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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系统之贱受改造计划 上——米汐兮

文案:

白薄向来就是一个冷漠的人,面对车祸时冷淡走过,见到摔倒的老人远远避开,就算是可怜巴巴的小乞丐向他乞讨他也无动于衷,这样的白薄终于在某一天激怒了神灵,强制让他进入到一个贱受改造系统。

系统,[每一朵白莲花上辈子都是贱受,只有经历不断被摧残作践的前世,才能修来今生拥有金手指的人生。因现在书中有太多金手指大开的白莲花严重影响世界平衡,为防止世界观被白莲花这种神奇的生物颠覆,还请宿主完成《贱受改造计划》我们的目标是:改造贱受,没有白莲!]

白薄,[???什么玩意?]

原本对任何事物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的白薄却被要求去改变贱受岑裕的命运,一开始他是拒绝的。

白薄,“没出息,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后来。

白薄,“谁惹你哭啦我去砍他!”

这是一个一不小心在改造贱受的过程中顺带(划掉)改造自己的故事。

温馨提示:前期黑历史文,要看请做好心理准备,熬过前三十章,尴尬可破。

CP:白薄(冷漠别扭阴暗攻)×岑裕(懦弱犯贱后期黑化受)

内容标签:重生 系统 甜文 现代架空

主角:白薄,岑裕┃配角:沈肖行,程慎,周凉礼

第1章:任务开端

“天呐,好惨啊。”

“这要是及时送到医院说不定还有救,现在,难咯。”

十字路口拥堵着一圈人群,对这起惨烈的事故议论纷纷,被高温灼烧的柏油路上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枯,一名年轻的女子倒在血泊中,漆黑凌乱的发丝覆盖了半边脸颊,苍白的面色使人触目惊心,她侧身趴倒在地面,身上的衣服沾染上了浸出的血迹,先前,她被一辆大卡车撞倒,司机为了躲避责任逃跑时车子失控,活生生从她身上压过,致使这么一条鲜活年轻的生命就此断绝。

人们在围观的同时,除了对肇事司机不负责任的谴责,也不免感叹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些什么,同时还掺杂着对女子遭此不幸的同情与惋惜。

外圈一对正在八卦事情来龙去脉的中年妇女嗓门极大,使得从路边走过的白薄被强制地知道了这件悲惨的事件,得知原委的他并未像大部分人一般抬头看一眼女子的惨状,也并不曾生出任何一丝无用且多余的感慨与怜悯,只是有种平淡的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的交通这么堵,原来是因为这个。

白薄,人如其名,是一个从外表到骨子里都薄情到了极致的人,他是那种不损人也不为了利己,只是单纯不在乎任何事情的冷漠,或者说,面对一些能引起大众广发共鸣的事件,他却毫无波动,或许放在某些人眼里看来,他很残忍,但,这就是他活了二十四年来的处事习惯。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回主动帮助别人是在什么时候,可能是小学也有可能在初中,但他不知从何时起,变得什么事都不能牵动他的情感,吃饭不能、睡觉不能,甚至女朋友也不能。于是在三年前,他女朋友终于受不了他的冷淡主动提出分手,他还记得女友最后留下的一句话就是,白薄,你真的就是个怪物。

没有同情心,冷漠如冰,不愿多管一丝的事,或许,他真的如女友所说的,丧失了人类的情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但他却并不在意,因为这才是他活的最舒服的状态。

“叔叔,求求你给我点钱吧,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身穿明显宽大不合身的破旧蓝白条运动服,脸上灰扑扑的小乞丐抬头看着他,尽量睁大眼睛使自己看起来可怜足以激发起对方的同情心,脸颊微凹,全身上下瘦巴巴的没二两肉,手里还拿着个缺了个口的蓝边白底瓷盆,他一边看着白薄一边舔了舔自己干燥脱皮的嘴唇,期待他接下来能慷慨解囊助自己一臂之力。

不知从何时起,城市中助长了这股不劳而获之风,每天以乞讨为生的乞丐甚至能月入上万,比白薄这个朝九晚五辛辛肯肯工作的上班族赚的还多。这些乞丐大多是惯犯,就像这个男孩,两天前白薄就看向他在另一条街向路人行乞,专挑那些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这类人往往出手阔绰,看他这般瘦小,又是个孩子怪可怜的,便尽力给多一些,想让他能吃点好的。比如在白薄为数不多的两次旁观中,一次一位穿着粉色开衫,容貌艳丽的年轻女子给了小乞丐五十,而另一个穿西装打领带气质温和五官清秀的男子则一出手就是一百,看得白薄是一阵感慨,现在当乞丐来钱还真是快啊。

白薄虽没那正义感去揭发那小孩的行径,但他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这就不对了,白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小孩顿时垂下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恐怕要心疼小孩的胆小,定是遭受够了世间冷暖才变得如此容易受惊,而白薄却清晰地知道,这不是受惊,而是心虚,压根不敢看他。他从鼻间发出一声轻笑,推了推有些滑落的镜框,背光的镜片反射一丝凌冽的光芒,在这初春却带着阵阵寒意。白薄的脚步不快不慢,一下下都踏实地踩到地面才落下去,沉稳而冷静,步伐的节奏丝毫没被打乱,仿佛刚才发生的闹剧不曾存在一般,留下男孩有些发懵地在身后默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回到家后,白薄在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餐,掀开锅盖,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烫,便转身打开橱柜,拆了一筒挂面,抽出一部分放入锅中,细长易碎的挂面一到锅中就变得柔软,随煮沸的水一同翻滚。白薄随手抽了双筷子轻轻搅动着防止面黏在一块,待两三分钟后又打了个鸡蛋,丢了把洗好的青菜,撒上调味料后关火、出锅,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青菜面就做好了。自己做的不仅安全卫生,而且便宜,白薄每天的晚餐固定是面,只不过是鸡蛋青菜面和西红柿鸡蛋面的区别,因为他的厨艺,只有这两种面让他选择。

白薄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月薪三千,在这普通的二线城市只能算上勉强度日,每月房租一千,每月还得交给家里一千,这便去了他工资的三分之二。剩下的钱只能勉强维持日常生活开销,要是碰上个熟人结婚、生孩子什么的,份子钱又得生生刮下他一份肉,于是他就只能在吃的方面一省再省。其实也怪白薄年轻的时候不争气,这好不容易考了个普通的一本大学,结果好死不死地在学校荒废了四年的时光,勉强擦着边修够了学分毕的业,四级也没考过,最终只拿了个毕业证连学位证都没拿着,导致这四年的大学算是白读了。公司单位在招聘时,好一点的单位得知他连学位证都没拿到连考虑都压根不考虑他,在这大学生多如牛毛的时代,他高不成低不就,最终只能进个小私企当个会计,工作繁琐无趣,在公司也毫无前途可言,可这却是他维持生计的唯一来源。

作为一个男人,他很失败,胸无大志、毫无追求,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上天能够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么他一定会珍惜机会好好读书,不再为年轻时的贪图享乐而搭上这缥缈的后半生,可他又觉得好笑,人生哪有那么多的如果,所有的假设,不过是不安于现状而做出的美好幻想罢了,若是时光真能倒流,人的骨子里那股懒劲还是会引导他过上相同的生活。

白薄从小生活在一个畸形的家庭,父亲沉迷读博,母亲在一开始想方设法劝说无果后也就任由他去,自己索性每月拿着生活费购物、搓麻将,只留下独自一人在家的白薄面对这窄小却空旷的出租屋。他们出门前把门反锁了,白薄出不去,只能在屋里待着,电费、水费都没交,所以连唯一的娱乐项目电视都没得看,白薄的喉咙像被火灼烧一般的沙哑,家里连一滴水也没有,他舔了舔嘴唇上的死皮,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咕噜。”咽下杯子里的水,白薄的思绪被从幼时的回忆中拉回现实,他的目光涣散地盯着手中的玻璃杯,满满一杯水,握在手里却带给他异常的安全感,他可以想喝就喝,再也不会经历小时候渴到喉咙里冒烟的感觉,那种小时候时常要忍受的干渴足以把他逼疯,以至于他现在出门随身都会带上一瓶水,就算在家里,也要摆一杯水在他能看得见的位置。

拿着刚倒的水,白薄走回房间,刚关上门,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亮光,耀眼璀璨的亮黄色光芒闪烁得他睁不开眼,白薄用手遮挡在镜架上,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模模糊糊中,一个长着金色小翅膀的小孩悬空出现在他家床的上方,小孩有着一头金色的卷发,小卷毛有些炸开,而隐藏在其中的面容却异常精致,皮肤白皙柔软,两颗漆黑的双眼像葡萄一般,就连在电视上,白薄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小孩,但就是身材不怎么理想,定制的小西装也隐藏不了那圆滚滚的身躯。

活了这么多年,白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凭空出现的人,再加上小孩背后那对金色的翅膀也不是摆设,无时无刻不在提示着小孩的身份非比寻常,白薄略有兴致地问道,“你是谁?”

小孩双手抱胸,瞪圆了他那双葡萄大眼,努力做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只可惜那鼓着的腮帮子像极了一条金鱼,让白薄不免有些手痒地想去戳上几下,小孩用他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傲慢的语气说道,“哼,我是维持人间和平,负责净化人类心灵的第二百八十四号神灵,迪莫。”

“嗯。”白薄随口应了声表示知道了,现在连小孩都能当上神灵了吗,啧啧,还真是厉害。

白薄过于淡定的反应让迪莫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只好继续维持那副他满心以为凶神恶煞实则蠢萌蠢萌的模样,气势汹汹地说,“鉴于你冷血又无情,所以上帝派我来惩罚你。”

白薄觉得好笑,问道,“我一没偷二没抢,既没扰乱治安也没犯法,何来不妥?”

“看来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罪行的严重。”迪莫开始一一陈述他的罪状,“你对摔倒的老人不扶体现了你的冷漠,对路边的流浪狗视而不见则代表了冷心,而你前面因为没有给那个小乞丐钱,导致小乞丐回去被活活打死,这就是冷血。”

迪莫的解释让白薄更加不屑,他冷笑着回应,“老人不扶是避免麻烦上身,流浪狗不救是免得让它们觉得有希望又再次被抛弃,而路边的小乞丐嘛,你不去怪那些控制他们的人,反而把罪责怪到我头上,这难道还有理了?”

迪莫被他反驳得一时语塞,万万没想到第一天实习就遇上白薄这么个硬茬,豆大的泪水积聚在眼眶,下一秒就滴滴答答地顺着脸颊滴落下来,“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呜哇……”

白薄顿时变了脸色,先前看他长得可爱没想到实质里却是个熊孩子,他瞬间没有了逗弄的心思,就这么面色严肃地看着他,看他能哭到什么时候。

迪莫哭得泪眼模糊,还不忘抽空瞄了一眼白薄的脸色,见没有好转便再加一把劲哭得更为凶猛,他谨记着之前的小哥哥跟他说过,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哭,反正他长得这么可爱,指不准遇上哪个瞎了眼的心软了呢。

可怜迪莫嚎啕大哭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白薄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观赏了半个小时,丝毫没有想叫他停止的欲望,迪莫跟变戏法一样瞬间止住了哭泣,他带着哭腔嘟囔着,“亚索骗我,这招根本没有用。”

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白薄开口问道,“哭完了?”

“嗯。”迪莫红着眼眶有些委屈地应道。

“哭完了那就走吧。”白薄看了一眼床上又加了一句,“走之前记得把床单弄干。”

见对方软硬不吃,迪莫只好加大了筹码,“诶,你,等等,你就不想有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吗?”

就知道他一定有什么资本攥在手中,白薄饶有兴趣地问道,“哦,怎么说?”

迪莫清了清嗓子,骄傲地扬起小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完成了这个任务,那么相应的,你也将拥有一次全新的机会可以弥补你现在的遗憾。”

思索过后,白薄谨慎开口问道,“什么任务?”

“天机不可泄露,但你绝对不会后悔的。”迪莫信誓旦旦地打包票。

一直这么神神秘秘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白薄果断回绝道,“那还是算了吧。”

“你!”迪莫低下头,三番两次地被白薄打败,导致他已经自暴自弃地放弃此次任务,采用最后也是最差的方法,“不管怎样,其实你体内已经安装了248号系统,接下来的任务他会告诉你的。”这样做最大的隐患就是宿主不一定会积极完成任务,甚至生出反叛心理,迪莫心塞塞地离开,想不到第一次实习就只能得个D,唉,他的转正之路还真是漫长啊。

其实主要还是迪莫没有经验,不知利用任务的优势条件换取白薄心甘情愿地签下契约,不过也正因为他此次的疏忽,造成了白薄成为此次任务中的一大bug。

无聊。这是白薄对此唯一的评价,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在他起身打算打开电脑之时,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软糯的少年音,[宿主您好,我是248号改造系统,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的吗?]

原来那小孩说的是真的,不是扯淡,真有个系统出现了,白薄以前虽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件,但面上却十分平静,就连内心也毫无波动,一丝惊奇的感觉都没有。

系统贴心地询问,[宿主,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的吗?]

白薄按下开机键,不理它。

长时间的沉默让系统起了怀疑,[宿主、宿主,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电脑正在开机,蓝色的屏幕上请稍后三个大字上面伴随着一个不停转动的圆环,正在加载中。

系统惊讶,[宿主、宿主、宿主,不会是系统组装失败了吧?宿主你能听得见吗?宿主宿主宿主宿主……]

“闭嘴。”白薄皱着眉开口,系统一直在他脑海里喋喋不休,吵得他脑仁子疼。

系统惊喜道,[宿主你听得见我说话,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的吗?]

[保持安静。]白薄在脑海里跟它对话。

系统打着包票,[好的,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于是,第一次见面,白薄与系统都相安无事。

第2章:圣母白莲的惨淡一生

在白薄的强(冷)烈(漠)要求下,系统终于不再开口,让白薄有一种他又生活在以前状态里的错觉,仿佛先前的一切只是他做的一个梦,可下一秒,那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系统,[宿主你好,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此次的任务吧!]

白薄右手食指时不时点击着鼠标,继续刷他的论坛,就当做没听见。

系统倒是不嫌弃他对自己的冷漠,看他没有出声反对,便开始自顾自地说起了本次的任务情形,[滴!248号系统第一次改造任务,《圣母白莲的惨淡一生》开始读取任务情形。进度条载入3%、17%、49%、99%……100%载入完成,第一幕,读取。]

[你看,就是他。]

[长得很一般,看不出来啊。]

[我跟你说,他爸啊也是卖的,父子俩一个样。]

[咦,好恶心哦。]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像一把细密而尖锐的针插在他的心上,岑裕将头埋得更低,装出一副专心做试卷的样子,但他的目光仅仅只是死死盯着卷子上一排排细小的黑字,连一道题目都看不进去。他知道,他们在谈论的人,是他。尽管是压低了声音的切切私语,可岑裕的听力向来很好,把他们谈话的内容一字一句不差的听得清清楚楚,这使他平日里内向自卑的岑裕更加不知所措,坐立难安。

他们会这么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是因为一个人,沈肖行。从上一周开始,不知从何人口中传出沈肖行看上了岑裕这样的话,使得岑裕的生活被强制性地塞进了这么一个名字,沈肖行是男的,他也是。但他两之间的距离,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就好比岑裕是生活在贫民窟阴暗肮脏的地下水沟身上千疮百孔的灰瘦老鼠,而沈肖行就是从小被主人宠爱至今居住在复式别墅拥有着自己独立房屋每餐吃着进口皇家狗粮的一只人见人爱的哈士奇,这其中的差距,宛如天上地下。

若不是这个流言,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之间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交集,但偏偏,命运就是这么个磨人的小妖精,让一切的不可能都变为了可能。

沈肖行这只哈士奇血统纯正,相貌一流,就是性格完美复制了二哈那随时随地发疯的模样,经常会做出一些让大家都十分诧异的事情,比如说,当众公布自己喜欢男人。

那是在他被抓到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带领一群人欺负一个女生,后周一在升旗仪式上背对鲜艳的五星红旗、当着所有师生面念他那三千字的检讨的时候,他当众解释道,他不是在对那个女生耍流氓,而是去警告她不要再缠着杨奇,那是他看上的人。这段话轰动全校,当即被评为本高校最牛逼的检讨仪式,没有之一,沈肖行他父亲接到校长打的电话的时候直接中断了会议,亲自开车到学校把他接回家,拿皮带狠狠抽了一顿,关上三天三夜的禁闭,让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结果沈肖行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硬是把这三天三夜熬了过去,其间竟没服过一次软,最后还是沈母看不下去了找人踹开门把他放了出来,那时候他已经快瘦成了皮包骨,心疼地沈母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止不住流泪,最终关于沈肖行的性向也不了了之。

大家对于沈肖行敢于承认自己的性取向还与家里抗拒成功的行为深表赞叹,从此沈肖行一夜之间晋升为全民男神,但这也不能阻挡他放荡不羁的行为作风,高一就混迹于各种酒吧夜总会,就算是未成年,只要知道他是沈家公子谁敢拦着他。导致沈肖行到了高二玩腻了各种庸脂俗色,想要换换口味尝一下清纯白莲,某次在校园里看到岑裕的第一眼沈肖行就被他身上那股害羞、自卑与懦弱所吸引,一下戳中了的沈大公子的G点,他就想知道这样的人在床上放荡起来又是怎样的滋味。

于是这促成事情的第一步,就是散发宣告,让所有人对岑裕知难而退,可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并没有对岑裕感兴趣的人,这个消息反而激起了大家对岑裕的不满,明明长得一般、成绩也不行的人,凭什么就吸引了男神的目光。很快,岑裕的家世被连根带底地扒了出来,原来他爸竟是个鸭子,专门被男人压在身下操的那种,这么一来,大家便深表理解,怪不得呢,指不定是从他爸那学来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岑裕三岁的时候母亲因为车祸意外去世,父亲从此一蹶不振,整日借酒消愁,最终在酒吧喝闷酒的时候被人下药,结果迷迷糊糊中被一群男人轮了一圈,还录下了视频,威胁他如果不做这个就把视频发布出去,再加上家里还有嗷嗷待脯的岑裕,岑父只好咬牙屈服,最终走上了当鸭子的这条不归路。

从此,岑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逐渐从被上当中体验到了快感,那是种任何感觉都无法代替的放松与酥痒,爽到极致、放空一切,随后他慢慢接受了这个工作,既能让自己爽又能有钱拿,何乐而不为?以至于到了最后,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氵壬荡,一天都离不开男人,他想不出除了当鸭子这个工作还能做些什么,最终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岑父把这一切全都怪到了岑裕的头上,当初要不是为了养岑裕,他就不会去干这个工作,不做这个,他也不会落得如今这幅模样,每天怎么被操都嫌不够,只要男人一碰他就浑身发软,他恨不得能在公车上让所有人都轮着上他一遍,而这一切最初起因,都是因为岑裕,为了养他。

但岑父也只能自我安慰地把过错推到当时还什么都不懂的岑裕身上,却从不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这么一来,岑裕便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斥责、打骂的世界中,父亲一有什么不顺心的就朝他发泄,记得有一次他难得考了一百分,兴冲冲地捧着试卷回家找父亲签字。正巧那天岑父心情不好,当试卷上鲜红的一百分被小小的岑裕双手高举着捧给他看的时候,他只是嘲讽地看了眼试卷上的分数,然后接过卷子,就在岑裕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能受到父亲称赞的同时,刺啦一声清脆的声响,试卷被毫不留情地撕成了碎片,岑父不屑地勾起嘴角,朝他冷嘲热讽着,“这么点破分数就敢拿到我面前炫耀,要不是因为我,你能读书吗?”

不知那天岑父抽的是哪门子的风,但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的岑裕当时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他考了一百分可以得到父亲一句由衷的夸奖,他从不指望像别的孩子一样能出去玩或者吃大餐,甚至只要父亲一个轻松的笑容他都会感到心满意足,然而他从未想到的是,好不容易考了一个珍贵的一百分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对待。以至于当时还没有判别能力的岑裕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认为:父亲不喜欢他考一百。于是便放弃学习,上课整天在胡思乱想,成绩一塌糊涂,甚至老师一度怀疑他是智障把岑父找了过来,当时岑父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让他恨不得能把脸埋到地底下去,后来他才继续认真听课,成为了众人口中的书呆子。

但每次开家长会都是他觉得最骄傲的时光,因为同学们都羡慕他有个长得这么好看的父亲,那种羡慕的目光将他团团围绕,让他瞬间原谅了岑父对他一切责骂。可这种骄傲只持续到小学,初中的时候在岑父给岑裕开家长会时,碰见了以前的金主,金主家儿子成了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班里也很快地传开,岑裕从那一刻起,变成了一个病毒,所有人都恨不得能同他隔离,怕接触就了也会和他父亲一样变态。

整整三年时间,岑裕都处于在这种被所有人排挤的状态之中,他逐渐变得谨小慎微,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敢多说一个字,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他变得越来越沉默,甚至有了开口障碍。

还好在高中的时候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这里没有人知道他的父亲,也没有人会把他视作异类,这让他有种像踩在云端上的感觉,每一步脚下都会陷下去,飘飘然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他原以为这样的生活能一直维持到高中毕业,可每想到因为沈肖行的一时兴起,猛然被人掀开了他面上那层薄如蝉翼般破旧的面具,将他那丑陋不堪的身世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座位上的岑裕将手中的笔握紧,隐藏于厚重镜片下那双丧失光芒无比黯淡的眼睛感到有些酸涩,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难道他就只能回到初中那样的生活吗。

接下来的剧情像按了快捷键一般加速播放。

之后沈肖行难得放下骄傲同他道歉,他因为第一次有人没有因此看不起他而备受感动,一个无知,一个刻意,两人很快勾搭在一起。岑裕对沈肖行可谓是面面俱到,只要能做的,他都会替沈肖行想到,这也算是贴心到了极致,一开始沈肖行还挺享受的,后面时间一长便觉得烦,主动疏远了岑裕,只有傻乎乎的岑裕还毫无察觉,一心念着对方的好。

两人竟然就这么相处到了大学还没分手,岑裕似乎变成了沈肖行解闷的玩具,心情好了想起来就去逗逗,要是嫌烦不想理就把他丢在一边,岑裕也绝对不会主动烦自己。这也是沈肖行为什么能和他维持这么长时间关系的原因,因为岑裕从来不想其他人对他要求这要求那的,只要对他一点点的好,他都会十分满足,虽然沈肖行打从心眼里瞧不起他这廉价的态度,但把他当个倾倒瓶什么的也不错,至少岑裕绝对不会把他的事给说出去。

最后还是沈肖行把人带回家里来,在他和岑裕的床上翻云覆雨被岑裕撞见了岑裕才彻底地死心,独自一人打包好行李离开这个家,其间沈肖行没说过一句挽留他的话,或许是认为岑裕迟早有一天会自己回来。

说起来也是命运弄人,沈肖行因为得罪了道上势力的人,被人追杀到山野乡村,正巧在乡下支教的岑裕收留了他,提供给他一个避难之所。结果后来那些人找到他家里把沈肖行给揪了出来,打算把他暴打一顿的时候,岑裕死死地挡在了他的身上,这一顿打大部分都是岑裕替他受着,沈肖行除了蹭掉了点皮,根本毫无大碍。可岑裕就惨了,被打到脾脏破裂,全身多处骨折,当地交通也不便,等他折腾着送进医院的时候已无力回天,最终就这么狼狈地结束了他的一生。而沈肖行除了最初两年难受一下之外,最后却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傻到为他送出性命的人,仍然过的肆意潇洒,不知天高地厚。每年清明,也只有岑父会替他扫一扫坟,送来他生前最爱吃的猕猴桃,嘴里还嫌弃着,真是傻透了,让他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第3章:两人的初次相见

看完了岑裕经历过的这一生,白薄心里对他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瞧不起和鄙夷,抛却这懦弱不堪的性子不说,居然会为了个这么个垃圾的人去配上自己的命,除了智障就没有更好的形容词适合他了。

系统,[每一朵白莲花上辈子都是贱受,只有经历不断被摧残作践的一生,才能修来今世拥有金手指的人生。因现在书中太多金手指大开的白莲花严重影响世界平衡,为防止世界观被白莲花这种神奇的生物颠覆,还请宿主完成《贱受改造计划》。我们的目标是:改造贱受,没有白莲!]

系统,[宿主此次为首次开启任务,可获得特权,能任意选择扮演岑裕身边的角色,请宿主慎重考虑过后做出选择,考虑时长为一分钟,倒计时开始。]

白薄无力地用手撑着脑袋,左手食指下意识地敲打在键盘上,这个系统到底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系统,[因宿主在规定时间内未做出选择,现身份由系统随机分配,系统筛选中,此次宿主即将扮演的角色为:叶延茗。世界对接中,请稍后,进度条4%、51%、79%、98%……网络中断,现重新加载,7%……100%,对接成功,宿主即将进入新的世界,请做好准备,倒计时:三、二、一。]

在白薄上一秒还在歧视系统自娱自乐的智商时,下一秒他便凭空从房间内消失,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却发现他躺在病号床上,入眼一片白,空气中还夹杂着浓浓的消毒水味。原来他不是开玩笑,这是玩真的啊?饶是平日里处事不惊的白薄也被系统强大的执行力给吓了一跳,这不就是赶鸭子上架强买强卖吗?

就在白薄刚在心里吐槽的时候,系统又出声了,[宿主目前身份,叶延茗。按照原先的剧情发展,叶延茗家世和沈肖行不相上下,相貌精致夺目,惹得沈肖行对他一见钟情、死缠烂打,最终叶延茗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勉强同意。当结果得知对方居然有个相恋多年的老情人时,把沈肖行约出来吃饭当场泼了他一脸红酒,说要分手。可沈肖行说是岑裕缠着他不放,并保证今后肯定不会和他再有瓜葛,那时叶延茗就看出沈肖行是个人渣,从此对他爱答不理。后来叶家产业出现危机,父母双双坠机身亡,心烦意乱的他晚上去赛车时不慎出事,从此退出剧情。]

系统,[为有助于宿主任务的展开,本系统自动改变了空间设定,让叶延茗成为岑裕室友,现为岑裕大二时期。愿宿主珍惜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好好把握机会,成功改造岑裕。]

想得倒美。白薄心里非议着,这系统难不成脑子有毛病,凭什么认为他会按照他所说的乖乖照做。

先前窝在角落的岑裕醒来看见昏迷的白薄此刻清醒了过来,草草揉了两下惺忪的睡眼,走到他床边有些惊喜地问道,“你醒啦?你觉得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替你叫医生,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我帮你去办就好了……”

从岑裕开始走过来的那一刻嘴里就在喋喋不休,刚醒过来的叶延茗身体本就不好,现在被他吵得头疼欲裂,白薄面色生硬,不耐地开口道,“吵死了。”

虽然叶延茗一直瞧不起他,可这次叶延茗生病了还是岑裕送他去的医院,白薄此时的神态与叶延茗有着相同之处,同为鄙夷,但叶延茗只是看不上他骨子里的懦弱与寒酸,而白薄则是哪都看不上他,从头到脚,彻底的鄙夷。

岑裕一时间有些难堪,他小心翼翼地打着圆场,“对不起啊,你刚醒来身体应该很虚弱的,我是不是太多话惹得你烦了?”

白薄没搭理他,双眼闭着靠在墙上。要不是因为他太过没用,自己现在怎么会被弄到这么个破地方。

“你想喝水吗?”岑裕没有放弃,仍在关心他。

白薄直接掀开被子起身下地,径直朝门口走去,手还没搭上门把手就被岑裕给拦了下来,“你现在身体还没好不能走。”

白薄深吸口气,面色阴沉地看着他,“我去厕所。”

“厕所,在那。”岑裕手指着病房中的一个角落,不愧是高级病房,连厕所都有自带的,白薄想要离开的目的此时落空,他只能重新躺回病床上,岑裕有些疑惑,“你不去厕所了吗?”

“我想休息了。”白薄开始下逐客令。

“那好,我不说话了。”岑裕乖巧地退到一边,明显没能领悟他话中的含义。

不知怎么地,白薄内心中升起一阵燥火,不受控地将此刻心里的愤怒与不满都发泄在对方身上,用最直白伤人的话说道,“你很烦,就不能走开吗?”

岑裕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关怀,换来的是对方如此刻薄的一句话,他微楞了一下,而后垂下眼皮地声答道,“好,对不起。”

门被从外面小心地带上,发出微乎可微的声响,世界终于清静了。白薄无力地靠在墙上,冰冷的墙面透过背上单薄的病号服将寒冷透彻的感觉传递到白薄的身躯,他双眼不停地打量着四周,似在确定他真的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做梦。他突然想了起来,狠狠掐了一把手臂,用力过猛造成的剧烈疼痛让他的脸痛到扭曲,会疼,这是真的,不是梦。最后一丝幻想也被自己亲手给掐灭了,白薄慢慢深呼吸,打算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可谁知,当你以为自己已经够惨的时候,接下来总会有一件更惨的事告诉你,你先前的认识是错误的。系统就是能起到那个雪上加霜的作用,[叮!鉴于宿主刚才对岑裕的态度,现实施一级惩罚,万针穿刺。]

白薄心里咯噔一声大叫不好,而后下一秒就已经无法给他思考的空间了,就好比四面八方如浪潮般涌来的细针,牢牢扎在白薄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所带来的疼痛非常言能够表述。是一种疼到你浑身在抽筋的疼,甚至比那更严重,白薄咬住下唇,防止自己发出哀嚎,豆大的汗水从脸颊滴落在病号服上,他死死抓着被子,嘴里不停骂道,这该死的系统。他不知的是,他这边骂的越狠,惩罚便越发严重。

针刺持续了半个小时才堪堪结束,白薄疼到全身脱力,像只濒死的咸鱼瘫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系统解释道,[宿主刚刚说的话造成了岑裕的伤心值一点,所以要接受惩罚,每增加岑裕的一点伤心值惩罚加倍,十点为上限,到那时候的惩罚生不如死,宿主你不会想尝试的。与此同时正相反,如果让岑裕的幸福点每增加十点,宿主也会获得相应的奖励,但目前权限太低尚无法开启。]

白薄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软动的态度,面对强权之下只好屈服,但他依旧不满道,切,还得把他当个活菩萨一样供着。

浑身汗湿的白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去浴室洗了个澡,脱力的身体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废人,等他洗漱完从浴室中出来,头也不吹就直接砸到床上昏死过去,累到不想动弹。

夏日夜晚伴随着蝉鸣,扰乱了夜里本该有的宁静,而这一切都与白薄无关,微鼾正起,一夜无梦。

“你点滴挂完了怎么也不叫医生,你看看,现在都回血了。”护士尖锐而刺耳的女声将白薄从睡梦中吵醒,白薄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入目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他的血顺着针头回流到输液管中,长长的一根管子被注满了鲜红色的血液,就像一根被放大了无数倍暴露在外的血管一般。

白薄对此倒是很淡定,默默伸出手让护士给他拔针,任轻微的刺痛唤醒沉睡的大脑,其实这件事完全是白薄自找的,按照系统的本来设定,岑裕昨晚会留下来守夜,这样白薄就能被岑裕所感动,从而发自内心地想去帮他,不再排斥今后的任务,可谁想到,白薄偏偏不按套路出牌把岑裕给赶走了。所以,活该。系统偷骂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护士刚拔完针拿了根棉签让白薄自个按住伤口的时候,房门被推开,露出岑裕那张俊秀胆怯的脸。护士见有家属来了,立刻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道,“你们这些家属怎么当的,病人昨晚挂着点滴睡着了就不知道留个人下来看着吗?你看看,这只手都肿成什么样了!”。

被护士大骂一通的岑裕惊慌地放下手中的保温桶,走上前来查看白薄的手,被护士指着的那只爪子背面肿起一个大包,沾了些血的棉签按压在上面显得有些有心无力,再加上灌满了鲜血的输液管,岑裕的心中立刻被愧疚所充满,低声向护士道歉,“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看在岑裕态度良好的份上,更年期的护士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行了,以后记得注意。”

“好。”岑裕一口答应道,“辛苦您了。”

护士忍不住笑了出来,满面的笑意牵起了眼角的皱纹,她夸奖道,“没事,你这孩子还真是有礼貌,哪像我们家那死孩子,他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贴心我啊至少能多活十年。”

岑裕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没有搭话。

护士大妈一边摇头一边推着支架走出房间自言自语道,“唉,也不知道家里那死孩子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护士离开了,剩下白薄和岑裕两人,岑裕站在白薄的床边,两人的距离从未像这般靠近,岑裕垂着眼双手下意识地抓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白薄却不因此对他生出半分怜惜,就这么静静地把他晾着。

半晌,岑裕意识到自己的尴尬,轻声问道,“你、要喝汤吗?”

白薄从岑裕一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带来的那个保温桶,还想着这应该不是给他带的而是有事随手在超市买的吧,可没想到这还真是给他的。白薄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会有人做到如此圣母的境界,为了试探对方,他于是开始冷嘲热讽道,“昨天都那样骂你了,你今天怎么还来?”

岑裕声音虽轻却带着异常的执着,他答道,“你平时对我很好的,我想昨天你应该只是暂时心情不好罢了,没事,我不在意的。”

看不出来原主竟然还挺在乎他的,白薄觉得有些好笑,好奇地追问道,“哪对你好了?值得你这么做。”

岑裕举起自己白净细长的手,指着上面不知道什么地方对白薄说,“你看,你那时候见我手裂了,还专门给了我瓶护手霜呢。”

原来叶延茗在刚开学时曾对岑裕施过一些小恩小惠,比如把自己不用的东西随手丢给他,或者有时买了点心不想吃了也给他,岑裕便把这些事放在了心上,并坚定地认为:叶延茗只是嘴上毒了点,但实质上是一个很好的人,还这么关心他。

从系统那了解到实情的白薄嗤声,“你的感动还真廉价。”

系统,[滴滴滴!临界警示,宿主请注意说话方式,请注意说话方式,岑裕伤心值即将到达一点,即将到达一点,请尽快安抚。]

熟悉的滴滴声勾起了昨天针刺的回忆,白薄皱眉,不耐烦地说道,“闭嘴,吵死了。”

岑裕愣神,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伸出右手食指不确定地指着自己,“我,我没说话啊。”

“没说你。”白薄难得好心向他解释道。

“哦。”岑裕傻乎乎地应了声。

白薄刚收到系统警示,此时也不敢说什么太过分的话,岑裕本就不敢随便挑话,话题被生硬结束后,两人之间陷入了尴尬,就在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逼迫到岑裕率先把视线移开,盯着自己的鞋尖,一丝都不敢乱瞟。白薄倒是很满意岑裕主动避让的行为,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过了几分钟,岑裕深吸一口气,终是鼓起勇气问道,“你吃苹果吗,要不我给你削一个吧?”

“不吃。”白薄连眼神都没回他一个。

“哦。”岑裕有些小小的失落。

见岑裕又傻端端地站在那,白薄再次问道,“你还有事吗?”

岑裕答得有些迷茫,“啊,没了。”

“没事那你就走吧。”白薄的视线直盯着他,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带上一丝压迫的意味。

顶着巨大压力视线的岑裕很快便承受不住,毫无原则地妥协道,“好,那你好好休息,记得喝汤。”

白薄没有答话,岑裕转身走到门外,小心地按下门把手把门关上,终于,病房中又只剩下了白薄一个人,刚想好好睡一觉,烦人的系统又开始教育他,[宿主你这样是不对的你想想岑裕对你那么好他那么可怜你生病的时候还是他送你来的医院你怎么能那样对他呢巴拉巴拉巴拉……]

关我屁事。白薄直截了当地回了这四个字。岑裕对待的人是叶延茗,不是他,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叶延茗,而不是他白薄。如果不是他,白薄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公司上班而不是被卷入到这么一堆破事当中。说起来,他把怨气一股脑地发泄在岑裕身上确实对他有些不公平,但,要不是他这么懦弱,就不会有这么多事,说到底还是,他活该。

第4章:自作自受

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能清静一回的白薄刚闭上眼,一直安静放在床头边上的手机此刻响起,舒缓欢快的轻音乐声音随着震动逐渐加强,白薄嫌它烦随手拿过就把他接通,从电话中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声音有些沙哑,却又散着年轻所特有的独特朝气,他有些关心地问道,“叶大少爷,最近身体如何啊?”

“嗯。”白薄不知道他是谁,前面太匆忙也没来得及看备注,只能随便应了声。

得到白薄如此冷淡的回应,电话那头的男人瞬间不满地嚷嚷着,“喂喂喂,我可以特意打电话关心你诶,你就这么冷淡啊?”

“哦。”白薄听了这么一大串抱怨,反应依旧同先前一般冷漠,那人关心的又不是他,关他屁事。

索性叶延茗平日里也是个跩成二百五的样子,那人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转眼间和他调侃起这次住院,装作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劝道,“叶大少爷啊,我说你何必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的呢,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把自个儿喝到胃出血,你说说,他周凉礼除了张脸有什么好的,你叶大少爷要是看上谁,什么样的货色没有,干啥一门心思都放他身上了,要出去多看看,天涯何处无芳草不是。”

说到这叶延茗,也没啥大毛病,就是性子特倔强,看中的一定要得到。这次吧他难得看上了个人,名叫周凉礼,身高腿长气质温润,长相俱佳脾气还好,这简直就是哪都对他叶大少爷的胃口,叶延茗难得头一回如此放下身段去倒追对方,什么鲜花表白半路拦人,甭管是高大三还是下三流的手段都用上了,可是周凉礼还是不为所动。叶延茗一开始以为周凉礼看不上他的原因是他因为他是直的,结果没想到有一回他看到了周凉礼和岑裕走在一块,两人之间虽没什么特别的举动,但周凉礼眼中的爱意叶延茗看的是一清二楚,偏偏岑裕满心的只有沈肖行对此毫无察觉。

在叶延茗的意识中,他和岑裕从来就不能在一个档次上相提并论,这回他费尽心思想要追的人却被岑裕给勾去了魂,他内心的憋屈无处发泄,只好深夜跑出来独自喝闷酒。谁知,这一喝喝到胃出血,胃部的剧烈的疼痛让他在胡乱中随便拨了一个号码,叫人送他去医院,谁知这一按竟然按到了周凉礼的电话,当时周凉礼还在听岑裕倒苦水,冷不丁地被这个电话打断,他变了脸色原本想揭过去这一篇,谁知被岑裕问起,他也只能如实答了。

岑裕一听赶紧催促周凉礼去接叶延茗,放心不下的他也一同前去,到了酒吧,叶延茗喝的酩酊大醉,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叫着周凉礼的名字,弄得在岑裕身边的周凉礼很是尴尬。两人好不容易把他送到医院,周凉礼晚上还有事,岑裕便主动要求留下照顾他,这才导致了白薄一睁眼看到的那一幕。

白薄听完嘴边的冷笑更加明显,岑裕啊岑裕,前面刚说你活该,没想到你还真惹到原身了,看来这锅你背的不冤。

“叶大少爷,延茗……叶延茗!”电话里的人见他长时间不回应叫了他两声,白薄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名字,后来还是系统提醒的才回过神,开口道,“闭嘴。”

有了回应男人总算安心,“还知道吱声就行,我还以为你又昏过去了呢,对了,下周日我朋友酒吧开业,你可得来捧场啊。”

“嗯。”白薄随口应道,而后不给对方再次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听着嘟嘟嘟的提示声默默吐出一句国骂。

接下来的日子岑裕不知是否因为被他伤透了心还是被什么事绊住,再没在医院出现过,白薄就静静地一个人安心躺着,实在闲得无聊就打开电视看看最近的新闻时政。现在的时间似乎回到了八年前,奥运会的热潮刚刚结束,此时的房价也不像日后如乘了火箭般飞升到一个让他高不可攀的程度,白薄甚至已经考虑开始攒钱买房了。

要说他这一生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有付下那套房子的首付,以至于后来的房价一路攀升,等他再次攒到钱的时候,也已经买不起了。那是在他毕业后工作了两年的时候,他凭借业余时间做些兼职手里攒到了十万块,足以支付一套六十平方房子的首付,就在他打算明天就去付钱的时候,家里一个电话打来彻底打碎了他的计划。父亲说母亲查出得了肿瘤,需要十万块做手术,白薄一开始还不信,因为父亲的心里只有赌博,还以为这又是他临时编出来的借口,等到打电话给母亲核实后,才确信母亲真的病了。他二话不说就将钱打了过去,就在他提出要回去照顾她的时候被母亲拒绝了,当时白薄还以为是母亲担心他的工作,也没想太多,甚至还在心里感动她如此的深明大义。

半个月后,母亲说手术成功的时候他又从自己刚发的工资中转了两千块让她多买点补品补补身体。可直到有一天,他回家时听到了母亲和父亲在争吵。争吵的主题好像是父亲偷了母亲的金链去卖钱,母亲说当初要不是她配合,怎么能骗来这么多钱,父亲说十万块钱也有分她一半,谁都别说谁。这时,白薄才知道,母亲根本没有病,这一切只是他们两个串通好的一个骗局。

得知真相的白薄没有让任何人知晓,他拎起买来的保健品默默转身离去,回到家中,他双眼放空思绪麻木地坐在地上待了一个晚上。原来他满心关心着的父母就是两个大骗子,就连这表面上的温情都是假的,他原以为,就算小时候对他再怎么不好,至少他们都还是爱他的,可现在看来,是他过于天真了。原来他一直生活在自己创造出的感情城堡中,现在最后一层荆棘被他亲手扯开,暴露在他眼前的是现实而黑暗的丑陋嘴脸,遍体鳞伤的代价换来的是认清虚伪面目的醒悟,还真是……值得呢。

或许是从那以后,白薄变得更加冷漠,对于父母,他终于彻底地绝望,唯一残留的情分就是每月按时转过去的生活费,从此以后,他只是在尽一个子女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再无任何感情而言。

所以如今的白薄再也不相信任何情感,就连血浓于水的亲情在金钱面前都能被粉碎地不堪一击,又何谈其它那些本就无任何羁绊的感情呢?简直可笑。

在他秉持的世界观中,付出为的就是回报,那些不求回报的一味付出的人,要么就是脑子就问题,要么就是在贪图更大的利益,而在白薄的认识中,岑裕刚好就属于第一种,简直是蠢到家。

也许,正因为白薄如此的想法,才能被系统选中进行这个无聊的任务,但偏偏岑裕那样痴情懦弱的性子是他最为瞧不上眼的,想要让白薄乖乖按照剧情走,还是难啊。

在医院待了两天,一得到医生的许可后,白薄就立马出了院,再不出去恐怕他身上就要长蘑菇了,可等他踏出院门的那一刻,他突然蒙圈,因为他发现,除了医院,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现在他的身份不再是白薄,而是叶延茗。

系统在此时好心地出声提醒道,[宿主可以回到叶延茗的宿舍。]

白薄在心里问道,[宿舍在哪?]

系统,[吉尔斯皇家贵族学院。]

白薄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搐,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起前世热极一时的艾利斯顿商学院,尤其是加上什么皇家啊什么贵族,这无疑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白薄突然对他身处的世界产生了怀疑,这还是他认识中那个坚持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百年不动摇吗,不会是在某个平行时空里吧。

系统,[宿主请不要异想天开。]

白薄,[你的存在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

系统,[谢谢夸奖。]

虽然嘴上嫌弃,但白薄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在系统的引导下走到了叶延茗的宿舍门口,这哪是宿舍,简直就是独立的私人小公寓嘛!啧啧啧,不愧是贵族学生,连个宿舍都不同凡响,白薄内心的仇富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不就是个富二代吗,有什么好骄傲的。

当他打算一探这神奇的宿舍究竟有何神通之时,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并没有钥匙,excuseme???

白薄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把岑裕给叫回来,可是当他按下手机的那一刻发现有密码,他的内心瞬间被插了一刀,他忘了这时候还没有指纹解锁的技术,于是试探地问着一直并无卵用的系统,“你知道密码吗?”

系统的回答简洁明了,[知道,不过需要三个积分换取。]

积分,白薄还是头一次知道这个玩意,反正目前来说对他也没什么用,于是他大手一挥很是豪气地说道,[那换一个。]

系统,[滴滴滴,不好意思,您目前余额不足,无法换取。]

白薄没想到这个系统这么抠门,连区区三点积分都没有,他不禁陷入了追问,[你说,要你何用?]

系统,[……宿主若是接下来好好完成任务,就能取得足够的积分。]

白薄被系统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反倒好脾气地问道,[那我要这积分有何用处?]

系统,[开启积分商店,你会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白薄的目光变得深沉,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光,[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系统,[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白薄不再同他搭话,而是握紧了有些泛凉的指尖,不得不说,系统还算是有点蛊惑人心的本事,前世的白薄一直在盼望着一个机会,一个能够重来的机会,而现在,系统就在他面前为了提供了一条看似荒谬的康庄大道,仿佛在告诉他,能不能把握,就看他自己的抉择了。白薄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充满看似嘲讽实则略含些许期待的笑容,要是这般,他便是做一回任务也无妨。

但眼下,孤立无援,白薄的口袋里没有一分钱,他突然有些后悔提前出院,这要是在医院里待着,好歹还能混个病床躺着,可现在却只能在寒风中抓着单薄的衣裳瑟瑟发抖。白薄靠着墙蹲下,像只等待主人的迷茫柯基蹲守在门口,他只能在内心期待岑裕能早点回来。

第5章:终于等到你

乖乖蹲守在宿舍门口的白薄亲眼看着时光在不紧不慢地流动,见证这夕阳从山顶逐渐下沉,一点一点地被隐藏了它的身躯,唯留下满地的余晖照映整片大陆,远处的天空变得金灿灿的,不住蔓延的暖黄色当中还夹杂着隐隐的红,残阳如血,别有一番风景。

而白薄就亲眼看着这美景消逝,随着最后一丝余光落下,天空不再像先前那般耀眼,而是逐步转化为昏暗,虽依旧明亮,却隐隐有种乌蒙蒙的压迫感,果不其然,上一秒还亮如白昼,下一刻就转为昏沉,柔和明亮的月光成为今夜最终的主角,白薄最终收获的,不过是这漫天的星空与他作陪。

终于,白薄在不远处的前方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虽然街边的路灯不够明亮,但白薄一眼就认出那瘦弱的身影是岑裕无疑,岑裕手中还抱着些什么,瞧那模样估计是本书,白薄拼命按捺住内心的躁动才没有冲上前去,一把夺走困住他三个小时的钥匙。

岑裕走近了才发现刚从门边站起来的白薄,他的视线放在了白薄被冻得有些苍白的嘴唇上,惊讶地张口问道,“延茗,你怎么会在这里?”

“赶紧开门。”白薄催促道。

“哦,好。”岑裕从包里翻出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那扇折磨了他许久的破门,听见钥匙清脆利落地咔嚓一声,岑裕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延茗你没带钥匙吗,那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这么冷的天,你在门口待这么久……”

白薄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总不可能告诉他把脑子摔坏了然后忘了自己手机的密码吧,于是,他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手机坏了。”

“这样啊。”岑裕恍然大悟,接着贴心地说道,“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吧,不然一会该生病了。”

心累的白薄同意了他的意见,迈着冻僵的双腿朝浴室走去,行进的过程还听见了系统的提示声,[叮!岑裕对宿主同情度+10,好感度+5,还望宿主继续努力。]

努力个鬼,这他妈是要他用命来换啊。

关上浴室门,白薄脱了衣服,直接打开喷头,当滚烫的水流喷洒到皮肤的那一个,僵硬的神经立马随之苏醒,他倒吸了口凉气,皱着眉将拿着喷头的手远远移开,大意了,忘了这不是他家的热水器。每个人的热水器都习惯调制一个固定的温度,然后通过开关的改变从而调节水温,白薄先前下意识将把手转到了习惯的的方位后就直接打开开关,却忘了先用手试探一下温度。因为在他家,这样出来的水温永远都是刚好的,不冷不热还很温暖,这就惯出了白薄这不试探温度的臭毛病,低头一看手臂上的皮肤,果然红了。

我热水器有一百种可以烫死你的方法,而你却无可奈何。

将把手来回调适的白薄小心翼翼地用手试探着水温,直到感受到了一个适合的温度还在那停留了好几秒,害怕这只是在调节中的温度还未稳定下来,果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当白薄顺利洗完澡关掉水,伸手摸到空空如也的台面上时,动作僵硬在空中,双眼微张,瞬间傻眼,他好像……并没有带衣服进来?!!

谁知下一秒,浴室的门板被敲响,岑裕估计是从停滞已久的水声判断他洗好澡了,开口说道,“你的衣服我帮你放在门口了,你等会自己拿。”

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白薄第一次感受到了岑裕的贴心,过了两分钟,浴室门被悄悄打开,透过门的缝隙,白薄看见一套衣服正静静地躺在地面,最下面还垫了层没有用的毛巾,他伸手捡起衣服又重新关上门,看来,岑裕还不是太没用嘛。

等他出来的时候,岑裕手里拿着杯姜茶递给他说道,“喝了吧,驱寒。”

一闻到这味道,白薄皱着眉,目光中满是嫌弃,“不要,难喝死了。”

看着白薄这孩子气般的举动,岑裕觉得有些好笑,但仍是耐心劝说道,“别任性了,喝了吧,嗯?”

拿的近了,生姜那辛辣刺鼻的味道越发明显,惹得白薄的生理性厌恶更为严重,他伸手推开那个杯子,“说了不喝就不喝,你烦不烦啊?”

“……”岑裕被他这么一吼有些愣,随即动了动另一只手的手指然后将那杯煮了许久的姜茶拿回来放在桌上,他想了想接着问道,“那我给你泡杯蜂蜜水?”

蜂蜜倒是不令他反感,白薄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再加上如果不答应指不定对方又会如何烦他,于是他点了点头,嗯了声后就回房间。要说这贵族学校就是不一样,就连宿舍都是双人间,这不禁另白薄回想起了他大学时住的那拥挤而狭窄的八人间,光是八张床就占了几乎全部的位置,再加上四个衣柜,他们就如同睡在拥挤的沙丁鱼罐头里的咸鱼,压迫地让人喘不过气。可现在却不同,宽敞的屋子,窗明几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毛绒地毯,带着欧式异域风情的挂件摆设,两米乘两米二的柔软大床,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苦笑了声,还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属于他了。

双手平摊,放任自己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后仰去,重重地砸在了那张舒服而宽大的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身体微微凹陷下去,仿佛躺在棉花上那般柔软,却又无失重之感,白薄有些眷恋地在丝绸的床单上蹭了蹭,丝滑般的触感一下就体现出与那些纯棉床单的不同。他想着,这张床估计得比他屋子里的所有家具加起来都还要贵吧……

系统,[滴滴滴!鉴于宿主之前对岑裕说话语气过于恶劣,现给予警告一次,集齐三次警告将兑换一级惩罚一次,望宿主好好珍惜警告机会。]

白薄默默地在心中不屑,并未把这警告放在心上,还自在地翻了个身。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白薄躺在床上、懒洋洋的开口道,“进。”

“咔嚓。”把手轻声转动,门外出现的是端着一杯蜂蜜柚子茶的岑裕,宽大的家居服,围着一条淡蓝色的围裙,脸上带着的是温和无害的笑容,弯起的眉眼如两抹细长的月牙,唇角微微勾起,自然而优美的弧度令人尤为着迷。白薄第一眼就被这样的岑裕给晃了一下神,就像突然间有一颗狗尾巴草挠了他的心脏一下而后转瞬即逝,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岑裕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什么事?”白薄的声音不自觉地比以往更加温柔。

岑裕踩着蓝白条纹的棉布拖鞋一步步向他走来,就连踩着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白薄都听得分外清晰,他缓缓弯下腰,露出洁白而修长的脖颈,随后将原本托在掌心的纯白瓷杯放在床头柜上,嗓音中有说不出的无限暖意,“喏,蜂蜜柚子茶。”

“嗯,哦。”白薄用右手两指扣着杯柄放在嘴边无意识地灌了一大口,“噗咳咳……”滚烫的温度让他把刚进口中的茶立马给吐了出来,舌头已经被烫到麻木,估计得起泡,他承受不住地张开嘴向外小口小口呼气。

“诶,你慢点啊。”岑裕连忙拿了纸巾帮他擦着滴在被子上的水,有些好气又好笑地说,“刚煮好的,能不烫吗?”

那你也没说啊。白薄用不满的目光瞪着他,只可惜被烫到泪眼汪汪的双眸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威慑力,反而还觉得像只委屈的大狗。

岑裕伸出爪子,霸道总裁般地掐住他的下巴,像哄孩子般说道,“嘴巴张开,我看看起泡了没。”

“啪。”白薄唰的一下打掉他的手,别扭地将头瞥到一边,“不用了。”

“好吧,随你。”岑裕无奈地摇摇头,只好顺着他,并从他手中接过那杯蜂蜜柚子茶,说道,“这杯脏了,正好厨房里煮的有多,我去给你换一杯。”

白薄撇过去的头一直维持到岑裕走出房门都没转回来,直到没事搞事的系统又出声提醒道,[叮!温馨提示,宿主之前心跳频率过快,是否需要去医院?]

白薄深呼吸一口,平复了心跳,舌尖此刻发麻,还有些刺痛的感觉,他高冷地对系统回复道,“闭嘴。”

之后岑裕很贴心地把茶隔着冷水降温后再拿了进来,白薄对他也恢复了以往的嫌弃,喝完就迫不及待地就赶他出去,岑裕倒也不在意,反而替他关了灯嘱咐他好好休息。

明亮的屋子瞬间变得一片漆黑,黑暗中只有透过玻璃洒进来的淡淡月光还能提供些许光亮,白薄盯着地面上窗帘的投影眼神放空,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不敢相信他真的处在这个世界,或许这只是他做的一个很长的梦,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他原来那间简陋狭小的出租房,回到他原来的时空。说不定真的是梦,白薄拉上被子,满怀希望的闭上双眼,期待明早一觉起来会有所不同。

第6章:阿黄

“汪汪、汪!”响亮的狗叫声从院子中传出,走在放学路上的白薄眼前一亮,那声音,不会错的,就是阿黄。这个认识让原本枯燥乏味的道路变得令人期待,他提了提肩上的双肩包,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快步向前走去,果不其然,在下一个转角处就看见了他家阿黄正冲他兴奋地摇着尾巴。

“阿黄!”他蹲下身,摊开双手,阿黄便迫不及待地向来冲过来,猛地扎进他的怀中然后伸出湿漉漉的小舌头不断舔着他的脸颊,白薄控制不住笑着往后躲,伸出手挡在脸前面,“行了行了,好痒啊哈哈哈。”

阿黄不住摇摆的小尾巴一下下打在他的校裤上,有些疼,他用两只手卡在它的前爪上将它抱起,举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地方,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说道,“行了,不许舔了,咱们回家。”

被半吊在空中的阿黄抑制不住躁动的狗心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白薄连忙将狗放下来,站起身整理好衣服,带领着自家的接驾小将军启程回京,“走,回家咯。”

阿黄先他一步兴奋地跑进院子,然后飞快地跑到院子里的枣树下抬起腿撒了泡尿,之后见白薄还没跟上来,便站在原地张开口吐着舌头看着他,白薄被它幼稚而活泼的举动逗得心情大好,刚想跟上去就听见了一阵清脆刺耳的破碎声。他变了脸色,放慢步调偷偷绕到了院子后面,趴在窗户上小心地窥探着里面的情况。

只见母亲气得脸色发青,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父亲的鼻子骂道,“你个死败家的,你说,这个月是不是又去赌了?”

父亲被她这么指着显得有些尴尬,搓搓手将视线瞥到一旁应道,“没有,少胡说。”

“我胡说?”母亲的声音变得更加尖细,“我要是胡说,那家里的钱是怎么没的?不是你偷去赌难不成还是小薄偷的?”

父亲低声狡辩道,“那小孩子顽皮也说不准啊。”

母亲气的在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呸,你也真好意思说,现在连你儿子都要污蔑了是吧?小薄是我亲手带大的,他什么样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家里的钱就算是被阿黄叼走了他也绝不会动一毛!反倒是你,这么大个人了,成天除了知道赌还知道什么?你管过我们娘俩吗?啊?你是不是要把我们活活饿死才甘心啊?”

“胡说,等我赚了钱还不是都是你们的。”父亲仍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赌博之上。

母亲对他这样死性不改的行为尤为愤怒,说出的话也更加刻薄尖酸,“我就听你放屁吧,我看你啊,就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就是个乞丐命!”

“你个臭娘们说什么的,少他妈没事咒我!”父亲也终于被她惹恼了,忍不住开口反击道。

母亲双手叉腰得意洋洋道,“怎么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就活该穷一辈子吧,穷死你!”话语中带着的是浓浓的失望与克制不住的诅咒。

“信不信我揍你!”父亲被她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咄咄逼人给惹火了,举起右手冲她威胁着。

母亲丝毫不畏惧地挺起腰板,冲他叫嚣着,“来啊来啊,你打啊,你要是敢咱们今天就离婚!反正这破日子我也不想过了,谁爱过谁过!”

……

白薄默默地从踩着的石堆上下来,又开始了,每天都在进行的争吵,每次从父亲一进家门开始,母亲就在喋喋不休地念叨,最终摔杯子摔花瓶摔遥控器,一切能够用来泄愤的东西都被摔得支离破碎。白薄紧紧抱着怀中的阿黄,闻着它身上狗狗特有的气味,为在这个仿佛用蜘蛛丝织成的不知什么时候会破裂的家中还能够抓住这最后的温暖感到无比心安。

什么都不知道的阿黄还抬起脑袋偷亲了他一口,看到白薄用袖子擦着脸上口水的行为笑得更加开心,白薄有些气恼地轻轻揉了一把它头上的狗毛,柔声骂道,“坏蛋。”

夕阳西下,落日的光芒照映在整片土地,白薄背着沉重书包蹲坐在菜园旁土堆的身影被拉得斜长,就如同这悠闲而缓慢的时光似的,一点、一点,逐渐消逝。

后来,父亲因为还不起赌债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全家为了逃债来到了T省,一家三口居住在一个租来的破旧居民楼,掉灰的墙壁、凹凸不平的水泥地、还有随处可见的蟑螂老鼠、各类昆虫,不断挑战着白薄的承受能力,以至于到后面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寂寞的时候,都能和老鼠面对面的聊天聊一晚上。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阿黄被丢在了家里,从他一出生就陪伴着他的阿黄,他们一起长大、一同玩耍,甚至在他不开心的时候默默承受他的怒火却从来不会跟他计较,转眼间又摇着尾巴来找他卖乖的阿黄,就这么被他们残忍丢下。白薄曾经跪下来求过他们,可是没有用,对于他们来说,阿黄只是一只狗,一直随时可以抛弃的狗,他们的心都是铁石做的,无论是再多的眼泪或如何卑微的乞求,都打动不了他们。他的父母甚至放话,如果你一定要带上它的话,那我们就把你丢在这里。白薄也因此屈服了。

他不知道父母是认真的还是吓唬他在说这样的话,但他当时真的是被母亲那冷漠给表情所震慑,心里很害怕地颤抖了一下,再也不敢提过多的要求,只能立马抓着他们的袖子哭求道,不要、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们不要,我害怕……

最终离开的时候,白薄拼命控制住自己不回头看,他只能听见阿黄在后面凄厉地喊着,声音是那么的悲惨、绝望,而他只能拼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直至泪水模糊了整张脸。他不知道,阿黄在身后追了他们有多久,但一定是很久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那一刻。

在新家,不,应该说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白薄只能压抑着自己对阿黄的想念,每晚躺在床上的时候,一旦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阿黄的样子,笑着的、沮丧的、跳着的、坐着的,构成一幅生动的连环画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仿佛阿黄就在他身边,从未离开。可当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破旧的天花板和地面上几只爬行的黑色小虫子,他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这时候,他真的、真的好想它,好想抱抱它,就算,一下也好。

他在空中伸出手,像从前那样举起阿黄的样子,将它缓缓贴近,靠近脸颊轻轻地蹭了蹭,毛很软,软到像根本不存在的模样,他闭上眼,透过空气紧紧将阿黄搂在怀里,嘴里无声念道,“乖,不怕,我们一起睡。”

初中的时候,白薄捡了一个月的瓶子,然后攒够了回家的车票后迫不及待的趁着周末时偷偷跑回了G市,他想着,这回一定要把阿黄带回来,如果他能够把阿黄带回来,那么父母应该会接受它的,吧?可谁知,他根本找不到阿黄,他去了他们原来的家,尽管现在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地盘,但他还是死皮赖脸地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他家阿黄。结果对方皱眉沉思着,半晌才回答道,没有啊。白薄的心瞬间一片冰凉,阿黄不见了,不见了,他顿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才能找到他的阿黄。他像疯了一样跑遍了他们以前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后山摘蘑菇的地方、河边捉鱼的地方,他心里默默担忧着,阿黄会不会来这些地方找他的时候被坏人抓走了?又或者失足掉下去了,想法一出,他便立马甩着脑袋将它彻底推翻,怎么可能呢,阿黄福大命大,一定还活的好好的!

可,它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精疲力尽的白薄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那个曾经的家,夜色正浓,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他靠在篱笆上,沉重的眼皮控制不住地闭上,他想着,或许一睁眼,阿黄就会自动出现在他身边。

可等到清晨的鸡鸣将他吵醒的时候,身边还是空无一人,别说狗了,连跟毛都没看见,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该回去了,要不然就赶不上回程的汽车了。

没能找到阿黄的白薄一脸阴郁的买了票,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双眼迷茫地向外看着,心中还怀揣着最后一丝期待,说不定等会阿黄就出现了。随着汽车缓缓启动,窗边的景色依旧没变,白薄的眼睛里的亮光也是逐渐熄灭,最终变得黯淡无光,那是,绝望的眼神。

不管他心里再怎么遗憾,他终究是没能找到阿黄,他其实心里也明白,或许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碰见阿黄了,但他愿意用尽他的一切去祈祷,阿黄能过的一切都好,那么不见,就不见吧。

等到后来他长大了,再次回到村里的时候,无意间听老人们说道,他们走后,阿黄每天都趴在院门口等着他们,一步不离,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谁给它东西它连闻都不闻一下,眼中只有院门的方向,过不了几天,它就活生生的饿死了,骨瘦如柴,临死前的它还依旧在等着他们回来,可惜的是,最终都没能等到。

听了这个消息的白薄瞬间崩溃,面无表情的愣在原地,泪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他飞快的转身离开,在空中掉落下的那滴眼泪砸向的就是阿黄生前所趴过的土地。

或许就是从这一刻起,白薄便不再会爱,因为他一生的感情太少,少到只能够被一只阿黄全部占据。

突然间,视野中出现一抹黄色的身影,定睛一眼,这不就是阿黄吗?!他飞快地跑上前去,随着距离被不断拉近,阿黄的模样也越发清晰,他口中惊喜地大叫着,“阿黄!”

可阿黄却纹丝不动,估计是没听到吧,记性真差,只不过这么一段日子就忘了他的声音,等会一定要好好教训它。白薄蹲在阿黄身侧,伸出手指拎起它两片耳朵,嘴里是略带责怪的语气,“把你丢下了不开心是不是,所以才不理我?”

失而复得的白薄脸上又浮现出释怀的笑容,他放下那毛茸茸的耳朵,替它撸好毛,有些讨好地说道,“好啦好啦,我也不是故意的,别生气啦,嗯?”

阿黄依旧静静的趴着,毫无动静,白薄有些奇怪的跑到它的正面查看道,“阿黄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平日里会发光的湿漉漉的大眼睛此刻牢牢闭着,短短的淡金色睫毛就这么暴露在半空中,白薄有些微楞,随即扯起一个牵强的笑容说道,“你是猪吗,还睡?”

止不住颤抖的手指贴向阿黄黑色的呈倒三角形的鼻尖,冰凉的指尖碰到那的时候没有一丝温度,他甚至感受不到一丝气息,白薄将手贴在阿黄的脸上,急忙叫醒它,“阿黄、阿黄你醒醒,醒醒、别睡了,阿黄!”

可那双闭上的眼睛,再也没能睁开。白薄这时才注意到阿黄全身冰凉,根本不像平时温暖的样子,他跪坐在地上,伸出双手将其抱在自己的腿上,用无比温柔的手法替它顺着毛,“阿黄、阿黄你调皮,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好了,我是真的被你吓了一跳,你的目的达到了,别装了,赶紧醒过来吧。”

“再不睁眼我就把香肠给全吃了哦。”

“你看,有香喷喷的红烧肉,香不香吃,都给你好不好?”

“臭阿黄,你要是还不起来,就一块也不给你留了。”

“阿黄、阿黄求求你,别吓我了好不好,你起来、你起来啊,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抢了,有什么好吃的全让给你,我还会赚很多很多钱每天给你买好吃的吃,好不好?只要你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真的……”

……

“你还记得有一回你被母亲骂的事吗,其实那个瓶子是我不小心碰碎的,却赖在了你头上,对不起,我现在让你打一百下给你出气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揪你的毛了,再也不骂你傻了,再也不打你了,你想踹我几脚就踹我几脚、想舔我几下就舔我几下,我再也不躲了,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丢下你了,好不好?”

可不管白薄怎样哀求,阿黄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安详的睡着。他抱起阿黄的身体,将脸埋进狗毛里,太久没洗澡了,阿黄的身上味道很重,但他却无比怀念,白薄一直绷紧的情绪在此刻断裂,放声痛哭道,“阿黄、阿黄!我错了阿黄,你醒醒啊、你醒醒啊,阿黄!”

布满灰尘的毛上混杂了他的泪水,东一搓西一撮的,显得阿黄更加脏乱憔悴,可白薄却像抱着稀世珍宝般死死搂在怀中,丝毫没有嫌弃的意味,他那张处于稚嫩和成熟的脸庞上哭得一塌糊涂,大张着嘴,任泪水鼻涕流了进去,撕裂凄惨的哭声释放了他压抑了这么多年来的天性,仿佛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场哭泣中发泄殆尽。

“阿黄。”白薄小声唤着,手中的床单被他抓到变形,他猛然睁开眼,一个豪华却又陌生的地方,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他现在不是白薄,而是叶延茗,一个有钱的富二代,并且身处于一个未知的时空当中。

[呜呜呜呜呜……]不知从哪传来了一阵啜泣,还黑夜中显得格外渗人,白薄警惕地问道,“谁?”

可下一秒,那哭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让白薄不禁疑惑莫不是他产生了幻觉,还是这个地方真的闹鬼?他握紧了手中的床单,用力的指尖泛着白,他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系统那软糯懵懂的少年音给他增加了一丝人情味,[没想到你以前竟然过得这么惨,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无情嘛。]

白薄沉默以对。

系统,[唉,看在阿黄的份上,本系统也不同你计较,现发放新手大礼包,请注意查收。]

白薄看到了一个闪烁着光芒的红色礼盒,在脑海中将它拆开后,冰冷的电子音发出提示,[积分+10,任务跳跃卡+1,菊花灵药膏+1]

白薄嘴角抽搐着,现在才给积分,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礼包还是系统之前扣下的,否则,他也不必在门口等了足足三个小时,要是他知道的话,估计现在就该罢工了。

第7章:第一次上课

清晨的不知道第几缕阳光照醒了还在沉睡中的白薄,一扭头,正对着的是那欧式水晶吊坠布艺台灯,精致华美的结构,优质绒布笼罩,一看就能提醒他现在处在什么环境——久违却又完全不一样的大学生活。

接着白薄的视线瞟到了书桌上排放整齐的大学课本们,五颜六色的封面焕发着青春新生的活力,白薄看着那些熟悉的课本突然有些怀念的笑了,或许这就是老天赐予他的一次机会,让他能够把握住在大学的时光,重新来过。

心中充满希望与斗志的白薄掀开被子径直走出房门,彻底改变心情的他打算迎接着不一样的生活,刚出房门便看见岑裕坐在餐桌上,透明玻璃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岑裕看到他有些意外,但随后咽下口中的牛奶向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窗外的阳光打进来刚好照到他的侧脸,本是纯黑色的发梢在阳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显得格外耀眼,这么一个温暖的笑容与清早美好的阳光一同照亮了白薄的世界。“早啊。”岑裕笑着向他问好。

白薄有些不自然的撇过头,装作没听到直接去了洗手间,如果忽略他脸上有些发热的温度的话。

犹豫片刻,白薄便伸手拿起了那套黑色的牙杯,一边开着电动牙刷刷牙,脑子里一边放空,眼神呆滞无光,宛如一个智障。仔细的洗漱过后,白薄便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餐桌前随手抓了一个三明治往嘴里塞,大脑仍旧处于先前的当机状态还未清醒。

岑裕给自己又倒了杯牛奶,因为放在两人中间,白薄看也没看就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看得岑裕是目瞪口呆,延茗以前不是最讨厌牛奶的吗?一想到白薄刚刚连杯子都没转一下直接正对着他喝过的地点下了嘴,本就容易害羞的岑裕脸颊微微发红,连忙将杯子拿回,重新倒了杯牛奶推到白薄面前。而一直在发呆的白薄根本没留意到这一切。

岑裕静静地等到白薄吃完了才起身收拾餐具,他随口问道,“你今天要去上课吗?”

“嗯。”白薄看着他,很肯定的点点头答道。

???岑裕又是一脸懵逼,原先抱着一定被拒绝的他只不过是出于礼貌随口问问,没想到白薄还真打算去上课,难不成他最近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成?

白薄抽了张餐巾纸擦着嘴问道,“早上什么课?”

岑裕连看都不用看课程表直接答,“高数、工图。”

白薄擦嘴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一秒,高数……啊。不是白薄谦虚,从小到大,他的数学还真没及过一次格,所以在大学里每次逢考必挂的科目中,高数永远能占据最低分,况且现在要让一个在职场上工作了7年的人去重新学习本身就是弱脚的数学,无异于天方夜谭。白薄刚竖立起的一丝信心就这么被淋头泼了一盆冰水,甚至感受到了世界对他的恶意。

看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岑裕有些疑惑的问道,“还去吗?”

“去!”白薄硬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回答,既然能有一次重头开始的机会,他又怎能被一个小小的高数给限制住了眼前的步伐。

白薄回屋一眼就从书架上抽出了高数和工图,书架本来也没几本书,除一眼扫过去特别好认,就连入手的质感都是崭新的,想来叶延茗没事也不会碰他们。跟着岑裕一同走出宿舍,为防露馅,白薄一直让岑裕走在前边,而他只要乖乖跟在身后就好,白薄暗地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一路走来,满是青春的气息,阔别校园已久的白薄也不禁被这些青春洋溢脸上还散发着无忧无虑的笑容的少年少女们所感染,仿佛自身也年轻了不少,真羡慕啊,他们可以笑得那么开心,等到毕业踏上社会,白薄才知道最后那段最美好的青春时代,无疑是大学,等到以后,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翻涌而来,把人磨练的刀枪不入、百折不挠,却也失去了这般天真的权利。

这段路程虽十分漫长,但白薄还算享受,终于,跨越了大半个世纪,岑裕在一间教室前停了下来,以为到达目的地的白薄刚想要走进去,便发觉岑裕站在那一动不动,白薄的目光转向教室,空荡荡的教室只有两个学生,但无疑却是两名最惹眼的学生。

坐在教室最角落的地方趴着一名少年,深褐色的头发因为不羁睡姿显得有些凌乱,因为脸是朝窗户这的,所以白薄能看见搭在手臂上的半张脸庞,就算头发乱的跟杂毛一般也不减他的帅气,是一种很张扬的感觉,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蓬勃,这样的相貌放到人群中无异是最显眼的。而吸引白薄的,并非是他的睡姿,而是旁边一名少年正在进行的举动,斯文秀气的少年俯下身,轻轻地在睡着的少年脸侧落下一个吻,偷袭的少年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长相,只是在少年双唇即将贴近那人脸庞的时候,从窗户外打进来一道温暖而耀眼的阳光,这一幕显得格外美好。

“阿行。”岑裕小声地叫着,声音显得有些不确定,但更多的则是诧异。

白薄总算是知道岑裕突然停下的原因了,再次扫一眼两人,不用确认也知道哪个是沈肖行,看见自己男朋友被别人偷亲了也不知道阻止?白薄对岑裕这令人叹为观止的隐忍程度感到惊奇,此时铃声响起,白薄便出声打断岑裕的思绪,“还不去上课,想迟到吗?”

岑裕这才从梦中惊醒一般反应过来,将一直看向教室内的脑袋转了回来,像是害怕什么低下头答道,“嗯,好。”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落寞。

白薄看着他这幅样子,嘴边的笑容很是嘲讽。

最后他们果断是迟到了,所剩下的位置要么就是第一排要么就是最后两排,白薄和岑裕果断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选择了第一排,而岑裕则是因为迟到有些尴尬,躲避着他人的目光。白薄倒是十分自然,从岑裕的包中拿过崭新的高数书放在桌前,再在上面压了支笔,奇怪的是,讲台上空无一人。

在已经开始上课五分钟后,拎着一个电脑包、身穿暗黄色T恤下身配黑色长裤面容平凡的高数老师走了进来,他先是把教室里的电脑设备给开启,然后带着歉意的笑容开口道,“那个,同学们不好意思啊,今天迟到了。”

“没事没事。”下面的声音稀稀拉拉的,显然大家并不是很在乎这点。

高数老师在背对着他们擦黑板的时候,粉笔擦掉落在地面,发出一声巨大而清脆的声响,他有些尴尬的将其捡起,而后继续背对着他们向道歉道,“不好意思啊。”

做完了这一切的准备工作,高数老师打开PPT开始上课,“好,今天我们这节课呢,接着学极限。首先我们知道,平均速度就是∆s除以∆t,那么用极限t趋于零的话那么就可知它的瞬时速度,其实极限不光是可以解释物理的知识,我们还可以用函数的切线来表示。首先一个函数,要确定它一个点的切线,那么我可以在这个点的附近取一个相近的点求出它的割线斜率,那么当这个点无限靠近的时候,割线斜率就可以近似等于切线斜率。那么我们由切线斜率的变化程度,还可知曲线的光滑性,如果曲线切线的斜率变化很大,比如直接从正的变为负的,那么曲线就是不光滑的,有折点的。那如果斜率的变化很缓慢,那么这个函数就是光滑的……”

白薄用手撑着脸颊,面无表情地听着,然而眼中的迷茫却将他彻底出卖,很好,完全……听不懂。他干巴巴地眨了两下眼,突然有种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的感觉,而他就是那头牛,看来,他想要好好学习的想法还真是太天真了,这一节课上下来,刚开始白薄还能耐着性子听一听,到后来发现一点都没弄懂的时候只好彻底放弃,默默地发起了呆。

“好,我们先下课休息一下。”随着高数老师的一声令下,全班有十分之七的人立刻趴下睡觉,白薄看着班里昏倒一片的情形,感觉有些神奇,仿佛被施了什么魔咒一般,瞬间倒下。但岑裕作为班上的一股清流仍然屹立着,只见他从包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小瓶子——眼药水。他先是问白薄,“你要吗?”

白薄赶忙摇了摇头,他上辈子最怕的事就是滴眼药水,因为眼睛过于敏感,一滴眼药水下去,白薄就能流出十滴的眼泪出来,而白母也时常说他浪费,将药水全都冲刷走了。就连现在,白薄余光瞥到了岑裕正在滴眼药水的动作,都感觉眼睛有些难受,他连忙眨了眨眼将那感觉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一节高数课白薄终于不负众望的睡死了过去,高数老师说话声,宛如最有效的催眠利器,白薄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直至下课铃声将他唤醒,还夹杂着高数老师的背景音,“不好意思啊,接下来可能要拖大家三分钟的时间,那下次给大家补回来,如果都没意见的话我就快点讲……”

“嗯,放学啦?”白薄迷迷糊糊的问道。

岑裕收拾起了书包,顺便将原本垫在白薄手臂下的高数书也一同抽了出来,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还有工图。”

自己选的课,跪着也要上完,白薄已经不对接下来的工图抱有任何期望了,走出拐角换了个教室,他全身无力的趴在课桌上,将脸贴在冰冷发绿的工图书上,有些委屈的眨了眨眼,不就是想读个书吗,怎么就这么难呢。

岑裕被他这幅模样给逗乐了,忍不住转头偷笑,叶延茗此刻的样子与平时那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态度完全不同,就像只气馁的大狗,要不是叶延茗平日的嚣张在那,岑裕真想伸手揉一揉他的脑袋,就像揉揉狗头那样。

第8章:恕不奉陪

粗着一口怪异南方口音身材壮硕的中年女老师走了进来,一看这凶神恶煞的就不是什么善茬,白薄心里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工图老师发难了,“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玩手机,作业做成什么样子了还在低头玩手机,有这时间不知道多看看书吗?”

“来,学习委员帮忙我把作业发一下。”工图老师掏出一叠作业丢在讲台上,嘴里又不断念叨着,“都看看你们的作业,做成什么样子,我上课都讲过的题目怎么还做的这么差!”

白薄趴着的姿势从压着右手换到了压着左手,眉毛隐隐跳动,在睡眠中夹杂着工图老师的怒吼致使他做了好几个噩梦,在又一次被噩梦惊醒的时候,白薄放弃了继续趴在桌子上的行为,睡不着了。

不过好在叶延茗的身份摆在那边,就算他不交作业上课直接趴着睡觉,易炸的工图老师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好几眼见白薄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后只好作罢。

他装模作样地翻着桌上的工图书,而思绪又飘到了从前。

大学时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班上一个皮肤白皙、常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白薄被她单纯的外表所蒙骗,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尝试着加她好友,然后经常找她聊天,谁知道一开始的发展都很顺利,但在白薄表现出对她有些意思后,就被妹子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但之后他们就变成了比较好的朋友关系。

这时候的妹子在白薄面前就果断的暴露了本性,原因无他,这是个腐妹子,且荤素不忌,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都看过,可谓是阅尽书海百态的持A4证光荣上岗的老司机一名。

妹子经常对白薄的评价就是,你迟早要弯。并推荐给白薄一堆耽美小说,无论是宠文、虐文、爽文,渣攻贱受什么的在妹子的威逼利诱下,白薄统统看了。当时他心里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同性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排斥,但没想到现在竟然卷进了这么一个系统,可真是,造化弄人。

后来妹子大学毕业时出了国,全家移居到了加拿大,两人之间的联系便一点点消散,直至最后沦为陌生人,你看,白薄现在不是连她的名字都忘了吗。我们的人生总会出现许许多多曾经和你亲密无间的人,但由于种种原因,你们的羁绊逐渐消失,便再也回不去最初的美好,见面时也多了一丝距离与尴尬。但不要难过,生活就是这样,你之后还会遇见新的人新的事,他便会永远存在于你记忆当中最美好的部分,不求时光倒流,只愿各自安好,便不负你们当初的情谊。

白薄不关心这节课工图老师到底上了些什么,而是不断回想起以前的人和事,那些开心的喜悦的悲伤的难过的,都化成一幅幅记忆拼图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但,记忆永远只能存在于脑海,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啊。

直至放学时岑裕叫醒他,“你不去吃饭吗?”

白薄才猛然回过神来,同样的,饥饿感随之而来,胃中空空如也的感受让他尤为难受,他催促道,“走走走,赶紧吃饭去。”

刚走出教学区,他们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沈肖行,穿着最普通的校服,但却有一种莫名的贵气,脚下踩着定制的高档皮鞋,步履从容,面容俊美,之前趴着睡觉没看清,五官深邃,有一种英伦风的感觉,尤其是那眼含桃花笑得好不醉人,他将手搭在岑裕肩上,用打招呼的语气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吃饭?”

“嗯。”岑裕小声回应着,声音比以往更加的羞涩,不难听出他的雀跃与期待。

沈肖行亲昵的抬起手指帮岑裕整了整有些翘起的发梢,用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道,“介意加我一个吗?”

“介意。”

“不、不介意。”

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白薄面色发黑的看向已经沉醉在沈肖行美色中无法自拔的岑裕,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不是说好和我吃饭吗?”

岑裕有些尴尬,他偷偷看了眼沈肖行,朝白薄讨好的说道,“大家一起也没关系嘛。”

“我不喜欢和外人在一块吃饭。”白薄挑衅的看着沈肖行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被人如此明目张胆嫌弃沈肖行还是头一回经历,他噗嗤一声笑道,“没想到,传闻中的叶家小少爷的脾气如此火爆。”

“呵。”白薄不屑的冷笑着,丝毫不把沈肖行放在眼里。

这么一来,反倒激起了沈肖行的挑战欲,带刺的玫瑰就需要他好好言周教一番才会服帖,白薄成功的勾起了他的兴致,沈肖行则把目光看向岑裕,眼神有些无辜可怜。

单纯的岑裕哪经得起他这一招,立马心软向白薄商量着,“延茗,阿行他不是外人的,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岑裕可谓是对叶延茗死心塌地,一个眼神就不停为对方说话,白薄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就走。

“诶,延茗、延茗!”岑裕在背后叫他,刚想追上去便被沈肖行抱在怀中,贴着他的耳垂问道,“他不去正好,我们两个人吃,嗯?”

敏感的岑裕瞬间就腿软了,有些为难道,“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走吧。”沈肖行轻吻他的脸颊,成功把岑裕迷得昏头转向傻乎乎的跟着他走了。

白薄走了一大段路后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在一时冲动中,他忘了一点,他丧失了自己的地图,憋屈的白薄只好饿着肚子独自在庞大的校园寻找回去的路,可这么一个陌生的地点,又没有手机导航,白薄只能依靠着仅有的路牌试图找到宿舍楼,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好像越走越远,走到了一个看着很偏僻的地方。

再这么下去不行,白薄终于对自己的寻路能力不抱任何希望,正好前方有个人,他连忙走上去问道,“那个,你好,请问知道刺桐苑怎么走吗?”

身形修长,背影清瘦的男生回头,露出一张戴着无框眼镜温文尔雅的面庞,气质清雅,让人有一种洗涤心灵的感觉,男生有些惊讶的问道,“刺桐?你这都到博士楼啦。”

“嗯?”仍处于迷茫状态的白薄不知所以的应了声,怎么了,这很奇怪吗?

看他一脸迷茫的样子,男生忍住笑说道,“算了,你带你过去吧。”

白薄点点头,乖乖的跟着他,有人带路之后瞬间有了底气,路上对方偶尔同他搭话,“你是新生吗?”

“……嗯。”犹豫了片刻,白薄还是不打算说出他其实是大二的这么一个丢人的事实。

男生恍然大悟,“这样啊,什么专业的?”

白薄随口瞎编了个专业,“建筑。”

“我也是建筑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平时不太出来。”

“哦,这样。”

……

在经过了一长串绕来绕去的路程后,白薄终于又看见了熟悉的宿舍楼,男生低声朝他询问道,“你住哪?”

仔细了想了一会,白薄才答道,“刺二。”

“这么巧,我也住刺二。”男生有些惊喜,又接着问道,“刺二哪里?”

“513”还好白薄昨天蹲在宿舍门口的时候看了眼门牌号。

“我住307,以后没事的话可以下来玩。”

“嗯。”白薄随口应道。

接着,男生出了电梯后两人就分道扬镳,白薄掏出口袋的钥匙开门,宿舍里空无一人,岑裕还没回来,白薄按着自己的胃,饿到已经有些发疼,他只好从冰箱中翻出一袋早上吃剩下的吐司,面目表情地往嘴里塞着。放冰箱后的吐司有些发硬,口感还不断的掉渣,白薄一边吃一边吐槽着,真难吃。

就在白薄塞完了剩下的大半包吐司后,岑裕回来了,他看着白薄手里空空如也的包装袋惊讶的问道,“延茗你没吃午饭吗?”

岑裕衣领微乱,掩藏在领子里的白皙脖颈见还隐约透露一抹粉色,眉眼含春,嘴唇也比先前更加红润,一看这幅样子就不难想象先前沈肖行肯定占了他不少便宜,白薄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放下手中的塑料袋起身回房,岑裕这幅春心荡漾的样子白薄一秒也不愿多看,简直辣眼睛。

徒留下岑裕看着他留下的面包残渣心生愧疚,咬着下唇一副委屈到要哭出来的模样,只可惜,这幅含泪娇弱的样子无人欣赏。

白薄刚坐到椅子上,就听见系统传来一阵特别的音效,[叮咚!系统更新完毕,现正式开启任务条。任务一:让岑裕彻底忘掉沈肖行,目前进度为百分之零。接下来本系统每天会发布三个不同级别的支线任务,分为日常任务、升温任务和恋爱任务,随着级别的升高尺度也在不断加大,宿主每日必须完成日常任务,若无法完成将会遭受惩罚,其余两项任务若是完成了便可兑换相应积分。届时可用于购买商店中的物品。]

[任务第一阶段:初心动摇。让岑裕尝试去发现别人的美好,不再只围着沈肖行转悠。Day1日常任务:跟岑裕道歉;升温任务:给岑裕一个爱的抱抱;恋爱任务:废话不多说,没有什么是亲一个不能解决的。]

所以,现在变成了每天都要强迫他去至少做一个日常任务?

系统,[答对咯,不过没有奖励。]

白薄用手托着下巴,问出了他觉得十分奇怪的问题,[这任务的走向不就是想让岑裕忘了沈肖行爱上别人吗,但你确定让他爱上一个根本不爱他的人就会比现在更好吗?]

系统,[滴滴滴!程序出现bug,系统重启中,系统重启中……重启成功,已清除异常数据,好了,事不宜迟,还请宿主抓紧时间去完成任务吧~]

有什么问题是重启不能解决的呢?如果有,那就再重启一遍!

所以,这系统通过重启就把他的问题给糊弄过去,白薄默默将涌上来的那口血咽了下去,冷静,要冷静。已放弃和它讲道理的白薄自暴自弃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四脚朝天呈咸鱼状,心累的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最好能一觉睡死过去,什么都不用管。

可烦人的系统哪有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一直在他脑子里不断的提醒道:

[叮!温馨提示,距离任务结束还有11个小时,请宿主抓紧时间。]

[叮!距离任务结束还有10小时50分,宝贵的时间可是不等人的呢,还请宿主赶紧行动起来吧~]

[叮!现在离任务结束居然只有10小时40分了呢,天呐,要来不及了,宿主宿主,抓紧时间吧!]

白薄被它烦到也是没脾气,自从更新后多了一个强制性的任务不算,整个系统说话的风格还被带成了奇迹暖暖风,每句末尾一定尾音上扬加个吧再带个波浪线。虽说白薄以前玩过一段时间的奇迹暖暖,但现在要在他的脑子里安装这么一个系统他是拒绝的!而且,明明还有十个多小时,这傻逼系统偏偏每隔十分钟就来提醒他去做任务,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不去做任务,还就没完没了了是吧?

系统,[叮!(o゜▽゜)o☆[BINGO!]恭喜宿主又一次答对了呢~作为奖励,请快快去做任务吧~]

白薄抓狂,[你、够、了!]

系统反而变本加厉,[叮叮叮!请宿主快快去做任务哦~现在的时间只剩下10小时35分了呢,天呐,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情况十分危急了呢~]

这下好了,刚刚还十分钟一扰的提示声这回变成了五分钟,白薄深吸了口气,不就是个任务吗,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做个任务也不会掉块肉,接着,白薄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去做任务的不归路……

第9章:蟑螂的助攻

走到岑裕门前,白薄屈起两根手指叩响了岑裕的房门,清脆的敲门声在此时响起,岑裕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是延茗吗?直接进来吧。”

白薄将手放到门把手上,往下一拉转动把手打开房门,他第一眼就看见岑裕坐在床边,眉眼弯弯,嘴角含笑,眼睛发亮的望着他,丝毫不像有任何芥蒂的模样,白薄觉得有些尴尬的轻咳了声,随后走上前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你在干吗呢?”

岑裕被他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蒙圈,但仍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嗯,没做什么啊,就简单收拾一下房间。”

“哦。”白薄应了声,而后岑裕眨巴着眼望着他,期待他说出下一句话,而白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气氛,就这么变得沉默。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让你我之间的沉默显得更加尴尬_(:зゝ∠)_

还是岑裕先开口问道,“嗯,你是有什么事吗?”

“啊,对。”经他这么一提醒,白薄想起了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他单刀直入切到主题,飞快的开口,“对不起。”

“???”没能反应过来的岑裕歪着脑袋看着他,一脸迷茫,“延茗你这是……怎么了?”

系统,[警告,宿主不够诚恳,请认真一点。]

被系统识破了,白薄只能放弃抱着随便敷衍的心思,深吸了口气,然后用十分诚恳的态度说道,“先前在医院里,我那时候心情不好,很抱歉。”

岑裕松了口气,“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没事的啦,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早就不介意了。”

“不过,说起来我也应该跟延茗道歉才对。”岑裕低着头戳手指的模样显得十分可怜,“对不起,中午的时候我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的,明明我们才是先说好的,但……嗯,总之非常抱歉。”岑裕突然起身来了一个四十五度的鞠躬让白薄吓得往后躲了一番,看着岑裕这幅内疚认真的模样,白薄的目光不禁变得柔和了些,先前的种种不满也在此刻烟消云散,他嘴角牵起一丝笑容,很是爽快地开口,“没事。”

“真的吗?”岑裕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激动的拉着白薄的袖子,“延茗你真好!”

“……”猛不丁被岑裕扯到快要露出肩膀的袖子让白薄顿时后悔自己先前的话,让他多嘴。

原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能功成身退的白薄正打算起身离开,谁知道下一秒岑裕就跳到了他怀里,尖锐的声音中还带着颤抖,“啊啊啊,延茗延茗,有蟑螂啊!”

白薄疑惑道,“哪呢?”

“啊啊就在门边。”岑裕的声音都快哭了。

白薄扯了下没将人扯掉,只好无奈地开口,“你先放开我。”

岑裕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他,一转身,果然看到了只大蟑螂正在那耀武扬威,似对有人害怕它觉得十分得意,白薄朝门边走去,路上还顺便从书桌上抽了张纸,对折两下,蹲下身,拿着餐巾纸的手瞬间按了下去,将蟑螂包裹在内,而后白薄指尖用力,先前还活泼乱跳的蟑螂瞬间失去了生命力,化作一个扁扁的小强样本。白薄顺手将蟑螂尸体连同纸巾一块丢入垃圾桶,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的岑裕飞快拿起那袋垃圾出门而去,白薄感到有些好笑,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怕蟑螂,好像,有点可爱。

心情愉悦的白薄跑到厨房用洗手液洗了个手,刚将都是水珠的爪子擦干就听到了系统接连不断的提示声。

系统,[叮咚!日常任务完成,宿主经验值+10,以后还要继续努力哦~]

系统,[叮咚!升温任务完成,一个心贴心的拥抱是不是能让人充满力量呢?宿主你可真是个口嫌体正的小妖精,奖励已分发,叶延茗手机密码已经被强制转换为六个一,不用太感谢我哦~]

系统,[叮咚!恋爱任务泪眼汪汪并嘤嘤嘤的望着你,为什么你都做了别人的而不做我的!系统温馨提示,想要得知叶延茗的卡密码吗?只要完成了恋爱任务就可获得哦~]

白薄,[这傻逼玩意什么时候能消停啊。]

系统,[真的不想要银行密码吗?里面的存款可是有七位数的哦~]

白薄,[我可以拿身份证去柜台改密码啊。]

系统,[哦QAQ]

不过通过刚刚系统说的,白薄倒是对那个神秘的手机起了几分兴致,回到房间后飞快的打开被他一直关在抽屉里的手机,按下开机键,嗯?没反应,再按一次,还是没反应,白薄突然意识道:好像,没电了。

他嘴角抽搐地找出充电器,这才成功开机,手机屏幕是一张高清无码的自拍图,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认识,白薄便将屏幕丢到一边,然后翻开了手机里的相册,相册里的照片不多,总共就三个分类。一是叶延茗自个的自拍,白薄翻了翻都还长得人模狗样的,二是相机里随便拍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花花草草虫虫鸟鸟的,这也没意思,剩下一个分类就是手机屏幕那人的照片,偷拍到了各式各样的照片,吃饭的、睡觉的、上课的、聊天的,甚至还有一张那人在宿舍里只穿了条内裤的半裸照。啧啧,白薄摇摇头,还真是没眼看,想不到叶延茗是这样一个痴汉,估计那人的室友都被他给买通了吧。

至于再多的,白薄也没有兴趣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他将手机上的社交软件全部卸载,再重新安装,换上了他自己的号,想不到居然能用,白薄的心脏停止了一瞬,难道,这个世界的他仍然存在吗?那会不会有一个八年前的自己,如果真有的话,那他的存在又算什么呢?

系统,[叮!小系统温馨提示,请宿主放心,为了防止混乱,我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bug出现哒,你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呢~这些账号能继续使用,也只不过是为了给你营造一个熟悉的感觉,不过系统建议你还是重新创个ID吧,因为账号里的人在这个世界也是同样不存在的哦~]

白薄明白了,所以这账号除了好看屁用都没有是吧。

系统,[不,它并不好看。]

白薄,[……]

被系统揭露的事实又往白薄的心头上戳了一剑,要是能出一个功能,他绝对要把这个系统拉黑,不,永久拉黑,最好能打进黑名单第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白薄心思一动,接着,在通讯录里找到了管家这个号码,尝试着拨过去,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少爷,请问有什么事吗?”

“……给我找个家教。”

“家教?”管家一脸懵逼,他家少爷什么时候这么爱读书了,不过拥有良好素质的他还是继续问道,“好的,少爷,请问是需要哪科的家教呢?”

哪科都需要,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高数。”

管家,“好的少爷,我会尽快安排的,不过少爷您确定不要一个英语家教吗?”

居然忘了这茬,还好管家尽职尽责,白薄很快答道,“要。”

管家,“好的,等我安排好会再打您电话的,请问少爷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白薄,“没有了,谢谢。”

管家,“不客气少爷,这是在下的本分。”

终于能体会一把有家教的感觉了,白薄其实在以前成绩不好的时候也期望过能拥有个家教,可是这个想法刚冒出就被他给摁回土里了,别想了,就连学费都是贷款交的,更别说他每个月自己兼职赚生活费的,哪里来的闲钱去请家教啊,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打几份工来得实在。一开始的白薄是因为基础薄弱而跟不上,到后来兼职又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以至于他想读书都没时间,导致落下的东西想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他的成绩一落千丈,就算有过想挽回的念头也无济于事。

但现在不同啦,他是叶延茗,拥有良好家世的叶延茗,只要想读书的话家里会给他找最好的家教,根本不用他操一点心,钱对他来说,又算的了什么呢?白薄苦笑着,果然,有钱就是好啊。

系统,[嘤嘤嘤,好心疼宿主哦~]

白薄,[你心疼个什么劲?]

系统,[宿主明明就是个想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长大为祖国做奉献的好孩子,无奈于家中的拖累并屈服于惨痛的现实,导致了日后平庸无奇碌碌一生,否则,凭借宿主的能力肯定可以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才的!]

白薄知道自己前世过的很失败,但被这个时常抽风的系统给赤裸裸的揭露出来还是觉得,有些心塞,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

第10章:学无止境

下午,白薄果断的选择了翘课,反正他去上那些课也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还不如把待在宿舍里把精力投入到自学的热情中,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白薄选择了从英语开刀,毕竟背背单词什么的还是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的。

于是,一下午都能听见白薄在宿舍中郎朗的背单词声:

“abandon,a、b、a、n、d、o、n,abandon,动词:放弃、遗弃、抛弃,名词:尽情、放任,abandon。”

“abuse,a、b、u、s、e,abuse,名词:虐待、滥用、辱骂、谩骂,动词:虐待、性虐待?滥用、妄用、辱骂、谩骂,abuse。”

“admire,a、d、m、i、r、e,admire,动词:钦佩、赞美、羡慕、欣赏、观赏,admire,词组:admiresbfromafar暗恋某人;暗自仰慕某人。”嗯,就像叶延茗一样。

……

“嗡嗡嗡……”手机震动声吵醒了背单词背到一半昏睡过去的白薄,白薄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看都不看直接划到了接通键,“喂,谁啊?”

“延茗,你、睡着了?”岑裕有些惊讶,“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这倒是真没有,还得感谢岑裕叫醒白薄,否则,他可能还在睡觉,为了掩饰这个不争的事实,他用迅速清醒的语气回到,“没,有事吗?”

岑裕,“前面发短信给你你也不回,我现在刚下课,就是想问问你晚上想吃点什么?”

嗯?白薄看了眼手机,都六点二十了,这一个下午算是荒废过去了,他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随便,你看着办吧。”

岑裕,“那好吧。”

“嘟嘟嘟……”

白薄无力的趴回桌子上,两眼含泪,他好像得了一学习就犯困的病,怎么办。

半个小时候,岑裕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他的晚餐,看见白薄一脸绝望的表情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没。”他只是个被学习伤透了心的孩子。

系统,[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白薄,[滚!]

系统,[叮!温馨提示,宿主要是每天都完成三个任务的话,日后便可在商店换取学习药丸哦,到时候学习什么的可是分分钟不在话下呦~]

就是那三个掉节操的任务?

系统,[才没有掉节操,明明都是充满爱意的任务~]

白薄果断拒绝,[算了。]他还是靠自己吧。

岑裕将晚餐放到桌上,“不懂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打开塑料袋,那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间宿舍,白薄的肚子叫得更欢了,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掀开餐盒的塑料顶,亮丽的明黄色汤汁,白皙的肉质模样鲜嫩可口,再配上清爽解腻的茶树菇和翠绿诱人的青菜,黄焖鸡那特有的鲜香混合着一旁米饭清香的气息,勾得人食指大动。

白薄对这个晚餐只有一个评价:满意、很满意、炒鸡满意。

最后白薄将透明塑料餐盒吃的干干净净,不剩一粒米饭,看得岑裕都惊呆了,他惊讶的问道,“延茗,你,很饿吗?要不要我的也给你……”

“不用了。”白薄果断拒绝道并打了个饱嗝,“嗝。”一不小心,吃撑了。

岑裕,“……”

简单的收拾好吃完的垃圾,岑裕出门丢到楼道的垃圾桶里,回来的时候好奇的向白薄问道,“你下午学的如何?”

白薄的脸色瞬间黑了,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偏偏白薄还逞强道,“还好。”只不过睡的多了点。

岑裕虽傻,但也没迟钝到那个地步,白薄脸色如此明显他也不好再接着刺激他,而是贴心的转移话题问道,“你今晚洗澡吗?”

白薄,“洗。”

岑裕,“那你先还是我先?”

白薄,“你先。”

岑裕,“好的。”

于是,这个烦人的话题就这么被轻轻揭过。

白薄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用好不容易丧失尊严换来的手机刷着豆瓣,在这个没有微博没有知乎现在仍处于QQ空间盛行的日子还真是寂寞啊_(:зゝ∠)_白薄甚至失去了玩手机的乐趣。

“我好了,你去洗吧。”岑裕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从浴室中出来,衣领太大能够清晰看见他那优美的锁骨,岑裕的皮肤真的很白,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而是像上等羊脂玉般纯白细腻,摘下眼镜的岑裕显得眼镜特别大,漆黑的湿漉漉的双眼让人看了就有一种想欺负他的欲望。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还顺着往下滴水,透明的水珠划过脸庞的弧度到了下巴,接着直接滴落到脖子,顺势蔓延到胸口……

白薄看的有些痴了,目光呆滞,心脏跳的快到像是要蹦出来,他第一次知道,洗完澡的岑裕原来长得这么——禁欲。

系统,[宿主加油,不要怂,就是现在,上去把小岑裕扑倒在地,然后来一个燃烧激情的长吻吧~想想那唇齿间的交缠,小岑裕一副脸红红却仍你欺压的样子,柔软湿热的舌尖哦……]

抽风的系统彻底换回了白薄的理智,白薄鄙夷道,[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系统。]

系统,[哎呦,被你发现了呢~]

白薄,[喂,夭夭零嘛,这里有个系统在传播氵壬秽思想,请你们派人将他抓起来。]

系统,[嘤嘤嘤,不要嘛QAQ]

此时岑裕还开口问道,“延茗,你怎么了,怎么发呆了起来?”

“啊、啊?咳咳,没。”白薄有些慌乱,连忙从沙发上起身蹿到房里,嗯,一定都是那个傻逼系统的错!

系统,[嘤嘤嘤,这真不赖我QAQ]

成功的把锅甩完后,白薄又使用出了洗澡遁,只是调水温的时候还特地把温度调低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冲去心中那股无名火,烦闷的可怕。

直到晚上11点,当白薄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系统幽幽的开口道,[好遗憾哦,恋爱任务都没有做,不做三个任务的宿主不是好宿主!]

白薄,[哦。]冷漠。

系统,[叮!温馨提示,新的任务来啦~伴随着新任务,宿主是不是很期待第二天的来临呢?不用焦急哦,只要闭上眼睛睡一觉,就能睁眼迎接明天美好的清晨啦,那现在让我们来了解一下新的任务都有什么什么吧~]

[Day2日常任务:话说在大学,怎么可以不一起在食堂吃一餐早饭呢?为了感受一下大学生活的美好,请宿主于明早和小岑裕一起去食堂吃一餐美妙的早饭吧~]

[升温任务:话说,吃饭的时候最害怕碰到什么呢?当然是互喂食物的情侣狗啦,你一口我一口的喂来喂去,简直是没眼看哦,所以,宿主为了反击一下他们,也请做一只没脸没皮的喂饭狗吧,请和小岑裕互喂食物哦~]

[恋爱任务:嘿嘿嘿,又到了每天必须的恋爱任务啦~昨天宿主你没有完成恋爱任务,它表示很伤心哦,今天你一定要完成它才能弥补它昨天的失落,恋爱嘛~kiss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啦,为了当一个好助攻,恋爱任务特地颁布了亲吻脸颊这个选项哦,还请宿主好好珍惜这次机会,抱着认真的态度去完成它吧~]

白薄一头撞倒在床头柜上,[你说什么,去食堂吃早饭???]

你叫他一个明天没有课(并不,其实是他翘课)的人特地早起,就为了去食堂吃个早饭??!

系统,[对呀,用早起叫醒一天的活力是不是很棒呢?]

白薄,[很棒……个鬼!]这不是有毛病吗,放着好好的觉不睡,还早起去吃饭,疯了吧?

系统,[如果宿主不想做日常任务的话,也是可以用其它的代替的哦~]

白薄,[嗯?]他才不相信系统会这么好心。

系统,[不过这样的话就要将升温任务和恋爱任务都完成了才可以呢~]

白薄,[……]果然。

沉默过后,白薄用掏出手机定了一个五点半的闹钟来对它作出回应,互喂食物也就算了,还亲吻脸颊,恶不恶心啊,一想到这,白薄的直男之魂就在进行抗议。

不就是早起吗,起就起!

[叮铃铃铃……]

白薄从被窝中伸出一只手胡乱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又接着睡过去,五分钟后,闹钟再次响起,白薄又熟练的伸出手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戳着,这个动作反复循环,直到……

白薄从睡梦中惊醒,猛的睁开眼,拿过手机一看,六点二十!他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飞奔而起,直接冲进了岑裕的房间,看见仍在床上熟睡的岑裕白薄瞬间放下心,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岑裕侧身睡着,两只手搭在枕头上,脸也有一部分埋进了柔软纯白的枕头里,被子盖得密不透风、整整齐齐,不难看出岑裕睡觉的时候很安分,就像妈妈最喜欢的乖宝宝那样,就这么安静的,睡的十分香甜。

白薄突然有些不忍心叫醒他,不过……

系统,[呦呦呦~]

白薄将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都抛了出去,轻声走到岑裕床边,伸出一只手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岑裕,“喂,醒醒。”

“嗯?”被推醒的岑裕无意识的哼了声,挣扎着睁开双眼,看到是白薄后吓了一跳,“延茗?怎么了吗,怎么这么早?”

“不早了。”白薄生无可恋的反驳着。

疑惑的岑裕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半,他反问,“这、还不早啊?”

白薄默默将脸撇开,违背着自己的良心说道,“睡懒觉是一件很可耻的行为。”

岑裕嘟囔着,“可你以前经常一觉睡到大中午啊〒▽〒”

不,那是叶延茗做的,与他无关。白薄是绝对不会认账的,一本正经的转移话题道,“赶紧起来,去食堂。”

“哦。”岑裕像个乖宝宝般应声答应了,认命地开始起床洗脸刷牙换衣服,等整理好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虽然这时间点对于吃早饭来说,还有点早_(:зゝ∠)_但能领悟一下清早校园的美丽,不好吗??

白薄:不好。

第11章:又见渣攻

这时候的食堂只有四五个人,空旷的很,白薄点了份豆浆和土豆卷就和岑裕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的,开吃。

不得不说,贵族学校的食堂还是很不错的,土豆卷里包的土豆丝酸辣可口,面皮也松软始终,富有嚼劲,就是……这豆浆确实难喝了些,一股拿豆浆粉冲泡出来的味道。白薄面无表情的往嘴里塞着,而对面的岑裕一边吃一边打瞌睡,眼睛困得睁不开,白薄怀疑他吃着吃着能把头埋到餐盘里去。

“小裕?好巧啊,你怎么会这么早?”熟悉却又格外惹人烦的声音,白薄抬眼一看,果然是沈肖行那张碍事的脸。

岑裕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飞光了,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双目微红,却又强打起精神道,“阿行,你也好早啊。”

白薄看了眼他手中的塑料袋,沈肖行这是来给别人带早饭,呵,有意思。

“啊哈哈哈,早起锻炼身体嘛。”沈肖行打着哈哈。

白薄喝着豆浆,冷冷地戳破道,“对啊,早起才能有那闲工夫给别人带饭啊。”

被这么一打岔,岑裕终于注意到了沈肖行手里拎着的早餐,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沈肖行,沈肖行有些尴尬的把早餐藏在身后,解释道,“那什么,帮室友带的。”

“哦,这样。”岑裕恍然大悟。

“呵。”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室友才能让沈大少爷如此屈尊降贵的起这么特意来食堂带一份早餐呢?白薄对岑裕的智商是彻底绝望了。

三番两次的被拆台,饶是叶延茗长得再好也不免让沈肖行懊恼,他看向白薄的眼神中带着对他不识时务的不满,而白薄瞥了他一眼,不屑于他对视,沈肖行见没有对手也很快悻央央地挪开目光。

不一样的时间,不一样的地点,不一样的态度,不一样的人,沈肖行便不再像前世那样对叶延茗一见钟情、势在必得,因为此时的沈肖行正在追一位品学兼优、性格极佳的全民大男神,程慎。

相闻,程慎收到的情书那可真是能绕宿舍楼一圈,平均一周收到一次真情告白,就连所选的选修课那都是座无虚席的,每每上次选修课都要提前占座,更不用说程慎的室友因此捞到了有多少好处,该巴结的巴结,该色诱的色诱,反正一切都是以接近程慎为目的。甚至还有人出高价从程慎的室友那求购一条程慎穿过的内裤,咳咳咳,还好他的室友们都秉持着最后一丝节操,没有答应,否则,程慎就算是一天换三次内裤也不够他们偷的_(:зゝ∠)_

不巧,沈肖行也是众多疯狂迷弟迷妹中的一员,他记得有一次上选修课的时候他被老师抽问,正好抽问他的那老师是他爸的老同学,压根不怕他,害得沈肖行是各种尴尬下不来台。这时候就是程慎挺身而出救了他一命,在那一刻起,沈肖行这颗躁动不已的公子心被程慎的耀眼光芒给射中,就这么陷入了爱河。所以,他才会在这大清早的放弃被窝,特地跑到食堂这种地方给程慎带早饭,这除了爱还能是什么!

可偏偏傻乎乎的岑裕毫无察觉,坚信不疑的相信沈肖行随口编出是给室友带的早餐这么一个鬼话,还柔声问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吃?”

“不了。”沈肖行果不其然的拒绝了他,然后将目光看向白薄,似笑非笑的说道,“恐怕有人不欢迎我啊。”

“呵呵。”白薄出声嘲讽道,“少拿跟鸡毛就当令箭,某人要是心不在焉就应该早些让那个傻子知道,既然看上了肉包子又何苦吊着个破馒头,还是赶紧滚吧。”

“你……”沈肖行被他说得脸红一阵紫一阵,要不是顾虑着白薄的身份,肯定早就上去揍他了。

岑裕在这时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延茗他最近心情不太好,阿行你多体谅一下,你还是快给你的室友送早饭去吧,要不然都凉了。”

沈肖行顺水推舟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给颗糖,“好,还是小裕你最懂事。”

“智障。”白薄又继续吃着他的早饭,果然,蠢是没有下限的,这恋爱中的人一旦泛起傻劲来,纵是十头牛也拉不住啊。

接下来傻白甜的岑裕还有些责怪白薄道,“延茗你最近这是怎么了,说话这么冲?”

你太傻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白薄冷着脸开口,“吃你的饭。”

岑裕,“哦QAQ”

系统,[叮!发布临时任务,恋爱中的人智商果然都是为负值呢,既然如此,就需要宿主这么头脑清醒的人去点明真相才行呢,请让岑裕知晓沈肖行此番真正的目的吧~]

白薄,[我说了他也不会信啊。]

系统,[温馨提示,已自动帮宿主关注吉尔斯皇家贵族学院表白墙。还有,沈肖行的舍友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到宿舍了,现人还在马来西亚。]

哦,白薄低头翻起了手机,直至刷到一条动态的时候露出会心一笑。

看着一脸单纯无知,正在津津有味吃着早点的岑裕,白薄装作不经意间开口提起道,“你相信沈肖行他是给室友带饭吗?”

“啊,不是吗?”岑裕迷茫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的望着他。

白薄又接着揭开真相,“最近他的室友可是一个月都没住在宿舍呢。”

岑裕愣了一下,随即替他找借口,“说不定,今天突然回来了呢。”

“今早的定位还是马来西亚,总不能是有飞行术吧。”白薄用残忍的事实反驳他。

岑裕顿时泄了气,他呆呆的望着餐桌,“那,是谁呢?”

“嗯,正好有动态,你看。”白薄将手机递给岑裕,上面是他刚刷到的吉尔斯皇家贵族学院表白墙的动态,照片的主人公就是刚刚还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沈肖行,他嘴角含笑,拎着那份熟悉的早餐站在宿舍楼下等着,那宿舍楼的背景也很熟悉,就是刺二。相同的一栋楼,可是等待的人却变了,岑裕微张着嘴,显得有些不可置信,他仍抱着最后一丝期望说道,“没准,是在等他同学。”

白薄一脸同情的望着他,只觉得这样卑微的岑裕十分可怜,他开口问道,“你问问你自己,你信吗?”

“我……”那个信字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岑裕任是死都说不出口,其实他根本不信,这一切只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只因为不肯轻易相信,只因为自己还爱着他,所以才会不断的替他找借口、不断的欺骗自己,最终到了无法再欺骗下去的地步。

岑裕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投射出一片阴影,微微颤动的睫毛折射出主人此刻憔悴的心灵,岑裕轻声开口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在一开始的时候,岑裕就发现了沈肖行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充满着温柔与爱意,而是隐藏着浓浓的不耐烦,那时起,敏感的岑裕就知道他可能爱上了别人。但岑裕仍是在欺骗自己,说这一定是他的错觉,一定是阿行最近太辛苦太累了,所以才这样。可这一骗就是半年,沈肖行看他的目光,再也没有回来过……

现在,这个他一直不愿意相信的残酷的真相被白薄这么赤裸裸的揭露在空气当中,岑裕低下头,一言不发。

这一顿早餐吃的可谓是不欢而散,白薄吃完饭就回到宿舍里,什么都不想做,就直接瘫倒在床上,延续着早上的睡眠一觉睡死过去,等白薄再睁眼的时候,已然是早晨十点半,他一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拽过床头柜上的英语书开始生无可恋的背着单词。嘴里小声念着单词的读音,在不断快要闭上的眼睛中,那些密密麻麻弯弯曲曲的字母被衍生出各种重影,催眠效果一级棒,白薄感到比先前更加困了。突然,一个猛点头将白薄点醒过来,他甩了甩脑袋,强打起精神,用尽自己最后一丝意志力再与英语单词作一场生死搏战。

直到短信提示音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缩回被子里睡着的白薄给吵醒,他打开手机一看,是岑裕发来的短信,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白薄自己思考了一会儿,在手机上打下,[黄焖鸡吧。]

岑裕秒回了他的短信,[好。]

系统,[说鸡不带吧,文明你我他。]

白薄,[……傻逼玩意。]

白薄将床上的英语书丢回了床头柜上,又继续缩回被子里,现在的他不想读书,就像这么静静的发一会儿呆。

系统,[检测到宿主内心过于绝望,现触发应急模式,需要萌萌哒系统陪你聊一会儿天吗?]

白薄有些惊讶,[你还有这功能?]

系统,[当然啦,系统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它永远都会在背后默默支持你哦,每一个成功的宿主,那一定是因为有了一个伟大的系统,就算你被全世界都抛弃了,也请一定牢牢相信,系统绝对不会背叛你。]

这口鸡汤,白薄是拒绝的。他拉过被子,对此十分嫌弃,[不如睡觉。]

系统,[哼!]

第12章:往事不堪回首

“延茗、延茗?”岑裕的叫声由模糊到清晰,逐渐出现在白薄的脑海里,他一睁眼,岑裕一张被放大无数倍的脸就出现在他眼前,离他的距离他不超过五公分,白薄被吓了一跳,连忙避开问道,“你在做什么?”

岑裕回答的十分无辜,“我、没做什么啊。”

“没做什么你干吗离我那么近?”白薄仍心有余悸,莫非他垂涎于叶延茗的美色已久,见他睡着了想趁此图谋不轨?

系统,[宿主你想多了,人家岑裕只是看到了你嘴角边的口水印好心想帮你擦掉而已。]

白薄,[==]这一刻,他的尴尬有谁能懂。

岑裕不忍说出真正的理由,只好开始转移话题,“那个,我把你的饭带回来了,就在餐厅呢,赶紧起来吃吧,要不一会儿该凉了。”

“嗯。”得知事情原委的白薄也顺着杆往下爬,不再纠结于过去。

果然,黄焖鸡这种东西,无论是吃多少次都觉得好吃啊,白薄看了眼岑裕的那份外卖,好像长得和他的有些不一样,白薄随口问道,“你的那是什么?”

“黄焖鸭。”岑裕答,“你、要尝尝吗?”

“……好啊。”抑制不住内心对于新鲜事物的渴望的白薄在挣扎了许久过后,终于说出了他心中那个最切实的答案。只要在吃的面前,一切的阻碍都是纸老虎。

就在白薄尝了一口岑裕的黄焖鸭后大失所望时,却听到了系统那欠扁的提示音,[叮咚!恭喜宿主完成升温任务,啊哈,宿主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本系统就喜欢你这样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样。]

白薄,[……what?]

系统,[啦啦啦,现在发放奖励,解锁叶延茗的日记密码,请宿主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好好阅读一下叶延茗的心路历程吧~]

日记、密码?谁他妈闲着没事要去读别人的日记啊,而且这居然还作为奖励发给他,白薄忍不住讥讽道,[你的奖励,还真是有用啊。]上一次奖励了他手机的开机密码,这一次又是日记密码,那下一次会不会变成叶延茗的卡密码啊?

系统,[叮!恭喜你,答对啦~]

白薄,[傻逼玩意。]

系统,[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下去,会失去我的!]

白薄满不在乎,[哦。]

被怼的无话可说的系统又一次嘤嘤嘤的从他脑海中消失了,白薄不禁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

突然发笑让岑裕看的是心惊肉跳,他有些担忧的问道,“延茗你……没事吧?”

“咳咳,没。”白薄恢复了正经的神奇。

岑裕又接着追问道,“那你刚刚是不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看你笑的那么开心。”

白薄的话语中仍有些上扬的情绪,显得比以往更加温柔,“算是吧。”

因为早上睡了太久,导致白薄中午一点都没有想要午睡的欲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便在系统的指导下翻出了叶延茗的日记,抱着打发时间的态度开始阅读,叶延茗将日记写在了电脑上,密码是简单粗暴的“wall”当时白薄还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是墙,难不成是暗示要撬开他的内心之门吗?结果系统向他科普道,这不是什么围墙,而是翻译过来的中文叫“我爱凉礼”。瞬间密码的档次就low了好几级,白薄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他好像知道里面会是什么鬼东西了。

果不其然,和他想的分毫不差,白薄一点开日记,便被这铺天盖地的告白给吓到了。

3月12号,晴。在宿舍楼门口看到了一个人,长得很帅,第一眼见他的时候我就硬了,从那一刻起我的身体就告诉我,一定要得到他。

3月15号,多云。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叫周凉礼,一个带着青春伤痛气息的名字,不过,这都不重要,反正我看中的,是他那张脸。

4月27号,阵雨。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周凉礼,你给我等着。

4月30号,阴。这几天都没见到他,有点想他。

5月7号,阴。都已经放下身段了他还想怎样,真是没见过这么不知趣的人。

5月8号,多云。和他吃的第一次餐饭,食堂人很多,环境嘈杂,饭菜也很难吃,但我还是第一次吃的这么开心。

5月16号,晴。又一次被拒绝了,周凉礼,你到底想怎样?

6月8号,多云。他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又怎样,我不会放弃的,周凉礼,我喜欢你,我想要的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6月15号,暴雨。他以为随便找个女的就能骗过我吗,周凉礼你也太天真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感觉吗?

6月19号,阴。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个机会?我到底是哪点不好了?

6月23号,多云。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抑制不住的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睡觉的时候想你,洗澡的时候想你,甚至自慰的时候也在想你,周凉礼,我觉得我快被你逼疯了。

6月25号,晴。昨晚做梦的时候梦见你了,梦到你在我身下,被我狠狠的粗着,梦里的你很乖巧,就算我再怎么粗暴也不会反抗,完完全全的任我掌控,还梦到了你被我欺负到哭出来的样子,带着哭腔求饶道让我慢一点。真想在现实当中狠狠的操你一顿,想看你被高朝折磨到崩溃的模样,一定,十分诱人。

昨晚做梦的时候梦见你了,梦到你在我身下,被我狠狠的贯穿,梦里的你很乖巧,就算我在怎么粗暴也不会反抗,完完全全的任我掌控,你带着哭腔求饶着让我慢一点的样子,真的十分诱人。

6月30号,小雨。不敢相信,我们接吻了,不是做梦,是真的接吻了。你的唇跟梦里一样柔软,我感受到了你鼻尖的气息,很好闻,你肯定不知道,在还没亲上的时候,我就硬了。可是最后你只是冷冷的把我推开,说,试验过了,没有感觉。

7月3号,晴。放假了,再不能在学校里见到你了,不敢想象,没有你的这两个月,我要怎么过。

7月4号,阴。见不到你的第一天,想你。

7月5号,阴。见不到你的第二天,想你。

……

7月10号,晴。见不到你的第七天,想你想得都快疯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去找你。

7月12号,暴雨。呵呵,不远万里来找你,结果却被你赶了出来,周凉礼,你真是好样的,你的心是铁做的吗?难道我做的这一切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7月13号,多云。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你的,因为,我不喜欢你了,我爱你。

7月15号,晴。我们差一点就上床了,你被我下了药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无力反抗,一切都跟梦中的场景一样,我一件件的脱下你的衣服,领带、衬衫、皮带、裤子,看见你完美的身躯暴露在空气当中,我的手一遍遍在你身上抚摸着,听着你口中发出无力的呻吟,却无法逃脱我的掌控,你知道你这幅样子有多诱人吗?但不急,我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好好享受,我用牙齿轻轻啃咬你的下巴、喉结、锁骨,直到你白皙的身躯都布满了吻痕,而你只能无力的扭动着,迷糊中抗拒着说不要,我应该录下来的,你说不要的样子特别性感,让我更加想操你了。你知道吗,好想就这样把你狠狠的贯穿,让你发出又痛苦又爽的呻吟,原本的一切都如计划中的美好,直到你喊出了那两个字,岑裕。

我们差一点就做了,你被我下了药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无力反抗,一切都跟梦中的场景一样,我一件件的脱下你的衣服,领带、衬衫、皮带、裤子,看见你完美的身躯暴露在空气当中,我的手一遍遍在你身上抚摸着,听着你口中发出无力的呻吟,却无法逃脱我的掌控,你知道你这幅样子有多诱人吗?但不急,我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好好享受,我用牙齿轻轻啃咬你的下巴、喉结、锁骨,直到你白皙的身躯都布满了吻痕,而你只能无力的扭动着,迷糊中抗拒着说不要,我应该录下来的,你说不要的样子特别性感,你知道吗,好想就这样把你狠狠的贯穿,让你发出又痛苦又爽的呻吟,原本的一切都如计划中的美好,直到你喊出了那两个字,岑裕。

原来你说有喜欢的人,是真的,原来那个人,一直在我身边。岑裕,呵,他有哪一点能和我比?没想到,我最后竟然输给了这么一个人,呵,周凉礼,你厉害啊。

7月20号,多云。因为酒店那件事,你彻底和我翻脸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去找你也不开门,周凉礼啊周凉礼,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7月28号,晴。只不过是提了一句岑裕,看把你给紧张的,他在你心目中就那么重要吗?放心,我还不屑去动他。

7月30号,阴。周凉礼,或许我该试着把你放下了。

8月15号,多云。已经整整半个月了,没有打电话找你、没有发短信骚扰你,更加没有跑去堵你,周凉礼,你应该很开心吧,终于甩掉了这么个大麻烦,但是,我快要疯了。

8月20号,晴。为什么,你连在我的梦中出现都不愿意了,如果不能占有你的话,至少在梦里,你是属于我的,你要是再不出现的话,我不敢保证接下来还能控制住自己……

8月29号,暴雨。快开学了,周凉礼,我来了。

9月11号,阴。我总算是知道了,无论我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感化你,因为你看岑裕的眼神,全都是爱。不过,你和我一样可怜,岑裕也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他的心里只有沈肖行,哈哈哈,周凉礼,或许这就是你的报应。

接下来的日记便断篇了,因为正好是白薄穿过来的时间,看完了全部的内容,白薄只觉得触目惊心,想不到叶延茗还真是个变态,单相思不说,居然还下药,还好他也算有那么一点良知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否则白薄还真不知道以后万一碰上那个周凉礼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但,叶延茗死了,不知道周凉礼是开心终于能彻底摆脱这么个变态了呢,还是会有一丝难过呢?毕竟,叶延茗也算是个真心喜欢他的人,虽然,这种喜欢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

第13章:一夜好梦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白薄转头说道,岑裕一手抱着堆资料,另一只手按着把手走了进来,刚刚叶延茗的日记还近在眼前,现在猛然见到岑裕,白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心情,他问道,“怎么了?”

岑裕冲他微微笑着,把资料放在书桌上对白薄说,“看你最近都在复习大一的知识,我把以前的笔记翻出来了,希望能对你有用。”

……猝不及防,被岑裕暖到了,白薄有些呆滞的朝他点了点头说,“好。”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岑裕知道白薄不喜别人打扰,送完资料便主动提出离开。

白薄也只能继续点头,“好。”

一堆资料,上面都是整理好的各科笔记,手写版,字很好看,清隽有力,且详略分明、重点清晰,白薄被他这认真的态度所惊讶,从中可以看出,岑裕不是属于特别聪明的那类,但肯定是特别有耐心的那种人。白薄抱着轻松的心情将这堆资料整理好,郑重的放在了书桌的正中间,并用笔筒压着,毕竟,不能浪费了这么宝贵的东西。

系统,[嘿嘿,小岑裕是不是很棒棒呀~]

[……]白薄此刻不想说话。

系统,[不要害羞嘛~这么优秀的岑裕,连我都要爱上他了呢。]

白薄,[哦。]

系统,[宿主你怎么就不懂得把握机会呢?]

白薄,[傻逼玩意。]

系统,[就知道你要说这句。]

#现在每天不骂一遍系统就浑身不舒服#

#现在每天不被宿主骂就感觉缺点什么#

#恩不错系统和宿主都是神经病,绝配#

系统,[叮!有新的任务来啦,请注意查收哦~]

系统,[新鲜出炉的Day3任务现在发布到宿主手中啦,日常任务:这世界上,有一句暗藏很深的告白,就是晚安,它的拼音是“wanan”,连起来就是“我爱你爱你”,是不是很暖呢?所以,快跟岑裕说声晚安吧~]

[升温任务:据聪明的系统预测,明天岑裕将会经历一些很伤心的事情哦,所以在他最脆弱、最难过的时候,需要的只是一个肩膀,所以还请宿主化身成为小天使,好好安慰他吧~]

[恋爱任务:嘤嘤嘤,鉴于宿主两次都忽视了恋爱任务,恋爱任务不开心了,要闹小情绪了,要宿主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破罐子破摔的恋爱任务秉持的原则就是不要怂,直接干,请宿主于岑裕两人一起走向爱的大和谐吧,完成的话奖励会很丰厚的哦~]

白薄有些无奈的朝空中翻了个白眼,每天发布任务的时候,都要经历一趟这弱智系统的折磨,而且现在的任务也越来越没节粗了,谁出来跟他解释一下,什么叫爱的大和♂谐???还和谐呢,它咋不上天呢?

懒得再同系统争吵,白薄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先去跑去隔壁说晚安行吗?”

系统,[不行哦,任务是明天的呢,只限明天之内完成有效哦~]

白薄,[哦。]

系统,[嗯嗯。]

既然如此,那就——睡觉!白薄唰的一下拉起被子伸手关掉再将手缩回被子,一套动作做下来可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所耗费时间不超过一秒钟,之后,世界陷入安静,系统也开启了自动待机模式,当晚,白薄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白薄下班回到家,打开家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他放手的丢下了手中的公文包,看来岑裕已经回来了。白薄刻意不发出任何声响,想要给岑裕一个惊喜,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发现里面并没有人,他疑惑着又转头跑向卧室,发现岑裕全身上下用大红色的丝带裹着,正面目娇羞的望着他。鲜艳至极的红衬得岑裕身上皮肤的更加白皙,岑裕的身体被捆在绸带中无法挣脱,就这么无辜的望着他。一瞬间,气氛变得旖旎并且暧昧,白薄不受控的吞了口口水。

双腿像被施了魔一般不自觉的走到床边,白薄的声音低沉的可怕,“你这是在做什么,嗯?”

“我把自己打包送给你,喜欢吗?”岑裕羞怯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这还是他第一次做出如此大胆的行为。

“呵,当然喜欢。”白薄俯下身,奖励给他一个安抚的吻,唇齿间的致密交缠让岑裕有些喘不过气,但他仍涨红着脸默默迎合着,睫毛止不住的颤动,呼吸变得急促,气息也越发滚烫,直到白薄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他,不再如此激烈缠绵,而是色气的缓慢舔着他的唇角,岑裕才得以喘息。

控制不住索取的吻顺着唇边舔过下颚,而后在他的脖侧啃咬着,直到岑裕的身体止不住发抖,笑着退缩道,“痒。”白薄才逐渐加重了力度,将原先单纯的舔舐变为了用牙齿加重的厮磨、吮吸,带给岑裕说不出的强烈的快感。

省略,见微博,开车号那个。

就在白薄激动万分即将做到最后一步的时候,白薄猛然睁开眼从梦中惊醒,刚刚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不见,这么突然的反差让白薄的内心升起一阵浓浓的失落感,就像上一秒还摆在眼前的一块大肥肉都已经入嘴了就差咬下去结果下一瞬就消失不见,只留下满世界的空气。

系统,[→_→]我就默默看着不说话。

白薄,[说,你是不是又在我脑子里下黄片了?]

系统,[∑(っ°Д°;)っ被、被发现了!]

白薄,[……]突然觉得自己好机智肿么破。

系统,[嘤嘤嘤嘤嘤烦人。]

第14章:我下面给你吃

墙上挂着的时钟在缓慢走着,咔咔咔,每一步秒针的移动都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但在这极其安静的环境下却显得格外清晰,白薄翻过一页书本,纸质沙沙的摩擦声听着格外悦耳,一人、一桌、一茶、一书,一下午就这么安静而平和的度过。

其实,现实才没有这么美好,白薄费力的阅读着岑裕给的笔记,虽归纳出了重点,相比书本那繁重的厚度已经缩减许多,但……没有任何基础的白薄还是看的一脸懵逼,这,都是些什么啊,完全不明白。

白薄干净修长的手指从字体上拂过,透过着一个个字正腔圆的字迹使白薄联系其了岑裕,都说字如其人,岑裕与他的字倒是极其相符,内敛、规矩、流畅,给人的感觉十分温和,自然无害。优美流畅的线条被包裹在宽松缠绵的丝带下,那湿润的双眼就这么无辜的望着你,仿佛能任你为所欲为……

咳咳,白薄把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想法都驱逐出境,白薄做贼心虚的把笔记合上,眼不见为净,最近一定是被系统带坏了。

系统,[怪我咯?]

不过这么一来,白薄这书算是彻底看不下去了,他自暴自弃的把书往边上一推,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金秋九月,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日子,可现在却仍热成这幅鬼样,烈阳高照的秋天,炙热的空气遇冷液化,在玻璃上结下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这一切越发迷茫,白薄只是静静的盯着那颗秃了的树发呆,目光逐渐涣散,果然,在学习的时候发呆才是最好的归宿。

白薄突然晃过神来,拿起手机一看,十二点半,难怪他感到饿了,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岑裕怎么还没回来?之前也没有发短信问他中午想吃什么,不会是被沈肖行那个家伙给拐走了吧?这么想着,白薄放弃了他的发呆时光,出门查看,说不定岑裕其实已经回来了呢。

结果还真是,岑裕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头埋的很低,紧握双拳,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抽泣,白薄迟疑着问道,“你哭了?”

岑裕抽了下鼻子答道,“没。”可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能瞒得过谁,白薄又不是傻子。

不过,他要是不想说的话,白薄也不打算逼他,正想静静的走开就听见岑裕弱弱的问他,“延茗,你说一个人的心真的说变就变吗?”

别人但是说不准,可沈肖行那货的德行变心不就和换道菜一样简单。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白薄并没有直接揭穿他,而是给了一个模糊不定的答案,“或许吧。”

“我不相信。”岑裕抬起头,哭红的眼眶充满着血丝,红肿不堪的双眼显得整个人十分疲惫,但不变的仍是那份固执的傻气。

果然,贱受之所以沦为贱受,就是因为他骨子那份为渣攻开脱的精神,不管发生什么,也一定相信对方是有苦衷的、对方一定还是爱自己的,就算伤害了他,那也是情非得已。对此,白薄只有一个评价,傻透了。一个劲的卑微能换来的不会是诚心悔改,而是有恃无恐,不去看清现实而只是一味的欺瞒自己,让自己活在一个看似美好的幻想城堡中,实则只是身处断崖边缘而不自知罢了,这样的一再退让、一再逃避,最终伤害的只有自己,无关他人。

白薄用看傻子般怜悯的眼神望着他,“何必呢?”这样骗自己,有意思吗?

岑裕瞬间像只泄了气的棉花糖,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仍在欺骗自己说道,“不,我相信他,我一定要相信他。”

白薄耸肩离开,“随你。”

如果自己都选择继续欺骗自己的话,又有谁能叫醒他,与其在他面前揭开冰冷残酷的现实还不如就这么放过他,让他能怀揣着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虽然,那只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可怜幻想罢了。

系统,[宿主你难道不应该苦口婆心的劝小岑裕吗,怎么能这么冷漠!]

白薄,[我劝他就会听吗?]

系统一时无言,[可、可你试都没试过,怎么能就这么……]

白薄,[麻烦。]系统似乎忘了当初为什么会选上他,就是因为他太过冷漠无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如今是岑裕,他的协助对象,也一样。对方不想透露的事情,他不会去挖根究底,但同样,他也不会花那个闲工夫去安慰一个如此懦弱、无能的人,纯粹是白费功夫。

系统,[你你你……我要向主脑举报你。]

白薄,[随你。]

白薄从壶里倒了杯水,哗哗的水声如同他的心情一样,就算被水流不断冲击着,最终水面还是趋于平静,毫无波澜。

谁知,白薄拿着杯水放到桌面上的时候,岑裕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突如其来的怀抱将白薄的动作牢牢紧锢在弯腰的这一瞬,他有些别扭的说道,“先让我起来。”

岑裕这才听话的送了手,白薄有些无奈的坐到他身边的沙发问道,“又怎么了?”

下一秒,岑裕直接扑到了他怀里,将脸埋在白薄的肩膀,浑身止不住颤抖着,白薄只好抬起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很轻,却能让人感受到温暖的力量。

终于找到了一个怀抱让岑裕能放声大哭,他不再压抑自己,将心中的委屈与怨恨全都发泄出来,哭得痛快淋漓委屈至极,白薄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衬衫正被滚烫的泪水打湿,烧得他那块皮肤止不住发烫。

白薄张开的口在停滞在半空中又合上了,他终究还是没有问岑裕真正的原因,而只是纯粹的,借他一个肩膀,仅此而已。

岑裕抱着他的力量越来越紧,仿佛用尽了自身全部的力气,白薄就是他最后的支柱,能有这么一个人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让他依靠,真好。

见他还哭个不停,白薄只好抬起手摸摸他的头,柔软细碎的发丝此刻全部软趴趴的塌着,同主人的心情一样沮丧悲伤,白薄用手指轻轻将他们揉乱,如愿的看原本低落的头发瞬间变得炸毛,他略带着些笑意说道,“行了,别哭了。”声音特别温柔,就像含在口中逐渐融化的酒心巧克力,香醇而醉人,让人有种不自觉的上瘾。

带到岑裕发泄完后,已经是下午一点,白薄除了早上和岑裕去食堂吃的那一餐,到现在粒米未进,他的肚子都忍不住发出抗议声了。岑裕听了,险些破涕为笑,他顶着一双比兔子还红的眼睛糯糯的问道,“你饿啦?”

“嗯。”白薄无奈的答,现在都几点了,还能不能放他去吃个饭了?

岑裕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笑道,“都是我不好,耽误了你这么久,这样吧,厨房还有点菜,我下面给你吃?”

我下面给你吃

下面给你吃

下面,给你吃。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讲出来的这么一句话,白薄瞬间想起了以前网上调侃的句子,脑子里就忍不住开始飙车,满脑子的都是些什么糟污玩意儿!他狠狠的唾弃了自己一把,才用最正常的语气说道,“好啊。”

得到肯定答复的岑裕平复好先前的情绪从沙发上离开,跑到厨房开始辛勤的劳作着,尽力用自己的努力来弥补白薄的损失。白薄还沉浸在刚才那句话的刺激当中没缓过来,其实,他只是想去后街吃个饭还更快啊_(:зゝ∠)_

不过,自己答应要吃的面,饿死也得等着。白薄只能默默按住了自己不停发出声响的肚子,在心里安抚道,行了,别叫了,再叫也没有用啊。

于是,那个冷漠自私无情的白薄就这么略带委屈的在沙发上变身成为揉肚子.gif表情包。

岑裕端着热腾腾的香菇肉丝面出来,那面条的香气勾引得白薄直咽唾沫,黑亮柔嫩的香菇安安静静的窝在雪白细长的面条之上,筋道爽滑的肉丝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绿油油的青菜点缀了这一片清淡的色彩,极具视觉的冲击。白薄的视线从面条出现的那一刻起就紧紧跟随着他,一秒也不肯挪开,眼见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停了?!!

岑裕端着那碗面条停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刚刚弄脏了你的衣服,很抱歉,我会替你洗好的。”

“没事。”先放下你的面,咱们一切都好说!

岑裕听了很是感动,“延茗,真的很谢谢你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我身边给我鼓励和安慰,也正是因为你,才让我有了能够支撑下去的力量与勇气。”

“……”不知道岑裕突然又抽的什么风,走起了青春伤感路线,这一长串的废话白薄压根没有兴趣知道,他关心的只是,你能先让我吃个面吗?

“延茗,遇见你,真是花费了我一生的幸运呢!”岑裕很是激动的说道,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没把那碗珍贵的面给撒了,让白薄看的胆战心惊,他捂着脑袋,遇见你,才真是的用上了我一生的不幸。

或许是白薄的样子太过生无可恋,岑裕奇怪的问道,“延茗,你头痛吗?”

“……”不,他只是心疼那已经凉了的面。

第15章:孽缘不减

系统,[叮咚!恭喜宿主完成升温任务,现发放奖励,岑裕伤心的真正原委。

随着微弱的下课铃声的响起,从教学楼中涌出来一大批学生,将校园里填的密密麻麻、水泄不通,岑裕刚上完近代史从教室出来,正准备去食堂给白薄带饭的时候,正好让他看见了触目惊心的一幕,沈肖行腆着一张脸跟在程慎身侧,笑容中满是讨好,嘴里喋喋不休道,“程慎程慎,我上回送你的东西好吃吗?”

“程慎,我们周末出去玩吗?”

“程慎你怎么不说话啊?”

……

重点不是沈肖行说了些什么,而是沈肖行跟在程慎身边赔笑时的态度,与之前沈肖行追他的时候,一般无二,眼神中的包容、欣悦,岑裕看的是一清二楚、明明白白,沈肖行那咧到耳根子的灿烂笑容就如一把利刃,一刀刀的戳向他的心脏,血流不止。而程慎那温雅的面容下压抑着隐隐的不耐,仍像个高傲地王子一般忽视着沈肖行的话语,目不斜视的走着,相比之下,此时的岑裕就像个滑稽可笑的小丑。

岑裕的双腿不自控的朝他们走去,直至沈肖行的一个眼神扫过来,他清楚的看见了岑裕,但就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冷漠的扫过,没有一丝停留,岑裕原先行进的步伐瞬间停下。沈肖行眼神中的冰冷与不悦将他牢牢刺痛,岑裕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从他面前走过,而岑裕就是那个不识相多出来的人,明明,他才是沈肖行的正牌男友啊,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呢?

岑裕顿时感到很委屈,硬是憋着一口气到了宿舍后独自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直至看见白薄替他倒的那杯水,他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再也无法控制,抱着他痛哭了一场。]

本就猜到了大部分的白薄观赏完这出闹剧后冷漠的应了声,并讽刺道,[你的奖励还真有用。]

系统,[……]宝宝很委屈但是宝宝不说QAQ

白薄已经不指望这个坑爹系统能给他带来什么任何有用的奖励了,只希望能别给他整出太大的幺蛾子就足够他谢天谢地了。

[Whatdoesthefoxsay?Ring-ding-ding-ding-dingeringeding……]白薄被这震耳欲聋的手机铃声给吓了一跳,刺激的他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给丢了出去,不用问,这肯定又是傻逼系统给他暗自换的铃声,前几天还是高贵典雅的轻音乐,现在就变成了智障蛇精病的狐狸叫,这其中的巨大反差,也只有系统才干得出来。

“喂?”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的白薄开口说道。

电话那头管家用公式般的声音礼貌问候道,“少爷您好,前些日子您说需要找的家教现在已经找到了,请问您什么时候能抽空回家里一趟呢?”

家教?要不是管家的电话白薄还真忘了这茬,这段日子自学的经历也成功让他明白,他其实不是一个适合自学的人,并迫切需要一个家教来解救他。于是白薄便迫不及待的说道,“现在。”

管家有些懵,反问道,“现在?”

白薄,“对。”现在、立刻、马上。

管家,“好的,我明白了少爷,立刻就为您安排。”

白薄简直要抑制不住雀跃的心快要飞起来了,他真是受够了自己自学的日子,枯燥、无聊、费脑子,还毫无成效,如果这中间不是白薄的智商有问题的话就是他学习的方法出了错,当然,白薄是更愿意相信后者。可现在不一样啦,管家贴心的替他找好了家教,他只需要带上他的人,其它什么都不用准备,安心的听课就好,而现在许多人,对于家教往往都是持有抗拒的态度,对此白薄只觉得他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因为他们极不想拥有的机会,可能是别人盼望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境地,比如,以前的他。

在心情还算好所以不是太坑的系统的指引下,白薄成功找到了回家的路,叶家位处郊区,地理位置有些偏僻,可占地面积极广,不愧是祖上继承下来的豪宅。

“少爷。”

“少爷好。”

佣人们看见白薄回来都自觉的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问好道,从来没见过这世面的白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装作没听见冷漠走过,岂不知,他这样做正好歪打正着对上了叶延茗的样子。叶延茗自小高傲,要他放下身价去和这些普通的佣人打招呼那才是对他的侮辱,之后管家亲自来迎接他,将白薄领到了书房。

光是叶延茗一个书房就抵得上白薄整间宿舍那么大,所以叶延茗在一开始的时候即便是住在最好的宿舍,也表示出了一脸嫌弃,原来是因为有了这么优越的条件作对比,怪不得瞧不上学校,这要是他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也难免不保证他不会产生和叶延茗一样的想法。

管家弯腰说道,“少爷请在此稍等,您的家教马上就到。”

白薄点头,“好。”

坐在精致的藤椅上,看着窗外的喷泉,手边还有样式精美的各色小点心与倒好的皇家红茶,完完全全一副贵族做派,也不知道这叶延茗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投身到一个这么好的家庭,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最终还不是让他凭空占了这么个大便宜。这件事教导我们,能活则好好活着,别有事没有想不开,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用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钱不够多。

“叩叩叩。”拘谨的敲门声响起。

白薄有些懒洋洋的微闭着眼说道,“进来。”

房门被推开,露出门后那个清瘦却有些怯懦的影子,洗得发白的运动鞋,黑色休闲裤,纯白色的T恤,尖俏的下巴,再配上鼻梁上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两人同时惊讶的叫道,“是你?!”

万万没想到,管教请来的家教,竟会是岑裕,似乎岑裕也没想到他应聘的会是白薄的家教,两人正同时张大了嘴惊讶对视道,白薄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当你最近在克制自己不要总想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么那个人必定会阴魂不散。

最终还是白薄先反应过来,他喝了口红茶压压惊问道,“你是冯叔请来的家教?”

“嗯。”岑裕傻呆呆的应着。

“教什么?”

“高数。”

白薄默默放下杯子,说道,“坐吧。”

岑裕有些惊喜的坐在了白薄的对面,他好奇的张望着书房,“没想到,请家教的人竟然就是你。”

白薄将视线盯在了模样精巧的小西饼上,装作走神。

岑裕仍是自顾自的说道,“要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接了,你要补习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啊,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白薄这不是不想找他吗,如果真让岑裕给他补习,那不是等于以后在岑裕面前就平白无故矮了一截,别说白薄了,就算是为了维持叶延茗的人设也不能做出如此掉身份的举动啊。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聪明反被聪明误,花钱将岑裕请了过来,就等于即损失了钱财又还在他面前矮了一截,真棒。

岑裕继续兴致勃勃的说,“不过还真没想到,前段日子我还以为你是一时脑子发热才想去学习,没想到是真的转性了,可真是难得。”

“……”鉴于以前叶延茗对学业的反感程度,白薄也不能做过多的解释。

“这样真好。”岑裕衷心的感慨道,“以前不管我怎么劝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你自己就想要学习,真好。”

“……”嗯,就当做叶延茗突然开窍了吧。

岑裕被他热(哀)情(怨)盯的有些承受不住,主动提出到,“额,那个,我们开始上课吧?”

“好。”

岑裕讲课很有耐心,他知道白薄基础薄弱便从最简单的讲起,循序渐进、层层相扣,白薄便不再像课上一样听得云里雾里,第一次产生了原来它们这么简单的想法。

随着岑裕的仔细讲解,白薄听得津津有味,他还是头一次经历如此愉快的学习时光,让他忽视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岑裕手机的闹钟响了,原本在探讨剖视图的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岑裕微红着脸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闹钟响了,他将其按掉,说道,“今天就先到这吧,补习时间到了。”

白薄按捺着心中的那丝不舍,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嗯。”

岑裕起身,将椅子推了进去,他合上书本看了眼门口向白薄交代着,“那我先走了?”

“好。”白薄仍是盯着桌面眼睛一动不动。

“再见。”岑裕温柔的对他说道,声音轻柔的像奶盖里最上面漂浮着的那层浓浓的奶油,甜甜的,还带着细韵的茶香,口感绵软,回味悠长。

“再见。”白薄也不自觉的回道,话语中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岑裕出门的动作也因此慢了一步,而后嘴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才将步伐继续迈出,脸上带着的很满足、有些窃喜的笑意,耀眼的令人睁不开眼。

第16章:暗自代课

[咔嚓。]哪来的拍照声,白薄愣了一下,而后系统给他传来了这么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岑裕刚走出房门,脸上浮现的笑意使他看起来和以往截然不同,焕发着自信而阳光的风采,笑眼盈盈,嘴角上扬的弧度如同一枚弯弯的小勾子,就这么勾进了白薄的心扉。

系统,[怎么样,我抓拍的不错吧?]

白薄,[嗯。]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反驳系统。

就在白薄愣神了不知多久的时候,一个温和而熟悉的男声将他唤醒,“想什么呢?”

白薄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一看望过去是正对着的大长腿,线条笔直流畅,包裹在挺直的西裤内,再往上是细腰,腰线被收的很细,越发体现出这套衣服的魅力,隐藏在镜片后的桃花眼正笑吟吟的看着他,白薄莫名觉得那张脸有些面熟,仿佛在哪见过一般。

那人开口道,声音如充满质感的古玉,有些低但却极富质感,声线虽美却不会太过张扬,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受,“真巧啊,又见面了。”

“……嗯。”说实话,白薄还是想不起来那人究竟是谁。

白薄略带迷茫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他伸出一只手,郑重的介绍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程慎,是你刚聘请的英语家教。”

???程慎!

这不就是沈肖行最近在追的那个新欢吗?

没想到,他们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白薄怀着复杂的心情伸出爪子同他握手,入手一片微凉,这让白薄有些意外,炎热的夏[秋]日里,竟有人掌心温度能如此低,还真是神奇。而另一端的程慎只觉得握住了个小火炉,让他浑身都有些燥热,连手心的温度都不自觉被传染了,渐渐升高。

这次的握手,似乎持续的时间有些长,随后反应过来的两人同时松开对方,为掩尴尬,程慎进入正题道,“我得先知道你的英语水平究竟如何,这样才能制定最合适的补习方案。”

白薄静静地等待他说出下文。

“所以我准备了两套卷子,你先做做看吧。”程慎随即从包里掏出一本英语原文书,书中夹着折的整整齐齐的两份试卷,卷子给白薄,书则自己留着看,程慎朝他歪了一下脑袋说道,“开始吧。”

“……”白薄抿了抿唇,面色严肃地拿过桌上笔筒里的一支笔,坐到书桌前,摊开密密麻麻的卷子,白薄硬着头皮如临大敌地开始应付起了眼前的英语试卷,这让他有一种在参加高考的感觉。在好不容易连蒙带猜做完一份卷子时,翻到下一页发现还有另一份崭新的试卷在等待着他的时候白薄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一份已经让他如此艰难为什么要有两份?

而另一侧坐在沙发上的程慎则捧着他的原文书读的“津津有味”,至于这一下午究竟是看了五页的书呢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那就不得而知了。

做到最后的白薄将笔丢到一边,背部挺得笔直,视线牢牢盯着程慎,嘴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好了。”这已经是他尽最大努力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程慎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合上书走到他桌子前,脸上带着笑意将试卷抽起,随着眼珠的转动仔细地检阅起来,看到最后,他脸上的笑容越变越淡直至消失不见,他的语气十分沉重,还隐隐带着同情,“我知道了,做这些,还真是为难你了。”

噗_(:зゝ∠)_这话默默又给白薄的心脏捅上了一剑。

这边的程慎已经定好了简单粗暴的补习计划,“我建议,你还是先背单词吧,以后每天背五十个,周末上课的时候我抽查,没问题吧?”

每天五十,那一周按五天来算就是二百五,他自学的时候一天才背五个也不一定记得住啊……看来,他好像找到了为什么自学完全无效的原因了。

白薄眉间隐隐跳动,面上仍作淡定地同意道,“好。”

“呵,好。”白薄这般面不改色的模样让程慎很是好奇,原以为像他这样的富家子弟必定十分难缠,没想到竟那么好说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学习这么差却仍旧想学的学生,他升起了一种必须要把对方教好的神圣责任感,眼见天色已晚,程慎问白薄道,“你待会要回学校吗?”

白薄,“嗯。”

程慎,“那,一起?”

“好。”

其实程慎是一个人很容易激发起别人好感的人,倒不是说他外貌有多出众,而是身上的那股气质,不骄不躁、不亢不卑,举止体贴行为妥当,会从一些小细节顾虑到别人,比如出门的时候把门打开然后让白薄先走,这般下意识的行为却提现了那股沉稳无争的气度。和他交谈你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他永远会找一些不失礼却很有意思的话题激发起你们的共鸣,让人想这么一直和他相处下去。

经过切身体会的白薄终于能明白沈肖行为何会移情别恋,相比之下,岑裕显得太过单调无趣,不懂得转弯、不明白变通,整个人傻愣愣的,只知道一股脑的对对方好,却没有考虑过对方是否需要。这样的他,一开始相处时会觉得他好,可时间长了,缺乏新鲜感就难免会嫌他烦,尤其是在沈肖行这样的人身上。一个人的感情不可能无限制的存在,当情感一旦出现裂痕时,就算是对方身上一丁点的缺点都会被无限制的放大,从而越发厌恶他。

其实,倒不是说程慎就一定比岑裕好,只是不巧是的是,沈肖行这时喜欢上的是程慎而不再是岑裕,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好的,而现在的沈肖行心中不管岑裕做什么,却都是错的。

白薄回到宿舍的时候岑裕正好要出门,白薄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岑裕主动开口道,言语中是满满的欣喜,心里的小激动急于找人分享,“晚上阿行约我出去。”

“哦。”白薄冷漠的应了声,然后问道,“晚上不是有课吗?”

岑裕一时无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抿着嘴不搭话,然后他朝白薄傻乎乎的笑着。

好啊你,竟然为了他逃课。

系统,[就是,怎么能逃课呢,宿主快拦住他!]

白薄义正言辞道,[你是叫不回一个要逃课的人的。]就像他大学的时候,一旦决定逃课,那可是无论刮风下雨都铁定无法动摇的决定。

系统,[嘤嘤嘤,可是晚上这节课要点名的,小岑裕要是逃了,学期末的奖学金可就泡汤啦。]

白薄,[活该。]

系统,[你这么能这么说呢,你想想平时小岑裕对你多好啊,无微不至处处体贴,天冷的时候替你加衣,渴的时候为你倒水,你上回淋雨的还不是他为你煮的姜茶?你说说,他替你做的这一切,你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白薄,[既然敢逃课,那就应该要有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这一切,还不都是他咎由自取,我有什么办法?]

系统,[可是,按照剧情发展他会因为这次逃课而错过年底的奖学金,错过了年底的奖学金就交不起下一学期的学费,交不起下一学期的学费他就会去找沈肖行借钱,沈肖行到时候就能借机侮辱他并提出分手,然后岑裕伤心欲绝跑去酒吧大醉一场,最后就会失身呐!从此以后,岑裕在沈肖行面前就永远都抬不起头,以至于两人复合以后每次的争吵沈肖行都会拿这个讽刺他,导致岑裕越发自卑,最终患上了轻度抑郁症。]

所以,这就是一次逃课引发的血案?

系统,[所以,宿主,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为了扞卫小岑裕的安危,防止他的心灵受到不可磨灭的伤害,你就帮他一把吧。]

白薄果断拒绝,[不。]

叫他荒废一晚上的时间在一个破教室待到十点听思修,却只是为了帮岑裕点个名,这么亏的事他才不干。白薄选择直接了当,“晚上会点名。”

岑裕愣了下,面色难堪道,“应该,不会吧?”

“随你。”反正白薄是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去不去那就是岑裕的问题了。

“可是阿行说有很重要事找我……”岑裕咬着下唇,左右为难,他揪着衣角,向白薄求助道,“延茗,你、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白薄冷漠的看着他。

“就、就这最后一次,我、我都已经答应他了,不能不去的。”岑裕急的都快哭了。

白薄替他想了个方法,“你明知道晚上有事,为什么要答应他?”

“我……”岑裕刚想开口解释。

“是不是他难得找你,所以你根本舍不得拒绝?”白薄一针见血。

岑裕低着头,话语中满是难过,“对、对不起,我……”

白薄仍在犀利的开口,“醒醒吧,他但凡有一丁点在意你,就不会在你晚上有课的时候找你,现在我已经明确的告诉你晚上会点名,那么你还要冒着失去奖学金的风险翘课去见他吗?”

“我……”岑裕面色凝重,沉思了好一会儿才依然决然的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延茗。”

白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真是没救了。

系统,[你劝动他了吗?]

白薄,[我坚定了他要翘课的决心。]

系统,[o(╯□╰)o]

白薄还是第一次见到,傻得如此彻底的人,可惜岑裕还不知道他因为这次翘课,将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白薄将手机塞回口袋里走出门外,熟练的锁起了门。

系统,[诶,宿主你要做什么?]

白薄没有回答,只是转变了脚下步伐的方向。

第17章:无所畏惧

系统看到白薄来到教室门口毫不留情的出声嘲笑道,[哈哈哈哈哈傻逼宿主原来你是去上课啊,没想到你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哈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傲娇。]

白薄按着太阳穴,[闭嘴。]

白薄臭着一张脸坐到了最后一排,带上一只耳机全程神游在课堂之外,思修不愧是被誉为最无聊的课程之一,前方五排,廖无人烟,幸亏白薄来得早抢占了后排之地,才得以混迹在一群无心听课的同学之中。只是,心情不爽的白薄将手机屏幕戳的特别大力,仿佛那就是岑裕的脸,戳戳戳戳戳,蠢死了你。

讲台上的思修老师仍在兴致勃勃的讲着她的课题,“爱情是什么,现在我想问一下同学们关于爱情的定义,有没有同学自愿回答的,有没有?”

台下该低头的低头,该玩手机的继续玩手机,压根没有一个人理她,思修老师不甘寂寞的继续说道,“没想到同学们都还挺害羞的嘛,叫你们说说关于爱情的看法,又不是说你的爱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既然没有,那我就点名了。岑裕,岑裕来了吗?”

白薄冷不丁的站起来,众人的目光积聚在他身上顿时被吓了一跳,都在下面窃窃私语道,“卧槽,这不是叶延茗吗?”

“叫到岑裕他怎么站起来了,难不成是来替岑裕上课的?”

“卧槽,能叫到叶延茗来替课,岑裕还真是牛逼啊。”

……

“你,是岑裕?”思修老师虽不认得岑裕的脸,但叶延茗那张醒目到如同标志物的脸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白薄直视她怀疑的目光,坦荡的瞪了回去,“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最终还是顾虑到叶延茗的身份,思修老师甘拜下风,就当做她选择性眼瞎,忽略掉了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乾坤大挪移,妥协的问道,“那好,你来说说对于爱情,你的定义是怎样的?”

爱情?一提起这个词,白薄就不禁想到了日后岑裕在爱情当中卑微屈膝的模样,短暂思考过后,他缓缓而谈,“我认为,爱情最重要的是平等。任何一段不对等的关系都不可能长时间存在,尤其是,单方面的付出,在爱情中,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识时务、头脑清醒,而不是在对方不爱你的时候死缠烂打,那根本不是爱情,而是犯贱。”

思修老师被他这一番过于直白尖锐的话所惊讶,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才说道,“好,这位同学很有自己的想法,请坐。”

系统,[宿主你这是在针对岑裕吗?]

白薄,[呵。]

系统,[嘤,其实小岑裕也很可怜的啦,你不要嫌弃他。]

白薄,[比起他,我更嫌弃你。]

系统,[嘤嘤嘤,委屈。]

白薄,[傻逼玩意。]

顶着寒风,白薄快步走回了宿舍,现在的天气跟坐过山车一样,说变就变,中午还热的恨不得能把衣服全脱了裸奔,晚上却在这妖风中冻成狗,白薄搓了搓暴露在外的手臂,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他默默又把这笔账算在了岑裕头上,不对,本来就是岑裕的错。

白薄打开门,发现宿舍的灯亮着,他还以为岑裕今晚会很晚回来,没想到现在谈个恋爱都这么快吗?见到白薄,岑裕有些慌乱的将什么东西丢到了垃圾桶里,他强打起精神朝白薄虚弱的笑道,“你回来啦。”

“嗯。”白薄边换拖鞋边应着。

“……”今晚的岑裕好像特别沉默,这不像他,白薄有些奇怪的朝他看了一眼,然后发现了垃圾桶里半框用过的纸巾,他好像知道原因了。也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哭了多久,看来他这回替课是白替了,早知道绑也应该把岑裕绑到思修课上去,也省的他吹那阵冷风,你说说现在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白薄看了他一会,没有上前,未免岑裕花太多力气还得在他面前维持情绪,白薄很快的回自己房间,进门前还不忘说了一声,“晚安。”

“晚安。”岑裕像个受伤的小兽小声回应着,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果然是哭过了,白薄想着。

今天早上没课,岑裕便和白薄约了去图书馆补习,两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岑裕把有沙发的那边让给了白薄,白薄悠闲的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听课,岑裕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见昨晚没有休息好。补习到一半白薄去楼下咖啡厅买了两杯奶茶,将其中的一杯递给岑裕,岑裕有些惊喜的向他说道,“谢谢。”

温暖香甜的奶茶入口丝滑,甜而不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仿佛能驱散岑裕心中的苦涩,他不仅有些迷恋上这杯奶茶,白薄看他一眨眼就喝了大半瓶便将自己的那杯也递了出去,“我不想喝了你喝吧。”

“咳。”岑裕一口奶茶呛在吸管里,他连忙抽出桌上的纸擦着,手忙脚乱的整理完这一片狼藉,他才微微笑着说道,“不用啦我也喝不完。”

白薄疑惑的看着他,你确定?

“噗。”岑裕抑制不住笑出声来,面对白薄这样简单粗暴的关心让他倍感温暖,于是他结果那杯还带着热度的奶茶说道,“好啦好啦,我喝。”

美滋滋喝着奶茶的岑裕整个人都是甜的,从眉眼到手指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细胞,都在叫嚣着幸福的味道。

“嗡……”岑裕的手机响了,他看向白薄有些抱歉的说道,“我接个电话。”

白薄点头。

岑裕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眼中焕发出兴奋的光芒,“喂,阿行。”

沈肖行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白薄能够隐约听到一点,“嗯,你在哪?”

岑裕,“学校图书馆。”

沈肖行,“那我去图书馆门口,你现在出来一趟。”

岑裕,“啊,不行啊,我还有事……”

沈肖行,“陈乐找你。”

岑裕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乐乐?!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嗯。”

岑裕,“那我挂了啊。”

“嘟嘟嘟。”

岑裕放下手机,神色还处于先前的兴奋状态,白薄张大眼望着他,一脸无知,岑裕抿了抿唇,带着歉意开口道,“延茗,我有个很好的朋友来看我了,今天恐怕不能继续补习了,对不起。”

“没事。”反正这本来也是岑裕主动提出来的补习,现在他收回去也是理所应当。

“下次,下次一定帮你好好补。”岑裕郑重承诺道。

白薄挥了挥手,“赶紧去吧。”

“嗯!”

看着岑裕欢脱蹦跶着的小身影,白薄不禁想起了他家以前的阿黄,每次开饭的时候也是这么奔跑着离他而去。

能让岑裕不顾一切跑出去的人除了沈肖行外,只有陈乐。陈乐,一个很中性的名字,对应的也是一个很帅气的女孩子,她是岑裕和沈肖行的高中同学,那时候她是岑裕同桌,也是班里唯一一个和岑裕有交集的人。一开始她以为岑裕有些孤僻于是不敢接近,可是后来有一次上课的时候她忘记带书,又不太好意思跟岑裕开口,岑裕察觉后便主动把自己的放到了中间,陈乐才知道原来他是一个如此细心的人。两人一旦开始交流后就停不下来,陈乐时不时就喜欢逗岑裕,看他乖乖任她欺负的样子简直是满足了她各种恶趣味。

当然,陈乐也是最先表示支持岑裕和沈肖行的人,那时候风气还没这么开放,对岑裕的流言蜚语颇多,可只要让陈乐听见,非得冲上去将他们骂个狗血淋头不可,对于陈乐如此真诚的待他,岑裕也将她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只可惜大学岑裕跟着沈肖行考到了吉尔斯,而陈乐则去了B省最好的大学,这次不知寻了什么缘由回来看他,岑裕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激动。

还没到门口,岑裕就看见了陈乐的身影,帅气的短发,宽大的棒球服,头上还带着一顶棒球帽,五官英气,有一种说不出的帅气,陈乐眼睛一亮,冲着岑裕飞奔过去,“岑岑!”

岑裕被她撞的差点摔倒,身子不受控的往后仰,被陈乐一把抓住,她抱怨道,“都这么久了,怎么你还是这么娇弱!”陈乐语气上虽然嫌弃但眼里的笑意暴露了她,岑裕只是笑笑不说话,任她挂在自己身上。

“哎呀,好饿啊,我们去吃饭吧。”陈乐揉着肚子叫道。

“好。”岑裕点点头,“你想去哪儿吃?”

陈乐想一会儿,眼里露出狡黠的光芒,“嗯,我要吃最贵的!”

岑裕笑着,“没问题。”

沈肖行在这时开口道,“那个,我还有事,你们去吃吧。”

岑裕有些惊讶的望着他,“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嗯。”沈肖行看了眼表,“你们去吧,玩的开心点,我先走了。”

先前还愉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岑裕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陈乐扣着他的手臂说道,“行了,我们不管他啦,走走走,吃饭去。”

“嗯。”岑裕强颜欢笑道。

岑裕带着陈乐去吃泰国菜,这家店沈肖行曾经带着岑裕来吃过一次,味道一流,而且价格也不算太贵,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两人点了那儿的招牌菜,例如咖喱牛肉、冬阴功汤、芒果糯米饭和凤爪等。终于,菜上来后,陈乐一吃就对此赞不绝口,连忙向岑裕竖起大拇指,好不容易咽下了口中的牛肉才说道,“好好吃!”

“那你多吃点。”岑裕贴心的把菜往她面前送了些。

“嗯!”

吃着吃着,陈乐问他,“对了,我怎么觉得沈肖行最近怪怪的,他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岑裕沉默了一会,然后答道,“没有。”

这样的反应让陈乐心中也知道答案了,于是她缄口不再追问。

那边岑裕和陈乐两人正吃着饭,这边白薄刚到宿舍就收到了系统的任务提示。

系统,[叮!现触发主线任务,让岑裕得知沈肖行正在和程慎吃饭。]

白薄一脸懵逼,[what?]

第18章:撞破奸情

白薄刚到宿舍就冷不丁接到了这么个无厘头的任务,他有些迷茫,“沈肖行在和程慎吃饭?”

系统,[对,所以宿主请务必让小岑裕得知他的真面目。]

白薄,[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系统,[……]对哦。

白薄,[算了,希望他这回能彻底清醒。]

系统给他打气,[宿主加油,小岑裕未来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上啦~]

白薄,[傻逼玩意。他们在哪呢?]

系统,[虽然不是很想回答你,但是凭借着我敬业的态度我还是得告诉你,沈肖行在maksim,至于岑裕则在金象湾。]

哪?不懂。一无所知的白薄熟练地打开了手机上的叫车软件,等待付费的地图,虽然叶延茗有辆骚红色的玛莎拉蒂在车库里,但白薄不会开车啊!最痛苦的事不是你买不起车,而是你拥有了名车却不!会!开!白薄也从此坚定了以后一定要学车的想法。至于现在,还是继续用他的滴滴打的吧

到了金象湾,岑裕正和陈乐吃着饭,聊起了他们高中时候的事,正聊到有一次他两传纸条结果被老师的时候,白薄突然闯入拉起了岑裕的胳膊说,“跟我走。”

岑裕还没反应过来,同座的陈乐倒先不乐意了,她站出来说道,“诶你谁啊,凭什么上来就拉我们岑岑啊,放开你的手。”

岑裕连忙向她解释道,“乐乐你别误会,这是我室友,叶延茗。”

“室友?”陈乐上下打量着他,仍是十分愤怒道,“室友也不行,他以为他是室友就能够胡作非为了吗?”

“乐乐你别误会,他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的。”岑裕就算被人突然拎起来也毫不生气反而还在为白薄找理由开脱,他转头向白薄确认道,“延茗,你说对吧?

白薄面对他单纯求证的眼神不忍辜负他的期望,于是点头承认道,”对。“

岑裕一脸开心的对陈乐说道,”对吧,我就说延茗不会这么突然的。“

白薄催促道,”行了,你赶紧跟我走。“

“我也要去!”陈乐在一旁呛声。

白薄微微皱眉,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识相。岑裕却面露难色的看向他问道,“延茗,可以吗?”

“你开心就好。”反正也是岑裕自己的事。

岑裕,“那,乐乐你就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陈乐开心的比了一个耶,“好!”

当坐上路边随手拦的出租时,陈乐还在疑惑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maksim餐厅。”白薄说道。

陈乐,“我们去那儿干吗?我们已经吃过饭了啊。”

吃过了就闭嘴。如果可以,白薄真的想让那个女人能够被禁言,他本就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而且她还特别吵。

眼见白薄没有回答,岑裕便出来打着圆场,“哎呀,延茗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啦,等会我们到了就知道了。”

聪明√白薄偷偷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到了目的地,白薄同岑裕外加上陈乐那个累赘进了这家从外观上看起来很高级实际就是很高级的餐厅,刚进餐厅没多久,他们就看见了正中央在吃饭的沈肖行和程慎,沈肖行正剥好的虾送到程慎手边,脸上那宠溺的笑容足够晃瞎他们的双眼。“卧槽……”陈乐刚想冲过去找他理论,被岑裕拉住了,岑裕的目光中带着几许哀求,冲她摇头说道,“不要,不要过去,我们走吧。”趁他还没发现之前,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一秒也不想多待。

陈乐被他的神情吓到了,顿时熄灭了满腔怒火转化成为浓浓的心疼,她安抚道,“好好好,我们走,这就走,不要再看到这对狗男男。”

殊不知,在他们转身的时候,程慎和沈肖行都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程慎的眼中有些惊喜,而沈肖行的眼中除了惊讶和不安,更多的还是隐藏在眼底的浓浓的厌恶。

走出餐厅,岑裕的脸色很难看,陈乐有些关心的问他,“你还好吧?”

岑裕朝她露出一个受伤的笑容,声音很轻的说道,“没事,但我想一个人静静,恐怕不能继续陪你了,对不起。”

陈乐大度的说道,“没事,我得在这儿待好几天呐,你要是想我了说一声我随叫随到,哎呀,今天也有点累,我先回酒店睡一觉,走了。”留给岑裕的是一个潇洒的背影。

谢谢。这时候的理解,就是对他最好的体贴,岑裕将那两个字含在了嘴里,在心中由衷的说道,白薄看了他一眼,然后没说一个字转身离开,将岑裕的脆弱都留给了他自己。这时候岑裕才蹲下身,在无人认识的大街上抱头痛哭,仿佛要将心中的委屈在此时全部宣泄出来,哭得痛彻心扉、酣畅淋漓。

走在回家路上的白薄正好在这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健气的声音,“叶大少爷,我们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不明所以的白薄,“嗯?”

那人继续说道,“上回你可是亲口答应要来给我们酒吧捧场的,现在大伙儿可都等了你老半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酒吧?白薄想起来了,是那时候在医院里答应的事,他咳嗽了声,“咳,我现在有事,走不开。”

那人不依不饶,“少来,能有什么事能拦得住你叶大少爷啊,今天我还就在这放话了,我们这帮兄弟可都等着你呢,你今天要是不来,他们就都不走了!”

“对啊,叶少爷你忍心吗?”

“我老婆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电话那端起哄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白薄没烦的没办法,只好答应,“行行行,我这就过去,在哪儿呢?”

“呦,行啊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xx路418号,赶紧过来,麻利儿的。”

白薄向上吹了口气吹动了额前的刘海,叶延茗给他留下的这一堆麻烦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解决干净呢,他默默望天。

晃眼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有舞池里形形色色女的贴身热舞,白薄一进酒吧就被一群人招呼着,“诶,叶少,这!”

一群人,虽然染着五颜六色的杂毛,但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看来,这叶延茗之前一定是个颜控。人群中,挤出一名长着娃娃脸,头发是酒红色的小卷毛的少年冲白薄甜甜一笑,手里还拿了杯酒,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可爱,“叶大少爷可让我们好等啊,不行,必须先自罚三杯。”

白薄用手推开了递到嘴边的酒,说道,“刚从医院出来,你们还想让我回去吗?”

红卷毛有些失望地噘着嘴,但只能讪讪的放下了酒杯,怪白薄不给面子,“唉,这样多没意思。”

这点段数,白薄可是见多了,于是他故意说道,“那我走了。”

“诶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我认怂,大家好不容易才把你给盼来,你可千万别走啊。”红卷毛一秒变脸,好言好语地劝说着,手上还紧抓着白薄的袖子不放,生怕他下一秒就甩袖离开。

白薄也没想着这么容易就逃脱,于是他看向那堆人说道,“给我让个地儿。”

原先坐满的沙发顿时在正中间空出来了一个单人位,左边是一个清秀的男孩,右边则是一个衣着暴露的热辣女子,白薄哪个都瞧不上,于是对最边上的人说道,“你,坐过去。”

叶少发话,谁敢不从,那人只能乖乖的站起来,将位置恭敬的让给了白薄,掀上天的音乐声让白薄皱着的眉头一直就没舒缓过,他问道,“你们叫我来,是干什么?”

“什么,叶少你说大点声,听不见。”红卷毛把手张开放在耳朵旁,朝白薄喊道。

白薄只能又重新大声的复述了一遍,“我说,你们叫我来是做什么?”

“哦。”红卷毛这回终于听请了,他嘿嘿的笑着,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以前哪次兄弟几个出来敢不叫上叶少的,这回小半个月都不和哥儿们几个聚聚,难不成是对我们有意见?”

“是啊,这都多久了。”

“就是就是。”

周围的人也对白薄挤眉弄眼的,白薄只能用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干巴巴地笑道,“哪儿能啊。”

接下来的话题,白薄插不上话,就只好在一旁默默地喝着酒,不知怎么的,话题突然又转到了白薄身上,只见某个穿着极其骚包的黑衬衫浑身上下散发着花花公子般不良气息的少年冲白薄挤眉弄眼,自来熟地挤到白薄身旁,俨然一副很熟络的样子,不怕死地问道,“对了,叶少,你不会一颗心还挂在那周凉礼身上吧?要我说,凭叶少这条件,看上什么样的没有,我这儿就认识一个比周凉礼好的,要不要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看来,叶延茗追周凉礼的动静闹得不是一般得大,周围的狐朋狗友甚至在还其中出了不少力,以前的许多馊主意也是他们整出的幺蛾子,白薄冷眼扫过去,眼中的气势让那人不禁往后缩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些发毛,见局势不对,红卷毛插进来将那人推到一边去,很是嫌弃地斥责道,“去去去,叶少还用得着你来拉皮条,周觅你管好你自己那些破事就得了啊。”

周觅也顺着台阶下,虚张声势地哼了一声,便不再提这事。

红卷毛也凑到白薄耳边低语道,“放心,他们不知道你到底怎么进的医院。”

白薄抿着唇,没有搭话,虽然脸上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但心中却有几分庆幸,还好这么丢人的理由没有弄得人尽皆知,否则,这叶延茗丢的人可全都算在他头上了。

随后,白薄找了个借口提起离开,大家还以为他是最近心情不好也没多想,只有红卷毛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捉摸不定地眯起了眼睛,延茗好像……变化得有些异常啊。

第19章:安慰他

折腾了许久才回到宿舍,屋内仍是一片黑暗,等白薄按下墙上的开关将灯打开时,才发现了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岑裕,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岑裕睁着一双兔子眼有些慌乱的看着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岑裕便用带着浓重的鼻音的声调朝他道谢,“谢谢你啊,这么关心我。”

白薄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即想起是指今天带岑裕去餐厅捉奸的事,而后他面色如常地走去厨房倒水,途中淡淡地抛下一句,“你想多了。”

岑裕只当他是在嘴硬、不好意思呢,并没有把白薄的反驳放在心里,他看着白薄的身影,内心涌起一阵感动。等到白薄倒完水出来,看见的是岑裕通红的眼眶,眼角湿润,睫毛上还泛着泪珠。白薄冷漠的收回了视线,他是打从心眼里瞧不起岑裕这幅懦弱无能的样子,觉得不公为什么不和沈肖行摊开说,每次都是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这样有意思吗?沈肖行只会越做越过、有恃无恐,到最后,受伤的还不是他自己。

系统,[叮!发布日常任务啦,由于系统的延迟所以到现在才发布日常任务,还请宿主见谅哦~Day4日常任务:还请宿主安慰一下受伤的小岑裕吧;升温任务:实践出真理,张开你的双手,不要吝啬地给小岑裕一个熊抱吧,让他被你温暖的怀抱所治愈,忘记所有烦恼;恋爱任务:有史以来最简单的一次,只要亲吻一下岑裕的额头,一下就好,很快的,宿主你就做嘛~]

临时发布的任务,改变了白薄行进的方向,他握着倒好的一杯水坐到岑裕旁边,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坐着,直到岑裕抑制不住的泪水啪嗒一声砸在真皮沙发上,留下一块深色的水渍,白薄的声音有些低沉,却让人察觉不到其中的情绪,他缓缓开口道,“别哭了。”

说出的话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反应,白薄只能再加了句,“很丑,别哭了。”

白薄这二十多年以来,从未安慰过人,现在叫他来安慰岑裕,无异于天方夜谭,甚至让他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岑裕用手擦了把眼泪,才抬起头抽噎着向他道歉,“对、对不起。”清秀的脸上带着泪痕,双眼湿润。

这番带着一丝委屈的道歉声突然就戳到了白薄的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白薄突然能感受到他的无力与悲伤,就是因为是这么懦弱的一个人,即使受了委屈也只敢自己一个人哭泣,就算此时被他嫌弃也依旧哭着朝他道歉,白薄不知道他生气起来会是什么样,难不成也只是在一旁生着闷气不成?于是,他略带激将地问道,“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像个男人一样行不行。”

岑裕被他的话惹得一愣,停止了落泪,他低下头,没有勇气直视白薄的目光,延茗一定很瞧不起他,岑裕苦笑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对。”一个字,铿锵有力,想都不用想的回答从白薄口中说出,可谓是毫不留情。

系统,[滴滴滴!警示警示,岑裕伤心值即将达到一点,即将达到一点,请宿主注意把握分寸。]

岑裕依旧低着头,头发的发丝如同他的心情一般沮丧地垂着,他的声音显得十分迷茫,无力地说道,“其实……我也想自己能够不要再这么软弱,可、我做不到啊,我、我真的,就是做不到啊。”

这还是白薄第一次直面真正的岑裕,依旧软弱、依旧无能,可他却喊出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也不想这样,他只是习惯了罢了,虽然厌恶、虽然盼望但却无能为力。或许,天神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唤,才派了这么个系统来助他一臂之力,只可惜,白薄却被选中成为这个“幸运”的NPC,还真是哔了狗了。

系统,[岑裕情绪崩溃,请加大安慰力度,尽快上前给他一个拥抱,尽快给他一个拥抱,否则后果很严重,后果很严重。]

迫于无奈,白薄只能上前伸出手一把抱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顾对方哭的满脸的眼泪鼻涕。靠的近了,岑裕能清晰的听见白薄此刻的心跳,扑通、扑通,平稳而有力,让他觉得无比安心。此时的一个拥抱让岑裕心中那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崩塌,他用力反抱着白薄,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像是抓着最后一件所拥有的东西,再不能放弃。哭泣的岑裕在他的怀中止不住颤抖,后面甚至哭到打嗝,像个孩子一般,白薄无奈,替他抽了几张纸胡乱擦着脸。

岑裕接过那堆纸,自己动手擦着,弱弱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白薄看着岑裕那张花脸,总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他忍不住劝说道,“你还是去洗把脸吧。”

岑裕有些脸红,刚刚还在白薄怀中放肆大哭,现在反应过来后就不好意思了,他喃喃应道,“嗯。”

“嘭——”走得太急,岑裕撞上了茶几的尖角,他咬牙倒吸了口凉气,尖锐的疼痛让他一时间直不起腰来,眼前的人总算是呈现出一丝鲜活,白薄有些心疼却又装作嫌弃的说道,“笨死了。”

岑裕仍在那默默揉着腰,白薄上前掀开他的衣服查看道,腰侧红了一大块,等会就能化成淤青,他从冰箱中拿出一袋冰袋,强硬地塞到岑裕手中说,“自己敷。”刚从冰箱中拿出的冰块还在空气中冒烟,触手一阵冰寒,强烈的凉意缓解了岑裕腰上有些炙热的疼痛,他又一次说道,“谢谢。”

白薄装作没听见,只是耳朵不自觉的动了两下_(:зゝ∠)_

系统,[啧啧。]

白薄瞬间变脸,[傻逼玩意。]

系统,[吐你一脸西瓜子.JPG]

白薄,[你会被日的我跟你讲.JPG]

系统,[我没在怕的.JPG]

白薄,[看把你给能的.JPG]

系统,[委屈.JPG]

白薄,[一副见了鬼的样子.JPG]

系统,[我是一只鱼摆摆.GIF]①

……

于是这两个神经病一言不合就开始斗图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在岑裕的心中,白薄高大上的形象又更上一层楼,岑裕把他当成了最交心的朋友,对他可谓是无微不至,处处关心,从生活的点滴小事起都替他考虑到了,让白薄很是不习惯。

比如,桌上他的杯子里还倒了一杯温的淡盐水?

早上去洗手间发现牙刷上已经被挤好了牙膏??

昨晚随手乱丢的衣服已经被洗过了正挂在阳台的晾衣杆上迎风招展???

虽说这些都没毛病,但就是让白薄觉得莫名惊恐,因为岑裕实在是做的太过于贴心了,他还没有残疾到不能自理的程度,总之就是说不出什么但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_(:зゝ∠)_

因为岑裕替他补习,白薄现在偶尔能听懂些内容,于是便挑着上几节高数课,上课时但凡他有一定点走神的时候岑裕都能发现的到然后提醒他,就算是白薄在听不懂的情况下打算自暴自弃的时候也被岑裕拉了回来。就连晚上的高数补习也莫名其妙就加了量,白薄每天沉迷在这[贴心]的举动中无法自拔,接近崩溃。

就在白薄快要承受不住如此的厚爱,一倒在桌上准备再也不起来的时候,作妖的系统又开始发布任务了,[叮!一天不见了,亲爱的宿主你有没有想人家呢?嘿嘿嘿,我猜肯定是想得不要不要了的吧!嘿嘿嘿,那么我们现在就来发放任务了呦~]

白薄在心里嘲讽,[嘿嘿嘿个鬼啊嘿嘿嘿,谁没事会想你啊。]

系统,[我跟你港,本系统也是有脾气的,哼!]

白薄,[哦。]

系统,[哼,不和你计较。Day5日常任务:听专家讲,每日八杯水,医生远离我哦~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记得多喝水,不,多喝热水呦~所以,请给岑裕倒一杯温度正正好的热水吧~]

[升温任务: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倒了水,为什么不亲手喂他喝呢?相信一下经过你的手然后将透明的杯口靠在岑裕嘴边,伸手抬起一个缓缓的坡度让他能慢慢喝下,这种感觉不是很棒吗?]

[恋爱任务:一杯水喝完,小岑裕那红润饱满的嘴唇经过温水的浸润后变得柔软湿润,是不是很诱人呢?既然如此,就不要压抑自己了,放纵内心最原始的遇上,上去舔一口吧~]

趴在桌上的白薄无奈吐槽道,[希望以后你就不要发布后面两个任务了好吗?]这种掉节操的话听得他简直是辣耳朵!

系统,[嘤嘤嘤,明明很带感啊~]

白薄,[傻逼玩意。]

岑裕带着笑意推了推他的手臂说道,“好啦,别装死,赶紧起来。”

白薄猛然从书桌前坐起,说道,“坐着别动,等我回来。”

“啊?”岑裕迷茫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白薄起身去厨房倒了半杯热水又兑了玻璃壶里的凉开水,伸手摸了一下杯壁,温度刚刚好,于是他心满意足的端着两杯一杯是温的一杯是凉的水回到了房间,直接把水放到岑裕面前,目的非常明显,就是:喝!

岑裕被他愣了一下,而后拿起那杯温热的水放在嘴边抿了一口说道,“谢谢。”声音中带着些许轻柔,好像充满着暖意。

白薄一抬头,就看见了岑裕唇角那滴透明的水珠,挂在红润的嘴唇上迟迟不肯下来,承受着水滴的唇显得更加莹润,唇形完美,嘴角还有着上扬的弧度。而后岑裕好像是感受到了那滴水,伸出粉嫩的舌尖将它舔去,本是极为正常的动作在白薄的眼里却倍显暧昧,让他被莫名的蛊惑了,他定定的盯着岑裕的唇发呆,直到岑裕将手放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才叫醒了神游的他。

岑裕,“你干吗呢?”

“……没。”白薄喝了口水掩去脸上的不自然,然后转移话题道,“嗯,这套题怎么做?”

“我看看。”单纯的岑裕就这么被他带了过去,低下头同他一块认真的探讨高数。

系统,[哎呦我的傻逼宿主哦。]

白薄,[……是不是想打架?]

系统,[来啊,互相伤害啊!]

白薄,[傻逼玩意。]

下午的补习白薄全程心不在焉,注意力不是被窗外的小鸟所吸引就是盯着桌上的水杯发呆,反正无论看哪,都没有再直视岑裕的脸,岑裕也很无奈,因为无论他说了什么,白薄都是很敷衍的嗯嗯两声,魂都不知道丢哪去了,于是他只好提早结束了这次补习。

末了,岑裕还关心的没到,“延茗,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白薄侧过头坚决否认,只不过可能脑子有点问题_(:зゝ∠)_

“那就好。”岑裕放心道,“要是有什么事,可一定要跟我说啊。”

“……嗯。”

难得下午没课,岑裕便打算在宿舍做一顿晚餐,他拿出昨天去超市买好的食材进厨房忙碌着,系着一条米黄色纯色围裙,腰上系的那两根线勾勒出他极细的腰,扎了个简单的蝴蝶结,多余的线条垂下来搭在岑裕挺翘的臀上,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摇晃。白薄及时在这时刹住了车,将视线转移到电视上党的领导,心里默念,这一定是他的错觉,一定是错觉。

#求助,最近总觉得自己gaygay的是怎么回事,我还有救吗?#

回复:楼主已弯,鉴定完毕。

弯了,下一题。

恭喜你有这种觉悟,不过已经没救了。

[您发的帖子已被举报,举报原因是:gay里gay气。]

第20章:你嘴边有牛奶

就在白薄在沉浸在药(要)丸(弯)的恐慌中,系统给他发布了个天大的好消息,[叮!温馨提示,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哦,对于这种国家规定的法定假日,本系统身为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肯定是要遵守的呢,所以决定周末的时候给宿主放假,可以不用做任务啦,开不开心?]

白薄,[那可真是太棒了。]

系统,[不过,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白薄,[不当讲。]

系统,[喂喂喂?!]

白薄,[呵呵。]

系统,[哼,人家可是好心提醒你呢,就算你不让我说我也要说,明天你可是要去找程慎补习的,你背单词了吗?]

白薄如遭雷劈一般愣在原地,每天光顾着做任务,他居然忘了这茬,虽然离当初承诺的日子不过两天,可两天也意味着一百个单词啊!卧槽,白薄深感人生无望。

于是,当夜,白薄整晚都在与单词奋战,岑裕在睡梦中还听见了从远处传来的单词声,他一度怀疑是他的幻觉,甚至怀疑是闹鬼了。直到凌晨两点,白薄才堪堪把所有的单词都背过一遍,嗯,希望明早起来不会忘记,他怀揣着这个美好的愿望进入梦乡。←那他就太天真了。

次日,白薄抱着必死的决心出了门,此时天空正飘着毛毛细雨,他不禁眯起了眼睛,倒真是有一番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氛。

等白薄到了叶家,发现程慎提早在那儿等他,白薄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背对着他望着落地窗的程慎才转过身来,看到是他,神色都柔和了,他开口叫道,“你来了。”

“嗯。”白薄有些紧张的走过去,坐在书桌上,一幅跷足而待的样子,程慎从那扇落地窗向他缓缓走来,身后的光芒打在他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整个人有一种庄严而神圣意味,白薄默默想着,他这是要上天了吗。

系统,[噗,你有毛病哦。]

白薄,[=w=]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白薄的脑回路就是这么奇怪,正常人一般get不到他的点。

程慎单手撑在桌上,用手指轻敲桌面问道,“怎样,单词背完了吗?”

“……嗯。”白薄沉重的答道,心里莫名升起一种紧张的气氛,就像有只手莫名抓着他的心脏,连呼出来的每一口气都透露着紧张的气息。

一看他这幅样子,程慎就料到了他的情况,浅笑问道,“昨晚加班背的吧?”

“……”不否认就代表默认。

就在白薄内心忐忑接下来程慎将会如何处置之时,程慎却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这回就算了,下次再抽吧。”反正你也记不住。

“行。”白薄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满意的目光中还带着些许庆幸看来,程慎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这么一对比,程慎的补习时间简直就是天堂,岑裕教学也很认真,但或许是因为白薄心术不正的原因总是没能认真听,导致效果甚微,再加上高数本来就是他极为反感的科目,岑裕上课只是简单地围绕知识面,过于认真刻板。而程慎上课却显得更为有趣,就像是和认识许久的老朋友闲聊打诨一般,还时不时跟他夹杂几个最近流行的段子,白薄不得不再一次感叹程慎的个人魅力,难怪能吸引到沈肖行。

说得兴起,白薄便无意中向他提起了岑裕的种种恶行,程慎止不住笑了,而后便顺势接到,“那这么看来,我也要更负责一些才行,来,不如我们加量学习吧。”

白薄的脸瞬间变得严肃,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丑拒。”

“哈哈,逗你玩的。”程慎眼中的笑意满的都快溢出来,温柔如水。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程慎合上书本起身。

“嗯。”白薄应了声,送他出门。

“噼里啪啦。”话音刚落,先前一直在下的雨突然间变得猛烈了起来,重重的砸在窗户上,傍晚,阴风大作、雨声狂暴,空中还时不时划过几道闪电,显得尤为可怕。程慎刚迈出的步伐顿时停了下来,他一脸凄惨的望着白薄,说,“怎么办,回不去了。”

就在白薄刚要开口之前,管家敲了两声门走了进来,声音温和有礼的说道,“少爷,现在雨太大了,今晚您和程先生不如就住在这里,客房也已经收拾好了。”

“太好了。”程慎欢呼道。

“……”excuseme?这件事就这么越过他愉快的决定了??

管家又问道,“少爷您需要先用餐吗?晚饭也已经准备好了,哦,程先生也一起吧。”

“好呀。”程慎笑眯眯的应了。

白薄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明明,他才是主人吧?

晚餐是西餐,红酒、牛排、昏暗的小烛台,既具情调又显逼格,只是,和程慎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虽然这么想着,但白薄还是沉默着用叉子叉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口感鲜嫩,绝不可能达到入口即化那般神奇,但却十分柔嫩,牛肉的质感与黑胡椒的香气在口中蔓延开来,白薄微闭着眼,不得不说,是一种极端的享受。

一阵铃声打断了白薄进餐的动作,他疑惑的看向程慎,程慎冲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拿出手机说道,“我接个电话。”

白薄点头,示意他随便。

程慎看了来电显示,而后微微皱眉,但还是划下接通,他礼貌而疏离的说道,“喂。”

白薄有些疑惑,是不是所有的电话都漏音,他听见电话那头是沈肖行温柔到发腻的声音,“喂,小慎,是我。”

程慎冷淡的应着,“嗯,你有什么事吗?”

沈肖行讨好道,“你下午不是去做家教了吗,现在雨下这么大回来肯定不方便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今天不回去。”程慎看了眼白薄。

沈肖行嚷嚷着,“啊,你不会住在那儿吧,要是他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程慎嘲笑了声,而后一字一句的反驳道,“你想多了,再说,沈先生,我们还没有那么熟吧?”

沈肖行,“怎么没有,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你,我对你的真心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白薄听了隐隐皱眉,心中又升起对沈肖行的不屑,既然这般真心,那岑裕算什么。

程慎生硬的拒绝着,“谢谢,不过我可能不需要。”

随后,便不再给沈肖行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的了电话,并熟练的按下关机键,他朝白薄耸肩笑道,“总有一些不识趣的人。”

“嗯。”白薄深表赞同,何止是不识趣,简直就是渣。

一通电话,就能看清目前的形势,沈肖行虽然对程慎追的热乎,但现在看来程慎并没有上钩,反而对他极其不感冒,白薄犹豫着,该不该把岑裕的事告诉他呢?告诉他的之后,或许他就能有个正当的理由直接拒绝沈肖行,可如果程慎真的这么做的,又难保沈肖行不会把怒火发泄到岑裕身上,唉,还真是麻烦。深思熟虑后,白薄决定还是先不说,毕竟他的任务是改造岑裕,首要之急就是让岑裕对沈肖行彻底死心,沈肖行如果和程慎在一起后,那岑裕与他便越无可能,到时候说不定岑裕就能真正放下沈肖行,那么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饭后,程慎由管家带去客房,白薄也回到房间休息,程慎临走他还意味不明的看着他,白薄没能明白眼神中的含义,只是冲他呆呆的眨了下眼就转身离开,他错过的是,程慎充满兴致的目光。

靠在床边玩了一会儿手机,岑裕发了短信过来,[你今晚是不回来了吗?]

白薄,[雨太大。]

岑裕,[也是,那你在你家里?]

白薄,[嗯。]

岑裕,[是去补英语吗2333]

白薄,[==对。]

岑裕,[哈哈哈哈,到时候记得带我飞啊。]岑裕虽然理科思维强,但在英语这方面,不得不说是项很大的弱脚。

白薄爽快的在手机上打下,[好。]

岑裕,[既然你不回来我就把门反锁了,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白薄看了眼短信,随后退出界面,没再回。

十一点半,白薄发现杯中的水喝完了,于是去厨房打算将它灌满,岂不料遇上了正在厨房的程慎,电磁炉上有个小锅,锅内烧着水正热着牛奶,程慎看到他很是欣悦,冲他笑弯了眼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倒水。”白薄拿起水壶将水倒满了杯子的三分之二,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意图。

“哦,这样。”蒸汽环绕着厨房,在雾气中程慎的脸庞显得有些不真实,他按掉了电磁炉的开关,问向白薄,“正好热多了,你要不要一起喝?”

白薄刚想拒绝,程慎又接着开口道,“就当帮我个忙,不然多浪费啊。”

浪费,这一下子戳到了白薄的软肋,上辈子他可谓是将节俭发挥到了极致,最看不得人有一丝浪费,于是他很快妥协道,“好。”

乳白色还冒着热气的牛奶被倒入玻璃杯中,随着手指间的摇晃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程慎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白薄手上后自己拿起另一杯放在嘴边喝了一大口,嘴边像只小猫一样沾上了一大圈白色的痕迹,他伸出舌头暧昧的舔了一圈,而后嘴角勾着笑意看着白薄。

白薄提醒他,“你嘴边沾到了。”

“那你帮我。”程慎有些期待的看着他,目光晦暗不明。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拿了他的牛奶,那么白薄也不得不答应他这个要求,于是白薄在餐台上抽了张纸很仔细的将他嘴边的奶渍擦去,整个过程显得十分正直,将原先的旖旎气氛推翻的一干二净。

程慎有些遗憾,仍是半挑逗的说道,“还以为,你会帮我舔掉呢。”

白薄瞬间僵在原地,一口气喝完牛奶放下杯子转身就走,这个变基的世界太可怕,他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留下身后的程慎发出一阵爆笑,还真是可爱呢。

第21章:分手

白薄刚锁上房门,不安分的系统就开始叫道,[滴滴滴!警示、严重警示,还请宿主不要被外界所诱惑,千万不能出轨、不能出轨。]

原先还有些慌张的白薄顿时冷静了下来,[出轨,出什么轨?]

系统,[你你你你你,程慎不是在勾引你吗?!]

白薄,[……就算是,那和出轨又有什么关系?]

系统,[你可不能像沈肖行那个渣攻一样都被程慎那个小妖精给勾走了然后做出对不起小岑裕的事啊!]

白薄听了很是不满,[你有毛病吧,岑裕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我喜欢上谁最后和谁在一起,都与他无关,还出轨,你咋不上天呢?]

系统,[你你你,你要是爱上别人了,小岑裕怎么办?]

白薄,[关我屁事,谁规定我一定要喜欢上他才行啊?]

系统很委屈,[嘤嘤嘤嘤嘤,可是,你是数据库里计算出和小岑裕最匹配的人了,如果连你的没办法喜欢上他的话,那其他人就更不可信了。]

所以,这才是他真正被卷入这个任务的原因?白薄想起以前对岑裕偶然心动的瞬间,他突然意识道,[以前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系统装傻道,[咦,你说什么,我不懂啊(・-・*)]

白薄鄙夷,[别装了,就是你。]

一想到自己的情感竟然被这么个系统操控,白薄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冷漠呛声道,[就算有,那么因为你,现在也不可能了。没有一个人会想要接受这么一份强制性的爱情,我也是。]

系统沉默了许久,[滴滴滴!出现bug,出现严重bug,现请求接通主脑。]

白薄的心情很是复杂,他原以为不管这个任务再怎么无聊,事情再怎么糟糕,至少他的情感还是能由他所控制,可谁想到,有一天他会被系统所操控,那么,他还是他吗?他与机器人,又有什么不同,如果再继续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他或许会沦为只知道完成任务的工具,那么存在的又还是真正的他吗?

难不成,他对岑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也全部都是假的,都是……由系统所控制?

白薄一直以来的迷茫在此时被无限的放大,他来到一个未知的世界后,一直找不到存在的价值,在这里他身份显赫、家世良好、外貌逆天,他甚至没有升起一丝想要回去的念头。如果他最后完成了所有任务,所能得到的奖励会是什么,在这个虚拟或者真实的世界,他要了这些奖励又有什么用呢?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头大,越想越觉得心寒,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会不会,他其实已经死了,这一切只是他沉浸在死后做的一个梦罢了,一个很长、很长,可能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他伸手掐了自己一把,会痛。那就代表他还活着,真好,白薄第一次感受到了活着的幸福。

半小时后,系统回来了,[经过本系统和主脑的探讨,认为宿主你说的很有道理,现改变原先的计划模式,不再发布日常任务,只保留主线任务,接下来宿主最重要的就是尽全力改造岑裕,避免他成为贱受。]

白薄有些惊喜,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主脑还是有脑子的嘛,于是欣然同意道,[好。]这样一来,他就能彻底摆脱那些毁三观的日常任务,说不定他的生活就能回到正轨,这么一想,好像还有点小期待呢。

自从程慎当了白薄的家教后,两人的接触就变多了,程慎时不时约他出去吃个饭、喝个咖啡,白薄原想拒绝但都被他用补习这个正当理由给挡了回去,系统却对程慎十分排斥,[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个外表清纯内心骚浪的绿茶裱,宿主你可不要被他这幅模样所蒙蔽啊!]

程慎正在姿态优雅的喝咖啡,白薄虽对他说不上喜欢,倒也不排斥,他反驳道,[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系统,[哼,就有!他哪里比得上小岑裕的一丁半点,明明就是垃圾、垃圾!]

看来短时间,系统对他的偏见是改不回来了,毕竟在它的心中,岑裕哪都好,而要挖他“墙角”的程慎,便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系统仍在跟他喋喋不休的抱怨,[真不懂为什么你和沈肖行都跟瞎了眼一样!]

白薄,[麻烦不要带上我,谢谢。]

系统,[哼哼哼,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懂珍惜,到时候会追悔莫及的!]

白薄,[傻逼玩意,闭嘴。]

系统,[嘤嘤嘤嘤嘤。]

……

不过有这么个系统成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给他强行洗脑,就算程慎对他有再多的想法也被系统一眼看穿,从而让白薄十分无感,看来,他注定是对程慎生不出什么暧昧的心思了。

就在白薄已经打算接受系统这个设定时,它又开始整出了幺蛾子,[叮!现发布主线任务,看来,渣攻之前的所作所为还不能够让小岑裕彻底的死心,那么这时候就需要宿主你在背后推波助澜才行,所以,请想方设法让沈肖行和岑裕分手吧~]

看来,系统是要他搞事情啊。

让沈肖行和岑裕分手,要是从岑裕那个傻子身上下手估计是不可能,否则的话,也不会废这么大劲整出来一个系统,那么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沈肖行,可,他和沈肖行不熟啊,而且,关系极为恶劣。

到底该怎么才能让沈肖行主动提出和岑裕这个二傻子分手呢?

或许是白薄沉思的太久,对面的程慎以为他在发呆,便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将他叫醒,“喂,想什么呢?”

“嗯?”白薄回过神来否认道,“没、没什么。”

程慎冲他微微一笑,不再追问,又低头喝着咖啡,透过玻璃窗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望着这张完美雕刻的脸庞,白薄的脑子里突然有灵光闪动,眼前的这个人,不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吗?有了他,难道还愁沈肖行不主动提分手吗?那么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暗地里悄悄的推上一把。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白薄掩饰起内心的心虚,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假意看了看,然后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啊,我手机没电了,你借我打个电话吧。”

“好啊。”程慎想都没想就用指纹解锁后将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屏保是一个动画人物,只有个背影,看样子是个少年,白薄看着莫名觉得眼熟,但他没空去想那么多,直接拿着手机走到了安静的角落,轻易地在通讯录找到了沈肖行的名字,然后嘴角带着不为人知的笑容在屏幕上打下这么一条短信,[如果你分手,我就考虑一下。]

点击,确认,发送,看着上方显示发送成功的提示,白薄嘴边的笑意扩散的更大,接着把短信给删了,很好,非常完美。

白薄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程慎还抬起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看起来这么高兴。”

“没什么。”他喝了口咖啡,眼神不自在的瞟向左下方,心中暗自菲薄道: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殊不知,就因为这条短信,沈肖行在当天下午的时候,就把岑裕约了出去谈分手的事。岑裕得知他此次出来的目的后当场愣在原地,仿如一个晴天霹雳炸在他头上,他有些惊讶的问道,“你在开玩笑吧?”

然而沈肖行脸上严肃的表情告诉他,显然不是。

岑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他毫无防备,虽说之前就有着种种预兆,但岑裕依旧选择不去相信,他不断安慰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要相信沈肖行啊,可他一直以来的坚定换来的却是此刻分手的消息。他不敢相信,这么多年的感情,在沈肖行眼里居然一文不值。他有些脆弱的眨着眼,如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抓住最后一块浮木般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阿行,你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岑裕自言自语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愚人节吗?不对,不是愚人节,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在逗我玩的,呵,阿行,开什么玩笑都可以,就是不要随便说分手,知道吗?我、我会当真的。”

然后等待他的,只不过是沈肖行那带着不耻的眼神和满满不耐烦的语气,他如看笑话般看着面前岑裕在自欺欺人,他说道,“够了,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沈肖行将岑裕最后一丝希望也剥夺了,岑裕仍是不甘心地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沈肖行堪堪回避着岑裕的眼神,只能用更加恶劣的言语掩饰自己内心的心虚,他冷漠说道,“岑裕,不要让我厌烦你。”

厌烦?呵呵,厌烦。他竟然用了这个词,难道他岑裕在沈肖行的眼里就只剩下了惹他厌烦的地步了吗?无论是提出分手这么个晴天霹雳的要求还是之后沈肖行对他冷漠的态度,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一直以来顺从软弱、从不会拒绝他的岑裕像一只被针扎过后泄了气的皮球,只剩下一副干瘪、无力的外壳。沈肖行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或许是半年前,又或者更早,但岑裕却不想知道这个真相,就让这残酷的事实永埋于地下,再也不要被挖开吧。

岑裕死死抓着沈肖行的袖子,眼神中是一片心酸,双唇颤抖地说道,“沈肖行,你变了。”

路过的行人投以诧异的目光,沈肖行不愿同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只好低声威胁到,“闹够了没有,放开。”

岑裕倔强地不肯松开手中的扣子,用力到指甲盖都变了颜色,沈肖行用力一扯,衬衫的扣子被岑裕牢牢地攥在手中,而他本人则终于能拜托岑裕的纠缠,他愤愤地整理着袖子,骂骂咧咧道,“你看看你这幅样子,哪里还有当初我见到你的半点风采,活脱脱就是一个胡搅蛮缠的弃妇。”

闻言,岑裕哀怨地抬起头望着他,声音中隐藏着临近火山喷发时的那份威力,“我这样,怪谁?”

或许是知道自己理亏,沈肖行不再同他计较,而是快刀斩乱麻地单方面宣布道,“好了,反正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跟你说分手这件事,从今以后我们各不相干,你,自己好自为之。”说罢,沈肖行便转身潇洒离开,连步履中都带着以往不曾有的轻松。

岑裕死死盯着沈肖行的背影,确认他不会回头后仿佛全身上下被抽去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原地,刚才的他,那副模样一定很难看。想起沈肖行用如同看小丑般的态度在望着他,不屑、好笑,仿佛他就是这般的不堪与滑稽,岑裕的心就像被刀刮一样,痛到窒息,一点一点在滴血。

这边是心痛欲绝,而另一边则是悠然自得,在家里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白薄,收到了系统的提示,[叮咚,主线任务完成,现沈肖行已于岑裕正式分手,奖励任务积分100还望宿主再接再厉,积极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白薄愣了一下,这么快?

第22章:突如其来的抑郁

“我走了。”出门前,岑裕如往常一样,站在鞋柜旁同白薄打招呼,白薄只是很平淡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直到岑裕关门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唤醒,他不由琢磨道,岑裕这是……怎么了?

看似和以前一样,早上做好早饭然后去上课,快到中午时发短信问他想要吃什么,之后带回来他所要求的午餐,下午也是如此,可即便这样,白薄还是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岑裕的话变少了,脸上也没有了以前那种有一点小满足就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现在的岑裕就像是一台维持运转的机器,僵硬的可怕,浑身无精打采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还时不时在吃饭的时候发呆,仿佛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团黑气。压抑、阴郁,这一切负面情绪都集中在岑裕身上,虽然岑裕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却还是被白薄一眼看穿,因为,这也是曾经的他。

以前,白薄在某一段时间得过抑郁症。那是在大一的第一个学期还剩一个月就结束的时候,可能是闲的吧,一些课程陆陆续续结束,整个人也不像刚开学时那般忙碌,多了许多可以自由分配的时间,但正因为闲得慌,他突然就抑郁了。

第一周只是突然整个人就不开心,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的,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就算直到期末将至,也依旧懒得动弹,扣扣没有什么最新消息,把空间动态刷完后就开始刷微博,反倒越刷越无趣,然后放下手机开始呆滞的发呆,不知道做什么,也什么都不想做,就只能这么任时间流逝,想要改变,却无能为力。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感受那份温暖与舒适,虽睡不着却可以躺上两三个小时再起来,甚至想永远躺在那儿。

后来倒没有那么不开心,心情却怪异的有了曲线,从早上起来时的消沉到晚上的亢奋,他也觉得这样很可怕,原以为只是消沉一周,没想到却跳入了一个怪圈。比之前的低气压好上一些,但付出的却是身体的代价,他开始失眠,此失眠又非彼失眠,以往中午的时候睡午觉总是不愿起来,现在中午却一直睡不着,从躺下闭眼再到闹铃响起,其间从未陷入过沉睡,脑子里在想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要问具体的他也记不起来了,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种失眠的感觉。

到了晚上,却莫名的亢奋,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很精神、非常精神,一点也不困,索性的是晚上虽伴随着这种亢奋,但还是能入睡的,一觉无梦,可第二天六点多就会自然醒,这还是在没有任何动静的情况下。记得有一次他舍友们报了个早起活动,定了五点半的闹铃,铃声一响,第一个清醒的就是他,此后,困意全无。一旦醒了就再也睡不着,这样的设定怎可怕,剥夺了赖床的最大快感,但他还是很执着的躺到了七点,直至自己的闹铃响起。

比第一周更差的是,他甚至失去了缩在被窝里的幸福,睡不着,也不舒服。这样的状态,直至他放假回家才有所好转,不过后来呀,他才知道原来家已经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温暖的港湾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现在的岑裕,又勾起了他关于那段时光的回忆,白薄不屑的嗤笑着,还真是个糟糕透顶的状态。而如今的岑裕却陷入那个泥潭中,无法脱身。

系统,[想不到,宿主你的观察能力如此的敏锐。]

白薄,[呵呵。]

系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拐着弯骂我。]

白薄,[……]

系统,[既然宿主自己发现了,那么想必你也知道接下来的任务该是什么吧。]

白薄,[帮他,摆脱忧郁?]

系统,[对的呢,一切就看宿主的啦,温馨提示,此次完成任务后便可开启商店权限,届时宿主就可用积分在商店换取对应的物品啦,是不是很棒棒呢?]

[……]白薄控制不住嘴角抽搐,该如何拯救你,我的智障系统。

系统,[嘤嘤嘤QAQ]

没救了,白薄选择放弃。

餐桌上,只剩下筷子夹动食物和轻微到几近不可闻的咀嚼声,没了岑裕叽叽喳喳的嘘寒问暖,用餐的氛围显得异常安静。白薄抬起眼瞟了他一眼,只见岑裕面无表情的将白饭送入口中,看着这样的他,白薄突然想起了一个词,味同嚼蜡,说的就是岑裕这般的状态吧。

就在岑裕草草的吃完饭后准备离开时,白薄放下了筷子开口叫住他,“等一下。”

“嗯?”岑裕有些惊讶的望着他,而后继续坐回到椅子上,似乎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白薄却在此时卡壳了。

……该怎么说呢?

你最近抑郁了?

你是不是因为沈肖行抑郁了?这不是废话吗,难道还能是因为他啊。

还是,你最近是不是很不开心啊?可他又没瞎,不会自己看。

这要让白薄这么一个冷漠的人去安慰别人,简直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艰难,他到底该如何开口才能显得不那么僵硬呢?

平时没事总出来蹦跶的系统却在此刻选择了装死,很好,要你何用。

白薄一脸纠结的样子让岑裕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

“嗯,没什么,我吃完了,一起收了吧。”白薄随口岔开话题。

“好。”岑裕垂下眼,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系统,[宿主你是来搞笑的吗?请认真一点对待这个任务好吗?]

白薄,[……闭嘴。]

系统,[略略略。]

白薄,[傻逼玩意。]

就在岑裕再一次准备回房的时候,白薄终于又开口道,“那个,我有件事要问你。”

岑裕一副低着头,缓慢走到沙发旁坐下,低着的脑袋遮住了岑裕的表情,白薄深吸一口气做好充分的准备才坐在了距离他有十公分的沙发右侧,他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和沈肖行分手了?”

岑裕的手指猛的攥紧,他惊慌的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他一手促成的啊,白薄可不能这么向他解释,只好接着转移话题,“重要的是,你最近的状态很不正常。”

“还是被你发现了啊。”岑裕苦笑道,明明他已经用尽全力去掩饰,却还是没用。

“嗯。”白薄答道。

果然,白薄一开口就把天聊死了_(:зゝ∠)_

沉默。

沉默。

沉默。

“既然这样,那我就……”岑裕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白薄无厘头的问题给打断了,“听说明天降温。”

“啊?”岑裕听的一头雾水,正巧电视正播报着最新的天气预报,他似懂非懂的点头应着,“对啊。”

“你觉得冷吗?”白薄继续他看似毫无逻辑实则就是没有逻辑的提问。

“还好?”岑裕回答的有些迟疑。

白薄盯着他,视线紧锁在岑裕脸上,他滚动了下喉结说道,“我有点冷。”

岑裕歪着脑袋看着他,半晌才给出一个看似满分的答案,“那你就多穿点?”

白薄瞬间哑口无言,闭上眼调整好呼吸后,眼一睁破罐子破摔的说道,“你把眼睛闭上。”

岑裕有些迷茫,但看白薄一副认真的样子,也只好乖乖照做,果断的闭起了双眼,灯光下,浓密卷长的睫毛投射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睫毛微颤,体现出此刻主人的不安,脸颊微瘦,尖细的下巴,清秀乖巧的面容,白薄却从中看到了浓浓的疲惫。若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眼眶下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黑色,看来这些天岑裕估计都没休息好,但他仍伪装成一副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薄趁岑裕闭上眼的时候朝他那靠近了一些,伸出手将岑裕的脑袋轻轻的按到自己怀中,岑裕身形瘦弱,抱起来都是骨头,硌得慌,但白薄却突然感到了有那么一丝的心疼,好像,是太瘦了些。

如果非要叫他安慰岑裕,他其实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冷漠、从不会关心人,所以也绝不可能说出什么安抚人心灵的话,索性,岑裕此时的状态是他曾经历的,正巧误打误撞的让他有了处理方法。

那时候的白薄渴望过一个拥抱,说他软弱也好、说他无能也罢,但一个温暖的、踏实的怀抱或许就能让迷茫无助的状态有所解脱,这是白薄曾经的想法,但很可惜,在当初并没有实践。

突然落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原本怀揣不安的岑裕身体有着一瞬间的僵硬,而后慢慢放松,就这么仍有自己陷入在这么一个怀抱中,透过衣服单薄的布料传递出的体温有一种让人无法言说的安心感。岑裕近日来的郁闷、低落仿佛正在被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所化解,一点一点的,消失于无形。

时间在静静的流逝,然而沉溺在其中的两人都不曾察觉,白薄的视线落在了岑裕头顶的发涡上,而思绪正在一点点发散,想起了许多过往的事,大学、高中、初中,一幕幕的场景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而现在却又都消失不见。

第23章:商店开启

沈肖行近日来很是郁闷,按理说他解决完了岑裕这么个大麻烦该感到轻松愉悦,从此走向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的糜烂生活才是,可是他最近才发现,这剧本和他想象的竟然不一样?!

[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busynow,pleaserediallater……]再又一次没有拨通程慎的电话时,沈肖行的眼中生起了一丝难得被人拒绝的怒火,很好,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本公子的注意,那么,本公子就如你所愿。

当初是你让分手,分手就分手;现在又想用冷漠,把我再推开,哼,沈肖行的嘴角挂起了一丝残酷邪魅的笑容,没门。

原本在外面浪的沈公子立马开着他那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一路狂飙冲回了学校,誓要找程慎问个究竟,路过的学生都被沈肖行这幅怒气冲天的模样给吓到了,见到他都绕着弯走,生怕一不小心就点燃了炸药桶,同时在心里默默的揣测道,这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惹沈肖行?

然后,他们心中那位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主人公还在宿舍中安然无恙的看原文书,目光专注、岁月静好,就在程慎阅读完这一页刚要往下翻,手指即将触碰到书页时,门外响起了狂躁暴怒的敲门声。程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放下书去开门,屋外的沈肖行目光牢牢盯着他,让他有一种被凶猛的野兽注视下、下一秒就来冲过来将他撕得粉碎的错觉。但程慎按捺下心中的恐惧,笑得无懈可击的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沈肖行稍微冷静了一些,走进宿舍后自然而然的霸占了他书桌前的椅子,微扬着脑袋不可一世的问道。

“我?”程慎有些迷茫,用食指呆呆的指着自己,而后朝沈肖行复问道,“我做了什么?”

“哼,还真是会装傻。”见对方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沈肖行从前对他有多包容,现在就有多愤懑,骄傲如他,绝不允许对方仗着自己宠他就可以把自己当猴耍。

饶是程慎脾气再好,被沈肖行冲过来这么一番毫无缘由的质问后也不免生起了一丝怒火,冷冷的答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当初不是你叫我分手的吗,好,我也如你所愿和岑裕分了,可你现在对我这么不冷不热的模样,莫不是想反悔?”沈肖行将事情的原委如实道来,让先前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程慎总算搞清了些事情的发展。

程慎很快掩过自己片刻的失神,朝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只是看不下去你一直欺骗他罢了,至于你,我没兴趣。”

这让一直对自己有着迷之自信的沈肖行产生了片刻难堪,他握紧了拳头拼命克制心中的狂怒,程慎看他的眼神还是和以往一眼,疏离中带着一丝冷漠,这让沈肖行瞬间感到像被泼了一盆冰水,无力而又心凉。

“那么你对谁有兴趣,叶延茗?”沈肖行质问道。

程慎瞬间变了脸色,他一直以来的小心思被沈肖行这么明显戳穿使他有些站不住脚,他故作镇定的反驳道,“没有。”

“哼,别装了,你的那点心思,我看的一清二楚。”撕破了一直以来温情的面具,沈肖行暴露了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本性,“你等着吧,我会让你后悔的。”

“你想做什么?”程慎抿着唇,面若寒冰。

转身走到门口的沈肖行停顿后丢下了这么一句话,“这世上,还没有我沈肖行得不到的东西。”

程慎盯着他的背影,目光幽暗而深沉。

这一边,自从那天白薄给了岑裕一个拥抱后,岑裕可谓是彻底的对白薄敞开了心扉,或许用一个更为贴切的词,那就是闺蜜。什么杂七碎八的小事都习惯跟白薄喋喋不休的讲上好一会儿,可偏偏白薄又怕刺激到他只能乖乖听着,还得装出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

岑裕,“延茗,今天上课的时候工图老师又发飙了,你说她怎么这么爱生气呢?”

白薄,“嗯。”

岑裕,“对了,学校面包店的酸奶打折,买一送一呢,我囤了好几瓶放冰箱里。”

白薄,“哦。”

岑裕,“啊我想起来了,冰箱快空了,我们明天一起去一趟超市吧?”

白薄,“……行。”

白薄生无可恋的靠在沙发上,还不如抑郁着呢,现在的岑裕就跟上了发条一条整个人叽叽喳喳的转个不停,要是这么发展下去,岑裕倒是好了,估计抑郁的人就该换成他了_(:зゝ∠)_

纵是有千万般无奈,白薄还是被岑裕拖着来到了附近的万达,一到门口,岑裕就轻车熟路的推起了购物车,目标很明确,直奔前方的特价区,各种特价商品价格从0.99到9.99不等,还有各类买一送一捆绑销售的零食,岑裕看到价格眼睛都发亮,拉着白薄的袖子感叹道,“好便宜啊。”

其实这反应和以前的白薄一模一样,前世穷,进超市大多是随便逛逛,光顾的唯一地方就是特价区,每每白薄都能在其中淘到各种物美价廉的东西,这也是他购物的唯一乐趣。

不过,上一秒还兴致勃勃的岑裕下一刻热情却尽数熄灭,他突然意识道了叶延茗的身份,叶家的小少爷,又怎么可能对特价商品感兴趣,恐怕自己这么做,又要被对方嘲笑了吧,于是岑裕垂下眼,有些不安的道歉,“对、对不起啊,你应该不喜欢这些的,我们去看看别的吧。”

身份之差,天壤之别,如果是从前的叶延茗定是瞧不上岑裕那副小家子气的样子,不过作为野鸡变凤凰的白薄却对他这样的做法表示理解,他出声安慰道,“没事,看看吧。”

岑裕猛地抬头,目光中的惊喜太过明确,让白薄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白薄这般看似别扭的举动又让岑裕脸上的笑意再度扩散,延茗一定是为了照顾他才这么说的,其实延茗也很体贴的,不是吗。

所以说,往往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啊。

最后,两人各自拎了两大袋东西从超市当中走了出来,站在公交站台旁叫了辆出租回程,白薄又一次感受到了不会开车的痛苦,却偏偏还得装出一副只是因为今天心情不好懒得开这样淡定的模样。

而单纯的岑裕却为白薄这番能自降身价来跟他一起体验生活的作为狠狠的感动了一把,能抛弃舒适的豪车同他一起挤在一辆破旧的出租上,只是为了照顾他的感受,还真是贴心呢!

“刚好买了这么多菜,我们今晚自己做饭吧?”岑裕同他建议道。

“嗯。”白薄出声应答,岑裕的手艺还算不错,虽称不上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同他那只能保证毒不死人的做菜技能相比,已经堪称完美。

岑裕问道,“你晚上想吃什么?”

思索片刻后,白薄反问,“有什么?”

“嗯……”岑裕从塑料袋中翻出购物单,“我们买了排骨、虾仁、牛排、土豆、南瓜……看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红烧排骨吧。”这道菜白薄在以前曾经尝试过,但每次不是排骨烧得太老就是不入味,既然自己做不好,那么买回来也是浪费,所以白薄后来他便很少能吃到红烧排骨。

“好。”岑裕笑着答应了,“那再炒个青菜,韭菜炒蛋,你觉得怎么样?”

“嗯。”

前排的司机在此时突然开口问道,“那个,你们刚刚说去哪来着?”

岑裕好脾气的开口答道,“吉尔斯学院。”

“哦哦,这样啊,不好意思啊,人老了记性难免就差。”司机笑着打着哈哈,随即用审视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坐在后排的两人,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开放了吗?

白薄注意到了司机古怪的视线,猛然察觉他们先前的对话听起来是有那么点不对劲,尤其是在这种gay里gay气的时代,就显得他们也更加的gay里gay气,两人男人一起出来去超市购物,还谈论今晚想吃什么,这活脱脱就是一对已经同居了的情侣才能做出来的事嘛。

白薄无奈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系统,[叮咚!248号系统更新完毕,这么久没见啦,宿主不要太想人家哦~]

白薄,[……]难怪他觉得最近这么安静。

系统,[噗,你这么无情是会失去我的。]

白薄,[哦。]那还是快点失去吧。

#妈个鸡,每天都被宿主嫌弃怎么办#

系统,[哼,不和你废话啦,鉴于宿主完成了上一个主线任务,现已用积分开启商店功能,还望宿主以后再接再厉,积极做任务赚取更多的积分呦~]

商店?白薄心中一愣,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下一秒就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界面,界面上询问着是否开启商店,白薄想都没想便选择了是。

商店的东西可谓是五花八门,什么永远也吃不完的压缩饼干,改善体质的圣极药水,巴拉拉小魔仙的魔仙棒?但为什么占据了接下来满满32页界面的竟是各种味道的润滑油和安全套!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正经的商店。

就在白薄打算放弃浏览的时候,突然在这页的右下角找到了一个奇特的物品:感情自主剂。他目光微微发亮,点开物品介绍,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服下它,你的情感就能完全属于自己,再不受系统所控制。不得不说,白薄心动了,在经过协商后,系统的存在对他已经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妨碍,但唯一的隐患就是它的操纵能力,要是有了这个,从今以后他便可以不再惧怕系统对他的控制,就能把他的情感完全剥离于任务之外。如此一来,白薄对于此物可谓是势在必得,于是他接着查看了情感自主剂所需的积分,998。下面还配上的一段宣传语,没错,不要19998,也不要9998,只要998,情感自主剂带回家!

白薄又看了眼自己现在剩余的积分:3

Excuseme???

第24章:骚扰短信

系统此时贱兮兮的出声安慰道,[哎呀,宿主不要灰心嘛,只要认真做任务,积分很快就会有的。]

白薄,[哦?]

系统,[要不是你把日常任务三部曲给取消了,现在的积分怎么可能只剩这么一点?]

白薄,[怪我咯?]

系统,[不过没关系,鉴于这是主脑做出的决定,所以现做出调整,将积分累加到主线任务当中,还望宿主积极对待日后的任务才是。]

白薄,[所以……一个任务的积分究竟是多少?]这是白薄目前最为关心的问题。

系统,[视情况和困难程度而定,例如上一个任务由于宿主完成的过于简单所以积分减半,只剩100.]

白薄,[……]这也是他的错?

白薄表示,看来他还是太年轻,没摸清这个系统的套路_(:зゝ∠)_

周日傍晚,白薄刚结束完补习,同程慎走在前往宿舍的路上,程慎转过头看着他,提议道,“要不要去吃饭?”

“不用了。”白薄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的提议,要问他这一生最害怕的就是牵扯不清,如果是没有可能的事,还是早日表态为好。

得到一个不算预料之外的答案,程慎装作若无其事的笑笑,他也隐约的感受到了白薄的态度,只是两人都默契的不曾提起罢了。

“延茗?”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问,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白薄回过头,果不其然的看见了岑裕,但他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身形高大,五官端正,见到白薄后抿着嘴角微微蹙眉,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袖口的袖子整齐的挽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浑然正气,不怒自威,但白薄见到他的第一眼脑子里就浮现出了禁欲这个词,放在这样的人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系统,[宿主,这是周凉礼。]

周凉礼?就是在叶延茗日记中频繁出现的那个人,白薄还记得当初日记中叶延茗想要对他进行的各种不可描述的行为,便不着痕迹地再次打量了他一番,呵,倒也不难理解叶延茗对他的执着。

岑裕突然想起了什么,视线有些尴尬的在白薄和周凉礼之间徘徊,殊不知,周凉礼下一秒做的动作让他更为尴尬,他主动上前半步将岑裕挡在身后,似乎通过这个动作想向白薄说明,有什么事就朝他来。

白薄有些感慨,以前的叶延茗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才会让他有如此大的反应,而程慎却对周凉礼的动作十分不屑,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嘲笑。

周凉礼的脸色变得更加难堪,铁青着一张脸用目光向程慎施压,但却依旧将身后的岑裕护的严严实实。

要是他继续待下去,指不定周凉礼会以为他要做出点什么,白薄不是叶延茗,对他也没有半分兴致,他于是拍了拍程慎的肩膀当做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这让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周凉礼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敢相信难得撞上他的叶延茗竟会如此轻易的离开。

“诶,延茗!”岑裕不由分说,朝白薄离开的方面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的独处机会就被这么个人给搞砸了,程慎此刻的目光阴沉的恨不得能把对方千刀万剐,而没了敌对对方的周凉礼心中绷紧的弦总算是放松了下来,朝程慎敷衍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程慎看着这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走了,顿时感觉像吃了个馒头心塞到无法自拔,他将目光恶狠狠的锁定在周凉礼身上,有本事,下次别让他再碰上。

“延茗、延茗,你还好吧?”好不容易追上白薄的岑裕有些气喘吁吁地问道,边问还边偷偷打量着他的脸色。

“嗯。”白薄给了一个极不走心的答案。

白薄随口问道,“你追上来干吗?”

岑裕小心地发问,“嗯……你现在还喜欢周凉礼吗?”

虽然想表示自己对他的极度嫌弃,但白薄转念又想到叶延茗以前的执着程度,只能冷冷的答道,“不。”

可能是之前叶延茗的疯狂有目共睹,虽然得到白薄肯定的回答但岑裕还是有些不信,他接着当知心姐姐劝说道,“你能这样就最好了,周凉礼他,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白薄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那个人,不就是你吗。只可惜岑裕是真傻,不是装的,硬是察觉不到周凉礼对他的那些关心都是别有意味的,只把他当做哥哥一般对待。

白薄装作无意的提点道,“据我所知,周凉礼喜欢的人最近分手了呢,他又有机会了。”

“是吗?”岑裕惊讶地张大了嘴,“他怎么没跟我说。”

“傻子。”白薄轻骂道,还以为他有些开窍,没想到还是那么单蠢,别人说什么都傻傻的相信,想必周凉礼要骗过他也不难。

见白薄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岑裕有些急了眼,朝他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啊。”

“我骗你的。”白薄可没有那么善良替周凉礼点醒岑裕,毕竟,如果他们那么容易就在一起的话,叶延茗会不甘吧。

“你!”岑裕猛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白薄整,气不打一处来,他嗔怪的朝白薄抱怨道,“你好讨厌啊!”

白薄嘴角微微上扬,不理会独自跳脚的岑裕,他突然找到了新的乐趣。

绕了一大圈路,两人才终于回到宿舍,刚进门,岑裕就打了个喷嚏,而后揉了揉有些微红的鼻尖,朝白薄傻呵呵的笑道。

白薄嫌弃的瞥他一眼,骂道,“笨蛋。”

岑裕反倒毫无芥蒂的提醒他,“最近天冷了,你要记得多加衣服啊,不然就和我一样了。”

“说别人之前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白薄丝毫不觉得一个已经感冒的人说出来的话有什么说服力。

面对白薄变相的关心,岑裕笑得一脸满足,好脾气的答道,“知道啦。”

望着岑裕快步跑回去加衣服的背影,白薄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一点点的缓和呢,从一开始被强行卷入任务的愤怒,到现在偶尔斗嘴,仿佛最初的生疏与隔阂不曾存在过一般。其实这一切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岑裕的不计较吧,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懒得搭理白薄了,也就岑裕还在傻傻的凑上来,要是上辈子能有个这么对他的人,白薄也不会变得如此恨世厌俗。

只可惜,这么好的一个人一生却要毁在沈肖行那样的人渣身上,现在若是没有这个系统,白薄也不会坐视不理。

把自己裹得跟一个熊似的岑裕从房间内出来,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潮红,他眼眶比平时带上了一层水雾,迷茫的向白薄说道,“延茗,我感觉头好晕啊。”

岑裕双颊通红,神志也迷迷糊糊的,白薄用手背贴在他额头,一片滚烫,他十分肯定的说道,“你发烧了。”

本就感冒,还穿这么少同他在外面走了这么久,能不发烧才怪,白薄问道,“宿舍有药吗?”

“嗯,有,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有个小药箱,我记得上回刚买了退烧药。”岑裕虽然烧得有些迷糊,但这个还是清楚记得。

白薄彻底对他感到服气,连忙催促道,“你先把药吃了然后回去躺着。”

“嗯?哦。”岑裕乖乖的去找退烧药,白色的睡衣蜷缩在柜子前好像一个糯米团子,白薄则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见岑裕乖乖服了药便把他赶进房间,都发烧了还想着做什么饭,乖乖睡你的觉去吧。向来没有什么气势的岑裕很快就屈服了,只能听从白薄的安排回到床上瘫着。

不一会儿,岑裕的呼吸变得平缓,睡梦中像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嘴里还不安分地哼哼两声,皱着眉头,额间的发丝些许被汗水浸透,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整个人埋在温暖柔软的被子里,显得十分乖巧,白薄看了一眼便轻轻的带上了门,打算让他好好休息。

晚餐白薄点了外卖,还顺便替岑裕叫了份粥等他睡起来的时候喝,屋子里没有了岑裕的声音显得有些空旷,陷入一片沉寂,突然间白薄反倒有些不习惯起来,这一定是他的错觉。随即他笑着摇摇头,不再多想,起身回到房间。

[叮咚!]手机的短信提示声,白薄点开查看,发现是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你在做什么?我好想你。]

???白薄有些摸不着头脑,暗自揣测着,难不成是叶延茗以前欠下的什么风流债?刚想将他删除当做没看见的时候,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白薄的手指放在删除键上,随即点了取消,询问道,[你是谁?]

[一个为你疯狂的人。]

神经病。

疑神疑鬼,白薄便不打算接着回复他。

[你知道吗,你的每一秒都让我为之疯狂。]

[好想要你。]

白薄愣神,这画风怎么这么熟悉呢?不就是叶延茗日记里的风格吗?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第25章:接你回家

次日清晨,白薄刚从房间出来一眼视线就对上了也刚走出房门手还放在门把手上的岑裕,两人默契的同步率让岑裕有些愣神,而后嘴角上扬,朝白薄展露了清早的第一个笑容。笑眼弯弯,眸中闪烁的光亮如同星光般璀璨,穿着纯白色连体睡衣的岑裕在笑容中显得格外乖顺,平时那张毫不张扬的秀气面容也带上了些许懵懂天真,让白薄有想去揉上一把的冲动。

“病好了?”白薄身子靠在墙上向他发问。

“嗯。”岑裕重重的点头,很是认真的回答,“全好了。”

得到了对方如此确切的答案,白薄便不再多问,略显冷漠的迈步离开,只是微微发痒的手指忍不住在空中晃动了一下。

“啊,延茗。”身后的岑裕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白薄略带疑惑的回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问道,“怎么了?”

“差点忘了说了,昨天谢谢你。”岑裕庆幸还好自己记得同白薄道谢,看着他的时候眼中是满满的感动。

言语中过度的真诚让白薄觉得别扭,他草草的应了一声当做是知道了,随即便不愿再同他过多纠缠先行一步躲到了浴室里。

留下被晾在原地的岑裕不介意的笑笑,延茗这是不好意思了吗?

[叮咚!]手机响了,显示有新的消息,白薄点开查看,发现还是昨晚那个号码,[早上好,昨晚睡的好吗?]

又是无聊的恶作剧,白薄直接将手机按了锁屏放在一边,谁知过了不到一分钟,那人又发来一条短信,[昨晚梦见你了,身材真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摸一把呢?]

白薄余光瞥见了那短信的内容,微微变了神色,谁知被岑裕所发觉,他有些好奇的发问,“怎么了?”

“没。”白薄夺过放在桌上的手机,以免岑裕看到里面的信息,板着脸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岑裕看白薄一脸严肃不愿多提的样子,也很识相的没有多问,而是把热好的牛奶朝他那推了推,“那吃饭吧。”

白薄拿起那杯牛奶沉默的喝着,乳白色的液体顺着他微微张开的双唇缓缓流入,喉结滚动甚至听得见吞咽的声音,一转眼间一杯牛奶就去了一半,岑裕连忙叫停,“诶诶诶,别一次性喝这么多啊,空腹喝牛奶不好的啊。”

“咳。”白薄一时没注意,一口奶呛着了,岑裕抽出手帮他拍着背,“都叫你慢点儿喝了,没事吧?”

白薄握着岑裕的手腕制止了他拍背的动作,朝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谁知下一秒岑裕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薄有些迷茫的看着他笑得一脸开心的样子,眼中的困惑越发浓重。

“哈哈哈你,你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岑裕指了指他的嘴角,白薄前面喝牛奶的力度没把握好,呛着后嘴边周围带上了一圈奶渍,就像长了一圈白色的奶白胡子一般,贵气逼人、面容精致的男人长了这么一副“奶胡须”再配上他那副处于懵逼状态一无所知的眼神,还真是形成了一种怪异的萌感。

就连系统也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哈哈哈哈哈宿主你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有多可爱吗?]

白薄冷着一张脸抽过桌上的餐巾纸,迫不及待地将嘴边的牛奶擦去,还用目光威胁的瞪了岑裕一眼,岑裕瞬间憋住笑,打量了他半天才终于冒出一句话,“左边还有。”

“不对不对,是右边。”见白薄还是没能找对正确的方位,急的岑裕直接自个上手帮白薄抹去了最后一丝残留的痕迹。温热的指尖在脸颊轻轻擦拭,岑裕的力道很轻柔,仿佛如羽毛拂过一般,在白薄还没彻底感受清晰之前,就离开了,过快的抽离伴随着的竟有一丝不舍。

偏偏岑裕还傻愣愣的感叹着,“延茗你的皮肤好滑啊。”

白薄,“……”

“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啊?”岑裕继续穷追不舍地追问道。

这是要像女人一样交流护肤心得吗?白薄果断选择冷漠结束这个话题,呵呵,不是很懂你们这些gay的关注点。

话说自从白薄把那个号码拉黑后,对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堆全新的电话号码,无论白薄拉黑再多次,也总是会收到各种骚扰信息,最后他只能选择无视。既然选择匿名发信息这样懦弱隐藏在阴暗角落的方式,就代表对方根本不能拿他怎样,反正他也少不了一块肉,那些信息就当做没看到,随他去吧。

白薄曾经尝试过问系统,知不知道这些短信是谁发的,结果系统一反平时智障的画风,很是认真严肃地答道,[此发展超出原剧情设定,属不可控因素,还望宿主妥善处理。]

嗯,难道原剧情里没有这一段?白薄握着手机的力道不免加重,指尖微微泛白,这就很神奇了……

到底,会是谁这么无聊呢?

此时又发来一条信息,[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从近日来收到的内容来看,白薄发现对方完全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人,给他发的消息多是表达自己那泛滥而无处宣泄的情感,当然偶尔还夹杂着一些有的没的,但总体来说尺度不算过大。一天固定十条信息,早上两条,中午三条,晚上五条,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特别喜欢给他发信息,也不管白薄收没收到,反正就是单方面的在倾诉。这让白薄除了对他产生厌烦的同时,还伴随着一丝可悲,这样不痛不痒的骚扰折磨的更多还是他自己吧。

[叮咚!]熟悉的短信提示声,让白薄已经产生了免疫,拿过手机打算直接删除那接连不断的骚扰信息,就在即将点下去删除的那一刻,他看清了发件人的名字,竟然有备注。

岑裕,[延茗救命啊!]

不过手指的惯性还是让他点了删除,千辛万苦从联系人列表中翻到岑裕,他回信道,[怎么了?]

岑裕,[我没带伞,被困在图书馆了QAQ]

……白薄沉默以对。

岑裕,[伞就在鞋架旁边,你能不能来救我QAQ]

[等着。]白薄默默叹了口气,还真是蠢。

要是没有这个意外估计一周都不会出门的白薄换好鞋,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出楼道。下着大雨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路上来往的行人脚步显得匆忙,不顾脚边带起的水迹,细密的雨水接连不断的打在地面上,溅起一圈圈的涟漪,路面已经有了不少的积水,可见这场雨应该下得有一段时间了。白薄撑开伞,大步流星的埋在积满了水的道路上,丝毫不顾脚下穿的高档定制皮鞋,在黑暗中独自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把那个被大雨所困住的倒霉孩子给接回来。

隔得老远,白薄就发现了那个委屈的窝在图书馆门口正左右张望的身影,还时不时踮起脚尖看上两眼,白薄抿唇继续朝他走去。大雨中,白薄撑着伞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雨幕,屋檐下岑裕看着那个身形修长,面容冷漠的人顶着大雨向他款款走来。岑裕的表情瞬间变得惊喜,怀着期待的心情看着白薄同自己的距离越拉越近、越拉越近,直至触手可及的范围。

从白薄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承受到了周围一群人打量的目光,过于出色的外表和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他的气质一再上升,不少人觉得今天的叶延茗显得和以往有些不同。见他朝图书馆走来,不少没带伞而被迫站在门口的少女们心中还满怀期待的想着,等会说不定还能借个伞一块走呢。

“你来啦?”岑裕见到他来到自己面前,语气中流露的是藏不住的满满的小骄傲。

“嗯。”白薄拍了拍裤子上的水珠,询问道,“走吗?”

“走!”不由分说,岑裕跟着白薄离开了这片能遮风挡雨的屋檐,刚刚还沉浸在少女情怀中的同学们被白薄简单了当的行径戳破了最后一丝幻想,看着在雨中相依偎的两人脸上是说不出来的怪异。

索性伞很大,两人撑起来刚刚好,走在他身旁的岑裕步伐轻快,似乎完全不受这大雨的困扰,他尾音上扬的问道,“没想到你真的来啦?”

白薄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其中的鄙夷不言而喻。

岑裕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在犯蠢,而后继续笑嘻嘻的说道,“就知道延茗你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延茗对吧?”

“闭嘴。”白薄嫌他吵,终是没忍住开了口。

“话说延茗你平时不要老是这么严肃嘛,总是板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欠了你好几万呢。”岑裕又再给白薄提意见,“你长这么好看,应该要多笑笑啊,不然多浪费啊。”

白薄没搭话。

“延茗我是说真的,你平时多笑笑嘛。”

“你好吵。”白薄皱眉嫌弃道。

岑裕被他嫌烦也不在意的一笑置之,就像看见小孩在闹别扭一般,格外的包容。

一把大伞,包裹着两个人,任这烦人的雨丝不断缠绵,也丝毫无法阻碍他们前行的方向,岑裕身子微侧向他,嘴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白薄虽嫌烦,但仍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两人的身影从背后看过去莫名的和谐。

突然,他们面前撞上了独自撑着伞的周凉礼,两人顿时愣住,周凉礼先是看了眼岑裕,而后视死如归的望向白薄,紧闭着的嘴唇艰难地向外一字一句地吐着,“我要和你谈谈。”

白薄抬眼打量着他,而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欣然同意道,“好啊。”

第26章:莫名其妙的谈话

岑裕有些担心的来回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从中调解,周凉礼看出了他的困惑,在外素来严肃到不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意味,就连话音声也是叶延茗之前从未听过的柔缓,“小裕,你先回去吧,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啊。”岑裕用试探的目光望向白薄,试图从他这边得到不同的答案,不巧,白薄虽然看周凉礼各种不顺眼,但在此事上的态度却和对方完全一致,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被双方都拒绝的岑裕只好乖乖听话,垂头丧气地走进了宿舍楼。

待岑裕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周凉礼脸上好不容易带上的一抹温情瞬间消失殆尽,留给白薄的只剩浓浓的不耐和冷漠,他用疏离到仿佛带上一层冰渣的话语问道,“跟我来。”随后便不管白薄自顾自地走了,白薄被他这般自大的态度所折服,在他身后暗自翻了个白眼才勉强跟上。

周凉礼带他来到了楼后面一个废弃的偏僻花坛,地理位置绝佳,除了一些想要偷偷摸摸做上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的小情侣们,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会到这个地方来,此时用来谈话,也算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地点。

白薄还是头一次来到这儿,粗糙的水泥墙,上面还充满着各式夸张杂乱的涂鸦,造型肆意乖张,风格大胆奔放,看来终是让同学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得到了安放,花坛也早就变成了土坛,杂草丛生,其间还夹杂着从楼上丢下来的各种废物,铅笔、纸团,包装袋,从中不难想象大学生的颓废日常。

就在白薄还在对周围的景色发呆之时,周凉礼冷不丁的开口道,“我希望你不要再接近岑裕。”

白薄微微愣神,问道,“什么?”

“我知道,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周凉礼继续开口说出的话却让他一头雾水,“但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别白费力气了。”

“……”他,做了什么吗?

“尤其是岑裕,如果你敢动他分毫,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到最后,周凉礼的话中甚至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像只凶猛的野兽势要维护自己的地盘,浑身散发出威胁的气质让他显得整个人压迫感十足。

强大的气势使得周凉礼比平时那副冷面严肃的模样更具魅力,愤怒中带着浓浓戒备的目光,细长的眸子微眯着,眼尾上挑,明明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却带上一丝特有的魅力。不得不说,有的人生起气来特别好看,尤其是那副愤怒却无可奈何的样子,让人不免生出一种征服感,白薄感到从内心深处被唤醒的激动,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喧嚣,压倒他,不知从哪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不正常,这样的反应他从未有过,肯定是因为这幅身体还残留着叶延茗的情感,平日里还好,但一到周凉礼面前便再也控制不住,想要发泄出来,白薄拼命遏制着心中的那阵暴动,嘲讽意味十足地反驳道,“你想的也太多了吧。”

“呵,叶延茗,不要以为你可以无法无天。”周凉礼只当做白薄在嘴硬,仍沉浸在他的剧情当中,“不要动岑裕,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想要做什么,尽管冲我来。”

“哦,那我要是不呢?”被他这么一逗,白薄倒起了些兴致,挑眉反问道。

周凉礼紧握双拳,半晌才下定决心道,“你不是喜欢我吗,只要你放过岑裕,我可以答应你。”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吵死了。白薄对不停在脑海中叫嚣的声音叱责道,他不屑地上下打量着周凉礼,明明很不情愿但却做出一副舍身取义的样子,要是叶延茗知道只要从岑裕那下手就能使他让步估计早就后悔死了吧。但很可惜,除了剩下几缕还未消散的执念,现在这具身体里的人并不是叶延茗,而是他白薄,而且白薄早就看不惯周凉礼这番目中无人的态度,所以周凉礼面对的只会是满满的嘲讽与轻视。

“你以为你是谁。”白薄不再同他继续纠缠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转身离开,被抛在原地的周凉礼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身影,脸色显得更加难堪,叶延茗,你究竟想要怎样?

这也正应了那句话,当一个人不再爱你的时候,你便什么也不是。从前周凉礼的骄傲与不屑全仗着叶延茗对他疯狂的迷恋和无尽的退让当中,所以才养成了他在叶延茗面前这幅迷之自信的样子,仿佛能施舍般的同叶延茗说上一句话,就是他天大的荣幸。若是从根本意义上来讲,这样的叶延茗同岑裕压根没什么区别,都是心甘情愿的犯贱,但很可惜,周凉礼现在遇上的人,是白薄。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全程冷漠的吃瓜群众,要奢求他能像叶延茗那样对待他,简直是天方夜谭,更别说因为近日来白薄同岑裕关系的缓和让周凉礼产生了叶延茗又在打什么歪主意的想法,在白薄的眼里,只能是个被害妄想症。

其实,周凉礼会这么想,也不是毫无依据的,毕竟依照叶延茗的性子,想要的东西不得到手必定誓不罢休,再加上有可能牵涉到的又是他心里唯一关心的岑裕,更别说背后有人的煽风点火了。

而白薄关心的点却不在这,他连忙在心中呼叫系统,[怎么回事,叶延茗难道还在这具身体里吗?]

系统,[请宿主无需担心,他确实是不在了。]

[那之前脑子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白薄现在还能记起那声音是如此地渴望、清晰。

系统,[叶延茗生前最大的执念就是周凉礼,或许是因为哪句话触动了他身体残留的记忆吧。]

哪句话?莫非是那句同意委屈自己和他在一块的话,要是如此,这叶延茗还真是中毒不浅,人都死透了却还会因为一句虚无缥缈的话而激动。

系统,[宿主请不要这样,人的执念是很强大却又很可悲的,尤其是求而不得的痛苦。]

白薄对此不以为然,他恐怕这辈子,是无缘体会了。至于等到后面他追悔莫及的时候,才知道为时已晚。

就在白薄刚要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的时候,门就自动打开了,岑裕先是仔仔细细地将白薄打量了一番,发现毫无大碍时才有些放松地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你们没发生些什么吧?”

“嗯。”白薄看他这幅紧张到不行的蠢样有些好笑,径直走进屋内。

考虑了半天后,岑裕还是忍不住再次发问,“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啊?”

聊了你。这个回答白薄当然不能说,否则背后牵扯出的疑问又会没完没了,他只好用那句通用的万能语句敷衍道,“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嘛!岑裕鼓着脸皱着眉头一副想要发问却又不敢的样子,白薄默默看在眼里依旧当做什么都没看到,自顾自的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吧。”

“这才中午啊?”岑裕瞟了眼墙上的钟,不解道。

白薄理所当然地回应,“到午睡时间了。”

“可是还没吃饭啊。”岑裕不甘地嘟囔着。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无论岑裕有再多个理由,白薄总是能找到方法反驳他,于是岑小裕同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薄带着他内心千万个疑问潇洒万分地遁回了房间,将他接下来想要套话的意图粉碎得一干二净。

刚回房间没多久,自带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白薄看了眼备注,发现是管家,他接电话的手指有些许犹豫,无事不登三宝殿,莫非发生了什么?

“喂。”

管家,“少爷,您近日来过得可好?”

肯定不能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管家先从嘘寒问暖开始,白薄有些不习惯地应道,“额,还好。”

管家倒也不是真的关心这个,只是为了顺势往下说,“那就好,对了,少爷这个周末无论如何请务必回家一趟。”

白薄有些忐忑,“怎么了?”

管家接下来抛出的消息无异于晴天炸弹让白薄差点连手机都拿不稳,“老爷和夫人这周从国外回来,他们很想见您。”

!!!从来没有上过线的叶延茗父母现在要同他见面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发现自己的儿子换了个芯该怎么办?这时候说他突然失忆了,还来不来得及?

见电话那头长时间没有回应,管家试探着叫了声,“少爷?”

“啊?”白薄下意识地回应道,恢复神智后,他艰难地说了句,“好。”

管家,“好的,那我就不打扰少爷您休息了,祝您过得愉快。”

愉快……他怎么可能愉快?要是在不熟的人面前装一下也就罢了,可他要面对的却是叶延茗的父母,这就十分不妙了。

[系统,你说该怎么办?]白薄紧急呼救。

系统,[什么怎么办,不怎么办啊。]

白薄,[你就不怕我露馅吗?]

系统,[安啦,叶延茗的父母常年在国外,自从生下来就没怎么管过他,他们看不出来的。]

[是吗?]白薄将信将疑。

系统很是自然,[那当然,你还不相信我吗?]

[……]你倒是告诉我你有什么值得可让人相信的?

第27章:被卖了

要问这叶延茗同他最大的相似点是什么,那么必定是亲情上的淡漠与缺失,叶父叶母是一对典型的门当户对促成的联姻,成了婚之后两人各玩各的,谁也不干涉谁。叶父在外面各面小彩票飘飘耸立,而叶母也混迹于各类鲜肉当中过得潇洒肆意,这样的相处方式使这段本不情愿的联姻变得无从紧要起来,反正过得是同以前一样的生活,只不过结了个婚而已。

这么一对不靠谱的父母,导致的就是叶延茗从小生长在一个与众不同的成长环境当中,没人管他,也没人能管的了他,无论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会被下面的佣人所一一满足,渐渐地,也养成了他那副嚣张跋扈的脾气。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无论怎样一定要得到,就像周凉礼一样,或许叶延茗并没有那么爱他,只是第一次被一个人这么拒绝,激发起了内心的征服欲罢了。

虽说叶父叶母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能作出一副相敬如宾的模样,至于关上门来,只不过从含情脉脉的模范夫妻变为了认识多年的朋友罢了,关系倒也不是太僵。要问他们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那只能是叶延茗,除了把他生下来,没有尽过一天父母的责任,等到他们发现叶延茗对于他们的存在已经可有可无的时候,才知道后悔。想要弥补,叶延茗却过了那个渴望亲情的年纪,将叶父叶母的愧疚转化为他更加张扬不羁的资本。

没想到换了个壳子,所面对的还是这么个不同寻常的家庭,白薄有些感慨,看来他注定是享受不了什么亲情的温暖了。不过不关心,也总比反过来利用的好。

当白薄在叶家看到叶母的那一刻,深深感受到了阶级不同所产生的差距,若不是早知道,白薄定不会把她当成是叶延茗的母亲,身材姣好,肤色胜雪,一眼看过去虽不能说像少女那么夸张,但说是刚工作三四年的职场女性一点也不过分。叶母看到白薄眉间展露出一丝笑意,她优雅从容地朝白薄笑道,“延茗,快过来。”一开口,字正腔圆,话语中带着些许女性的柔和,但却难掩身份中的高贵。

白薄顺从地来到她的身边,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一个能够保持一定距离避免过度亲密而导致尴尬的位置。叶母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很快将其掩饰得无影无踪,同白薄闲问道,“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还好。”白薄答得有些拘谨。

“呵,妈听说你在追一个人?”叶母兴致盎然,显得有些八卦,完全不符合她贵妇形象。

是啊,还因为那个人挂了呢。白薄在心里默默回答,但他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平淡地说道,“没了。”

“哦,这么快?”叶母有些惊讶,“是没追上啊还是太容易得到后没了兴趣?”

“突然不想追了。”白薄只能使出他的装逼大法继续将这个话题掩盖过去。

“这样啊。”叶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你这个性子啊,和你爸一样,但凡什么东西得到手了就再也上不了心,我看你们父子俩啊,都渣得很。”

白薄默不作声地承受了。

“怎么,开你个玩笑不会真生气了吧?”叶母试探地问他,继续同他玩笑道,“你可不是这么开不起玩笑的人啊。”

“没。”反正背锅的也是叶延茗,叶母爱如何看他都无所谓。

叶母见他这样,也开始语重心长的劝导道,“不过你啊,也是该收收性子了,别跟你爸一样,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对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叶父正巧从书房里出来,就听到他们谈话中正好有他,便开口问道。

叶延茗的外貌有七八分是遗传叶父的,俊雅贵气,叶父也因为年纪的沉淀,更具成熟男人的魅力,气度中的儒雅从容给他的外貌无异于又加了一层档次,周身的气势一看就不同于他人。

“呦,忙完啦?”叶母呦呵了声,继续怼他,“从前面就见你一直在书房待着,现在知道儿子回来才主动出来,怎么,我有那么难看吗,让你这么不想看我?”

叶父被她这么责怪也不生气,而是耐心地解释道,“你瞧瞧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我刚刚确实有事。”

“行行行,就你最忙。”叶母才不信他那套说词。

这么看来,两人平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平时还能这么斗嘴,至少比白薄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叶父自然而然的坐到叶母身边,两人这么坐在一块看起来还真是养眼,男的英俊儒雅,女的贵气从容,宛若一对璧人,这让白薄不仅对比起他的父母。母亲中年发福,庞大腰圆,尤其在家境中落后,穿着的更是路边摊随手淘来的便宜货,而叶母身穿宝蓝色收腰连衣裙,白薄虽看不出是什么牌子或者是私人订制,但一看那设计和裁剪就不便宜。父亲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口散发着恶臭的黄牙,常年吸烟甚至导致牙齿还有些泛黑,啤酒肚、秃顶,十足十的一个猥琐大叔形象,叶父却拥有一口白牙,身形修长,西装服帖整齐,虽差不多的年纪,却还能玩一把制服诱惑。

这其间的反差,宛如天上地下,让白薄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受,或许还生起了一丝不安的忐忑,瞬间不知道手该如何放是好。

还好叶家父母沉迷于口头对战中,忽视了他的存在,才没能察觉白薄的不对劲。

见说不赢叶父,叶母索性将话题转移到白薄身上,“既然这样的话,延茗你应该还是单身吧?”

“……嗯。”这是要做什么?白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这刚好有个人,介绍你们认识。”叶母一言不合就当起了红娘。

“啊?”白薄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剧情的发展怎么能变得如此之快,明明上一秒还在和叶父对掐当中,这一刻就转眼给他张罗起了另一半。

白薄,[系统,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嘀……系统死机中,系统死机中。]

[……]

又一次证明了系统无卵用系列。

所以白薄是应该拒绝呢、拒绝呢,还是拒绝呢?

谁知叶母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退路被堵死在巷子里,她霸气地补充道,“不许说不,一会儿人就过来了。”

您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白薄偷偷瞥了眼门口,不知道这时候逃跑还来不来得及。可就在他这念头刚冒出来不到三秒钟后,门铃声就此响起,叶母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看,来了。”

之后进来的是一位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眼睛弯成两条缝,相貌精致的少年,皮肤细腻光滑,如上等羊脂玉般的质感,五官立体深邃,似乎有些混血的感觉,但最惹人注目的,还是那隐隐露出的两颗尖细的小虎牙,那不经意间露出的小獠牙,让人联想到了某种犬科动物,萌中又带着点蠢。

少年的视线很快落在了他白薄身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略显别扭地开口道,“叶延茗?”

叶母插话道,“对对对,就是他,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别跟他客气,尽管让他带你去就是了。”

“好呀。”少年笑吟吟地接受了。

原来是让他当地陪,白薄暗自松了口气,暗想先前自己想太多,叶母问他是不是单身说不定只是为了怕他万一有了男友尴尬罢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图。

少年走到白薄面前,伸出一只修长细嫩的手,洁白的虎牙越发明显,“你好,我叫容映。”

“叶延茗。”白薄握住那只手,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好了,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也不懂,赶紧出门去吧,别待在家里浪费时间了。”人也认识得差不多了,叶母急忙将他们赶了出去,白薄和容映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扫地出门”。站在门口的两人面对紧闭的大门,而后相视一笑,似乎都有些无奈呢。

为了履行职责,白薄先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呢,不如我们先随便走走?”容映提议道。

“好。”白薄点头赞同。

于是两人就这么专心地走在叶家附近的鹅卵石小路上,感受脚下那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对足底做了一个天然的深度按摩。走了小半圈,就在白薄以为他们要将这条路走完的时候,容映又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啊?”白薄不明所以。

“我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想为这次的招标增添筹码罢了。”容映将真相全部戳开,随即定定地望着白薄,“但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会很乐意的。”

白薄不知道该摆出是喜是悲的表情,所以,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他想多了,而是叶母愉快地将他给卖了出去吗?!

第28章:容映

“……”白薄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继续走着,试图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容映却接着开口道,“我总觉得,我可能在哪见过你。”

“错觉吧。”白薄接道,很多时候都能对一个人产生熟悉的感觉,再加上叶延茗长得这么出众,指不定和哪个明星撞了呢。

容映仔细端详了他一下,而后释然地笑道“也是。”一笑就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外表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但白薄隐隐觉得有些发毛。

两人并肩走着,因是第一次见面彼此也不熟悉,白薄也不知道该聊什么,或者说也不想聊什么。看来,叶延茗也不像外表看起来过得那么潇洒嘛,虽说衣食无忧视钱财如粪土,可在必要时候叶母还不是一下子就把他给推了出去,这样的家庭,也只能说各取所需罢了。

“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白薄许久的沉重换来了容映的再度开口。

“哦?”白薄有些好奇,按理说他们应该从未见过面才是,难不成他从何人的口中曾经听说过他。

“他们都说,叶家小少爷肆意张扬,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现在看来他们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容映微侧着脑袋看向他,嘴角带上了一丝起了兴致的笑意,“不但不张扬,还有些沉闷。”

殊不知,白薄只是懒得搭理他罢了,即便这样不符合叶母的初衷,但他只想尽到最后的一份义务安安静静地陪他走完这段路,之后各自东西。

“是什么让你变了呢?”容映有些好奇,睁的有些微圆的大眼睛中的满满的探究,“还是说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呢?”

白薄心中一惊,他不是叶延茗,同叶延茗之前的脾气性子自然不同,想不到他会成为第一个看出来的人,白薄只能用更为冷漠生硬的语气掩盖心中的不安,“你关心的是不是太多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在一个人刚认识的人面前有些不妥,容映略带歉意地朝他笑笑,柔软无辜的笑容瞬间冲散的之前话语中的紧逼不舍,仿佛这只是一个不小心做错了的男孩,正在朝他散发着单纯羞赫的歉意。

他们之间的定位,是不是颠倒了?明明白薄才是叶母派来招待的那个,可现在看来却一直是容映在让着他,白薄只能适当地收敛起自己脸上的神色,显得不喜不悲,他云淡风轻地问道,“要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今天就先这样吧。”

没想到白薄这般直接了当地表示出想要结束的欲望,容映愣了一会儿然后眼珠灵活地在眼眶中转溜了一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提议,“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完全不是疑问句的语气,其实只是在阐述接下来的安排完全没有想要征求白薄的意见,面对这样看似无害却又不好拒绝的对象,白薄只能看了眼表然后同意道,“好。”

十一点半,的确是饭点。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陪他出来了,那么也不在乎这么一顿饭的时间,这样之后万一问起来,也好交代。因为容映对这附近不熟,白薄也同他半斤八两,容映开车将他们带到市区后随便进了家日式餐厅,白薄倒是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因为寿司吃起来快。

“您好,欢迎光临。”服务员双手将菜单放在他们桌上后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待点餐。

白薄把菜单推到容映面前,示意他先点,容映顺从地翻开,目光在册子上来回徘徊,这样翻了得有一两分钟才随便定了一页指道,“就这个吧。”

服务员侧过身看,然后询问道,“您好,翡翠卷是吗?”

“嗯。”然后容映像是丢什么烫手山芋般把菜单推回到白薄面前,白薄看他这幅反应觉得有些好笑,这么痛苦,是选择恐惧症吗。轮到白薄这,进度就快多了,不到一分钟,他便从善如流地点完了接下来的菜品,服务员最终确认一遍后便拿着菜单离开。

容映却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似乎对先前的点单行为表示不悦,白薄以前也曾和有选择恐惧症的人吃过饭,深知他们的痛苦,现在却正好报复了容映一把,让他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或许是白薄幸灾乐祸的太明显,容映察觉到后幽怨地望了他一眼,“你好像很开心啊。”

“咳。”白薄拿起桌上的茶饮了一口随后否认道,“没有。”

嗯,果然很开心。

为避免过多的情绪外露导致容映的不快,白薄果断选择了低下头看手机,十指纤细修长,右手拿着手机,左手四根手指随意地搭在右手指节上,骨节清晰分明,净瘦而流利的线条使这般普通随意的动作极具美感,视觉冲击衬得那部手机更为高端。不自觉地,容映盯着那双手出神,渐渐地,顺着手往上,白皙微瘦的手腕,袖口的衬衫挽得齐整,扣子却没有扣上,更显随性自然。

而白薄的目光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专注、一丝不苟,垂着眼,浓密卷长的睫毛暴露在空中,叶延茗的外貌其实属于艳丽张扬类的,五官精致到了极限,尤其是那双勾人的双眼,只要直直望着你,便让人难免陷进去,所以当初沈肖行才会对叶延茗一见惊人。但白薄冷漠的气度却能压制住那份艳丽,使之转化为独到的魅力,使叶延茗那张原本勾人魅惑的脸庞变得疏离冷淡,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种距离感,这般若即若离的感觉反而更为他的外表加分,果然,美人无论是哪种类型,都照样美得惊心动魄。

突然,白薄不知道刷到了些什么,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唇角上扬,整个人也没了先前那般冷淡的意味,温和中流露一丝温情,容映突然将视线移开,猛然发觉他似乎看太久了,有些刻意地看向旁边。

白薄算错了一件事,寿司虽然吃起来快,但它上得慢啊,所以这顿饭的时间还是异常漫长,直到他刷完了所有的动态,面前的桌上还是空空如也,对面的容映也收敛了神色,在白薄终于抬起头看得到他的时候,无辜地朝他眨巴了几下眼睛。

眨个鬼啊。白薄对这样的刻意卖萌显然不吃这套,又再次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四十,从他们进店的时候差不多是十二点十分,现在过了半个小时,竟然一道菜都没上,他张望了一下四周,座无虚席,但除了他们这桌,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已经吃上了,便显得他们格外凄惨。就算是饭店,这样的效率也太慢了些,白薄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由于饥饿肚子在无声的抗议,他不打算再这么毫无止境地等下去,举起手向不远处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小哥说道,“服务员。”

制服小哥听到有人在喊他,回头四处张望着,这一下白薄看清了他的面貌,白净清秀的面容,双眼中还带着迷茫,这张脸昨晚还出现在他面前。而同意看清状况的岑裕也是一脸惊讶,确信了刚刚是白薄在叫他,于是他放下手中的工作向他们走过来,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问道,“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我们的菜什么时候才能上啊?”容映先他一步问道,显然漫长的等待也让他感到不耐烦。

岑裕抿了下唇,低声答道,“不好意思,我帮您催一下厨房。”

“嗯,谢谢。”容映很有礼貌的不作刁难,甚至还在末尾加上了一句道谢,这样有礼的态度让岑裕的工作也更加轻松。但此时,白薄和容映在这家餐厅吃饭,而岑裕只是作为一个服务员,虽然前一晚还生活在同一间宿舍,但此时巨大的反差让岑裕瞬间意识到白薄和自己的身份天差地别,他应该过的生活是和容映坐在高档的餐厅中在享受用餐,而他只是个在此打工的服务生,虽然白薄嘴上不说,但他们果然还是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吧。想到这,岑裕的目光变得黯淡,低头说道,“请您稍等。”

白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怎么的,从中感受到了一丝落寞,仿佛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容映见他的眼神牢牢盯着那个服务员,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啊,没有。”未免惹人多疑,白薄果断地收回视线。

不得不说,岑裕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五分钟后,他们的菜被渐渐送了上来,并且经理为表歉意还主动送了他们两份水果沙拉,容映感慨了句,“要吃顿饭,还真是不容易啊。”

说着说着,容映夹了个寿司送入口中,寿司做得小巧精致,刚好能一口塞进,咀嚼几下咽下后,他皱着眉向白薄哭诉道,“好难吃。”

白薄好奇地尝了一个,口感过干而且发腻,真不敢想象这么一家店是怎么开到现在的,并且还卖得这么贵。容映不甘寂寞地尝试起了下一个菜品,嘴里叫道,“我不管,为了补偿,你下次一定得带我吃一顿好吃的。”

“好。”白薄垂眼应道,心不在焉地吃着盘里的寿司。

得到了保证的容映瞬间散发出灿烂的笑容,看得不远处的岑裕一个愣神,果然,这么好看的人才配得上延茗吧。

第29章: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吃完这餐饭后,容映连蒙带骗地强势弄到了白薄的各种联系方式,才如愿地回到住所,好不容易当完了这次“公关”的白薄只觉得身心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看来成为叶延茗也是需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待在宿舍的白薄听到门锁轻微转动的声音,抬眼撞上了同样在朝他这望过来的岑裕的眼神,突然的对视让两人如瞬间静止般呆愣了好几秒,而后还是白薄先反应过来,淡淡问道,“你回来啦。”

“嗯。”岑裕轻轻应了声,然后蹲下身将门口的鞋子摆好踩着棉质拖鞋径直走进他的屋内,直到看着岑裕把自己房间门关上了白薄才反应过来,今天的岑裕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沉默,难不成是又遇上了沈肖行?白薄胡乱猜测着,然后便笑笑,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要是和沈肖行有关,系统估计早就跳出来了,还需要他瞎操什么心。

就在白薄还在犹豫今晚该吃点啥的时候,一分钟不作妖就难受的系统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了锅,系统,[我不过是死机了一会儿,怎么重启后世界都变了?]

白薄挑眉,[嗯?]

系统,[宿主你这样总是开展额外剧情,会让我很难做的。]

白薄倒是想起来,询问道,[那个容映和叶延茗之前认识吗?]

系统,[不算认识吧。]

白薄,[什么意思?]

系统,[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来看,他们是并未见过面,但至于文中没有提到的部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白薄很认真地问道,[要你何用?]

系统,[QAQ]

暂且抛却这个没用的系统不提,岑裕只要一天不和沈肖行纠缠在一块,白薄就能相安无事地过他自己的日子,所以,也没啥影响?至少白薄现在是这么觉得。

当然,抱有这样想法的白薄还是太过天真,就在第二天,就彻底上演了一场老情人见面旧情难忘的戏码。

岑裕刚下课,走出教学区后便看见沈肖行那抹熟悉的身影站在篮球场旁,岑裕改变了原本的路线打算避开他,岂不料沈肖行发现了他的意图,直接朝他走来。岑裕还没来得及逃离沈肖行就站到了他的面前,望向他的目光中十分复杂,他缓缓才吐出一句话,“你,最近还好吗?”

岑裕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沈肖行脸上的神色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纠结,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他们认识不久的时光,就这么小心地打量完一眼后,岑裕就强迫自己垂下了目光,用无比镇定的语气回答,“很好啊。”

不可否认,沈肖行此刻的出现,在岑裕的内心还是掀起了大片波澜,原本以为能够平静如水的心还是不争气地跳动得厉害,他止不住揣测道,沈肖行是特意来找他的吗?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后悔了想要找他复合?然而这样的想法在下一秒就被岑裕狠狠地嘲讽了一番,他这是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呢,沈肖行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

沈肖行的目光牢牢顶在岑裕身上,面前的人一直没有看他,双眼牢牢盯着地面,好像自己还比不上个铺了水泥路被人随意踩踏的路面,沈肖行不禁冒起一丝无名火,岑裕这般明显忽视他的态度让他很不适应,明明岑裕就是应该用那种充满爱意和迷恋的眼神看着他的,可现在他对岑裕的吸引力还比不上一个区区的水泥地面?

“呵,和我分手后立马勾搭上了叶延茗,过得很逍遥自在吧?”一想到岑裕以前对自己的爱慕都是假的,沈肖行不免产生一种被人戏弄的愤懑。

听了这话,岑裕疑惑地皱眉,“你说什么?”

沈肖行凑到他耳旁,用压低的声音说出最伤人的话语,“我说,想不到你外表看着清纯,实则也不过是个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贱货罢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岑裕紧咬着牙,对于他曾经深爱的人对他这番无由的污蔑彻底激起了怒火,他岑裕行的端做得正,此时却被扣上了这么顶帽子,怎能不让他感到气愤。

沈肖行不屑地看着他,眼中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看上叶延茗的有钱有势,所以当初才会那么爽快地和我分手,我说呢,你为什么平日里对叶延茗这么上心,原来是因为这个,岑裕啊岑裕,可真是没想到……”

“住嘴。”岑裕的神色阴沉得可怕。

沈肖行被他愣住,而后又恢复起那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不断放言挑衅道,“怎么,你既然敢做,现在又不敢让我说了吗?”

“那你说完了吗?”岑裕冷冷地问道。

岑裕的反应并不是沈肖行所想看到的,这般冷静的态度让沈肖行顿时没了想继续嘲讽他的欲望,反倒凸显了他之前行为的幼稚,沈肖行扫兴地撇撇嘴,不作回答。

“既然说完了,那麻烦请让开。”岑裕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地面转移到沈肖行的脸上,正视着那副有些发懵的帅气面孔,目光中不含一丝温度。

就这么作罢,沈肖行有些不甘,但岑裕的反应却让他无计可施,产生了一种浓浓的挫败感,仿佛自己先前的行径只是如跳梁小丑一般,显得可笑、多余。于是,他只能不情愿地看着岑裕消瘦的身影越走越远,一步步,坚定地离他远去。

在确定沈肖行没有跟上来之后,岑裕无力地靠在墙上,内心就像吃到莲子心般哭得发涩,亏他之前还满怀期待着以为沈肖行或许是后悔了,想要来找他重修于好,结果现实给了他响亮的一耳光,让他脸颊刺痛得火辣。他在想什么呢,真是可笑,沈肖行这样的人,说不爱就是不爱了,怎么还会幻想着他对自己还抱有一丝情感呢。想到着,岑裕的喉咙仿佛被人狠掐着般突然说不出话来,试着张口无声地笑着,两道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他自暴自弃地蹲下身抱紧自己。

可他的心里,还是想着沈肖行的,就算沈肖行有再多的不好,再怎么对不起他,但他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啊,就是这么犯贱地——想着沈肖行那个人渣。

滴滴答答,原先干燥的地面上投落下点点深色的痕迹,悉索的雨滴声很快传入岑裕的耳中,岑裕能感受到雨滴打落在自己背上、手臂、头发,但他仍是没有起来,继续蹲在这个毫无遮蔽之所的空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好像被全世界所抛弃。

渐渐地,岑裕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冷、越来越冷,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子上带来的是阵阵凉意,随着雨水的冲刷,一点点地吸收他身体里的温暖,岑裕的头发也被雨水打得软趴趴地贴着他的脸颊,衬托着那张脸越发的苍白,瘦弱的身躯就这么被雨水肆意地摧残着,在大雨中岑裕的那股冷意越发明显,甚至被无限放大,就如他的心一般,凉得彻底。

就在岑裕以为自己会被这雨给打垮的时候,他发现好像雨已经停了,他不再感受到雨滴落在自己身上的刺痛感,他挣扎着抬起脑袋,才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高大的身影向上望去,是白薄那副带着不耐却依旧完美到无懈可击的面庞,他看向岑裕的目光中没有怜悯,只是像平时那般等着他出门的样子,淡淡问了句,“好了吗?”

原来雨没有停,是白薄为他撑起了一把伞,岑裕抹去了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痕迹,将一切烦恼都抛之脑后,缓慢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就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滴着水,狼狈至极。白薄静静看着他,不开口,用视线在等着他的回答,在岑裕没开口之前,衣着不凡、相貌精致的男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站在他面前,任飘斜的雨水打湿他的肩膀。

岑裕有些好奇他什么都不问,而是耐心地给他缓冲的时间,这样的行为让岑裕不用面对任何的尴尬,于是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朝白薄开口道,“好了,我们回家吧。”声音,却沙哑得可怕。

“嗯。”白薄从鼻间应了声,而后撑着伞,一言不发地同岑裕慢慢走回宿舍,其间的两人,相顾无语,但这正是岑裕此时所需要的。

“阿欠。”不出意外,岑裕刚到宿舍就打了个喷嚏,白薄无言地看着他,似乎在默默谴责这般在大雨中傻乎乎淋着的行为,看吧,果然感冒了吧。

岑裕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红了脸,喃喃解释道,“我去洗个澡。”随即便不再看白薄的视线径直冲进了浴室,留下白薄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的出现并非巧合,先前是系统提示沈肖行会去找岑裕的,白薄放心不下便打算借口带岑裕出去吃饭,谁知还是被沈肖行抢先了一步,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系统也转达给他了,听得白薄是一度怀疑沈肖行究竟有没有脑子。还好他们并未纠缠太久,白薄这前脚刚松了口气,谁知后脚岑裕那个蠢货就傻乎乎地蹲着淋雨,白薄不禁皱眉,为了个沈肖行而已,值吗。

无论如何,和岑裕相处了这么久,就算是只阿猫阿狗都能有感情,更何况岑裕也是真心待他,现在就算没有系统,白薄也不会让岑裕再被沈肖行所左右,走上那条万劫不复之路。这,也算对他这些日子来真心相待的报答了吧。

下一秒,岑裕颤巍巍的声音透过浴室玻璃门传到客厅,“延茗,你、你能帮我递一下衣服吗?”

第30章:偶遇

先前岑裕只顾着傻呆呆直冲浴室,连衣服都忘了拿,等到洗完澡之后才发现身旁连条能擦干身上的水的毛巾都没有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件怎样的蠢事,犹豫片刻后才不好意思地向白薄开口求助。

白薄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貌似他第一次洗澡的时候也是完了带衣服,当时岑裕却贴心地察觉到了并帮他把衣服放在门口,现在的他总不能丢下岑裕不管,于是他只能略带嫌弃地对里面的人说了句,“等着。”然后跑到岑裕的卧室里翻箱倒柜。

以前白薄极少进岑裕卧室,现在他才注意到,岑裕的房间与他的极为不同,叶延茗屋内用的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无论是从床单到吊顶,装潢高端大气,无处不显奢华。而岑裕的屋内却十分简洁质朴,米白色的弧形书桌,桌面干净整洁,只放了一个镂空的工艺笔筒里面有几支笔和几本本子,东西少到不需要收拾怎么摆都能让人一眼望过去赏心夺目。但最让白薄惊讶的还是那一墙的书,左侧的那面墙彻底被他当成了书柜,架子上的书五花八门,各种类型的都有,而这么一个完全暴露在空中的大型书架上面却没有落一点灰,足以证明主人对他的照顾与清理。

微微震惊过后,白薄没忘了他的正事,他伸手打开岑裕的衣柜,同样也是整齐得可怕,衣服叠得没有一丝褶皱,边角对得整整齐齐,这简直就是强迫症的天堂啊。白薄一下就从分类明确的柜子中拿出了毛巾和衣物,然后关上柜子单手抓着那堆衣服来到了浴室门口,指节弯曲轻轻地叩响了浴室的玻璃门,岑裕的声音隔着门有些模糊不清,“延茗你把衣服拿过来了吗?”

“嗯。”白薄应道。

“那你给我吧。”门被缓慢推开一个缝,带出来一阵朦胧的水雾,白气迅速融入在空中飘散不见,岑裕伸出来一只手臂,皮肤光滑细腻,还带着沐浴后的香甜,清香浓郁的气息将白薄牢牢包围,他呼吸完两口后屏住呼吸,然后把东西塞到岑裕手中不管不顾地逃离了,有些,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

洗完澡后的岑裕从浴室中走出,头发还在滴水,脸上的表情莫名怪异,就连走路的姿势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白薄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疑惑道,他这是怎么了?

接下来的路程岑裕可以说是按了快进般哒哒哒地跑回了房间,不顾滴水的发丝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暗淡的小水印。

什么鬼。白薄探究的目光一直盯着岑裕紧闭着的房门,试图从中寻找出一丝踪迹,然而接下来的系统发出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哈哈……]

白薄,[你疯了吗?]

系统,[哎呦我的天呐,宿主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处于状况外的白薄问道,他还真不知道。

系统,[你没给小岑裕拿内裤!]

[……]听到这个回答白薄没忍住嘴角抽抽了两下,好吧,这的确是他的锅,不过,谁会想到去翻他柜子里有没有内裤啊?!

之后岑裕出来装作跟没事人一样,白薄也很默契地不去提内裤那茬,刚洗完澡的岑裕身上还带着浓浓的沐浴露的香气,一种不知名的甜香,在岑裕刚走到客厅的时候白薄能察觉到那阵香气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停在他身侧。白薄继续目不转侧地刷着他的手机,而岑裕像是唠家常一般随意地问道,“延茗你什么时候走?”

“嗯?”白薄的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些许迷惑。

看懂了白薄的迷茫,岑裕了然地向他解释道,“快放假了,你要什么时候回去?”

对啊,没想到日子过得这么快,转眼间就到了寒假的时间,白薄暂时还没有做好打算,于是他发问道,“你呢?”

“我啊……”岑裕认真地思考了下,“可能10号吧。”

“几号考完?”白薄又问道。

“九号。”岑裕答。

这么快,那岑裕岂不是一考完就走,白薄一时间不知道该表达惊讶呢还是其它的什么情绪,这一番荒神,他只能面无表情地说道,“哦。”

“那你呢?”岑裕仍是锲而不舍。

寒假啊,那就意味着过年,以往的每一次过年,对于白薄来说都是煎熬。人家过年盼望的是合家团聚幸福美满,而到了白薄这就只剩下孤独,深深的孤独,平日里还不觉得,可一到了新年这样的日子,那份团圆喜庆的氛围无处不在,就越发衬托出他的辛酸可怜,明明都已经习惯了这么久一个人,可到了过年,他的那份寂寞就被无限放大,忍不住感到难过。白父不知道上哪躲债去了,而白母也没有想要同他在一块庆祝新年的欲望,嫌白薄回来浪费车钱,还不如把钱都打给她也算了尽了过年的一点孝心,白薄早在当初父母合力将他唯一的存款都骗过去的时候就看清了他们那副嘴脸,嫌恶地答应了这个要求,每到年关他都无需担心春运的事,只要将车票钱凑个整给打过去当个新年红包,白薄就会心满意足地夸他,白薄面对电话那头虚情假意的祝福时,心里想的唯一念头只有呵呵。

不巧的是,叶延茗虽不像他过得那般落魄,但也是习惯了一个人过年的,叶父叶母同样不靠谱,各自在外边享乐,反倒是叶延茗该吃吃该喝喝,吃好玩好没心没肺地在新年里同那般朋友醉生梦死,不也只是想借这般迷醉的假象来麻痹自己吗,没有父母关心的小孩子,就只能学会自我安慰,说着那些我根本不需要,但内心深处的失落还是骗不了自己的。

一想到原身同他的境遇一般无二时,白薄心中也算是有了一丝安慰,看来他也不是一个人嘛,挺好。他将内心的波澜起伏全部按压于平静,淡淡答道,“随便吧。”

“也是哦,反正你家就在本地。”岑裕突然反应过来,白薄不像他一样要急着订票,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回去,不由得升起一丝羡慕,“你这样可真方便。”

白薄的嘴角微微扯起一丝笑容,就算在本市又能怎样,以前的叶延茗寒假时可从来不回叶家,但嘴里仍附和道,“是挺方便的。”

在忙碌的期末考周过后,岑裕第二天就拎着箱子坐上了回程的火车,留下白薄一人面对空旷的宿舍,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想了一会儿他还是来到了叶延茗在S市拥有的另一套房子,以往的假期,叶延茗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房子在一所高档小区内,治安良好,绿化极佳,各种公共设施一应俱全,白薄拿着好不容易从角落里翻出来的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这房子比起宿舍来还真的称得上是有些简陋,除必要的家具外,其余生活用品是一件都没有,得亏叶延茗有过教训,在去年假期回来的时候房子太久没住人被积攒的尘土呛得泪流满面后,请人一周来这儿打扫一次,否则,现在白薄能不能住都还是个问题。

就在白薄刚走到楼下打算去附近买些生活必需品时,遇到了一个让他想都没想到的人——容映。

对方见到他也很意外,之后眼神中有着淡淡的惊喜,容映主动上前来同他打招呼,“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在白薄还没开口之前,容映又提前猜测道,“难不成,你也住这?”

白薄微微点头,“对。”

“那可真是太巧了。”容映又露出他那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自来熟地将手搭在白薄肩膀上,“以后就能去你家串门啦。”

白薄看了眼他,默不作声,很是敷衍地应了声便从他身侧走过,容映看着白薄就这么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亮光,而后抿唇笑着。

白薄不知道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默默看了眼旁边主动跟上来后笑得一脸灿烂的容映,像块牛皮糖一样无法摆脱,白薄便只能有些头疼地默许对方的存在,真不知道容映是哪根筋不对劲,难不成一眼就看上他——这张脸了?

此次的超市之行扫荡得十分迅速,白薄快速挑选东西的时候连价格都不看就直接放入车内,这就是他以前想要过上的理想日子,可现在虽实现了却是被身侧的人给逼的,早点结束早点离开。

其间容映好几次试图跟白薄搭话,都被白薄爱理不理的冷淡态度给硬生生逼退了话头,不免的,看向他的眼神就产生了一丝挫败,白薄虽然在心里对他有些愧疚,但表面仍是摆出一副冷漠脸。他不是原装的叶延茗,他和叶延茗之间隔着的距离无异于一个银河系,要是一不小心说得太多将他暴露,那后果必定不堪设想,所以他最好还是和容映这样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就算对方看起来再怎么地无害。

第31章:另一面

[喂您好,您的外卖到了请下楼拿一下。]

[嗯,好。]

等待对方那边再无反应后,白薄按掉电话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去楼下拿他的外卖,随着电梯叮咚一声达到楼底时,电梯门一打开白薄正对上的就是容映的视线,容映的表情有些惊讶,反应过来之后朝他咧嘴笑道,“好巧啊。”

白薄被室外太过强烈的阳光晃了眼睛,冲他点了点头便走出电梯,留下千辛万苦才抓到时间点的容映气的想挠门。

一周之内,他们“偶遇”了三次,一次是白薄在小区里看见容映正在喂路边的流浪狗,还有一次又被他不经意间撞见他把掉落到树下受伤的小鸟捧在手心关切地查看,还有一次嘛,便是现在他下楼拿外卖的时候。

这一切一切都无疑加重了白薄对容映的怀疑,不可能那么巧,白薄自认为他已经算得上是一个能宅在家就绝不出门的死宅形人,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可能每次都能撞上容映呢?再说了,他所“无意”中看到的容映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形象完全不符呢,就像狡猾腹黑的狐狸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单纯善良的小白兔一般,满满的都是违和感。

“是xx家外卖吗?”外卖小哥见白薄朝他走来,开口问道,戴着口罩的声音有些失真,沙哑而沉闷。

“对。”

“您的外卖。”外卖小哥连号码都没问就直接将外卖塞到白薄手里而后转身就走,白薄拎起塑料袋确认上面是自己的信息无误后,再一抬头,外卖小哥的身影已经走出了二十多米的距离,步伐急促显得有些慌乱,白薄略带疑惑地皱起了眉,怎么,他长得很吓人吗?

等到白薄拿完外卖再次来到电梯前时,发现容映还待在那儿,容映一张俊脸上写满了委屈,见到白薄时仿若看见救星一般,他十分悲惨地向白薄说道,“延茗,我忘带钥匙了。”

忘带钥匙?白薄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晃,“需要帮你联系开锁公司吗?”

“我已经找了,可是他们还要两个小时以后才能来。”容映眨巴着大眼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可怜无助,“你在这段时间,就收留我一下吧。”

刚要拒绝的白薄转念一想,很是爽快地答应道,“好啊。”他倒要看看,容映究竟想做些什么。

没想到白薄这么容易就同意了他的请求,容映蹦跳地窜到白薄身边,脸上因极度喜悦而表现出兴奋,“谢谢你啦。”

白薄只是默默按下电梯,并未搭话,等着吧,迟早会看穿你真正的意图。

在踏入白薄家中的那一刻,容映飞快地将屋内的情形观测了一遍,极其空旷与单调,完全不像有人居住的痕迹,但……

殊不知,白薄将容映脸上那由惊讶变为惊喜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帘,眼中探究的意味越发浓重,看吧,正常人都不会有后面惊喜的表情,容映绝对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意图。

白薄坐在餐桌旁拆外卖,打开塑料盒,洁白软糯、颗粒分明的米饭散发着原有的清香,土豆被煮的松软可口,鸡肉包裹着一层透明而浓稠的汤汁,混合了肉质特有的美味和土豆香甜的气息,金灿灿的一片中点缀着细微的孜然颗粒,香料将菜品的美味衬托得更增极致。而一旁静静卧着的鸡排炸的酥脆可口,香酥的外皮之下是细嫩弹性的肉质,鲜美而让人欲罢不能,绿油油的青菜看着就爽口开胃,更别提那瞬间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气,直勾得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容映咽了口口水,视线忍不住往白薄那瞟,为了守到白薄,他连午饭都没吃,而此刻外卖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刺激他的肚子,容映只能屏气凝神,不断地在其内心催眠道:我不饿我不饿我不饿……

可身体却永远比心灵诚实,他控制不住地按着抗议许久的胃,妈的,真的好饿啊┭┮﹏┭┮

而坏心的白薄察觉到了容映的状态,却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口一口地把饭菜全部吃完了,看着容映明明被香气勾到饿得不行的模样却仍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白薄某种恶趣味突然得到了满足,这样的容映,比较有意思呢。

看到白薄真的做这么绝完全不给他留一条活路的容映脸上的泪都已经干了,一言不发地抱着沙发上的抱枕,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电视屏幕上,不再理会白薄,白薄巴不得这样,说了句你在这随意后便回到房间,两人应该能相安无事地度过这一个下午。

就在白薄刚将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容映顿时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神色,再无先前伪装出的半点单纯,嘴角满意地勾起一丝笑容,目光中势在必得,而怀里的抱枕也被他随手丢到一边,“看来,你喜欢这样的。”

白薄却从屋内的监控将容映这幅换脸的技能收入眼底,心中一片惊涛骇浪,大响警钟,有些头疼地按着太阳穴,果然不好惹啊。

一所房子,两间屋内,隔绝了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容映原先自得的表情还没维持三分钟,就完全消失了,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监控一眼,暗自握紧了拳,面上一片铁青。而白薄正在尝试着从系统那套出点话,难得地主动戳了一回系统,[喂,你在吗?]

系统,[你叫我?]

白薄,[不然呢?我问你,你真的不知道容映的信息吗?]

系统,[还在勘察中。]

白薄面上一喜,[这么说,你是知道些什么了?]

系统,[相信宿主也能注意到容映前后形象反差过大,这一点十分可疑,现仍在估测他对此次任务的影响度,若影响度过大,主神才有可能发布任务进行干预,而现在还没有收到主神的消息。]

白薄,[所以,你那个主神认为,容映对这个任务影响不大?]

系统,[一切还在勘察中。]

白薄,[你就不怕等你勘察完毕,任务已经结束了?]

系统,[宿主无需担心。]

虽然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但白薄好歹知道了容映目前对他这个任务还造不成阻碍,可这并不代表,他对自己造不成影响啊,看来,系统所关心的只有在任务范围之内的事物,要想从系统这儿寻找突破口,恐怕是不成的。

白薄也只能打起精神,继续监视着客厅中容映行径,然而容映接下来的行为十分正常,先是百无聊赖地走到厨房里转了一圈而后出来,最后在沙发上打了几个哈欠竟然慢慢睡着了?!白薄看得是一头雾水,索性放弃盯着监控,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刷手机,突然,岑裕给他发了条信息,[Y市好冷啊,都下雪了。]

下雪啊,说来有些遗憾,长这么大,白薄从来就没见过下雪时是什么样子的,应该是漫天的白然后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一脚踩下去就会陷在里面的样子,他不禁问道,[厚吗?]

岑裕的消息很快回复,[还好啦,也就一两厘米。]

白薄大失所望,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还以为所有的雪都应该有厚厚的一层,能够堆雪人打雪仗之类的,没想到那么薄。

岑裕,[怎么样,S市还是那么热吗?]

白薄看了眼现在的气温,回复道,[21度。]

说起来,这已经是今年的不知道第几次入冬失败,白薄以前在G市的时候,虽然从未下过雪,可冬天那种冷到刺骨的感觉绝不是开玩笑的,现在在S市,却能见识到了这反复无常的气候,一件秋装就能过冬的日子他还是从未想过,要不是这反常的妖风,他估摸着穿短袖都足以应对。很好,一个十分温暖的冬天。

而回老家的岑裕就惨了,忍不住羡慕道,[还是S市好啊,都不用裹得像个球一样。]

白薄微微笑了,在脑海里想象变成球的岑裕,与娇小的脸庞不符的是圆滚滚的身体,好像有些可爱。

岑裕,[我给你带些特产回去吧,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白薄,[没有。]

岑裕,[行√]

待白薄刚放下手机抬眼一看监控的时候,发现容映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离开了,客厅空无一人,怎么走得这么突然?白薄出门查看,发现桌上被留了个小纸条:开锁师傅来了,我先回家啦,谢谢你的收留^_^BY容映。

白薄默默将纸条对折丢到垃圾筐内,幸亏容映提前走了,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一个处处把自己伪装成为绵羊的大灰狼,他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天空碧蓝如洗,仿佛一切阴暗在如此温暖的光芒下都被驱之殆尽。

白薄突然有些疲倦地瘫倒在沙发上,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让带着暖意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到他的脸上,午后的时光倦怠而慵懒,逐渐勾起脑海中嗜睡的因子,不管有再多的阴谋论,至少现在,他可以享受这难得的惬意。

就在白薄半梦半醒的时候,系统突然冷漠地开口道,[不好,情况有变。]

第32章:剧情反转

饶是白薄睡意再浓,也被系统这一番话弄得彻底清醒,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思绪十分清晰,他问道,[怎么回事?]

系统的声音显得有些为难,[岑裕好像快和沈肖行复合了。]

什么?白薄被这个消息震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连忙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分明之前他们还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怎么这一转头的功夫,就要复合了,那岂不是证明白薄先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系统,[三天前。]

白薄微怒道,[三天的事,你现在才说?]

系统,[抱歉。]

一句干巴巴的抱歉就像掩盖这个无能系统的所有过错吗,白薄的声音压抑着愤怒,[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宿主可以做最后一搏。]

我……白薄忍下了心中的无限谩骂,只能认命地去定了最快的飞机票,期待岑裕能够多傲娇一会,和沈肖行多走一段剧情不要那么快就复合成功。

这一定是来自系统的报复,惩罚他这些日子以来对这个任务的不上心,没想到这个系统一玩就跟他玩大的,简直让他措手不及。

白薄焦急地在候机室等待,其间看了好几次的表,飞机又误点了,他坐在座位上手指不停地敲着座椅的把手,深锁的眉压抑着的是强烈的焦躁与心中的一丝不安。旁边一位同样在等飞机的大爷主动与白薄搭话,“小伙子,看你这么着急是急着去见谁啊?女朋友?”

白薄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停下了无意识的敲击,十指交叉紧握,收起了一些情绪从喉咙中淡淡应了声,“嗯。”因为懒得解释而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

大爷见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不由地露出一个过来人的笑,“哎呀,年轻就是好,想当年我也曾……”

白薄被迫听完了大爷年轻时为他妻子做过一系列疯狂的事,比如趁她生日的时候不远千里去看她,知道她生病了特意跑到她所在的城市亲手熬了碗粥送过去,回忆起这些,大爷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眼角的皱纹越发加深,他又接着说道,“所以啊,我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要去见的人肯定不一般,就和当年的我一样。”

白薄的动作忽然一僵,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默默想着,他要去见的是岑裕,而岑裕,怎么可能呢?随即安慰自己道,肯定是大爷眼神不好看错了,一定是的……

飞机终于到了,白薄同大爷道别后走向登机口,不再去想先前那番带着善意的揶揄的神情,步伐越发坚定,仿佛能驱散那份恍然。

而这边,岑裕打开门,毫无意外地又看见沈肖行早早地在门口守着,他不禁露出一丝无奈,“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肖行痛心疾首地望向他,眼神中满是懊悔与深情,“小裕,我知道错了,我最爱的人其实是你。”

整整一周,沈肖行死缠烂打地追着他不放,说他现在才意识到岑裕对他有多重要,求岑裕再给他一个机会,只要岑裕答应,日后不管岑裕提什么样的要求,他统统答应,岑裕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岑裕让他喝水他绝不敢吃土,俨然一副浪子回头、幡然醒悟的形象。

而岑裕向来心软,更别说内心深处对沈肖行还是有那么些感情的,只不过先前被他伤的太深,所以不敢再相信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每每拉下脸对他爱答不理的时候,沈肖行却总是装可怜耍无赖,不断挑战着岑裕的底线,就这么一点点的,岑裕在被他慢慢地攻克,态度也逐渐软化。

岑裕看着面前的那人,衣服凌乱,面容憔悴,胡子邋遢,没有之前的半点风流潇洒,而沈肖行却完全不在乎此刻的形象,双眼只牢牢盯着他,仿佛除了他再看不到别物,甚至连眨眼都极少,只顾着这么贪婪地望着他不放。岑裕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能在心中扬起一丝苦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之前他不知望着他的背影多少回在期盼着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而沈肖行却要等到他死心以后才来对他纠缠不休。

“你走吧。”岑裕作势就要把门关上。

“小裕。”沈肖行在门即将被关上的最后一秒,将手指伸进了门缝中阻绝了岑裕的行为,只听见他倒吸一声凉气,坚硬的门狠狠撞击上沈肖行的手指,岑裕连忙将门打开,他大骂道,“你疯了吗?”

沈肖行的手即便被夹得红肿,却依然不肯从门框上放下,害怕岑裕下一秒就把门再次关上,他委屈地看着岑裕,低沉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大狗向主人讨好的意味,“小裕。”

岑裕被他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望了眼沈肖行伤的不轻地爪子,只能咬了下唇最终让步道,“算了,你进来吧。”

沈肖行的脸上散发出惊喜的神情,看向岑裕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感动,“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闭嘴,上完药就滚出去。”岑裕冷冷地打断了沈肖行的沾沾自喜,去客厅翻出了药箱。

岑裕将药膏和棉签摆在沈肖行面前,抬起下巴看着他,意味很明显,药在这,自己涂。

沈肖行哪能让岑裕如愿,可怜巴巴地用左手拧药膏,可单手哪能那么容易拧开,刚想用右手帮忙却触及到了伤口,忍不住嘶了声,而后目光看向岑裕欲言又止,仿佛纠结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极妙,岑裕虽不愿但还是主动夺过他手中的药膏,拧开盖子,在棉签上挤下一些乳白色的药膏,对沈肖行吩咐道,“把手摊开。”

或许是心中还有些别扭,岑裕并未伸手固定沈肖行红肿的爪子,而是让他主动将五指张开,就这么定在空中,岑裕用棉签细细地在发红的指甲涂抹着,带着药味的清香很快随着涂抹的动作在屋内蔓延开来,许是这个动作维持了太久,沈肖行的手指开始不自主地颤抖。这下岑裕药也涂不好了,只得上手握着沈肖行的手腕给他一个支撑,而使了小伎俩的沈肖行暗自得意,乖乖地任岑裕抓着自己,手也不抖了,涂药也安分了。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岑裕垂下眼帘,用强硬的语气说道,“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小裕。”沈肖行低声叫了他一句,曾经无比熟悉的称呼一次次地被提起,岑裕差点抵抗不住几近失态,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找回那个冷漠的感觉,他看也不看沈肖行,只是收起了桌上的药箱,“你不要得寸进尺。”

沈肖行扬起一抹苦笑,“可我知道我不这么做的话,下次你不会再让我进来的。”

“你本来就不该来。”岑裕反讥道,眼中藏起的神色却又万般复杂,是嘲笑亦或是动容。

“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但只有在你离开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没有你。”沈肖行面对岑裕各种生疏、尖锐的态度,只感到一根根针尖戳在他的心上,不着痕迹却又阵阵刺痛。

所以,在岑裕以前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沈肖行毫无察觉,只有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学会珍惜吗,岑裕不禁感慨,果然,人就是贱呐,非得虐那么一下才知道对方的好。

只是很可惜,岑裕现在的心中虽然能有所动容,却不会再像当初那样傻乎乎的那么好哄了,他只是收敛了神色,当做看不见沈肖行眼里的痛楚,起身离开。刚走没几步,就被沈肖行伸手拽住给拉了回来,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沙发上,沈肖行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撑在岑裕耳边,目光中不再刻意地放低姿态,而是充满着原始的侵略,他付下身凑近岑裕的耳旁,用贴的极近的距离开口说道,“还说你不爱我,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嗯?”

说话的气音距离太近在耳边环绕,岑裕忍不住颤抖了下,而后握紧拳恢复镇定道,“你想多了。”

“呵,想没想多,你最清楚不是吗?”沈肖行的音色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甚至比以往更具压迫感。

岑裕彻底冷下脸,开口道,“你给我起来。”

“我不。”沈肖行耍赖瘫成一条咸鱼不动弹。

“你起不起来?”岑裕威胁道。

“就不。”沈肖行和他杆上了,先前气场全消像是个熊孩子一般。

……

就在白薄刚到达岑裕小区门口的那一刻,系统发来反馈,[第一任务失败,现岑裕与沈肖行已成功复合,宿主积分清零,重新结算。现开启第二备选计划,帮助岑裕摆脱贱受命运,让渣攻爱上他后眼中再无别人。]

白薄神色一变,脚下的步伐顿时停驻,他沉寂片刻后才问道,[其实,你一开始就想好了吧?]否则,不会将他们即将复合的消息隔了三日才告诉他。

系统,[请宿主认真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白薄,[为什么?]他只想知道变化得这么突然的原因。

系统,[按照第一个计划,宿主必须顺利爱上岑裕才能施行,鉴于宿主无法达成期待值,现不得不采用备选方案,让沈肖行来代替宿主所要扮演的角色,接下来的日子里请宿主当一个好的助攻,为岑裕和沈肖行扫清一切路途的障碍。]

白薄一时语塞,[我要是拒绝呢?]

系统,[除非你能爱上岑裕。]

白薄,[好,我答应。]

扫清他们路途中的障碍,是吗……

第33章:回忆

猛然间的变故让白薄一时间有些多了一些不知所措的意味,就好像,事情突然就朝一个他所未曾预料到的方向发展,不知怎么的,心口有些压抑,闷闷的,好像喘不上气。

既然如此,那么他此行也没有必要了,白薄默默往回走,来到先前的机场,又再一次地坐在候机室等候,飞机要在四个小时后才会到达,如果不晚点的话。白薄孤身一身又没有带着任何行李的气场与机场周围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相貌堂堂、颜如舜华的少年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与略带稚气的面容不符的是他那份安然淡定的气度,目光深远而淡漠,而后,眉间微微皱起,看来是遇到了什么困惑。

直到短信声打断了白薄的神游,是岑裕发来的消息,[延茗,我和他复合了。]

白薄下意识地滚动了下喉结,伸出手在屏幕上敲击道,[我知道了,恭喜你们。]不仅如此,他还要为日后岑裕和沈肖行的发展保驾护航呢。

岑裕,[谢谢^_^]看得出,岑裕迫切地想找人分享他的喜悦,白薄的指腹滞留在屏幕上那个表情,缓缓地摩擦,脑子不禁浮想起岑裕那满足的笑容,双眼微弯,嘴角向上勾起,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而轻松的气息,白薄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还嫌弃地加了句,真蠢。笑起来的样子,永远都是那么傻乎乎的。

直至深夜,白薄才刚下飞机,折腾着飞来飞去了一天,他现在就只想赶紧回家倒在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就在他浑浑噩噩地打开楼道大门的时候,一转身撞上了一个人,带着独特清香的气息,白薄一眼认出那人的身影,用手揉着太阳穴,语气中压抑着不耐,“怎么是你?”

容映揉着被装疼的额头,眼中泛起了点点泪光,委屈道,“我下楼倒垃圾啊。”

这样,错怪他了。可此时的白薄已无力再去在意别的事情,只留下了一句抱歉便走进正好停在一楼的电梯,而不必再表演的容映缓缓推开门,走了几步,将手一放,垃圾袋准确无误地进入桶内,这回还真是巧合,不过,看白薄一副很累的样子,莫非发生了什么吗?

闭上眼,不过几分钟,白薄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睡颜十分赏心悦目,但细细看去,眼底还是有些许憔悴。

咖啡厅内,一名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的女子将手背贴在杯壁外侧取暖,精致的妆容为她增添了三分颜色,白色的高领毛衣,柔顺漆黑的长发静静地披散在身后,而她脸上的神情却十分凝重,沉寂许久过后,她终是说道,“分手吧。”

坐在她对面刚结束完加班从公司内赶来的白薄听到此话惊异地抬头,女友突然约他出来吃饭,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的一个消息,白薄怀疑自己出现幻听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受够了。”女友的目光牢牢盯着他,往日充满爱意的眸子中此刻只剩下委屈、不满和深深的疲惫,“别人的男朋友,对她们处处关怀无微不至,而你呢?我们交往也有半年多了吧,而你又为我做过些什么?除了节日给我发个红包,甚至连礼物都懒得亲自去挑选,每次出来也都是我提议的吧,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我……”白薄刚想开口,女友冷笑一声看穿他心中所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又是用工作忙当借口吗,就你那个烂工作有什么好干的,再说了,人家就算工作再忙,陪女朋友的时间总是有的吧,你就连周末都不肯跟我出来,宁愿宅在家里,我们这还是在交往吗?”

女友一针见血地戳到点子上,白薄为人冷淡,当初女友也是看中了他那股冷漠的气息才像着了魔一般一股脑地扎进去,使出各种手段终于把白薄追到手,最初的时候,她以为白薄只是不习惯罢了,只要她持之以恒,总有一天能感化他,可谁知,她还是太天真,白薄就像一块冰,无论她怎么捂都捂不化的那种,日子久了,贴着那块冰太近,就连自己都被冻得手脚僵硬,心如死灰。

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持久战中,她被弄得身心俱疲,再没有一丝信心在这段看不到光的感情当中继续走下去。

周末啊,白薄不禁反思起自己在双休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女友说的没错,每一次的约会,都是她主动提出,然后白薄赴约,到后来,这都已经成为习惯了,白薄却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想,他们的相处方式,似乎和普通情侣相比起来,太过奇特,女方的主动程度与男方的付出不成正比,也难怪总有一天女友会忍受不住而爆发。

白薄其实对于女友,并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女友很优秀,家里在本地有三套房,比他这样的穷小子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当初女友强烈追求他的时候,还惹得周围同事眼热,常对他调侃道,也不知道你这小子是走了几辈子的狗屎运。仿佛要是拒绝就是,白薄就是太不识好歹了些,于是他也就这么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可谁知,日子久了,果然出了问题。

他太冷漠,而女生不可能永远主动,白薄给她的感觉就是满不在乎,似乎有她这个女友和没有也毫无区别,每每的期待与热情换来的就是这般冷淡的态度,便是女友有再强大的心理,也不可能一味地忍受下去,这番谈话,是女友给他的最后通牒。

而白薄脸上的神情还是没有一丝波动,他垂下眼,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然后低声开口说道,“好。”

“白薄!”女友突然大声叫他,让白薄拿着勺子的手一抖,他看向女友,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滚烫的泪水将她悉心准备的妆容弄花了,而女友双目绯红,咬着唇恨恨地望向他,“你、你就真的这么不喜欢我!”

一滴滴的泪水重重地砸在白薄的心上,他张皇无助地开口解释道,“不、不是的。”这分手,不正是她想要的吗?他答应了,为什么她却比之前更伤心的样子。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在乎过我。”女友紧紧攥着手中的包,将一切的愤恨与气恼都发泄在高档的LV包包上,可怜的包甚至被她捏到变形,“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

白薄不知该说些什么才不会继续刺激到她,虽然他可能对女友并没有爱,但这么长的日子里,他也早把她当成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朋友、甚至家人。最终,白薄沉默不语的态度让女友颜面全失,她捂脸痛苦道,“我就知道。白薄,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你还有没有心,有没有心?”

不,他不是这样的,白薄想要反驳却张不开口,他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从得知阿黄离开的真相的时候,还是看清父母真实伪善的真面目,又或是对这个世界复杂丑陋的人性感到厌恶的那一刻起,白薄逐渐习惯了这般冷漠的态度,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也最终什么都无法放在心上,就像一只关在牢笼里的蛆虫,就这么静静地蹉跎一生。

女友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答案,擦干脸上的泪,抬起头整理好凌乱的头发,旁若无人地开始补起了妆容,她死心地不再看白薄一眼,起身离座,抬头挺胸,以高傲的姿态维持她最后的优雅。

高跟鞋哒哒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成为了白薄对女友最后留下的印象,他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一直温暖他生命中的那道光,就要消失了,而他,却连挽留的力气都没有。

听见身后毫无动静,女友终于狠心加快了脚步,就在最后一刻,她都还是对他抱有期望的。

“白薄,我诅咒你,我诅咒你遇上一个喜欢的人却求而不得,让你也尝尝这痛苦的滋味。”冰冷的女声带着浓浓的怨恨。

白薄猛然睁开眼,入目的却是整齐铺设的天花板,许久未曾记起的女友此番在梦中出现,仔细回想,白薄有些记不清女友的面容,唯有最后那句话语,牢牢地在他脑中回放,那是在他们正式分手后的一个星期,女友打电话对他撂下的最后一句话。白薄听完后苦笑了声,声音沙哑地对她说,“对不起。”

不可否认,白薄就是个渣,一个彻彻底底的渣,他根本配不上女友的一丝半点,他甚至怀疑,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然后就这么,孤独终老。

但,他不知道的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女友这一诅咒,反而一语成谶,她当初没能做到的时候,终有人替她实现。

第34章:装傻

白薄趁着寒假,报了个驾校培训班,他以前就一直想考的驾照,但前世一是因为没钱嫌报名费、培训费贵,二是因为觉得还不急,等以后能买得起车的时候再说,谁知这一耽搁来二耽搁去的,直至他最后被强行卷入这个系统时也没能克服他所担忧的两个障碍。可现在不同,叶延茗名下好几辆豪车在他手上就跟报废了一般,只能看着,虽然叶延茗有驾照,可白薄也不能这么直接上路啊,反正假期闲来无事,塞了些钱,赶在过年前结束了一系列训练过程。

他开着刚从车库里提出来的车,缓慢地行驶在路上,除了速度比一般的车慢了些,其余还算正常,倒不太看得出是初学者上路的模样。今天的街上极为冷清,来往的不过那么两三个人,平日向来拥挤的交通也变得十分通畅,温和的阳光洒在路旁光洁锃亮的护栏,两条并行的道路中间,种满着白薄叫不上来名字的花草,葱茏的新绿中鲜花簇簇,开得极为肆意,仿佛沾染了节日的喜庆,比以往开得更为繁茂一些。

白薄的视线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便从它们身上转移,继续目不斜视地望着面前一平无奇的道路,毕竟,他还在开车。第一次试驾十分顺利,除了倒车时倒了三次以外,白薄终于成功地将车倒进制定的位置,拔下钥匙,熄火。

偌大的车库此时车位全满,大大小小的车全都焕然一新洗得一丝不染,而白薄这辆在车库里搁置许久直到今天才重见天日的奥迪r8却灰头土脸的,要放在平时还不觉得,可今天这样的日子就与周围其他干净到过分的车显得格格不入,好像,有点委屈。白薄最后拍了拍它后视镜的边框,当做安慰,可惜现在都已经关门了,没事,等过几天带你去洗车。

车子没有回应白薄就当它默认同意了,而后转身离开车库,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昏暗的车库显得尤为突出,一下一下,像是重重地踩在了白薄的心上,给他一阵压抑、沉重之感。

白薄转动钥匙打开房门,家中仍是一片安静,因为除了他根本不会有人踏进来过,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握在手心,感受水的温度透过玻璃杯传递到掌心的皮肤,舒适的、很令人上瘾的感受。他又将唇凑到杯口,喝了口杯里的水,温热的水里顺着食道一直暖到胃里,仿佛整个人都能被这样的暖意所感化,从胃一直蔓延到全身,白薄餍足地眯起眼睛握紧手中的杯子,试图让温度流失地慢一点。

远处传来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声大得足以撼动人心脏,感觉连房子在这样大的动静当中都能被震撼地抖上三抖,其间白薄一直皱着眉,感受鼓膜在这般嘈杂喧闹的环境下发出的抗议,隐隐有些刺痛。鞭炮声很长,白薄不知道具体响了有多长时间,但仿佛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扰得人心烦意乱,浮躁不堪。

今天,是大年三十,从大清早就被不知名的鞭炮声吵醒,白薄忍无可忍才选择跑出去试驾,可现在开了一圈回来后,烦人的鞭炮还是响个不停,可偏偏白薄还没什么立场去指责,难得过一次年,还不允许人家热闹热闹放个鞭炮啦,虽然的确扰人清静,但大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受一下就过去了,反正过年的喜庆总是能冲散这些小小的烦恼的。

孤家寡人的白薄就惨了,以前在B省的时候,过年禁止放鞭炮,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这条禁令还未颁布,无论是B省还是S市,逼近年关,这鞭炮放起来是惊天动地、连绵不绝。其实,白薄所厌恶的不是震天响的鞭炮声所带来的震撼,而是在这样热闹喜悦的气氛中,显得他越发落寞。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白薄诧异,这个时候,会是谁来?难不成是叶延茗那不靠谱的父母,不可能吧,估计是哪个人认错了门才对。一边猜测着,一边还是放下了手中不再像先前那般温热而是微微发凉的水走去开了门,门一打开,白薄才知道自己的两个设想都不对,还真有人专门来找他。

他看着门外歪着脑袋冲他笑得一脸单纯的容映,冷冷问道,“有事?”

“来找你过年啊。”容映顺利地从白薄身侧钻进了屋,轻车熟路地坐在沙发上白薄先前坐过的那个位置,俨然一副主人形态,“怎么,不欢迎我吗?”

这里明明是他的房子吧?白薄倚着门,略带不解地望着他,不明白容映这是哪来的自信能够如此顺理成章地鸠占鹊巢。

见白薄一言未发,容映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乖乖地双手交叉在膝盖上坐好,话语中泛着一丝可怜,“你知道的,我孤身一人来这,也没什么朋友,原本听叔叔阿姨说你也是一个人,就想都没想地跑过来和你一块过年了,你该不会嫌弃我吧?”

白薄拒绝的话在喉咙里绕了一个弯,硬生生地憋了下去,开口道,“随你。”

虽然不知道容映到底想做些什么,但看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白薄就想起了以往的自己,最初两年没回家过年的时候,他曾无比希望有个人能陪他一块度过这段难熬的时光,只是很可惜,直到最后他习惯忍受了过年时的反差,也没有谁出现,就连女友都是在圣诞节那天分手的,也是,他这么冷漠的人,又怎么能奢求能有陪他一块……过年呢。

所以,看到坐在他家沙发上的容映,白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知怎么的,就答应了容映的请求,或许他被鞭炮声烦得已经神志不清,莫名地就不想拒绝。

容映的目光中爆发出一阵惊喜,笑得比以往都甜,默默抱紧了一旁的抱枕,语气笃定道,“就知道你会心软的。”

白薄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而容映的笑容透露着如恶作剧般得逞后的快感,像是能猜透白薄内心的想法,清晰明确地告诉他,“晚了。”

得亏白薄准备充足,在冰箱囤了一堆熟食,都是属于微波炉热一下就能直接吃的那种,两人的年夜饭这才显得不那么寒酸,不得不说,自从有了钱,白薄就变得比以往更加懒了,以前迫于生计不得不自己动手,现在则是能买则买,反正他不差钱。

容映瞧了眼桌上的菜,总觉得差了些什么,而后看见桌上的杯子才想起来,“没有酒吗?”

沉寂了下,白薄才问道,“你要什么,白的啤的?”因为他根本没想到容映会来,所以连这顿饭都是他预支了接下来好几天的饭菜才临时凑出来的一桌,更别说什么酒了。

“嗯……”容映思考了会,显得有些纠结,“红酒有吗?”

白薄正好想起客厅柜子上有两瓶叶延茗不知什么时候摆的红酒,于是他点头,“有。”

索性,开酒器、高脚杯都在旁边,估计当初叶延茗就是为了配那套酒杯而随手搭了两瓶酒吧,现在倒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焕发着透亮的光泽,容映举起酒杯轻轻摇晃,灯光下的笑颜美的不太真实,他将杯子举进,冲白薄开口道,“干杯。”

短暂而清脆的一声碰杯声,容映闭眼轻嗅红酒散发出那股香醇醉人的气息,然后才缓缓地抿上一口,姿态高雅自然,一看就是个行家。白薄不去学他那正确的品酒方法,只是简单地喝上一大口,怪异、说不出的怪异,经长时间发酵过后酒精顿时占据他口中的所有味蕾,虽比不上白酒的辛辣,但也绝说不上好喝。对,其实白薄不会喝酒,相比之下,他唯一能接受的就是啤酒,虽然喝起来像是掺了酒精的汽水,但好歹能入口,而红酒却是他第一次尝试,果然,大失所望。

“我们的气氛是不是太沉闷了?”喝了酒的容映像是打开了话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白薄问道。

“嗯。”白薄又抿了口酒,发现虽然第一口有些强尽人意,但却能让人有继续尝下去的欲望。

“不如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容映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顿时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让白薄能清楚地看清容映浓密的睫毛,“既然你不说,那我就来说说我的吧。其实,很少有人能陪我过年,除了我爸,你还是第一个呢。”

白薄看着他,容映又接着讲下去,“我爸是个工作狂,成天到晚眼里只有他的公司,满门心思地想着该怎么赚钱、如果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而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了。可我从未从我爸那看见过一丝悲伤,我都怀疑,我妈是不是只是个他用来繁衍后代的工具。每次过年的时候,他就算偶尔能抽出时间陪我吃饭,在接到公司电话后就毫不犹豫地离开,要不是我和他长得太像,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是他亲生的。”

“你知道吗,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我们特别像。”容映贴着他的耳旁说道,“都是,很寂寞的人呢。”

白薄将他从自己身上拉开,审视的目光像是能把容映从头到家全部看透,他缓缓开口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酒喝多了的容映说出的话都带着绵软的气息,他有些呆滞、坦白直率地答道,“我喜欢你啊。”

白薄却不为所动,一手搭在容映的椅背上将他半囚禁在墙角,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气势逼人,“装了这么久,不累吗?”

听到这话的容映神色没有一丝诧异,只是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白薄放开他,觉得有些没意思,既然他想装,那么就让他继续装下去,而后继续喝着他的红酒答道,“没什么。”

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35章:过年

白薄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杯里的酒,很快小半杯酒下肚,他看了眼几乎全满的瓶身,只是将玻璃杯搁在一旁,不再动它,容映抬眼,目光中因为酒意多了一丝平日没有的魅惑,他张口问道,“不喝了吗?”

“嗯。”酒这种东西,适量就好,喝多了难免会上瘾。

容映见他不愿,也不再勉强,而是拿过那瓶红酒,自顾自的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如此昂贵的红酒就这么被他糟蹋了,白薄看了倒也不心疼,反而由着他。渐渐地,容映的眼神变得迷离,眼神发亮,迷糊不堪的眼神中波光荡漾,动人心魄,他朝白薄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一张口,嘴里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就连声音都变得不甚清晰,绵软中带着些许含糊,仿佛在同他撒娇一般,“你、你怎么变成两个啦?”

白薄冷静地答道,“你喝多了。”

“不,我没醉。”容映下意识地反驳,但展露出的状态无疑是喝醉的人最常见的抵赖模式,白薄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头接到,“嗯,你没醉,今天就到这了,你先去休息吧。”

容映不情愿地皱着眉,就像得不到糖的孩子那般不甘道,“不,我不要结束,我还要喝。”

“明天再喝。”白薄不由分说将他手中的杯子给撤了,想不到容映的酒量这么差,不过一瓶红酒下肚,就已经醉得这般神志不清。

“不,你把杯子还我。”发起酒疯来的容映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得逞,立马就要夺回自个的酒杯,整个人朝白薄的方向扑身而去,而白薄为躲避这飞来横祸将杯子举高,避免他拿到,谁知容映发挥了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顽固精神,直接依靠身体的重量将白薄从椅子上扑倒了。椅子倒地发出的响亮碰撞,还有白薄重重摔在地上的沉闷声响,屁股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让白薄不禁倒抽一声冷气,再加上容映这么重一坨趴在他身上,尾椎骨都快断了。做了坏事的容映因为有白薄这个肉垫在下面妥妥地挡着,丝毫察觉不到疼痛,看着触手可及的杯子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伸手就要抢过来,白薄冷不丁承受了这般剧烈的疼痛,忍无可忍地抓着他不断捣乱的手腕,声音中隐含着威怒,“闹够了没有?”

容映挣脱两下没挣脱开,便不解地对上白薄冷冰冰的视线,言语中还有一丝嗔怪,“你干吗呀?”

冷静,要冷静,白薄深呼吸,才控制住了自己想抽他一顿的欲望,而是咬牙说道,“你先起来。”

两人此时的距离十分相近,容映整个人趴在白薄身上,下巴抵在他肩侧,而嘴唇距离白薄的耳边不过是一转头就能碰到的距离,呼吸中的酒气全喷洒在白薄周围,容映醉得是一塌糊涂。而白薄右手高举着杯子,左手还钳制住容映两只手的手腕,得亏他手指够长,否则还真做不了这事,可正因为这样,容映离他的距离就更被拉近,原本只是单纯地趴着,现在则是被迫地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容映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目光中流光闪动,一看就是有了什么鬼点子,他鲜红妖冶的双唇贴在了白薄的脸颊边,而后就这么贴着他的皮肤开口道,“不把杯子给我是吧,也行,那我们就这么待着吧。”双唇一张一合在白薄的侧脸上留下柔软温热的触感,因之前的不断饮酒,双唇还带着些湿润的感受,越发,撩人至极。

而白薄只是侧过头避开他的双唇,面色如初地说道,“你起来我就把杯子给你。”

“当着?”容映疑问道。

“当真。”

容映噗嗤一笑,“可我又不想起来了。”说罢,像上了瘾那般仍是压在白薄身上丝毫不动弹。

白薄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酒杯松开,撑在地上反身一用力,将容映反压在身下,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容映看愣了,不可置信地双眼眨巴着两下看他,双只手的手腕仍被白薄握在手里。白薄一只手撑在容映耳旁,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里满是嘲弄,“既然你喜欢,那就躺在这吧。”

而后,松手、起身,动作连贯毫不停留,容映仍处于蒙圈状态,左右摇头发现都是冰冷的地板,他迷茫地望向天花板,这是发生了什么?

虽说如此,但白薄也不可能将人丢下完全不管,待收拾完桌上的残羹乱局后,发现容映已经躺在地上沉沉地睡去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认命地将他横腰抱起放到客房的床上,再把被子小心地拉上。睡着后的容映比醒着的时候看起来顺眼多了,双眼紧闭,浓密细长的睫毛静静地微卷在空中,鼻梁挺拔,嘴唇秀气红润,嘴角微微向上扬,自带三分笑意,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醉意弥漫,却显得更为诱人。白薄只是看了两眼便将视线移开了,美色虽动人,但其光鲜外表之下,不知暗藏着会是怎样的毒药,还是敬而远之罢了。

白薄刚想抽身离开,手腕不设防地被容映抓住,力道大到将他迈出去的步伐硬生生扯回,“别、别走。”容映的话语有些急促,还带着浓浓的哀求。

睫毛不停地颤动,容映嘴里囔囔着,“妈,别走。”简短的三个字,白薄却能听出其中包含的惊喜、眷恋、不舍与期盼,一时间,他竟不忍心叫醒容映的梦,只能暂时扣着他的手安慰道,“好,我不走。”

容映很快地反扣着,十指紧扣带给人的是无比的安心,他的嘴巴不禁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意,很平日里表面伪装出的笑容不同,一个发自内心的、深切满足的笑。

白薄心中不禁感慨,谁还没有个柔软的时候,就算是容映这般让他捉摸不透的人,也不免在酒后露出脆弱、弱小的一面。于是,难得良心发现的白薄,当真就这么陪着他,只因为容映下意识紧紧握着、死都不肯放开的手。

十二点准时的鞭炮声将白薄从睡梦中惊醒,他看了眼容映,发现这样都没能把他吵醒,仍是睡得十分香甜,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有个未接来电,是岑裕的,他犹豫了片刻,没有选择回拨,而是将消息提示划过。而后他发现还有条未读短信,也是岑裕的,[新年快乐,打电话给你没接,是睡了吗^_^]

[是啊。]打下两个字后白薄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将它删掉,既然都睡了,又怎么可能会回短信,看来他脑子也是秀逗了才是。

系统,[(红包)新年快乐~]

白薄被这样的形势弄得有些愣神,在脑海里问道,[怎么回事?]

系统,[给宿主的过年红包呀。]

白薄这才放心打开,发现是99积分,下面还备注留言:愿宿主在新的一年能好好工作,早日走上致富升级的完美人生呦~by萌萌哒爱你的系统

这祝福语让白薄哭笑不得,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提醒他做任务呢,但作为时隔十几年,首次收到红包,还是由这么一个虚拟系统发的,却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他真诚地答道,[谢谢。]

系统,[以我们的关系,还客气啥呀。]

噗,白薄喷笑,忍不住又骂了他一句,[傻逼玩意。]

系统,[就知道你不爱我,再见]

白薄和系统闲聊起来,[话说,你最初的目的是想通过撮合我和岑裕在一起,然后让他完成改造吧?]

系统,[嗯。]

白薄,[那后来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改变想法了?]

系统,[佛曰,不可说。]

白薄,[你一个系统,还信佛?]

系统,[怎么啦,身为系统就不能有自己的信仰啦,我告诉你,你这是歧视!]

白薄,[……]

系统,[不过,任务变了,你不高兴吗?]

白薄,[我当然……高兴啊。]

系统,[这就好了嘛,摊手年轻人,要学会知足啊。]

白薄,[呵呵。]

不想再和系统接着聊下去的白薄小心翼翼地掰开容映的手指,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闭上眼,脑子却清醒得不像话,半点睡意都无,偏偏不自觉回想起的都是他和岑裕相处时的情景。从一开始见面的反感到后来的逐渐改观,白薄深深地知道岑裕那副柔软外表下隐藏的是怎样一副热心肠,总是傻乎乎的把所有的关怀都给了别人,却不知道关心关心自己,从不为自己考虑,这样的人白薄从未见过,日后可能也再无法遇到。希望他此番和沈肖行再续前缘能不再被对方耍得团团转,而是多几个心眼才好,不过,指望他估计是不可能了,还是得靠白薄在背后帮他们一把才行。

手机翻到岑裕的最新动态,是他和沈肖行的合照,照片中的岑裕笑得一脸幸福,而沈肖行看他的眼神也是温柔缱绻到不行,不得不说,他们还是极为般配的一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第36章:归来

[滴滴滴!]白薄闭着眼,伸出手臂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再费劲地将眼睛撑开一丝缝隙,准确无误地向右滑动将闹钟取消,连一个推迟再响的机会都不给它,就是如此果断,然后继续倒头昏睡着,再睡半小时,半小时后就醒。

当白薄再次从清醒时,拿过手机一看,已经九点半了,这一闭眼,比他预想的时间多了足足三倍,不过,他很淡定地接受这个结果,睡觉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反正他所定的闹钟永远只是个摆设罢了。

哗啦一声拉开窗帘,清早的阳光瞬间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的一丝不落,空气中的浮尘缓缓下坠,有大有小,有快有慢,像是那漫天的流萤将他包裹在其中,白薄的一走动,扬起的风便带来一大片浮尘上扬,打破了原本缓慢而宁静的气氛。

洗漱过后,白薄在门口将门反手带上,发现容映坐在餐桌旁,身后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无暇俊秀的五官明暗交界,给人带来的是强烈的视觉冲击,完美得像是画上一般,微微卷起的发梢变成了璀璨的金色,同光线交织在一块,一看就自带暖色调,不免想上去揉两把感受一下毛茸茸的温暖触感。容映发现他从屋里出来了,转头看向白薄,清澈纯黑的眼眸中焕发出喜悦的亮光,嘴角上扬,毫不吝啬地朝他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两颗洁白的小虎牙仍是那么明显,细小的,尖尖的,在粉色的唇上显得那般夺目,此刻容映开心的笑容,甚至比他身后的阳光还要耀眼。

白薄微微晃神,只觉得这一幕无比熟悉,他很快回过神,炸了下眼睛坐到餐桌旁,上面摆放着容映买回来的早餐,连塑料袋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容映笑吟吟地对他开口道,“你运气还真好,我刚把它们买回来。”

“辛苦了。”

“啊,也没什么啦。”得到白薄如此正式的回答,让容易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你快尝尝味道,我还不知道它们怎么样呢。”

白薄顺手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下一口,皮薄馅多,咸淡适中,肉馅的鲜美透过汤汁浸入到表皮中,使之在口中完美的挥发,唇齿留香、回味绵长,白薄赞许地点头,“还不错。”

容映拍手说道,“很好,吃了我的早餐,你就要答应我的请求了。”双眼却笑得像奸计得逞的狐狸。

“啊?”白薄一脸懵逼。

“那个,反正我一个人住着也无聊,不如我搬过来和你一块住?”容映刚说完,又立马重复道,“反正你都已经收过报酬了,可不能反悔啊。”

“……”白薄复杂地看着手上筷子还夹着的半个小笼包,进退两难,他总不能把那剩下半个再吐出来吧,于是,唯有沉默以对。

“既然你不反对,那就是答应了。”容映很快替他拍板决定,再不留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算了,反正也斗不过你,住就住吧,白薄自暴自弃地想着。

等容映真正住进来之后,白薄才发现,原来他之前的担忧都是没必要的,因为容映用生命向他证明,他根本就是个蠢到不能再蠢的二货,自从多了一个人,白薄的家中就像多了一个世界,每天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一)

两人原本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电视,容映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还是那种上气接不来下气差点能把自己笑断气的那种狂野笑法,白薄不解地望着他,猜测着难不成是羊癫疯发作。就在思考下一秒要不要打120的时候,容映在笑声中艰难地说话,“哈哈哈哈,你看这个表情包,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手机屏幕一转,是一套奔跑着的鸡年表情包,不知怎么戳到了他的笑点,容映笑得根本停不下来,白薄用仿佛看智障般怜爱的眼神望着他,人傻就算了,重点是还没有笑点,唉。

(二)

“诶,延茗,你打个电话给我呗。”容映左右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白薄问道。

“我手机不见了。”容映的脸上满是不解,将沙发垫子掀开,“不应该啊,明明先前还在的。”

白薄仔细地盯了他三秒,而后指着他手中的物品缓缓问道,“那这是什么?”

容映猛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竟然一直攥在手上,怪不得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呢,他亲了亲失而复得的手机,万般感慨道,“原来你在这啊。”

……白薄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此刻内心无语而又复杂的情绪。

(三)

某日,容映突然对白薄提议道,“我们今天是不是应该吃粽子啊?”

“为什么?”白薄还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反问道。

容映,“今天不是那个什么节嘛。”

白薄很是忐忑地说出那个答案,“元宵?”

容映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膝盖大喊道,“对对对,就是它。”

“那不是应该是元宵吗==”

“诶,对哦。”容映回过神,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粽子,你咋不吃月饼呢?

诸如此上的事还有许多,在这就不一一细数,总之相处了这么十几二十天之后,白薄深深地怀疑自己之前是看走了眼,怎么会怀疑容映心思深沉、目的不简单呢?前提是,他得有那个脑子啊。

不过,有了容映这么一搅局,本该漫长枯燥的假期变得意外地短暂,一转眼就到了开学季,学校注册的方式很是独特,刷卡,无论是刷一次门禁或者是在食堂进行消费,那么都算是你报道成功。

白薄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岑裕,和他身旁的沈肖行,沈肖行单手搭在他肩膀上,侧着脑袋同岑裕在讲些什么,整个人意气风发、神采奕奕,而岑裕听后也不免露出一个笑容,带笑嫌弃地推了他一把。沈肖行趁机抓着岑裕推他的那只手,握着不放,还没脸没皮地同他挑衅,笑得极为欠扁,岑裕拿他没办法,只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沈肖行却将人吃得死死的把人揽入怀中,这下什么脾气都消了。一个假期未见的岑裕脸上洋溢的是满满的甜蜜,连眼角都流露出一丝幸福的意味,和上学期结束时的失落惆怅完全不同,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简直辣眼睛,白薄加快步伐进了楼,任铁门自动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的岑裕也被这声音吸引抬头看,却只看见了紧闭的铁门和边上熄灭的红灯。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岑裕才回到宿舍,白薄立马装作一副安心看手机的样子,耳朵却密切倾听着门口的一举一动。

岑裕有些意外地发现白薄比他提前来到了宿舍,他惊讶道,“咦,延茗你来得好早啊。”

“嗯。”如果你没有在楼底下浪费时间的话,那么先到达的人就不会是他了。

“寒假玩的好吗?”岑裕问道。

白薄按下手机,面不改色地答道,“很好。”

“那就好。”岑裕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给白薄带的特产,自信满满地推销道,“我们那儿的鸭脖,特别好吃,带给你尝尝。”

“好。”白薄从他手中结果,撕开包装,礼尚往来地关心道,“那你呢,过得怎么样?”

“我啊……”岑裕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边的笑意怎么隐藏都隐藏不住,他轻声而又坚定地答道,“我过的很好。”

白薄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这不是又让他回想起很沈肖行的甜蜜过往吗,他张开嘴,啃了口鸭脖,而后,神色立马变了。辣,真他妈的辣,辛辣刺激着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口腔中涌起火辣刺痛的感觉,不仅辣而且还麻,白薄一时大意,直接挑了块小的整块塞嘴里,现在辣味一冲上来简直销魂。

“怎么样?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辣了。”岑裕还冲他邀功道。

刚想把嘴里鸭脖吐了的白薄只能咬牙吞咽,还不能让对方看出他此时的异常。好不容易结束完这场折磨,岑裕又问道,“要不要再来一块?”

“不用。”白薄的嗓音有些沙哑,“最近喉咙疼。”

“啊,我这儿有润喉片,你吃吗?”

你是哆啦A梦吗?白薄自己撒的谎,跪着也要把他圆回来,于是他掷地有声答道,“吃。”

嘴里含着冰凉的润喉片像是将之前的火辣放大了无数倍,那感觉,十分酸爽,长痛不如短痛,白薄用牙将其嚼碎,砸吧两下吞进肚里,并期望着岑裕待会儿不要再给他整什么幺蛾子了。

果然,老天听到了白薄的乞求,岑裕在此时来了个电话,他一看屏幕,果断地躲到了一旁接起他的小电话,虽然压抑着声音,白薄却听得清清楚楚。

岑裕的声音中带着平时所没有的甜腻,“喂,怎么了?”

“我在宿舍啊,还能干吗。”

“噗,尽瞎说。”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

白薄正大光明地听着墙角,第一次觉得听力那么好也是一种负担,他的视线又重新移到被他百般嫌弃的鸭脖上,又鬼使神差地拿了一块,突然觉得,辣的极为过瘾。

第37章:余情未了

白薄终于能体会到恋爱中的人有多白痴,因为岑裕就是一个活生生摆在面前的例子,时不时会露出一阵傻笑,通常白薄都会报以一个诧异而又带着些鄙夷的目光,反应过来的岑裕便立马低着头,脸颊微红地同他道歉,白薄便把目光移开。等到下一次,岑裕又控制不住脸上的神经,嘴角自动上扬,像是怕被白薄发觉,还用手偷偷捂着嘴,像只小心翼翼掩藏着嘴里食物的仓鼠,白薄瞄了一眼便察觉到他又在犯傻,连眼睛都透着笑意,还能瞒得过谁啊。

现在的岑裕心中有了牵挂就好比放飞的风筝有线在牵引,无论飞得多远、多高,只要顺着尾部那条线,总是能找回最初的方向,也因此,岑裕这只风筝在空中飘扬地更加肆意、张狂。

为防止自己被岑裕的白痴气息所感染,白薄选择眼不见为净,整日泡在图书馆翻阅起了他以前所不会碰的专业书籍和资料,这一翻,反倒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渐渐从中领悟到了乐趣,像只海绵一般不断汲取专业所需的各类知识,将自己不断地填充、塞满,使之完全蜕变。

翻到书籍的最后一页,白薄的眼睛阅读完了最后一行字后,他心满意足地合上书,伸手按下手机的homo键,原本漆黑的屏幕瞬间亮了起来,七点二十五,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么晚了,白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在他把电脑合上的时候,发现对方坐了一个熟人。

温和如水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情愫,眉目清朗,淡雅隽秀,在强烈晃眼的亮光下,那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构成了一副画面,让人不忍打扰,不得不说,程慎的五官拆分看算不上多么优秀,可组合在一块就有一种莫名的气质,那种斯文中又带着高雅,而高雅中有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错觉。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白薄冲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便继续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要走了吗?”程慎主动问道。

“对。”

“那……一起吧?”程慎提议道,白薄这才注意他面前只摆了一本书,而且还是已经合上的那种。

难得的重逢,白薄倒也没拒绝,欣然同意,“好啊。”

在一楼刷卡把剩下没看完的书一律借走,两人走出图书馆,此刻天色已晚,一片漆黑的天空中点缀着密不胜数的点点繁星,如流光四溢,璀璨而繁满,使原本黑暗的天空不至于那么单调,反而构成了一副令人赞叹的美景。路旁的路灯所能提供的光芒在此刻显得微弱,昏暗的淡淡灯光,使夜晚道路的气息变得慵懒且绵长,两人沿着路边的小道,缓慢走着,时不时踩着道路旁树木投射下来的影子,逐渐前行。

“你,假期过得如何?”程慎选择了一个再为普通不过的问题作为打破他们沉默的切入口。

“挺好的。”

“嗯,那有继续学英语吗?”程慎提问的口吻中带着几许揶揄。

白薄对上他的视线,发现目光中充满着善意的打趣,他想起来程慎还当过他的英语补习老师,于是无奈地摇摇头感叹道,“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程慎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一声轻笑,如同初春中寒冰融化落下的第一滴水,化开了两人原先僵硬的气氛,恢复到了轻松、随意的状态。

程慎,“我倒是没想过在图书馆能碰见你。”

白薄挑眉,算是对程慎这一说法的认同,“正常。”

“怎么,最近转性了?”

面对程慎的调侃,白薄没有回答,只是给了他个眼神自己体会。

许久未见,两人之间的距离反倒未曾生疏,反而比先前更加拉进,程慎的知识面很广,可以同白薄天南地北侃侃而谈,就连白薄也不得不暗自佩服,心生敬畏之意,“小心。”程慎正侧身同他讲话,白薄眼见他就要撞上后边的柱子下意识地开口并拉了他一把。

程慎被突然间拖拽重心不稳跌进白薄怀里,双手搭在白薄肩上,鼻尖相对、四目相望,喷洒出的呼吸都能够清晰感受,一个再近一点点就能触碰到的距离,程慎先前讲到一半的话题戛然而止,话题什么的都已经不再重要,他的目光定定地倒映在白薄的眼中,显得有些呆滞。白薄也意识到这尴尬的距离,微微一笑正打算向后退的时候,一个带着浓烈嘲讽意味的低沉男声响起道,“哼。”

两人的目光同时望去,发现是沈肖行和岑裕站在不远处,那声讥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出来的,岑裕的脸上带着一丝诧异与迷茫,他惊讶的目光在白薄和程慎身上来回周旋,而沈肖行此刻的脸色黑得吓人,盯着白薄的眼神冷的可怕,怕是想将他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会误会,只是刚才白薄和程慎的动作从远处看实在是太过暧昧,给人一种情到深处意正浓的感觉,沈肖行又想起之前程慎对他的态度,和眼前画面的强烈反差,让他心中的妒火烧得旺盛,可偏偏岑裕在一旁,还不得不强忍着,没有发泄出来。

程慎倒是坦荡,极为自然地对上沈肖行投射来的种种威压,他行的端做得正,自认问心无愧,没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而白薄敏锐察觉到了沈肖行对他的强烈敌意,嘴角扬起一丝好战的兴奋笑容,余情未了啊,这下,可有得玩了。

最先结束这种诡异的对视状态的还是岑裕,他拉了拉沈肖行的袖子,催促道,“阿行,我们走吧。”

沈肖行紧握着拳,极为牵强地对岑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答道,“好啊。”殊不知,脸上跳动的肌肉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狂躁。

岑裕垂下眼,心中一凉,飞快地瞄了一眼白薄和程慎后,拉着沈肖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在害怕什么,或许只有他心里才知道。

见他们两都走了,程慎觉得没意思,同白薄吐槽道,“无聊的人,走吧。”

“嗯。”只不过短短的一个会面,白薄便觉察出了其中的不对劲,沈肖行的心中,牵挂的肯定不止岑裕一个,啧啧,竟然还做出一副浪子回头的模样,还真是,渣啊。

岑裕原本同沈肖行十指相握,现在两人却沉默地并排走着,死寂的气氛弥漫在他们当中,却谁都没有主动打破的欲望。岑裕偷偷瞅了几眼沈肖行的脸色,十分难看,不满、恼火、嫉妒、残暴全部压抑在心中,面部表情变得扭曲,哪有平日半分英俊帅气的模样,只觉得丑陋不堪、凶猛可怖。

岑裕的心中顿时一阵酸涩,他原以为沈肖行的认错、悔改都是发自肺腑、全心全意的,假期在他楼下的那些行为也无一不彰显着他强烈的决心,可现在只不过见了程慎一眼,竟让他如此失控,若是程慎开口说上一句话,那还了得。他甚至都不敢想象他和程慎同时掉到水里,沈肖行会如何抉择,因为这样的答案,定会令他心如刀割、绞痛得无法呼吸,事实就是如此残忍,他根本比不上程慎的半根头发。

这么想着,他的眼眶突然涌起强烈酸涩的感觉,既然如此,那沈肖行当初为什么要摆出那副作态令他心软,估计是料定了他必定会心软,想着先把他哄回来继续欺骗罢了,岑裕面色惨白,心脏像被什么绳子束缚了一般,疼得喘不上气,其实,完全没必要啊,他对沈肖行来说什么都不是,这般委曲求全、虚伪与蛇,累的不还是他自己吗。

而满脑子被怒火充斥的沈肖行压根没功夫注意到此刻岑裕的状态,向来骄傲的他只觉得受到了满满的屈辱,先前对他,程慎就爱答不理的,现在换了别人,便忍不住投怀送抱,所以之前自己死皮赖脸、俯首做小的时候,程慎一定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在嘲讽他的吧。还以为他有多高冷,想来不过如此,也只有在他面前拿乔作势罢了,沈肖行高傲的自尊心只觉得被程慎狠狠践踏,让他怎么样都咽不下这口气,殊不知这般模样落在岑裕眼中,便成了余情未了的证据。

等把岑裕送到楼下,沈肖行才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轻声安慰道,“小裕,你先上去吧,今晚好好休息。”

“好。”岑裕强打起笑容,乖顺应着,而沈肖行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目送岑裕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后便转身离开,又继续生他的闷气去了。

上楼梯的脚步沉重地像是踩在岑裕的心上,每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上一分,不断地,坠落谷底,走到了五楼,他停在了门口,呆呆的站在门前,也没有拿出钥匙开门的欲望。直到白薄将门打开,见到这般失魂落魄的岑裕没有过多的追问,而是朝他露出一个暖心的笑意,“忘带钥匙了?”

岑裕傻傻的点头,无处安放的心突然找到了容身之所,有了一个可以回归的家。

第38章:穷追不舍

就在白薄准备回房的时候,岑裕突然叫住了他,“延茗。”

白薄回头,有些愣神地望着他,等待他说出接下来的目的,谁知岑裕面对他好奇的目光只是垂下了眼睫,淡淡地朝他笑着,“没事。”

白薄用打量的目光扫了他全身上下一眼,而后还是选择作罢,什么都没说就离开,既然他不想说,那他也不会强迫他。

系统,[叮!触发主线任务,由于求而不得,程慎成为了沈肖行心中的一抹白月光,还请宿主将其抹杀,让沈肖行对程慎彻底死心。]

白薄,[这我怎么能管的了?]

系统,[加油,相信你可以的,么么哒!]

蛇精病啊这系统,虽然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这世沈肖行没能和程慎在一起,以至于对程慎从一开始的感兴趣演变成了内心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自古以来,白月光、朱砂痣就是困扰着许多人心中一根拔不去的刺,现在要转变沈肖行的心意,抹去他心中的这处月光谈何容易?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亲自经历一遍然后再幻灭,就如同前世一样,在一块久了就自然觉得厌烦,可现在他走了一条渣攻幡然醒悟的道路,这方法算是彻底行不通了。

除非,他能变成沈肖行然后操控他的内心。白薄深感前途迷茫,这还不如让他延续以往的道路带着岑裕继续揭开沈肖行的真面目呢,不过这样的话……咳咳,白薄正色,他在想什么,真是的。

就在白薄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强势闯入了他的生活,容映转到了他们学校,还同他同一个专业,甚至——他的宿舍就在白薄的隔壁。

入住第一天,容映就主动敲响了白薄的宿舍门。

“你是?”岑裕看着门外那个穿着不凡,眉宇间透露着几分贵气的少年有些意外,少年飞快地用眼神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而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向他介绍道,“你好,我是新入住的新生,以后就住在你们隔壁了。”

白薄正好从客厅走过,见到岑裕站在门口便走了过去,发现了一张笑得灿烂无比熟悉的脸,容映露出那两科招牌式的虎牙,很开心地同白薄问好道,“嗨。”

“你怎么在这?”

“我转学过来的啊,以后就住你隔壁了。”容映解释道,而后看向岑裕,很是认真地向他提议,“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换个宿舍?我那儿可是单人间呦。”

“啊?我……”见白薄与那人俨然一副熟络的样子,此时容映的提议却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岑裕不确定这是不是也是白薄的想法,于是求证地望向他。

白薄则想都不想地推回去,“行了你,赶紧回你的宿舍去。”

“嗯,你不想我搬过来的话,那你去我那儿也是可以的啊。”容映仍不放弃,挑眉望向白薄,神采间满是自信风发,继续劝说道,“怎么样,来不来?”

“不去。”两个字直接回绝了容映最后所有的希望。

“啊,怎么这样。”容映很是失落地垂下了肩膀,如墨的目光中还带着对白薄隐隐的谴责。

白薄却不吃这一套,冷漠地看着他继续在自己面前演戏,直到最后容映绷不住了才乖乖妥协,“好啦,我回去了,再见。”

白薄嘴角露出一丝胜利般的笑容,干净利落地将门带上,还带起了一阵风,容映额前的发丝微微浮动,一时间有些发懵,而后嘴角不免流露出一丝笑意,有些无奈亦有些暖意。

岑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互动,等到白薄将容映随意打发后才反应过来,那人,就是上回和延茗在店里一块吃饭的人,眼下这么近距离地看,果然很优秀啊,无论是外貌,还是气度。

容映的这番举动,白薄琢磨着就有些不对味,容映的目的性太明显了,就是他,可白薄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执着呢?断不能是一见钟情,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容映看他的眼神中没有爱意,眼中自以为能骗得了所有人的柔情却只是做戏,未能直入心底。因为白薄见惯了的是岑裕的眼神,他看向、或提及沈肖行的时候那种眼神才是从眉眼的每一处都绽放出的喜悦,有一个能够这么全身心爱着他的人,沈肖行很幸福,只可惜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罢了。

自从容映转学后,白薄那悠闲的好日子总算是到头了,容映承包了他所有的出行路程,只要白薄每次离开宿舍去图书馆,刚关上宿舍门,容映就像在他门上长了眼睛一样必定从隔壁房中出来,也做出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朝他灿烂地笑着,“出门?一起啊。”

白薄也只能让他跟着,索性到了图书馆,容映还是很安分的,静静地在一旁摆弄起他的电脑,也不出声打扰白薄,白薄也当他不存在一般,继续沉浸于书中的世界,只是身旁多了个人罢了。等到白薄离开的时候,容映也合上他的电脑同他一块,两人也顺理成章地一块在食堂凑合了晚饭,直到到达宿舍门口,才准备分道扬镳进入各自的房间,容映的手搭在把手上,侧过身同他道了声,“晚安。”声音轻柔,就像打出来的细腻的奶油泡沫,甜甜的、绵软到在空中发酵,白薄的嘴角也不禁变得柔和,朝他点了点头便进入屋内,随着门被一点点关上,门外的光也逐渐隔绝在外。 

不知不觉中,两人竟这么相处了两个星期,这十几天以来,容映每次都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口,风雨无阻地陪他一块,不管去哪,白薄总是变为了两人同行,虽然有些烦,但不可否认,这样的确不那么寂寞了。至于岑裕则成天和沈肖行腻在一块,沈肖行这回的决心可谓日月可鉴,每天按时定点接岑裕上下课,摇身一变成为二十四孝男友,也多亏了容映这般锲而不舍的精神,让白薄在校园中遇上岑裕他们的时候才能面不改色地吃下这堆过期的狗粮。

但叶延茗身为他们院的院草,容映的这番作为很快被有心人所留意,再加上容映自身相貌本就不凡,再稍微一打听下便知道他是最近才转过来的,而且还同白薄同一个专业,这不是专门为白薄而来的还能是为谁。于是,两人成天贴在一块,各种流言蜚语传得是不可开支,从一开始的诶,叶延茗身边跟着的人好像和他关系不一般啊,再到听说叶延茗和容映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关系,再到你知道吗,叶延茗的小男朋友专门为了他转到咱们学校呢,最后演变成为听说叶延茗在学校里有了对象他的小男朋友不远万里从别的学校转过来专门盯着他。

最后从学校论坛上发现这个结论的白薄哭笑不得,无论谣言如何传播,容映成了他男朋友这个说法却成为了斩钉截铁的事实。对此容映倒是极为自豪,还嫌不够乱地对白薄说道,要不然,我们就假戏真做成全他们吧?

白薄淡定地伸出一只手盖在他脸上,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容映的脸还真是巴掌脸,白薄一个手掌便遮得差不多了,容映笑嘻嘻地将白薄的手扯下来,同他扯皮,“开玩笑嘛。”

殊不知,这一幕也被有心人拍到传到了论坛上,阳光下,两名少年一个神情严肃而目光中却略显温柔,另一个相貌俊美的少年则眯着狐狸眼,笑得一脸满足,手上还抓着另一个少年的手,十指交缠,显得异常温馨。

这些也就算了,就连岑裕都在某一天晚上向白薄求证道,“延茗,恭喜你啊。”

白薄一脸懵逼地问道,“啊?”

岑裕侧过身,将身后的电脑屏幕露了出来,白薄才明白原来是容映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帖子的标题是谢谢大家,其内容是晒了一张对戒的图片,这一番行为又无异于掀起千层浪,导致大家都意味他们好事将近纷纷在下面叫嚣着要吃喜糖要包红包什么的。

白薄按下跳动得有些厉害的太阳穴,深吸了口气,这个容映,又在作妖。白薄甚至能想到他去质问对方这个帖子的时候,容映必定会嬉皮笑脸地冲他说,开个玩笑嘛。最后,他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就是了,白薄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随他们去闹吧,反正也不能让他掉一块肉。

直到当夜,许久未曾接收到的陌生短信又来了。

[你怎么可以和别人在一起?]

[你是我的,我的!]

接下来还发来了一张触目惊心的图片,用鲜红的血写着他的名字,字迹歪曲甚至有些笔画还晕染开了,看得白薄心里一阵发毛,瞳孔无意识地放大,手指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机子,下一步就选择了删除。

无聊至极。这是他对此唯一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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