸也小小的,简直就跟小兔子一样可爱,特别是脸上还带着病色,更显苍白虚弱,一股我见犹怜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跟他日天日地的本性符合吗?像话吗?啊?

要说穿了这几个世界,就精神病那个世界于昊的长相还配得上他,长成这个样子他真的要去整容了!!!!!

系统检测到他这个危险的想法,连忙道,“是周宝长这个样子,宿主做完任务就离开了,不会一直这个长相的,忍忍就过去了。”

心里暗暗吐槽,宿主自己长得倒是好看,但看上去也没日天日地的感觉啊,反而偏向清贵,那副长相不知道骗了多少不知情的人。

——本来一派正经的系统憋的久了都会吐槽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进化了。

郝日天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没让自己抓狂下去,他换了个话题,“上个世界就的奖励是什么?就没给我个易容光环什么的?”

系统,“……”

还易容光环,宿主可真够能想的。

“不会有易容光环这种东西存在的,光环的影响力都是基于别人看不见摸不着的类型,这次得了一个好奖励,是强身健体光环,可以让宿主身体变好一些,是不是很有用?”

郝日天却没被它的糖衣炮弹腐蚀,唇角冷冷的勾起,“这是怕我万一身体出现意外导致任务失败吧?说好听点是让我轻松一点,其实还不是为任务做服务。”

毕竟心脏病是真的说不准了,万一真的因为治疗不及时或者差那么一点就嗝屁,那可真就白干工了。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猜中了?”

因为长相太不合心意,郝日天现在脾气有点爆。

不过他也就是说说而已,再怎么说他自己也是受益方,迁怒系统还真有些不理智,怒气过后他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向你发火的。”

再怎么说系统也陪他这么久,一直为他服务,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说起来他还应该感谢系统选中他才是,不然别说在这发火了,他早就死在车祸下了。

系统,“没关系,我能理解,不过这个世界宿主有心脏病,还是尽量不要情绪起伏过大为好。”

能让宿主妥协道歉它都要感动了,这次绝对是善意的提醒,身体疾病跟精神疾病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了,绝对的不以意志为转移,心理疗法没半点用。

郝日天应了声,揉了揉眉心,然后慢腾腾的洗手,在栾辉久等不到想要进来看看情况出来前出去了。

“宝,你还好吧?医生说你身体还很虚弱,快点到床上躺着!”说着话的同时,栾辉走过来将郝日天扶到了床上,这次郝日天也懒得拒绝他了,之前做什么拒绝,就应该让他伺候着。

躺回床上,郝日天依然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

栾辉却以为他因为进了医院心情不好,直接在他病床边坐下就语重心长的劝解起来,“你这次会进医院都是因为太过劳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公司发展很顺利,我们慢慢来,不用急于一时,你这样加班让自己累昏倒太得不偿失了,医生说了,再这样下去对你身体负担很大,你也关心一下自己,不要再只顾着工作了,好好给自己放松一下。”

郝日天目光呆呆的看着前方,一副没怎么听的样子。

栾辉对他这幅姿态早就习惯了,语气突然强硬起来,“不行,这次说什么你都得听我的,这个月就不要再去公司了,就在医院调养,好好听医生的话,我会定时来检查的。”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郝日天八风不动的躺着,一副什么都不能让他上心的样子,栾辉停下了劝解和说教,起身去开了门。

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栾辉神色有些不悦,提着水果和补品的人见他神色不悦,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我……我就是来看看周总。”

栾辉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内,还是没多说什么,“进来吧,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他率先走回病房,直接将客人扔在了门口,“宝,姚晓飞来看你了。”

自己进来并关上病房门的姚晓飞听到自己名字,脚下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走到郝日天病床头,脸上扬起一抹笑来,“周总,我来看您了,您感觉怎么样?”

郝日天眼珠子动了动,视线在姚晓飞身上一扫而过,很快就无趣的收回了眼神,栾辉是渣,这个就是贱,一渣一贱天生一对,害人不浅,周宝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栾辉在大学的时候就有点喜欢周宝,但却一直没敢说,等到周宝想要创业了,就馋了一脚,未尝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入伙的时候他甚至没想过公司仅仅两年就发展到这种程度,这个发展势头激起了他更大的野心。

度过创业初期的困难后,公司又陆陆续续招过几次人,姚晓飞就是其中之一,他长得跟周宝稍微有那么点像,都是偏柔弱的长相,大眼睛,小嘴巴,但整体组合在一起,还是少了那么点味道。

他进公司后没多久就喜欢上了栾辉,栾辉又帅又有能力,对姚晓飞这个天生的纯零有着很大的吸引力,特别是他发现栾辉也是同道中人,心思一下子就活络起来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找机会在栾辉面前撩骚,结果无意中发现了栾辉竟然喜欢周宝,并且求而不得,就开始模仿周宝的表情动作和一些行为模式,就为了让栾辉喜欢上他。

一开始栾辉还能抵抗住诱惑,毕竟有正牌在,谁还看得上冒牌货,并且周宝不止是长得合他胃口,能力更是让他欣赏,两人都合伙办了公司,还发展良好,他怎么也看不上姚晓飞。

可他暗示了不少次周宝都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又是挫败又是郁闷,再有姚晓飞在一旁伺机而动,时不时勾引他,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跟姚晓飞滚了床单。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特别是在床上看着姚晓飞梨花带雨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象周宝也这样被他压在身下的反应,久而久之,跟姚晓飞倒是缠的越深了。

不是没想过被周宝发现的后果,虽然他和周宝没在一起,但毕竟相处了好几年,他了解周宝,如果知道他和姚晓飞搅合在一起,绝对不会鄙视或者看不起他们,反而会祝福他们,可这样一来他和周宝就没有半点可能了。

出于这点考虑,栾辉就要跟姚晓飞分开,姚晓飞死活不情愿,表示就算栾辉喜欢周宝也没关系,他愿意陪在他身边,直到他厌倦,栾辉对姚晓飞最满意的就是在床上的配合了,有了姚晓飞的妥协,他也就顺势答应了。

真说分开,他还有点舍不得的,舍不得这么合适的一个床伴。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栾辉和姚晓飞已经在一起半年了。

要说姚晓飞真的一点私心和打算都没有,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他觉得只要缠下去栾辉肯定会被他打动,喜欢的人也会变成他,毕竟周宝不喜欢他,他再单恋也是没用的。

可他又忍不住嫉妒周宝,又有点怨恨周宝,有时候还会恶毒的诅咒一下周宝怎么还不死,特别是栾辉和周宝独处的时候,他就更是提心吊胆的,生怕栾辉突然告白,然后周宝又接受了,那可真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不,知道周宝突然住院,栾辉一个人在这边照顾,他就火急火燎的随便买了点礼物来探视了,看到两人关系一如之前这才松了口气。

郝日天这样不搭不理的反应让姚晓飞有点尴尬,心里更是暗骂不已,脸上却缓缓露出一抹有点委屈的表情去看栾辉,结果看过去的时候被栾辉冷眼扫过,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怎么能忘了,栾辉跟他在一起的要求之一就是不能在周宝面前表现出任何亲密的迹象,他这样算是犯了栾辉的忌讳了。

提着水果袋和礼品盒的双手攥紧,姚晓飞将那股憋屈咽下去,缓了缓还是露出一抹笑脸来走过去将水果和礼品盒放在床头柜上,笑着对郝日天说,“周总,我买了点苹果,这些苹果又脆又甜,特别好吃,也比较适合您吃,我去帮您洗一个!”

说着就在袋子里掏了两个,打算顺便给栾辉也洗一个。

苹果的确适合心脏病患者吃,因为周宝的心脏病,栾辉还稍微了解过一些饮食上的注意,所以听姚晓飞这么说也就没出声。

等姚晓飞拿着两个大红苹果去了卫生间,栾辉就又坐到了郝日天旁边,“宝,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这个月就不要去公司了,先在医院调养几天,等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就回家,我会找人在医院照顾你,也会尽量多抽时间来医院看你,公司你就放心,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郝日天,“……”

还有完没完了?话比屎都多!

还宝来宝去的,每听一次他额头的青筋都要忍不住跳一跳,迟早要被恶心死!

在栾辉才刚说完姚晓飞就洗好水果出来了。

第91章:我有心脏病

“周总,您吃苹果!”姚晓飞走到病床前将洗好的苹果递向郝日天,他的站姿很巧妙,刚好挡住了栾辉看着郝日天的视线,却又不会让人察觉到什么不妥。

看着又大又红的苹果,郝日天也没拒绝,直接接过来就咔嚓一口,想通了之后有人伺候着他就心安理得的受着了。

见郝日天就这么吃上了,吃就吃吧,还一句谢谢都没有,姚晓飞有点心塞,不过眼角余光看到栾辉他就又开心了,掏出装在口袋里的水果刀,他就这么维持着站在原地的姿势对栾辉说,“栾总,我帮您也削一个!”

栾辉伸手将他往旁边拨了一把,见郝日天眼神好似带着些打量和探究的意味在他和姚晓飞身上看,他心神当下一凛,从姚晓飞手里拿过苹果,“不用削皮了,苹果就要连皮一起吃才营养。”

在周宝眼里,他们俩对姚晓飞来说应该是一样的,都是上司,姚晓飞偏偏只给他削皮,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栾辉心神绷的很紧,就怕让周宝看出什么痕迹来,心里更是暗暗警醒,看来姚晓飞最近有些不知道分寸了,该冷一冷他了。

他心里戏这么多,却不知道郝日天刚才那一眼根本就是故意的,看着栾辉神态变得谨慎又紧绷起来,郝日天咬苹果发出的咔嚓声更大了,总算心情稍微好了点!

他发现了怎么给这两人找麻烦的小诀窍。

嚼着嘴里的果肉,他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姚晓飞,果然,他已经因为栾辉刚才的拒绝又委屈上了,他慢条斯理的咽下嘴里的果肉,看向栾辉开口道,“我知道你很关心我,这次只是意外,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本来还在提心吊胆的栾辉闻言立马就笑开了,“这就对了,听劝就好,公司有我看着肯定没问题,你就放心养身体,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

姚晓飞在栾辉话落后也一脸积极向上的表情看着郝日天保证,“周总,我也会好好工作的,您就放心在医院好好养身体吧!”

他这次心情是真的好,周宝住院的话,他跟栾辉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在公司也不用太避讳了,反而可以隐隐向其他人隐秘的透露一下他和栾辉的关系,这样大家就会默认他们俩是一对,等周宝出院后肯定也会从公司其他人那里知道他和栾辉的关系,到时候栾辉就算告白他也不会接受,栾辉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了。

越是想,姚晓飞嘴角就越是止不住的上扬。

郝日天看着他这个小贱样就想给他找点痛快,将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一边,对栾辉说,“姚晓飞这个工作态度值得表扬,他当初是你招进来的吧,你也算是慧眼识金了,找了这么个好帮手。”

因为现在姚晓飞已经是栾辉的助理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语气突然一转,“你们关系果然很好,基本上都要形影不离了,我好几次都看到你们上下班一起,你们是住在一起的吗?”

姚晓飞脸上的笑意一僵,下意识去看栾辉,栾辉脸上的肌肉再次绷了起来,根本没看姚晓飞,看上去有些忐忑的解释道,“没有住在一块,我是偶尔发现我们在同一个小区,又是同一个公司上班的,就捎他一程了。”

姚晓飞脸上的笑意因为这个解释彻底消失的干干净净。

虽然猜到栾辉会否认他们住在一起的事实,但亲眼看到栾辉面对周宝这么小心谨慎的样子,跟对待他完全截然相反的态度让他心里的不甘翻腾着咆哮,越来越无法控制。

郝日天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还挺有缘分。”

“呵呵,说的也是。”栾辉干巴巴的应了一声,话头一转,“医生说你最近很缺睡眠,你就先休息吧,我们不打扰你了,护工我已经给你找好了,我们就先走了,等我有时间了再来看你。”

这是他头一次迫不及待的想从周宝身边离开,总感觉待得再久就要被看出什么猫腻一样。

郝日天见他们两人都不舒心他就舒心了,半靠在床头点了点头,“你们去忙吧,我好着呢,一个人没问题的。”

栾辉给姚晓飞使了个眼色,两人很快就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

等出了医院,没了郝日天在,姚晓飞终于不用掩饰自己的委屈了,他双眼泛红对栾辉说道,“我知道你喜欢周宝,我也说过不在乎,只要能陪着你就好,可我也是个人,也有感情,我陪你这么久,你就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周宝又不喜欢你,你承认跟我在一起就那么难吗?!”

他知道栾辉最喜欢他双眼泛红的表情,因为栾辉说过他这样看上去很招人疼,很容易让人升起保护欲,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委屈就做出这副表情的习惯。

他满心以为这样说栾辉会有一点愧疚,或者会立马安慰他,结果栾辉竟然铁青着脸色低斥道,“闭嘴。”

这语气里的不满和怒火让姚晓飞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栾辉却沉着脸继续道,“我会在龙家湾那里给你买一套房,你尽快搬过去吧,也不要再来医院看周宝了……”

“栾辉你什么意思?”姚晓飞尖声道,“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他表情陡然变得狰狞起来,泼妇一样扑上去就对着栾辉胸口锤了起来,“你还是不是人?我陪你那么久你就想这么打发了我?我告诉你,你别想这么甩开我,惹急了我我直接去周宝面前把我们的关系摊开……”

两个男人在医院门口拉拉扯扯,姚晓飞情绪过于激动又一点控制的意思都没有,让过往的人忍不住都看了过来,还有不少人眼神竟然都带着厌恶的意味。

栾辉一张脸顿时更黑,他这么注重形象的人,自然不乐意让别人在这里看他笑话,直接对姚晓飞厉声喝道,“再多说一个字,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一句话落,姚晓飞还在的动作和骂声同时戛然而止,眼里带着泪,表情却不自觉的僵住了,他知道栾辉说话算话的性格,可就是知道,他才更觉得伤心,眼里的泪淌的更欢,很快就将脸和下巴打湿了一片。

栾辉被他哭得有点烦躁,直接扯着他带走了。

……

如果能亲眼看到栾辉和姚晓飞在医院门口丢脸,他肯定要给放点音乐,可现在他脑子里只能响起哀乐。

“周先生,您有什么需求就跟我说,我一定帮您办的妥妥当当。”长得膀大腰圆的女护工将病房收拾了一遍后对郝日天这么说道。

她就是栾辉找给郝日天的护工。

说起护工问题,栾辉在找人的时候还纠结的不行,选女人吧,他担心女护工在照顾周宝这段时间跟他产生什么感情,选男人吧,因为他自己是Gay,就觉得别人也有可能是Gay,又担心周宝万一被诱惑或是勾引到,到时候他肯定得郁闷死,纠结到最后还是选了一个长相磕碜的女护工。

——这都是栾辉脑洞开太大导致的结果!

人护工是工作的,不是来勾引病人的,他还真是氵壬者见氵壬了。

可对郝日天来说,这个护工着实很考验他,膀大腰圆长得磕碜就算了,关键声音特男人,他看着这张脸听着这声音有点难受。

但刚才看人家收拾东西起来干脆利索,又没什么错,郝日天还是忍了,不能以貌取人,不能以貌取人,不能以貌取人,嗯,默念三遍,不能嫌弃劳动人民。

经历了上个世界之后,他不知不觉变得越发宽容和体谅别人了,不然搁以前,他肯定不顺心就要换人了。

“好。”郝日天闭了闭眼应了一声。

再睁开眼后他就把手机摸过来了,准备玩点小游戏平静一下心情,瞅到一边放着的苹果,他直接就决定玩切水果了。

他玩游戏喜欢开着音效,因为听着音效玩游戏有感觉,病房里很快就想起了咻咻咻的声音,护工见状找了一张凳子就在一旁坐着,随时准备服务。

郝日天的手速快,玩起切水果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的舞的飞起,看着一个个被切掉的水果,他心情很快就好了不少。

但总有不长眼的来打扰他,眼看着他就要一场玩下来就要全胜了,有人打电话进来了,来电显示还没名字,就一串号码。

他眯了眯眼睛,选择了接听。

“是周宝吧,我是你大伯母啊,你没忘了吧?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这个孩子也不知道回家来看看你奶奶和你大伯他们,真是的,哪有孩子不想家的,大伯母好不容易找人打听到你的手机号码,这不就立马打电话给你了?”

将手机拉远了一些,女人的大嗓门吵得他脑仁疼。

那边却还在继续,“周宝,你在听吗?”

郝日天掏了掏耳朵,“在。”

“你这孩子这么久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冷漠了,跟大伯母讲电话都不上心,我跟你说啊……”

郝日天将手机放在被子上,自己躺靠在床头,脑子里思量着周家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周家老爷子已经嗝屁了,对这种倚老卖老,连孙子都坑的老家伙,郝日天只能说嗝屁的好,周奶奶倒是还活的很好。

除了周宝的父亲,周家两老还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孙子外孙加一块不算周宝都还有十个左右,哪还顾得上周宝这个有先天性心脏病只会花钱却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的孙子。

再往自私了说,周父去世了,周家两老指望了另外两个儿子养老,自然对他们更亲近,老一辈的思想就是这样,对养老这事很是看重,可事实上现如今越来越多啃老族,而不是养老族!

周宝的大伯和二伯就是其中的典范,从白得了那么一笔钱后,他们就变得有些好逸恶劳起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小辈也是有样学样不学好。

周奶奶最喜欢的那个孙子周武比周宝也就小不到两岁,周宝拿了五万块净身出户却靠自己的能力办了公司,还办的风生水起,周武却拿家里的钱堆了一个大专文凭后回家继续啃老,这就是差距。

当初拿到的上百万赔款,老两口自己手里攥了三分之一,给两个女儿仅仅给了几万块,剩下的全给两个儿子平分了,但这么几年下来该花的都花的差不多了,好逸恶劳了几年,曾经的劳动力水平也下降的不忍直视,日子反而变得比拿到赔款前越发拮据起来。

最近两家人正都盯着周奶奶手里那笔钱,明里暗里的在周奶奶面前表现,周武更是连脸面都不要的撒娇,就为了能拿到那笔钱,怎么说也有小几十万呢。

老人家的固执在这种时候就让他们特别无力了,对周奶奶来说,那笔钱是养老钱,不可能一口气给儿子,但偶尔却还是会补贴周武一点,在他没钱的时候偷偷塞钱给他花。

这一行为引起二儿子一家的不满,两家关系正变得越来越差,就差没直接闹掰了。

周武他母亲王英,也就是周宝的的大伯母恰好在这个时候知道了周宝的现状,是从同村一个打工的年轻人嘴里知道的,那年轻人也在周宝工作的城市工作,无意中知道了周宝办了公司,又是羡慕又是佩服,回家在外面跟自个儿妈说的时候被路过的王英给听到了。

王英回去后就让儿子帮她查周宝的那个公司,查到公司后又从公司网站上找到了周宝的手机号,这才有了这通电话。

——因为公司发展中的关系,栾辉和周宝的手机号都在公司网站的首页上挂着,不然王英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拿到周宝的手机号了。

她打算套套关系,把周武塞到周宝的公司当个经理什么的,周宝这个堂哥帮帮自家堂弟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只要儿子当了经理,她就不用再盯着死老婆子手里那点钱不放了,让儿子带他们一家到城里吃香的喝辣的,美死个人!

郝日天看了看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却想起了周宝这个倒霉催的孩子,还是不够心硬,虽然不怎么接王英的电话,最后还是被王英带着儿子找了过来,愣是将周武塞到了公司里。

迫于无奈,周宝只能给周武随便安排了一个职位,偏偏周武拿着鸡毛当令箭,在公司很会摆谱,把公司弄得乌烟瘴气,人心不满,还得周宝在员工心里的威望都降低了不少,逐渐偏向了栾辉。

等周宝终于下定决心要将周武辞退的时候,周武却被姚晓飞下了一个套,偷了公司研发的一款还未上市的游戏准备卖给敌对公司,被抓了个正着,这件事一出,周宝被连累的更是威望扫地。

偏偏周宝又是个负责任的人,觉得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把周武带进公司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最后把手里的股份大半卖给了栾辉,剩下一部分也卖给了公司其他有意向的领导层,卖的特别便宜,以作弥补。

郝日天,“……”

愚蠢,周宝还真是被他爸妈宠的有些不知世事,心善过头了,就算工作了也只是一心扑在技术上,对人际交往和人心没有一点掌握,不然也不会把一手好牌打成这个样子。

手机里王英还在滔滔不绝的回忆以前她对周宝有多好,郝日天拿过手机,直接挂断了。

任务做了好几个,这种类型的人更是见识的多了,他越发不耐烦跟这些人纠缠,无端降低了自己的档次,想要给他们找麻烦根本就不算事儿。

接下来王英肯定还会按照原来的打算带周武来找他,周武再想进公司?

多做点白日梦比较好。

其实就算让周武再进公司,到时候将他和姚晓飞一锅端也不是不行,但郝日天不想用这种方法,又慢又要恶心他,他才不干。

护工看着郝日天脸色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就想着自己要不要说点话安慰一下,毕竟她拿了钱,觉得也要关心一下病人的心情,都说好的心情对病情的恢复也有好处,更何况是心脏病病人了,就更不能总是生气了……

在她刚要张嘴的时候,病房门却被人推开了。

郝日天和护工两个人一起看了过去,一个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推了进来,跟在他们旁边的还有一个医生和护士,进来后老爷子眼神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扫到病床上的郝日天时,表情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下推着他的姑娘露出一抹松了口气的表情,直接将老爷子推到了郝日天旁边的那张病床旁边,轮椅停下后,老爷子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自己躺床上去了。

郝日天,“……”

exm?

没什么毛病坐哪门子的轮椅?

就他来看,这老爷子绝对属于老当益壮型的,头发虽然有些花白,但精气神却很好,一点都不像要住院的人。

医生在老爷子躺上床之后,就对站在一旁的姑娘叮嘱了起来,跟进来的护士也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好一会儿后,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了,躺床上的老爷子又唰的一下坐起来了。

“爷爷,你干什么呢?都这么大年龄了,能不能注意点啊!”单欣月对这个任性的爷爷真是一点办法都没了。

抱怨归抱怨,但她还是替老爷子将枕头垫在身后,让老爷子能躺的舒服一点,然后就看向郝日天,“你好,我叫单欣月,这是我爷爷,老爷子人有点任性,不过你们暂时要住在一个病房,如果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希望你能多多包容一下!”

单老爷子听孙女这么说自己老大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埋汰自个儿爷爷的么,能跟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住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能做什么不对的事?”

说完就一脸乐呵呵的看向郝日天,“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你可以叫我单爷爷,我该怎么称呼你?”

郝日天,“……”

刚才单欣月说完他本来还想好好打个招呼来的,就跟对原主亲戚的不耐烦一样,他这几个世界对老头老太太还挺有好感的,结果一转眼就夸他可爱,跟他有仇啊?

心性也变得有些幼稚起来的郝日天直接默默躺回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老爷子,又把被子稍微往上提了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留给老爷子一个谜之背影。

老爷子,“???”

这是咋了?

单欣月表情有些微妙,有些想笑又有些理解郝日天的反应。

因为他家老爷子这次住院是有企图的,所以要求也比较多,挑来挑去才挑到了这间病房,就因为这间病房里住的是个自主创业的年轻人,对这种有目标有理想又有行动力的年轻人老爷子一向比较喜欢,就决定住这间病房,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

结果朋友还没交到,就惹人家不高兴了吧?!

见老爷子有些疑惑有些茫然,还有点点委屈的看着自己,单欣月连忙解释道,“爷爷,您说什么呢,这位……”

她往病床头看了看,然后继续,“这位周先生这么帅气,你怎么能说人家可爱呢,快跟人家道歉!”

说完还不停的给老爷子使眼色。

男人一般都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可爱,偏偏爷爷这位病友长得,嗯,真的非常非常可爱,肯定更忌讳这个,爷爷刚才夸人家可爱,这不就戳中人家的‘伤口’了?!

——周宝都习惯别人夸自己可爱了,但郝日天可不习惯,以后也不会习惯!

老爷子被孙女这么提示着,疑惑的表情一变,同样有些想笑,对这个病友一下子就更喜欢了,真的太有意思了。

可想想如果他年轻的时候有人夸他可爱,他肯定要打爆他的肾,他就不笑了,做出一副非常认真的表情道歉,“小朋友,对不起啊,单爷爷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如果有哪里说的不对或做得不对,你就直接跟单爷爷说,单爷爷肯定改,好不好?”

实在是这小模样太招人稀罕了,他那个不孝的孙子从小就成熟过头,让他没有一点当爷爷的成就感,长大了还要然他操心,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现在碰到这么一个让他升起爷爷爱的孩子,他就特别想跟对方好好相处。

把自己过程蚕蛹的郝日天慢腾腾的转过身来,虽然单欣月这个解释的口吻特别像在哄小孩子,但看在对方才刚认识他态度就这么好,老爷子还肯主动道歉的份儿上,他也就不那么斤斤计较了。

转过身后,他因为裹着被子,只有一张巴掌大的脸露在外面显得越发可爱招人疼而不自知,单老爷子和单欣月两人却看得都眼冒星星了,郝日天这才慢吞吞道,“你们好,我叫周……”

麻蛋,他叫周宝啊,突然不想再说了。

他想告诉他们自己叫周日天!

“别冲动啊宿主。”系统连忙冒出来打断他这个危险的想法。

“我叫周宝,你们叫我小周就好。”郝日天停了好一会儿才接上上一句,还自我补充了一句,不然他生怕这老爷子直接叫他小宝,那他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单欣月微微侧了侧头,她怕自己上扬的嘴角被看到,再次引发对方的不愉快。

单老爷子却有点遗憾,小宝多可爱啊,不过小朋友已经不高兴过一回了,就不能再招惹他了。

自我介绍过了,也认识了,老爷子就开始赶人了,“欣月啊,你去忙自己的事吧,这里不用你管,我和小周住一块说说话挺好的,去吧!”

老爷子虽然这么说,但单欣月还真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虽然老爷子住院有特殊的原因,但他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却是事实,身边一个人都不留怎么能行?

但她又还要工作,一直待在医院也不太现实,想了想她还是说,“爷爷,您一个人在这肯定不行,我找个人来照看您吧,不能拒绝,不然我就在这不走了。”

嘿,这还威胁起老头子来了?

单老爷子脸上就是这么个表情,但对上孙女说一不二的眼神,还是败下阵了。

这时候一道粗犷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响起,“我可以帮忙照看老爷子,单小姐您留下电话,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通知你。”

说话的正是栾辉给郝日天请的这位护工,说完她又看向郝日天,请示道,“您看这样行吗?”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都是拿着周先生的工资,做事自然要征询他的意见。

因为她长得不好看,声音也不好,成为护工后能接到工作的次数特别少,这次不止接到了工作,价钱还不低,她就更加想要做好这份工作了。

刚才会主动出声除了觉得照顾一个人和照顾两个人没什么区别外,更多的却是见这个老爷子对周先生态度好,希望两人接下来能好好相处,有人陪着说不定周先生心情就会更好,这样对他的病情也有好处。

出于这样的考虑,她也算是自作主张了一回。

看着护工有些忐忑的眼神,郝日天心想他这副长相还能让人忐忑也算是奇迹了,却还是点了点头,“随你。”

见郝日天这边都答应了,单欣月自然没有意见,不用再费心去找人也省了不少事,况且能当周宝的护工,从工作能力上来讲应该没什么问题,不然她还不放心随便凑上来的人呢。

“那好,我家老爷子就交给你照顾了,我的手机号是138xxxxxxxx,你记下一下,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见护工拿出手机记下她的手机号,她又道,“工资的话等老爷子出院的时候我结给你……”

“不用不用,我只是顺便照顾一下,不费什么事的,不用再额外拿工资的。”一听要给她工资,护工赵兰反而一下子就慌了。

老实人觉得这钱拿着有愧。

不过单欣月可不会她说不要就不给的人,简单的交代了一遍,又让老爷子好好待在医院不要再出幺蛾子就离开了,至于不给工资的事,她想都没想过。

单欣月离开了,赵兰却还在为自己多拿钱这事觉得于心不安,单老爷子却已经跟郝日天聊上了。

“小周啊,你怎么一个人在医院,也没家里人陪着?”神色看上去很是虚弱,又年纪轻轻的,每个亲人在身边看着怪孤单的,让他这个老头子看着都有点心疼。

郝日天又改躺为半坐,这才回声道,“我爸妈都去世了。”

“……对不起,单爷爷无意提起你的伤心事。”老爷子突然觉得自己嘴笨的不行,说啥啥不行,又提起人家孩子的伤心事了,真该打!

“没什么,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再说都很久了,我也习惯了。”

他说的是真话,虽然知道周宝的父母很好,可毕竟是别人家的父母,他自己也没跟那两口子相处过,仅凭一点剧情就要对他们产生什么感情显然有点难,但好感却是必须的。

可他的真话和平淡的表情却让单老爷子越发心疼,这得多长时间才能在提起去世的父母时这么习以为常,那时候这孩子才多小啊,就没了父母,至于其他的亲戚,他没多问。

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还有什么看不清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家不也一样,他一个刚认识人家孩子的人什么都不了解,还是别多问了,多说多错。

在住进来前,他从医生那里稍微听了一耳朵,知道这孩子是心脏病,还是先天性心脏病,若说之前只是唏嘘,那在跟这孩子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是想要帮他一把了。

所以在跟郝日天简单的聊了一会儿,见郝日天躺回床上休息后,他就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戳了那个熟悉的头像,钻在被窝里做贼一样发了一大段语音出去。

与此同时,还在国外,刚到了机场的男人手机提示声响起,他拿出手机,点进微信,看到是老爷子发过来的,语音,足足三分钟,眉心微蹙,还是点进去放到耳边听了听。

听完后,他拧眉沉思片刻,拨了一通电话出去,高大挺拔的身材和俊美的相貌在西方人眼里都特别出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不少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登了机才有些不舍的收回视线。

……

跟单老爷子住一个病房其实还挺有意思的,老爷子懂的很多,而且又健谈,讲起他们老一辈的事情特别有趣,郝日天也很喜欢听,不过一天的功夫,两人就有种忘年交的感觉。

相比较老爷子是因为年龄大了心脏有些不好,郝日天的先天性心脏病要严重的多,修补手术过去那么多年,这几年周宝又一直高强度的学习和工作,加大了身体的负担,如果他没穿过来,就周宝这个身体条件,再不动手术估计也都坚持不了几年了。

所以在住院期间,他身上基本上都插着一些检测仪器,随时检测心脏情况,而就在单老爷子住院进来的隔日早晨,负责他的主治医生突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周先生,是这样的,我们医院请到了一位外科专家做交流,他一直在国外工作,昨天下午刚回国,如果找到合适的心脏,将你的手术交给他来主刀,手术成功率能有百分之六十左右,这位外科专家素有外科圣手的美誉,做过类似的心脏手术,成功了好几案,这次他来我们医院愿意接手三个病人的手术,我们院里经过商议后,其中一位选了您,我来告诉您这些就是想问一下您的意见,愿不愿意做手术,如果不愿意的话,这个机会就要让给别的病人了,您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复好吗?”

这么一大长串消息,郝日天也是需要消化一下的,“好,我考虑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嗯,那就好,我还要查房,就先去忙了。”完成了自己的职责,主治医生很快就离开了。

郝日天却是一副思索的表情,到这里他跟周宝原来的轨迹已经截然不同了,因为周宝醒来后没有留院查看,直接就出院了。

医生做不了病人的主,栾辉也劝不住周宝,所以也就没有他现在所遇到的这个机会,这家医院可是本市第一的医院,能被这样的医院邀请并一副极为看重的姿态,那位外科圣手的专业能力可想而知。

毕竟医生是极为严谨的一个职业,医生手里更是可以说掌握着人命,由不得不严谨,所以郝日天毫不怀疑主治医生刚才说的话。

他现在要考虑的只是接不接受手术,能被医院当案例提出来,心脏的来源到时候肯定就好解决多了,又有这么大的康复率,所以结果已经可想而知了。

他又有强身健体光环在,手术成功率肯定会更高,治好原主的病也是他支线任务的一环,其实在医生刚才说完他心里就有了答案,只是不好表现的太夸张,那样未免给人一种不拿自己性命当回事的错觉。

他只是利用这点时间将后续的事情全都理了一遍,心里对之后的做法有了章法,就等着缓冲一下就给医生答复了。

可他的沉默看在单老爷子眼里却有些着急,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出声问道,“小周啊,这次的手术你是怎么看的,你有没有想过做手术?”

也没个亲人朋友在他身边替他参谋,单老爷子忍不住就多粗了一份心,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郝日天错过这次的机会。

单老爷子这么一出声就将郝日天从思索中拉了出来,他一转头就看到老爷子表情略带焦急之色,他不太理解这焦急,只以为老爷子是替他操心,心里还挺暖的,就答道,“我当然有想过,只是之前没有合适的心脏,手术成功率也很低,就一直拖着,而且我也很忙,如果这种时候做手术,对工作影响很大,公司目前正在发展阶段……”

“小周。”单老爷子面色突然严肃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严厉,“这次就算越俎代庖我也不得不说说你了,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老头子也很欣赏你这种自己创业的年轻人,可再有事业心,身体也是首要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说句难听的话,身体垮了,人没了,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许是觉得自己语气有些太严厉,刚一说完他又缓和了语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郝日天一副好像被训呆了的表情,而这个时候,病房门被轻敲了三声后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宝,今天感觉如何?”正是栾辉。

这再膈应不过的称呼方式除了他也没别人了,郝日天心里已经又开始骂了起来,阴魂不散啊,昨天才刚离开,这就又来了,他一点都不稀罕这家伙来看望他好不好?

看到不到一天的时间,病房里居然又住进了一个病人,栾辉稍微有几分诧异。

而单老爷子已经看向郝日天问道,“小周啊,这你朋友?”

轮不到郝日天回答,很擅长与人交际的栾辉当即就对单老爷子打起招呼来,“老爷子好,我是栾辉,是周宝的朋友兼合作伙伴,昨天我在这的还没见到您,您是昨天刚住进来的吧?”

然而单老爷子只是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就作罢,完全没有面对郝日天的热情。

郝日天忍不住有几分惊讶,难道老爷子是透过栾辉这家伙的表象看到了他的本质?

不然这反应和他的性格可不太符合啊!

恰好这个时候,病房门又被敲响,病房里的几人都忍不住齐刷刷的看了过去,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大清早的接二连三的有人来?

第92章:我有心脏病

病房门口到病床这边也就那么几步路的事,推门进来的男人眼神在病房扫了一圈,在郝日天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就走到了单老爷子病床前,颔首道,“爷爷,我回来了。”

单老爷子这个时候却傲娇上了,他声音很大的冷哼了一声,“你回来就回来,还用刻意跟我说吗?我看你这几年在国外待得是乐不思蜀了,都忘了自己姓啥为老几了,现在还回来干什么?干脆连国籍都转过去算了!”

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说气话,一边说眼角余光一边往人家身上瞄,口是心非的厉害。

单韶华对此却习以为常,丝毫没说老爷子以住院为由将他喊回来的事,事实上就算老爷子不这么干他也差不过要回来了,当然这话现在就没必要跟老爷子说了。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对老爷子说,“既然您没什么事就出院回家吧,别在医院占床了,医院床位本来就很紧张。”

老爷子那叫个怒啊,就差从鼻孔里喷气了,“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没病没灾的能来医院住院?医生都说了我要住院观察几天,我不回去。”

单韶华,“……”

要不是老爷子以前有过黑历史,他会这么说吗?

“气死我了,看看别人家的孙子,再看看你,我简直……”老爷子一副捂胸口的姿势,立马转向郝日天,“算了不说了,越说越来气。小周啊,你看到了吧,我这个孙子就是这样对我的,我之前没跟你说虚话吧?”

赶紧看看可爱的孩子洗洗眼睛,看到那张扑克牌一样的脸他就来气,三十好几的人了,也不谈对象,一心扑在工作上就算了,还在国外一待就好几年,他真想将这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孙子打包了送人去。

郝日天眼神却已经上上下下把单韶华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了,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才第二天老攻就送上门了,可以,这很效率。

昨天老爷子跟他吐槽了好长时间有关他孙子的事,当时他都当故事听了,毕竟不是什么熟悉的人,他也没什么兴趣,可现在再回忆一下就觉得特别带劲儿。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跟老攻滚床单,好弥补一下他受到伤害的心灵,但这个破身体却一点都不给力,怒!

他这种仿佛带着点钩子一样的眼神有点直白,那种好像恨不得将人家身上衣服都剥光一样的眼神让栾辉心头一紧,周宝不是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了吧?

要真那样,还有他什么事儿,他这么多年的暗恋又算怎么回事?

思及此,他连忙往前走了两步,刚好挡住了郝日天看向单韶华的视线,然后才向老爷子呵呵笑道,“老爷子的孙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您该高兴才是,一看就知道您和您孙子感情很好,很让人羡慕啊!”

这个男人的出现以及周宝的反应都让他有了危机感,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找时间跟周宝告白,是死是活也该有个答案了,不然眼睁睁看着周宝和别人好上,他不甘心。

他自认为是对周宝最好的人,除了他,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对他这么好,自然也就不甘心周宝不选他。

郝日天对栾辉挡着他看老攻满心不悦,简直要烦死他了,自认深情的渣男,比烦周宝的那些亲戚还要烦!

他正要出声让栾辉让开的时候,单韶华却主动走到了他床头位置,看了看他的床头卡,然后问单老爷子,“他就是您昨天跟我说的那个心脏病患者吧?”

虽然用的疑问的语气,但神色却是肯定的。

因为他不等老爷子回答他,他就看着郝日天伸出手来,“你好,我是单韶华,刚从国外回来的外科医生,医院这边有跟我提过要我接手三个病人,时机合适了就动手术,我刚才刚刚看过病例记录,你就是其中之一,不知道医院这边通知过你没有,你的主治医生从今天开始由我来担任。”

郝日天探出手跟他交握,之前那个主治医生跟他说的百分之六十的手术成功率在确定这个医生是老攻后,瞬间变为百分之百,就是这么没逻辑又任性,但他真就是这么想的。

周宝不止脸长得可爱,身材也偏瘦,手小脚小的,五根手指细细白白,他明明是跟单韶华交握来着,但两只手交握后看上去就跟他将手送到人家手心一样,完全被对方的大手包裹住了。

白皙的肤色和古铜色的肤色对比分明,但交握在一起,却又莫名的和谐,和谐的刺痛了栾辉的眼睛。

“嗯,之前医生刚来跟我说过了,我有说考虑一下尽快给他答复。”郝日天实话实话,眼睛却一直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上。

单韶华感受着手里软软小小的触感,莫名有些不想放手,但他们这个时候正在说的话题比较严肃,他也不想给对方留下唐突的印象,还是收回了手,但刚才交握的触感却没能从脑海中消失。

单老爷子还在诧异呢,他家这个孙子可以说什么都好,从小到大样样拔尖,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性格有点冷漠,从来都是自顾自,别人在他眼里跟个物件差不多,要不是他从小盯得紧,还真怕孙子长歪了。

但就算他盯得紧,长大后除了对工作严谨认真外,他还真没见过这个孙子主动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讲话。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因为小周是他的病人吧,对自己病人负责是他的职责。

反应过来他先是有点失落,但很快就又振作起来了,这说明孙子和小周要有不少一段时间的相处,小周这么可爱的孩子肯定能让孙子有点改变,哪怕是交个朋友也好啊!

这么一想,他对郝日天态度越发好了起来,插话道,“小周啊,你别看我这个孙子一张扑克脸,看着不讨喜,但他的专业能力绝对是及格的,所以昨天我就擅自将你的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一下,希望他能帮到你,你不会介意我多管闲事吧?”

至于栾辉,彻底被他抛之脑后。

对老爷子这番话最快做出反应的不是郝日天,而是单韶华,他眉角抽了抽,对老爷子说他扑克脸有点不太满意,觉得可能给他的病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样以后怎么相处?

——以前被老爷子不知道这样说过多少次,唯独这次介意,也很是区别对待了。

在单韶华不自觉的去看郝日天的时候,他正抿了抿唇角笑着对老爷子说,“您这么惦记我,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

论关系来讲,他们也就昨天才刚见面,老爷子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显然是对他很好了,再对比一下被忽视的栾辉,还介意什么介意?!

栾辉见三人之间弥漫着一股相谈甚欢的气氛,独独他被排斥在外,心里越发不得劲儿,恨不能立马给周宝转个病房或医院,再或者老爷子赶快出院,他孙子也别来招惹周宝就行。

刚才单韶华自己不也说了,他爷爷根本没什么大碍?!

本来昨天回去之后姚晓飞就跟他大闹了一场,闹到最后又滚到一起,两人很是激烈的做过几次算是和解,也安抚住了姚晓飞,没让他再提跟周宝摊牌的事,但他今天心情着实不太好,现在再被周宝看上别人的可能一逼,脾气就有点上来了。

“周宝,你换主治医生还有要动手术的事都做好决定?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他语气有些冲,带着点质问的味道,全名都叫出来了。

要知道为了表现他和周宝亲近的关系,他很久没叫过周宝的全名了。

在他看来,他这样说郝日天就能察觉他的不高兴,然后不说道歉,也该跟他解释一下详细情况,这样也能向这个叫单韶华的男人宣布一下主权。

可事实却是,郝日天听到这么正常的称呼总算不那么恶心了,对他的质问只是一副诧异的表情,“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刚才胡医生才刚跟我说了情况,至于手术的事也还在考虑,怎么跟你商量?”

胡医生就是栾辉将周宝送进医院后接手周宝的那位医生了,栾辉再清楚不过。

被郝日天这么一反问,又好巧不巧看到单老爷子和单韶华都都看着他,表情一致带着不赞同,像是在谴责他这么跟病人说话,他心里的无名火就烧得更旺了。

他们跟周宝什么关系啊,凭什么一副自己人的态度,也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

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想要发火的冲动,栾辉努力扬起嘴角冲郝日天笑,还要笑的尽量温和,“宝,对不起,我刚才反应有点过激了,我只是担心你,毕竟手术那么大的事,我总是希望你能跟商量一下的。”

郝日天理解的笑笑,“我知道你只是关心我,不用道歉。”

心里却已经把他打成猪脸了,妈的,果然正常不过一分钟,他都要快对宝这个字深恶痛绝了。

不等栾辉再跟他套近乎,郝日天念头一转,突然道,“公司最近跟飞腾的合作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我手头上的工作因为突然住院都耽搁了不少,你最近应该很忙吧?我都说了我没事,你不用这样每天都来看我,合作的事你要多辛苦一点,不然我都没法安心住院了。”

他一说这话,栾辉瞬间正了神色,“别,合作项目没什么问题,进展很顺利,你就别操心了,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就在医院先把身体调养到最佳状态,千万别再把身体搞垮了。”

周宝就是为了和飞腾的合作加班加点的而工作累昏的,飞腾跟他们的奇跃同为科技公司,但却是一家老牌公司,能跟对方合作对他们这种新公司来说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周宝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这次合作的达成有很大的可能让奇跃在界内站稳跟脚,对一个发展中的新公司的意义可想而知。

要说栾辉没有一点私心那是不可能的,他是关心周宝不假,但同样关心这次的合作,如果由他出面达成合作,他在公司的地位和声望就会更上一层楼,他很看重这次机会。

在他心里,周宝是他的所属物,也就没必要在事业上超过他太多了,他本质上还是有点大男人主义的,借这次机会,正好收拢一下人心。

郝日天这一下就打到了他的七寸上。

栾辉这么一说,郝日天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嘲讽和轻蔑,再看向栾辉的时候却依然一副小兔子样儿,“既然这样你就去忙吧,我这里有赵兰在,而且也不会立马就动手术,没什么可担心的。”

赵兰从刚才栾辉进来一直就在一旁做个安静的背景板,现在突然被点了名,第一次应声道,“我会照顾好周先生的。”

栾辉,栾辉他还真没什么继续留下来的立场了,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单韶华,“单医生,那我们家周宝就暂时要拜托你多费心了,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说完就拿了了一张名片给单韶华,名为拜托,实为炫耀。

单韶华接过名片,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有点疙瘩,对栾辉这种炫耀主权的行为的确有点在意,而他偏偏无法辩驳,因为栾辉说的都是事实。

“这是我的职责。”语气和表情一样淡的回了栾辉一句,单韶华就没再出声了。

栾辉勾起嘴角笑了笑,微带着点得意,然后又去郝日天病床边打算替他掖一下被子再走,却被郝日天拒绝了,“行了,赶紧走吧!”

栾辉表情一滞,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赶他走?

肯定是他多心了,周宝只是操心公司的事罢了,对,就是这样。

“那我就先走了,等和飞腾公司的合作合同签下来后我就来医院陪你。”临走前,他还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看得人怪膈应的。

栾辉前脚刚离开,可以说是刚出了病房门,单老爷子就忍不住问,“小周啊,那个小伙子看上去很关心你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对那个小伙子感官一般,可他却能跟小周关系这么好,老爷子也会任性的,小周可是他给自家孙子预定的好友,他怎么着都要盯紧了。

郝日天回道,“还行吧,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我开始创业,他入了股,跟我一起合作,到现在也有两年多了。”

简单的回答完老爷子的话,郝日天看向单韶华,“单医生,你把栾辉刚才给你的名片给我一下。”

单韶华心里疙瘩更大了,这是觉得连朋友的名片都不能给他一个外人了?

他更想做的是撕了这张名片,却又觉得自己自己没有立场,只好依言将手里的名片递了过去。

郝日天接过名片,嘴角还带着笑,做的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他看都没看,手上一用力,直接将名片撕成了两半,两半又变四半,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碎屑。

见病房里三个人都看着自己,郝日天将撕成碎屑的名片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无所谓的笑了笑,“单医生不用在意栾辉说的话,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有什么情况直接跟我说就好,不用通知他。”

刚才栾辉隐晦的挑衅和老攻不太高兴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虽然在别人看来单韶华表情可能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可他对老攻都那么熟悉了,哪怕一丁点的异样他都能察觉出来。

既然察觉出来了,他怎么可能让老攻因为栾辉那个渣渣不开心?!

一直以来,基本上都是老攻帮他,体贴他,包容他,但这就不代表他不会心疼自家老攻!

做完这些,他笑眯眯的看向单韶华,几乎立马就察觉出他情绪的转变,心里有点乐滋滋的。

至于单韶华,他此刻心里的感觉就跟大暑天喝了一杯冰水一样舒适又痛快,眼神只是略微在垃圾桶上扫了一眼就没继续这个话题,眼神反倒久久停在好日天笑眯眯的脸上,觉得这笑脸看着不像小兔子,反而像个小狐狸,还是白毛露着肚皮的小狐狸,让他心里痒痒的。

“既然从胡医生那里接手了你,我就要对你负责,先不管手术做不做的问题,下午的时候我准备给你做个全套的检查,详细了解一下你的病情,再按照情况帮你调理调理身体,保证你接受做手术的时候能够以最佳状态上手术台在,这样手术成功率也会更高一些。”心痒归心痒,单韶华现在最关注的却是郝日天的病情。

因为他自己就是医生,比谁都知道先天性心脏病病人的难处,大多数先天性心脏病患者都只能活几年,好点的十几年,而痊愈的比例实在太低太低。

合适的心脏,手术的成功,术后的排异反应,等等一系列坚持下来才有能治愈,而就算这样,做过心脏移植手术的病人寿命也比正常人短很多,只要一想到这个现状,单韶华就忍不住凝重起来。

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尽自己的全力让眼前之人好起来。

周宝的确是幸运的,在父母的呵护下活到现在,对先天性心脏病患者来说绝对是值得称奇的,要不是很小的时候周父周母就花光积蓄甚至借钱给周宝做心脏修补手术,他肯定活不了这么久。

郝日天对上单韶华凝重的神色,微微一笑,“好哦,我相信你,单医生。”

单老爷子看两人处的这么好,老心甚慰啊,如果不是没蓄胡子,他现在肯定要欣慰的摸一摸胡子了,现在只能摸摸下巴凑合一下了,呵呵!

……

这天下午,郝日天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他大概是心最大的心脏病病人了,有强身健体光环在,又有自家老攻做主治医生,他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就算再怎么操心也没用,放宽心就是对医生最好的配合,而好的心态也对病情有很大的帮助,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被气死的人了,足以证明心情对身体的影响是真的很大的。

该做什么检查就做什么检查,得空的时候郝日天的眼神几乎都黏在了单韶华身上,这是他第二次看老攻穿这种白大褂了,上一次还是精神病的世界呢,看着真让人心尖痒痒,将禁欲和神圣两种气质糅合在一起还没有丝毫冲突,特别有魅力。

只可惜现在的他有心无力,按照周宝的身体状况,病情其实都已经到了后期了,千万不能再给身体增加负担了,不然随时都有嗝屁的可能。

在给郝日天做完身体检查,再拿到各项检查结果后,单韶华的脸色看上去紧绷的越发厉害了,无他,检查结果很不好,小时候做过的心脏修补手术效用基本上都没了,目前除了做心脏移植手术外,别无他法。

而现在合适的心脏还没等到,让单韶华心里升起了极大的危机感和无法忽视的恐慌感,他对医院这边提出了要求,希望尽快找到合适的心脏对病人进行手术,不然越拖影响越大,到最后万一身体差到连手术都坚持不下来,那就回天无力了。

他不止让医院帮忙找,也用了自己的人脉一起找,一个礼拜后终于有了消息。

而这一礼拜,因为郝日天最开始的那番话,栾辉倒是没有每天都来报道了,但每天的电话却还是少不了,这比每天看到他本人好多了,不止对郝日天来说是这样,对单韶华来说也是这样。

不过他现在也没那个闲心去关注栾辉了,在得到有人愿意捐赠自己的心脏后,他现在正在去见捐赠者的路上。

因为这个捐赠者情况比较特殊,而且也有要求,他需要亲自见一见对方。

开车到了警局,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是他的警察朋友,也是提供给他捐赠者消息的人。

“来了,跟我来吧,在去见对方之前,我先跟你说一下具体情况,你看看愿不愿意接受对方提出的要求。”顾言转了转帽檐,看着走到面前的单韶华,表情带着些沉重的意味。

单韶华也没多问,直接道,“走吧。”

顾言将单韶华带到了他的办公室,吩咐了别让人来打扰后,就关了办公室的门跟单韶华两人相对而坐。

“说吧,是什么情况?”单韶华眉头微动,对顾言这种反应稍微有些不理解。

顾言掏了一根烟出来点燃,他因为职业关系平时其实很少抽烟,但这次有点忍不住,也都顾不得单韶华作为医生同样不抽烟的事实了,还从烟盒抖了一根出来问,“要不要来一根?”

单韶华自然拒绝了,看出了他的反常,但也没催促他,就等着顾言调整好情绪开口。

顾言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终于开口道,“我接到你的通知后就在判了死刑的囚犯中问过,愿意捐赠的仅仅只有三个,不过其中一个年龄比较大,还有一个身体状况本身也不算好,最后一个身体健康,还很年轻,才刚满二十岁。”

就算是要死的人也很少有愿意捐赠自己身上器官的,毕竟不少人还是希望自己死了也能保持身体的完整,据说这样好投胎,也能投好胎,其实这也不过是一种迷信罢了,但就是愿意有人信。

所以这次能有三个愿意捐赠自己心脏的其实已经很意外了,虽然捐赠都有要求,但这都在意料之中。

顾言也是综合了一下条件,选择了最适合的这个。

单韶华没插话,表示有在听。

顾言又吸了一口烟,“犯得故意杀人罪,罪名已经确认,判了死缓,最迟明年初就要执行。”

单韶华就算不问也知道里面有情况,不然顾言也不会是这么个反应,更不会特意跟他说这些了。

果不其然——

顾言脸上很快就出现了愤怒和厌憎的神色,“那孩子还有个弟弟,才十五岁,一年前跟着母亲改嫁了,那孩子的弟弟情况有些特殊,是个弱智儿,前段时间,就在那孩子的弟弟满十五岁的时候,他那个继父诱奸了那孩子的弟弟,简直畜生不如,才十五岁的孩子,还是个弱智儿,他能懂什么?”

再提起这件事,顾言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当警察也有十几年了,各种各样的案例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但这不代表他就没了自己的个人情绪。

这种天杀的畜生就该下地狱!

“那孩子知道后没能控制住情绪,直接将他继父杀了!”顾言叹了口气。

更详细的情况他都没说,那孩子不止将他继父杀了,杀人现场还特别惨烈,他继父的孽根被砍得烂成一团,尸体简直不堪入目。

可等了解到详细情况后,就算是警察也忍不住对这两个孩子心生同情。

大的二十岁,小的十五岁,母亲没改嫁前在家里也要承受亲生父亲的暴力,因为小的是个弱智儿,或多或少会被旁人用异样的眼神关注,当父母的久而久之就对这个小儿子没了耐心,反而怪罪他,动辄打骂。

如果不是有大的护着,小的能不能健康长大都是个问题。

等到母亲忍受不了父亲的暴力离婚后,父亲根本就不管两个孩子,只能母亲带着,本以为脱离了父亲能过得好点了,谁想到会碰到一个人面兽心的继父呢?

那继父本来就是个恋童癖,最喜欢小男孩,当初会娶两个孩子的母亲完全就是冲着小的来的,长得好看又乖巧,还是个弱智儿,在他看来没有比这更容易拐到手,到时候再随便说点巧话哄哄他,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

意外就出在大的身上,性子烈,知道弟弟被诱奸后,气愤之下直接杀了人,杀了人那口气倒是出了,却也把自己赔进去了。

按照律法,诱奸未成年是犯法的,大的完全可以告他那个畜生继父,可长这么大,本身就是在一个不健康的环境下长大的,他不懂那么多,也没人教他,在父亲的暴力阴影下,他反而学会了以暴制暴,气血上头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顾言都不知道为此可惜过多少次了,任谁知道实情都要同情这兄弟俩,心都是偏向这兄弟俩的,可大的杀了人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这种情况下人心再怎么偏都是没用的,律法在那放着,要是谁都能因为同情逃脱律法的制裁,那律法还有什么用!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那孩子叫沈光,他弟弟叫沈明,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用了他心脏的人必须照顾他弟弟一辈子!”顾言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情绪还是高不起来。

沈光,沈明,合一起就是光明,可这兄弟俩却从未有过光明,何其讽刺!

单韶华听完这一切终于出声了,“沈明那孩子在哪?”

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完全没有难度,可他却不会随意应承,必须将情况了解清楚再转达给当事人,毕竟要接受心脏移植手术的不是他自己。

结果一听他提起沈明,顾言又想叹气了,“他最近一直在警局待着,因为他哥哥在警局,他哪也不去,他们那个妈,唉,不说也罢!”

那女人根本不配为人母,知道大儿子杀了那个人渣后,竟然谴责大儿子,哪怕知道那个人渣诱奸了小儿子,也指责是小儿子的错,简直有病!

——当初那个继父人渣为了沈明,将沈母娶回来后表面上一直对她非常好,体贴的不得了,经受了前夫的各种家暴,第二个丈夫对她的好无异于久旱逢甘霖,自然就有些上瘾了。

所以沈母根本就不信他眼里温柔体贴的丈夫是那样的人渣!

单韶华神色一动,直接说,“我先去见见沈光吧!”

“也行,你见了沈光也就等于见到沈明了。”

说完顾言就起身,带着单韶华到了关押沈光的牢房外,单韶华也懂了顾言之前为什么那么说,因为沈明就守在牢房外面,谁劝也不听,也不走。

这样其实已经算是影响了警局的秩序,搁正常人身上警局早就有执法人员强行驱逐了,可沈明是个弱智儿,也就只有几岁孩子大的心智,又经受了那样的事,警察也是有恻隐之心的,在情况允许的前提下,对他多有包容。

单韶华的眼神在沈明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十五岁的男孩子,长得瘦瘦白白的,一张脸的确可以称得上漂亮,神色懵懂又天真,一点都没有因为被诱奸的事带来什么阴影,这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因为不懂,所以没影响,对正常人来说这绝对是种悲哀,但放在沈明身上,这种不懂反而就变成一种幸运了,不然还不知道他精神要经受多大的刺激。

许是因为沈光将他保护的很好,他身上并没有留下太多在家暴环境下成长的阴影。

眼神在沈明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单韶华这才看向沈光,跟沈明比起来,沈光身上桀骜的气息很浓,不过也是,如果不桀骜也护不住这个弟弟,他的目光透着一股狼一样的凶狠,眼神深处却又隐含着太多的戒备和不安,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酸。

“顾叔叔,他就是想要我心脏的那个人吗?”沈光眼神落在单韶华身上,话却是对着顾言问的。

他要仔细观察清楚这个人,只要观察清楚他才能决定要不要把弟弟托付给对方。

顾言摇了摇头,“不是,他是患者的主治医生,只是先来了解一下情况。”

沈光闻言一下子就收回了视线,既然不是当事人,他就没那么多兴趣了,“我必须要见一见那个捐赠对象才行,见不到当事人,我不会同意的。”

“这是当然。”这话是单韶华应的,“病人身体情况很不好,我已经了解到情况了,回去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如果他同意了我明天带他来见你,这样可行?”

沈光看着他弟弟,眼里有不舍也有疼惜,闻言点了点头,“好。”

见哥哥在看自己,沈明上前,抿嘴笑了笑,“哥哥。”

如果不说,任谁也看不出这个漂亮单纯的少年是个弱智儿。

“那好,就暂时这样,我先回去了。”单韶华心里有了底,就不打算在这里多留。

“我送你出去吧!”顾言看了看沈光和沈明,看一次心塞一次,因为他也想过收养沈明,可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被沈光拒绝了,再次心塞。

看着两人离开,沈光招手让沈明靠过来,探出手摸了摸他脑袋,希望明天看到的那个人能让他满意才好!

……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你怎么看?”回到医院的单韶华将来龙去脉一字不漏的讲了一遍,然后征询郝日天的意见。

另一张病床上的单老爷子听完这些早就气的吹胡子瞪眼了,“简直无法无天,无法无天,那种人渣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活在世上都是浪费粮食,那俩孩子命苦啊……”

老爷子都气的语无伦次了。

还没等郝日天给出答复,老爷子就在床上重重一拍,“小周啊,如果你不愿意照顾那孩子,就交给我来吧,老头子收他做孙子,肯定对他好!”

人渣哪都有,这个最可恨,郝日天呼了口气,“行,明天带我去见见那兄弟俩吧!”

他少有的同情心都要被这俩兄弟勾起来了。

被忽略的老爷子,“……”

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还真不是他没存在感,而是他不符合人家沈光的要求,沈光要求的人要能照顾他弟弟一辈子,老爷子这里,说的不好听点,已经到了人生的尾声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郝日天通过单韶华的描述几乎可以肯定沈光是绝对不愿意将弟弟交给单老爷子的。

单韶华眉头微跳,这话是代表决定接受手术了?

他没再特意就这个问题单独再问一遍,直接应声道,“好,既然这样,你好好休息,明早我就带你去见他们。”

隔天,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郝日天终于站到了沈光兄弟俩的面前。

顾言对他还是有些好奇的,因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兄弟为了一个病人这么操心的,该操的不该操的心全都让他粗了,早就超过了医生和病人的界限。

郝日天却突然出声道,“单医生,顾警官,你们可以先离开一会儿吗,我想单独跟沈光聊聊。”

沈光闻言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会就同样附和道,“麻烦你们稍微离开一会儿,我也想跟这位周先生单独聊聊。”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一番还是只能依言离开,单韶华在离开前还特意叮嘱郝日天不舒服就要第一时间喊他过来,这行为让顾言再次侧目不已,在郝日天应了之后才和顾言一起离开。

这下只剩下沈光兄弟俩和郝日天在场了。

郝日天根本没有废话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直接对沈光道,“你的意思昨天单医生已经转达给我了,我也了解的很清楚了。”

沈光凝眉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又准备怎么做?”

“说的再多也不如做的多,但是我不说你肯定没法安心,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认沈明当弟弟,我父母很早就都意外去世了,户口本上只剩我一个人,我既然认沈明当弟弟,就不会空口说白话,会给他上户口的,到时候户口本让你亲自过目。”

在沈光开口前,他继续道,“让单医生和顾警官离开是因为我有特殊的个人情况要再跟你说一下,我是个Gay,以后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孩子,我虽然是认沈明当弟弟,但以后会将他当自己的孩子对待。”

唇角勾了勾,“如无意外,以后我可能会和单医生在一起,就算我身体不好走在前面,凭单医生的人品,他也能代我一直照顾你弟弟,这是我所能做的所有承诺,相信与否,你自己做决定。”

虽然他完成任务后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但真实世界中这一切却都是实事,他虽然任务完成会离开,周宝却还在,以周宝的为人,他肯定会将沈明当成自己的责任,这点毫无疑问。

话都被郝日天说了,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的沈光瞬间陷入了沉思。

第93章:我有心脏病

在郝日天初初说到自己是Gay的时候,沈光在那一瞬间升起的是戒备和排斥,毕竟弟弟的遭遇让他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下意识就准备拒绝将心脏捐给这么一个人,也拒绝将弟弟托付给这么一个人,因为他觉得弟弟又会受到伤害。

可当郝日天说到他会和单韶华在一起,以后不会结婚不会有孩子,会将弟弟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这一点却彻底触动了沈光。

如果这个人真能做到他说到的那样,他就完全没了后顾之忧,之前的种种担忧也将不复存在。

他之前是有想过,没人真可能一辈子照顾弟弟的,就算为了他的心脏,对方能照顾弟弟一时,可等对方结婚了呢,有了自己的家庭呢,到时候弱智的弟弟岂不是成了对方的负担,绝对不会有人比自己更用心的去照顾弟弟了。

所以他准备了不少要求要提,就算到时候对方不想再照顾弟弟,也能保证弟弟正常的生活,但现在的结果比他所想像的却要好太多了。

等沈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弟弟正对着这位周先生笑得一脸开心,他神色一滞,扬声道,“明明,过来。”

听到哥哥叫自己,沈明连忙走了过去,眼睛扑闪扑闪的,“哥哥!”

沈光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他脑袋,问他,“你喜不喜欢那个哥哥?”

问话的同时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郝日天。

沈明迅速回头看了郝日天一眼,收回视线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角,声音却很响亮的回道,“喜欢的!”

虽然因为弱智的关系心智只有几岁孩子大,但就算是小孩子也能感受到别人对自己的好坏,从另一种程度来讲,小孩子趋吉避害的能力比大人还强。

沈明不是感受不到别人看自己眼神的怪异,怎么怪异他说不清楚,但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但刚才跟这个大哥哥说话,他看自己的眼神却很让人舒服。

词汇量匮乏的沈明只能用舒服和不舒服来表达自己的感觉。

沈光看着弟弟亮闪闪的眼睛,心里却有些发酸,吸了吸鼻子,没让自己丢脸的哭出来,他看向郝日天,“我同意了,只要能照顾好我弟弟,我就没别的要求了,你之前说的对,说得再多不如做得好,我以后是看不到我弟弟过的是好是坏了,但如果你今天说的一切只是因为想要我的心脏而骗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还不屑因为想要你的心脏来骗你……”话刚开了个头,看着沈光泛红的双眼和强装出来狠厉,那副虚张声势的样子让郝日天突然就心软了。

二十岁,如果不是因为亲妈没用,如果生在正常的家庭,这也不过是上大学的年龄,现在却因为一个人渣葬送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他可能还没体会过生活的美好,也没收获过多少善意,仅仅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将自己和弟弟拉扯大,这孩子是值得敬佩的。

要他来说,那个人渣根本就是死有余辜,所以他对这个孩子也不由的心软了起来,他放缓了语气,“我说到做到。”

再多漂亮话就没必要说了,他只知道沈明以后绝对不会过得比以前差就够了。

沈光闭了闭眼睛,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再睁开眼睛后脸上就带上了坚定之色,“好,我就赌一把相信你说的话,我弟弟以后就交给你了。”

沈明虽然弱智,但并不是什么都听不懂,简单一点的,语气放慢一点,他还是能听懂的,沈光这句话他就听懂了。

“哥哥,要跟着哥哥,不送人,不把明明送人,明明听话!”沈明将沈光放到自己脑袋上的手拿下来握住,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他虽然也喜欢那个大哥哥,但最喜欢的还是哥哥,绝对不要离开哥哥。

“周先生,请您留点时间给我,我会说服明明的,等下我就让他跟您一起离开,他总待在警局也不合适,您在外面等我一会儿,行吗?”因为确定要将弟弟交给郝日天了,沈光语气一下子就变了,都用上了敬语。

“不用这么着急,你可以慢慢来。”郝日天也伸手摸了摸沈明的脑袋,看他转着脑袋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心下叹了口气,还是转身离开了,将空间留给这兄弟俩。

等在外面的顾言和单韶华没等多长时间就看到郝日天一个人出来了,单韶华直接几步上前迎上,“情况怎么样?”

郝日天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他答应了,现在想跟他弟弟再说点话,等一会儿离开的时候直接将那孩子带走。”

要说能尽快动手术他自然也是高兴的,可这俩孩子身上的事着实让人心情好不起来,心脏捐献源说难极其难,说简单有时候却也简单,主要还是还渠道,以及人脉关系。

如果可以,郝日天还真不想要沈光的心脏,但换个角度想想,到时候沈光死了,心脏移植给周宝,周宝又变成沈明的哥哥,这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本来还想跟郝日天打个招呼,旁敲侧击的了解一下他和单韶华是什么关系,毕竟刚才他问了老半天连半个字都没撬出来,可听到郝日天这么说后,瞬间没了兴致。

沈明倒是还可以有未来,可沈光的一辈子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可悲又可叹,令人不由自主的觉得遗憾和心疼。

三人静默无声的在外面站了好大一会儿,直到有人过来通知他们可以进去,沈光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让郝日天带沈明走。

再次进去后,就看到沈明睁着一双大眼睛,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走到郝日天旁边牵着他的手,对沈光道,“哥哥,我会乖乖听大哥哥的话,你也要早点来找我啊!”

沈光勉强的勾起嘴角,“会的,哥哥会尽快去找你的!”

虽然没亲耳听到兄弟俩说了什么,但单凭这简单的一句对话,以三人的阅历也猜到了一些,无非是些善意的谎言。

听了沈光的答复,沈明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拉着郝日天的手晃了两下,睁大眼睛,以示自己说的都是真话,“大哥哥,以后我会听你话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嗯,乖!”郝日天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脑袋,看了看沈光,又看了看单韶华,就牵着沈明先出去了。

等到沈明一步三回头的被郝日天带走,沈光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到底也还只是个二十岁的小青年,和弟弟这一别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即将到来的死亡他也是会怕的,这一哭反倒是将情绪尽数发泄了出来。

顾言和单韶华相对无言,两人默默看着沈光哭的压抑又难过,心情也止不住低沉了下来。

沈光哭过后抹了把脸,看着单韶华红着一双眼睛说道,“单医生,我跟弟弟说了要去工作不能陪着他,让他乖乖跟着周先生,把周先生当成自己的亲哥哥,等时间长了,他慢慢会忘记我的,所以日后不用再带他来看我了,只要他过的好就足够了。”

不是不想再见弟弟,但再见对弟弟一点好处都没有,只要考虑到这点,他就一点也不觉得难以接受了。

说完后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我这里也做好准备了,你们什么时候需要动手术就直接来找我,或者跟警局这边协调吧,捐献书我会签好的,我弟弟以后就麻烦你和周先生了。”

顾言一个硬汉都差点要抹眼泪了,单韶华沉稳的点了点头,“放心。”

虽然只说了这么两个字,可是意外的让人信服。

顾言也忍不住开口道,“小光你放心,他们要是敢对明明不好,我就把明明从他们那里要回来自己养着。”

沈光眼泪又要下来了,他吸了口气,“谢谢您,顾叔叔。”

虽然他的人生一塌糊涂,但在最后却还是遇到了好心人,他已经知足了。

……

“哇,大哥哥,这个小房子跑的好快啊!”跟郝日天一起坐在后车座的沈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脸稀奇的样子。

长这么大,他这还是第一次坐小车,也难怪会这么惊奇了。

以前的生活环境和经济水平,再加上自身缺陷,让沈明连公交车都很少坐过,还是沈光有时间才会偶尔带他坐一下。

公交车和小车又有那么大的区别,以沈明的心智分不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他们这时候正在回医院的路上,心智不全让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对沈光依依不舍,现在注意力却已经彻底被小车吸引住了。

这对郝日天来说倒也更方便,省了绞尽脑汁安抚他的功夫和时间,不然他还真的没什么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估计得锻炼一下。

沈明很明显被沈光教的很好,他好奇归好奇,却不会乱动乱爬,就只是睁大眼睛表示自己的好奇,一双大眼睛干干净净,比郝日天偶尔在网上看到过的弱智现状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他对沈明的态度没有刻意将他当成弱智,也就只是将他当成七八岁的孩子那样对待,这个时候听他这么说也就笑着问,“那你喜不喜欢这个小房子?”

沈明立马坐直身体,就像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一样,“喜欢!”

“喜欢以后就多带你坐几次好不好?”

“好!”

两人一问一答,交流无障碍。

单韶华透过车里的后视镜看着车后座的两人,蓦然有种带着妻子和孩子的错觉,这种美妙的畅想让他没能忍住的勾了勾嘴角。

车开的更稳了。

回医院的路上,郝日天简单的摸索了一下跟沈明相处的方式,发现真的挺简单的,因为沈明真的很听话,一点都不熊,跟他相处一会儿很容易就喜欢上这个简单的孩子。

他一个外人都如此,也不知道沈明的亲生父母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对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嫌弃成这样儿,如果他们能负点责,这兄弟俩的人生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回到医院后,单老爷子看到郝日天领回来的沈明,神色微亮,“这就是那个孩子?”

“嗯,他叫沈明,以后就是我弟弟了,明明,来,这是单爷爷,跟单爷爷问好!”郝日天一副再自然不过的语气。

他的态度好像也感染到了沈明,让他不再那么紧张,但他还是紧贴着郝日天站着,听话的扬起笑脸打招呼,“单爷爷好。”

这么一笑几人才发现这孩子还有个可爱的小酒窝,看着更可爱了,这才刚新换了个地方,他能表现成这样已经很值得夸赞了。

单老爷子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出来了,“哎,明明好,第一次见面该给红包的,这次没带,下次补上,一定补上!”

他发现这俩孩子站一块还真的挺有兄弟相,都长得白白净净又可爱,如果不是知道实情,就这么看上去还会以为他们就是亲兄弟呢!

“来,到爷爷这边来!”单老爷子就喜欢可爱的孩子,就跟看到郝日天就喜欢一样,对沈明他也是看到就喜欢上了。

沈明却下意识的看向郝日天,在郝日天向他点了点头后才走到单老爷子面前,因为他也喜欢这个爷爷,爷爷看他的眼神很慈祥。

看着沈明就这么看在自己面前,单老爷子那叫个欢喜,拉着沈明的手就让他和自己一起坐在病床上,刚坐下又给沈明脱了鞋,在病床上相对而坐,开始跟他说起话来。

简直就跟坐自家热炕上了一样。

郝日天有点想笑,却也放心的将沈明交给单老爷子,自个儿在单韶华的要求下换了病服,也躺回了床上。

躺下去的时候他伸手拽住单韶华的衣袖,半躺在床上抬头看着他开口道,“单医生,我答应沈光会给沈明上户口,我想尽快办好这件事,你能不能帮帮我?”

单韶华对郝日天直接求助自己极快的给出了回应,“当然可以,你要在手术前养好身体,别的事都别再操心,实在有要做的事告诉我就行了,我会帮你处理。”

眼前这人有事是找自己,而不是去找那个朋友兼合作伙伴,这个事实让单韶华莫名欣喜,决定一定要尽快办好这件事!

——显然对栾辉之前的炫耀和宣示主权的行为还惦记在心。

郝日天收回拽着他衣袖的手,将手平放在腹部,笑眯眯的应肯,“好。”

一点都不客气!

可单韶华就喜欢他这样的不客气。

虽然沈明和单老爷子相处的不错,但郝日天还真不可能将沈明扔给老爷子管,可他自己现在还在住院,等到真的做了手术,光是术后调养估计都得不短时间,沈明要怎么安排还是个问题!

他发愁的皱了皱眉,若是周父周母还在就好了,到时候让他们带个孩子,他们肯定乐意。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在他眉头锁起来的瞬间,单韶华就忍不住问道。

本来他都打算先去办公室把衣服换回来,然后再开个小会研究一下手术的详细情况,力保不出丝毫差错,可看到郝日天皱眉他腿上就跟绑了个秤砣一样,迈不出去了。

郝日天往沈明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没隐瞒就将自己的想法跟单韶华说了,正在跟沈明说话的单老爷子听到后立马扬声道,“没关系,明明可以交给我带,小周你安心动手术。”

这次却是郝日天连带单韶华一起忽略了他的提议,老爷子毕竟年龄大了,带这么大个孩子肯定力有不逮,更别提这孩子情况还有些特殊,他们怎么都不可能甩锅给老爷子!

单韶华神色一动,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

“哥,你找我来什么事?”接到自家大哥电话的单欣月下班后就来了医院,正好顺便看望一下老爷子。

眼神在沈明身上停了一下,对他和自家老爷子处的那么好有些意外,这谁家孩子啊?

“是我有事想找你帮忙,你哥这才找你来的。”在单韶华出声前,郝日天抢先开口。

“嗯?”单欣月这下更意外了,这才多长时间,这位周先生居然都跟她哥关系这么好了吗?

她神色温和道,“周先生有什么事说说看?”

“是这样的……”郝日天将沈明的情况和他‘收养’沈明的原因简单的说了一遍,“我近期可能没精力照顾他,听你哥说你是一名幼教,就想让你帮我带他一段时间,让他帮你照顾小孩子或者让他和那些小孩子一起上课都可以,等到你下班我再找人接他回来,这样行吗?等我做完手术后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这就是单韶华想出的办法,毕竟他自己也要为手术开始筹备,同样没时间,交给别人又不放心,思来想去只觉得这个妹妹最合适!

单欣月因为郝日天的叙说已经一脸气怒交加之色,等郝日天提出要求后她更是义不容辞道,“当然没问题。”

她会去当幼教就是因为喜欢小孩子,本质上心思就很柔软,对沈明的经历更是心疼的不得了,现在只是让她照顾沈明一段时间而已,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你也不用找人来接他了,等下班后我顺路送他过来就好。”她主动提议道,可说完后神色却有些迟疑,“但是一直让他在医院待着是不是不太好?”

单老爷子连连道,“肯定不行,在医院都休息不好,我感觉身体已经好了,下午就出院,到时候让欣月把孩子送我那里,我替你照管一段时间,这样总该行了吧?”

单韶华,“……”

是谁说他身体不好要住院了,这么就又变了,老人心也是海底针不成?

郝日天却还真考虑起来,老爷子那句话说的很对,医院根本就休息不好,沈明还未成年呢,不能一直缺觉,但最主要的还是要看沈明自己的意思。

想罢,他抬头看向沈明,表情和缓的问道,“明明,你也看到了,大哥哥要住院打针吃药,等大哥哥出院了就接你回家,你先暂时跟欣月姐姐和单爷爷一起好不好?”

怕沈明理解不了,他还特意放慢了语速。

但就算这样,沈明还是有些困惑,单欣月见状走到沈明面前,微微弯腰看着他,用跟幼儿园小朋友说话的语气循循善诱道,“就是说让欣月姐姐带你去跟幼儿园跟小朋友一起玩,等你想大哥哥了,欣月姐姐就带你来看他好不好?”

这个说法就很是通俗易懂了,关键是沈明听懂了,可以去跟小朋友玩,这对没有朋友,从小只有哥哥的沈明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

他去看郝日天,郝日天冲他鼓励的点了点头,本来还有点局促一直捏着衣角的沈明就小小的笑了一下,“好哦。”

看上去还挺羞涩的小模样一下子就把单欣月萌到了。

对沈明来说,哥哥是他最信任的人,然后哥哥把他交给了大哥哥,大哥哥就是他第二信任的人,所以大哥哥说的话他基本上都会听,不然郝日天肯定没办法这么轻松。

沈明这一点头,单老爷子当天下午就出院了。

而单韶华也帮郝日天转了一间单人病房,这样手术后的修养环境也会更好一些,不然等病房再住一个病人进来,万一是个好说话的倒还好,可万一是个不好说话的,家里人脾气也不好,进进出出的探望对术后修养一点好处都没有。

单欣月的耐心对上小孩子心性的沈明一点问题都没有,带着他去幼儿园,让他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起玩,一起做益智游戏,活动也一起参加,偶尔还让他当孩子王照顾小孩子,这让从来都是被照顾一方的沈明反而迅速成长了起来。

他跟在单欣月身边不止适应的很好,看上去反而更多了几分活力,就跟个小树苗一样健康茁壮的成长起来。

等从幼儿园回去,单老爷子会带着沈明出去下棋,早上也会带着他跑步做操,总之将沈明照顾的特别好。

单韶华这边也没闲着,他一直在给郝日天调节身体状态,调整手术计划,同时还抽时间去给沈明解决了户口问题,在把沈明从警局带回来的第三天,沈明的户口就上了周宝的户口本了,正式成了周宝的弟弟。

这三天郝日天一直特别配合,该吃药吃药,吃挂针挂针,该做检查做检查,所以身体情况一直挺好,在沈明上了户口这天,他跟单韶华说要再去警局一趟见见沈光,好让沈光安心。

单韶华对他的身体情况了如指掌,确定没问题就再次送他去了警局。

第二次见到沈光的时候,郝日天发现这孩子身上没了第一次看到的桀骜和那种狼性,变得平静了很多。

看到他又来了,沈光明显有点意外。

在他意外的眼神下,郝日天将户口本连带一沓照片一起递了过去,“给你。”

沈光接过来,先是翻看了一下户口本,在看到沈明两个字真真实实的印在上面后,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从这效率就看得出来至少目前这位周先生是把弟弟的事当一回事儿在办的。

翻完户口本后,他对手里掂着还挺有分量信封有些不解,但他还是沉默着打开了信封,等掏出里面的照片看了几张后,他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起来,上面全都是沈明在幼儿园跟小朋友互动的照片,每张照片上的沈明都笑的简单又开朗,让沈光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感动。

把每一张照片都珍惜的看了一遍,沈光抬头看向郝日天,郑重其事道,“周先生,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对我弟弟那么好。”

将户口本递还给郝日天,沈光后退两步,深深的给郝日天鞠了一躬,“谢谢!”

除了说谢谢,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里的感动和谢意,对将自己的心脏捐赠给这样一个人,他一点不情愿都没了。

郝日天捏着户口本的手指用力了一些,“不用谢我,这些都是我承诺过你的,既然承诺了我就会做到,既然你不想再让明明来见你,以后过几天我就让人将明明的照片给你送过来。”

直起身体的沈光闻言眼眶又有些隐隐发红了,有些哽咽道,“好。”

郝日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此,现在目的达到了,他跟沈光也的确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以及,看着沈光这样子总会让人心里有点难受,稍微待了一会儿他就转身离开了,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说。

所以他也就没看到,在他转身后沈光再次对着他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

“你们把沈明那个小兔崽子藏到哪里去了?快给我交出来,那是我儿子,你们警局没有权利私藏他!沈明,沈明你个兔崽子快给我出来!!!”

郝日天心情微沉的和单韶华走出警局,就见一个妇人披头散发的跳着跳着骂,还想往警局里面扑,却被警察拦住了。

“拦着我干什么?你们快放开我,沈光是个杀人犯,沈明是个勾引自己继父的贱货,沈光被判了死刑活该,快把沈明交出来,那两个死崽子都随了他们那个垃圾亲爹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被架着胳膊的妇人极力挣扎着,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叫骂着。

人渣继父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家里没什么财产,但却有一个老母亲,儿子被娶回来的女人带来的野种杀了,老太太恨死这个女人了,在儿子死后想方设法的折磨她。

沈氏因为‘理亏’一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被折磨了一段时间,让她又忆起跟前夫在一起被家暴的日子,心里恐慌不已,越发怀念第二个丈夫待她的好,越怀念第二个丈夫待她的好,她就越是怨恨毁了她美好生活的沈光兄弟俩。

心里憋着的怨气无处发泄,她就来警察局这里堵人,对判处了死刑的大儿子毫不在意,一心想要找回沈明,因为她知道这个弱智儿子可以任她打骂,再不找点发泄的渠道,她就要疯了。

——事实上她已经疯的差不多了!

听着她嘴里不干不净的叫骂,对她身上发生的事和她两个儿子的事一清二楚的警察都忍不住黑了脸,这简直就是母亲中的败类。

“闭嘴,警局门口由不得你放肆,再在这里闹事,就抓你进去拘留关押!”将她架离警局门口的女警察厉声斥道。

天知道全警局的人都为那两个孩子可惜,现在那两个可怜的孩子还要被亲生母亲这样败坏名声,如果条件允许,他们都想动手打人了!

法律不提倡以暴制暴,但就有的人不打一顿出不了那口气,说话完全听不进去的,沈氏就是这样的人。

一听要拘留关押,沈氏一下就哑声了,这就是个窝里横的人,遇到厉害的只敢缩头装孙子,遇到反抗不了自己的,就立马翻身当主人,这种人有时候还真让人有些无可奈何。

见郝日天蹙眉看向那边,送他们出来的警察叹气道,“那女人就是沈光兄弟俩的亲生母亲,她都来好几次了,每次不是撒泼就是骂人,你可千万别让她知道沈明被你带走了,不然她能天天去找你麻烦,你们走吧,她只敢在这里过过嘴瘾,闹不出什么乱子来的,就是可怜了那俩孩子,有这样一个母亲,真是……”

还不如没有。

就这么一个母亲就够让人受了,还有一个爱家暴的父亲,可想而知俩孩子从小过的是什么日子,在那样的环境下,俩孩子不仅没长歪,大的还将小的教养的那般好,简直都是奇迹。

可惜老天不开眼,好人没好报!

郝日天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对单韶华说道,“我们走吧!”

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沈氏被前夫家暴是前夫的错,但她对自己的孩子如此这般就是她的不负责任,这样的女人,孩子丈夫都没了,根本不用别人对她做什么,她自己就会受到该有的报应。

如今这个婆婆对她的折磨何尝不是报应得一环?!

没有儿子养老送终,让她老无所依,同样是最好的报复了!

单韶华乐得他不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应了一声很快就带他离开了,下次再来,估计就是要动手术移植心脏的时候了。

……

随着沈光执死刑的时间越来越近,单韶华这边的准备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姚晓飞找来了,因为郝日天换了病房的缘故,他一开始还找错地方了,之后又打听了一下才找到了新病房这边。

推开病房门,看着这间堪称豪华的单人病房,姚晓飞眼里飞快的闪过一抹嫉妒。

这种豪华病房住着的确更方便,也更舒服,但同时费用也很高昂,一般人根本就住不起,栾辉却能为周宝托关系换这么好一个病房,姚晓飞怎能不嫉妒?

但想着他这次的来意,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就不用再看到栾辉对周宝这么好了,只要想到这里,他脸上很快就带上了笑意。

“周总,我又来看您了,您恢复的怎么样了?”同样提的水果和营养品,跟上次买的一模一样,姚晓飞将东西放下,看着郝日天一脸关心的样子。

眼神转到单韶华身上却有讶色一闪而过,看穿着是医生无误了,可怎么会在这给周宝剥香蕉皮?

说到这个赵兰就有话说了,因为单医生把该她做的工作都抢了,她现在都快要派不上用场了,工资都拿的心慌慌。

郝日天接过单韶华递过来的香蕉,一口下去咬掉一截,这才漫不经心的抬头瞥了姚晓飞一眼,等到将嘴里的香蕉吃掉,这才应声道,“还行。”

这不上心的态度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和姚晓飞关系不怎么样了。

姚晓飞却已经学会不在意了,依然笑着道,“那就好,希望周总能早日出院。”

说完后他脸上突然做出一副迟疑的表情,这是等着郝日天来问他,他再顺势说出后面的话,可等了好一会儿郝日天也都没搭理他,姚晓飞憋不下去了,只能忍着憋屈自己开口道,“周总,我这次来除了来看望您,还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您看?”

眼神在赵兰和单韶华身上扫过,赶人的意思显而易见。

赵兰倒是知趣,见状拿过一边的水壶,“周先生,水壶没水了,我再去打点水。”

说完就出去了,将空间留了出来。

但单韶华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眼皮子微抬,“我是周先生的主治医生,他这里情况特殊,离不开人,这位先生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姚晓飞为难的看向郝日天,郝日天又咬了一口香蕉,点头道,“就是单医生说的这样,你有事直说就好了。”

到了这种程度,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姚晓飞也不可能因为病房里还多了一个人就不说事儿了,他吸了口气,“那好吧。”

“我说的其实是我的私事,本来不应该来打扰周总您的,但我实在没办法了。”姚晓飞先做足了姿态,然后一鼓作气道,“我是个Gay,和栾总已经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了,周总您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我吧?”

自从上次从医院离开和栾辉吵了一架后,他和栾辉之间关系就有些微妙了起来,尽管闹到后面做了几次后又和好了,可最后栾辉还是在龙家湾那里买了一套房子让他搬出去了。

最近对他更是不远不近,他明着暗里试探和调查,发现栾辉最近全力为了和飞腾的合作项目做努力,对他越来越疏远,摆明了一副想要跟他划清界限的姿态。

肯定是想要向周宝告白了,姚晓飞在一番分析后得出了这样的结果。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所以就想出了这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向周宝摊牌,在栾辉告白前将他和栾辉的关系捅到周宝面前,到时候栾辉再告白肯定会失败。

他也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栾辉一开始肯定会生气,但只要他一直不变初心,时间久了栾辉会原谅他的,毕竟他们大半年的感情,栾辉在周宝这里没了希望,总会看到他的优点。

所以在栾辉早上带着人去飞腾谈合同后,他就立马来医院跟周宝摊牌了,不然等栾辉合同谈好抢先跟周宝告了白,他哭都没地哭去!

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一口气说出来之后,姚晓飞心里就像是卸下了一块重石,面上却一副忐忑的模样却看郝日天的反应。

郝日天面无表情的咔咔咔将剩下的一点香蕉吃掉了,顺势将香蕉皮递给了单韶华,单韶华再转手扔掉,然后对上姚晓飞忐忑的双眼,“这是你自己的私事,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姚晓飞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他的情绪,在心里整理了语序,这才开口,“我是不该拿自己的私事来打扰周总您,只是栾总和您是大学好友,毕业了又一起创业,你们关系那么好,他很在意您的看法,担心您因为性向问题看不起他,从来没有在您面前表现过,您就当是我的私心吧,我想光明正大的和栾总在一起,也想让栾总最在意的朋友,也就是周总您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如果能得到您的祝福就更好了,您不会觉得我厚脸皮吧?”

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一副羞窘却又努力佯装自然的表情,单看表象,还真是一个很难让人升起恶感的青年呢!

郝日天听到病房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蓦然笑了笑,“不会啊,你们在一起是你们的事,我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你们的。”

“真的?”

“姚晓飞,你在乱说什么?!”

姚晓飞惊喜的声音和来人惊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这个本来安静的病房瞬间变得吵杂起来。

惊喜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升到顶点,姚晓飞就在看到栾辉的瞬间变了脸色,怎么会,他不是去飞腾公司跟祝总谈合同去了吗?

视线一转,他就看到祝总紧随栾辉之后出现了,脸上正带着点尴尬之色看着他们。

姚晓飞刚才还红润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起来!

第94章:我有心脏病

栾辉在厉声喝止了姚晓飞一句后,当下眼带慌乱之色的看向郝日天,在发现单韶华也在场后,脸色更是难看的厉害,忙不迭的就解释起来。

“宝,你别听姚晓飞乱说话,我的确是Gay不假,但我并没有跟他在一起,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啊!!!”被姚晓飞来了个釜底抽薪,栾辉干脆就趁机告白了。

再不说清楚,就真的没机会了。

话出口后,栾辉反而坦然了,他几步走到郝日天病床旁边,一脸深情的看向他,“宝,我们认识有六年多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一直担心话说出口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可现在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我已经喜欢你好几年了,就算你不能马上接受我,也请你好好考虑考虑好吗?”

郝日天,“……”

他现在需要一把机关枪,真的!

脸色惨白的姚晓飞被迫听了这么一通告白,本来因为故意来郝日天这里给栾辉使绊子的心慌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瞪着栾辉,真的不敢想他真就这么将他们的过往推得一干二净!

好,你不仁我不义,姚晓飞直接破罐子破摔了,“栾辉,你还不是男人,就算你喜欢周宝,但我们在一起过却是事实,你跟我上床的时候可不是我逼的你吧?现在你倒好,推得一干二净,你当我是什么?”

这段话一出,在场除了栾辉之外的另外三个人的心情都有点一言难尽,特别是祝东,让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这么火爆的话题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吧?!

祝东是飞腾公司的总经理,正是跟栾辉和周宝的公司谈项目的负责人,在这之前,一直是周宝负责跟祝东接洽的,虽说公司的业务大多数都是栾辉负责跑,周宝只埋头搞技术,可并不代表他就外界一点都不接触了。

跟祝东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认识的,因为周宝的心脏病当时突然犯了,被祝东看到帮了他一把,扶着他去休息区坐了一会儿,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公司上,恰好当时祝东手里有一个项目,了解了周宝的公司在做什么后就另约了一个时间跟周宝详谈了一次。

他对周宝在专业问题上的敏锐目光和能力很是看好,就决定将手上的项目交给周宝做。

也是因为这个项目让周宝把自己累进医院的。

刚才看到祝东的时候,郝日天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他住院将项目移交到栾辉手上居然忘了跟人家交代!!!

他好像住院把脑子都住糊涂了一样,真把这件事忘得死死的!

于情于理都是他这边的错误。

合作谈到最后关头,自然要负责人出面,祝东看到负责人由周宝变成栾辉后,心里当然是有疑惑的,也是有疙瘩的,可以说他当初愿意跟奇跃这个小公司谈合作,很大一部分是冲着周宝的能力去的,也带着点提携后辈的意思在里面。

虽然不属于同一家公司,虽然同一行业有打压的情况发生,但同样也有像祝东这样对有才华的年轻人抱有善意的人存在。

负责人突然换了,祝东自然要问个清楚。

结果就发展到合同暂时还没签,祝东跟着栾辉一起来公司看望郝日天了,不管怎么说,祝东还挺挂心的。

到这里为止一切没毛病,可祝总经理怎么也想不到会目睹一出‘你爱我但我爱他’的戏码,那现在他是走人好呢还是留下来好呢?

祝总经理的心情都够纠结的了,现实没能理解他,给了他更大的尴尬,在姚晓飞脸都不要的吼出那一段话后,栾辉竟然反手一巴掌就甩了上去,“闭嘴。”

这是在演电视连续剧还是怎么的?

如果把其中一位换成女人,还真是狗血的小言标配,现在俩男人,这可就……

祝总已经考虑先告辞等下次再找机会来一趟了,因为被抽了一巴掌的姚晓飞已经哭上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却没有一个人心疼。

这个时候单韶华却已经不会再保持沉默了,他站起身面色冷漠的对栾辉和姚晓飞开口,“两位,这里是医院,有事请出去解决,你们在这里吵闹会影响到病人。”

这话被单韶华这个栾辉默认为情敌的人说出来,让他觉得特别丢脸,特别无地自容,他略显狼狈的看了郝日天一眼,丢下一句‘我先带他出去,等会儿回来’就强硬的扯着姚晓飞出去了。

在经过祝总旁边的时候还点了点头,投了一抹抱歉的眼神,拉着姚晓飞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温柔。

等病房门被关上,栾辉和姚晓飞终于离开后,祝总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小周啊,我听说你住了院就赶紧过来看看你,没想到,咳,你身体怎么样了?”

没想到三个字后面的未竟之语大家都能意会,就不需要说的太直白了。

郝日天坐直身体,态度跟面对刚才那俩玩意儿完全不同,对这位祝总他是带有几分敬意的,“祝叔,还麻烦您来看我,真是不好意思,您先坐。”

单韶华在郝日天话落后已经将自己刚才坐的凳子给了祝总,又主动去给祝总倒了一杯水,顺带给郝日天也倒了一杯,全程服务,看上去不像是主治医生,反而像个能干的‘保姆’!

郝日天本来还想说让赵兰替祝总倒一杯水,话没出口却想起赵兰刚才已经被姚晓飞给‘赶’出去了,想着让单韶华帮下忙,结果该做的单韶华全做了,他倒是无话可说了。

这配合这默契也是绝了!

单人病房里面有饮水机,喝的水根本就不用着赵兰特意出去打,打来的热水更多是被郝日天用来洗脚了,所以刚才赵兰出去也只是为了给姚晓飞挪地方,并不是非要打水不可的。

转眼间面前就多了一张凳子,手里多了一杯水,让本来想随便说两句就离开的祝总只好端着水坐了下来。

郝日天见他坐下来这才继续道,“我身体还不错,单医生一直有在给我调理身体。”

说着还神色略柔的看了单韶华一眼,单韶华已经顺势坐在了他的病床边,郝日天还配合的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然而神色很快就带上了一抹愧疚之色,这愧疚之色是冲祝总去的。

“我这次住院有些突然,也有些匆忙,手里的工作暂时都交给栾辉做了,合作也是他去谈了,我都忘了跟祝叔您打声招呼,是我的错!”

该是自己的错,郝日天也不吝啬于道歉。

祝总听他这么说反而摆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道歉,倒是我听栾总说你是因为忙工作累到住院,你可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身体本来就不好就要多注意一点,你倒好,完全不把身体当回事儿,就该吃点苦头才能记住教训!”

他语气带着点语重心长的味道,因为祝东自己的孩子也有十几岁了,周宝在他眼里比他孩子也就大了不到十岁,年纪轻轻就出来创业,有那么有才华,他是非常非常欣赏他的,甚至将他当晚辈一样的对待。

在郝日天穿过来之前,周宝有空也会跟祝东打电话,不一定非要谈工作上的事,偶尔还会聊一聊其他感兴趣的话题,两人关系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所以郝日天在看到祝东,想起两人之间的交情后就认错认的特别干脆了。

现在祝东这番一点都不见外的教训更是两人交情好的证明,不然一般的合作伙伴可不会这样说话。

“祝叔您说的对,我这不已经受到教训了?!”郝日天连连应是,神色突然戴上了一点迟疑之色,在祝东的注视下,停了好一会儿还是说出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祝叔,单医生已经帮我找到了心脏的供体,我可能很快就要做心脏移植手术了,如果手术成功,我以后就能恢复健康了……”

“这是好事儿啊!”在郝日天停顿的当口,祝东已经一脸喜色的,很快就看向单韶华说道,“单医生,这可真是太感谢您了,小周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犟脾气,又没父母在身边陪着看着,就总是由着性子乱来,他既然叫我一声叔,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管,手术的时候您一定要通知我,到时候我肯定要过来,哪怕什么都不能做,只给小周打打气也是好的!”

见他真心实意的为郝日天考虑,单韶华神色也不由缓和了很多,“这都是我的职责,祝先生不用谢我,手术那天我会通知您的。”

郝日天突然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有点说不出口了,难得觉得愧对这位对周宝很好的祝总,还是祝东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问,“怎么了?哦,你刚才话没说完吧,说哪了,看我,一听你说手术就有点高兴,都打断了你的话,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虽然有点愧疚,但不说又不行,郝日天一鼓作气道,“是这次合作项目的事,我可能没法亲自负责了,我打算把我在公司的股份卖出去,然后好好休养身体,因为做完手术可能还需要不短的时间调理身体,公司那边我暂时没法兼顾了,如果情况允许,我可能会在身体彻底恢复之后从头再来吧!”

这番话让在场的两个人同时怔住,祝东听完后一脸思索的表情,单韶华就只是觉得高兴了,本来他就还想找时间跟他特意说这个问题,现在他自己提出来了,倒也不用他再想办法说服他了,一切都很合心意。

——周宝能为了工作搞垮身体,郝日天可做不到这点,享受至上的他只有在自己一切都好的前提下才会愿意分出精力给工作,和周宝本质上就有不同。

不过不同的生长环境造成不同的性格,这也怪不了周宝。

在祝东认真思考的时候,郝日天和单韶华都没打断他,祝东也没思考太久,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他就给出了答复,“如果你真这样决定了祝叔也不拦着你,身体是最重要的,这点毋庸置疑,你能这样想其实也是一件好事,但是——”

他语气突然一转,“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公司和奇跃的合作可能就要重新审视了,毕竟最初我是看中你的能力才愿意将项目交给你们公司试试,有你把控着大方向,我相信项目能顺利的进展,但如果你要离开的话,说真的,我对奇跃的能力就要重新评估了,在商言商,希望你能理解祝叔。”

郝日天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当然了,这已经是我对不起祝叔您了,耽搁了您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会为难您?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虑我的,我全都理解。”

心里却使劲儿的给祝东点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走了,肯定不能让栾辉得便宜。

祝东闻言就笑了,“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祝叔相信你的能力,就算以后从头开始你也肯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如果不想单打独斗,欢迎你加入飞腾,能给飞腾挖到你这样的人才,总裁可能都要给我包红包了,哈哈哈!”

好不容易将姚晓飞制住的栾辉刚回到病房就听到祝东这么一番话,当即又是惊慌又是急切,“宝,你要去飞腾吗?那我们奇跃怎么办?奇跃可是我们一手办起来的公司,你不要了?”

反倒是打都打不走又跟来的姚晓飞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惊喜,他差不多都要绝望了,刚才栾辉将话说的那么直接,对他那么残忍,他都要看不到希望了,现在周宝竟然要主动离开?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祝东一听就知道郝日天的打算还没说给栾辉听,这个时候他忍不住觉得郝日天会这么做或许也有栾辉的关系在里面?

毕竟刚才那个尴尬的场面他就是现在想起来还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关系也够乱的,他无意插手人家公司的事,闻言也就站起身来,“小周,那我就先走了,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的,等你确定手术时间后一定要记得通知我。”

“好,给你添麻烦了,祝叔。”边说边下床想要送送祝东。

“别动,我替你送送祝先生。”

“别,不用你送,你好好歇着吧!”

单韶华和祝东一前一后的开口,几乎没留多少间隔。

郝日天起身的动作也被单韶华制止了,单韶华动作轻柔却又不容置疑的将他压回去,替他提了提被子,“我帮你送送祝先生。”

郝日天眨了眨眼,然后应声,“好啊!”

这一幕看的栾辉妒火中烧,可心里却还惦记着刚才听到的那番话,一时间心乱如麻。

单韶华却已经送祝东出去了,两人在外面稍微说了会儿话,单韶华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病房。

这个时候,栾辉正红着眼睛质问郝日天,“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一起创办的公司了?你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

“哪样?”郝日天反问,“不是你说过让我在医院好好休养吗?我现在找到了合适的供体,准备动手术了,术后还要修养很长一点时间,公司兼顾不上,我把自己这部分股份转让出去有什么不对吗?还是之前你让我在医院好好养身体只是嘴上说说的?”

用他自己说过的话堵他的嘴简直不要更爽!

栾辉一副被噎住的表情,他这才想起刚才祝东还提到了手术的事,他只听到祝东说要挖人去飞腾,其他的都不清楚,就会怎么直接上来质问……

虽说事实跟他理解的有所出入,但将手里的股份转让和跳槽比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揉了揉额头,栾辉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抬起一只手压了压,“抱歉,刚才是我情绪太激动了,只是手术又是怎么回事?我突然发现从你住院后我对你就不太了解了,宝,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吗?你这是有事都不跟我说了?以前有事你都是第一个跟我商量的啊!”

这是想打感情牌了?

郝日天唇角不屑的挑起,却还是一副再自然不过的语气,“手术才决定不久,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当然能自己做决定,你没有什么惹我生气的地方,我只是就事论事。”

栾辉觉得自己头疼的更加厉害了,眼角余光看到还紧跟着他的姚晓飞,心头的邪火顿时烧的更旺,对了,他想他知道原因了。

“是不是因为姚晓飞刚才说的那番话?或者是因为我向你告白的关系?”栾辉觉得肯定就是因为其中之一,他放缓了语气,“我都说了姚晓飞都是乱说的,而且我向你告白并没有逼你接受我的意思,如果是因为这个你就想离开公司大可不必,术后修养也是应该的,虽然可能需要的时间稍微久一点,但也不用将股份转让出去啊,公司有我在,我可以等你回来的!”

郝日天掀了掀眼皮,“你也说了,公司有你在,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让公司更上一层楼,所以就算少我一个也没什么影响。”

还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公司干的是高科技,而周宝在公司就相当于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他的专业能力在校期间一直都是拔尖的,让教授都另眼相待的,眼光和技术才是这个公司发展的根本。

没了周宝,这个科技公司就跟普通公司没什么区别,很快就会泯灭于众,这个事实栾辉心里很清楚,正因为清楚他才无法接受郝日天做的决定。

在栾辉心里,周宝对这个公司付出的心血是最大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开公司。

可现在的事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让他又是仓皇又是不解,根本无法接受。

“宝……”栾辉自然不放弃,他绞尽脑汁的想要再说点什么,单韶华却已经送完祝东回来了,他在看到郝日天已经摆出一副拒绝谈话的态度,栾辉却还死缠着不放的时候,脸色当即就沉了沉。

他直接上前替郝日天垫在腰后的枕头放平,搭了把手让郝日天躺下去,然后再替他将被子拉好,这才看向栾辉,“栾先生,病人需要良好的休息为手术做准备,你还是不要太过打扰他的好,有什么事都等病人身体恢复了再说为好!”

对单韶华这幅姿态栾辉特别看不惯,不过一个主治医生而已,凭什么做出一副两人关系很好的姿态?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可就算再看不惯,单韶华说的话他也没法反驳,更何况刚在郝日天那里碰了个钉子,他再纠缠下去岂不是坐实了他一点都不关心朋友身体的事实?!

偏偏这个时候姚晓飞还拉了拉他衣角,小声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不要打扰周总休息了。”

对姚晓飞来说,这个时候就要不遗余力的配合郝日天,因为他看出来郝日天对栾辉是真的没那方面的意思了。

栾辉对上郝日天没招,不代表他对姚晓飞还能继续和颜悦色,甩手将姚晓飞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打落,他深吸了口气,这才让自己没能继续焦躁下去,对郝日天说,“……好吧,我先不打扰你了,等下次再来看你。”

说了这话却还是留在原地看了郝日天好一会儿这才走人,姚晓飞忙不迭的跟上。

等人走了,郝日天这才睁开假寐的双眼,对单韶华说,“单医生,下次他们再来的话就不要放他们进来了,我暂时不想再见他们。”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栾辉和姚晓飞,单韶华对此乐见其成,就算郝日天不提他也得想对策了,当即应声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

等病房里的人都走光好一会儿,赵兰才带着打好热水的水壶重新回到病房,明显一直有关注病房的动态,不然也不会这么恰到好处的返回。

……

从医院离开的栾辉思来想去觉得郝日天要转让公司股份跟姚晓飞有关,如果不是姚晓飞乱说话,他们肯定还像以前一样好好的!

有了这个想法,他对姚晓飞一天比一天的看不过眼,特别是他和飞腾谈合作的事,本来都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步的签约过程了,只要签约完成合作也就算达成了,奇跃也会水涨船高。

可等他再谈合作的时候,飞腾那边的意思已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负责人依然是祝东,但他表示对奇跃技术人员的能力还在考量之中,要不要合作还得看考量结果。

这一惊变让栾辉一下子有些六神无主起来,紧扒着祝东不放才问出了原因,祝东看重奇跃只是因为周宝,要说他看重奇跃,还不如说他看重周宝这个人。

这个原因才栾辉无法否决,毕竟跟周宝认识这么多年,还一起合作这么久,周宝什么能力想来没人比他更清楚了,祝东会这么想他一点都不意外,真的!

所以他一定不能让周宝从奇跃抽身而出,不然给奇跃带来的影响无异于十二极大地震,想要改变周宝的想法,就要拿出点诚意来。

然后栾辉就拿姚晓飞开刀了,他把姚晓飞从公司辞退了。

能用一个姚晓飞换周宝的回心转意,对栾辉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事,他不用想都知道怎么选择。

但姚晓飞要那么好打发,他就不是姚晓飞了。

栾辉前脚刚宣布了辞退姚晓飞的决定,后脚姚晓飞就将他和栾辉那点关系闹得公司上下皆知,本来这段时间在姚晓飞有意无意的透漏下,公司众人差不多都看出了点苗头,现在被他这么直接捅破,一下子闹得有点不好收场。

奇跃毕竟成立的时间短,根基薄弱,全公司上下加起来也就几十个人,全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栾辉和姚晓飞的事这么一出,整个公司的气氛和风向都有点微妙起来。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公司主心骨的周宝抛售股份的消息传出,这当然是还在医院的郝日天做出来的,这一消息一出,这个小小的公司上下瞬间就变得人心不稳起来,甚至不少人都在考虑着是不是要跳槽,另寻出路。

将公司的动荡看在眼里的栾辉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他再一次的去医院想要找郝日天谈一谈,结果这次他被拦在外面,连病房都进不去!!!

“为什么拦着我?里面是我朋友,我来看望他,你们凭什么拦着我?”栾辉语气很冲,神情也带着焦躁和颓废,这几天的变故让他已经没办法维持往日的风度了。

守在病房门外的是单韶华从医院调过来的保安,听栾辉这么说,其中一位实话实话道,“是病人说过暂时不想见你,而且里面这位病人马上就要动手术了,这两天单医生吩咐过,谁也不能见他,说是为了避免带给他情绪上的影响。”

栾辉,“……!!!”

单医生单医生,又是单医生!

栾辉已经忍不了了,说不通他就直接打算硬闯,一边想要冲进病房内一边还扬声喊,“宝,是我啊,栾辉,我有事跟你商量,你先让我进去好不好?”

“先生,请不要在医院喧哗,这样会影响到别人。”眼疾手快将他拦住的保安瞬间严肃了神色,见他劝解不听的样子,最后直接强行将人送出去了。

单人病房贵自有其贵的道理,至少就很隔音,栾辉在外面闹腾的动静病房里面的郝日天是一点都没听到,说是不让人打扰病人,其实也就是不让栾辉和姚晓飞这俩人打扰而已,单老爷子带着沈明来就从没被拦过。

此刻郝日天正在跟单韶华说话。

“你真的要把手里的股份全都转让了?”在郝日天真的行动起来后,单韶华又一次的确认道。

因为他知道公司可以说是这人一手办起来的,对公司肯定有感情,就这么放弃不知道会不会难受,如果难受的话,没必要非要做到这一程度的。

郝日天笑了笑,“当然是真的,你放心,我真的没有一点勉强的意思,我想通了,事业以后随时都还能有,命却只有一条,我只是在事业和性命中选择了最重要的后者而已。”

有能力还怕吃不开?

以周宝的能力,想要重新开始并不难,又有这两年的工作经验加成,只会比最开始更容易!

他只是借这个好机会彻底跟栾辉断开,不然以后公司发展的越好,栾辉也就越好,占得便宜就越多,美得他!

至于公司里其他员工?

说他这个老板不负责不管员工死活?

呵呵,公司里大部分技术人才都是周宝在带领,也是周宝在专业知识上给他们提供帮助,但原轨迹中周宝被周武带累,源于自责主动离职的时候可没几个人帮他说话,这不过是因为周宝没栾辉那么八面玲珑,员工的心大都被栾辉笼络去了而已。

这样的员工郝日天凭什么还要替他们着想?!

单韶华在仔细将郝日天的神色打量了一遍,确认他说的是实话后也就没再多废话,“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

说完这句话他神色突然变得严谨起来,“手术后天就要开始了,你做好准备了没?”

这才是目前最最重要的事。

郝日天看着他绷着的脸色,作为最应该紧张的人他反而心态最好,还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我相信你单医生,你也要相信自己!”

单韶华,“……”

这种时候他还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了,被病人这么信赖,对医生来说已经算是一种最大的夸赞了,可他心情还真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

两天时间眨眼即过。

栾辉一直没能见到郝日天,和飞腾的合作,祝东今早更是亲自打电话前来致歉,表示这次暂时没法合作,希望以后能再有机会。

而今天就是郝日天动手术的日子,栾辉不知情,单老爷子带着沈明准时前来,单欣月也来了,再加上祝东,还有赵兰在一边,一共也就这么五个人在场。

郝日天接受心脏移植同时也代表着沈光的死刑要执行了,时间都稍微提前了一点,本来按照判定是可以拖到阳历的年初,但沈光在确定弟弟过得很好后表示愿意提前捐献,捐献书也签过了,医院跟警方那边做了协调后将时间定在了今天。

今天这场手术的难度可想而知,特别是供体情况又比较特殊,单韶华这边必须赶去刑场,在沈光被处决后直接第一时间取出他的心脏,再运送到医院这边做移植,需要注意的地方特别多!

而现在单韶华正要带着助手,坐医院的专用车去刑场,车上有可以用来取心脏的手术工具,也可以确保心脏的完好运送。

在单韶华去刑场之前,郝日天特意喊他来见了一面,前来看望他的人也全都在病房里待着,因为手术准备还需要一点时间。

在几人的注视下,郝日天出人意料的拉住单韶华一只手,用了点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单韶华配合的弯腰,郝日天就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除了单韶华之外绝对没有第二个人听到。

然后病房里的几人就见沉稳到过分的单韶华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惊愕之色,眼中有意外也有惊喜,陡然失态了一瞬间。

这让单老爷子和单欣月特别好奇郝日天给自家孙子(哥哥)说了什么能让他露出这般神色,郝日天双眼依然锁定单韶华,脸上带着点笑意用正常的音量问了一句,“行不行?”

单韶华这个时候已经回过神了,掷地有声的一个字从嘴里蹦了出来,“行!”

在郝日天脸上笑容放大的时候,他再次替郝日天掖了掖被子,整个人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彻底沉淀了下来,“等我回来!”

然后就不再耽搁的离开了,走出病房后他脑子里却还回想着郝日天刚才凑在他耳边问的话,那是他三十多年来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话。

“如果手术成功的话,我们交往吧,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这对单韶华来说绝对是个惊喜,喜到他本来还有点浮躁的心绪瞬间因为这一句话变得平静下来了。

今天这场手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这么对自己说。

……

沈光执刑的时候,顾言也在场,他必须替沈光收尸!

死之前沈光的确没有什么遗憾了,这段时间接连看到弟弟的现状,让他都特别知足,希望下辈子能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别再像这辈子一样苦了。

随着一声枪响,沈光那双眼睛彻底的闭上了,再也不会睁开!

来不及为此遗憾,在枪响过后,就有医务人员将沈光的尸体抬进了车里,单韶华已经戴好手套,在人被送进来后直接开刀了。

医车外面,执行人员还在外面守着,必须守到一切结束。

取出一颗心脏,对单韶华来说并用不了太长时间,心脏成功的取出来后,沈光的尸体就被转交到了顾言手里,单韶华这边要以最快的时间带着心脏回医院,时间耽搁不得。

虽然取完心脏单韶华给沈光做了缝合,但留出来的血却是没办法消失的,在医车呼啸着离开后,顾言看着沈光紧闭的双眼和还带着血色的胸口,眼眶还是忍不住泛了红。

“愿你下辈子一生安乐。”将手覆在沈光的双眼,顾言语声低沉的呢喃出声,将沈光的尸体带走了,墓地他都帮忙选好了。

而单韶华这边,在医车还在半路上的时候,病房里的郝日天就被推上了手术台,提前做好了准备,等到单韶华这边匆匆赶回来之后,直接消毒,换了无菌服就进了手术室。

随着手术室的门被关上,门上面的红灯也随之亮了起来,等在外面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绷紧了心神。

沈明却有些心神不安的原地踏步了几下,然后看向单老爷子问,“爷爷,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大哥哥都要动手术了,他都不能请假回来吗?”

他现在突然想哥哥,想马上就见到他。

听了他这句堪称天真的问话,知情的单老爷子和单欣月齐齐沉默,在单韶华回来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沈光已经不再世上了,看着沈明还睁着眼睛等他回答的样子,单老爷子心里一酸,面上却还要不见异样的安抚,“明明乖啊,哥哥在外面很忙,没时间回来,请假的话老板要扣钱的!”

单欣月忍耐的抿了抿唇角才没让自己哭出来,但眼眶还是有点红红的,见沈明还要再问,连忙上前将沈明拉过来,跟他说一些别的话转移话题。

单老爷子见状叹了口气,都是可怜的孩子,让人看着也太难过了,那些不负责任的父母和人面兽心的畜生都不配为人,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这么两个无辜的孩子,真是天杀的!

与此同时,病房里,带着口罩的单韶华低头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郝日天,没再多跟他说什么,但眼神却足以说明一切。

“开始麻醉!”

在他一声令下,就立刻有人开始动手。

对单韶华来说,手术他做过不知道多少台了,今天这台手术对他来说却是最特殊的一次,从业以来,哪怕是第一次上手术台都没紧张过的他手居然微微抖了一下。

可看着郝日天闭上的眼睛和宁静的神态,他的情绪不由自主就变得平和起来,等双手拿上手术刀后,又是那个被医学界称为外科圣手的‘传奇’,一双手稳如磐石,认真而谨慎的划下了第一刀。

整个手术室随着这一刀划下迅速变得紧绷而又忙碌起来。

第95章:我有心脏病

手术室外。

在单欣月的安抚和转移注意力下,沈明终于不再提沈光了,他自有一套自己的想法,觉得哥哥在外面努力工作,他在家就要乖乖听话。

毕竟特殊的成长环境根本就没给沈明耍脾气的资本,他也很少很少会耍脾气,心智弱归弱,却很会体贴人。

虽然沈明不找哥哥了,但手术却还在进行中,守在外面的几人心里自然是有些七上八下的,毕竟心脏移植这么大的手术,很难让人不操心。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到了中午的时候距离郝日天被推进手术室已经快三个小时了,但手术室的灯丝毫没有灭的意思,单老爷子年龄大,沈明‘年龄小’,都经不起饿,祝东也算是客人,总不好饿着人。

单欣月看了看表当即提议道,“爷爷,祝先生,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其实她自己也不见得能吃多少,但她不吃别人总该吃点。

单老爷子去看沈明,沈明这段时间被养的好,饮食习惯也形成了,这个点也该饿了,在单老爷子看过来的时候他手已经在摸肚子了,明显是饿了的意思。

单老爷子又看了眼祝东,当即道,“也好,我们出去随便吃点东西吧。”

看单欣月也来看自己,赵兰摆了摆手,“你们去吃吧,我守在这里,万一有情况了也好通知你们。”

单欣月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一个人也不留也不太好,“那好,我回来的时候顺便帮你带点吃点吧,你想吃点什么?”

赵兰,“随便什么都行,我不挑的,什么好带带什么就行了。”

于是就留了赵兰在手术室外面守着,单老爷子等四个人出去吃了点东西,他们也没用多长时间,吃的也挺简单,吃完立马就带了一份炒面就又回来了。

手术也没在他们出去吃饭这点时间有什么大的进展,单欣月将炒面和水给了赵兰,看了看依然手术室依然紧闭的门,心里想着她哥之前说速度快的话几个小时就能结束,可如果有什么意外,或许会十几个小时也说不定。

这时候见人还没出来,就忍不住双手合十祈祷起来,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啊,让手术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结果这一等一直等到了下午五点左右。

“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单欣月神情有些焦躁,刚说完就呸呸呸了几声,“有口无心有口无心!”

虽然没说出来,但觉得刚才的想法实在是不吉利。

别说她了,就是单老爷子和祝东心也提了起来,这加上上午的几个小时,都快要八个小时了还没见人出来,别说病人了,就医生和护士在也都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的,由不得人不操心。

沈明好像也被他们的情绪影响了,一张脸皱成一团,语气都带上了点哭音,“大哥哥怎么还不出来?”

单欣月一个激灵,忙道,“就出来了,就出来了,明明别哭……”

话还没说完,手术室一直亮着的红灯唰的一下灭了,守在外面的几人齐刷刷的看过去,表情都不自觉的带上了紧张之色,很快就有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出来了。

几个人全都忍不住想要凑上前去看看,却被护士拦住了,郝日天躺在床上还在昏迷当中,手上挂着针,护士推着移动病床直接就往重症病房去,从旁边经过的时候,虚弱带着病色的神色被瞧的一清二楚。

病人前面被推出来,单韶华紧随其后出来了,一出来就被几人围住了。

“哥,手术怎么样?”

“臭小子,你说话啊?”

“单医生,小周没事了吧?”

“……”

没亲耳听到肯定的回答,心还是放不下来。

单韶华摘掉口罩,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细小的弧度,“手术还算顺利,接下来就要看术后反应了,你们等这么久也累了吧,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去重症病房安排一下。”

说完他就大跨步追着前面的病床车去了,留在原地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齐齐松了口气,手术顺利就好,顺利就好,虽说单韶华让他们去休息,但这个时候也没人有那个心思,一个个很快也都追了上去。

被转移到重症病房,闲杂人等就不能随意进去了,进去的医生护士人员也都要穿无菌服,刚做过手术,最忌讳感染,所以单老爷子等人也就只能在病房外面看看罢了。

单韶华倒是一直跟了进去,一个人就把郝日天抱到病床上去了,又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确定没问题后,一直提在心口的那口气终于缓缓落下。

几个小时接连不断的高强度手术带给人的精神压力也是很大的,特别是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自己重视的人时,那种压力更是成倍增长,幸好他坚持下来了。

让其医务人员都退出了重症病房,单韶华顺势在床边坐下,将郝日天没扎针的那只手拿出来至于掌心,感觉着人体的温度,他整张脸的线条看上去都柔和了一些。

病房外面透过玻璃大窗看着的单老爷子本来一脸欣慰,结果看到这里突然拧了拧眉,转看向孙女,“欣月,你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单欣月心里一跳,睁大眼睛一脸纳闷道,“不对劲?什么不对劲儿,没问题啊!”

心里却在锤她哥的背,干什么突然这么感性,要被爷爷看出问题来了!

她早就发现她哥对周宝的特殊对待了,毕竟她俩眼睛不是白长的,况且她哥那么个性格,如果不是特殊原因,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病人那么好?

尽到自己的本职责任就够可以了,哪还屁大点事都管,还因为沈明的事情特意找她过来帮忙,天知道她当时心里有多惊讶。

后来她就一直默默的观察,到现在已经无比肯定,她哥对周宝有意思,完全没看出来她哥喜欢男的,可就算看出来,她也只能默默祝福,毕竟她哥的想法不是她能改变的。

可她不确定爷爷能不能接受,万一不能接受,周宝现在还处在观察期,爷爷要再跟哥哥闹开,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一听爷爷这么说,她连忙就打岔,就算要坦白,也要等周宝身体恢复健康之后再说比较合适啊!

单老爷子,“没问题吗?”

但眼神却是仔细观察着孙子的神色,看着看着他心里一个咯噔,突然察觉出问题了,但却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那就是我看错了,手术既然成功了,我们就暂时先回去吧,等小周醒了以后再来看他。”

祝东也是这个意思,遂附和道,“说的也是,手术成功了就是好事,希望小周能早点康复。”

单韶华没在里面坐太久,等他出来后,几人跟他找了个招呼就都先回去了。

……

郝日天醒来的时候都半夜了,重症病房有灯光亮着,他眼睛眨了好几次才彻底睁开,这时候麻醉效果都已经过了,他几乎感知回笼的瞬间就感觉到了痛感。

心胸口被划开换了一颗心脏,不止是简单的疼痛,还有一种感觉上的怪异感,他手刚动了一下,趴在病床边休息的人就醒来。

单韶华坐直身体,在看到郝日天睁开眼睛后当即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感觉怎么样?”

郝日天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不怎么好。”

是不怎么好,不止疼的厉害,脑子都还有点懵,还真是第一次受这样的大罪,所以说他讨厌生理性疾病!

单韶华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心疼的都要揪起来了,大手覆在他头顶缓缓的揉了几下,“肚子饿不饿?”

从手术到现在都已经快二十个小时了,铁打的身体也要饿了,更别提刚做了手术,更是需要营养补充的时候。

郝日天动作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单韶华几乎是有点欣喜的,将放在一旁的保温桶拿过来打开,里面放的是准备好的鱼汤,是他让赵兰提前做好的,就为了郝日天半夜醒来饿了垫垫肚子。

考虑到术后修养对饮食方面的注意,单韶华继续雇佣了赵兰,让她在接下来的时间专门准备郝日天的吃食,连住处的钥匙都给她配了一把,以后的工资也由他出。

在此之前这些安排可能轮不上他,但手术前郝日天说的话他可一直铭记在心,现在手术成功了,他们就是交往的关系了,比朋友要更亲密,这些都该归他管。

打开保温桶,试了试温度,确定没问题后,单韶华才将郝日天半扶起来,觉得靠在床上不舒服,他还换了个位置,自己靠坐在床头,将郝日天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让他身体稍微倾斜了一点点,但又不至于压迫到心脏,做好这一切后他这才拿着勺子舀着鱼汤送到郝日天嘴边。

郝日天仰头,在不那么刺眼的光线下将单韶华小心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勺子递到嘴边的时候,他顺势就张开嘴让单韶华能够顺利的将鱼汤送到他嘴里。

两人一个喂一个喝,配合的倒是无比顺利,期间谁也没说话。

一直到郝日天感觉肚子不那么空之后就偏头道,“够了。”

许是因为喝了点鱼汤,说话都比刚才有力气多了。

单韶华倒也没勉强,刚做完手术,也不适宜吃太多,他将保温桶放到一旁,又重新将郝日天放回病床上,这次却凑近他在他唇角亲了一口,“时间还早,你需要多休息一下,如果睡不着的话就闭着眼睛养养神也好。”

亲完后一脸自然,丝毫不觉得这一行为有什么不对。

郝日天,“……”

他心里其实是有点好笑的,觉得老攻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脸上顿时不由自主带出了一些笑意,出声道,“过来。”

单韶华依言凑近他,郝日天出声,“再近一点!”

说话带出的气息都打在了单韶华面上,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倏然更靠近了一些,跟郝日天之间几乎零距离。

郝日天直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神色温软道,“辛苦你了,那我就再睡一会儿,明天见!”

动完手术有点元气大伤,刚喝了点鱼汤,肚子感觉暖暖的,困劲儿就又上来了,他现在首要目标就是快速养好身体,然后就能嘿嘿嘿了,上个世界纯洁了一把,结果到这个世界直接有这么一副不给力的身体,他已经遗憾很久了!

看着已经重新闭上眼睛的郝日天,单韶华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他很确定那弧度是上扬着的,轻声道,“明天见!”

……

翌日。

郝日天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该疼的地方依然疼,丝毫没有减轻的趋势,单韶华昨晚陪床了一晚上,早上四点左右的时候赵兰过来换了他去休息。

毕竟单韶华可不是单纯的病人家属,他还是医院的医生,除了郝日天之外,还有另外两个病人需要他负责,不保持一个好的精神状态是不行的。

看到他醒来后,赵兰脸上也带上了喜色,“周先生,您醒了啊,有什么需要吗?”

声音都被她刻意压低了,知道自己声音不好听,嗓门也大,生怕吵到病人,赵兰粗中有细的性格在相处的这点时间郝日天也有所了解了。

郝日天没有答话,眼神却在病房扫了一圈,赵兰瞬间了解到他的意思,解释道,“您是在找单医生吧,他刚才还来看过您,现在去另外两个病人那里查房了,很快就回来。”

“哦,知道了。”郝日天这才应声。

然后问题来了,他想小解,赵兰哪怕长得再像男人,本质上也是个女人,还不是亲属,这让他怎么办?

手术前身体虽然虚,但上个厕所的力气还是有的,可手术后本来很简单的事难度一下子就增大了,他是要让赵兰扶他去厕所还是直接让赵兰拿个尿壶过来?

不,他都不想,他觉得需要换个男护工了。

虽然最想要的人是自家老攻,可郝日天也是学会了心疼人的,单韶华既要工作还是兼顾他已经很忙了,不可能全部精力都投注在他一个人身上,赵兰的话很多时候真的挺不方便的。

刚这么想完,单韶华就查完房回来了,手里还拿着病例本和一个药盘,看到他醒来后直接过来将病例本挂在他床头,药盘放到床头柜上,做完这些无比自然的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口,“醒了,要不要上个厕所或是吃点东西?”

郝日天真的想给他点赞了,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凑到单韶华耳边说了自己想要上厕所的需求,单韶华了然的点了点头。

赵兰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又是目瞪口呆又是茫然,怎么一晚上过去,单医生和周先生两人变得这么亲密了?

医生还要亲病人的额头?

——原谅赵兰就是个从农村出来的娃,除了干好本职工作,她还真不懂那么多,连同性恋的存在可能都不清楚。

她还在这茫然呢,就听单医生对她说,“赵兰,麻烦你出去打点热水。”

除了打热水,还真没什么更好的理由将人支开一会儿。

赵兰晕乎乎的应了声拿了水壶就出去了。

而在赵兰出去后,单韶华就拿了早就准备好的尿壶过来,掀开被子,直接手动替郝日天脱了裤子,对准位置,面色再自然不过的开口,“尿吧!”

郝日天,“……”

八百年没红的老脸突然有点忍不住的红了起来,他的本意是让单韶华带他去厕所啊啊啊啊!!!

这么被伺候着真的有点羞耻啊!!!

见他脸色有点涨红,单韶华突然意会了,他眉角动了动,眼中忍不住带出了点笑意,“昨天才刚开了刀,暂时还是不要挪动的好,就这样方便吧,快点,不然一会儿赵兰要回来了。”

郝日天也就是被这突然的举动弄的有点措手不及罢了,缓了缓神,又加上单韶华这么说,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这安静的病房响起,持续了一会儿后终于停了下来,单韶华将尿壶移开,还扯了点纸帮他擦了擦,又帮他将裤子提好,被子重新盖好,这就算完了。

等单韶华将尿壶拿到卫生处理好再出来的时候,赵兰也已经打好水回来了。

单韶华在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走到病床边在郝日天旁边坐下,将药盘上的药拿过来,按照分量挑好,然后递给郝日天,“先吃药吧!”

手术后的抗排斥药物必不可少,不仅要吃,还要每天都吃,单韶华作为医生自然不会忘记这点。

住院这段时间吃药对郝日天来说都是日常了,单韶华递过来的药他看都没看直接一口就放嘴里了,喝了点水,仰头,喉咙吞咽了一下,一大把药就这么被他吞下去了。

刚想再喝一口水,就听单韶华说,“另外两个病人的病情我已经全都掌握了,只等病人同意动手术的时候我再接手就行,所以接下来就由我来照顾你。”

说白了,就是要伺候他,不止做了医生的工作,连带着护工的工作也一起做了。

郝日天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这才又喝了一口水,无比顺手的将杯子递给单韶华,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的上扬了起来。

——这体贴的,他简直都想抱着老攻猛亲几下了!

第96章:我有心脏病

郝日天就跟喝了一杯蜜水一样,心里甜滋滋的,身上的疼痛都不怎么在意了,眉眼含笑的模样特别像是在发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的单韶华心尖越发痒了起来。

他伸手在郝日天眼角周围按了按,语气温柔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郝日天将他那只手拿下来握住,笑眯眯道,“就是想看你。”

撩完又明知故问道,“你照顾我不会耽误工作吗?”

单韶华也没把手再拿回来,反手将郝日天的手攥在手心,再自然不过道,“怎么会,照顾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

郝日天,“……”

妈呀,这家伙怎么怎么会说情话,说的他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狼性大发了!

可惜做完手术的他就是意识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人,再怎么有一颗想浪的心,身体不配合就没什么用。

只好忍了!

想到老攻将照顾自己的活包揽了,郝日天不由得去看赵兰,这样应该不用赵兰再留下来了吧?

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单韶华出声解释道,“我已经雇佣赵兰负责你这段时间的饮食了,而且你出院后还有沈明要照顾,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让赵兰帮你,以后就让赵兰在我们家帮忙做做饭照顾照顾沈明,你也能轻松一些。”

一旁的赵兰闻言猛点头,单医生长期雇佣她对她来说是一件特别惊喜的事,这证明她有了一份长期工作可以做,她特别想做下去,但她也看出来主要拿主意的是郝日天,所以在单韶华提起这件事后心里就忍不住的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被嫌弃。

郝日天的重点却跟赵兰想的南辕北辙,他冲着单韶华挑了挑眉,“我们家?”

单韶华用指腹挠了挠他手心,面不改色道,“当然是我们家了,你出院后我们就住一起,你身体的恢复程度我也要随时盯着,有什么问题吗?不然你还想去哪?”

郝日天心想抓着他手的力度没那么紧的话,他还真就要相信他真跟表现出来的一样自信了。

不过老攻主动提出来,也好过他自己再找时间单独提,闻言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些许,“没问题,也不去哪,就我们俩再带着沈明……”

他尾音拖长了一点,突然说,“我们去警局见沈光的时候,你还记得我让你和顾警官出去了一趟,单独跟沈光聊了一会儿吗?”

单韶华点了点头,眼中却带上了点疑惑,显然不明白他突然为什么提到这个。

郝日天直勾勾的看着他,语速放慢了许多回道,“我当时就跟沈光说我以后会跟单医生在一起,以后不会结婚生子,所以沈明我会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就算我先走一步,也还有单医生在……”

张合的嘴巴蓦然被单韶华捂住了,“别乱说!”

他的确因为这番话心里大受触动,这证明他喜欢的人也很早就喜欢上了他,可他不愿意听什么先走一步这样不吉利的话。

“你既然跟沈光承诺过,我自然也会把沈明当自己的孩子对待,但我不喜欢你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单韶华语气低沉,明显带着不悦。

郝日天弯了弯眼睛,“好,我不说。”

不说就不代表不存在,谁都知道这是事实,无法避免,心脏移植手术就算成功了,也不可能跟正常人的寿命一样,作为医生的单韶华自然比他更清楚。

但既然老攻不喜欢,他就不说,更何况他们俩也走不到那一步去,他们在这个世界也待不了太久,就是可惜了真正的周宝,不过对比他原轨迹中早早就嗝屁的情况,现在已经好太多了。

之前被单韶华支出去还有些茫然的赵兰听了这么多已经听出些门道来了,她心里又是震惊又是不解,这是两个男人要一起过日子吗?

尽管整个人都被刷了一下三观,但她还是谨记自己的职责,只要干好自己分内事就够了,所以她该怎样继续怎样,嘴巴闭的死紧。

单韶华和郝日天两人眼角余光都将赵兰的反应尽收眼底,对此都还是挺满意的,就冲这一点,雇佣赵兰的决定就这么定了。

……

等到中午的时候,知道郝日天醒来的单老爷子又带着沈明来看望他了,单欣月在上班倒是没来的这么及时。

祝东工作也很忙,毕竟本来谈好的合作已经取消了,他手上的项目却还要继续,要重新再找新的合作者,工作量一下子变大了许多,只能抽有空的时间再来。

所以就单老爷子带着沈明来了,他看了一下郝日天的状态,关心的问了一些问题,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就让沈明先陪着郝日天,他自己将单韶华叫出去了。

单韶华在这层有一间办公室,看出老爷子是有话要说,他就直接将老爷子带去办公室了。

门关上的同时,单韶华扯了扯领口,将扣子解开了两颗,这才看向老爷子,“爷爷,找我有什么事?”

单老爷子面色严肃,一点都没拐弯抹角的意思,直指主题,“你对小周是个什么想法?”

昨天孙子的异样他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看不出什么来,他虽然年龄大了,但也是个与时俱进的老头子,网上的东西看得不少,对那些年轻人之间的门门道道也是一清二楚。

不提只是因为小周刚做完手术,也不想仅凭猜测就发脾气,更何况孙女也不是当事人,他也不想让她跟着操心,回去想了一晚上后还是决定跟孙子面对面的谈一谈。

单韶华表情一顿,解完扣子的手放下来,看向老爷子,语气如常,没有一点隐瞒,“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别说什么异常了,他说这句话时脸上的柔和让老爷子心里都难掩震动。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维持住脸上的严肃之色,“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进手术室之前。”

老爷子记忆力还是很好的,他语气上扬了一个调,“就是我们当时都在病房里,小周专门叫你过去的时候说的就是这个?”

“嗯。”

老爷子,“……”

这是在他面前暗度陈仓他还什么都没看出来啊,老眼昏花了!

咳了两声,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严肃起来,甚至带上了厉色,“如果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呢?”

他是想让孙子跟小周交个朋友,没想让他们处对象啊,这不都乱了套了么!

“为什么不同意?”单韶华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你们在一起孩子也不要了?以后谁给你们养老送终?”

单韶华,“宝宝已经说了,沈明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也不需要多余的孩子来打扰我们。”

老爷子,“你……”

宝宝什么的,他听着都要脸红,亏他这个扑克脸的孙子能这么自然的叫出声来。

——重点偏了啊老爷子!

对上孙子不动如山的反应,老爷子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他叹了口气,“真就这么定了?”

这次单韶华没再回答,因为这种问题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老爷子定定看了他许久,终于还是道,“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既然做了决定就要负责,不管小周也好,明明也好,他们都是好孩子,你和小周既然在一起,明明你也就要学着照顾,小周身体不好,你要多体贴他一点!”

他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老古董,况且自己的孙子自己了解,他这个孙子能喜欢上一个人并坚定的要跟对方在一起,他已经知足了,更何况另一个还是他很喜欢的小周,那孩子他看在眼里,是个好的,比起孙子跟什么花里胡哨的人在一起,他更宁愿是小周。

这次特意将这话摊开来讲不是为了逼他们分开,而是想要让这件事过个明路,也让自己心里不再惦记这件事。

“行了,既然说清楚了,我们就回去吧!”说完老爷子就率先走在前面往外走。

“爷爷,谢谢你!”

老爷子身形顿了一下,几不可查,没再应声,很快就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但如果这个时候跟他正面相对就会发现他的表情看上去和缓了很多。

而这个时候病房里,沈明正趴在郝日天床边,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下巴搭放在手背上,眼巴巴的看着郝日天,“大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郝日天一只手放在他头顶揉了揉,偏头看着他,“大哥哥身体好了就回去,很快的,你跟单爷爷和欣月姐姐在一起不开心吗?”

“开心的!”沈明忙抬起上半身,好像晚回答一句郝日天就不信他说的话一样,但也就精神了这么一会儿,就又有点蔫哒哒的,“可是我有点想哥哥了,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揉着沈明的手一顿,郝日天笑道,“这个大哥哥也说不准的,不然我让哥哥给你递点照片回来,你看看哥哥过的好不好,这样行吗?”

一听郝日天这么说,沈明一下子就振奋了,“真的可以吗?”

就算见不到真人,看看照片也是好的啊!

郝日天眯了眯眼睛,“当然可以了。”

幸好他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沈光留了不少照片下来,还特意换了好几身不一样的衣服拍的照,这还多亏顾言的帮忙了。

按理说他该带着沈明去看看沈光的,就算去墓地那里给沈光磕个头也好,但他目前有心无力,只能等身体好点,能下地走动了再去了。

有了郝日天肯定的回答,沈明看上去再开心不过。

老爷子重新回到病房看到他这么开心,就忍不住故意逗他,“怎么,见到你大哥哥就这么高兴,跟爷爷在一起就那么无聊吗?”

一点都没有跟孙子聊了孙子终身大事的异样,对郝日天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跟他在后面进来的单韶华直接就坐到郝日天边上去了。

反倒是刚才还趴坐在病房边沈明忙不迭站起身,走到单老爷子面前,伸手将他的手拉过来晃了晃,“没有没有,跟爷爷在一起很有意思的,只是大哥哥说要让我哥哥递照片给我,我才这么高兴的。”

老爷子神色一顿,去看郝日天,郝日天冲他点了点头,老爷子这就放心了,既然能答应明明,肯定是有安排的。

“原来是要看到哥哥才这么高兴啊,那爷爷就不跟你计较了。”老爷子一脸笑眯眯的回道。

沈明立马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特别形象,也特别逗,让老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病房里一拍温馨,一直到下午,单欣月下了班又来了一趟,待了好一会儿三人才一起离开医院。

……

做完手术待在重症监护病房就是为了预防突发状况,等病人身体情况稳定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郝日天没怎么放在心上,总觉得待几天他就出去了。

结果这才过了一天就打脸了。

昨天他还在为周宝可惜,可现在却已经快要原地爆炸了,心疼自己!

“你不是说我这个世界有强身健体光环在么?为什么排异反应竟然这么大?”被排异反应折腾的死去活来的郝日天血槽已空,就连质问系统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系统,“……强身健体光环,就是字面意思,强身健体啊,排异反应是你做了手术的后遗症,光环也管不了那么多啊!”

如果是平时,郝日天可能还要调侃一下系统都变幽默了,可现在他哪有那个力气!

这才做完手术两天而已,他本来还想着很快就能生龙活虎了,哪想到不止没生龙活虎,反而彻底蔫了。

单韶华现在已经各种忙着给他做紧急处理了,看着郝日天惨白的脸色和没了精气神的反应,他心里就跟刀割一样,但还得控制着自己做一个医生该做的事。

这种时候他反而庆幸自己是个医生了,能在心爱的人身体出问题的时候凭自己的努力和能力给他治疗,而不是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

病房里这个时候不止单韶华一个,还有一起参加了手术的另一位医生和两位护士,几个人因为郝日天的术后反应而忙成一团。

而在这个时候,医院楼下有一个身材略显臃肿的中年妇女带着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进入了医院大门,看着医院气派的大厅,她瑟缩了一下,然后推了推旁边的青年,“儿子,我们要去哪里找周宝啊?”

心里却又是咋舌又是惊喜,周宝住院竟然来这么好的地方,岂不是说他很有钱了?

这正合她的心意,这次一定能让儿子当个总经理啥的,只要一想到这点,她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打听到周宝的事并带着儿子来投奔就一点都不觉得辛苦了,值!

周武挺了挺胸膛,努力做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表情,“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随便找个护士什么的问问不就知道了?”

王英恍然道,“对啊,还是我儿子聪明。”

然后找了找,还真就随便拉住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女护士,笑着问人家,“护士,我想问一下,你们医院里有个叫周宝的病人,他在哪啊?”

刚拿好药准备拿到输液区那里去的护士小姐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医院住院的病人多了去了,同名同姓的也有不少,你这么问我哪知道啊,况且这也不归我管,你要么跟病人本人联系一下,要么去分诊处问,我还忙着呢,就先走了。”

说完就端着药盘急忙走人了。

什么分诊处,这医院这么大,王英根本就搞不清楚哪里是干什么的,所以压根就没考虑,但护士的回答却给了她提醒,对哦,她直接打电话给周宝不就行了?

“儿子,把你手机拿来。”王英又去戳周武。

周武不耐烦道,“干嘛啦,你自己不是有手机吗?”

“我的能用就不会问你要了,周宝那孩子也太不尊重长辈了,我用自己的手机打不通他的手机,肯定是把我拉黑了,我用你的打给他。”王英语气很是不高兴,想着见到周宝肯定要好好说道说道他,她可是他亲亲的大伯母,竟然拉黑她的手机号,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东西。

周武这才不情愿的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王英的时候还叮嘱道,“你小心一点啊,我这个手机才刚买的,要三千多块钱呢,跟你那个板砖机可不一样,别弄坏了!”

刚接过手机的王英一听,手上的动作都莫名放轻了许多,又把自己那个儿子嘴里的板砖机掏出来开始查周宝的手机号,嘴里应着,“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周武却还是不放心的紧盯着他,母子俩就这么站在医院大厅,没有一点挡了别人路的自觉,也是够奇葩!

第97章:我有心脏病

王英用自个儿儿子的手机打了周宝的手机,可一直没人接听,她看上去有些烦躁,直到手机里语音提醒‘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王英喷了一口粗气,带着强烈的不满按了挂断键。

周武这时候也顾不上心疼他的手机了,着急的问,“怎么样了?”

他也知道这次来的目的都是为了他的前途,自然也是会关心的。

王英怒气冲冲的说,“没人接。”

好啊,周宝这个翅膀硬了,连老家的亲人都不管不顾了,她倒还非要找到他问问不可,是不是真那么狼心狗肺,自己发达了就不管他们了?!

“你们走不走,不走别挡道!”正在周武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就有一道粗嘎的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语气还挺冲。

母子俩心情正不好,闻言就想发脾气,结果一转身看到出声的人高头大马,一脸凶相,他旁边跟着一个推着孩子的女人,想来是他老婆孩子,两人一下子就怂了。

“你们走,你们走。”王英拉了儿子一把往旁边让了让,语气陪着小心。

凶脸男人护着妻子和孩子很快就过去了,还真不能说人家横,放着别的路不走非要跟他们过不去,实在是王英和周武两人太没眼色,站的地方刚好在前往后面住院部的路上,刚才已经挡了不少人了,就是人家素质好没跟他们起冲突罢了。

等一家三口走远了,王英这才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欺软怕硬的本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好了,先别管这些了,现在电话打不通,我们这要怎么找周宝啊?”周武语气越发不耐烦了,还带着点焦躁。

王英捏着手机,神情同样烦躁,想了想只得呐呐道,“那我们只能去那个什么分诊处问问了。”

一通折腾,母子俩又是问又是找的,同名同姓的还真有好几个,他们一个个找过去,等到找准地方的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两人被累的气喘吁吁,心情更是难以言喻的糟糕。

王英站在病房门外,喘了口气,又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准备敲门,可周武却比他急多了,手已经啪啪啪的拍上去了。

刚拍了几下,病房门被打开了,出来的是赵兰,郝日天那边在重症病房刚稳定下来,有单韶华看着,她就过来收拾一下病房,等郝日天从重症病房转出来的时候能住的舒服一点。

拉开门后,她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惊讶道,“你们是谁?找谁?”

王英和周武看到赵兰的长相,再听到她的声音,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嫌弃的眼神,还撇了撇嘴,真不愧是母子。

对这样的眼神,赵兰再熟悉不过,她早就不会介怀了,王英咳了两声看着她问道,“这里是周宝的病房吧?我是他亲亲的大伯母,这是他堂弟,我们从老家过来探望他的。”

赵兰表情一凝,不为其他,她突然响起了刚来照顾郝日天时郝日天接的那通电话,当时王英声音大的赵兰都听到了不少,以及后来王英好几次打电话过来一直到被郝日天拉黑,这些赵兰都算是个见证者。

所以她也看出来郝日天对这个所谓大伯母的不待见。

正因为想到了这些,赵兰此刻有些犹豫,是要告诉这两人郝周先生还在重症病房还是想办法直接把人忽悠走?

王英见她不回答却有些恼了,伸手推了她一把,“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我?哑巴了?”

她一向是见碟下菜,赵兰这样的在她眼里那就是可以端着架子的,所以对上赵兰她可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

但赵兰底盘稳,王英这一推也没把她怎么着,可却让她看出这人不好相与的性子,就有点不太想让她去打扰郝日天,毕竟郝日天现在身体还说不好什么情况,肯定没精力应付这俩人。

但再转念一想,她只是个被雇佣的保姆,是的,从护工转保姆了,擅自替主人家做决定绝对是不允许的,纠结犹豫之下她还是说了实话,“是周先生的病房……”

她话还没说完,王英一听这话直接就推开她带着儿子往病房里冲,变冲还边大嗓门的喊,“周宝,我是你大伯母啊,我来看你了……”

等人冲到里面一看,一个人都没有,她当下就虎着脸看向赵兰,“人呢?我大侄子呢?”

心里却对这么宽敞的病房再满意不过,这大城市的物价房价都贵的不行,他们娘俩还没地方住呢,这病房就挺好,挺好!

——丝毫不觉得没病的人住病房有什么不对。

周武更是将病房当自己的地盘一样转起来了,心里暗暗咋舌,不就是一个病房么,竟然这么豪华,他这个堂哥真的是发了啊?!

纵然是老实人赵兰见状也有些恼了,忍着气补充完刚才的话,“这里是周先生的病房没错,但周先生刚动了手术,现在在重症病房,要确定没问题后才能再转回来!”

“天呐,我大侄子竟然在重症病房,是不是也没个人照顾的,你快带我过去看看!”王英将身上的包随便找了个地方放下,就一脸焦急的样子走到赵兰面前催促。

心里暗暗高兴,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病弱中的人最脆弱,只要她好好照顾周宝,还愁他出院后不回报他们娘俩?

出于这样的考虑,她一脸真心实意的紧张和担忧,让本来还对她不满的赵兰觉得这还差不多,至少还知道担心和心疼周先生。

于是,被王英的反应骗了的赵兰就带她去重症病房那边了,周武对去看病人才没什么兴趣,就直接窝在病房打起游戏来了,反正人已经找到了,有他妈出马,一切都轮不到他来操心。

……

在单韶华有条不紊的指挥下,郝日天来势汹汹的身体反应总算稳下来了,感觉像是去了半条命。

除了他之外的另外一位医生和护士都暂时出去了,不过还是处在随时待命的状态,这里万一再有情况他们还得第一时间赶过来。

单韶华摘了口罩,去拧了一条毛巾过来替郝日天擦了擦脸上的薄汗,紧拧的眉头带着极为明显的心疼,“宝宝,你睡一会儿吧,睡着了就没这么难受了。”

除此之外,真的别无他法,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替他受罪。

郝日天现在真是没有一处是舒服的,就连做个表情都有心无力,抬了抬眼皮,看着单韶华眉头紧拧的样子,嘴巴动了动,明显带着虚弱之意声音就传了出来,“别担心,我没事!”

他对自己能恢复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就是这个受罪的过程有点避免不了,妈的,真的好气哦!

说完这句话他眼皮就又缓缓阖上了,在这个世界他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病弱,刚才那一通折腾让他整个人现在都没了力气,急需睡一觉补充点精力。

单韶华没打扰他,指腹力道适中的在他眉骨上轻抚,一遍又一遍,直到郝日天表情变得平和,显然已经睡着后才收回手。

他又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确定郝日天短时间内不会醒来这才起身出了病房,还有很多药需要他调配,以及他也要稍微缓一缓神以保持精力。

结果刚走出病房,就碰上了带着王英找过来的赵兰。

他眉头当下就蹙了起来,一看他蹙眉赵兰就有些慌,特别是在知道郝日天和单韶华的关系后,在赵兰眼里,单韶华是能代表郝日天的,比什么大伯母要重要不知道多少倍。

忙不迭就出声说道,“单医生,这位王女士是周先生的大伯母,是来探望周先生的。”

单韶华视线顿时转到了王英身上,不提单韶华本身医生的身份就让王英有些怯,就单韶华冷淡的气质就让王英不太敢放肆,她一点都没有刚才面对赵兰的趾高气昂,反倒是努力让自己笑的自然一点开口道,“我是周宝的大伯母,从老家过来看他的,周宝人呢?”

单韶华蹙起的眉头依然没松,也没有因为她是恋人的大伯母就对她爱屋及乌,反而神情冷淡的将她打量了一遍,在王英被他看得忍不住要后退的时候才开口,“病人目前情况特殊,除医务人员之外,其他人不得打扰。”

他可没听恋人提过大伯母什么的,他只知道恋人父母早亡,其他亲戚他自然没提过,那在他这里就是不存在的,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郝日天现在的确不容打扰。

王英一听就有些急了,“不是,他住院总该要有人照顾吧,我是他大伯母,我来就是为了照顾他的……”

“有医务人员在,现在并不需要家属照顾。”未完的话全都在单韶华冷淡的声音和神色下止住了,她觉得在这位医生的注视下,她就好像被看的透透的,连撒泼都不敢了。

“赵兰,你在病房外面看着,有情况立马通知我。”

看着转身走开的单医生,赵兰连忙应声,“我会的,单医生。”

而且单医生的话对她来说就跟定海神针一样,也知道了怎么对待这位周先生的大伯母合适,所以在单韶华离开后,无论王英怎么打听,赵兰那张嘴都一直避的死紧,让王英恨得牙痒痒却又没有一点办法,那叫个憋屈!

……

等王英真正见到郝日天已经是三天后了,这三天她想要占据郝日天的病房落脚的打算有单韶华在,还是做梦比较快一点。

好不容易找到人,目的都还没有达到,王英自然不甘心离开,只好带儿子出去住旅馆,花出去的钱都像是在剜她身上的肉,那叫个疼啊!

反倒是单韶华心情好了很多,本来术后出现了排异反应就是一种特别严重的情况,运气不好的话手术就算是彻底失败了,影响之大自然不用多说。

所以单韶华这几天心情一直很是紧绷,时时刻刻关注着郝日天的反应,整个人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让本来都不敢随便跟他搭话的人更加不敢跟他说话了。

谁料那天排异反应那么大的郝日天在稳定下来后竟然奇异的好转了,各种检查数值都处在标准线了,这证明危险期已经渡过了,这次手术这才算是真正成功了。

绷了好几天的单韶华在得出这一结果之后,整个人这才缓缓放松下来,而郝日天也是今天从重症病房转往普通病房,前来看望的人也很巧的全都集中在了今天。

除了单老爷子,单欣月和沈明外,忙过这阵子的祝东也来了,包括从上次被郝日天怼走后一直没来的栾辉同样来了,因为郝日天突然抛售股份的行为,他这个除了郝日天之外最大的股东很是忙碌了一段时间,为了确定自己的最大控股权,他也接手了一部分股权,以及公司人员的变动,今天来医院的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

除了看望郝日天之外,栾辉还有其他目的。

再加上王英和周武,今天病房里可是真热闹,鉴于郝日天刚从重症病房转出来,只要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保持安静,但王英偏偏就是那个没脑子的。

“周宝啊,你可算没事了,大伯母等了你好几天了,你这个苦命孩子,怎么连动手术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人说呢?”一边说王英还一边作势抹着眼泪往郝日天身边扑,被单韶华冷着脸挡住了。

对上单韶华的冷脸,王英讪讪的止住了动作,但看向郝日天的眼神那叫一个殷切。

郝日天挑了挑眉,周宝的大伯母竟然已经找上门来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重症病房,还真一点都不知情!

“小周啊,感觉怎么样了?”祝东听说郝日天这几天一直在重症病房,心里就忍不住的揪心,现在看到人全须全尾的出来了,还是想要听当事人亲口回答才能放下心。

郝日天忽视了王英看向祝东,脸色比之前的惨白已经多了点血色,看上去的确健康多了,笑着回道,“好多了,没什么大问题了。”

“那就好,那就好。”祝东这下才是真的放下心来了。

栾辉在一旁冷眼看着,比起之前一来他就忍不住问东问西,这次他意外的寡言,实在是公司的变动折腾的他心也有点冷了,觉得周宝住了一次院就变得他都不认识了,变得冷心冷肺,不近人情,他们好几年的交情说不要就不要,无情至极。

他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跟祝东再谈谈合作的事,毕竟从上次祝东说合作无法继续后他再上门就见不到祝东本人了,知道祝东今天会来医院就来这里堵他来了。

可惜人倒是堵到了,但祝东完全一副避之不谈的态度,很明显不会因为他几句话就改变看法,栾辉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都说了不少,但祝东依然油盐不进,态度坚决。

栾辉这才彻底死心了。

他盯着郝日天带着笑意的脸看了好几眼,明明还是那张脸,那个人,为什么就能变得那么快呢?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栾辉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眼神在周武和王英身上划过,带着算计的味道。

他却没注意到郝日天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玩味之色一闪而过。

来看望郝日天的单老爷子和祝东他们,在确定郝日天是真的没事,以及身体状况再稳定一段时间就能出院后也就没有多待,关键是不想打扰病人休息,来亲眼看看也是为求心安。

没多大一会儿,除了栾辉以及王英母子,其他来探望的人都提出了告辞,沈明走的时候还特别开心的凑到郝日天面前谢谢他,因为他已经拿到哥哥的照片了,照片上的哥哥穿的又好,笑的又灿烂,让沈明看了都忍不住想要笑,反正就是特别开心。

等要走的人都走了之后,王英觉得压力都小了许多,极其自然的顺手拖过一张凳子就坐到郝日天病床前,各种叽里呱啦的一通说教,然后又是一番言不由衷的关心,终于说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周宝啊,大伯母和你堂弟已经来这里好几天了,开销真的很大,大伯母倒是无所谓,毕竟是来照顾你的,但你堂弟总该找个工作做做,你不是开了个什么科技公司么?让你堂弟先去你公司干着,也算帮你忙了,你觉得怎么样?”

她自认为说的还挺有技巧,却不知这副吃相有多难看。

周武在王英话落后也目光灼灼的盯着郝日天,想象着自己当上总经理的场面,那真是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郝日天勾了勾唇角,“我觉得可以啊……”

单韶华是被他不着痕迹的拦住的,不然单韶华怎么会容忍王英在这里叨逼叨个不停,被拦住后单韶华就知道恋人可能有计划,这才忍到现在。

听他这么好说话的就答应了,王英和周武眼中陡然放出的光芒简直能闪瞎人眼,王英更是夸张的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就说什么来着,周宝这孩子最心善,自己发达了也不忘提携堂弟,周武,快来谢谢你……”

堂哥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郝日天接下来一句话给堵在了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差点没噎住。

“可惜你们来晚了点,公司在我动手术前就已经卖掉了,真是对不起啊!”郝日天一脸遗憾的开口,眼里的歉意是那么真诚,除了单韶华,没一个人怀疑他此时是在真心实意的为不能帮助堂弟感到抱歉。

“早知道我就不卖了!”郝日天懊恼的收尾。

股份全部转让出去就跟卖了差不多,说卖比股份转让周武和王英能更深刻的理解。

事实也的确如此,周武和王英脸上的狂喜之色僵在了脸上,表情有一瞬间扭曲,让两个人的表情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什么?你把公司卖了?”王英不可置信的尖声道,“你怎么能把公司卖了呢?”

“噤声。”单韶华是愿意为了郝日天的计划配合他,但前提对他没什么影响,王英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他的容忍范围。

单韶华身上的气势自然不是王英一个农村妇女能受得了的,怒火中烧的她在单韶华两个字落下后蓦然抖了一下,但却真不敢再放肆,可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

只要一想到她的美梦没了,她杀人的心都有了。

周武在一旁也是一脸失魂落魄的神色,而这个时候就轮到栾辉出场了,他一脸真诚的看向郝日天,“宝,公司是我们俩辛辛苦苦创办起来的,你想回来公司永远都有你的位置,公司所有员工也永远都欢迎你,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呢。”

郝日天抬眼看向他,神色带着些感动,但很快就苦笑着道,“你也看到我的状况了,我就算出院了也需要极长一段时间调养身体,至少一年内我都没考虑过再工作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王英眼神迅速就转到了栾辉身上,她耳朵没问题,听得出来周宝卖了个的那个公司现在是这个年轻小伙子的,而他和周宝关系这么好,只要周宝开口,想来让儿子进公司也一样没什么难度吧?

还不等她开口,栾辉就神色苦涩道,“我明白了,我不会勉强你的。”

然后神色一动,眼神落到周武身上,“他是你堂弟吧,你堂弟也就是我弟弟了,我怎么也该照顾照顾他,就让他去我们公司上班吧,也算是弥补你不能回公司的遗憾了,我给他找个合适的岗位还是没问题的。”

这话刚说完王英就一脸惊喜道,“真的?这位小兄弟,真的能让我儿子去你公司上班?”

郝日天却一脸为难道,“这样不太合适吧?栾辉,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

话没说完就被王英粗鲁的打断了,“乱说什么,这位栾小兄弟跟你关系好,愿意帮衬你堂弟你该谢他才是,有什么不合适的?”

说完就殷切的看向栾辉,“小兄弟,你别看我儿子那样儿,他其实很能干的,你看……”

她搓了搓手,“我儿子能在你公司干个什么岗位啊?”

“栾辉!”郝日天还是一副不想他为难的表情,栾辉却摇了摇头,然后冲王英道,“他才刚进公司,业务也不熟悉,就先跟在我身边当个助理,我带带他,等他适应了我再帮他重新安排!”

这是要定周武的意思了。

王英和周武那叫一个欢喜,否极泰来啊这是,对栾辉的感激那就甭提了。

郝日天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笑意,特别感谢栾辉的主动配合,这抹笑意被单韶华捕捉到,爱死他这一副算计人的小狐狸模样了!

第98章:我有心脏病

生怕郝日天再跟栾辉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在栾辉待了一会儿要离开的时候,王英直接带着周武要跟栾辉一起离开,走之前还对郝日天说,“周宝啊,大伯母先去把你堂哥安顿好,等安顿好你大堂哥再来看你啊!”

至于什么时候安顿好那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儿子工作好了,公司给安排了住处的话,她直接就打理儿子的生活了,抽空来看看周宝就算仁至义尽了,哪还有那么多闲时间来医院照顾他。

郝日天还故意做出一副不舍得的表情,“好。”

将他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的栾辉笑了笑,“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堂弟和大伯母的,你就安心在医院养身体。”

“栾小兄弟说的对,你顾好自己就行了,我们不用你操心。”王英现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了,对着栾辉那种带着点讨好的态度对上郝日天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在她眼里大侄子有用她才会紧着他,等他没用了,一脚踹开那是理所当然的。

周武已经出声催促道,“妈,快走了,栾大哥是大忙人,我们不要耽搁他的时间。”

这大哥都叫上了,顺着台阶往上爬的本事也是不俗。

等到该走的人都走光了,赵兰却有些雇主不值,就算她不怎么精明也看出来王英母子俩对雇主的企图了,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关心雇主,只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好处,雇主却还这么重视他们,感情上根本就不对等……

正在心里嘀咕着为郝日天抱不平的赵兰突然瞪大了眼睛。

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噗哧一声笑,单韶华又是无奈又是纵容的看着笑得一副偷了腥的狐狸样,凑过去拍了拍他,“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郝日天不服气,“我这么好说话的人怎么会打什么坏主意?”

说是这么说,笑完了还是冲单韶华勾了勾手指,让他再靠近他一点,然后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听得单韶华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最终也不过是刮了刮他的鼻尖,“你啊,暂时你就别再操心别人了,尽快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正理。”

郝日天勾了勾唇角,“好。”

他大概猜得出来栾辉想做什么,所以刚才也就配合了他一把,幸好周宝没把自己的家庭情况跟栾辉说过,周武和王英就算是为了自己也会知道怎么说话,不然栾辉肯定主意还没怎么打就放弃了。

赵兰在一旁看着一点都不伤心,反而很高兴的郝日天,脸上是满满的困惑,这是个什么情况,她怎么一点都不看不清楚了呢?

摇了摇头,算了,她还是别管那么多了,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够了。

……

栾辉将周武和王英带走之后还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让周武跟在自己身边当了个助理,还给母子俩在距离公司不远的地方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公寓,种种待遇让这母子俩简直满意的不行。

因为满意,所以才更要巴着栾辉不放,王英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暗中更是叮嘱了周武不少事,本来还嫌王英太啰嗦的周武在栾辉开始不着痕迹的打探周宝以前在家里的事时突然就觉得他妈太有先见之明了。

周武记着他妈的叮嘱,回答的时候,都说的是周宝以前在家里对亲戚都很好,父母当初是出了意外事故身亡,因为这个事这几年都没怎么回去,但心里还是挂念家里的,毕竟爸妈虽然没了,但奶奶和伯伯这些亲人都还在啊!

他说的特别真切,真切到栾辉都没怎么怀疑就信了,毕竟周武在他眼里就不是个什么能折腾起风浪的人。

周武在发现栾辉因为他的回答给他的待遇反而更好之后,他就越发相信他妈说的话了,他能得到这份工作完全是栾辉看在周宝的面子上,所以一定要营造一种跟周宝关系很好的假象。

等周武将这个发现告诉王英后,本来一直在公寓享受生活的王英顿时心里就有警醒起来了,时不时还会去医院看望一下郝日天,不论时间长短真心与否,这个架势必须摆出来。

而周武在公司有栾辉撑腰,觉得自己就是总裁以下第一人了,一开始还会稍微小心一些,但发现栾辉对他的纵容后,很快就变得目中无人,对公司员工指手画脚起来。

名声根本没多长时间就臭了,被不少人找上栾辉告状,得到的结果却只是让他们忍耐,所以大家很不懂,这么一个又没能力又没素质,一天到晚上班时间都在摸鱼的人到底凭什么能当上总裁助理?

这让公司的人心越发浮动起来,不到一个月就有人三三两两的辞职,而周武一点都不悔改,特别是拿到工资的时候,觉得自己工资不够多,只有五千块钱,还找上栾辉诉苦埋怨,最后却被栾辉以他工作时间还短为由打发了。

栾辉这段时间不是不忙的,相反他比以前更忙,公司不少业务都因为郝日天抛售了股份这一行为出了岔子,再加上又进驻了新的股东,更是忙得厉害,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手里有着绝对控股权,不然他根本就想不出公司变成什么样。

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怀念周宝还在公司的时候,可越是怀念他就越是怨恨周宝的不近人情,再加上周武在身边烦了大半个月了,让公司不少人都对他有了一件,栾辉终于忍不下去了,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

这天周武下班后才走出公司不远就被人拦住了,本来他心里还咯噔一跳以为会被找麻烦,可在看到拦着他的人只是一个小白脸的时候,他不止不再担心,反而还想去调戏一下对方,毕竟这张脸长得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却被对方一番话止住了动作,“我这里有一笔生意跟你做,只要你做好了就给你十万块,对你来说是简单的一件事,做不做?”

周武表情变来变去,终于还是一咬牙,“先说说什么事?”

能这么问就说明他动心了,来了大城市,他那颗想要骄奢氵壬逸的心就又活络起来了,他想要过上那种人上人的生活,想要大把大把的钱,本来被栾辉带入公司他还很高兴,能对那些看不起他的白领指手画脚更是让他心里隐秘的一角觉得振奋,但等工资拿到手那些感觉全都没了,那么点钱能干什么?

只有大笔大笔的钱才能让他满足。

现在突然有这么一个机会出现在眼前,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事情对他来说真的很简单,到时候十万块钱就能到手,得益的还是他,他为什么不试一试?

“跟我来吧,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厅详谈。”

看着小白脸率先向咖啡厅那边走去,周武没怎么迟疑就跟了上去。

……

再说郝日天这边,在从重症病房转出来大概半个月后,单韶华就说他可以出院回家疗养了,从手术成功到术后突然的排异反应,再到排异反应后又迅速的稳定下来,并且恢复的速度比一般人还要快一些,这已经很是令人意外了。

而郝日天可不会管那么多,可以出院对他来说真的已经可以算是惊喜了。

从穿越过来到现在,除了去了警局两趟,他几乎天天都在医院待着,偏偏最近王英还会隔三差五的来看他,就算待的时间不长,但看到她就够让人膈应了。

所以在单韶华说可以出院的时候,郝日天真的有种放鞭炮庆祝的冲动。

他没将自己出院的消息告诉任何人,赵兰收拾了东西,单韶华将人打包直接就送上车带回家了,本来一开始说好的是两个人住一起,再把沈明接过来,然后赵兰在家里工作。

只是等郝日天知道老爷子一直是一个人的时候就改变主意了。

所以单韶华开着车直接将人带去了老爷子那里,这是郝日天说的,大家以后就住在一起,人多热闹嘛,单韶华自然只能配合了。

毕竟单老爷子孙子孙女都大了,一个人住着的确孤单,而沈明情况又特殊,等他身体好了再工作的话,同样不能各方各面都照顾到沈明,还不如大家住在一起,老爷子和沈明在一起也是个伴儿,想必老爷子对孙子能够住回家也会高兴。

于是,在单老爷子日常带着沈明在大院晨练的时候,竟然看到孙子的车回来了,等车打开后,看到从车里下来的人后,老爷子更是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沈明已经快一步的跑过来了,“大哥哥!”

语气那叫个欢快!

不过想要扑人的动作却被单韶华拦住了,速度慢了一点但也跟上来的老爷子看着郝日天惊喜道,“小周这是出院了?”

“嗯。”郝日天含笑点头,还摸了摸因为被单韶华拦住而不开心的沈明的脑袋,被摸了脑袋的沈明很快就又开心起来了。

老爷子瞪眼,“你这孩子,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回来了,不然老头子也好带着明明去接你啊!”

惊喜过后老爷子就有些埋怨了,埋怨了几声他脸上却又带上了几分疑惑,“你们这是……”

从知道孙子和小周的关系后,他就想过,就算出院了,孙子也会带小周去自己的公寓,所以对两人来老宅这边明显就有些疑惑了。

郝日天笑眯眯道,“我们以后也想住在这边,就是不知道老爷子欢不欢迎了?”

“住这边?”老爷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一些,下意识去看自家孙子。

接收到自家爷爷的视线,单韶华点了点头,“宝宝说你一个人住在这边会很孤单,所以以后我们也就一起住过来,沈明也跟着我们住这边。”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老爷子表情突然一下子变得有些精彩,变来变去最终竟然停在了傲娇上,一转身,背着手,留下一句‘随便你们’就走开了,可看那背影分明是带着欢喜的气息的。

郝日天摇头笑了笑,果然老爷子还是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口不对心’,明明就很高兴他们能回来一起住。

沈明看看郝日天,又看了看走开的老爷子,一脸纠结,不知道跟着哪个了,被老爷子带了这么一段时间,沈明已经很依赖老爷子了。

不等他继续纠结下去,就听走开一段距离的老爷子突然停下,转过身来对沈明扬声道,“明明,帮你大哥哥将东西拿回来!”

说完就又转身继续往家里走,脸上忍不住带出笑意,嘴里还哼哼着一点曲调,只要看到他的表情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好心情。

而被老爷子指派了任务的沈明一下子就找到事做了,直接就爬到车上去要帮郝日天拿东西,赵兰忙不迭将整理好的东西跳了一个不太重的包给他让他拿着,剩下的她拿了大半。

最后剩在车里的也不过一些零散的东西,单韶华随便整理了一下全都自己拿着,然后看向郝日天,“走吧,回家!”

嗯,回家,这两个字他喜欢听,郝日天弯着眼睛,“好。”

郝日天从医院这一回来,家里一下子就热闹多了,单韶华在医院那边也暂时请了假,以防郝日天这里再有什么突发意外,只有等郝日天彻底没问题他才能放下心。

所以每天早上,一家子围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早饭,单老爷子会带着沈明出去日常锻炼身体,而单韶华也会带着郝日天出去在身体允许的范围内走动走动,赵兰就在家里收拾屋子。

等到锻炼完回到家,一老一少,连同暂时做不了什么事的郝日天都凑在一起看电视,有时候看电视剧,有时候看综艺节目,很多时候还会边看边讨论,叽叽喳喳的声音让整个老宅变得充满了活力和人气。

唯一让人不怎么开心的就是郝日天每天都要吃很多药,饮食上也要特别注意,就连情绪都不能起伏太大,但比起只能躺在医院,郝日天对这个现状已经很满意了。

而在回家适应了两天后,第三天郝日天就让单韶华带着他和沈明去了沈光的墓地,这件事他一直没忘,拖到现在终于能亲自带沈明去看看沈光了。

在路上买了水果和鲜花,等到了墓地后,郝日天对沈明说,“到了,下车吧。”

沈明连忙下车紧跟着郝日天,单韶华在一旁就像个忠实的保镖一样,等进了墓园,沈明就更加跟紧了郝日天,说是亦步亦趋都不为过,郝日天看着他的反应还是伸手将他牵着了。

——如果是之前有人告诉他他会牵人,牵着的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肯定能笑掉大牙,但现在他正在这么做!

单韶华从顾言那里知道了墓地的位置,所以他提着水果和鲜花带路,沈光的墓地位置并不怎么远,单韶华带着两人没走多远就到了。

停在墓地前,郝日天看了看干干净净的墓碑,这里的环境很不错,价格肯定不低,顾言能做到这一步,不得不说,他对沈光真是没得说,是个心地很好的人。

不用郝日天开口,单韶华就将水果和鲜花摆在墓前,郝日天定定的看了看墓碑上沈光那张小小的照片,没让沈明靠的太近,生怕挑起他对沈光的思念。

三个人站在墓碑前,也没人开口说话,沈明站了一会了就有些不安了,扯了扯郝日天的袖子,“大哥哥?”

他不懂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但这种气氛他不却喜欢。

郝日天侧头看向沈明,然后突兀的开口,“明明,跪下磕三个头吧!”

沈明瞪大了眼睛,但看出郝日天的认真后,他还是乖乖的跪了下去,然后特别认真的磕起头来。

看着沈明认真磕头的样子,郝日天想沈光如果还活着,看到沈明这样子想来也会更放心。

本来按照身份,两人是兄弟,沈明是不用磕头的,可他情况特殊,沈光虽然只比他大了五岁,但他可以说是担任了沈明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比当爸当妈的更能受得起沈明这三个头。

等磕完三个头后,沈明眼眶里不知为何盈满了泪水,郝日天让他站起来的时候,泪水直接顺着眼角滑落,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奇怪,他又狠狠的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担心大哥哥笑话他。

但郝日天却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其他的一个字都没多说。

看出郝日天情绪不高,单韶华没让他在这里待太久,等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口道,“回去吧,以后有时间再带他来。”

想来沈明一辈子都理解不了死亡的含义,所以也就永远不会知道他唯一的哥哥已经为他而死,不过能被郝日天和单韶华照顾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也是他的幸运。

“好。”郝日天收回视线,表情沉稳的应了一声。

或许人的心脏真的是有感情的,他这具身体移植了沈光的心脏,竟然变得有些不太像自己了,他什么时候也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回去的路上,沈明紧挨着郝日天坐着,之前的情绪也消失的差不多了,好奇心就上来了,“大哥哥,刚才我为什么要磕头啊?”

郝日天情绪也好了不少,忽悠道,“那里埋着大哥哥的朋友,大哥哥身体不好,所以就让你代大哥哥磕头咯!”

沈明闻言认真脸,“那下次大哥哥还可以带我来,我再替你给他磕头。”

“呵呵,好啊,明明真乖。”

“嗯,明明会一直乖乖的!”

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个情绪都恢复过来的人,担任司机的单韶华总算放心了。

……

郝日天那边过的平静又舒心,周武这边却终于出事了。

周武盗窃公司商业机密,被抓了个正着,然后公司这边就有人报警了,警察很快就赶来,人证物证包括监视视频都有,周武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当场就被带走了。

周武是被栾辉领进公司的,现在因为商业盗窃被抓,栾辉说什么都得通知王英一声。

所以在周武被警察带走没一会儿,王英就一脸着急的赶来了公司,她来了公司直接就找上了栾辉,又慌又急,“栾总,我儿子怎么可能会犯罪呢,这一定是误会,您能不能跟警察说说放我儿子回来啊?”

这个身形有些臃肿的中年妇女全然没了主见,脸上虚汗不停的往外冒,也不敢叫什么栾小兄弟了,看着栾辉的眼中全是祈求之色。

栾辉一脸为难,“这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也想相信周武不会犯这种错,可他被我的秘书抓了个正着,又有视频作证,U盘也在他手里,我就算再想相信他,在这样的证据下也没办法帮他啊!”

“怎么会?!”王英后退一步,脸上全是绝望之色,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她怎么能让儿子去坐牢,这绝对不行!

赶紧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慌乱中王英又一次想起了周宝那个侄子,她连忙看向栾辉,“栾总,您跟周宝不是朋友吗?周武是周宝亲亲的堂弟了,他肯定只是一时犯了糊涂,你就放他一次吧,我让他给您道歉好不好?”

栾辉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面上却苦恼的皱了皱眉,“周宝的确是我很好的朋友,按理来说他的堂弟也就是我的堂弟,但商业盗窃是一项很重的罪,如果不是被及时发现,那可是会给公司带来很大的打击的,这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如果是之前,我和周宝就能做得了主,可现在公司股东已经增加了好几位,我作为总裁,对这种情况还不严肃处理就没办法服众了,我也没办法啊。”

危急关头,哪怕王英只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中年妇女,她脑子也能转的很快,从栾辉这段话中,她判断出了周宝的能耐,想要救儿子,她必须得去求周宝帮忙才行。

可这个念头刚一起,她就想起上次去医院看周宝的时候医院护士说周宝已经出院的事,她并不是天天都去医院,所以周宝是什么时候出院她完全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出了院的周宝去了哪,那她现在要去哪里找周宝?

眼神落到栾辉身上,对,他是周宝的朋友,他肯定知道周宝的落脚点。

只是嘴还没来得张开,办公室的门就被秘书敲响,对上栾辉明显带上点不悦的眼神,秘书忙不迭的开口,“栾总,法院的人来找这位王英女士!”

就连王英这个名字秘书都是从法院来人嘴里知道的。

栾辉和王英的表情同时怔住了,两人心里同时有股不妙的预感,但栾辉却不能将法院的人拦在门外,对秘书吩咐道,“请人进来。”

他自己也随之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落在王英身上的眼神带着深深的狐疑和打量,看的王英整个人都不安了起来。

第99章:我有心脏病

法院那边来了两个人,秘书将他们领到了办公室就退出去了,办公室里此时只有栾辉和王英在,随便一看就知道谁是正主。

两人走到王英面前,其中一人将手里的传票递给王英,“你就是王英女士吧,有人状告你谋夺他父母遗产,十日后开审,请你到时候按时到场。”

看着递到面前的传票,王英整个人都吓傻了,她哪里经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后去看栾辉。

栾辉眉心一抽,想要伸手替王英将传票先接过来,却被人家拒绝了。

“传票必须交到当事人手里。”

态度绝对是不容置疑的。

栾辉表情一顿,很快就笑道,“那我能不能问问状告人是谁?”

这个问题对方没什么好隐瞒的,还保持着递传票姿势的人回道,“是周宝周先生,是这位王英女士的侄子。”

听到周宝的名字,王英瞬间就回过神来,“什么?”

她一声尖叫,刚才惊慌的模样就像没出现过一样,嗖的一下将传票抽过来,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盯着传票上的内容看,虽然她认识的字不多,但周宝两个字她还是认得出来的,认出来后瞬间一副喷火龙的气势。

已经将传票交到当事人手上的法院来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直接说,“传票已经送到,你只要按时在开庭的时候到场就行了,我们先走了。”

王英却还沉浸在气愤的情绪中,压根就顾不上这两人,可奇怪的是这次就连栾辉都顾不上这两个人,人家倒也不在意,该做的事做完了,很快就离开了。

“怎么会?周宝竟然敢告我?”王英翻来覆去的将传票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准确来说是眼睛死盯着落款处周宝的名字,满脸狰狞。

她呢喃了好几遍就去看栾辉,想要跟栾辉讨伐一下这个侄子,以长辈的身份,结果一抬头被栾辉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

“栾……栾总?”感觉这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王英又有点怂了,特别是儿子现在还在警局需要仰仗对方的情况下,王英就更在意栾辉的反应了。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栾总,您怎么了?”

栾辉唰的一下从她手里抽过法院传票,快速的浏览了一遍,阴沉着脸看向王英,“你不是说周宝和你们关系很好吗?关系好他还告你们?”

他现在肺都快要气炸了,感觉自己就是个跳梁小丑。

王英心虚了一下,却很快就又理直气壮起来,“这孩子肯定是被人教唆了……”

“说实话!”

栾辉一声厉吼让王英吓了一跳,但她还是嗫喏着没开口,栾辉阴声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儿子还因为商业盗窃在警局呢?以及,法院传票都被送到手了,你以为你能逃得过?”

王英心下一慌,狡辩道,“周宝他是污蔑,我不会去法院的。”

栾辉对这个无知蠢妇已经没了丝毫的耐心,他怎么会蠢到这个程度,对这对母子说的话一点都不怀疑的就信了,简直就跟鬼上身了一样……

他眼神突然一凝,对了,是周宝的反应误导了他,那次去医院他表现的对这对母子很是留恋的样子,而且他所了解的周宝的确很心软,虽然没跟他说过家里的情况,但看他提及父母的反应就知道他是一个恋家的性格,再加上这段时间实在忙得分身乏术,他也就没想过再详细深入的了解一下,周武母子俩怎么说他就怎么信了。

呵,他怎么也想不出这母子竟然是在跟他说谎,更想不出周宝竟然是将他当成‘敌人’一样的防备,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个笑话!

忍受周武那个蠢货在他的公司指手画脚了大半个月,刻意给他挖了全套,就为了用周武来威胁周宝重新回到公司,可现在呢?

太可笑了,周宝都能将自己的亲人告到法院去,他怎么可能为了周武跟他妥协?

可他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抹了把脸,阴沉的视线转向还在狡辩的王英,他冷笑一声,“不去?你以为不去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传票既然发出来证明这案件法院已经受理了,如果到指定时间没去,法院会判你直接败诉,到时候有什么后果,想必不用我再详细跟你描述了,会有执法人员强行执法,如果你还打定主意不去,很好,你走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下场!”

将传票扔到王英脸上,栾辉径自走回办公桌后面重重的坐下。

王英接住传票,完全被栾辉这种说法吓住了,也被栾辉一开始的亲切友好和现在的强烈转变吓到了,一副六神无主的反应,捏着传票的手都抖了起来。

“栾总。”反应了好一会儿,王英才意识到只有栾辉能帮她了,她尝试了好几下才挪动脚步走到栾辉办公桌前,一脸祈求之色,“栾总,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您帮帮我!”

对上栾辉的视线,王英一五一十的将当初周宝的父母意外身亡之后的事说了个清楚,就算到了这种时候,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强烈的个人主观情绪,尽量将责任都推到周宝身上,可栾辉智商还在线,他自己能分辨孰是孰非。

随着王英的述说,他脸色越来越精彩,深深的闭了闭眼,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涌起一股无力感来,他这都做的什么事儿啊!

等王英说完后一脸忐忑看着他的时候,栾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英相,“周宝人呢?你去医院看过他没有?”

随着这个问题,王英表情又是一变。

“嗯?”栾辉简单一个上扬的音调就让王英抖了抖。

陈年往事都说了,也不差这点了,她张了张嘴,眼神闪烁道,“周宝已经出院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院了,在医院那里打听过,也没打听到他出院后去了哪里。”

栾辉怒气又不受控制的涌出,周宝出院了他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可在发火前一刻注意到王英的表情后他又硬生生的将怒火咽了下去,他跟这个蠢货计较有什么用,除了气的自己冒烟外一点屁用都没有!

“行了,我都知道了。”栾辉神色突然缓和了起来,“刚才法院的人也说了,十天后开庭,在这段时间你先找律师咨询一下情况,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周宝也没什么证据证明当年你们做的那些事,只要能糊弄过去,你还是有胜诉的可能的,你先回去吧,我帮你找个律师,你到时候再跟律师详谈。”

王英闻言脸上总算露出了点喜色,“那我儿子?”

“你还真当警局是我开的?抓进去的人我说放人家就放?”他吸了口气,“事情一件一件来吧,再废话,我一件都不管了。”

这个威胁对王英来说太有威慑力了,她瑟缩了一下,“那,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栾总您一定要帮我啊!”

她准备先去警局看看儿子,再问问详细情况,她相信儿子绝对不会犯法的。

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栾辉的神色,在看到栾辉点了点头后,她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办公室这下只剩下栾辉一个人了,栾辉平静的坐了一会儿,突然暴起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都扫了下去,放在桌面的手背青筋暴露,咬牙切齿道,“周宝,我真是小看了你!”

脚步声响起,办公室门被轻敲了三下,来人就进来了,本来还想扬起笑脸讨个好,却在看到办公室的凌乱和栾辉的表情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栾辉身边,急切道,“你这是怎么了?”

栾辉看到姚晓飞后收敛了一下姿态,倏然靠坐在办公椅上,叹了口气,将姚晓飞一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表情怅然道,“我只是发现自己之前都错了,果然还是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

虽然不知道栾辉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姚晓飞听到这番话脸上的喜色是显而易见的,他将另一只手也覆在栾辉手背上,柔情似水道,“当然了,我以后也会继续对你好的,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栾辉拍了拍他的手,没再多话。

“对了,我听说警察已经将周武带走了,这件事没问题了吧?”姚晓飞保持着这个姿势,提起了他这次来最想知道的事。

许是栾辉对周宝因爱生恨,所以在栾辉说想要通过周武给周宝一个教训的时候,姚晓飞想也不想就帮忙了,而现在周武也被警察带走了,他就想知道周宝会不会因为那个堂弟来求他们。

栾辉表情一顿,“没事了,就凭周武和王英,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

但有关周宝的问题却一个字都没再多话说。

姚晓飞却因为还在畅想着周宝求他的场面,以及角度问题,并没有注意到栾辉那一瞬间的异常,还在做着春秋大梦呢!

……

郝日天不太开心。

很不开心。

他想吃肉肉,上个世界没吃肉现在已经让他后悔的想撞墙,现在手术也做了,恢复的也很快,可在他想吃肉的时候竟然被老攻拒绝了?!

明明老攻也想得不得了,却非要说他身体还需要再调养一段时间,硬是用强大的自制力阻止了他吃肉的要求,他都快憋成忍者神龟了!

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郝日天拿了把扇子,一边扇一边晃悠,提前过上了老年退休生活,单韶华去厨房给他熬汤了。

没错,就是熬汤。

这段时间他是各种换着花样的熬汤,手艺进步的那叫一个迅速,凡是含有高蛋白的食物能熬汤的他都挨个尝试过了,就连老爷子和沈明都沾光喝了不少,特别喜欢。

他也喜欢,可喜欢也不能天天都喝啊,但在这方面,他跟单韶华这个权威医生根本犟,更别提这个医生还是主治医生,那他的话语权就更小了,其他方面各个都是他说了算,仅有这一方面,他必须听老攻的。

晃啊晃,晃啊晃,晃着晃着心情就能舒缓一点,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中突然就闪过了兴味之色,很快就接通了手机。

简短的几句对话后,手机就挂断了,他保持原姿不动,没几分钟就有脚步声传了过来,一直到走到面前这才停下。

“周先生?”来人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平平无奇,一双眼睛却闪着精光,让人不容小觑。

郝日天咔的一声将躺椅往上掰了掰,固定好,身体坐直了一些,“对,是我,先坐。”

面前刚好有凳子,省了麻烦。

来人也不客气,在郝日天话落后顺势就坐了下来,“这还是我和周先生第一次见面,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逸。”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意思,说完就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了郝日天,“这是您需要的东西,照片和U盘都附在里面,您让我盯着的人已经被警局带走了,所以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您看看可还满意?”

郝日天将牛皮纸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有文字档案,有照片,文字解说都特别详细,时间地点之类的上面都有,相片照的也特别清晰,不用想就知道U盘里面的视频肯定也是很清晰的。

相片上周武和姚晓飞的脸都特别清楚,还有姚晓飞给周武钱的画面,这是周武答应从栾辉那里偷东西的定金,姚晓飞当时给的特别爽快,因为压根不会想到有人会盯着他们。

郝日天将东西摊放在腿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很不错,你们侦探社的工作效率我很满意,尾款我会尽快打过去。”

陈逸笑了笑,“雇主我满意就是对我们侦探社最大的赞赏,希望我们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郝日天看着陈逸伸出的手,自己也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有需要我一定会再找你们侦探社。”

工作交接完成,陈逸很快就离开了,前后不过几分钟而已,他丝毫不担心雇主会拖欠尾款,因为这是他遇到过最心大,也最爽快的雇主。

当初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要求,然后就直接将首付打了过来,既没见面,也没提什么不合理的要求,所以对这样的雇主,陈逸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几乎陈逸前脚刚走,单韶华就端着熬好的汤出来了,今天熬的是薏米大骨汤,人还没走过来,香味就已经飘过来了。

单韶华端着汤蛊过来,将汤蛊放在郝日天右手边的矮茶几上,又在刚才陈逸坐过的凳子上坐下,这才开口,“刚才谁来了?”

他只看到了陈逸的背影。

郝日天将摊放在腿上的东西让他拿过去看,除了U盘,单韶华接过来随意翻看了一下,挑了挑眉,“这是?”

“周武和姚晓飞私下交易的证据,周武怎么说都是我堂弟,他被人诱骗作出犯法的事,我这个做堂哥的总不好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吧?”郝日天一副替堂弟抱不平的表情。

单韶华闻言给乐了,伸手按了按郝日天脑门,语气中却是满满的纵容,“你啊!”

真关心堂弟就不会将他交到栾辉手上了,也不会向法院状告周家人了,这证据清晰明了,如果再加上周武的口证,姚晓飞这就要栽了。

而周武为了自己能减轻罪责,口证什么的还不是小菜一碟?

算来算去,得意的只有郝日天这个黄雀,面都不用出,想收拾的人几乎都收拾了个遍。

不过对这样的郝日天,单韶华却喜欢的紧,别说他已经自己出手了,就是他不出手,他也要替他讨个公道的,现在他就负责看他自由发挥,默默的支持就好。

汤蛊在一旁放着,里面的汤晾了一会后,单韶华就将汤蛊端送到郝日天面前让他喝,在郝日天想要自己端着的时候还避了一下,就这么端着,如果可以,他简直想直接上手喂了。

两人周围的粉红泡泡简直能闪瞎人眼。

……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法院今天第一次开庭。

郝日天和单韶华,外加一个律师,就他们三个人来了,亲属团什么的完全不需要,对郝日天来说,这场官司闭着眼睛都能打赢。

而在法庭外面,郝日天跟王英不期而遇了。

从郝日天出院后一直不知道他去了哪的王英这下终于见到他了,在看到郝日天后,王英的脸色一下子就狰狞了起来,直接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周宝你个没良心的小崽子,我打死你!!!”

单韶华眸色一冷,但不用他出手,法院外面就有执法人员将王英拦住了,平时法院门口是没人,但在开庭日外面会有专人负责,毕竟能打官司的双方肯定有无法调节的恩怨,如果在法院外面就直接打起来,那影响也太差劲了。

所以王英直接就被拦住了,还被厉声警告了,“有什么事在法庭上说,不要在法院门口大吵大闹,动手就更不允许了。”

郝日天看着被拦住的王英,神色略带诧异。

在医院见到王英的时候,她虽然跋扈,但精神状态很好,可现在的王英看上去很是颓废,眼里都看得出血丝,头发也不怎么整理,穿的衣服好像也穿了很久的样子,闻着有点酸臭的味道。

郝日天不自觉的后退了一些,这味道着实有些难闻。

这时候周大伯和律师已经赶了过来,律师在跟执法人员交涉,也在安抚王英,而周大伯却面色复杂的看向郝日天,张了张嘴想要开口,郝日天却却已经转身向法院走了进去,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周大伯脸上的神情当即就僵住了。

王英又是一怒,又想骂人,却被律师及时拦住了,“我们也进去吧。”

王英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这十天她过得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从栾辉的公司离开后她就去警局看了儿子,从儿子那里知道他的确偷东西了,但却是被他诱骗的,至于那个诱骗的人,他只能大概形容个外形,想要根据这个找人难度可想而知。

王英要为儿子奔波,但她既没钱又没人脉,凭她能做什么?

她几乎将栾辉当成了救命稻草,可惜的是等她再去找栾辉的时候,连人家公司大门都进不去了,她再人家公司外面撒泼的话自有保安解决,次数多了,王英也看出来栾辉根本就没打算再管她了,之前说的话不过是敷衍她罢了,她就算再骂再撒泼也一点用都起不了。

可她没多少时间了。

但她的困境远远不止这样,等她再回到公寓的时候,房东就来收房租了,那个地段的房租一个月就好几千块,之前房租全是栾辉付的,所以母子俩都没操心过这个问题。

等房租收房租收到自己这里来,王英才知道房租有多贵,她当然租不起,想耍赖直接被房东赶出来了,带着自己不多的东西辗转着找了一个便宜的旅馆,旅馆又小又脏,除了便宜没有第二个优点。

但王英没办法,她手里钱本就不多,不省着点花就要露宿街头了,更别提还要为儿子的事奔波,以及手里的传票还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很快就要上法庭了。

等王英安顿好,距离开庭都只剩五天了,她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用了两天打听了不少律师事务所,咨询费就花掉了她仅剩的那点钱,更别提高昂的诉讼费,极大的压力压在头顶,王英彻底没招了。

电话打回了老家,将自己遇到的事全跟周大伯说了,让以为王英带着儿子出去找工作的周大伯气的差点砸了电话,但又不能不管。

以最快的时间赶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将王英揍了一顿,连去警局看望儿子的时间都没有,夫妻俩又是两天的辗转,这才敲定了现在这位律师。

十天时间,只有十天时间却让王英体会了一遍又一遍的绝望,过的比在家里还要不如,在她眼里,这一切都是周宝这个侄子带给她的,她怎么不会怨不恨?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了,进去了!”周大伯被下了面子心情自然不好,视线一转,看到王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一拉就当先走了。

王英对上郝日天还敢横,对上这个前几天揍的她哭爹喊娘的丈夫一点都横不起来,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就灰溜溜的跟了上去。

第100章:我有心脏病(完)

这一场官司的持续时间连一个小时都没有,判决结果就出来了,毫无疑问是郝日天胜诉。

压根都不用二次开庭,开庭期间,王英这边作为被告却数次插话影响法庭纪律,被法官多次警告,到最后甚至禁止她再发言,单凭这一点,两边孰优孰劣都看得出来。

但法庭上最讲究的是证据,人心的偏向只是个人的主观意识,对案件进展并起不了任何作用,但谁让原告这边证据充足呢!

郝日天能把事情闹到法庭上来,自然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周宝那个傻瓜不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他却要让周家将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律师请的是有名的铁嘴,资料准备的特别详细,还请了村子里的人来作证,最最重要的是还有当年撞了周母的那个车主作证。

那个车主真是个大好人,当年不仅赔了钱,还将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周宝,因为那个时候的周宝还未成年,他虽然上学晚,但跳级次数多,等高中毕业的时候也不过才十七岁。

所以那个撞了周母的车主在知道周宝双亲都意外身亡后就起了怜悯之心,留下手机号就是想让周宝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找他帮忙,再不济他也能帮这孩子找个工作。

而按照律法,周宝父母留下的遗产,没有立遗嘱,是要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的。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在上述第一顺序继承人健在的情况下,第二顺序的继承人没有继承资格,同一顺序的继承人,其继承比例一般应当相等。

周父周母都意外身亡,所以配偶划掉,周宝又是独生子,所以律法承认的继承人只有周宝,以及周宝的爷爷奶奶。

可事实却是周母周母的遗产几乎全都被周爷爷周奶奶以及周父的兄弟姐妹们瓜分了,最有继承资格的周宝反而被‘净身出户’。

法庭上,当年撞了周母的车主能作证,他当年的确是赔了款的,而周父周母买的保险想要查证也是有记录的,再加上村里人的作证,在周父周母去世前周家人过的是什么生活,周父周母去世后周家人又过的是什么生活,前后的区别很轻易就能证明周父周母的遗产是落在了他们手里,否则仅凭他们自己的收入,生活水平是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提升的。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法院会判郝日天这边胜诉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最后的判决结果详细一点来说,就是要将当年周父周母的遗产数统计一下,按照法律规定,周宝和周爷爷周奶奶是可以平分那些遗产的,其他人完全没有动的资格。

这些年那些遗产除了周奶奶手里还捏着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都被花光了,但这不是法院该考虑的事,法院的判决是凡是拿了不该拿的都要还回来,不止如此,几年前和现在的钱价值不等,要还给周宝的钱可是按照现在的价值来换算的,粗粗算起来也有大几十万。

这个数字让王英和周大伯当场就变得面无血色起来,一直到官司结束,他们几乎是表情发麻的走出法院的,一出法院,他们请的那个律师就速度离开了,早知道对方证据这么充分,他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律师也是爱惜羽毛的好吗?!

眼看着郝日天跟单韶华一起就要离开了,周大伯终于找回了神志,急匆匆的跑过来拦在郝日天面前,神色局促又带着几分忐忑和焦急的开口道,“周宝,大伯知道你这几年委屈,当年的确是大伯做得不对,可……”

郝日天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没耐心听你说什么可是,法庭的判决结果已经出来了,如果不服,你随时可以都上诉,没必要跟我这打什么感情,没用!”

说完就跟单韶华扬长而去。

周大伯想要说的话全都止在了嘴边,面上的表情又是僵硬又是难看,王英走到周大伯的旁边,对着郝日天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声。

结果刚呸完就被周大伯甩了一个狠狠的耳刮子,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个败家娘们,谁让你招惹周宝了?你不是说带着儿子出来找工作的吗,啊?你就是这样找工作的?如果你不招惹他,他怎么会想要告我们,都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全都是被你这个败家娘们挑起来的……”

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周大伯打的就越狠,前几天才刚被狠揍了一顿的王英就这么被揍的嗷嗷直叫,被揍的狠了王英脾气也上来了,自然是会反抗的。

“你个孬种,有种去揍周宝那个混蛋啊,只会打女人算什么男人?有揍我的功夫,你还是想想那几十万怎么还吧?”王英一边撒泼一样的双手乱挠,一边顶着被打肿的脸嚷嚷。

周大伯一下就被戳中死穴了,几十万?

他们现在连几万都没有,他要怎么怎么还,难道真要砸锅卖铁不成?

对了,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当年那钱又不是他一个人拿了,凭什么要他一个人负责?

他要赶紧回去跟家里兄弟姐妹说清楚,决不能把担子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想到这里,周大伯好像突然就清醒了很多,这一清醒就发现他们夫妻俩在这打闹已经被当成笑话围观了,脸一黑,直接抓住王英的胳膊,“行了,还嫌丢人丢的不够是不是?”

说罢甩开王英的手,大步离开。

王英被甩了个趔趄,站稳身体后整了整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发现还有人探头往这边看的时候直接昂着头嚷嚷,“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家夫妻斗嘴打架?都什么人啊!”

说完就跑起来去追周大伯了。

被喷的路人那才叫无辜,简直无语,不过跟这种人计较还真是有点掉价,很快就摇摇头散开了。

……

郝日天和单韶华离开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家,相反,两人直接开车去了警局,现在已经坐在警局跟警察谈话了。

将收集到的那些证据全都交给了警察,郝日天就等着后续了。

警察拿过证据看了看,之后又有人将照片拿去问周武,确定上面的姚晓飞就是诱骗他进行商业盗窃的罪魁祸首后,问题就转到郝日天身上来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和证据?”问话的警察语气还算和缓,毕竟这些证据对他们处理这件事也有不小的帮助。

郝日天闻言笑了笑,“周武是我堂弟,他跟我大伯母是因为我做手术进了医院来看望我的,但我这个堂弟性格有点,嗯,不太好说,我在医院又没法管着他,只能找人先暂时盯着他,没事就最好,但有事了也好第一时间知道去处理,盯着他的人却拍到了这些,知道他因为这件事被抓,我就只好把这些证据送来了。”

槽多无口,找人盯着自己堂弟,还拍到了这么重要的证据,警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调整了一下情绪,警察继续问,“那你为什么没有在他被抓的第一时间就送这些过来?”

郝日天无奈的耸了耸肩,“我不是说了我住院吗,刚动完手术,短期之内我连床都没法下,怎么可能送这些东西过来?”

警察闻言一怔,正想要道歉,郝日天却又笑了笑,“而且我和大伯母之间有些事要到法院求个公正,这不是在准备证据么,有点忙。”

未出口的道歉就这么止在了嘴边,对上警察无语的表情,郝日天摊了摊手,“当然,那都是我跟长辈之间的问题,跟堂弟倒是没多大关系,所以等我该处理的事处理完后,这就赶紧送证据过来了啊!”

警察,“……”

这人如此之诚实,而且从他的角度来说也没毛病,他还真没什么想再问的了。

“行了,我们警局还要感谢你送来这些,没事的话,你们可以回去了。”感觉这就是尊大佛,还是早点送回去为好。

这次郝日天倒是特别好说话,没二话就跟单韶华走人了,出了警局,单韶华看着他愉快的神色,眼角眉梢也不禁带上了笑意,对他这蔫坏蔫坏的一面喜欢的不得了。

“走吧,事情差不多都办完了,我们回去吧!”

郝日天看着出声的单韶华,神色一动,“好。”

等回到家,时间也不过是下午一点左右,老爷子这个点正带着沈明一起午睡,看到他们回来,赵兰将留好的饭菜端了出来,两人和谐的吃了午饭,可回到卧室后,顿时就和谐不起来了。

郝日天将窗帘一拉,直接就开始脱衣服。

看着他这个架势,单韶华喉结不易察觉的动了动,看着已经将上身脱光的人,哑着嗓子问,“你这是干什么?”

郝日天直接躺到床上,一边脱裤子一边冲他挑眉,“这你都看不出来我要干什么?”

说完还故意道,“你该不会不行吧?”

眼神刻意在某个部位瞄了好几眼。

这次说什么都不忍了,忍的他火气有点过旺,刚好今天心情好,天时地利人和,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才是傻!

而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皮带也解了,裤子也脱了,全身上下就剩一条三角内裤,可跟他的行动相比,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和圆溜溜的大眼睛怎么看怎么乖巧,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单韶华眉峰忍耐的抽了抽。

他脚下几个跨步就走到了床边,扯过一边的毯子盖到郝日天身上,在郝日天以为他又要以身体为由拒绝他的时候,单韶华却是三两下将自己也脱了个精光,动作轻柔却又飞快的上了床,覆在他身上,却完全没有压到他,毯子在往上一拉,只露出两颗脑袋还交缠在一起的双腿露在外面。

郝日天先是一怔,然后飞快的勾了勾嘴角,带着点邪气的味道,就说老攻不可能真的改吃素,双手攀住单韶华的脖颈,双唇凑近,故意道,“现在你就不怕伤到我的身体了?”

单韶华直接在他凑过来的唇上咬了一口,声音低沉又暗哑,“你的身体什么情况我比你更清楚,只要小心一点就行了。”

小心一点,在郝日天的概念里根本就没什么影响,可接下来单韶华却身体力行的告诉了他什么叫小心一点。

毯子随着两人的动作微微起伏着,没一会儿就传来郝日天带着气喘的声音,“你……嗯……你他妈动作快点啊……”

“别说脏话。”

“我日……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够了,快点进来……”

“小心一点,别太激动。”

“唔……再这样我就咬人了啊,真咬了啊……”

“……”

郝日天经历了一场最为磨人,最为轻缓,也最无力吐槽的情事,虽然最后也爽到了,可前戏太他妈折磨人了,他真是一点都没客气,一场情事结束,单韶华肩膀都被他咬了稀巴烂,单韶华却依然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

做完后单韶华抱着郝日天去浴室做了清洗,然后动作飞快的换了床单,之后又将人抱回来躺回床上揽着,刚好再午睡一阵,完美!

……

郝日天憋了那么久终于吃上了肉,他倒是满足了,姚晓飞这边却已经被警察找上门了。

奇跃的员工心里的感受就别提了,这短短一阵时间,先是警察上门,再是法院来人,现在警察又来了,这还能不能好了?

被警察找上来的时候,姚晓飞还正在栾辉的办公室跟栾辉乱搞呢,姚晓飞本来是被辞退了,可他黏性强,对待栾辉也特别执着,缠着栾辉根本就不放,等到栾辉想要给周武下套的时候,顺势就又和姚晓飞和好了。

再加上郝日天一系列的所作所为,让栾辉对他又是失望又是愤恨,自然不会再因为他对姚晓飞各种排斥和打击,一来二去的,这对狗男男就又搞在一起了。

以前他们在办公室也不是没做过,反而因为在办公室更加刺激偷偷做了不少次,这阵子栾辉一直忙着各种事,很久没发泄过了,今天就和姚晓飞再次享受了一把办公室激情。

两人刚做完,还在享受事后余韵呢,内线电话就被打通,说是警察找上门了。

栾辉心里一个咯噔,却还是迅速和姚晓飞穿好了衣服,打开办公室的门,三个警察进来后表情同时变得有些微妙,毕竟同为男人,这种特殊的气味他们又怎么分辨不出,而办公室只有栾辉和姚晓飞两人,这简直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这两人之前做了什么。

但警察是来执行公务,而不是来八卦的,直接走到姚晓飞面前,半点不带迟疑道,“姚晓飞先生,有关周武盗窃商业机密一案,有人送来了证据,证明你跟这件事有牵扯,还请跟我们去警局一趟。”

猝不及防听到这样的消息,姚晓飞脸上的慌乱都没来得及掩饰,下意识看了栾辉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周武!”

“是不是误会,等到了警局你就知道了,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却也不会放过一个罪人,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再怎么想狡辩,姚晓飞还是被警察带走了。

留下栾辉一个人在办公室,面色明明灭灭几变之后,最终定格在坚决上,留下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不能坐以待毙了!

被带到警局的姚晓飞面对各种物证,以及周武的指正,就算是有八百张嘴都说不清楚,顺理成章的被收押了,而周大伯和王英接到警局的通知第一时间来看周武。

从周武这里知道诱骗他的罪魁祸首被抓住后,王英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笑脸,“太好了,这是不是证明你就要释放了?”

因为被周大伯打得有点惨,脸上的肿胀也没法掩饰,这么一笑还真有点渗人。

周武本来还想问问情况,却在听到她说的话后表情一变。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就连周大伯也皱着眉问,“事情不是已经清楚了吗?既然不是你的问题,那凭什么不放了你?”

听到他们对话的警察都快要翻白眼了,想得到是挺美!

终于有听不下去的警察站出来解释道,“虽然他所作所为跟姚晓飞的诱骗脱不了关系,但他拿了钱和做出的事却全都是自己的主观意愿,同样是犯法的,放了是不可能的,倒是可以酌情减轻坐牢的时间。”

“凭什么?如果不是被诱骗,我儿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行为?他是无辜的,你们凭什么不放了他?”经历了这么多打击,眼看着曙光就在眼前,结果被告知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回事儿,王英这下是真的有些崩溃了。

可不管她再怎么嚎叫,周武也不可能因为她的嚎叫就被放了,真这样还要警察干嘛?

……

对郝日天来说,该解决的事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收尾了,警局那边的情况他也有关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经验证,姚晓飞和周武两人都犯罪了,根据程度轻重坐牢的时间不等,姚晓飞本来还抱着栾辉来捞他出去的美梦,可等了许久,别说捞他出去了,栾辉就连看他都没看过他一次。

这让姚晓飞特别不安,请求警局这边跟栾辉联系,却没联系上人,思想走到极端的姚晓飞干脆将栾辉也出卖了,说这一切都是栾辉让他做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既然如此,他宁愿栾辉也跟他一起坐牢,这样他们还能在继续一起。

就算是在监牢,他也情愿。

可警局这边最后给出的结果却让姚晓飞接受不能,栾辉竟然卷款出逃了,奇跃变成了一个没人要的烂摊子,至于栾辉到底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这个消息对姚晓飞的打击特别大,以至于在监狱里他都有点神经兮兮的,偏偏他又长了一张招人的脸,监狱里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有,他很快就被盯上了,成了他们牢房里公认的公交车。

周武跟他比没好到哪里去,王英和周大伯在没办法将他捞出来的情况下还要操心还钱的事,法院那边的判决是有期限的,超过期限,他们到时候要赔的更多。

两人只能先紧着郝日天这边来,将儿子留在监牢,赶回家,将情况告知了全家人,凡是拿了钱的,全都没得跑。

当年拿钱最多的除了周爷爷周奶奶,就是周大伯和周二伯,反倒是两位出嫁的姑姑拿的并不是特别多,可要还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因为这件事,周家乱成了一锅粥,可他们也没人敢再去找郝日天的麻烦,生怕那个多年不见变得特别厉害的人再给他们扔出一个什么炸弹来。

周大伯凭着儿子的关系,在老太太面前又是哭诉又是卖惨,终于将老太太存起来的钱抠出来了一大部分,之后再零零总总凑了不少,总算凑出了要还的部分。

周二伯和两位姑姑就难多了,但在紧迫的时间内,哪怕是要借都要借出钱来,毕竟他们可没人想坐牢。

知道这些之后,郝日天不无唏嘘的叹了口气,对携款出逃的栾辉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

原轨迹中,周宝会死跟姚晓飞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姚晓飞手上可是说是有一条人命,坐牢一点不为过,而栾辉这个人除了本质渣,又在事业上抢占了周宝的成果外,对周宝倒是真心实意好了不短的时间,只是到最后那点好也比不过他自己的私心罢了。

所以再多的他也不想去计较了。

等拿到周家那边的赔款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郝日天的身体除了每天都要吃那些必要的药之外,已经没了半点问题,他也开始履行自己之前所说的,重新开始经营事业。

就如他所想,周宝有能力,以前合作过的人都很欣赏他,又有祝东从中搭桥,郝日天这重新开始的事业,跟周宝一开始创办公司比起来要轻松太多太多,更别提还有单韶华的帮助了。

不过半年时间,这个新注册的公司就达到了周宝之前的公司两年才达到的水准,而到这个时候,郝日天也知道自己又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完成了手里一个大项目后,郝日天给自己放了几天假,特意跟单韶华出去旅游了几天,就只有他们两个,结果说了旅游,却有大半时间都浪费在了酒店。

虽说解了荤,可他身体到底跟一般人还是有区别的,单韶华这个医生特别注重这一方面,所以两人欢爱的次数都很有限,这一次旅游郝日天就像是解了禁一样,在情况允许的范围内,最大程度的让自己和单韶华好好亲热了一番,他可不想下个世界再为了这个世界来后悔。

旅游最后一天,郝日天跟单韶华去了海边,在两个人坐在大石头上和日落的时候,郝日天突然侧过头,将单韶华拉过来,对准他的唇亲了口,眸光柔软,突兀的开口道,“我爱你!”

这不只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说这句话,也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说这句话,单韶华眸光一怔,表情略有点呆滞,很快就回过神来,眼里闪着激动和感动,将郝日天揽到怀里,深情道,“嗯,我也爱你!”

郝日天闭了闭眼睛笑了,“系统,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

……

系统中转空间。

“宿主这次任务完成评定是S,已经连续三个世界S了,宿主好棒。”

郝日天意料之中的笑了笑,“我想要看看这个世界我走之后的后续。”

“没问题。”

在系统声落后,郝日天面前很快就出现了这个世界的画面,他这次的关键在于看看沈明,虽然知道周宝不会亏待沈明,但当初应允沈光的是他自己,所以还是亲眼看到才能安心。

等看到周宝对沈明比他自己要细心体贴很多后,终于放心了,而画面也在他面前崩碎了,这证明投影世界也崩碎了,一切都反馈到真实世界去了。

“好了,可以去下个世界了。”郝日天收回视线了,心里总算没什么可惦记的了。

“收到,系统传送中,……三、二、一,传送成功,请宿主继续加油。”

第101章:我有焦虑症

“老板,算账。”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推着购物车走到前台收银处,将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收银台上放。

郝日天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这些东西一样样扫描,然后算出总数。

女人买的东西不少,有粮油,有一些零食,还有一些女性用品,林林总总加一起,最后算了三百二十九块九。

郝日天感觉自己就像控制不住嘴巴,“一共三百二十九块九,您给三百二十九块八就行。”

说完他自己心里都有点无语,少一毛钱是个什么意思?

结果女人却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掏出钱包,抽了三张毛爷爷,一张二十块,一张五块,四张一块,一张五毛,外加三个钢镚儿,给的正好是郝日天报出的数,不多不少,根本就不用找钱。

郝日天给女人搭了把手,将东西装到袋子里,女人提着足足三个大袋子冲郝日天笑了笑,“谢谢老板,我走了啊。”

目送着女人走出去,郝日天感觉自己突然尿急,但又不知道厕所在哪,赶紧分了点精力来整理系统传过来的剧情。

结果一整理,郝日天略有点懵,这个世界是目前为止最奇葩的一个世界,但他暂时顾不上那么多,先解决了尿急再说。

便利店里没有厕所,外面有个公共厕所,距离便利店这里刚好不太远,郝日天连店门都没关就直接跑着去了厕所,等解决完生理需求出来,整个人都舒爽了很多。

重新回到收银台后面,拉过一边的凳子坐下,郝日天这才跟系统交流起来,“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系统,“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郝日天,“……”

他看到的那样,他看到的是哪样啊?

这个世界的原主叫宁亮,熟悉点的人都会叫他大亮,父死母改嫁,也没个什么兄弟姐妹和亲戚,就孤零零的一个人,好在他父亲给他留下了这么一个便利店,而这个便利店位置还特别好,虽然不大,但其实蛮值钱的。

要说这个便利店怎么来的,那就要说到宁父爆棚的运气了,本来宁父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人,结果某天突然心血来潮买了张彩票,中了一百多万。

这笔钱宁父没存银行,也没肆意挥霍,反而用最快的速度买下了这家便利店,连房带店一起买下来的,买彩票中奖的钱就这么花的不剩多少,又加上给便利店重装修,修整,换牌匾等等,做完这些,手里也就剩下不到二十万。

但却有了便利店这个固有财产,这比什么都让人开心。

在宁父的意识里,有自己的财产绝对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当年还在村里的时候他就对村里开着小商店的人特别羡慕,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守着小商店卖卖东西,又悠闲又能赚钱,特别美。

这才是宁父中了彩票后买下这个便利店的根本原因,也算是圆了年轻时候的梦。

有了这个便利店后,宁父就让儿子宁亮辞了工作,将这个便利店交给他打理,这可比打工也赚钱多了,也轻松多了。

宁父是积劳成疾去世的,一直到宁父去世,宁亮都一直在经营这个便利店,足足有六年了,从二十二岁到二十八岁。

到这里为止,郝日天都觉得没什么毛病。

但问题出在他接收到的剧情中,宁亮在二十九岁生日这天死了,可是怎么死的却是一个谜题,这是突然变悬疑剧情了不成?

不像前几个世界,都有明确的任务对象,原主的命运轨迹可以说是清晰明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重点人物,一片模糊,要全凭他自己才行了。

他要改变宁亮的命运轨迹就必须帮宁亮避过这个死劫,而距离宁亮二十九岁也不过只剩下半年不到,时间还是挺紧张的。

每个世界的原主都有病,这个世界自然也不例外,宁亮有焦虑症,还是遗传的,焦虑症在精神疾病中都属于比较轻度的,所以宁亮虽然有焦虑症,但对生活带来的影响并不大。

像之前的尿急,和给人家客人少一毛钱,都是因为自己的问题。

尿频是焦虑症的其中一种表现形式,宁亮刚好就有,还有其他方面的郝日天暂时不想提,而强迫症也是焦虑症的一种表现形式,而这点在宁亮身上就表现的特别明显。

他的强迫症倒也不是什么大方面的,就是生活上的一些方面,比如刚才给客人少钱,他对偶数情有独钟,每次给客人算完账,都会将数字调整到偶数,有零头就调整零头,比如几毛钱这种,没零头就调整整体,比如几块钱这种,如果是几百几百这样,他就算强忍着不舒服也没法调整了,不然一少就是一百,别说赚钱了,赔都要赔死了。

除了这点,还有不少表现,譬如早上如果吃面包片的话,面包片的数量必须是偶数,煎火腿啦,煎蛋啦都一样,他自己去超市买东西,超市一般都不少钱的,哪怕是几毛钱,如果算的数不是偶数,他就算多给一点也必须凑成整数,不然一整天心里都不舒服,以及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做认为应该做的事。

类似这样的小细节多不胜数,就算有人知道,也只会觉得宁亮有些龟毛,并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郝日天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

从原主的病情本身来讲,这个世界的病情还真的不算什么,可剧情却没有一点根本性的指示,他根本就没有一点想法,巧妇难成无米之炊说的就是他现在的状态了。

刚叹了口气,店里就又来了一个客人。

这个便利店本来就不大,还不到一百平,所以从老板到员工都是宁亮一个人,但店里却收拾的很整齐,也很干净,附近的人都喜欢来这里买东西,几年下来,宁亮还真认识不少人,全是附近的住户。

这次进来的客人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他进来后目标明确,直接要了一盒猴王,软盒的,这种软盒猴王一盒五块钱,可到了宁亮手里就变成了四块钱,没法涨只能降。

小年轻拿了烟后,抽出一张五块钱,一边拆烟盒一边挑眉道,“找钱啊,快点!”

一听口气就知道是经常来这里买烟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理所当然的要求找钱了。

郝日天最想做的就是把这五块钱砸到他脸上去,不过这个世界情况比较特殊,他现在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掌握,在此之前,还是保持宁亮本人的行为模式比较好。

将五块钱收了,找了一块钱给这个傻逼。

傻逼拿过钱还冲郝日天挑了挑唇角,“傻大个儿。”

不知道是占了便宜满意,还是说了郝日天傻大个儿满意,总之,这个傻逼掏出一根烟点燃噙到嘴里,又掏出打火机将烟点燃,吸了一口,冲郝日天这边喷了一口烟这才走人。

郝日天在那一瞬间是闭着气的,他可不想吸二手烟,还是傻逼的二手烟。

他脸色那叫一个黑,也不知道宁亮这种强迫性的行为是怎么来的,对上好心人还算了,要全都是这种傻逼,做生意能赚几个钱?

宁父还在的时候,这种情况都是宁父上的,宁亮走远一点就行了,宁父不在了,就只能宁亮自己上了,有些喜欢占小便宜的客人就会故意挑价格是奇数的买,就为了便宜一点。

还有的客人买东西的时候会暗暗算好价钱,等到付钱的时候就能把零头抹掉,基本上也就几毛几块的,也不知道都图的啥,是占点小便宜就能上天不成?

不过有的人喜欢占小便宜的本性就跟宁亮这个强迫症一样,是本质上的问题,很难改。

但大体上,这周围的客人大多数素质都很不错,像是第一个女客人,明明只给少了一毛钱,人家也没一点意见,换成爱占便宜的,别说一毛的,就是那九块多的零头肯定要讨价还价抹掉的。

对宁亮的习惯熟悉的客人,如果是买类似五块钱的烟,他们会一次性买两包,这样就不会让宁亮吃大亏,林林总总算下来,亏也亏不了什么,就是偶尔会让人膈应就是了。

就算为了不被人膈应,郝日天也要快点找到宁亮的死因,等找到原因避过去后,再遇到那样的傻逼,他就不用忍,可以直接怼回去了。

毕竟宁亮因为自身原因主动找钱和被动要求找钱,找钱就找钱还要被嘲讽,这在郝日天看来根本就不能一概而论。

现在也没人,郝日天从收银台后面起身,在便利店里转了一圈,这店还真有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意思,里面的货品种类很齐全,从小吃道粮油,再到生活用品,被按照种类划分了区域,一目了然。

店后面有个小门,推开小门进去,里面有大概十几平方的面积,撑了一张小床,中午的时候如果困了能在这里午睡一下,这点空间还是当初宁父买了这店之后专门开出来的。

几年的经营爷俩手里攒了不少钱,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属于小康家庭了,中了彩票的钱宁父用来置产,可赚来的钱却全都存银行了,用宁父的话来说,就是存着给儿子娶媳妇,到时候看女方的要求,是买房还是买车,要都买也行,房子付首付,车也可以按揭,都行。

可惜宁亮在这方面不开窍,直到宁父去世,也没谈个什么对象回来。

在小店里转了一圈,郝日天走出小店,人物关系暂时没有头绪,至少要将自己所处的地理环境和自身情况了然于心,这个世界还真要考察他的观察力和智商了。

站在小店外面,他眼神一扫,在他这个便利店旁边有不少同样的小店,有的卖杂货,有得卖小吃,有得卖饮食,还有跟他这家一样的便利店,在这周围足足有三个小区,单是这三个小区住户的需求,就能让这里的小店生意兴隆了。

大多数人买东西都图个方便,距离近就是一个极大的优势,而除了这三个小区外,这附近还有公司,不少白领中午的时候都会来这边买饭吃,连带着这里的小饭馆都有外送服务。

宁亮住的地方就在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小区,虽说暂时没买房,但手里的存款和小店的生意,租个公寓还是没什么压力的,父子俩租了个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因为地段好一个月也要两千多块钱。

小店里那个开出来用来无休的地方就是为了图省事,虽然租的公寓不远,可来来回回还是费时间,根本不划算,可以说宁父挺有先见之明的。

而在宁父去世后,宁亮换了一间单人公寓,五十多平,比小型的两室也不差多少,一个人的日子倒也过的有滋有味,至少他自己就很满意。

郝日天看了下表,现在差不多上午十一点多,到了十二点的时候,这里来往的人就要多起来了,眼看着就快要到十一点半,他猛然想起差不多要到宁亮的饭点了。

宁亮每天中午就是十一点半吃饭,花费十分钟,吃完没多久店里生意就要忙碌起来了,所以他的饭点从来都是固定的,这种时候周围有这么多小饭馆就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大亮,你的杂酱面!”一声大嗓门打断了郝日天的沉思,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侧头,一大碗杂酱面已经递到他面前了。

郝日天下意识伸手将碗和筷子接过来,现在不过是初夏,给他送面的人却仅仅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在外面的胳膊看上去特别健壮。

看到他接过面后,给他送面的人露出大白牙一笑,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直接就转身小跑着回去自己的饭馆了。

陈大力,男,三十二岁,杂酱面面馆的老板,手艺特别好,扯起面来跟耍杂技似的,店里生意很兴隆。

郝日天脑子里浮现出这些信息,宁亮每天中午都会在他那里吃一碗杂酱面,而陈大力也会固定时间将面送过来,因为知道宁亮的‘毛病’,每天一碗的杂酱面都不是现付,而是攒在一起,一周一付,或者一月一付都行。

鼻尖飘着杂酱和面的香气,郝日天低头看向端在手里的面,面条粗细均匀,杂酱里混着一些瘦肉块,再加上一点红辣子和葱花,看上去特别勾人食欲。

郝日天清晰的听到自己肚子咕咕叫了两声,脸色一黑,直接端着碗进去店里了,面条出锅就要吃,不然容易粘一块,到时候就没了那股筋道,那就可惜了。

再次回到收银台后面,将面碗放下,去冰箱拿了一瓶纯净水,将面搅拌均匀,直接就吃了起来。

一口面下肚,郝日天双眼就忍不住微微眯了起来,还真别说,这面吃起来还真挺带劲的,味道也特别香,他以前都很少吃这种‘平民’一点的食物,穿越的这几个世界倒是稍微吃了一些,感觉以前的自己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等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脸色一黑,迅速起身,再一次速度飞快的跑去了厕所,从厕所回来饭都不想吃了,去小房间洗了把脸,汗出的有点多,尿频这也太频了吧?!

见他黑着脸,还有那么多面条没吃,系统忍不住出声了,转移话题道,“宿主,你上个世界评定任务结果很高,这个世界还是有福利的,你不想知道吗?”

因为这个世界打破了之前几个世界带给他的固有印象,郝日天还真把这件事儿给忘了,他坐回收银台后面,情绪不怎么高的问道,“什么福利?”

系统努力做出一副欢欣的语气,“这次福利可是有两个的,第一,我可以替宿主屏蔽一些宿主不想看到的画面,或是帮宿主将看过但不想想起来的画面屏幕,第二,宿主可以有关任务情况提问一次,我向上面打报告后就能回答宿主。”

在郝日天想着这两个福利能有什么用的时候,宿主已经给出了用处,“所以,现在宿主需要将刚才看到过的画面屏蔽掉吗?这样宿主就可以继续吃东西了。”

多么体贴的系统啊,为了让宿主吃饭都这么费心。

可郝日天脸色却再次一黑,感觉自己这短短的时间内都能黑成包公脸,刚才去厕所的时候也不知道那个没素质的没蹲坑,反而拉在外面了,还被人踩了一脚,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个,他才没了吃饭的胃口的。

要知道他肚子其实还没吃饱来着,但恶心的吃不下去了,脑子里总是想到那个画面。

这下被系统一提,他忍不住就又想了起来。

“屏蔽!”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然而在他话落后,刚才总是时不时在他脑海中刷存在感的画面就真的消失了,明明知道这么回事儿,但脑子里却一点画面感都没了。

没了这个影响,看着还有大半的面食欲就又来了,先不想那么多,他直接坐下以最快的速度将剩下的面吃掉,因为放了一会儿都没有一开始那么好吃了,但整体来说也不算差。

将面吃完,大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好几口,呼出一口气,人一下就舒服了。

不等他将碗给人家面馆还回去,就有一批又一批下了班的人成群结队的来他们这条街上,大多数是吃饭的,但也有很多买其他东西的,像是来便利店的人也有不少,买饮料的,买小零食的都有。

郝日天只好将碗先放在收银台后面的架子上,开始给买东西的人结账,店里装有监控,倒也不怕人多,这一忙就忙到差不多十二点人才渐渐少了起来。

等到好几批工作党回了公司后,店里这才恢复了正常的情况。

刚才那一阵子对郝日天来说不止是忙,还有麻烦,强迫症这个习惯可能属于个人因素,他穿越过来后,宁亮的强迫症并没有带给他多大的影响,想要改其实用不了多久,但时机不对,所以他只能模仿着宁亮的行为模式,导致结起账来都麻烦的不行。

三块钱的饮料在他这里都是两块八,所以准备的零钱特别多,就是避免不够找,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

等缓过这口气,郝日天将放在收银台后面架子上的空碗拿过来,准备给陈大力送过去的,不然心里总惦记着这个事儿。

陈大力的杂酱面馆和便利店之间仅仅隔了五家,也就几步路的事,郝日天拿着碗到了面馆门口,陈大力夫妻俩和请来的两个小时工正在收拾桌碗,店前面的面积还没他的便利店大,但里面同样很干净,还弄了点小清新的墙纸贴了贴墙,看上去就讨人喜欢。

郝日天点了点头,难怪生意好,卫生搞得好,面又好吃,生意不好才是奇怪呢!

陈大力端了一摞碗进去后又出来,方向一转一下子就看到郝日天了,郝日天刚想打个招呼将碗放下,突然就听到有人喊抢劫,他拿着碗下意识转身看过去,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手里拿着一个包,两条腿轮得飞快,还真有点飞毛腿的意思,前面还有个骑着摩托车的同伙在等着他,这要等他上了摩托车肯定就追不上了。

郝日天想也没想,直接把手里的碗砸了出去,直接就砸中了那个飞毛腿的脑袋!

陈大力,“!!!”

飞毛腿眼看着就要跑到摩托车那里了却被命中脑袋,顿时被砸懵了,他这一懵,周围刚才慢了一拍的人就反应过来了,包括陈大力,几个人一拥而上就将飞毛腿就按住了。

至于飞毛腿的同伙,见势不妙早就骑着摩托车跑了。

被抢了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看穿戴就知道挺有钱,不然抢劫的也不会挑着她抢,有钱,是个女人,独自一人,没什么反抗能力,抢劫的最喜欢这种落单的肥羊了。

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谢谢,谢谢你们啊!”

一边道谢一边踢了那个飞毛腿几脚。

已经有人报了警,抢劫犯也被按着没法逃走,听着年轻女人的道谢,众多视线却齐刷刷的向郝日天看了过来。

这要没有他刚才的英勇一砸,还不等他们出来抓人人就要跑没影儿了,所以这功劳的大头怎么都该算到他身上才是。

第102章:我有焦虑症

被大家视线齐齐的这么看着,郝日天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手抖,这不是由于心理因素造成的,而是莫名其妙就有点抖。

他不着痕迹的将手背到身后,脸色看着有点沉。

之前还感觉宁亮的焦虑症在这几个世界算是最轻松的,可现在看来,却又是最莫名其妙的,再加上这焦虑症又是遗传来的,宁亮自己都没太放在心上,感觉没对自己造成什么不可控的影响,但现在对他造成影响了啊!!!!

“哈哈哈,大亮,真是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你平时闷不吭声的,关键时刻竟然这么给力,刚才那一砸也砸的太准了!”陈大力笑的一脸灿烂,跑过来将胳膊搭在郝日天肩膀就将他带过去了。

“这,大亮刚才出手是想帮忙,可这娃子脑袋出血了,会不会惹上事啊?”帮忙按着飞毛腿是一个杂货店的老板,刚才大家情绪都有点激动没怎么想到这点,可现在看到这小伙子后脑门上的血,他就有些担心了。

抢回了包的年轻女人总算喘匀了气,狠狠的剜了一眼抢她的飞毛腿,看向郝日天后就是满满的感激了,“这位先生,真的很感谢你,你放心,砸到他只是意外,我会跟警察说清楚的,而且他的医药费我也会付的。”

一听她这么说,周围几个人都松了口气,帮忙是因为他们热心,可如果帮了别人的忙把自己陷进入那就得不偿失了,跟萍水相逢的女人比起来,他们自然是站在相处了好几年的宁亮这边的。

在这条街上好多人都是干了好几年的,彼此间很熟悉,相互间有什么忙一喊人也都能搭把手,所以关系都挺好的。

见女人还是感激的看着他,郝日天回了句,“不用谢,就算没我,其他人也会帮你的。”

手还在抖,抖的他砸了抢劫犯本该开心都没开心得起来。

“话不是这么说的,先生你帮了我是事实,还有大家,也都忙了我,真的很谢谢你们。我叫邵柔,来这边找我堂哥的,真没想到会被抢,我先打个电话给我堂哥,要麻烦你们一起等到警察来了。”邵柔言辞恳切,这态度让帮了她的人心里也会不自觉的觉得舒服。

更何况她还是个漂亮的女人,被她这么一说,大家还挺不好意思的,帮忙按着飞毛腿的两个人更是拍胸脯保证,“放心吧,绝不会让他跑了。”

邵柔又一次道了谢这才走到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而在邵柔打电话的时候,被逮住的飞毛腿顶着脑袋上的血眼神怨毒的盯着郝日天,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在郝日天身上戳几个窟窿出来。

“嘿,你个小崽子这是什么眼神?”注意到被按住的飞毛腿看着郝日天的眼神不对,陈大力直接伸手在对方脸上拍了拍,一脸不爽。

怎么抢劫的还有理了?

他们这些人除了宁亮,其他几人都有三四十了,飞毛腿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出头,可不就是小崽子么,年纪轻轻不学好,就该让警察叔叔好好教育教育。

被陈大力拍了脸,飞毛腿一怒,直接冲着他呸了一口,如果不是陈大力躲得及时,就要一口唾沫吐他身上了。

“嘿,我还收拾不了你个不学好的小崽子了……”陈大力这叫个气啊。

眼见陈大力就要撸袖子上了,郝日天伸手挡了一下。

“你跟他计较什么?等警察来将他交给警察就行了。”这种总想着通过抢劫一步登天的人脑子都是有问题的,能听进去道理就不会来抢劫了。

被郝日天这么一说,陈大力当即一拍脑门,“也是,我跟这小崽子有什么好计较的!”

这时候邵柔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她对在场的几人笑了笑,眼神着重落在郝日天身上,“我堂哥一会儿就来,这次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不表示一下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刚才我跟我堂哥说好了,晚上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就当交个朋友好不好?我堂哥就住在云兰小区,我暂时也会住这边,到时候肯定会经常来这边,大家一定不要拒绝我啊!”

说着还双手合十可怜兮兮的摇了摇。

被她这么一说,大家顿时面面相觑,这次跑出来帮忙的一共也就六个,算上郝日天也不过七个人,邵柔连他们白天要做生意没时间都考虑到了,所以才会说是晚上请吃饭。

郝日天却眉头微动,跟别人关注的点不一样,如果他没记错,宁亮租的公寓就在云兰小区吧?!

好一会儿没人应声,最后还是按着飞毛腿的杂货店老板拍板道,“行,既然你这个女娃子有心,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然后看向其他几人,“这女娃子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一起去吃个饭吧,费不了多大事。”

这位陈老板四十岁出头,因为为人热忱,谁有事都愿意帮一把,所以在这条街上还挺有威信,属于老大哥那种。

他一开口,大家也就不好拒绝了。

“那行,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这刚好是个不错的机会,就听陈大哥的。”

只是一顿饭而已,如果是直接给他们钱他们肯定不能接受,但请一顿饭,大家还真没什么心理负担,就这么定了。

见他们答应了,邵柔明显露出一抹松了口气的表情,脸上也带出了点笑意来。

这个时候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很显然,是警察来了,而比警车还早到一点的是邵柔的堂哥。

在看到他堂哥出现后,邵柔一下子就变成了委屈脸,“堂哥,就是他,刚才如果不是有大家热心的帮我,我今天就被抢劫了!”

随着邵柔开口,几人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男人身上,身姿挺拔,长相出色,穿着一件针织衫和休闲长裤,就算还没开口说话也能从他身上看出一股精英的味道,身上那股有别于普通人的气质就让人下意识觉得有些拘谨起来。

刚才还轻松的气氛因为他的出现陡然变得有点紧绷起来。

邵柔话刚说完一回头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想到自家堂哥自带的冷场体质,她连忙笑着打哈哈,“这是我堂哥邵亦,他看着不太说话,其实人很好的!”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邵亦却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视线在在场的几人身上扫过,被他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占了更端正了一些,除了郝日天。

他就说他刚才砸人怎么砸的那么顺手,原来是为了把老攻引出来啊,就算让他再多砸几个人都值!

系统,“……”

泥垢了,生拉硬拽也不是这么干的吧?!

而邵亦的眼神也在扫了一圈后落在了郝日天身上,邵柔当即补充道,“堂哥,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隔了很远用碗砸中了抢劫犯的先生。”

郝日天,“……”

这么长的前缀可以去掉,谢谢!

邵亦却倏然一笑,这一笑让他看上去不再那么难以接近,他看着郝日天问道,“先生怎么称呼?”

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带着点低哑的磁性,特别好听。

只是还不等郝日天回答,警车就已经呼啸着出现,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下来四个警察,其中两个直接过来接手了陈老板他们的工作,将飞毛腿按住了,再拿出手铐一拷,完事儿。

“请问哪位是受害人,讲事情经过大概说一下,再跟我们回警局录一下口供。”将人拷了后,就有警察站出来提问。

邵柔这次不用别人帮她开口,有了堂哥在,她瞬间底气十足,举手道,“警察先生,是我,我是受害人,其他人都是帮我忙的,这附近的人都可以作证。”

不等警察开口,她又继续说,“在大家帮我的过程中出了点意外,把这个抢劫犯的头砸出血了,我愿意支付医药费给他治疗,但他抢我的事还请警察先生替我做主。”

她说的清楚,态度上又这么配合,警察对她的好感值一下子就上去了,最怕那种不讲理的,真那样,就算是受害人警察也要头疼。

“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办理,那这位女士就陪我们走一趟吧,先去医院,再回警局。”

邵柔一听,立马去看自家堂哥,“堂哥,你陪我一起去吧!”

邵亦眉头微拧,眼神还落在郝日天身上。

宁亮身高有一米八以上,长得也是郝日天所穿越的这几个世界里最普通的一个,五官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但邵亦就是觉得那双眼睛很特别,特别到他只要看到那双眼睛,他心尖就酥酥麻麻的痒。

不过被堂妹这么请求,邵亦也不好放着一个女孩子不管,他收回视线,淡声应道,“好。”

至于这个还没问出名字却挠了他心尖一把的人,不还有晚上的饭局么,有得是时间!

“那我们就先走啦,等我处理好后会来找你们的。”邵柔向这些帮过她的人挥了挥手,就扯着她堂哥的袖子一起上了警车。

从头到尾郝日天都没多说一句话,也没对邵亦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因为他跟邵亦想的一样,还有得是时间,现在无论是时机还是地点都不合适,更何况两人还住在同一个小区,啧啧,老攻可是越来越无孔不入了,他喜欢!

随着警车离开,大家也都散了,陈大力揽着郝日天肩膀,“走了走了,你今天还真是让哥哥大开眼界了,哈哈哈哈!”

郝日天嘴角一抽,使了个巧劲将陈大力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抖下去,“刚才那个碗我会赔你的,你按照你买的价格给我一起记账上。”

陈大力本来还在笑,闻言脸一虎,“你说这话可就寒碜你陈大哥了啊,一个碗能值几块钱,更别说你是用来做好事了,陈大哥能要你这个钱?”

说完一巴掌拍在郝日天后背,“行了,回去看店吧,这话就别再提了。”

差点被拍个趔趄的郝日天无语了,要不是宁亮身板好,换成上个世界周宝那个身板,他指不定都要趴地上了。

还别说,这条街上人大半都挺好心的,虽说有时候也会有争执,偶尔也会在有些问题上斤斤计较,但生活就是这样,郝日天也能理解。

可他无法习惯的一点就是,他们都‘豪爽’过头了,动不动就上手,力气还又大,毕竟都是做惯粗活的人,跟这样的人相处,他觉得自己随时都已经处在戒备当中,以防一不小心就又被人给一巴掌。

维持着这股无语的心情,郝日天又回到了便利店,刚才因为抢劫的问题浪费了不少时间,隔壁店是卖文具的,老板还替郝日天看了一会儿店,想要买东西的,都被文具店老板暂时拦住解释了一下,几乎都等在外面看热闹了。

现在抢劫的被警察带走了,小店老板也回来了,想买东西的全都一股脑的涌了进去,然后郝日天就又忙了一阵,收银这个工作他是真的第一次做,再加上宁亮的那个坏习惯,他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现在的熟练还真经历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心酸。

这种便利店说悠闲的时候是特别悠闲,但忙起来的时候一点都不比他坐办公室轻松,集中忙了一段时间后总算可以喘口气,但断断续续还是会有人来,郝日天就这么一边卖东西一边磨时间,简直都想撂挑子不干了。

一直到下午快五点的时候,邵亦和邵柔兄妹俩解决完抢劫犯的事回来了,兄妹俩没回家反而来了郝日天这家小店。

这个时候恰好没人,兄妹俩几乎同时在店里扫了一眼,然后将眼神落在了郝日天身上,是邵亦先开口的,不过话却是对着邵柔说的,“你去跟刚才那几位帮了你的人协调一下晚上吃饭的时间。”

邵柔,“……我不知道那几位都是谁啊?”

说完就凑到郝日天面前,“刚才太匆忙都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我听别人叫你大亮来着……”

“宁亮。”郝日天打断了邵柔,“我叫宁亮。”

邵柔狡黠的眨了眨眼,“那我就叫你宁大哥好了,宁大哥,刚才那几位帮了我的人你知道他们都是哪家的吧?”

郝日天点了点头,给邵柔解释了一下,当时能那么及时上前帮忙,很显然几家距离抢劫犯都很近,彼此的店面也隔得很近,想找人就很是方便了。

完全被隔绝在外的邵亦,“……”

他看邵柔是皮紧了,欠收拾!

趴在收银台上一脸乐呵的邵柔感觉后心陡然一寒,慢动作的回头看到自家堂哥有些黑的脸色,不着痕迹的吐了吐舌头,站直身体对郝日天挥了挥手,“宁大哥,那我就先去跟其他人协调一下时间,一会儿再来找你啊!”

等邵柔离开后,店里这下终于只剩下郝日天和邵亦两个人了,郝日天维持着宁亮的人设,沉闷,不善言语,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邵亦,其实他是想知道老攻要怎么做!

邵亦对上这双眼睛,最想做的就是亲上去,再用舌尖舔舔那又长又翘的睫毛,咳了一声压住心里这股冲动,他走上前,尽量让自己表情看上去柔和一些,“我是邵亦,邵柔的堂哥,已经认识过了,刚才本来想认真的跟你道谢的,没想警察却来了,重新认识一下。”

说完伸出手,“我是一个小说作家,目前住在云兰小区,很感谢你帮了我堂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来云兰小区找我,我住在C栋楼12楼1202房,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这完全是恨不得将自己工资多少都一起报了的节奏,就算再怎么感谢人也不会这么做。

郝日天却在心里挑了挑眉,既为邵亦的工作,也为邵亦报出来的准确楼层和门牌号。

这么多世界,老攻基本上不是总裁就是医生,还是第一次是个作家呢,经过分析,老攻的住处才是重点,这就有意思了。

心里是这么想,面上却露出一副老实人特有的不好意思之色,伸出手跟邵亦握了一下,“没什么的,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帮忙,邵先生不用这么客气。”

“邵亦。”男人重复了一遍。

郝日天茫然眨眼,“啊?”

“叫我的名字就好,不用叫先生,我叫你阿宁行吗?”因为刚才听堂妹说别人都叫他大亮,他不想跟别人一样。

郝日天抿了抿唇,佯似犹豫了一下才应声道,“……好。”

其实对他来说,阿宁比大亮好听多了。

一个好字让邵亦唇角带上了笑,接下来他就顺利成章的留了下来,收银台后还有一张凳子,他特别自然的坐过去,闲聊似的开口问道,“店里就你一个人?没人帮你?”

郝日天除了侧脸,其实实在忍笑,无他,邵亦这一身精英范儿和气质都跟这个小店特别不搭调,偏偏他还要做出一副自然的样子,对看惯了老攻各种吊炸天的他来说,真的很违和,忍不住就想笑!

知道邵亦是想了解一下他的信息,对他更熟悉一些,郝日天忍过这波就老老实实回道,“就我一个人,店不大,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那你家里人呢?”在邵亦的理解中,这种自家经营的小店最少也该是两个人才对,一个人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我家里没人了,我高中的时候父母离婚了,两年前我爸去世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邵亦立马道歉。

郝日天从收银台旁边一个小架子上拿过一条口香糖,“没关系,我早就不在意了。”

说完将口香糖拆开递给邵亦,“要不要吃点?”

邵亦迟疑了一下才拿过口香糖,实在是他从来没吃过这东西,但看着郝日天拨开一片放进嘴里,他也照做了,两个人居然就这么面对面的吃起了口香糖。

也许因为对面的人不同,也许因为心情不同,总之邵亦觉得这口香糖吃进嘴里特别甜,甜到心里去了。

他就一直坐在郝日天旁边,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这要让他那大批嗷嗷待哺的读者以及催稿催的心累的编辑知道,一定会狠狠鞭笞他。

——你不是没时间吗,不是很忙吗,没时间还在人家便利店里干坐着,良心呢?

等邵柔跟其余几个人协商好回来的时候,邵亦已经从郝日天这里打听了不少他的个人情况,当然还是郝日天愿意配合,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亦哥,宁大哥,我跟大家说好了,十点一起去吃饭。”邵柔的语气挺欢脱,刚才跟大家聊了不少,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现在初夏,不到八点天就黑了,但这条街上晚上生意很好,关门都挺晚,邵柔是为了感谢人家,自然不可能要人家关了门配合她的时间。

郝日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结果邵亦就这么在这坐到了十点,期间看郝日天怎么收账看了一会儿竟然自己上阵了,因为属于宁亮的那点强迫症被郝日天表现出来后,邵亦都看得清清楚楚,然后他就要主动帮忙。

这一切看得邵柔咋舌不已,堂哥为了她竟然做到这种程度,太感动了,原来堂哥真的是面冷心热吗,她以前真是误会堂哥了(大雾)!

一直到约好的十点,邵亦雇了三辆出租车,将众人带去了最近的一家大酒店,九个人凑了一桌,点了不少好东西,一桌子下来也能花个两三千,席间邵亦频频给郝日天主动夹菜,让看到的人都不由感慨这兄弟有心了,对帮了自家妹妹的人也太够意思了。

考虑到第二天大家都还要做生意,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就散席了,一桌饭吃的也算是宾主尽欢。

回去的时候,邵亦同样让出租车将大家都送了回去,唯有郝日天跟他一路,看着郝日天跟他进了同一个小区,再进了同一个电梯,邵亦按了12,郝日天按了11,邵亦终于忍不住了。

“你也住在这里?”说不清这一刻他语气是什么样的。

郝日天眼里终于带上了笑意,“嗯,我住你楼下。”

这就是他为什么说老攻的住处才是重点了,两人根本就是楼上楼下的距离,宁亮的房号是1102,如果可以,郝日天还真想问邵亦,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第103章:我有焦虑症

邵亦表情变来变去,最终定格在惊喜上,同时心里还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微妙感,因为他捕捉到了郝日天刚才眼中闪过的笑意,这是他今天一下午在郝日天身上没看到的一面,但这一面却更让他喜欢。

还没等邵亦说出什么,邵柔就已经当先欢呼起来了,“太好了,宁大哥,我们真的太有缘分了,今天有点晚了,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去我表哥那里做客啊!!”

本来再次被堂妹抢了表现机会的邵亦有些脸黑,但在听到邵柔说到后面的时候,却忍不住觉得这个堂妹还是值得表扬一下的,接着邵柔的话头就对郝日天说,“对,既然我们就住上下楼,是应该适当的走动走动,都是朋友了,就不要那么客气了,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邵柔,“……”

她堂哥是不是被人附体了,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接地气的话,还朋友了,能被她堂哥称为朋友的人简直屈指可数,所以还是因为她这个堂妹的关系,堂哥爱屋及乌了吗?

感动!

电梯叮的一声,十一楼先到了,郝日天看向齐齐看着自己的兄妹俩,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说完就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的出了电梯,无他,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心悸,那感觉跟恐惧症那个世界被困在电梯里的感觉稍微有点像,他都要差点以为自己是把恐惧症都跨越世界带过来了呢!

但想想都知道不可能,而宁亮唯一的问题就是焦虑症,只能是焦虑症引起的。

——焦虑症就是这么无理取闹,就连患有焦虑症的当事人也无法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有异常反应,完全没有一点规律!

这让郝日天想把今天上午还觉得这个世界原主的病情不算什么的自己拉过来打一顿,啪啪啪,这还叫不算什么?啊?

这叫防不胜防才对!

本该直接坐到十二楼的邵亦却紧跟着郝日天一起出去了,他看着郝日天打开1102的房门,然后推门进去,再啪的一声关掉门,这才走向楼梯通道,显然是不打算再继续坐电梯了。

邵柔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差点关上的电梯,尾随在邵亦身后,跟他一起爬楼梯,忍不住问道,“哥,我看你挺喜欢宁大哥的,为什么啊?”

邵亦挑了挑唇角,“怎么,他帮了你那么大忙,我感谢他都不行?”

邵柔,“……”

再次感动,她猜的果然都是对的,她哥都是因为她的原因,真想抱一抱她哥!

眼角余光瞥到邵柔泪汪汪的眼睛,邵亦就知道这个堂妹又自动给自己加了不少戏,他抽了抽嘴角,也没打算多解释什么。

十二楼到了。

邵亦从口袋掏出对面1201房的门钥匙递给邵柔,“给你,这个房子是我朋友的,他出差差不多得一个多月,够你住了。”

邵柔接过钥匙双手合十,“谢谢哥,够了!”

她来这边本来就是因为工作需求,一个月都用不了就要回总公司,时间的确是够了。

这都过了晚上十二点了,兄妹俩也没再多说什么,各开各门,各回各家!

……

楼下的郝日天在进了屋之后随意扫了一眼就将整个客厅尽收眼底,虽说只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但宁亮却将房子整理的特别干净,也特别有规律,这就是他强迫症发作的效果了。

他直接将自己摔在沙发上,让头脑放松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刚才突如其来的心悸之感。

等缓过神来他去饮水机那边给自己接了一杯水一口气喝掉半杯,然后开始整理目前为止掌握的信息,白天太过混乱,也太过吵杂,根本就没时间想那么多。

首先,上午买烟的那个傻逼,那青年名叫吴峰,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混混,在宁亮的记忆里,吴峰倒是经常来他店里买东西,有时候是烟,有时候是其他东西,来的次数已经算得上是频繁了。

其次,卖杂酱面的陈大力,每天中午都要给宁亮送一碗面,彼此接触的次数也是频繁的。

最后就是今天被他一碗砸倒的那个飞毛腿,他还有个同伙来着,同伙关键时刻跑掉了,对这种不学好的小年轻来说,他们还挺讲究所谓的‘义气’,今天他破坏了对方的‘好事’,对跑掉的那个小年轻来说,他肯定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其他人暂时还没在郝日天脑子里挂上号,也是他穿过来的时间还短,今天接触到的人中经他分析的也就这么点。

至于邵亦和邵柔,在确定邵亦是自家老攻之后,他们俩就已经被郝日天剔除出去了。

算一下距离宁亮死亡的时间还有半年,时间还有得是,可这也不能排除因为特殊情况而将宁亮死亡的时间提前,所以郝日天才不能放松谨慎,不然万一真的倒霉的嗝屁了,他任务就失败了,这都第八个世界了,眼看着都要看到胜利的曙光了,怎么也不能败在这里。

再说,他已经知道这个投影世界会折射到现在世界,他不小心死了,宁亮的人生也就拜拜了,他承担的不止是自己的性命,还有宁亮的,重量不同,自然就要更上心。

算起来,这个世界的任务难度竟然是最高的,没有详细的提示,更没有什么渣贱来让他虐,也是很莫名其妙了。

想了这么一会儿,脑子略微有点涨,郝日天将剩下那半杯水仰头喝掉,直接回卧室了,有什么事都先睡好了再说。

可等到他躺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都没睡着的时候,郝日天唰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周身的低气压能吓死人,满脸都是烦躁。

——宁亮竟然还有失眠的毛病!!!

失眠都成习惯了,宁亮竟然还从未重视过,只是从网上经过对比买了一些有助眠效果的药吃,郝日天真想敲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如果缺钱看不起医生还好说,可宁亮压根就不缺钱,说的更准确一点,是宁亮压根就没有那个意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

这认知也是没谁了!

失眠的痛苦郝日天算是体会过了,这样下去根本就不行,让他吃药那也绝对不行,到最后他只能在床上做了一些俯卧撑,再做仰卧起坐之类的运动,等将自己累得满头大汗,再去浴室冲个澡,出来的时候睡意一下子就上来了。

郝日天抓紧时间重新回到床上,这次总算顺利的睡过去了!

……

第二天早上六点钟郝日天准时醒来,不是他想醒,他本人其实很爱睡懒觉的,可以说是这具身体的生物钟就是这样子的。

晚上失眠晚睡,早上还习惯性的早起,躺在床上双眼放空的郝日天严重怀疑宁亮有可能是猝死的,压根就跟别人没什么关系。

不然这样算起来宁亮一天才能睡几个小时?

就算加上中午午睡的那点时间,也不够六个小时好吧,不说一天睡满八个小时了,就六个小时都没有,这样长久下去,不神经衰弱才怪了去了!

在床上就这么脑袋放空的躺了十分钟,还是想着宁亮每天早上七点都要准时开店门,郝日天这才满脸痛苦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脸刷牙,几分钟搞定。

还要吃早饭,宁亮一般会自己给自己做点吃的,换成郝日天这就没戏,他拉开冰箱,打算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速食食品,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就行了。

结果冰箱拉开一看,里面根本就没有他想象中的面包牛奶之类的,除了一些蘸酱和鸡蛋,里面放的都是生菜,会厨艺的话,分分钟能做出美食的丰富食材,偏偏这里是个厨房杀手。

啪的一声将冰箱合上,郝日天这一刻有点想死!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声响起,郝日天眉头一动,宁亮在这住这么久来找他的人都是屈指可数,他心里头有了数,肯定是老攻。

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眯眯,他走过去开了门,果不其然,站在门外的正是邵亦,他不止人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看到郝日天出来后直接将手里的食盒往上提了提,“阿宁,我做了早餐,送来给你尝尝!”

及时雨啊这是!

就冲着早餐两个字,郝日天心情又好了一眯眯。

他稍微客气了一下就从邵亦手里接过了食盒,“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两人进了屋,房门被关上,邵亦看着这个面积比他公寓小很多的地方,心里居然有那么点激动,这也算是登堂入室了吧?

郝日天打开食盒,发现这个大食盒里面有熬好的粥,有配着粥吃的小菜,还有煎蛋和火腿,以及一小层水果沙拉,他感动的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从没觉得一顿早餐也这么珍贵过!

闻着食物的香气,心情彻底多云转晴。

他去厨房拿了筷子和一个叉子出来,筷子吃菜和粥,叉子吃水果沙拉,完美!

他都吃了好几口了才抬头看向邵亦,表情带着点颇为艰难才做出来的尴尬,“……阿亦,你吃过了没?”

邵亦却为这个带着熟稔的称呼而略怔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后眼角眉梢看上去都带上了点笑意,“我吃过了,你快点吃吧!”

看着自己亲手做的早餐能让眼前这人吃的这么香,这是什么都比不上的满足感。

“哦!”既然老攻说吃过了,郝日天也就不客气了。

唰唰唰一会儿,郝日天就将食盒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扯过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一本满足!

到这个时候都快六点四十了,郝日天看了时间后就有些抱歉的对邵亦说,“我要去开店了……”

邵亦善解人意道,“好,你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将食盒收拾好,提着就先一步回楼上去了,特别贤惠!

在邵亦心里想的是,都已经登堂入室了,更进一步还会远吗,所以他一点都不急。

回到自己家后,邵亦将食盒快速的洗干净,然后就去床上补眠了,作为一个作家,他大多时候都是黑白颠倒的,晚上写作,白天睡觉。

而昨天晚上回来后,为了能有一个合理的接触郝日天的借口,他既没睡觉也没写作,而是练习怎么做吃的了,刚才那一盒吃食看着简单,却是他练了好几个小时的成果。

不过取得的成果却让邵亦很是满意,现在那股劲儿一松,整个人就困得不得了,上床没一会儿就去梦周公了。

反观郝日天,吃了一顿爱心早餐,整个人都变得精神奕奕起来,堪堪赶在七点成功的开了店门。

还真别说,这小店早上还是有些生意的,来这里买面包和酸奶的年轻人倒是挺多,吃点这些东西就当早餐对付了,特别是赶时间的,这些简餐就更受欢迎了。

足足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不怎么来人了,按照惯例,从现在这个时间点到中午这段时间,客人都是零零散散的,没什么特别忙碌的时候,郝日天就又可以抽时间摸鱼了。

在没人的时候,郝日天就将电脑的收费页面切换到正常页面,然后随手刷刷网页,感觉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真是浪费生命,磨时间,无意义,可偏偏还不能不干,郁闷。

就这样磨蹭到了中午十一点,感觉半天就要这么过去了,网页刷来刷去也没什么意思,早被他扔过头了,郝日天就这么趴在收银台上,眼神发呆的直视前方。

不行,这样仿佛上了发条一样规律的生活,郝日天觉得他真的没法忍半年,他必须得想想办法。

刚坐直身体,就又有人进来了,郝日天还以为又是普通的客人,已经将做好等对方买好东西他扫描收钱的准备了。

结果这次来人根本就没去店里挑东西买,反而直接停在了他面前,开口就问,“大亮,店里生意怎么样啊?”

郝日天目光将眼前这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女,看上去年约五十岁出头,但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还烫着一头卷发,卷发还染了酒红色,再看,明显还是化了妆的,手里提着一个包包,露出来的手指甲也染着红色,单单通过这副外形就猜得出这人的大致性格了。

郝日天一秒宁亮上身,表情憨厚,“生意也就那样!”

“哈哈,你这孩子就是谦虚,谁不知道你年纪轻轻就能干,生意又好,人又勤快,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妇人伸手挥了一下,笑的脸上褶子都出来了。

郝日天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而且眼前这人他也从宁亮的记忆库调出来了,叫杜鹃,名字还挺文雅,同住天兰小区,每天也不见她上班,最爱做的事就是给人拉红线,也不知道她怎么弄的,将整个小区大部分人的情况都调查的蛮清楚,还真被她说成过几对,人送外号杜红娘。

杜红娘对自己这个称号很满意,也因为自己说成了几对而感到得意,每每都要将之当成光荣史说给别人听,就为了证明自己的能耐。

等了解到这些信息后,郝日天当即心一沉,他几乎能想到这杜红娘想跟他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

“大亮啊,你今年都有二十八了吧?”

不等郝日天回答,她就飞了个眼神,下巴一压,架势就端出来了,“跟你一样大的邓勇孩子都两个了,你还单着,这怎么行?”

邓勇就是她曾经给说过对象的人之一,这都过去差不多三四年了,邓勇孩子都两个了,但她还是时不时还是要将这件事拿出来说说,因为邓勇家两个孩子都是男娃,在她眼里,男娃是能传宗接代的,而邓勇家两个男娃,她能不得意?

谁让邓勇的媳妇是她给说的呢,这可都是她的光辉历史!

“你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家里没了父母帮你张罗亲事,不过别怕,再怎么说我们也住在一个小区好几年了,姨帮你操心着呢,这不,我这里刚有一个合适的姑娘就来找你了,那姑娘今年二十五,配你刚刚好,你一个单身汉的日子过得有啥滋味,等娶了媳妇,店也有人帮你一起照看,回家也能吃口热饭,晚上还有人暖被窝,这不比什么都强?”

杜红娘说的就差唾沫横飞了,郝日天都忍不住微微往后倾了倾身体,就怕一不小心被唾沫给喷到。

等杜红娘说完,他终于有开口的机会了,“不用了,我暂时没打算……”

“你这孩子!”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杜红娘给抢先了,还一副嗔怒的表情瞪了郝日天一眼,“你这是不知道有媳妇的好,姨怎么说都是好心,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好歹呢,就这样,姨一会儿将人带过来,你们先见个面!”

郝日天,“……”

一抹嗔怒的表情,一个扭身的动作,简直天雷滚滚啊,这到底是哪来的奇葩?!

抹了把脸,等郝日天整理好被雷的不行的心情,杜红娘早就走的没影儿了。

这还给他说对象,就单看杜红娘这形象就知道她说不出个什么好歹,以前说成的那几对都是瞎猫碰了死耗子吧,那是人家一男一女刚好看对眼,跟她没多大关系吧?

他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先不说杜红娘说的好坏,就他自己不同意谁还能逼得了他不成?

抱着这种心情,到了时间点,陈大力送来杂酱面后郝日天就美美的吃了起来,陈大力的手艺是真的好,不然宁亮也不会吃了这么久,郝日天不保证自己也能天天吃杂酱面不腻,但至少今天才是第二次,他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的!

一碗面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杜红娘又来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了个年轻的女人,看着这女人,郝日天差点没一口面喷出来。

宁亮身高都过一米八了,这女人目测一米六都不知道有没有,宁亮长相不说英俊帅气,但看着也是挺精神的一个男人,可这女人长得,怎么说呢,一股浓浓的土味儿。

最重要的是,宁亮有这么一家便利店,这里的房产也是属于宁亮的,他还有一笔不小的存款,这女人……

郝日天他还真就这么讲究事实,对象怎么也要讲究适合不适合,而这女人无论怎么看怎么和宁亮不搭。

他擦了擦嘴,一脸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杜红娘却看着他放在收银台上的面碗后一声惊呼,脸上满是疼惜的神色,“看看看看,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天天这么吃外面的东西怎么成?”

“来,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过的姑娘,她叫孙娟娟……”杜红娘一回头却看到侄女眼神全都落在这个便利店里,眼中满是打量和评判,心里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不着痕迹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将她扯了过来,面对郝日天又挂了上笑,“这姑娘叫孙娟娟,今年二十五岁,手脚可勤快了,保管能每天都让你吃上热乎饭,娟娟,快,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宁亮,他年长你三岁,你就叫宁大哥!”

这侄女到底眼皮子有些浅,只要拿下宁亮,这店以后早晚都是她的,现在不赶紧先把人套牢,一来就盯上店,让人看出心思,谁还会要她?

而被杜红娘拧了一把胳膊的孙娟娟露出一抹吃疼的表情,可眼神落到郝日天身上后当即一亮,长得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还有这么多资产,这要是嫁给他,她以后可不就能吃香喝辣了?

也能好好给瞧不起的她的人炫耀炫耀了。

这么一想,她当即露出自以为最灿烂的笑,“宁大哥好,很高兴认识你,你比姑姑说的还要好……”

“姑姑?”郝日天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杜红娘带上了点心虚和恼怒的脸上扫过,再落在孙娟娟身上,这姑侄俩是把他当成冤大头不成?

不,准确来说,人家是把宁亮当成冤大头。

第104章:我有焦虑症

既然暴露了,杜红娘干脆也就顺其自然了。

脸上的心虚和恼怒一扫而光,迅速又挂上了一脸褶子的笑,冲郝日天摆了摆手,“这不重要,娟娟的确是我娘家侄女,不过也是因为她能干我才会把她介绍给你的,姨对你够意思吧?一般人我可不会介绍亲亲的侄女给他。”

郝日天都要被气乐了,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种人比会讲道理的人要难应付的多,因为他们总会自以为自己所坚持的才是正确的。

不过没关系,这么多世界了,也不知道见了多少不要脸和厚脸皮的,他还真不惧。

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郝日天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距离中午那一波客人来买东西的时间不差多少了,他也就速战速决吧。

眼神落在苏娟娟身上,郝日天开口道,“孙娟娟?”

孙娟娟当即笑着应声,“哎,宁大哥。”

“你在哪工作?一个月多少钱?”

孙娟娟,“……”

下意识将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家姑姑。

杜红娘神色略带尴尬,她安抚的拍了拍孙娟娟的胳膊,转向郝日天就是有点埋怨了,“大亮,你看你这个孩子,哪有这么问一个姑娘家的,娟娟刚从老家过来,我第一时间就想着你缺个知冷热的,所以直接就带她来见你了,还没来记得找工作呢!”

没找工作的原因都推给了郝日天,也是厉害了。

这么一说,杜红娘像是越发之理直气壮了,“你一个男人怎么能在这种问题上计较,这样讨不到老婆的,而且你一个人经营这么一家店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等你和娟娟结了婚,就让娟娟来帮你打理,还要找什么工作?真是的!”

郝日天,“……”

这人不是脑子真的有坑吧?企图都说的这么直白?

还是在杜红娘那里,宁亮就是一个这么好忽悠的傻大个?

结果一想起傻大个,昨天来这里买烟还外加嘲讽的小混混吴峰就又来了,他进来看到站在收银台前边的杜红娘和孙娟娟后,表情明显愣了一瞬。

杜红娘却压根就没注意门口进来的人,还在孜孜不倦的劝说,“你这才跟娟娟认识,要多接触多熟悉一些,晚上有时间你带娟娟出去玩玩吧,如果合适,就尽快将你们的事定下来。”

郝日天清楚的看到小混混吴峰都抽了抽嘴角,然后走过来推了杜红娘和孙娟娟一把,“不买东西别在这挡路!”

将两人推开,又对郝日天说,“一包美猴。”

在郝日天伸手拿烟的时候,他眼神扫过因为被推开有点气愤的杜红娘和孙娟娟,等郝日天将烟放在柜台上后,他顺手拿过,再次给了一张五块钱,然后痞痞的撇了撇嘴,“一个傻大个儿,一个傻妞儿,嗯,是挺配的。”

杜红娘给人说亲有一手,骂人撒泼也很有一手的,在吴峰说傻大个儿和傻妞儿的时候她一叉腰就准备骂人,结果等听到后面的结语,她脸上瞬间就开出了一朵花,对郝日天说,“哎,听听听听,这小伙子多有眼光,他都看出来你们相配了,姨是真的一点都没亏待你啊!”

郝日天找了一块钱给吴峰,让这家伙快点滚蛋,至于杜红娘的话,选择性的听一听就行了,跟这种思维想法的人较真难为的是自己。

吴峰拿过钱,脸上的嘲讽都要突破天际了,转身走人,走到店门口的时候还回神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傻逼。

傻逼嘟囔傻逼,郝日天觉得自己看了一个笑话,嗯,可以笑一会儿。

等吴峰走了,杜红娘还在大吹特吹,吹完了却做出一个语重心长的表情,“大亮啊,别怪姨多事,刚才那小伙子有眼光归有眼光,但他一天不务正业的,你还是不要和这样的人来往的好!”

不大的便利店里就她一个人的声音不停的响起,她都没注意郝日天到底回了她几句话,郝日天往电脑上瞅了一眼,看了看时间,准备开始赶人。

却听孙娟娟猛然开口,“宁大哥,你刚才是不是找错钱了?你这样的美猴在我们那边一盒要五块钱呢,那人刚才就给了你五块,你咋还找了他一块?”

郝日天闻声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她一脸心疼的样子,仿佛那找出去的一块钱就是一个亿,这一个亿还是她自己的。

本来应该觉得膈应的郝日天突然有点想笑,这姑侄俩是来给他联合说相声解闷来了不成?

“行了,我暂时不打算找对象,就算要找也要找个跟我条件相等的,对不住了啊,我店里要忙了。”郝日天敢保证,他说话的时候嘴角绝对是带着笑意的。

杜红娘神色一滞,敢情她刚才说那么多人都没听进去?

孙娟娟更是不乐意走了,她看上这个高大又有钱的男人了,一定要嫁给他享福!

——没错,在孙娟娟眼里,宁亮这样的就是有钱人!

姑侄俩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可不等她们再逼逼,上班党就过来这里扫荡了,客人一波接一波,她们脸皮再厚也不好在人家忙工作的时候打扰,杜红娘赶在客人结账的空隙对郝日天说,“大亮,姨就先走了,等你忙完再来找你啊!”

说完就带着不情愿的孙娟娟出去了。

两人走到外面,孙娟娟就不乐意再走了,她看着人来人往的便利店,语气又是艳羡又是激动,“姑,这里的生意居然这么好啊?这一天要赚多少钱啊?”

比她村里的小卖部不知道好哪里去了,而小卖部那家却已经盖了新房,又给儿子娶了老婆,据说老婆还是个镇上的姑娘,那时候孙娟娟就想着如果她家里能有一个赚钱的小卖部,她走路都能飘起来,美的!

现在一个比小卖部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便利店就在眼前,她姑还说这房子都是宁大哥的,越想,孙娟娟眼里的光芒就越盛。

杜红娘扯了一把侄女的胳膊,“德行,眼皮子别那么浅,现在你最主要的是要让宁亮喜欢上你,刚才你也看到了,宁亮根本没有跟你在一起的意思,你个死丫头主次分清楚一点。”

孙娟娟暗暗翻了个白眼,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姑打什么主意,她自己二婚嫁了个老头子,老头子倒是有一处房产,就是他们目前住的天兰小区那个公寓,但老头子两个孩子却都是厉害的,她姑肯定抢不过人家,现在看着对她这么好,其实也只是想到时候从她这里得好处吧?!

她可是听她爸说过,她姑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为了嫁给城里的老头,不仅离了婚,还改了名字,连姓都改了,让她不要跟她姑学。

亏得她精明,宁大哥的一切都是她的,她才不会让她姑占了便宜,要不是现在还要仰仗她姑跟宁大哥打好关系,她早就不搭理她了。

心里这么想着,孙娟娟脸上飞快扬起一抹笑,双手更是揽上杜红娘的胳膊,“姑,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就帮帮我嘛,我想嫁给宁大哥。”

杜红娘虚虚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丫头就知道说好话讨我欢心,不止女人喜欢听甜言蜜语,男人也喜欢,你跟宁亮相处的时候就要多找机会夸夸他,让他男人的自尊心得到满足,我告诉你,宁亮无父无母,就自己一个人,只要你能嫁给他,立马就能当家做主。”

孙娟娟眼里的光芒都快要闪瞎人眼了,她揽着杜红娘胳膊的力度更重了几分,“太好了,姑你就教教我怎么做,你怎么说我怎么做,一定听你的!”

杜红娘志得意满的笑了,“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走,先去超市买点东西,下午做点好吃的给宁亮送来。”

孙娟娟没有丝毫意见,反而很是迫不及待,姑侄俩就这么说说笑笑的向超市走去,好像宁亮已经成了她们的‘囊中之物’似的。

……

有了昨天的经验,郝日天今天手上动作就快了许多,等集中忙过一阵之后,倒也没怎么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但一看时间都下午一点多了。

趁着没人,郝日天再次拿起吃完面的碗给陈大力送了过去,这次倒没出什么意外,碗成功的送到了人家手上,没再出现用碗砸人脑袋的事。

本来送完碗他就该离开了,只是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他,他唰的一下看回去,果然对上一道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目光里好像带着点阴狠之意?

在他看过去后,那青年忙低下头开始收拾桌子,动作看上去还不甚熟练。

郝日天兴味的勾了勾唇,也不急着回去了,反而跟陈大力唠起嗑来,“陈大哥,那小伙子挺眼生的,你店里换人了?”

陈大力嗨了一声,“你也知道,我这里换人本来就很频繁,能来这里干活的有不少都是体验生活的高中生和大学生,还有一部分是上班族趁着休息之余来这里赚点零花,工作时间比较短,人也就没法固定,昨天那个小余就是个高中生,最近可能学习比较忙了,今天打电话跟我说就过来了,我就要提前找人来接班啊。这小伙子叫于大龙,是自己找过来的,说是会在这里干比较长一段时间,虽然还不太熟练,不过我这里的工作又没什么技术含量,习惯几天就好了。”

郝日天若有所思的视线将于大龙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看的于大龙身体都略微有点僵硬的时候收回了视线,笑了笑,“这样啊,那倒也是好事。”

“是啊,如果不是大龙,我这里突然要找人替上可能都赶不及,所以我还挺感激他的,如果他真能在这里长时间干下去,而且干得好的话,我会考虑长久雇佣他的,不是作为小时工雇佣,而是作为真正的员工雇佣。”陈大力这番话后半段声音压得比较低,也就郝日天听得到。

郝日天调侃道,“那陈大哥这也是老板了啊!”

心里却知道,陈大力估计要白期待一场了。

陈大力却不知道郝日天想法,摸了摸后脑勺,“哈哈哈,说的也是啊!”

“你店里来人了,你赶紧去看着点。”刚笑完就看到便利店那里有人进去了,陈大力忙提醒道。

郝日天最后再看了一眼于大龙,看的于大龙忍不住端着手里的碗回了后厨,他没多说什么就回了便利店。

店里的人本来看没人都打算走人了,结果看到郝日天进来后直接就站在了收益台后面,他就又返回去重新买东西了。

等将这个客人送走后,郝日天坐下来,放松了身体想着刚才看到的于大龙,想着他看向自己的瞬间暗含阴狠的眼神,以及他的身形,倏然笑了。

这小子绝对就是昨天被他一碗砸倒的那个飞毛腿的同伙,虽说当时他戴着头盔大家都没看到脸,可郝日天认人却不单单是通过脸来认的,他昨晚想的还真实现了,这小子可能还真想来找他麻烦,而动手之前竟然还会在陈大力那里潜伏,是想先做好万全的准备再一击必中不成?

他之前还真有点小瞧这家伙了啊!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想干什么。

郝日天没有打草惊蛇,打算先观望观望。

等到下午快五点的时候,邵亦来了,他不止人来了,手里还提了几个大芒果,那股芒果的香气在邵亦走过来的时候越发浓郁。

邵亦将芒果直接放在收银台上,“阿宁,这是上次朋友送我的芒果,味道还行,我就送来给你尝尝,没打扰你工作吧?”

郝日天一边往里面挪了一点一边应声道,“没,下午基本上没人的,挺闲的。”

将挪出来的凳子往外推了推,郝日天招手道,“过来坐啊!”

邵亦也不客气,直接就过来跟郝日天排排坐了,郝日天比他还不客气,直接掏出一个大芒果,大芒果都被邵亦细心的洗过了,郝日天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个水果刀,直接就将芒果划开,自己先咬了一口尝了尝味道。

咬了一口后郝日天眼睛下意识的微眯,芒果很新鲜,而且很甜,特别对胃口,他顺手往邵亦面前递了递,“很好吃,阿亦你也尝尝!”

喜欢的东西就要跟喜欢的人分享。

半晌没等到邵亦的动静,郝日天一抬头就看到邵亦正面色微妙的看着他,他神色一顿,刚想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重新给他切一个,邵亦就低头凑过来在他咬过的位置咬了一口,然后直视着他扬了扬唇角,“嗯,是很甜。”

郝日天,“……”

他竟然被撩到了,这个可恶的老攻!

等回过神来他发现邵亦面色竟然有些不正常,他将芒果放到一边,然后伸手摸了摸邵亦的额头,脸色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你在发烧你知不知道?”

邵亦唔了一声,抬手按在郝日天覆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微微晃了晃头,“起来的时候是感觉有点晕,不过不碍事,原来是发烧了吗?”

他熬夜是常事,不过昨晚熬夜一个人看着百度学习做东西,来来回回实验了不知道多少遍才能做成今天早上那样,可能是精神稍微有点紧绷,然后睡了一觉就发烧了。

见他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郝日天有点气,着实是没见过老攻生病,每个世界有病的都是他,老攻每次都是照顾他的,这次突然看到他生病,感受就更深了。

他直接站起身,拉着邵亦一起站了起来,“不行,发烧不能耽搁,我带你去医院。”

邵亦的关注点反倒在他对自己身体这么看重的点上,用了点力拖住郝日天,微微一笑,“不用去医院,不太要紧的,我吃点药就可以了。”

他身体一向很好,基本不怎么得病,就算得病也都是一些小问题,稍微熬一熬就能过去,所以根本不在意。

郝日天却脸色一沉,“闭嘴,必须去医院。”

在邵亦因为他强势的语气发懵的时候,他已经将人推着出了门,然后将便利店外面的一些东西搬回来,在邵亦想要帮他一起搬的时候喝止他站在原地别动,速度飞快的将东西搬完后就拉了卷闸门。

邵亦全程懵逼中。

郝日天将卷闸门拉下来之后,转身就带着邵亦准备去医院,结果就又被做好准备杀上门来的杜红娘和孙娟娟拦住了。

孙娟娟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放着今天下午炖了好几个小时的小母鸡,还有些香菇和枸杞,味道特别好,她自己尝过的,觉得宁大哥一定会喜欢。

结果来了之后却看到宁大哥关了店门不说,身边还站着一个看着气质特别出众的男人,虽然那男人长得很好看,但孙娟娟觉得还是她的宁大哥更好一些。

——别看她是个农村姑娘,但她心里也是有成算的,知道她的条件能拴住宁亮这样的都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更好的她也不去惦记,因为守不住!

因为这样的想法,孙娟娟的注意力全都在郝日天身上,疑惑道,“宁大哥,这才五点多,你怎么就关门了?”

说完将手里的食盒往上提了提,讨好道,“宁大哥,你看,这是我下午自己炖的小母鸡想带来给你尝尝,很香的!”

跟自己的侄女不同,杜红娘正两眼放光的看着邵亦,她比孙娟娟心气儿要高得多,觉得自己干啥啥行,是个顶顶有本事的人,眼光也很犀利,在她眼里的邵亦如同一只闪闪发光的金公鸡,如果能给这男人说个对象,到时候作为红娘,她肯定能拿到一笔不小的钱。

这让她浑身都是动力,嘴一张就要打听,就凭她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将这个男人的各种情况都打听的清清楚楚。

只是这次还不等她开口,在她眼里只长了个大个子,但人老实又木讷的宁亮竟然出声斥道,“让开,别挡路。”

说完就拨开侄女带着她眼里的金公鸡离开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很快就走去公交车站牌那里去了。

被拨开的孙娟娟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又是气愤又是委屈,转头看向杜红娘,“姑,宁大哥他什么意思嘛,我可是好心来给他送吃的,他干嘛吼人家?”

杜红娘心里也有气,她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了,但在侄女开口后她还是压下那股气安抚道,“没事,大亮是附近脾气最好的人了,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不然也不会现在关门了,要知道大亮可是每天晚上八点才会准时关门的。”

被两人谈论的郝日天在公交车到站后就带着邵亦上了车,第一次坐公交车的邵亦就这么亦步亦趋的跟着郝日天,特别是他的手腕被郝日天抓在手里,这让他收敛了浑身的锐利之气,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乖顺。

郝日天找了一个连在一起的座位,让邵亦坐在里面,自己也在外面落座。

等公交车启动后,邵亦伸手在郝日天肩膀上戳了戳,“阿宁,刚才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其实重点想问的是给他送鸡汤的女人是哪根葱,竟然模仿他的行为,不可原谅!

郝日天扭头看向他,将他那点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不过他竟然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郝日天眼睛一眯,语气却很是平淡的回道,“你是说孙娟娟啊?杜红娘想介绍她给我当对象,哦,杜红娘就是孙娟娟旁边那个大妈!”

邵亦,“!!!”

他听到了什么?竟然有人挖他墙角,还是那么个丑女人,哪里配得上他的阿宁了?

眼角余光看到邵亦一副气成河豚的样子,郝日天刚才升起的那点闷气突然就没了,他紧接着继续说,“不过我没同意,所以拒绝了。”

邵亦,“……”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阿宁干得漂亮。

咳了两声,他整理了一下情绪,状若无意道,“你做的对,那个女人看着就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比如我。

第105章:我有焦虑症

郝日天对邵亦这番话佯作听不懂,笑了笑没再应声。

邵亦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真的像是有只猫爪在挠啊挠,挠的他有点沉不下心来。

医院的话公交车是可以直达的,只要到站下车走几步路就到了,所以郝日天除了时不时看一下邵亦的状态外就这么等着车到站就行了。

结果距离医院还有好几站的时候,天气突然转阴,没一会儿就传来雷声阵阵,轰隆隆的听的人心烦,郝日天眉心一蹙,掏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今天预报是说会有雷阵雨,看现在这趋势,等他们从医院出来肯定会下雨。

想了想,医院附近是有地方可以买到雨伞的,所以郝日天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等到车内语音播报医院到站的时候,他伸手拉了邵亦一把,“走吧,下车。”

邵亦顺其自然的起身。

两个人下了车后,郝日天的视线随意扫了扫,很快就锁定了一家小超市,对邵亦说,“我们先去超市一趟,或者你就在这里休息一下等我也行。”

因为车站站牌那里是有长椅的,可以让等车的人坐下休息,现在那里还有空位,邵亦去坐在那里等一会儿也不碍事。

邵亦却紧跟着郝日天,“我跟你一起去。”

“一起去就一起去吧!”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露出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在外人看来就是俩人关系很好的证明。

之前还说自己没大问题的邵亦现在却感觉自己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不过以他的意志力,撑这么一会儿完全没问题,关键时刻郝日天自然也是会体贴人的,迅速买了一把大雨伞就带着邵亦往医院走,结果前脚刚出超市,后脚雨就下起来了,由小到大仅仅瞬间的功夫。

郝日天唰的一下撑开伞,跟邵亦靠的更紧了一些,避免两人被雨水溅湿,更别提邵亦还发着烧呢,这要再被雨淋,情况肯定会更加严重。

就跟老天爷变了脸一样,天色比刚才还要阴沉许多,还伴随着雷声阵阵,这阵雨的确来的又急又猛,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跑动的人群,运气好的有带伞倒也罢,没带伞的却都开始找寻避雨的地方,就算这样也有大半的人都被淋了个落汤鸡。

毕竟天气预报有时候说是阵雨,不少情况都下不出来,所以哪怕看过天气预报,放在心上的人却并不是很多,谁知道这天气变得这么快呢!

与之相比,刚买了一把大雨伞,雨滴刚落下的时候就及时撑开伞将两人都挡住和郝日天和邵亦就要幸运多了,邵亦在郝日天靠近自己的时候,神色一动,直接就伸手揽上了他的肩膀,在郝日天看过来的时候低声解释,“这样不会被淋到。”

郝日天哦了一声,看上去像是被他的解释说服了,邵亦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不禁更用力了一点,想要这段路再长点再长点,最好可以再走他个十几分钟。

可惜医院已经近在眼前了。

合了伞,抖了抖伞上的雨水,郝日天就带着邵亦挂号,交钱,候诊,等轮到他们的时候直接带邵亦进去看医生。

医生看上去年约四十多岁,神态温和,在郝日天将邵亦按坐在凳子上后就开始问诊,“哪里不舒服?”

郝日天代为回答,“发烧。”

回答的同时还伸出右手摸了摸邵亦的额头,感觉比之前更烫了。

医生点了点头,对邵亦说,“手伸出来。”

邵亦照做。

“没什么大问题,输点液,再吃点药,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说完医生收回手就开始开药方。

郝日天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再次摸了摸邵亦的额头,别怪他这么大惊小怪的,从不生病的人突然病了,无论是谁都会是这种反应。

不过理智告诉他,医生说没大问题就没大问题,他倒也不那么紧张了,就这么双手搭放在邵亦的肩膀上看着医生开方子。

邵亦觉得自己只是发个烧就能有这样的待遇,这个烧也太值了,而且之前孙娟娟的事也给了他危机感,不是孙娟娟本人给了他危机感,而是因为有人给郝日天说对象这件事给了他危机感,孙娟娟只是作为当事人沾了点影子罢了。

就如他之前在车上说的,孙娟娟配不上郝日天,可万一出现了什么配得上的,或者是郝日天喜欢的人,那还有他什么事?

因着这样的想法,邵亦难得动了点小心思,趁着病好这几天,他要跟郝日天关系更进一步,最好能把关系确定下来,那样就更完美了!

医生给发烧的病人开方子那速度是很快的,唰唰唰的就写了三张,那叫个鬼画符,上面有输液用的药,也有要吃的药,只要将方子拿去药房那里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写完之后,医生将几张纸撕下来递过来,“可以了,去药房那里拿药吧。”

“好的,谢谢医生。”在郝日天接过药方的时候,邵亦也顺势站了起来,本以为他们就要走了,接过邵亦发现在他站起来后,郝日天自己却坐上去了。

邵亦,“???”

其实这里不止一张凳子,郝日天坐下后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对邵亦说,“你先坐一会儿,我有点事想咨询一下医生。”

邵亦眉心瞬间即皱了起来,反应比得知自己发烧可要大的多,不过他暂时没插嘴,想先听听是怎么个情况。

医生看向郝日天,“你有什么想问的?”

郝日天伸手捏了捏眉心,“是这样的,我失眠的情况比较严重,想问问医生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失眠其实只是他扔出来的引子,宁亮对焦虑症一点都不上心,郝日天可不行,更别提这也算是任务的一环了,如果宁亮早早就接受治疗,再服从医嘱用药,焦虑症并不是无法治愈的。

他了解过,焦虑症越早治疗越容易恢复,宁亮这都拖到二十八岁了,想都不用想,治疗难度肯定会增加,正因为这样,郝日天才在带邵亦来医院的时候想到了这样的办法,由失眠引到焦虑症上,顺理成章的接受治疗。

如果不是宁亮根本就没有自己患有焦虑症的认知,也从来没看过医生,他也不用想要就个医都要这么拐弯抹角的来了!

医生还没来得及再继续问下去,邵亦就抢过了话头,“你有失眠的习惯?那你今天早上还起那么早?能受得了吗?”

失眠就证明昨晚睡得晚,既然睡得晚白天就该多睡一点,不然长此以往精神肯定承受不了,所以邵亦反应才这么大。

郝日天递给他一抹安抚的眼神,在邵亦平复一点后又转回头跟医生说了详细情况,医生并没有鲁莽的下结论,反而引导着他说出了自己身上更多的问题,郝日天本就有意配合,一来二去,无论是医生还是邵亦,两人面色都严肃了起来。

医生思索了一会儿后给郝日天提出了建议,非常认真的开口道,“我建议你去挂个精神科仔细检查检查,你这情况已经不是简单的失眠了,最好做个详细检查,及时治疗。”

他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不能随便给治疗意见。

郝日天心里暗道终于说到重点上了,面上却露出一副惊愕之色,“精神科?医生……”

见他这副反应,医生神色和语气都越发柔和的安抚道,“别担心,只是先检查一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放宽心。”

邵亦眉头紧皱,和郝日天的立场一下子就掉了个个儿,之前是郝日天带着他看病,现在立马换成他要带郝日天去看病了。

对医生道了谢后,邵亦立马就带着郝日天重新挂科去了,虽然有心将身上的病情引出来再接受治疗,但郝日天真没想让邵亦这么费神,更何况邵亦还发着烧呢,他已经注意到邵亦的面色透着些不正常的潮红了。

“你别急,我们先去给你把药抓了,然后你去输液,我再去看医生也不迟的。”郝日天说着就要带邵亦往药房那边走。

但却被邵亦拽住了,邵亦不容置疑道,“先去跟你一起看医生,再取药输液。”

看着他这副‘不听我的就不输液了’的表情,郝日天没多想几秒就妥协了,毕竟老攻真认真起来,他还真左右不了他。

“好好好,那就先去看医生。”

等从精神科出来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宁亮的焦虑症还是确诊了,以及拖了太久的确治疗难度增加了,不仅心里治疗和药物治疗要同时进行,就连物理治疗也要根据情况及时跟进。

这一个多小时医生不止给他做了详细的检查,又小小的进行了一番心理疏导,之后给开了药,让他接下来都要按时来医院做心理治疗,药也要按照医嘱一顿不落的吃着之后才让他离开。

这次再次回到医院大堂后,要抓的药就是两个人的了,邵亦因为郝日天这边确诊的关系情绪一直不太高,等到抓好药,又去输液室扎好,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了。

郝日天一手替邵亦提着药瓶,一手提着两袋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药瓶挂上去,等邵亦坐下后,他总算舒了口气,“好了。”

要输两瓶呢,速度最快也得一个多小时,有得等了。

他将装着药的塑料袋直接就放在脚下,自己坐在邵亦旁边,对邵亦说,“你先闭着眼休息一会儿吧,等输完了我会喊护士过来换药的。”

邵亦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了,“我不困,我们说说话吧!”

“那也行!”郝日天没什么意见。

说是说话,其实都是邵亦问,郝日天答了,昨天下午在店里邵亦就问了不少,但显然他还有更多想问的,现在趁这个机会全问了,周围有些吵杂,有同样输液的还有陪同的家属,但他们两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凑得更近,比昨天下午更有气氛。

中途郝日天让护士过来换了一瓶药,等到彻底输完液,两人走出医院的时候都晚上九点了。

今天的阵雨下的比较猛,一阵一阵的,现在还在下,冷空气陡然一吹,人脑子清醒的同时却觉得有些冷。

邵亦就感觉自己一阵冷一阵热的,之前一直说没事没事,结果刚输完液出来这么一吹风,那滋味就别提了。

郝日天撑开伞,侧头对邵亦说,“走吧,我们打车回去,回去你吃了药快点睡一觉,希望明天早上起来能退烧。”

邵亦无比自然的伸手揽上他的肩膀,两人顶着冷风冲进雨幕,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后就放松身体靠坐在座椅背上,从下午五点多到现在,已经过去有足足四个小时了,挺累。

……

因为邵亦发烧的关系,郝日天顺势就跟着邵亦一起上了十二楼,准备盯着他吃了药。

邵亦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

出了电梯郝日天才发现十二楼跟他住的十一楼不太一样,他住的那层一共有四家住户,而十二楼仅仅只有两户。

而这栋楼一共也就只有十二层,所以说邵亦住的地方已经处于顶楼了,对面的房门先于他们这边被打开,是听到他们的动静出来看看情况的邵柔,她看着有些被淋湿的两人讶异道,“哥,宁大哥,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虽然有大雨伞,但雨是斜着下的,两个大男人挤在同一把伞下不可能一点都淋不到,肩头多多少少都被雨水打湿了一点。

因为下雨加变天的缘故,天都黑的比平常更早一些,邵柔不到七点就回来了,所以两个九点多才回来的人对她来说自然是晚了。

邵亦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头也不回的应声,“没什么,有点事耽搁了,你回屋睡你的觉。”

打开门,邵亦进去后往旁边挪了挪,对郝日天说,“阿宁,进来吧。”

郝日天提着药就进去了,在门被关上的前一刻,邵柔看到了郝日天手里提着的药,她张了张嘴想再问问,门却已经被关上了。

她闭上嘴巴,想了想,算了,有事明天再说,反正堂哥和宁大哥在一起,就算有什么问题也能互相照应一下,这么一想,她一下子就放宽心了,关了门重新回屋去了。

而郝日天在进了邵亦的屋子后一下就明白这一层为什么只有两户了,他楼下仅仅只有五十多平,但邵亦这屋子少说也有一百平以上,而且还不止一层,通过一个旋转楼梯上去,还有个二层。

老攻的品味自是不必多说,这装修和里面的家具之类的都很符合郝日天的欣赏水平,邵亦去倒水了,倒了两杯过来见到郝日天的眼神在房子里打量,笑着解释道,“是不是跟你楼下不太一样?这个小区每栋楼的顶层都是这样的,在顶层上方多留了点空间,所以每栋楼顶层的屋子可以说都是有一层半的,我买了这里的房子后就装修成这样复式的了,平时工作的话都习惯在二楼。”

他恨不得将自己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跟郝日天说一遍,以及,他已经知道楼下那套房是郝日天租的,所以最想做的事就是让郝日天来跟自己一起住,他这里够大,多一个人绝对没问题。

郝日天点了点头以示了解,将装着药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你现在头疼不疼?还是先去洗个澡吧,洗完澡吃了药再睡一觉,明天应该就好多了。”

这话在邵亦理解来就是他要回去了,邵亦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应声,“好,你今天为了我也奔波了一晚上,身上也淋湿了,一起洗个澡吧,二楼一楼都有浴室,有浴袍,你先对付一晚,直接就在我这里休息吧,明天再回去。”

他更希望一起共浴,而且人干脆就留下来不回去,但他知道这有些不现实,只能退而求其次先留人住一晚了。

郝日天本来就没打算回去,以及昨晚失眠的那半个小时感觉太深刻,他今晚打算试着跟老攻一起睡,看能不能顺利的早点睡着,所以在邵亦开口就顺其自然道,“那好吧,今晚就打扰你了。”

“不打扰不打扰,浴室在这边,你跟我来。”生怕郝日天再反悔,邵亦在他声落的当下就带他往浴室走,到了后帮他调好水温,又拿了浴巾给他,这才依依不舍的出去去了二楼的浴室。

想着邵亦刚才出去的时候那不舍的样子,郝日天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他脱掉衣服,站在淋浴头下,温热的水打在身上,缓和了身上的寒凉,感觉浑身上下都舒服了不少。

简单的冲了个澡,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郝日天是听到脚步声后就关了水换上了浴袍的,出去后一看,果不其然,邵亦已经下来了,刚才的脚步声就是他的。

邵亦将刚才倒好的水倒掉,又重新接了两杯,温度适中,在看到郝日天出来后主动道,“阿宁,过来吃药吧。”

医生开药和叮嘱的时候他都在一旁盯着,所以已经按照医生吩咐的把郝日天要吃的药全都弄好了,他自己的药倒是还没来得及弄。

在郝日天走过来后,邵亦把药和水一起递了过来,伺候的那叫个周到,上个世界郝日天吃药跟吃饭喝水一样频繁,所以对邵亦递过来的那一把药脸色变都没变,接过来后一口就全都吃下去了。

这让很少吃药的邵亦看的眼睛眨都不眨,直到郝日天一边坐下一边拿过他的药,也按照医生的吩咐将该吃的药全都整合在一起,放在包了药的纸上推过来,邵亦脸色突然就有些微妙起来。

“阿宁,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郝日天眼里讶异之色一闪而过,怎么可能,老攻居然没等着跟他一起,竟然要他先去睡?

这不科学!

不过等捕捉到邵亦瞥向药的眼神后,郝日天表情突然一顿,难道他害怕吃药?

这样想着,他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说道,“没关系,等你吃完药我们一起去睡!”

邵亦,“……”

看来这是躲不过去了。

“赶紧吃啊!”

听着郝日天的催促,邵亦硬着头皮坐下,拿过水杯,一颗药一颗药的吃了起来,跟郝日天刚才的豪放做派一比,他这药就吃的格外艰难,特别是他每吃一颗表情都随之一变,有时候还要喝两口水,让郝日天忍不住有些憋笑,原来真的害怕吃药,突然觉得这样的老攻有些萌萌哒!

就这么盯着邵亦一颗药一颗药的吃,中间还又接了两次水,等药全都吃完后,肚子里也灌了不少水,吃完药都有点不敢看郝日天的表情了,觉得自己的形象一落千丈!

郝日天却没再看他笑话,若无其事的起身,“走吧,去睡觉!”

邵亦这才原地复活,直接领着郝日天去了他的卧室,他在二楼工作,但休息却不一定,有时候一楼有时候二楼,哪里方便就在哪里睡,今晚当然是一楼方便,不仅不用爬楼,房间还大,床也大,后者才是重点。

两人上了床,因为时间的确不早了,就没再聊天,随便说了几句话就互相道了晚安,灯再一关,气氛一下子就不同了。

宁静的夜晚,除了窗外的雨声外,就只剩下自己身边人的呼吸声,这种感觉让人莫名的上瘾。

邵亦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想要伸手将人揽过来,等了许久,在他感觉身边的人睡着了的时候终于没再委屈自己,伸手将人抱了个满怀,没坚持多久,自己也终于撑不住的睡了过去。

反倒是他睡着了,被他抱在怀里的郝日天睁开了眼睛,忍不住的笑了笑,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不止没推开邵亦,反而在他怀里蹭了蹭,怀念极了。

至于到底什么时候睡着,郝日天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第二天早上才六点不到,门铃就被人按响了,邵亦飞快的睁开眼睛,看到怀里的人睡得香甜,他眉心不悦的皱起,但为了避免外面的人再接二连三的按门铃,他虽然不舍,但还是起床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个画着淡妆,长相漂亮又透着干练的女人就笑着打招呼,“邵老师,早上好,没打扰你休息吧?”

这是邵亦的实体书编辑,凌蓝,一个既漂亮又有能力的女人。

第106章:我有焦虑症

邵亦捏了捏眉心,虽说昨晚输了液,也吃了药,谁的更是前所未有的好,但早上猛然起来觉得头还是有点重,但看到凌蓝他就想到昨天他自己本来答应要给的定稿却因为去医院给耽搁了,也难怪凌蓝会找上门了。

因为凌蓝一般都是在Q上和他联系,平时不会随意打他手机,但有事基本上都会主动找上门,他平时这个时间点大多数情况下都还没睡,凌蓝对他的这一习惯还颇为了解,不然也不会大清早的上门打扰了。

人来都来了,邵亦也不好将人赶走,让开一点,“先进来吧!”

等凌蓝进来后,他对凌蓝说,“随便坐,我先去洗漱。”

两人合作很久了,所以对凌蓝,邵亦是当成合作伙伴看待的,她就算上门邵亦也不会太客气。

凌蓝顺势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好的,邵老师您先去忙,不用管我。”

其实在刚才邵亦打开门看到他的穿着后,凌蓝就知道自己今天来的时间不太合适,若不是实在太赶时间,她可能也就有自知之明的先回去了,这次就当打扰邵老师一次好了。

在邵亦去了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凌蓝坐在沙发上双眼四处扫,虽然来过这里次数不少,但相比较两人认识的时间,那点次数就不算什么了,所以凌蓝每来一次都会很珍惜,也会仔细看看这里有什么什么变动。

看着看着,眼神就落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两袋药上面,昨晚郝日天和邵亦吃了药之后就去收拾了,药也就放在桌子上没收拾。

凌蓝眉心微皱,邵老师生病了?

这么想着他就将两袋药都拿过来看了看,通过药的治疗效果也能大致推算出要吃这些药的人生了什么病,看到邵亦那些药的时候,凌蓝神色还算正常,那里面好几种药都是针对发烧的,她自己发烧的时候也吃过。

但看到另一袋药的时候表情就有些凝重了,特别是在里面看到了谷维素,她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谷维素的效用,看到这药主要作用于间脑的植物神经系统与分泌中枢,从而改善和调节植物神经功能失调、内分泌平衡障碍及精神失调等症状后,她眉心的折痕都能夹死苍蝇了。

动作略有些慌乱的再看了看另外几种药,看完后发现大半都是针对神经系统的,凌蓝表情有些怔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邵老师也出了一些问题?

从毕业就从事编辑行业,凌蓝跟不少作家都打过交道,从一开始默默无闻的小作者到现在专门负责邵亦这样的大牌,她付出的不可谓不少,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知道作家这一行业表面上看着风光,但其实压力很大。

像是赶稿,卡文,灵感枯竭等等方面的问题,都会给作者本人带来极大的精神压力,不少作者因为扛不住这种压力都会出现一些问题,失眠多梦,脱发焦虑等等她都知道不少。

可邵老师在她眼里是天才,她从来没见过他为了稿子发愁,也从没见过他卡文,他只有想不想写,没有会不会写这个问题,所以她从来都不认为邵老师会出现其他作者会出现的问题。

但眼前这些药却做不了假,所以,邵老师最近压力很大?

昨天没交稿不是因为耽搁了而是因为没写完不成?

卫生间传来响动,凌蓝就像被烫了手一样的将药放回原位,在她做完这个动作后,邵亦也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

凌蓝欲言又止的看着邵亦,想着是委婉一点的问问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觉得以邵亦的骄傲肯定不想让人知道他因为压力大到需要吃药,可什么都不问的话她又担心的不行。

这两种想法交织在脑海,让凌蓝整个人纠结的不行。

邵亦却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反而压低声音对凌蓝说,“你再坐一会儿,我去做点早饭。”

说完就走向厨房,脚步声几乎听不到。

凌蓝神色一顿,眼中的忧色更深,完了完了,邵老师真的出问题了,他竟然会主动做饭,天知道认识这么久,她从来只见过邵老师吃酒店或者吃外卖,自己做?

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好吗?!

凌蓝这次没忍住从沙发上站起身,脚步轻巧的走向厨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熟练的开火,煎蛋,煎香肠,还顺带熬粥的男人,本来还带着忧色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痴迷之色,没想到这个男人在厨房都这么有魅力,特别是他神色比起往常要柔和很多,看上去太容易让人陷进去了。

而这个时候邵亦已经将蛋和香肠都煎好了,用铲子将它们铲出来放在白瓷碟上,这才看向厨房门口,刚才他就听到脚步声后,只是因为手里忙着分不开注意力,毕竟才掌握了一天的技能,烹制过程中不小心一点还是有可能失败的。

在邵亦看过去的时候,凌蓝神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干练,笑着调侃道,“邵老师什么时候也学会做饭了?太让我吃惊了!”

其实是想先试探一下,然后找机会引出他的现状,再想办法疏导或者安慰他。

邵亦眼中柔和一闪而过,在邵柔几乎看呆了的时候刚想回答,却在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后迅速放下手中的铲子,几步就走出了厨房,看着从房间出来神色还有点迷瞪,眼皮也还黏在一起的郝日天,迎上去开口道,“阿宁,你醒了啊,先去洗脸刷牙,很快就能吃饭了。”

郝日天依然是在六点准时醒来,一来才一两天的时间,习惯不是那么快能改掉的,二来没了熟悉的气息在身边,那种让人心安的感觉也就没了,到点了自然就醒了。

不过相对来说,昨晚已经睡得很好很好了,前天晚上他虽然通过运动累了洗了个澡顺利睡着了,但一晚上的睡眠质量着实称不上好,还老是做梦,睡觉做梦的人都知道,不停的做梦睡起来后感觉整个人都沉重的厉害,精神根本就好不起来。

但昨晚睡得沉,今天早上起来感觉脑袋都轻松了很多,不过还是困,如果可以他还想继续睡的,可惜条件不允许,他闻到食物的香气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没办法,他就是不想起也得起了。

听到邵亦说洗脸刷牙后就能吃饭,他闻声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嗯,比起昨天已经不怎么烫了,果然输了液吃了药好多了。

收回手,点了点头就想往卫生间走,结果从眼缝中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女人后脚下的步子顿住了,眼睛唰的一下就睁开了。

什么情况,老攻房子里居然有个女人?

看到他的表情,邵亦想都不想的就解释了起来,“她是我的实体书编辑凌蓝,找我有点事,你先去洗漱,一会儿再给你们做介绍。”

边说边推着郝日天往卫生间走,这次郝日天没拒绝,顺着他的力度就去了卫生间,虽说看到了一个女人,但他相信自家老公肯定不会跟这女人有除了工作上以外的交集,一点都不担心,刚才只是一时间有点突然才会那么反应罢了。

若是郝日天只是意外了一下,那凌蓝就是不可思议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个被邵老师称为阿宁的男人是从他的卧室里出来的吧?

以及,通过邵老师刚才的反应,女人的直觉让她有种不太妙的想法,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种想法压下,不停的告诫自己是她想多了。

邵亦将郝日天推到卫生间后就又返回来了,凌蓝清楚的看到他嘴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回到厨房继续自己未完的早餐。

凌蓝心情有些复杂,她默默的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脑子里陡然空白一片,连自己今天来的主要目的都快要忘了。

……

沾了郝日天的光,凌蓝也吃了一顿邵亦亲自做的早餐,搁在以往她肯定要觉得受宠若惊,但现在却有些食不知味。

在她的认知中,邵亦是一个很讲究的人,可眼前却有一个人可以穿着浴袍就在桌上吃饭,并且邵亦还会时不时照顾他的感受,替他盛粥,替他夹菜,该做的不该做的基本上全都做了,看在她眼里竟然透出了一股殷勤的味道。

凌蓝如同嚼蜡的吃了一块面包一块煎火腿就吃不下去了,她的眼神黏在对面两个人身上没法挪开,感觉就算跟他们同坐一桌,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仿佛无法再插入第三个人,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总之她心里很不舒服。

等到邵亦和郝日天两人都吃好后,邵亦这才开始给两人做介绍。

“凌蓝,这是宁亮,就住在我楼下,我们是朋友。”再多的就没有了,而刚才他已经给郝日天介绍过凌蓝了,压根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

——他所谓的给两人做介绍就是如此这般。

因为他不想介绍女人给郝日天认识,更何况是凌蓝这样有能力又漂亮的优秀女性,如果可以,他压根就想将郝日天隔绝起来,只有自己能看到,只有自己能接触,那样才最好!

凌蓝已经将郝日天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了,在她眼里,郝日天不管哪里都透着普通二字,她实在无法想象邵亦为什么会跟他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

“宁先生好。”凌蓝表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很有礼貌的跟郝日天打了声招呼。

郝日天点了点头,“凌小姐好。”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眼角余光将凌蓝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无比确认这女人对他家老攻有想法,但更多的就没办法看出来了。

不过至少目前来说,凌蓝还是他家老攻的编辑,两人是合作伙伴,凌蓝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所以他对这女人印象还算不错。

看了看时间,跟昨天比起来时间要宽松多了,倒也不必太过急切,眼神扫过桌上的药,郝日天倏然笑了笑,看向邵亦道,“我们把药吃了吧,不能有一顿没一顿的,吃完药我就该去上班了。”

虽说昨晚为了给老攻面子没因为他害怕吃药而笑话他,但他心里真的很想笑啊,再提起这件事都忍不住觉得心情愉快。

邵亦,“……好。”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面上还是一副自然的表情。

郝日天挑了挑眉,看他去倒水,二话不说就将药袋子拿过来将该吃的药准备好,昨晚已经做过一次了,今天做起来就更顺手了。

等邵亦倒好水过来就发现又是一小堆药在等着他,神色不易察觉的顿了顿,却依然面不改色的坐了过来。

郝日天眼角带笑的瞟了他一眼,将自己的药一口吞,就又盯着邵亦等他吃完了,既然知道了他害怕吃药,为了避免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将药扔掉,他觉得自己每顿都盯着他。

——这绝对不是恶趣味发作,嗯,绝对不是!

凌蓝在郝日天拆药的时候看的清清楚楚,嘴角不禁染上了一丝苦笑,刚才她以为是邵亦精神压力大才会吃的药根本就是这位宁先生的,亏她还想着怎么不伤了邵亦的自尊来疏导安慰他,结果之前的一切根本就是她想太多!

看着邵亦一颗一颗的吃完药,郝日天这才起身,还将自己的药袋提着,“你们有事就忙吧,我要回去换个衣服然后去上班了,唔,中午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带着药来店里找我,我要看着你按时吃药。”

邵亦,“……”

突然有种自己讨厌吃药被发现了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郝日天已经走向卫生间了,边走边说,“脏衣服我顺带捎下去,浴袍的话我晚上下班回来给你送过来行吧?”

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暴露了的邵亦闻言忙出声阻止道,“脏衣服不用带下去了,麻烦,你就先放那,我一会儿一起洗掉,我先送你下去吧。”

说完不给郝日天拒绝的机会,就对凌蓝道,“你稍微等一会儿,我送完阿宁就回来。”

凌蓝愣愣的没有应声,等房门啪的一声被关上后,她这才眨了眨眼睛,突然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暗恋邵亦很久了,也一直知道邵亦没有女朋友,别说女朋友了,就连关系好的女性朋友都没有,仅仅有一个叫邵柔的堂妹偶尔会过来,她还碰上过几次。

因为邵亦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的态度,凌蓝也就不敢轻易告白,担心告白后连他的编辑都没法做,倒不如这样跟他保持着合作的关系,这样能接近他的就只有她一个,她觉得再铁石心肠的人,时间久了那颗心也会被她焐热的。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这几年邵亦身边没有任何面生的女性出现,她是最靠近他的,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有勇气告白了,可今天看到的这一切却完全打破了她的妄想。

她是女人,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只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会是什么表情,而邵亦今天看向那位宁先生的表情无一不让她心生震撼,想要骗自己想多了都不可能。

如果不是喜欢的人,邵亦那样的人怎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又怎么会亲自下厨就为了给对方做一顿早餐?!

眼眶有些泛红,但在听到门响后,她迅速擦了擦眼角调整好表情,是邵亦送完人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对方刚才穿在身上的浴袍。

“让你久等了,我换身衣服我们就去楼上说话。”邵亦对让凌蓝等了这么久稍微有点抱歉,所以在说完话后迅速就将浴袍放回卫生间,然后回卧室换了一身居家服出来。

“走吧,昨天我突然发烧,阿宁带我去医院看诊,回来已经挺晚了,我们吃了药就睡了,我就忘了答应要给你稿子的事,是我的错!”邵亦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解释着。

凌蓝从他这简单的解释中都能听出他对那位宁先生的亲近,起身跟上去,勉强的笑了笑,“没关系,还是邵老师的身体更重要,不过一天时间,我们稍微赶点进度就可以了。”

到了二楼的工作室,邵亦将自己写好的稿子拿出来交给凌蓝,稿子全都是手写稿,这也是凌蓝会亲自来一趟的原因,不然打个电话在Q上传送一下就能收到,根本就不用亲自过来!

邵亦从写作开始就习惯手写,一般都是到期的时候他将稿子快递到出版社那边,有时候会提前很早完成,但有时候也会拖稿,这种时候凌蓝这个编辑就派上用场了。

凌蓝接过稿子,这手写稿对她来说很是珍贵,邵老师一般写完就不要了,因为他写过的东西全都清晰的记在脑海中,以及他对自己的手写稿还真没什么怀念的感觉,所以这手写稿基本上都被她收藏了。

但这次接过这些手写稿,她竟然感觉前所未有的沉重。

看着邵亦将稿子交给她后在电脑前坐下,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跟她说,“这次真的劳烦你还亲自跑一趟,下次你打我电话就可以,我会尽量及时邮递过去的。”

“好。”凌蓝低声应了一声。

听着电脑打开后发出的响声,她拿着手稿的双手紧了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声问道,“邵老师,您有没有喜欢的人?”

邵亦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了她一眼,许是太想要跟人分享一下自己此时的心情,又或许凌蓝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伙伴,他没怎么迟疑就回道,“有!”

“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我感觉就像认识他很久了一样,想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那种心情你能体会吧?”邵亦无论神色还是语气都带着点欢悦的味道。

今天凌蓝已经是好几次在邵亦身上看到他以前没展露出来过的一面了,她呐呐道,“当然。”

她觉得没人比她更能体会那种感觉了,她暗恋邵亦的时间可是超过三年了啊,最美好的年华都用来暗恋她了,她怎么会体会不了?!

深吸了一口气,凌蓝突然问道,“我能知道邵老师喜欢的人是谁吗?想来能让邵老师喜欢的人一定有其特别之处!”

邵亦勾了勾嘴角,居然也没有隐瞒的就回答了她的问题,“你已经见过他了。”

“是……宁先生?”凌蓝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却依然自虐一般的想在邵亦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然后再让自己死心。

“对。”邵亦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一个字让凌蓝彻底没了那点侥幸之心,不说邵亦能亲自承认有多难得,就以她对邵亦的了解,他喜欢上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再变,别人也不会再入他的眼,心里又苦又涩,凌蓝却还要扬起笑容。

“恭喜你邵老师,希望你们能早点在一起,我可是看出来你们还没在一起哦!”她用打趣的语气给予祝福,一点都没因为邵亦喜欢的是个同性而露出什么异色。

邵亦这次笑的更加真诚起来,“谢谢!”

“那,老师您就先忙吧,我要把稿子带回去了,就先走了!”凌蓝表情不带一丝破绽。

“好,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说话的人已经回头打开文档,开始准备赶一赶工作进度,今天中午还要去找那人呢,就算是一起吃药他也情愿。

凌蓝来这里的次数不算少,每次都是如此,所以邵亦也没有多客气。

没再应声,凌蓝抱着手里的稿子出了工作室,顺手带上了门,再出了房门,进了电梯,一路到车库,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将稿子放在副驾驶座上,这才趴在方向盘上无声的留起了泪。

三年多的暗恋就这么无疾而终,再怎么女强人也会觉得难过,但在知道邵亦有了喜欢的人,以及看到他提及喜欢的人时那副欢悦的表情,她怎么也做不出破坏的行为。

她对邵亦是真的喜欢,也希望他能幸福,哪怕那份幸福不是她给予的。

每个人对喜欢的定义不同,或许这就是她的喜欢方式吧!

抽了几张抽纸擦干眼泪,凌蓝很快就启动车子离开了,尽管感情无疾而终了,但拼搏了这么多年的事业却不能一样无疾而终,人活着的意义不全是为了爱情,这个道理她很多年前就懂了。

郝日天还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做‘情敌’就自动退出了,他现在真的有点想不顾风度的打人了,因为昨天拦截他失败的姑侄俩又来了,死皮赖脸的劲儿真让人想一巴掌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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