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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系统之贱受改造计划 下——米汐兮

第39章:露面

[早。]比闹钟还准时的是对方的短信,每天都卡在七点二十九,闹钟即将响起的前一分钟送达,白薄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拥有透视眼,怎么正好就掐准了在这个时间点,刷满了存在感,让白薄想要忽视都不行。

没过一会儿,久违的闹铃正式响起,早就被短信提示音吵醒的白薄将并没有什么用的闹钟按掉,掀开被子下床,用脚将隔得有些远的拖鞋勾了过来,顺利穿上后有些迷糊地就进了浴室,推开门,一阵清晰的水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站在里面的岑裕一脸惊慌地转过头,一手扶着自家小兄弟,生理反应却无法控制地继续放水,淡黄色的水流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只见岑裕原本白皙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迅速变红,白薄这才注意到先前门是关着的,他尴尬地咳了一声然后退了出去把门带上。大清早的就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不过,颜色还挺粉嫩的。

等到岑裕出来的时候,他尽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对白薄说道,“我好了,你进去吧。”当然,如果忽略他红得滴血的耳根的话。

“嗯。”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白薄正在洗脸台前刷牙,嘴里很快充满了白色泡沫,这时,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活了过来,[叮!温馨提示,离主线任务完成时限还剩三天。]

“噗。”白薄差点没把牙膏吃了下去,生活得太过惬意,他竟然忘了这茬,他继续一边刷着牙一边问道,[如果完不成会怎样?]

系统,[嘿嘿嘿,当然会有惩罚啦。]

白薄,[什么惩罚?]

系统,[惊喜。]

“呸。”含着一口水,白薄吐掉了嘴里的泡沫,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白薄突然陷入了惆怅当中,该怎么做才能让沈肖行挖掉程慎这抹白月光呢?移情别恋?捉奸在床?好像哪个都不可行啊……

这么一思考,便错过了平常的出门时候,站在门口左等右等还等不到白薄出来的容映按捺不住,走到白薄宿舍门前,抬起的手正打算敲下去的时候,门就被白薄猝不及防的从里边打开了,容映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去,白薄一愣,向他问道,“怎么,一大清早的,就想打我啊?”

容映悻悻地把手放下,“这不是正打算敲门嘛。”

难得的周末,大部分人都选择在宿舍里睡懒觉,以至于一路上校园里也见不到几个人的影子,容映有些好奇地问道,“今天怎么出门的比平时晚?”

白薄,“没什么。”

容映,“今天还去图书馆吗?”

白薄,“嗯。”

眼见着就要到图书馆,白薄突然问道,“如果想让一个人忘掉他心里的白月光,应该怎么做?”

“白月光?”容映转过头饶有兴趣地问道。

“嗯。”

“这个嘛,解铃还须系铃人。”容映高深莫测地答道。

“这样。”白薄若有所思。

容映装作不在意地问道,“怎么,想忘了你的白月光?”

白薄哭笑不得,这都什么和什么呀,未防对方再次追问,他只能随口胡编道,“对啊对啊。”

仔细地揣测过白薄脸上的表情后,容映的笑容才恢复灿烂,不是你就好。

就在白薄拿着手机在书架上对着编号找书的时候,一条短信发了进来,[想知道我的身份吗?今天下午三点,F区103等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没想出到底该如何完成任务,这一直发短信的变态倒是沉不住气主动出击,白薄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真以为他会去吗,可笑。

白薄还没能歧视对方智商三秒钟,下一条短信紧接而至,[你要是不来,你最在乎的人,可就危险了。]

他最在乎的人?会是谁?他自己看到这样的问题都愣了几秒,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答案,对方怎么就能说得如此胜券在握的样子,不过,白薄转念一想,按照现在大部分人看来,他最在乎的人,应该是容映吧,毕竟怎么说容映也算是他的“正牌”男友,这么说,对方是要对容映下手?

白薄瞥了一眼坐在电脑前安闲自在的容映,连他都摸不清容映的来头,对方要是能下手也算是他的本事,这么一想,白薄的脸上不免露出了几许期待的神色。

弄得容映很怪异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有人威胁我来着,说是要对你下手。”白薄将那条短信内容公布到容映面前。

容映很快地看清手机上的内容后,面上露出倨傲的神色,他随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说出的话语中在嘲讽对方的不自量力,“既然如此,那便来啊。”

果然,白薄根本无需替他担心,接着容映便收起了周身所有的气势,笑得人畜无害,话语中还流露着一丝满足,“原来,我就是你最在乎人啊。”

“别人是这么以为的。”白薄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那你呢?”容映追问着,眼中露出期待的光芒。

白薄淡笑不语望向他,你觉得呢?

容映失望地收起了眼中的期待,有些失落地皱着鼻子,“好啦,我就知道。”

他乐意在他面前装傻白甜,白薄也不戳穿,倒要看他能维持这幅模样到什么时候。

三点一刻,对方终是沉不住气,[你果然没来,很好,你会后悔的。]

白薄看了眼好端端坐在自己身边的容映,心中无限嘲讽,只不过是嘴上谈兵的功夫罢了。

紧接着,发来的一张图片让他面色一紧,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张分辨率不高的图片,那是——岑裕的眼镜。

他下一秒就跑到厕所打电话给岑裕,接连着两个电话都无人接听,白薄的心沉了下来,该死,他到底对岑裕做了些什么。

白薄想起了系统,好歹岑裕也算是这个任务中心任务,于是他向系统确认道,[喂,岑裕不会有事吧?]

系统,[宿主放心,岑裕平安无事。]

什么啊,只是虚张声势。

[别紧张,我还没出手呢,明天下午三点,还是同一个地点,如果不来,这次,我就不敢保证只是吓吓你那么简单了。]

这回,是不去也得去了。

等到白薄回到位置上,容映见他板着个脸好奇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白薄暗自握紧了松开的手,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他。

貌似是冥冥注定,第二天白薄刚准备出门的时候,意外地在门口竟然没发现容映的身影,他愣了两秒后才继续迈开脚步,下一秒,脸色苍白的容映才从房间出来,他克制不住咳了两声,才苦笑着对白薄说道,“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了。”

白薄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而后回过神来,正好他前面还在想着今天该用什么样的借口甩开容映,结果对方刚好生病了,这简直就是解决了白薄的燃眉之急,于是他放松了神色,语气中有着克制不住的喜悦,“既然这样,那你在宿舍好好休息。”

“咳咳咳,好。”容映咳得一阵撕心裂肺,眼睛都泛起了些许泪花,看来是真的很严重。

见病情如此严重,容映站在门前的身影就像那娇弱的小垂柳一般,摇摇欲坠,白薄忍不住劝说道,“你、还是先进去吧。”

“咳咳噗……咳咳咳。”容映堪堪冲他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拉开房门正打算回屋休息,谁知白薄突然看到了什么,大步向前走了两步拦在了门边,他的目光落在容映的左手上,“你的手怎么了?”

容映左手的食指贴了个创可贴,防水透明的那种,不仔细看一时半会还真不容易察觉,容映将手从门框上挪开,用拇指指腹摸了摸上面的创可贴,而后淡淡一笑,“这个啊,昨天被东西刮到了。”

“哦,这样。”白薄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创口贴上一霎后便挪开,随后同他道别,“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咳咳,嗯。”

在食堂吃过早饭后,上午十点,白薄便提前去往F区,从C区越往里走位置就越偏僻,初春的空气中还透露着一股凉意,在一片绿荫当中,开辟出了一条石子小道通向教学区,经过了一个冬天,路旁的杂草呈现出枯黄萎靡之势,却更为此地增添了一丝阴暗幽昏的色彩。

如此偏僻的地方,连社团活动都不愿选在这样的场地,除去正常上课的时间,周围连个说话声都无,白薄从踏进教学楼的那一刻起,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加深。

此刻,103教室的门大开着,白薄观测了一下四周,发现一切如常,并无异项,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教室很空旷,一排排的凳子整齐地翻上去,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闻多了让人止不住犯恶心,是一种淡淡的霉味,看样子,这教室是近期才打开的。

“延茗。”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在背后响起,熟悉的音色却让白薄浑身僵硬,他缓慢地转身,果然在门口背光处,站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第40章:揭晓

室外的光线打在那人身上,使他的身影带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眼镜的镜片反射的光芒太过强烈,遮住了那人的眼神,白薄也只能从他略微张开的双唇中窥探此人的惊讶,还没等白薄先开口,对方那清冽中略带着疑问的声音便先响起,“你怎么会在这?”

白薄有一丝错愕,先前提起的心又稍稍放下,难道不是他?但不能排除对方有故作遮掩的嫌疑,于是白薄反问道,“那你呢?”

“我啊。”程慎指着自己,嘴边露出一丝笑容,“有人叫我来。”

听到这样的回答,白薄心中又是一惊,难不成那变态还想来个双杀,早上约了程慎,而下午又约他,如果是这样的话,白薄先是稳定下情绪,而后惊讶地朝程慎问道,“有人?谁啊?”

程慎的笑容瞬间消失,素来温和的脸上此刻如同裹上一层寒冰,让人不禁畏惧,他从眼角流露出几许不屑,淡淡开口说道,“一个无聊的人罢了。”

“哦,你也收到了学院通知?”白薄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学院通知?”程慎微微皱眉,“是什么?”

白薄,“嗯,今天不是临时有一场讲座吗?”

程慎愣了下,而后笑着反驳,“你记错了吧,讲座是在下周。”

“哦,是吗?”

程慎淡笑不语,仿佛能看穿白薄所有的心思,他主动解释道,“其实,我会到这儿来,是有人给我发了短信。”

之后,像是嫌不够,程慎又补了句,“骚扰短信。”

白薄也不再同他装傻,而是认真地盯着他,“你也收到了。”

程慎眸中眼光一闪,神色变得凝重,嘴里感慨道,“原来不是你,这么说,你先前是在试探我咯?”

白薄无奈耸肩,“没办法,谁叫你出现的太凑巧。”

程慎也好脾气地不同他计较,“我之前还想着会不会是你呢,不过要真是你的话,倒也不错。”

白薄当做没听到程慎的话中意,开始询问着,“对了,他约的你几点?”

“十点半。”程慎抬手看了眼表,“现在十点二十,快了。”

程慎抬眼望向门口,向白薄提议着,“不然你先躲一下?”

“可你一个人面对他未免太危险。”白薄皱眉,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程慎嘴边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说出的话语却让白薄无法拒绝,“可他只约了我一个人,要是看到你在这,事情岂不是越演越乱?不如你先去隔壁教室,有什么事我也好叫你。”

白薄眼珠微动,沉思片刻,“有道理。”

白薄看了眼时间,还有八分钟,于是他赶忙依言向门口走去,步伐显得有些匆忙,就怕在出门的空档一不小心撞上那人就糟了,可他没注意到,就在他身后一道阴影也跟上了他的步伐,直到身影近了白薄才有所察觉,他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想要回头问程慎怎么了,接着就感到脖颈后边一阵刺痛,还带着些许凉意。他只来得及回头望见程慎那阴森的笑容,他的声音还带上了一丝责怪的意味,“都怪你,来得这么早,原本是不必要这么突然的。”

卧槽,被阴了。这是白薄意识还清醒着的唯一想法,接着,他感到一阵晕厥,双脚一软向后仰去,程慎将他一把搂住,让他靠在自己胸前,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手指轻轻地在白薄脸颊上滑过,嘴里低声说,“真好,你终于是我的了呢。”

待白薄意识终于清醒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睁开眼,而是稳住呼吸,继续装出仍在沉睡的模样,并在心里呼叫那个看似无用实际上真无卵用的系统,[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宿主您被程慎带回家即将开启小黑屋囚禁play啦~]怎么听它的声音貌似很兴奋。

白薄极力忍住心中的暴怒才没露出破绽,他怒骂道,[放x,程慎怎么能把我从学校里给弄出去?]

系统,[当然是全程公主抱啦,您当时在昏迷,程慎抱着您去医院这个借口完全没问题。]

白薄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由得一阵恶寒,这下他的脸可算是丢光了,他转念一想,[不对,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中套?]

系统,[怎么可能,本系统是那样的系统吗?!程慎突然黑化弄得我也是措手莫及啊,不过,万万没想到程慎竟然是个病娇,啧啧,带感。]

这个系统有毛病吧?在白薄还在抱怨垃圾系统的不靠谱之时,程慎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很近,甚至还能感受到他说话的气息,“你醒了,对吧?”

白薄拼命忍住不适的感觉,他现在压根不敢动,觉得全身发麻,越是刻意控制就越难受,就连呼吸变得刻意起来,程慎发出一声轻笑,压低的音色虽更为低沉磁性却显得极具危险色彩,“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饶是如此,白薄也还是面不改色地继续躺着,眼睛闭的死死的,防止睫毛不经意间的颤动泄露了他此刻的状态,谁知程慎变本加厉,微凉的指尖从脸上顺势滑到了唇边,指腹在双唇上暧昧地摩擦,极具某种暗示性,“你要是再不醒,我可不敢保证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了。”

随着唇上受到的挤压越来越重,白薄猛然睁开眼,目光如箭地狠盯着他,这一睁眼才发现他现在究竟处于怎样的局势当中,四肢被捆绑在床上,动弹不得,怪不得他觉得手脚发麻。见他如自己所愿地睁开眼,程慎唇边露出一个在掌控当中满意的笑容,此刻不用在隐藏,程慎看着白薄的目光是满满的痴迷之色,完全抛弃了平日的气质男神形象,活脱脱一个大写加粗的变态。

白薄尝试着活动一下手腕,发现根本做不到,程慎这是把他往死里捆,不留一丝空隙,他深呼吸,尽量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程慎有些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我这是让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啊。”

白薄,“那你先放开我,然后我们就能在一起。”

程慎看着他笑了,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你当我傻吗,放了你你就跑了。”

看来神经不太正常智商倒是还在线,白薄开始步步询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慎望着他的目光中是满满的爱意,他虔诚地用手抚上白薄的脸,“你不会知道,我盼望这一刻有多久了,从你进学校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注定会为你沉迷,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呢?先是周凉礼,后又是岑裕,现在还多了个容映对你纠缠不休,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

系统,[卧槽,查到了,程慎从之前就对叶延茗一见钟情,只是迫于没有接近的方式才一直将那份感情压抑在心底,前世二者一直相安无事到了后来程慎也算被沈肖行所打动然后两人开始交往,可这世他与自己梦中情人的接触一再增多,导致程慎最终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占有欲,于是产生了黑化人格。坑爹啊,原剧情当中没提到这茬啊,这还是刚刚我向主脑求助得来的信息,宿主你,保重。]

所以,这压根就是叶延茗这张脸招来的烂桃花?现在却偏偏要他来承担这个后果,白薄质问道,[你就没什么办法能救我出去?]

系统,[有,现已在空气中散发了人格唤醒剂,只要能唤醒主人格,那么一切都好办。]

白薄,[就不能直接把他给弄晕了吗?]

系统,[积分不足。]

程慎抬起他的下巴,吐出的话语令人毛骨悚然,“你说,是不是只有杀了你,你的眼中才会只有我一个呢?”

什么?程慎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银光蹭亮的水果刀,锋厉尖锐的刀锋在空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刀背光滑如镜,还能照出白薄的半张侧脸,随着刀尖在一点点地向白薄逼近,白薄的心脏跳动得就越快,砰砰砰——他甚至能感受到高度紧张所爆发的肾上腺素,头皮忍不住发麻,他的指甲紧紧掐进掌心,话语中也不免暴露出一丝慌乱,“你疯了!”

程慎的笑容显得无比诡异,极度兴奋甚至于扭曲的脸使他原本清俊的面容变得陌生且可怖,再配上手里拿着的水果刀,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他低声劝说道,“不要怕,我下手很快,不会很疼的。”

白薄的瞳孔止不住放大,脑海中还伴随着系统惊恐的声音,[卧槽,他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都不先说说获奖感言心路历程之类的吗,反派往往都死于话多程慎怎么不按套路出来啊啊啊!]

就在白薄已经在心中为自己祈祷下辈子能投胎转世找个好人家的时候,程慎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先是惊讶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刀,而后看见了被他绑在床上的白薄,他死死咬着唇,将打了死结捆着白薄的绳子用刀隔开,之后把刀扔到一旁,冲白薄大吼道,“滚。”

程慎苍白的唇上染上了鲜红的颜色,一说话,便露出了那之前被牙齿狠狠咬出的伤口,程慎丢完刀之后便抱头蹲到了墙角,白薄看了一眼后便走了出去,虽然程慎这副样子很可怜,但多余的同情要是再次惹出了另外一个人格,那便是对他最大的残忍。

第41章:程慎

房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程慎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眼中除了满满的厌恶之色还带着一丝绝望,终于还是压制不了他了,其实从几个月前程慎发现手机中给叶延茗发的短信,就已经隐隐知道另一个人格的存在。程慎便开始有意地压制他,将心中对叶延茗的那份执念埋藏至最深处,殊不知,他一味克制的结果便是使被他压制的人格的力量越发强大,一味地筑造城墙而没来得及疏通河道,最终洪水的威力越发强盛,甚至占领了程慎的所有意识。

黑化人格也正是因为感到了程慎的抹杀,这才不折手段地将叶延茗绑来想要同归于尽,这样他便可以永远地拥有他,而不用担心主人格的碍事。

程慎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叶延茗的那一刻,对他是有多么大的触动,夏日,本该是充斥着汗水与烦躁的季节,当叶延茗出现在校门口的那一刻起,程慎突然觉得这傻站着一上午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面色如玉的少年脸颊也不免绯红,毒辣的阳光照得他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额间冒着一层薄汗,嫌热得随意扯着领口在扇风,虽然站在那,但周身的气度却显得格外不同,从骨子里就流露出的骄傲与不屑。程慎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如此优秀之人,那张脸仿佛是上帝给的恩赐,愣是找不出一丝瑕疵,程慎只觉得喉间干渴,双脚下意识地就朝着少年走去。

“你好,是新生吗?”谁知半路被人截胡,少年俊美的容貌惹得周围人瞩目的同时,早有按捺不住激动的学姐凭借自身地理位置最近的优势先一步跑到少年面前嘘寒问暖道。

叶延茗施舍了她一个眼神,打量起她胸前志愿者的牌子后才略带骄傲地从鼻间应了声,“嗯。”

学姐倒是不介意他的态度,只觉得叶延茗这是在不好意思,于是继续挂着满脸笑容问道,“那请问是什么专业的呢?住宿单领了没,没有的话我带你去。”

程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走远,他愤恨自己怎么没能快上一步,硬生生地错过了与那人相识的好机会,不过他随机安慰道,以后总会再见的。但谁知,就是这句安慰,立下的flag让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少年凭借着一副好相貌,名声很快在学院里传开,程慎也知道了少年的名字——叶延茗,但随即传出的事迹可不是什么好新闻,叶延茗完全就是徒有其表罢了,其本质里就是个骄纵蛮横的小少爷,貌似家里背景还不小,进学校也是因为他爸给学校捐了栋楼,所以他只是来这儿混个文凭的,成日不来上课,每次点名必缺席,可就算是这样,老师也拿他无可奈何,睁一只眼闭一只地就这么放过去了,反正只要他不干出杀人放火的重大违纪时间,毕个业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校园里很快秉持着两种看法,一是极其仇富派,认为他这样的人仗着家里有钱就可以肆意妄为,这简直就是资本主义的腐败。而这样的看法很快就被群嘲,笑话,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里,要是家里有钱,谁不想像叶延茗那样过得那般潇洒,想旷课就旷课想不来就不来,偏偏老师还没你办法,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啊,再说了,人家长得还那么好……总之,光凭着他的相貌就足以抵消一大片的敌意,长得好的人无论干出什么都是容易原谅的啊。

别人是不知道,但如果是他的话,程慎倒是很赞同最后一句话的观点,毕竟,那样的少年是值得被人万般呵护的啊。

后来,在程慎苦于没有接近他的办法之时,沉寂已久的叶延茗又因为一件事闹开了,这小少爷看上了个男人,并还在猛烈追求,可偏偏对方压根不吃那一套,无论叶延茗做什么都是十分厌恶的态度。难道见到无往不利的小少爷吃瘪,大家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看着小少爷追人的进度,甚至还有好事者劝周凉礼道,小少爷长得那么好,家里又有钱,除了不是个女的其它条件哪里比别人差了,对你又是一片痴心,不如你就从了吧。对此,周凉礼只是冷冷回了句,滚。

没想到,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这下那人离自己又更远了,程慎无比嫉妒周凉礼,一想到能被那人这般追求,那真是再幸福不过的事,可他竟然一次次的拒绝,但程慎心里又不免有些窃喜,拒绝吧,拒绝吧,这样他就还有希望。

为了能够配上他,程慎不免对自己要求更为严格,直至成为了大家公认的全民男神,他在意的不是这样的光环,而是期盼着有一天叶延茗能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可谁知,成为男神后换来的不是叶延茗的注意,而是沈肖行的纠缠,一个身份地位和叶延茗不相上下却又在他面前赔笑作揖毫无架子的一个人,就在沈肖行的攻略进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就差那临门一脚的时候,程慎突然被一个人叫住找他问路,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所有被克制住的欲望此刻又重新复燃,那人就在他身边,一容一笑、一颦一簇都是如此的鲜活,程慎不免笑得越发温柔,就像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盼来了一场甘霖,满足到无法自拔。

后来他们的交集竟在一点点变多,他当了叶延茗的家教,真正的相处下来,才发现他并不像众人口中说的那般不可一世,反而还有些冷淡,程慎却越陷越深,直到他突然发现手机里的短信时,他的内心开始恐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出现了第二人格,而那个人格却做着他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事。为了防止心目中的少年被伤害,程慎选择了不再接近他,只要看不到的话,那个人格也就无可奈克了吧,但谁知,他做出的完全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第二人格学精了,在发完短信后将发过的信息删除,这样程慎就无法得知他又从自己体内出来过,一开始第二人格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才能占领他的身体,程慎只感觉最近特别劳累,总是觉得很困,可在图书馆的偶然相遇后,事情的发展就不再是他能把控的了。

当程慎得知自己差一点就伤害了他心中的少年时,他恨不得能冲进体内将那个黑化的人格揪出来放到烈火当中烧得灰飞烟灭,可他知道,这其实也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就是这么的丑陋不堪。

程慎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双眼中是毅然决然的坚定,决不能再伤害他,绝对不行,他手中拿起一段残缺的绳子,之前它还亲密接触过叶延茗的皮肤,他虔诚地用双唇在上面轻轻触碰,眼中升起一丝暖意,仿佛透过那截短绳看到了叶延茗的面容,放心吧,我亲爱的少年,我会用我的方法保护你的。

等到哪天确定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的时候,我,才配出现在你面前。

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的白薄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庆幸感叹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系统又给他泼了一桶冷水,[警告,主线任务失败,程慎将永远成为沈肖行心中的白月光,宿主即将在三小时内接受惩罚。]

白薄,[不是说还有三天吗?]

系统,[您之前昏迷了一天。]

卧、槽。这回可被程慎给坑死了,真该让沈肖行看看他的白月光其实黑得不能黑,事已至此,白薄也只能认了,[惩罚是什么?]

系统,[疼痛忍耐测试,从一级到十级,如果宿主能忍住一声不吭的话总共时长为二十分钟,每叫一声加一分钟。]

他现在把自己变成哑巴还来得及吗?

白薄,[什么时候开始?]

系统,[随时。]

从此就可看出系统用心之险恶,其目的就是想打白薄个措手不及让他叫出声来,好让他加时长,白薄冷哼一声,岂能如它所愿。

其间白薄一直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直到感受到左肩突然被针刺了一下,及时咬住了下唇,好险,差一点就喊出声来,白薄抱着如临大敌的态度,开始迎接这未知的惩罚。

很快,刺痛的感觉从肩膀蔓延到背部,直至全身,就像是拿着针头穿刺过皮肤的那种疼痛,往复持续,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快被戳烂了,但到后面这样的疼痛逐渐习惯后也变得微乎其微,随着时间的流逝,疼痛的级别却在不断上升。从刺痛到掐痛,再到最终连五脏六腑都一块扭曲着的剧痛,白薄手中握的拳越来越紧,而牙关越是始终紧咬着,不肯泄露一丝声音。

就连掌心被指甲划破了白薄也全然不知,这点疼痛在此时的他看来跟被蚊子咬一下的感觉差不多,微乎其微、尽可不计,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如此漫长,白薄的牙都要被咬碎了,可离惩罚的时间还远远没有结束,只是八级而已。

两分钟的跨度时段一过,疼痛的级别又更上一层,白薄好不容易才磨练出来的抵抗能力瞬间被打败得连渣也不剩,他跪坐在床边,双手抓着被子,掌心的鲜血在洁白的蚕丝被上显得触目惊心,染出点点血迹,像朵朵绽开的红梅,可白薄却没那个心思管这些,脑子一片天旋地转恨不得现在能昏死过去。

最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惩罚是何时结束的,双目放空,脑海中还残留着关于先前可怕的记忆,在那样的折磨之下,按照人体的承受能力本该无法保持清醒,但因为是惩罚,所以系统断不会让他用昏厥来逃避这一切,硬生生地让白薄从头感受到尾,只是让系统感到惊讶的是,白薄真的一声都没吭,愣是哑言熬过了这二十分钟。

半晌,白薄才回过神,眼珠微微转动,背上一阵冰凉,只有被汗浸湿过的衣物提醒他之前发生过什么。

系统,[看来强度还可以改进。]

白薄,[呵。]迟早有一天,得弄死它。

第42章:标题被吃了

程慎要出国做交换生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沈肖行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程慎终于不会老在他面前晃悠了,可转念一想,程慎为了躲他,竟不远万里跑到了国外,他就那么不堪吗?

沈肖行的心中像被塞了块馒头一般,硬是噎在那儿,堵得慌,就连下午本该期盼的和岑裕的约会都显得心不在焉,全程兴致怏怏。

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的岑裕还关切地问道,“阿行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啊?”沈肖行迷迷糊糊中回过神,然后向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还算温柔地答道,“没有,接下来你想去哪儿玩?”

岑裕整齐的牙齿下意识地咬着吸管,以前出来计划行程的总是沈肖行,自己也只需要跟着他的安排走就是,现在问他的抉择,一时间岑裕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可偏偏现在沈肖行也没有那个规划行动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等着岑裕的答案,可怜原本笔直光洁的一根吸管被咬得皱巴巴的,岑裕勉强从那残破的吸管中吸了口奶茶,才草草决定道,“要不然,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也好。”此举正和沈肖行的意,他毫不遗憾地点头同意着,然后摸了摸岑裕的头发问,“我送你回去?”

“嗯。”岑裕弯着双眼,看来自己的这个决定没有做错。

这边,被系统坑去半条命后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白薄讶异地望着回到宿舍的岑裕,难得周一没课,他竟然不和沈肖行在外面浪到晚上这么快就回来了?白薄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么早?”

而岑裕见到白薄的惊讶度也不亚于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薄突然消失了一天,岑裕忍不住担心,其间还拨过他的电话,可得到的却是电话已关机的消息,但随即又安慰自己,说不定延茗是和朋友们出去玩手机没电罢了,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原以为回到宿舍只有他一人的岑裕此时见到白薄,虽有些意外,但更多的还是终于放下了心,眉眼中也有一种安定的温暖。

“咳。”随着岑裕的问话,白薄下意识地庆幸着岑裕没有回来得更早些,否则他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还不得把对方吓死,这么一打岔,白薄便完全忘了之前是他先开启的疑问,而是乖乖回答道,“刚回。”

虽白薄神色有些怪异,但岑裕却不去深究,将话题转移开,“你的嗓子听起来不太好,要不要我煮点雪梨给你?”

“不用。”白薄拒绝了岑裕的体贴,而后有些心虚的将视线移到了一旁,正好瞄到了墙上的钟,五点四十,于是他问,“你吃饭了吗?”

岑裕一愣,答,“还没。”

不出意料的答案,白薄接着提议道,“那出去吃?”

“好。”岑裕很爽快地同意了这个提议,嘴角微微上扬,的确好久没有同延茗一块吃过饭了呢。

说罢,白薄便起身打算同岑裕一块出发,谁知双脚刚接触到地面还未完全受力时,他便两腿发麻重新跌回沙发,在重心不稳的那一刻,他的手为了寻找支点在空中随便抓住了沙发的顶端。所以当岑裕听到一声轻响回过头时,白薄仍维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一手高举着死死抓住沙发顶部,而另一只手则反手撑在沙发上,脸上露出十分迷茫的神情,这幅模样同平日里的淡定沉稳反差太大,让岑裕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薄很快收起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到了以往高冷的模样,还朝岑裕递过去了一个带有威胁性的眼神,早知他外冷内热的岑裕却毫不畏惧白薄表面上的威胁,仍是笑嘻嘻地问他,“怎么,还去吗?”

白薄嘴角微动,脸上从镇定到惊讶再到别扭最终又回归于平静,他淡淡的解释道,“脚麻了。”

岑裕拼命抑制住他面部的肌肉才使自己不要笑出来,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胸腔里憋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让他咳得死去活来,“噗咳咳咳咳……”

白薄面瘫着一张脸望着他,别装了,知道你想笑,看,呛着了吧。

好不容易缓过劲,岑裕一边承受着白薄的冷眼,一边安抚道,“那我们点外卖吧。”

“嗯。”白薄则是默不作声地打开了手机APP。

此刻正值饭点,点餐的人居多不下,外卖送餐都快被挤爆了,白薄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送餐电话才终于响起,便是顶天的美食在这样长久的等待中期待值也会消失殆尽,更何况区区一份外卖。

待两人终于吃上饭,已是接近七点,等待虽是漫长的,但菜色也算丰盛,要不是岑裕最近只顾着谈恋爱忘记填冰箱,他们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因是白薄随手找的一家店,也未曾仔细看里面的配图,等到菜送达了才发现竟然每一道菜的颜色都是如此鲜红,除了一个醋溜土豆丝与其他的妖艳贱货不同外,其余的一眼望去皆是满满的辣椒。

岑裕倒是能接受,只不过他看了眼面色僵硬的白薄,问,“延茗,这么辣你受得了吗?”

自己点的菜,跪着也要吃完,白薄虽想临阵脱逃可偏偏叶延茗嗜辣,这要是说句不行岂不是当场被戳穿身份,于是白薄硬是忍住了掀桌的冲动,坐到餐桌旁,笑容中一副悠然自得还满是享受的样子,“这算什么。”

夹的第一口菜就让白薄恨不得把他刚刚说话的话给吞回肚子里,这菜不仅看着辣,吃起来那辛辣劲刺激得白薄烟圈愣是憋红了,一连压了好几口白饭都没盖住舌头那股发麻的辣意。深感天真的他只好乖乖把筷子伸回了那道金黄剔透的醋溜土豆丝,全程连看都不再看其它的菜一眼,岑裕瞧也了也只是默默吃着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饭后,回到房间的白薄收到了程慎发来的短信:

程慎,[我到机场了,要去澳大利亚做交换生,以后可能也碰不到面了,但我还是要向你说声对不起,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我知道。白薄在心中回了他一句,而后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下,“好,我接受。”

程慎,[谢谢XD]

最后一把,程慎还用文字向他卖了个萌,白薄不禁思考着关于程慎的点点滴滴,光是从他接触到的方面来看,程慎无疑是个很优秀的人,无论是学业还是言谈举止方面,唯一出了差错的就是他内心的偏执,但聪明如斯的他已经果断选择远走高飞避开沈肖行这一切诱因。有这般依然决然的定力,日后的程慎绝非池中之物。

第43章:幼稚的报复

周二上午岑裕早早的去上课,白薄却是依照他的生物钟睡到自然醒,等到梳洗完毕准备出门的时候已是接近九点,这时正好赶上另一批要去上后两节课的时间点,白薄混迹在人群之中,倒也不显突兀,只是那比别人更加从容的步伐些许使他暴露。刚走到大台阶那儿,就遇上了刚从食堂吃完早餐的容映,容映的面色有些苍白,或许是应该之前病了的缘故,神色中还带着一丝憔悴,此时正看着台阶下的人发呆,眼神是白薄不曾见过的深沉。

盯了一会儿,视线才逐渐转移,冷不丁对上白薄的目光,神色稍微愣了下,来不及掩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诧异和幽怨,仿佛白薄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事,但这样的情绪只持续不到一秒,而后便全部掩去,目光又恢复澄澈,朝白薄扬起嘴角,又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

若不是白薄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肯定会被容映如此好的演技所蒙骗过去,既然如此,他也陪着他装蒜,当作仍被蒙在鼓里的模样,如往常一般同他颔首示意。

容映很快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两人平目相视,容映笑嘻嘻地问道,“昨天一天怎么都没见到你?”

“嗯,有事。”白薄说的这个理由也算属实。

容映若有所思道,“这样啊,那你等会有课吗?”

“有。”

在得到白薄这个回答后,容映又突然想起什么自嘲笑道,“真是的,我们明明是同一个专业,我在问什么。”估计是白薄平日里懈怠惯了,极少去上课,所以让容映一时间把他们专业相同这件事给遗忘到角落。

接着,容映便不由分说地搭在白薄的肩膀上,“你这样是不行的,趁着今天天气好,不如和我一块上课去?”

天气好,这是什么怪理由,白薄虽在心里反驳着,但看着容映那含笑中带着几分期许的眼神,终是鬼使神差地同意道,“也好。”

难得得到一个这样的回答,瞬间容映脸上的神情都焕发出喜悦的光彩,双颊的红润掩盖了病容略有的憔悴,整个人都散发着活力与惬意,湿漉漉的双眼异常明亮,眼尾微微上挑,显得整个眼型十分漂亮,若是有意,这样的眼神足以勾人含情,可偏偏此刻容映的眼神过于纯粹,眼仁比一般人更加漆黑,但眼底难以掩盖的欣喜之情却让白薄想起了他家阿黄见到他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很难想象,容映居然会拥有如此单纯的目光,即便是装的,也让白薄心中不禁被触动了一下,就连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忍不住带了几分暖意,就如同面对阿黄时那种淡淡的纵容。

像白薄这样的人,自然是不知道上课地点在哪,索性容映还算比较靠谱,在快到达教学区的时候,查看起了手机里的课程表,“c4-201”他从嘴里说道。等到他们进去时,才发现这节课是水课,通用信息技术,属于那种任凭老师在上面讲,台下的学生没有一个不是在坐着玩手机的,偶尔有两人实在闲着蛋疼的人才会听课,这样,信息老师也不管,仍旧照着他的PPT念得十分尽责,每一堂课,都是对心里素质极大考验的单方面演说。

看了眼班里的人无一不低头的反应,白薄好笑地望着容映,含义不言而喻,这就是将他拖来上的课?

容映也有些尴尬,说实话,他也没上过几节课,前一阵子光顾着配白薄去图书馆刷存在了,光看课名还以为是节正经严肃的课,没想到这么水,于是他也只能赔笑说道,“体验一下大学生活嘛。”

“呵。”白薄轻笑一声,似对这样的理由很不感冒,但也懒得同他追着这个问题不放,既来之则安之,他也只能好好地享受一下水课的悠闲了,偏偏,岑裕就是那个无聊到连这样的水课都听得津津有味的人,全班上下,只有他一个人在听着信息老师那无趣至极的授课,还偶尔在书本上记录着什么,一抬眼,白薄就能看到前排岑裕的身影,与周围格格不入。

“喂,你下午干嘛去?”许是太过无聊,容映放下手机,一手撑着下巴转过头小声问着白薄。周二下午统一没课,学校将此时段时间留给学生们参加社团活动,但容映知道白薄肯定不屑于参加任何社团,这段时间就无异于交由他们自己安排。

白薄想了一会,才回答道,“不知道。”

“那我们出去看电影吧。”容映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最近上映了部新片,我早就想去看了。”

看电影,吗?白薄想起自己仅有的几次看电影的经历还是和前女友约会的时候,其实他不太热衷于这项活动,总觉得影院的声音太大,嫌吵,还不如自己在家看剧,但他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便也难得的没有拒绝,爽快同意着,“行。”

目光略过仍微扬着头的岑裕,白薄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还真是认真呢。

殊不知,岑裕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外太空,他也不知怎么了,台上老师讲的课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偶尔回过神来瞄一眼PPT上的重点在书上划两条线,划完后笔尖无意识地按着线的痕迹戳着,一下一下,虽然戳了好几下但墨水全被之前所画的线覆盖,一点都瞧不出痕迹。

岑裕垂下眼帘,目光涣散地望着书本发呆,他微抿了下唇,不知想到了什么,指尖握着笔的力量越发加重。

“你的病好了吗?”白薄突然问道。

“嗯?”这突然的关心让容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很快地回神,用力地眨了两下眼,才说,“没事,小病而已。”只是随后眉间忍不住皱了一下,但又很快地舒展开来。

“哦,那就好。”白薄的语气有些冷淡。

春天,窗外的微风拂过,树木发出了些许响声,偶尔卷下几片枯黄不稳的叶子,就连白薄都感受到了春风吹过带来的一丝清新的气息,淡淡的,还带着些土味,阳光透过树木间的缝隙洒落在地面露出斑驳的影子,参差不齐,就连桌前都有一道阳光照射进来的光芒,白薄的手指覆盖在上面,光线便顺势跑到了他的手背上,不知怎么回事,心情就像吃了跳跳糖一样,忍不住雀跃。

容映也注意到了白薄脸上怎么样都忽视不了的笑容,少年的相貌本就精致,但平时一直冷着张脸硬是将那副俊美不凡的容颜压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此刻唇角露出一个勾起的弧度,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许多,更是将那份夺目的面容发挥到了极致,完全和平日里面若冰霜的样子判若两人,容映不免呼吸有瞬间停滞,感觉像是被微小的电流击了一下,不疼,但有些痒。

好不容易才将痴迷的目光从白薄脸上挪开,容映却又忍不住偷瞟了眼,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今天这么开心?”

“嗯。”白薄不否认此刻惬意的状态,唇边的笑意越发扩张,侧过头目光柔和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或许是吧。”

就是这么一个眼神,让容映忍不住捂住了胸口,嘴里默默骂道:妖孽,活脱脱的妖孽。

这要是他平日都是这般模样,校园的分手率将会上升多少,别说女人了,就算男人都未免看得心猿意马,容映的掌心能明显感觉到此刻心跳频率的加快,扑通、扑通,他暗自平复了许久,才渐渐缓过来。

“啪嗒。”一声不算大但却足够清晰的掉笔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岑裕微红着脸弯下身去将掉在地上的笔捡了起来,大部分人也只是看一眼便接着转过去继续做先前的事,该干吗干吗,很快的将这件小插曲抛之脑后。而将笔捡上来的岑裕则双眼盯着笔尖默默发呆,等到下一次继续照着PPT在书上划线的时候,才发现笔被摔断水了,干巴巴的笔尖在纸页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像是一道沟壑横在了心上,岑裕看得有些难受,拿出另一支笔顺着那道痕迹重新覆盖上墨水,这下,就没有了。

“叮铃铃……”下课了,容映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然后顺势不客气地把手搭在白薄的肩上,接着还把另一只手环过来勾着白薄的脖子,问,“吃腻了食堂,出去吃?”

两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白薄微皱了下眉但是忍着没把容映的手打下去,拿起了桌上的手机说道,“好。”接着,容映也识趣的主动松开了他,但两人这般亲昵的举动落在有心人眼中,又更加证实了他两的关系,彻底摸不清了。

容映有车,两人终于能免去打车的苦恼,容映载着白薄来到了附近的万达,在地下停车库停好车后,容映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对了,我们吃什么?”

白薄一愣,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应该有计划。”

容映无辜地望着他,我没有啊。

这样眨巴着眼睛的样子更像他家阿黄了,于是白薄没克制住的在他头上像撸狗那样顺了一把毛后,说道,“那就边走边看吧。”

莫名其妙被人当狗摸了一把的容映: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所有的万达都长得一样,这是白薄最直观的感受,转来转去都是差不多的布局,两人并排走着,兜兜转转逛了一圈下来也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店,白薄提议着,“干脆去吃火锅吧。”

容映眼珠一转,对此并无意见,“行。”

等到点菜的时候,白薄才凑巧的发现,两人都是肉食动物,无肉不欢的那种,于是口味相同下一拍即合点了满桌的荤,唯一的绿色还是每盘肉下面垫着的那片装饰用的生菜叶子。

于是,这一顿火锅,吃的是主宾尽欢。

除了其中的一点小插曲:

白薄看着自己下的肉又一次被容映手快捞起,无奈说道,“喂,那是我的。”

容映将肉抢先一步放入口中,“谁手快就是谁的。”

“……”白薄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于是他只能又下了一盘肉,果然,等肉熟了的时候容映也顺势过来捞了一勺子,捞完还讨好的冲白薄笑得露出两颗在外的小虎牙。

白薄恨不得能把他的虎牙给敲碎了,这熊孩子。

饭后,容映说想吃甜筒,并还以第二个半价的理由顺便让白薄也买了个,白薄向来不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所以只是意思般咬了口便拿在手上再没动静,容映则在路过一家店的玻璃时朝里头看了一眼才异常,他愤愤地控诉着白薄,“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容映吃甜筒的时候鼻尖上沾上了一些奶油,而白薄就让他顶着这幅模样走了半圈的商场,容映猛然发现后捂着鼻子,眼神中还有对白薄的责怪与不满。

为了报复之前吃火锅抢他肉的容映白薄也是忍了好久才让自己不要笑场,这回看容映自己终于发现了他也不必再憋着笑,装作没看见般后知后觉的答道,“哦,是吗?”

白薄这样容映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暗自吃了个亏,用手指在鼻子上胡乱擦着,鼻尖很快被这样粗暴的动作弄红了,白薄这回倒是好心地拿手指提醒道,“这边还有。”

在白薄的指引下,容映终于抹去了脸上那惹人发笑的奶油,他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么记仇。”不就是抢了几块肉吗。

报复过后心情甚好的白薄决定不同他计较,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将手里快化了的圣代丢了进去,然后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乘着电梯来到了顶楼的影院。在自助机上取完票后,容映对白薄晃着手里两种电影票说道,“进去吧。”

通完影厅的道路灯光略微昏暗,白薄隐约间在前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岑裕,当然,他不可能只有一人,旁边还站着个沈肖行。

第44章:告白

眼看着岑裕和沈肖行进了和他们手上票相同的厅,白薄还有些愣神,这么巧,虽有有些意外在这里看见他们,但转念一想倒也正常,约会嘛,无异于就是看看电影吃吃饭之类的,再加上附近总共就那么几个娱乐项目,这撞到一块的几率便大大增加。

可谁知,不巧的是岑裕的座位就在白薄他们的前两排,而且属于正前方的那种,只要一抬头望向屏幕便不得不注意到他们的存在,白薄默默叹了口气,已经在心里做好要被塞一口狗粮的准备。

电影很快开场,周围的灯光也全都暗了下来,偌大的电影厅,只留下占据近一面墙的大屏幕散发出的暗色光芒,白薄的双眼一时间接受不了如此昏暗的状态,连着眨了好几下才略微适应。伴随一段简短的情节开场,故事的男女主人公即将进行太空勘测计划,对此也在进行前期的各种准备,谁知,当他们到达太空时,却意外发现飞船出了故障,随之,一段奇幻的太空之旅就此展开。接着,片头曲响起,全片讲述的主题是探险和科幻,短短穿梭过的几个场景却能牢牢勾起人们内心的期待。白薄也趁着放片头曲的时候走了一会儿神,眼神瞥到了前排的岑裕和沈肖行,很奇怪,两人就那么规规矩矩的坐着,从开始到现在,其间竟然没有任何的交流。怎么说,明明看着一副很认真看电影的态度,但就是让人觉得莫名生疏,好像,是两个坐在一块的陌生人。

等到电影正式开场,白薄便将注意力转回到屏幕上,只是偶尔余光将岑裕他们的动作扫尽眼底,容映倒是从一开始就很兴奋,看样子对这部电影期待已久,早就将坐在一旁的白薄忘得一干二净。白薄对电影的兴趣不是很大,但也聊胜于无,于是只能在一边浏览情节的同时,一边抓起手边的爆米花吃个不停,爆米花那浓郁的奶油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感受甜丝丝的口感在嘴里蔓延,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和玉米味,这一吃起来白薄就如同上瘾一般,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送,最后,倒变成了爆米花才是主角。

饶是将全身心思都放在电影里的容映也不免被此香气所吸引,抑制不住地咽了口口水,但双眼仍舍不得离开荧幕,而是凭着感觉将手指伸到桶内,打算也尝一尝这爆米花的滋味。可触碰到的,不是蓬松微粘的爆米花,而是温热光滑的触感,白薄的手指也在里面,这下触碰,让容映终于舍得将视线转移到白薄身上,低头一看桶里的处境,他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白薄则是将手从桶内拿出,指尖还顺带夹了颗爆米花,意识到了他一直在吃独食,随后将那桶爆米花递向容映,容映小心翼翼地捻了一粒出来,放在嘴里,酥脆的爆米花慢慢在口中化开,变得绵软,他细细回味着,只知道很甜。

“还要吗?”白薄低声问道。

“不要了。”容映的回答也很轻,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索性此刻周围暗的一比,压根看不见他这怪异的表现。

白薄也顺势抱着桶爆米花啃得不亦乐乎。

电影还没过一半,白薄啃爆米花啃得口干,便打算出去买水,他还问着容映,“我去买饮料,要不要帮你带?”

“好啊。”容映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也感觉到了渴。

于是白薄小心地穿梭在座位当中,从后门离开,走出影厅后,视线瞬间变得明亮了许多,他刚想绕过柱子走到卖饮料处,便看见了岑裕和沈肖行也从里面出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岑裕扯着沈肖行的袖子,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无奈,而沈肖行僵硬地将他的手拉开,抿唇转身就走,丝毫不顾岑裕的感受,岑裕倒也没有追上去,只是愣愣的在原地站了会,之后独自一人回到影厅,孤身一人的身影在晃眼亮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等白薄买完饮料回去的时候,发现前面空了两个位置,岑裕也不见了,白薄有些意外,原来他并未回来?

“怎么了?”见白薄迟迟不将可乐递过来,容映出声问道。

白薄中断了思绪,回过神答,“嗯,没。”

容映也不再追问,而是继续看起了电影。

这时,前排有个人突然掏出了手机,过高的亮度强势夺去了他们的注意,容映也对此微微皱眉表示不满,这时才发现白薄的心思完全没在电影上,甚至连之前吃得欢的爆米花也只是抱着,这幅发呆的景象落在容映眼中十分怪异,但他眼中光芒闪过,接着便自然而来地收回了那道带着些探测的目光。

此时的白薄正在同系统交涉,

白薄,[之前的情况你看到了吧?]

系统,[是。]

白薄,[你就没什么表示?]难道是他猜错了,只是情侣间的争吵拌嘴,并不会对任务造成什么影响?

过了半分钟,以至于白薄都怀疑系统是不是坏掉了系统才回复道,[我也很纠结。]

白薄,[???]

系统,[怎么说,好像哪里不对。]

这垃圾系统又出现bug了?

后来系统又冒出的一句话让白薄更是一头雾水,[原本以为可行的,现在看来,还是错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既然系统这般神神秘秘的,那白薄也无需闲着蛋疼操那份心,他不是没问过,只是系统无所作为罢了,但不可否认,白薄对系统最后那句话还是上了些心。

两个半小时后,电影散场,但容映愣是留着把片尾曲听完了发现没有彩蛋后才恋恋不舍地同白薄离开,容映还拖着白薄去了附近的公园,说是风景很美,想在那儿拍几张照,正好让白薄帮他拍。等到了那才发现僻静得很,说什么风景好全都是瞎话,明明荒凉十分,就连喷泉都是废弃的,白薄这才意识到这是上了容映的当。

白薄用事后算账的目光看着容映,容映倒也不慌,耸耸肩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他看了眼周围的景色,正色道,“其实,叫你到这来,是有话对你说。”

“什么事?”容映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如此认真,白薄倒不好怪罪,只能将重心放在了容映此行的目的上。

容映眼中的神色变了,从以往的玩世不恭转化为现在的深沉,但眼底的认真却让人不禁动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介于少年的稚嫩和男性的成熟中间,不会过低,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还未变音,这是这么一副平日选择拔高音调热情洋溢的嗓音此刻刻意压低,却充满着一种特殊的魅力,容映开口道,“我希望你能考虑和我交往。”

就算这副音色再怎么动人也抹不去话中所带来的震撼,白薄从接触到他的目光就可得知,对方绝不是再开玩笑,但眼中并无那种类似面对告白所应有的紧张与忐忑,而是十分淡定,白薄倒也不急着拒绝,而是问道,“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容映冲他淡淡笑着,言辞中带着往日少年的柔软,“因为,我喜欢你啊。”

白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眼,抬起唇角问道,“你确定?”

“当然。”毫不犹豫的回答,此中不缺真诚与笃定。

“那我拒绝。”白薄想都不想地答道。

“为什么?”容映瞬间丧了气,垂下肩膀像只沮丧的小狗。

白薄望着他身后的那棵榕树,垂下密密麻麻的丝绦,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的甚至扎进了地里,他看似平常地答道,“我也没有什么为什么。”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答应?”容映穷追不舍地追问道。

白薄仔细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手指间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真想知道?”

“废话。”容映嘟囔着,不满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白薄琢磨一番后,才嘴角带笑地回他,“或许等哪天我心情特别好的时候。”

得到这个回答的容映表情瞬间僵硬了一霎,而后反应过来抱怨着,“你在耍我。”

白薄淡笑不语。

其实没有,容映外表出色,对他也是格外的有耐心,从他不动声色地陪白薄在图书馆待了近一个月就可以看出他决不是那种急于求成的人,一旦有了目标,先是慢慢接近,最后等到时机成熟逐渐收网。这般举动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难免不动心,但很可惜,他的对象却是白薄,一个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要说好感吗,有,但绝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在他心中,容映只是一个界定与安静的同伴和普通朋友之间的角色。

虽然这样未免太过无情,可这就是白薄,从名字到内心都表里如一的一个人,就像一块千年寒冰,怎么捂都捂不化的那种,非要靠近也只会被他冻得浑身寒颤。在相处久后,表面上他可以任由你打趣嬉闹,但实际上,要在他心目中占据一席之地,又何其困难。

所以,在容映提出那样的要求他本可以答应,但正因为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在意后,他反倒不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这样才是他对对方仅有的温柔。

“我不会放弃的。”容映信誓旦旦。

“你可以试试。”白薄轻飘飘的言语透露出无所谓的模样,但暗藏在心底的那一点期待,只有他自己知晓。

第45章:毒鸡汤

被拒绝后的容映并未一蹶不振,反而像是激发起了内心的斗志,越挫越勇,甚至还闲着没事还给白薄发些短信,时不时都不忘刷个存在感,也不管白薄会不会对此感到烦躁,实则,他的确不反感,因为容映发过来的信息都是一些挺有意思的内容,比如从哪看来的冷笑话,又或者是鸡汤中带着点毒的毒鸡汤:

[从前有一只老母鸡,它特别努力地每天都在下蛋,即使它这么努力,可是每次一下出来的蛋就会被主人捡走拿去卖,或者被家里的人煮了吃,它唯一的期望就是有一天能孵出自己的孩子。

于是在某一天,它偷偷把刚下的蛋藏到了窝的最里面,用稻壳盖着,其间下蛋的时候愣是没发出一丝声响,为此,它损失了一顿下蛋必有的大餐,可它不后悔,因为它终于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它就这么偷偷摸摸地孵着,日日夜夜用自己的体温将其温暖着,甚至还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主人家熊孩子的骚扰,就这么的,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直至一个月过去了,那颗被它好不容易偷偷留下的蛋仍是没有动静。但它不会放弃,仍旧用自己顽强的毅力与之抗衡,坚信着总有一天,它的孩子一定会从这蛋壳中破茧而出,与它见面。

可鸡算不如天算,主人家的媳妇生了,他们商量着把老母鸡宰了炖汤给她补补身体,它依依不舍地被那双粗糙残忍的大手从窝里拎起,眼角留下了一滴晶莹的泪花,对不起了,我的孩子,我终究没能让你从壳里出来见见这片天空。

将它拎起的男人看到它这幅也是一愣,随后他被老母鸡这流泪的模样所打动,暗自叹了口气,说道,

“这傻鸡还偷摸着孵蛋,这蛋又没受过精你孵个卵卵哦。”]

白薄看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笑喷了,他控制不住发了条短信回道,[你有毛病啊。]

容映,[有啊。]

得到容映自暴自弃的回复,白薄有些无奈地将手机放到一边,嘴角还不禁流露一丝笑意,细微的,很浅,浅到只有那心中的雀跃能够察觉。

第二天晚上,容映的短信又如约而至:

[从前,在城堡中住着一位可怜的抹布公主,她因为国王娶了个恶毒的女人当她后妈,所以过着十分凄惨的生活,每天趁着国王不在,王后总是让她跪着擦宫殿里的地板,久而久之,大家对她都有一个可怜的绰号,抹布公主。

抹布公主生得十分貌美,但因为常年受到王后非人的折磨,导致整个人异常憔悴,原本娇嫩可人的容颜也隐藏在枯黄干瘦的表象之下,抹布公主仍然每天都干着擦地的活。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突然飞来了一只鸟,一定会在抹布公主刚刚擦过的地上拉上一堆鸟屎,抹布公主这一天的辛苦就白费了,她很是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甚至鸟在飞走的时候还会挥动着翅膀留下几根凌乱的鸟毛。

抹布公主将飘到自己头上的鸟毛取了下来,灰色的、软软的,不知怎么的,她没有把这根鸟毛扫掉而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在下一次看到那只鸟的时候,抹布公主向往地对它说,“鸟儿啊鸟儿,我什么时候才能逃离这座城堡,像你一样自由呢?”

鸟儿听了她的祷告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接着挥动了翅膀飞上了天空,人性地在她周围盘旋着,又落下了一泡鸟屎。

就在她祷告完的第二天,邻国的王子要来他们国家求娶一位最美丽的公主,国王将抹布公主和她的两个妹妹都叫了过去,抹布公主再一次穿上了华美的纱裙,梳着精致的头发,枯黄的小脸在镶满宝石的化妆镜中焕发出动人的光彩,她提着裙子在镜子面前转了一个圈,她从没想过,自己还能这么美。她对那个还未见面的王子充满的感激和一份少女怀揣的暗暗期待。

宴会上,她见到了高大帅气的王子,穿着讲究昂贵的礼服,拥有着举世无双的容貌,抹布公主微红了脸,害羞地低下了目光,王子则是在人群之中一眼就注意到了看似平凡的抹布公主,他温文有礼地上前来询问抹布公主是否能同他跳一支舞,抹布公主点点头同意了。舞池中的抹布公主因为紧张,频繁地出错,甚至还踩到了王子的脚背,她羞愧得双眼都泛上了朦胧的水雾,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而王子则是向她绅士地笑着,温柔地说道,“没事。”抹布公主感激的目光对上了王子充满笑意的眼,脸又不争气地红了。

最终结果出来了,王子娶了她的妹妹,王后的女儿,得知消息后的抹布公主在房内暗自垂泪,也是,那么优秀的王子怎么可能会看上她,抹布公主又静静地拿起了那块抹布,默默擦着属于她的那块地板,瘦弱而又坚强的背影让人看了不免心疼。

婚期将至,抹布公主的心每天都在煎熬,白天擦地,夜里就躺在床上默默地哭泣,任凭两行清流留过脸颊,终于到了王子和公主大婚的那天,抹布公主也出席了婚宴,在婚礼前夕,她鼓起勇气去见了王子最后一面,谁知王子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朝她露出那个她盼望已久令人魂牵梦萦的温柔笑容,说道,

“这里不需要打扫你去别的地方吧。”

抹布公主脱下了公主裙,穿着最普通不过的衣服,而原本只是有些营养不良却仍看得出底子良好的脸蛋因近日来的昼思夜想每晚垂泪,变得面目全非,活脱脱一个平凡女佣的形象。

抹布公主心碎了,这一切,都是晚睡造成的结果。]

一开始,白薄还以为又是传统的童话套路王子最终来拯救受尽磨难的公主,可看到最后,他发现,他还是太天真。

容映,[记得早点休息,我的抹布王子。]

这容映要是放到后几年微博红火的时候,一定是个段子手,妥妥的,白薄不免想到。

自从上回在电影院碰到岑裕和沈肖行后,白薄便很少见岑裕再出去,譬如今晚,他疑惑地问向岑裕,“晚上不是有课吗?”

岑裕不知刚神游到哪去了,白薄一说话才忽然回神看了眼手机时间,六点五十五,按理说是该上课的时间。晚上的课是七点十分开始,而岑裕每次都会提早二十分钟出发,也正因为如此,白薄在发现离上课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岑裕还待在宿舍时才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岑裕按下手机左侧的锁屏键,垂下的睫毛浓密而细长,在灯光下脱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显得岑裕的脸庞更加憔悴,白薄也发现了他最近状态不对,但说不出来具体是怎么了。貌似,给人的感觉不像刚和沈肖行复合那时的那般鲜活了,逐渐变得忧心忡忡,似乎暗藏了什么,整个人不再像之前那般处处彰显着幸福的味道,而是变得十分内敛,像是把自己又封闭到另一个小世界当中。

“我,不去了。”岑裕坐着发呆了两分钟,才突然决定道,话语中有些忐忑也有着难得一回的任性,其实白薄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他没有问原因,而是点了点头应声道,“嗯,随你。”

一手握着玻璃水壶的把手将其微微倾斜,透明纯澈的水徐徐倒入摆在桌上的玻璃杯中,直至倒满了杯中的五分之四,白薄才将水壶提起,放回原位,双手拎着两杯凉水走了出来,其中一杯被他放在了岑裕面前。而他,则拿着另一杯水坐在了沙发的一侧,和岑裕刚好一个身位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刻意的拉近倒也不至于显得疏远。

白薄喝了一口杯中的水,微凉的水顺着喉咙流入胃部,胃部一阵冰凉,惹得身体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发出细微的抗议,随着喉结的滚动,又是一口凉水进度,在这时候直接和凉白开似乎是对身体不太好,但却有种莫名的上瘾,猝不及防的寒意能够让人的思绪更加清晰。

岑裕也受白薄感染,拿起放在他面前的凉水抿了一口,待那阵寒意从身体中蔓延开来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白薄见这样的反应眼神不免范起了柔光,想当初,他也是这个反应。

不到两分钟,一杯水被岑裕像是自虐般的灌进了肚里,原本暗色的嘴唇也应水光的浸湿显得更加润泽,亮的能够反光一般,鲜红中带着诱人的味道,岑裕抿了抿不再干燥变得柔软湿润的嘴唇,开口问道,“延茗,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问着话的时候他并没有转过头来看向白薄的视线,而是盯着手里空了的玻璃杯,眨眼的频率加快了几下,声音中虽然经过一杯水的浸润但猛然开口仍是有些沙哑,此番问话有些无助,却透露着些求证的味道,只是眼神还是害怕得不愿直视。

“不会。”白薄淡定地开口道。

岑裕意外地转过头看他,似没想到他竟否定地如此坚决,他的目光中有着浓浓的疑惑,想要追问个原因。

白薄这时才扬起嘴角继续补全了刚才的话,“我总不能陪着你一块睡吧。”

岑裕这才释怀地露出一个笑容,一扫先前的阴霾,朝他应了声,“嗯。”声音很轻,但却带着淡淡的满足。

白薄没有问岑裕最近发生了什么,而岑裕也没有开口向他解释,只是问了句这么似是而非的问话,但得到这样,却让他有种被白薄默默关心的感觉,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第46章:咚咚咚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白薄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小,起身去开门,经过的时候还顺便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半,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查寝的?

怀着猜疑的心思,白薄将门打开,结果发现他猜错了,并没有人查寝,而是住在他隔壁的——容映。手里还端着个透明塑料盒,里面装的是食物,暗黄色的模样,一时看不出是什么,白薄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了?”

“我来投喂啊。”容映举起手中的盒子,微卷的头发、专注发亮的眼神、再配上双手捧着塑料盒的动作,让人联想到一只叼着骨头到主人面前讨好的小狗。

白薄一向对犬科动物没什么抵抗力,于是很快放他进来,坐在沙发上,白薄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容映脸上露出自信的神情,掀开上面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很快弥漫在整间屋内,带有经过烹炸出来的特有味道,酥香四溢,一块块深黄色的,有的还带着焦边的小方块此刻安安静静地趴在盒内,凌乱却充满了整个盒子,白薄终于认出它的真身,原来是炸土豆。

容映也趁机安利道,“真的,这家的土豆可好吃了,你赶紧趁热尝尝。”

白薄带着好奇用一次性筷子夹了块最上面也是长得最圆的那块土豆放进嘴里,还是热的,口感酥脆,一咬下去,土豆那软糯的口感触发在唇齿间,带着土豆具有的独特香气,咸香四溢,只余满齿回味。

只是刚入口,白薄的眼睛就亮了,待口中的土豆彻底吞咽下去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再夹了一块,容映见他的反应很是欣喜,便在一旁问,“怎么样,不错吧?”

“嗯,不错。”白薄也毫不吝啬地给予了这盒土豆高度评价,一边吃一边问道,“这是哪家的?”

容映也毫不藏私地介绍起土豆的来龙去脉,“xx家外卖,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他家的饭虽然不怎么样,可这炸土豆却是一等一的好。”

白薄点头,默默将这家外卖的名字在心中记下了,看来下次的点餐又多了一个选择,吃了七八块之后,白薄放下了筷子,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容映,送完土豆后,他就选择了坐在一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白薄吃,白薄被这么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问,“那个,你吃过了吗?”

“没有。”容映答。

那要不一块吃点?白薄刚想开口便注意到只有一双筷子,于是对他说,“你等一下。”他从厨房翻出一双崭新的备用筷,用水冲洗后拿了出来,容映很自然地接了过去,言语中还有些遗憾,“真想不到你还有这个。”

“岑裕准备的。”

容映耸耸肩,然后同先前的白薄一样,沉浸在土豆的美妙之中,吃得双眼不禁眯了起来,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不可思议,他们竟围着这盒土豆,一言不发地吃了将近十分钟,直到最后一块被容映夹走,白薄舔了舔嘴唇,似在回味,虽然吃得有些撑,但还真是百吃不厌,让人不自觉上瘾。

容映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动作虽然看着很放松,但却没有一般人的颓废之感,而是彰显了一股自然的从容不迫的气势,仿佛把这当做自己的领地,白薄被他这幅悠闲享受的样子整的发笑,“怎么,还有事吗?”

容映揉着自己肚子,直接叫道,“吃撑了,走不动。”

明明只有两步路的路程,但容映这无非就是给自己找一个留下来的理由,白薄挑眉,“我这儿有健胃消食片,来两粒?”

“不要。”容映的拒绝十分果断,看向白薄的眼角还有些幽怨,“吃干抹净了就把我丢到一旁,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这话让人立马想到了拔鸟吊无情这样的情境,白薄只能妥协道,“算了,你愿意待这儿就待着吧。”

容映抱着个抱枕,将下巴搭在上面,抱枕中部凹陷下去一块,他一言不发地看着白薄,像极了乖巧听话的好孩子,白薄则选择无视他,将目光转移到了电视当中的球赛。

“喂,你有没有喜欢过谁?”长久的沉默,让容映先憋不住气。

喜欢过……谁?白薄一时间在脑海中竟想不到任何一张脸,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双灵动黑亮的双眼猛不丁闯到他的面前,他唇边露出一丝带着暖意的笑容,“有。”

“谁啊?”容映好奇地追问,忍不住将身子往白薄那倾斜了一些,在白薄说出那个答案的时候,脸上流露的都是温柔的味道,容映猜测着,“周凉礼?”

被容映提起,白薄才从记忆的深处翻出这个名字,作为那个叶延茗曾经深爱的、一直求而不得甚至还间接性导致了叶延茗死亡的人,白薄实在说不上有什么好感,但他又不能否认叶延茗对对方的情感,于是他只能冷了神色答道,“嗯。”

这般明显晴转阴的变化被容映收入眼底,他接着说,“不对,你前面脑海里想的那个人肯定不是他。”

白薄不作回答,只是双眼微微眨了下。

“到底是谁啊?”容映仍不放弃,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男的女的?”

“男。”

“长得漂亮吗?”

“嗯。”

容映思考着,又接着问,“性格如何?”

白薄回想着,才给了个确实的答案,“很坏。”

“诶?”容映很是意外地瞪圆了眼睛,“怎么说?”

白薄的目光透过电视屏幕,看向了远方,声音中带着回忆,“很粘人,总是缠着我,但却老是不听话,叫他往东他偏偏要往西,也经常给我添乱,每次犯错后总是用无辜的眼神看我,让人拿他没法子。”

听到白薄形容得这么糟糕,容映问道,“那你一定很爱他吧?”

“对。”白薄平时清冷中带着疏离的声音此刻温柔得一塌糊涂,言语中的温情慢得都快溢出来,“很爱他。”

“那他现在呢?”

白薄喉结滚动了一下,唇边原先温暖的笑容逐渐凝固,极其冷淡地答道,“不在了。”

“啊,对不起。”容映没想戳到他的痛处,赶忙道歉。

“没事。”

经过这么一番变故后,容映倒也不好继续往白薄的伤口上撒盐,而是转移了话题,“那个,你明天去图书馆吗?”

仔细一想,他似乎有好几天没去图书馆了,也难怪容映会用这个问题来分散他的注意力,虽然方法用得是蠢了些,但白薄还是能感受到他的用心,于是顺着接到,“去。”

“正好我也要去,那一起。”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语气,其目的就是不容白薄拒绝。

白薄也只能默认同意了,反正就算他拒绝,对方也总是有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在图书馆和他来一场偶遇。

容映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刚下课回来的岑裕,大方地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自信满满中带着一丝得意,岑裕有些失神他此刻出现在自己的宿舍,看了眼在客厅中面无表情看电视的白薄后冲他堪堪点了下头,而后,两人擦肩而过。

岑裕看着一脸淡定面色如常的白薄,再联想起刚刚在门口的容映,脸上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偷偷瞄了眼看起来毫无异常的白薄,打趣起他来,“看来,有新情况啊。”

白薄对此抬起眼扫了他一下,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岑裕则笑笑,不放在心上,而后起身回屋,只是眼角中有一丝隐藏不住的疲惫。

在白薄即将入睡之前,又收到了容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过期鸡汤:

[在很久以前,有一位落魄书生,他家境贫寒,但是却有一颗刻苦求学的心,他家有一本珍贵祖传拓本,无论再穷,祖辈们依旧将这拓本完好无损地保存着,就为了能够流传给子孙后代,现在,拓本传到了书生手中。

这本流传下来的书,甚至成了精,为了报答书生的祖先们对它的敬重,他暗地里帮书生找来了许多的书,书生每天都能在家门口发现一本静静躺着的书籍,他以为是哪位好心人资助,便欣喜若狂地收下了。直到有一天,书生好奇,想看看那个好心人究竟是谁,结果那天,正巧看到了从他门前路过的狐狸精,他上前抓着狐狸精的袖子,向她道谢,并承诺日后定当报答,狐狸精一脸懵逼地接受了。

后来,饱腹诗书的书生考取了功名,正打算回乡娶狐狸精的时候,宰相大人看中了他,有意把自己的千金嫁给他,书生百般纠结过后便同意了,像狐狸精道歉,说自己辜负了她。

从头到尾迷茫的狐狸精傻乎乎的接受了他的道歉,准备回山的时候,书生却主动将珍贵的拓本送给了她,说这是他最宝贵的东西,望狐狸精能好好保存,狐狸精同意了。

结果狐狸精看出了书精的存在,她将其抽出吃了,体内增加了一千年的修为,而书生彻底失去了书精的庇护,官场上处处失意,从此仕途一落千丈,才华大不如前。他不禁想起了那段和书精待在一块的时光,沉迷在各种书籍当中,才是最快乐的,只可惜,他最终丢失了最初的纯粹。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读书才是最快乐的。]

白薄,[所以你爱图书馆?]

容映,[不,我爱……]你。

第47章:最后一碗鸡汤

要问男配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就是死心塌地爱着受然后对受无微不至两人上演着你不爱我没有关系只要我爱你就够了但我可以等到你不爱他的时候再来爱我,最终却是含泪将受送进了正牌攻的怀抱。若是男配性格人设塑造得好,倒不失为一个让读者心疼惋惜的戏份角色,尤其是,在正牌攻还对受不怎么样的情况下,众人不免大叫,作者你是瞎了吗为什么不换攻,为什么?!

而周凉礼身为渣攻贱受文中的男配,本身条件极优,又对岑裕爱得深沉,可谓是眼中只剩下他一人,面对叶延茗的追求那是看都不看一眼,丝毫不为所动,更不用说还占据了青梅竹马这一正统男配身份。可他有个极大的缺点,那就是过于沉闷严肃,少年老成,推翻了传统男配温柔体贴的路线,让岑裕在面对他的时候更多的还是敬畏。这一点,就足以把周凉礼对于岑裕的那点小心思憋死在腹中,死都说不出口了,尤其是,岑裕现在满脑子都是沈肖行。

两人是如何成为青梅竹马的呢?这还多亏了周母的神助攻,那时候岑裕经常一个人在家,周母见他一个小孩孤零零的难免心疼,便经常叫他来家里吃饭,岑父得知后,也随他去,只是偶尔讽刺几句,既然这么喜欢去,那岑裕不如去当别人家的儿子算了,也省得他的饭钱。岑裕虽然被刺得有些难过,但仍忍不住周母家的那种温暖,每当周母叫他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会便扑腾着小脚步过去,这一来二去的,岑裕难免和周凉礼混熟了。

周凉礼从小高冷,戴着副小眼镜,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就连胸前的红领巾都不像别人那般皱巴巴的,而是十分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脸上常年严肃,见到家里来了个比他小的岑裕也不打招呼,继续拼他的模型。岑裕抱着个玩偶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这么一待能待上半天,互不干扰却又意外和谐,周凉礼很满意岑裕的安静,不像别的熊孩子那般总是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渐渐的,他开始招呼岑裕同他一块拼模型……

后来,周凉礼逐渐把照顾岑裕当成了自己的责任,不舍得看岑裕受到一丝委屈,也正是因为这份责任,将他的感情定死在了哥哥这个角色当中,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其中的怪异,但叶延茗则是旁观者清,光凭一个眼神,便能一眼察觉。

现在的剧情正好推向一个小高朝,因为周凉礼,沈肖行和岑裕爆发了矛盾,起因是周凉礼以前和岑裕走在一块的照片被人贴到了论坛上,其中有一种因为角度选得刁钻,两人看起来像是在接吻。骄傲如沈肖行哪能容得了这般刺激,当场质问岑裕,本来就无中生有的事让岑裕如何解释,再加上近日岑裕发现沈肖行还是对程慎念念不忘,心灰意冷之下懒得解释,这下在沈肖行看来无异于默认,两人也因此陷入了冷战之中。

收到系统传来的最新进度时,白薄原先在和容映交谈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总算是弄懂了近日来岑裕不对劲的原因,可他好奇的是,按理说,这个处处以岑裕为优先的系统不该这么平静,可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争执系统仍旧毫无反应,虽然这么一来能够让白薄省事,但他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风平浪静的背后,定有更加汹涌的结果。

容映见白薄皱眉一脸愁苦,忍不住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把走神的白薄叫醒,待白薄回过神用诧异的目光望向他时,容映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终于舍得回神啦。”

笑起来的容映眼中折射着明亮的光芒,还带着目的终于得逞的狡黠,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暴露在空气中,衬得嘴唇越发红艳,这幅模样,便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也让人不忍责怪。

白薄淡淡扫了他一眼,低头望向书,目光变得坚定,管它呢,便是系统再要搞什么事情那也不是他所能控制的,至于现在,他只需要安心做好自己的事那便够了,活在当下,他人的情感牵连,又与他何干?

近日来有一个设计大赛,白薄报名参加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断地往图书馆找资料、找创意,等到即将截稿日期,他便整日待在宿舍当中忙着绘图、设计,容映得知后也果断地不再打扰,只是仍会在每晚定时给白薄发送一则永远也想不到结尾的毒鸡汤。忙里偷闲的白薄倒也习惯了他这么坚持不懈的刷存在,甚至,还挺吃这一套的,因为这些鸡汤长得和市面上那些妖艳贱货不同,最终毒到你哭笑不得。

鼠标按下提交的那一刻,白薄整个人往后一靠,贴在椅背上面,好几日的赶工之下,终于卡在最后时限交出了设计稿,白薄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抽干,精力疲惫。静坐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起身去往浴室,让温热的水流冲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驱散疲倦,洗完澡吹干头发后,白薄便连眼睛都懒得睁一头扎进了枕头里,柔软舒适的大床无异于是最佳良药,向来浅眠的他很快就进入梦乡,一晌好眠。

待白薄醒来时已经不知道是几点,整个人都睡迷糊了,他拿过手机,发现此刻是凌晨五点,他错过了容映每晚的小段子,而且,是最重要的一个:

[曾经有一只熊,他看上了森林里的一只狐狸,那只狐狸和别的狐狸不同,特别高冷,但他又是森林中长得最美的一只狐狸,熊于是开始笨拙地讨好他。他陪着狐狸去了很多地方,最多的便是隐藏在森林深处的一片绿洲,那儿的花开得特别美,狐狸的目光放在草原上蹦蹦跳跳的兔子,而熊却摘了一把花送给狐狸,狐狸反应十分平常。

后来,森林中的小伙伴告诉他,狐狸不喜欢花,狐狸喜欢的应该是鸡才对,为了投其所好,熊每天都会送一碗鸡汤到狐狸面前,甚至还放了他最喜欢的蜂蜜,但他不知道的是,正因为这样,每次呈现到狐狸面前的那碗鸡汤都是馊的,并不美味,甚至喝了还会拉肚子。

直到有一天,森林里最后一只鸡也被熊捉完了,这是他最后能做出的一碗鸡汤,不知道狐狸愿不愿意接受呢?]

发送时间是十一点,而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的时间,白薄不知道容映是怎样度过这六个小时的,但他又把这则暗示得不能再明显的故事又看了一遍,而后在手机上打下,[好。]

只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对方竟然立马回复了消息,[不管怎样,你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睡饱了的白薄此刻困意全无,他没想到容映这时还在守着手机,他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略带威胁性地回复道,[还不睡觉?]

容映,[怎么办,我好激动,睡不着。]

对此,白薄只回了个省略号,容映的兴奋之情却无处宣泄,[真的,要不是怕扰民,我现在就想去找你。]

白薄的神色中带上了一丝无奈,[别闹,快去睡。]

容映,[好=w=]

白薄对容映的感觉虽没到非他不可、用情至深的地步,但不可否认还是有极大好感的,如果这样,他愿意试着尝试一次,或许这次和以前能有所改变。

大清早的鸟就叫个不停,屋内一片安静,沉睡中少年不安分地皱了皱眉,而后用脸颊蹭了蹭被子,把自己又往被窝中缩了些,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清的话语。

窗外,树枝上站着两只喜鹊,一只同另一交谈着,

“你看,里面那个人浑身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

“傻笑的样子好蠢啊,简直不忍直视。”

“嘻嘻嘻,喜鹊妹妹,我给你唱首歌吧,吵不死他丫的。”

“好呀好呀。”

……

落在容映的耳边全是叽叽叽叽叽叽叽喳喳喳喳,他烦躁地捂着耳朵,眼底一片青黑,这傻鸟,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郁闷地翻了个身,伸出的一条腿压到了被子上,强烈的困意愣是让他被吵醒后,又在这般吵闹的环境中再次睡去。

而白薄早就从床上起来,走到客厅将灯打开的那一刻,看清眼前的场景后,被吓了一跳,岑裕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要不是白薄开了灯,还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现在才五点多,岑裕起的也太早了吧?

岑裕也惊讶白薄突然从房间内出来,他先开口道,“早啊。”干哑难听的声音终是暴露了岑裕的异常,白薄注意到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了两眼便觉得眼睛难受得慌,于是问道,“你没睡?”

“失眠。”岑裕苦笑着。

原本他以为白薄不会这么早出来的,昨晚睡不着就跑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后面越看越无聊索性就把电视关了,这么干坐着,心中反倒宁静。

心情极好的白薄一反常态,主动问道,“那你要说吗?”有些事情,别在心里,不免难受得慌。

原本以为得到答案的白薄会接着去做自己的事,没想到此刻却关心起了缘由,岑裕思考片刻后,点头道,“好。”

第48章:鲜明的对比

“那你说吧。”白薄耐心地坐在一旁,双手交叉放在膝前,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岑裕睫毛微微颤动,而后缓缓开口,“原本以为,这次他下定决心找我复合,我们两个就能抛开过往的不愉快,重新回到最初开始交往的时候,一开始我的确是这样觉得的,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好像错了。”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岑裕表达他内心的想法,白薄有些新奇地问道,“哦,怎么说?”

岑裕抬起头,一夜未眠的眼神中除了疲倦更多的还是满满的迷茫,“我觉得好累,真的,好累。”

“我甚至不知道我这样坚持下去究竟是对是错。”

白薄不再问话,岑裕便将他当做倾诉对象一股脑地将近日来内心的困惑和不安一一同他阐述,“我们在一起两年半的时间,那时候他为了能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每天都在拼命读书,仿佛用尽了所有了冲劲,我知道短期内让他的成绩突分猛进是不可能的,为了不和他分开,我便选择了现在这所学校,不过,也减免了学费之类的,还算不错吧。”说到这,岑裕脸上不禁露出回忆的神色,眼神中还带着浅浅的暖意。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他的目光不再只聚集在我一个人身上,渐渐地,他的身边多了很多优秀的人,我们两的相处也变得越来越少,我其实能感觉到,但是我还是骗自己说,要给对方相应的空间,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都长大了,没必要成天腻在一块。”岑裕的嘴角挂着一丝苦笑,食指微微动了下,而后抓过一旁的抱枕将它牢牢攥在手中。

他接着说道,“直到程慎的出现,我才知道我们之间真正的问题所在。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望向程慎的那种眼神,我很熟悉,因为,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在高中看了我整整一年半。那时候明知道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了,可还是忍不住抱有幻想,说不定哪一天他就突然醒悟了呢,他就能回忆起我们曾经的美好。但终究,分手的那一天还是来了。”

岑裕抓着抱枕的手指在不断用力,指甲盖前端呈现出一圈白色,血被挤压在后端,使得后面的指甲颜色越发红艳,“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会来找我,就在我已经心灰意冷即将对他死心的时候,他来找我了。当时我是真的不想和他纠缠,可他就那么死皮赖脸地强撑着不走,不眠不休自虐般地跑到我家楼下,就是为了让我心软。他成功了,他知道我心里还有他,根本舍不得看他这样受苦,我们就又在一块了,我当时还怕你会看不起我,说我犯贱,因为连我都看不起我自己,没想到你没有。”

许是手指太过用力,迟来的痛觉唤起了麻木的神经,岑裕将被抓到变形的抱枕松开,用手抚平上面的褶皱,可惜痕迹太过深,再怎么样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了,“我们重新在一块的时候,他对我很好,恨不得能把所有东西都捧到我面前,我以为他真的不能没有我,可结果,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我们之间的问题根本没有解决,他来挽留我,根本不是因为等到失去之后才看明白自己的内心,只是因为习惯了我在身边罢了。真是可笑,他连自己真正的情感都没能搞明白,就傻乎乎地跑来找我,我竟然也被他这幅深情的模样给骗了。”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他还挂念着程慎,就算没有程慎也会有张慎、李慎,我们之间最根本也是最主要的根源在于,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我。”

“他只是,不习惯失去罢了。”

白薄注意到,岑裕全程都用“他”来代替沈肖行,而不是他以前经常念叨在嘴边那个肉麻而又十分亲密的“阿行”,从这么一个简单的称呼的改变,就足以看出岑裕内心的绝望。了解了前因后果的白薄暗自点头,还算不错嘛,总算是有点进步不再那么傻乎乎的了,他手指轻敲着桌面问,“那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让岑裕又再次回归迷茫,他愣着思考了一会儿,而后摇头说,“我不知道。”要是知道,他也不必在这苦苦坐了一夜了。

白薄默默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一宿未眠的岑裕此刻还穿着睡衣,可见是昨晚从床上爬起来的,有些被压乱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头顶上,就像现在主人的心情一般,十分沮丧,此刻的岑裕就是一个十分清晰却又迷茫的结合体。一方面,他清楚的知道沈肖行对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份情感,可另一方面,他却舍不得提分手,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果断结束这段孽缘,仍在等着沈肖行的主动。

果然,是不能指望一个贱受能有什么觉悟的。

白薄默默叹了口气,然后走进洗手间,在即将碰到浴室门的时候,抛下了这么一句话,“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原本低着头的岑裕听到这句话双眼微睁,就像一记重锤敲醒了困惑不安的心灵,不得不说,白薄看的足够透彻,就算岑裕此刻再怎么纠结,以他这样的性子会做出的选择只有一个,也是,最软弱无能的一个。他逐渐低下头,不说话,食指扣着抱枕的边缘,陷入自我嫌弃当中。

而一大清早就听着岑裕倒了一大堆苦水的白薄,此刻心情却丝毫没有受其影响,刷牙的节奏轻快而规律,很快嘴里泛起了一堆白色泡沫,他看着镜子里那举世无双的面容冲他眨了眨眼,注意到下巴那已经泛起了青色的胡茬,摸了一下还怪扎人的,于是等他漱干净嘴里的泡沫后还顺便挂了一下胡子。嗡嗡的电动剃须刀的声音很快在浴室中响起,解决完恼人的胡子,下巴又重回光滑洁净,洗完脸的白薄鼻尖还挂着滴水珠,他伸出食指将其擦去,不得不承认,叶延茗这幅皮相长得比前世中在电视见过的明星都好多了,尽管熬了几天夜,但皮肤仍然光滑柔嫩,就连白薄都手痒地在脸上摸了好几把,过瘾地感受了一番那极佳的触感。

最后他还在镜子面前露出一个笑容,唇角上扬,露出些许洁白的牙齿,那双泛着笑意的桃花眼显得极为勾人,衬得这张脸的妖孽程度又上了一个层次,白薄瞬间收起了笑容,好像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有这幅冷淡的表情能将这张脸上的妖艳压制住半分,否则要是一旦放纵起来,杀伤力太过强大,白薄却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好,反正,这张脸也不是他的。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岑裕正打算去开门却被刚从浴室出来的白薄叫住了,他扬声喊道,“我来。”

岑裕有些诧异地看了眼今天格外妖艳的白薄,而后乖乖地停下了脚下的步伐,将开门这件事的主动权交由白薄,白薄加快了步伐,右手将门把手往下一按,门后露出的那张脸果然是他所期待的。

容映强打起精神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如果忽略眼底那片暗色的痕迹的话,他微微靠在门边,说,“早啊。”

白薄脸上的笑意也不禁变得柔软了些,目光从他那明显憔悴的面容扫过,声音似带着春日里流过的溪流般清澈,“早,去吃饭吗?”

“啊?啊,好。”容映一时间不习惯白薄如此温和的态度,有些没反应过来。

白薄倒不意外,而是对他嘱咐道,“等我一下。”接着回身拿上了钱包手机和外套,路过还处于一脸懵逼的岑裕时同他简短地说了一句,“先走了。”之后便同带着门口的容映一同离开了宿舍楼。

这般鲜明的对比让岑裕不免暗自羡慕的同时又生出继续落寞,目光越发黯淡,他抿了抿唇,而后伸出手将柜子上倒下的药瓶扶了起来,而后转身回屋。

“滴。”随着门禁卡贴在机器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声响,门被打开,白薄拉开门让容映先行出去,而后等到白薄也走出门后,那铁门被自动关上,又发出一声响亮的碰撞声。

清早的空气格外清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说不上来是什么花,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飘散在空中,使人闻了格外舒心,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早,宿舍楼下却已有几位男生在等待他们的女朋友,白薄看此情况,不免同容映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道路的前方还笼罩着浅浅的薄雾,白蒙蒙的一片,远处的场景也变得朦胧,这条路上来往的人很少,就连食堂也只有几个零散的身影,他们一块打了早餐坐在餐桌前。白薄喝了口豆浆,滚烫的液体流入口中将全身都暖了一下,豆浆是现磨的,还带着一丝豆子的腥味,却十分香醇可口,等他打算拿起筷子的时候,视线却凝固在容映的脸上,久久不能动弹。

容映被他看得怪异,抬头问道,“怎么了?”

白薄放下筷子,指了指他的嘴角,那沾了些许酱汁,显得容映的脸此刻有些滑稽,容映有些羞涩地拿手抹了抹嘴边,冲他微微笑着,白薄的眼神也不免变得温和。

第49章:难得的温柔

就这么平静地吃完一顿早餐后,他们将盘子放到收餐台,此时来往的学生也变得多了起来,白薄和容映都不是腻歪的人,学不来那刚恋爱的小情侣那般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看得就让人腻得胃里犯酸水的那样相处模式,而是就这么很普通地走在一块,甚至连手都没牵一个,要问有什么不同的话,恐怕就是他两之间流转的那种比以往都更加默契的气氛,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旁人无法插足。

两人的身高极为匹配,只不过白薄略高一些,从背面看去,两人的身影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之感,同样地耀眼,气势相当。

说起来,白薄同意了容映的那条短信,但他仍不知道他们现在这种状况应该做些什么,嗯,吃饭逛街看电影?这些事之前也可以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陷入沉思中的白薄就这么跟着容映瞎走着,直至走到了教学区和通往校门口的分解路,容映停下脚步问道,“是去上课还是……?”

“随你。”白薄满不在乎,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够这样完全不把上课的事放在心上,要换了别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那这样的话,就不去上课了吧。”容映看了眼教学区,很快地替他两做出了决定,而后目光微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冲他开口道,“我来这么久,也没好好逛过S市,不如你带我走走吧。”

其实,他也没怎么逛过,但看着容映眼中难以掩饰的期待,白薄还是点了下头应下这个要求,“好。”

校门口的门卫向来是摆设,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就算是在清晨,也不会惹起他人的一丝怀疑,只不过把他们当做没课的学生起了个大早跑出去玩罢了。他们走往校门附近的地下通道,通道两旁平时摆着的小摊子现在还没出来,显得这段路莫名的空旷,白薄趁着这段时间掏出手机搜了下S市的旅游景点,飞快地浏览一遍后,心中有了定夺。

要问S市最大的特点是什么,那绝对是海,地处沿海,甚至有不少路都是在海上修建的,就坐个公交都能沿途观赏一系列海景,湛蓝一片、辽无边际、好不壮阔。

就连容映也不免俗地提议,“要不,我们去看海吧?长这么大,还没好好看过一次海呢。”

这条意见倒和白薄的想法相符合,于是他很快同意,“好。”

原本只是瞎走的两人瞬间定好了目的地,容映甚至连车都没开,看来是果真打算来一场完全不一样的旅行,他们很快来到对面的公交车站,容映好奇地看了眼站牌,才问道,“坐几路?”

“328”白薄也是刚刚百度到的信息,虽说S市有个海岛是著名的旅游胜地,但白薄却不打算去那儿,他先前查到这附近有一片海湾,离他们学校正近,坐公交也不过半个小时左右,而若是要去那个海岛,则要在路线上花费两个小时,白薄便想也不想地选择了前者。

大清早的,连公交上都很空,两人选了个靠后排的双人座坐下,容映靠窗,而白薄则静静地盯着前方,渐渐地,容映控制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旁都渗出了些许泪珠,想来是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又这么早起来,现在正犯困呢,白薄看了眼路线,离到达的时间还早,于是他对容映说道,“困了就睡会儿吧。”

“啊哈……嗯。”又是一个哈欠,容映拿手揉了揉眼睛,而后闭起双眼靠在椅子上打算入睡,随着公交的缓慢行驶,容映的脑袋也逐渐滑动,最终靠在了白薄肩上,感觉到了肩上重量的白薄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容映那柔软的发梢,然后继续摆弄着手机,只不过身子比先前更加控制着减少晃动,好让对方睡得安心。

容映是真累了,这一觉睡得极其沉稳,就算公交走走停停也没能把他晃醒,最终还是白薄看快达到站点了出声打算将他叫醒,“到了。”

容映只是皱了皱眉毛,仍旧睡得香甜,白薄便伸出手指轻轻往他的脸上一戳,柔嫩的皮肤很快在他手指下凹陷下去,戳了一下没动静白薄便又再戳了两下,这下惹得容映不悦霸气地伸出手将白薄那捣乱个不停的手指牢牢握在手里,嘴里还嘟囔着,“别吵。”

“要坐过站了,还睡。”白薄转过头无奈地又唤了他一声,声音中似有些包容的笑意。

这一下让容映直接从梦中惊醒,仍带着睡意的双眼十分迷茫地望着白薄,嘴里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坐、坐过站了?”

白薄微微笑着,“没有。”他们要到的可是终点站,哪儿那么容易坐过。

听闻,容映便放心下来,用力眨了几下眼想要尽快清醒,当他又想习惯性地伸起手揉揉眼睛时,发现手心中牢牢攥着的,是白薄的食指,他的神色有些诧异,但只是盯着手中的动作,没有放开。因为被他抓着食指,白薄其余几根手指被迫靠在他手背上,容映的大拇指就这么同样地被包裹在白薄的掌心当中,还能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

见人醒了,白薄拇指轻轻按着手背将食指从容映的手中抽出,在容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将手贴在对方的手背上,五指顺着手指间的缝隙将其反握着,这才,才是真正的十指紧握。白薄这才诉苦般地说道,“被你抓了这么久,手都麻了。”

自觉理亏的容映无辜地眨了眨眼,手被白薄不紧不松地反扣在指间,让他竟产生了一种被对方牢牢呵护的感觉,直至公交到站,白薄的手从上面抽离,手背的皮肤顿时从温热的掌心暴露在微凉的空气当中,一时间竟冷得让他有些不适应。白薄见人还呆坐在座位上回头唤道,“发什么呆呢,该下车了。”

容映便收起了心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起身同他一块走下车。

出了车站,他们还要步行一段路程才到海边,白薄也是第一次来这,还不熟,索性有导航带路,全程跟着走就是了,就在白薄试探方位,尝试着走的时候,突然被身后的容映拽了一把,还伴随着一阵响亮的喇叭声,“有车。”

先前白薄眼看着差点就要撞上那辆车,要不是容映手快将他拽了回来,后果不堪设想,白薄看了眼前面的指示灯,明明是绿灯,看来是那辆车赶在最后一秒闯了红灯,即便如此,但生命只有一次,撞死了就算白薄的,因此,容映的脸上也满是惊险。

白薄放下手机同他一块加速通过了斑马线,容映想起刚刚那辆车仍是皱着眉头,神色中是浓浓的不满,白薄看了眼川流不息的街道,主动牵起了容映的手,嘴边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找路,你帮我看着车。”这幅语气,俨然是把自己的生命安全都交付于容映手中。

容映此刻被他这幅温柔如水的目光盯着,眼中充满了信任,惹得容映招架不住眼神四处躲闪,嘴里仍不忘应着,“好。”

#想不到平时这么冷漠的人温柔起来苏到不行啊#

#怎么办,妈妈我要扛不住了#

在容映一路保(心)驾(不)护(在)航(焉)的状态下,白薄成功根据手机上的导航找到了那片海域,远远地就能听见浪花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就连全程心绪不宁的容映在见到这一片新奇而广阔的美景时都不免沉醉其中。

淡黄色的沙滩,细碎的软沙将道路铺垫得柔软,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色,沿着路程缓缓蔓延,像是一片无尽延绵的纱网,不断地,展向远方。而比这沙滩更迷人的还属那广阔、水天相接的大海,没有一种蓝能比眼前的更加透彻、更为纯粹,仿佛一块不带任何杂质的蓝宝石静静地卧在上面,却又如此地广大,大到让人根本无法展望,只余满满的赞叹与感慨。

在近处的海面却没那么平静,时而冲击的浪潮拍打在沙面上,而后又很快地退去,富有规律的冲击声直沁人心脾,耳边满满回绕着海浪的声响,只觉得全身心都投入在这幅景色之中,再无旁骛。

两人脱了鞋在沙滩上行走着,感受着脚底上踩着的细沙,软软的微陷下去,一下下如同漫步在云朵上,软的有些不真实,但却让人的心情无比轻松。容映紧握着白薄的手来到岸边,不一会儿,海浪的冲击拍打在小腿上,冰冷的海水冲走了所有的困倦,让人无比清凉,原本有些害怕的容映此刻却牢牢握着一只手,带给他无比的安定,渐渐地,他抛却紧张的神经,开始享受着海水的撞击。

一下、两下、三下……像上了瘾般沉溺这微凉的感觉,虽然现在温度不低,可毕竟还是春天,在海水中站久了也不好,见玩得差不多,白薄便主动开口道,“行了,别老在水里泡着,回去吧。”

容映睁开的目光似有些不舍,白薄则笑着安慰道,“等夏天我们可以再来。”

“……嗯。”容映最后一声答应微乎其微,他最后用手感受了一把海水,然后同白薄离开的岸边,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面对着海景,静静地感受着难得的时光。

容映抓了一把沙子,感受细沙在指缝间流走,逐渐又重回沙滩,他开口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白薄的神情微愣,随即笑着同他开玩笑道,“蓝色生死恋?”

“噗,怎么可能。”容映松开沙子,拍打着双手,“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再也找不到我,你会如何?”

“我啊。”白薄望着远处的大海,陷入了思考,“或许会难过一阵子吧,接着,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

“就这样?”容映反问道。

白薄看着他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不然呢?你以为这是偶像剧吗?”

“这样也好。”容映又突然说道,而后喉结微微滚动,他随手捡起手边的一个贝壳,不由分说地塞到白薄手里,“呐,等以后你要是想我了,就看看它。”

白薄略带嫌弃地打量起这个被胡塞进他手里的贝壳,上面还带着几粒沙子,他撇撇嘴,“真丑。”

“有的给你就不错了,还嫌。”容映反驳道。

而后白薄只是笑笑,便将那个贝壳放入衣服内侧的口袋中,最贴近胸口的位置,看到他这样口嫌体正的容映只是快速地眨了几下眼,将眼中复杂的情绪悉数掩埋,之后,又是一片纯净。

他转过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白薄,像是用尽了日后所有的时光,从最初的观望,到迷恋,最后是满满的柔情,一个眼神,其中蕴含的情感却又是如此地强烈,容映就这么痴痴地看着。

白薄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时不禁一愣,容映眼中的深情太过明显,让白薄无法忽视,他朝容映露出一个带着暖意的笑容,问道,“怎么了,看我看呆了?”最后一句竟还不忘自恋。

容映倒也不反驳,只是眼中露出强烈的困惑之色,“怎么办,好像有点舍不得啊。”

“舍不得?”

“我是说,好舍不得这片大海啊,真美。”容映站起身,张开双臂在空中伸了一个懒腰,声音中是满满的留恋,“要是能永远在这儿就好了。”

白薄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常来啊。”

容映则笑得十分灿烂,那两颗小虎牙就像两个细微的小钩子勾在了白薄的心上,眉目缱绻,神色中是隐藏不住的眷恋,他附和道,“对。”清澈如水的声音却又好像天边般的圆月,显得有些不真实。

白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感受柔软的发丝在指尖游走,像是对待小狗那样轻抚着给他安慰,而容映也顺从地眯起了眼,做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容映的指甲默默掐进指腹,要是,我能晚一些成功,该有多好。

第50章:都是假的

当墙上时针与分针重合到数字12的那一刻,冰冷的电子音随之响起,[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现即将脱离此世界,望做好准备。]

空旷的房间内,少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等待这个时刻的到来,明明以往这个时候他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可今天却格外珍惜这余留的每一分时光,他的目光紧紧凝视着掌心中卧着的那残缺的小贝壳,模样很普通,但却在离对方心脏最近的位置待过。

当下午他们回去的时候,白薄突然把带着余温的贝壳还给了他,容映有些诧异,而白薄却笑着解释道,“假如有一天你真的不见了,那么看见它也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我不喜欢睹物思人,所以这东西,还是你留着吧。”

容映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只是默默地从白薄的手中接过了那个贝壳,视若珍宝般地攥在手心。

而现在,贝壳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容映却发现这是他唯一能想到和对方有关的物品,其余的,他探求般地环视了一圈屋子,最终一无所获。

提示声又再次响起,[现已准备完毕,请问是否脱离?若无反应将在十分钟后主动脱离。]

容映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在把手放到门把手上即将按下去的时候动作像按了暂停键一般突然停滞,他垂着眼思索道,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睡了吧,就算没睡,他这时候过去又能说什么呢?

说我白天告诉你的不是假设,而是真的。

我马上就要走了,去往下一个世界。

其实我都是在骗你的,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

容映的手紧紧握在把手上,眼神中是深深的挣扎和无奈,没错,他的确一开始接近白薄,目的只有一个,做任务。

容映的系统叫[苏天苏地苏世界],穿梭在各个世界当中,只为了获得攻略目标的百分百好感与百分百信任,容映同系统签订了协役,只要他完成十个世界的任务,就可以让他睡了十年的弟弟清醒过来。在十年前,容映的弟弟突然陷入昏迷,怎么叫也叫不醒,送进医院检查后发现生命指征一切正常,可不知为什么,就是醒不了,对此医院便判断为植物人,容映的母亲为了弟弟这个怪病哭昏过三次,身体也日渐消瘦,就在容映陷入绝望之时,系统出现了,说只要他肯同它签订协议,那么他的弟弟便会清醒,容映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无论要他付出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就在容映的高度配合之下,他完成了[苏天苏地苏世界]系统的第一个世界,平凡少年的逆袭,从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少年,蜕变成了那个世界最耀眼的存在,新一届的商业投资者,掌握着全球将近百分之六十的投资链,没有人会知道,他在那个系统空间中,度过的又是怎样的可怕时光。最终,他收获了无数人的信仰之力,系统将其一一收集,成为了升级的必备原料。

第二个世界则是古代背景,论暗卫的不寻常之路,他的身份是太子的暗卫,处于移动的隐形盾牌,在太子有危险的时候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这本无错,但错就错在太子性情残暴,仗着自己的尊贵身份背地里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容映就成为了他最得力的爪牙,所有的坏事都是经由容映手中。为了完成任务,容映表面上取得太子信任,在背地里已谋划出一千种置太子于死地的方法,只等时机成熟便一举将他拿下。在这个任务中,容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隐忍、深沉,最后谋同三皇子篡位成功,而其间,他却将三皇子的好感度刷到满,三皇子虽赢了天下,但他却赢了那个拥有天下的人,这苏天苏地苏世界的第二个任务也算圆满落幕。

第三、第四、第五……容映马不停蹄地穿梭着,利用系统给予他的各类物件不断开挂,最终是苏了一波又一波的人,而白薄,则是他最后一个攻略目标,此次系统收走了他全部的buff加成,要完全凭借他自身的魅力将白薄成功攻略,为期三月。

结果显而易见,容映失败了,在接受了系统的惩罚之后他无奈用积分改变了此次的任务,只要将白薄的好感与信任度刷到60以上,并同意和他交往,就算成功,当然,这个世界却是不算在完成的任务当中,只能勉强达到及格的效果罢了。

但容映没想到的是,千算万算,最终却把自己给算进去了……

容映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攻略的攻略对象,和那些口嫌体正最终无论怎么都会被他吸引的攻略对象完全不同,根本不为他所动,容映辛辛苦苦地将好感度从零一点点刷起,在他三个月期限到来之前,他好不容易将白薄的好感与信任值刷到了百分之五十。只需要再刷百分之十便可成功脱离前往下一个世界,可现在他却恨不得好感度能涨得慢一点,这样,他至少能在这个世界待久一点,可谁知老天偏偏同他作对,短短几天内,白薄的好感线直逼六十,就在今天,连信任值也刷够了。

[宿主无反应,十分钟时限已到,开始脱离。]

眼前视线变得模糊,一眨眼间,他便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系统空间,容映的手中感到些许异常,低下头一看,原来是他把那个贝壳带了回来,他用手指将其拿起,贝壳很薄,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捏扁的样子。

[请问宿主是否寄托情感?]

这是每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为了防止容映阻碍到下一个世界的进展,系统都会让他有这么一次寄托情感的机会,以免他沉浸于过强的情感中无法自拔。

白薄就出现在眼前,朝他露出一个缱绻而温柔的笑容,冲他淡淡说道,“我们以后可以常来啊。”

只可惜,没有以后了。

容映最后将贝壳放到嘴边轻吻了下,唯一遗憾的是,还没能触碰到那人的唇,不知道会不会像贝壳这般冰冷,虽然外表如此冷淡,但唇应该是干燥柔软的吧,就像那人的内心一般,他将贝壳交付系统,嘱咐道,[帮我保管好,还有,寄托。]

[好的,情感寄托中,请稍后。]

[滴!情感寄托完毕,请宿主抽去下一个任务。]

容映捂着胸口,突然感觉那儿空落落的,他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而后将手伸入那万千卷轴当中,抽取出一个即将前往的世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下一个便是最后一个世界,到时,他便完成全部任务,而弟弟也就能清醒过来。想到这,他的嘴边不禁带上一丝欣慰的笑容,怀揣着笑意,打开了新的卷轴……

[就是这样。]那伴随他已久的少年音仍旧用不带一丝情感的语调在他脑海中响起。

今夜的白薄不知为何,总感觉心神不定,怎样都无法入睡,隐隐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便在床上滚到了十二点,直到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向他坦白了容映的所有目的,从故事的开始到起因经过结果。白薄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到震撼,最终回归平静,那是从心底散发出凉意的冷漠。

系统,[非常抱歉,这是我的疏忽,对方的系统用了屏蔽装置,导致我没能及时感应到它的存在,才会让容映……]

白薄没说话,系统却仍在自责当中,[其实我应该早些察觉到异常的,容映在原剧情中根本没出现过,我还以为是哪里出了bug,结果主神竟然包庇那个系统,用我的宿主去刷经验什么的,真的是太过分了!]说到后面,系统越说越气愤,恨不得能和对方的系统来一次正面的单挑。

[行了,我知道了。]白薄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抱怨,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就这样吧。]

刚闭上眼不久,对方那标志性的小虎牙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原来,一次次的接近,一次次的死皮赖脸,都是为了所谓的任务吗?就连,那做出的所有反应,也都是演技的考验吗?

白薄翻了个身,想起了在海边容映对他说的一些话,还有那个强塞给他却最终被他退回去的那个贝壳,这么看来,容映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在同他道别,而他还傻傻地以为对方只是舍不得那片海景,安慰他下次再来,可他们之前,哪来的下次呢?

白薄苦笑着,心中百味杂陈,有些失落、有些伤感,有些像被背叛后知道真相的愤怒之情,却又没那么浓,最终,只是归咎为难受罢了,真的,有点难受,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心脏紧紧地抓着,勒得慌,让人喘不上气来。

做任务吗?白薄仔细回味着这四个字,嘴边浮起了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悲伤的笑容,还真是……敬业呢。

第51章:新的开始

清晨,随着夜空被一点点掩去,夜晚最后一丝的朦胧也消失殆尽,周围的景色经过一整晚的蜕变,逐渐露出本来面目,就连嫩到抽芽的新叶中都沾了一滴浑圆透彻的水珠,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除了那仍旧昏沉的天空,给人心头一份挥之不去的沉闷之感。

卧室中,处处奢华尽显高调的家具彰显了主人那非同寻常的背景,两米的席梦思大床,黑色蚕丝被此刻在床上拧作一团,将那俊美无双的少年牢牢包裹在其中,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突出的蚕茧。而少年那略带稚气的面容正微皱着眉,脸上露出的神情却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嘴唇紧闭着抿成一条线,而艳丽极颜的容貌却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质,虽是在床上,却愣是让人生不起一丝旖旎的想法,望而生畏,只可远观。

突然,漆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少年睁开的双眼中还带着些许迷糊,毫无防备,就像闯入森林中的小鹿那般用清澈无辜的眼神望着你,待略微眨了下眼后,原先纯真的眸子便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平静而带着些冷漠的目光,仿佛任何事物都不放在眼内,也从未在意过什么一般。

白薄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思绪有一丝延缓,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昨天在得知容映的身份其实和他类似,都是来做任务的,只不过他却被容映当成这个世界的NPC刷了一把经验,一想到这,白薄就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噎得说不出话,内心也是无比的复杂。

#我的新男友其实是个假的#

#论这是任务道德的缺失还是系统人性的沦丧#

#宿主何苦为难宿主#

但系统并不知道容映此次任务其实是失败的,最终才勉强换成如今这个结果,要真按照原计划来,恐怕现在白薄也不能维持外表的这般平静。

白薄又在床上躺了会儿,直到闹钟响起,他伸出一只手顺利将桌子上的手机拿起,凭借着感觉按掉了闹钟,而后拿着手机看了三秒,直到屏幕又自动暗了下去,他才从床上坐起,走向浴室。昨晚他本就失眠,再加上后来又捅出这样一件事便更加睡不着,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可过了许久,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异常亢奋,竟无一丝困意,可身体却告诉他,他很困了,很想睡觉。就这么精神与身体的激烈交战中,白薄愣是撑到了很晚,具体是几点睡的他也记不清了,甚至,他都在怀疑自己昨晚到底睡没睡,总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一睁眼就是天亮。

他抬起两根手指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走向浴室的过程中,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只是刚到了一半,因为动作不够夸张的原因,竟硬生生地憋回去了,白薄酝酿了许久都没能接着完成那个哈欠,他暗自磨了磨牙,不爽,很不爽。

打开水龙头,水流声清晰明朗,手捧着一滩水扑在脸上,清早的水还带着些许凉意,足以让人彻底清醒,他耳边又响起那句话,“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再也找不到我,你会如何?”

找不到?呵,白薄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冷傲而不屑的笑容,镜子中的少年浑身散发着张扬的气息,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让我找不到。

明明他当时的回答是这样的,“或许会难过一阵子吧,接着,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

可现在,白薄下巴的水珠顺着优美的弧线流进脖间,喉结微微滚动,就连目光都变得晦暗不明,全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味道,指尖轻擦过台面,等着吧,他会让对方知道,胆敢戏弄他的下场。

系统,[宿主你好可怕QAQ]

白薄,[嗯?你应该,不止这一件事没告诉我吧?]

仔细算来,将近一个多月,系统竟然没再发布过一个任务,前面的情况还可以理解,岑裕和沈肖行处在刚复合时期,两个人甜甜蜜蜜腻腻歪歪自然没这系统什么事,可如今岑裕都到了心灰意冷快要和沈肖行分手的地步,系统却毫无动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偏偏系统在此刻选择了沉默。当然,在白薄的眼中看来,这无异于就是心虚。

当白薄走了出去看到憔悴到不成样子的岑裕还是吓了一跳,双目无神,小脸泛白,眼底一片青紫,此刻见到白薄,原先还想着强撑起一个笑容,可硬扯起的嘴角配上惨白的面容简直是比鬼还难看。岑裕的那个笑,简直都快哭出来了,白薄心中猜到了什么,正斟酌着开口,“你……”

“分了。”岑裕的嗓音如同被火烧一般难听,他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仍是那副呆滞。

迟早要分。

这是当初白薄对岑裕和沈肖行这段恋情的评价,所以现在得知这个结果,白薄一点也不惊奇,而是将浴室让给了他,“我用好了,你去吧。”

岑裕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但这一次的擦肩,竟是谁也想不到的永别。

接下来,轰炸般的系统提示声连环响起,让白薄的脸色越发地冷:

[叮!岑裕已和沈肖行分手,第二应急计划失败。]

[叮!改造失败,岑裕将按照原轨迹行走,仍旧无法摆脱之后的悲惨命运,宿主此次任务评定级别:无级别。]

[叮!是否读档重来?]

白薄先不急着选择,而是研究着话语中的含义,发出一声冷笑,质问道,[读档、重来?到现在,你还是不肯说吗?]

系统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哎呀,还是被你发现了呢。]

白薄拿起桌上的杯子,放在手中随意地把玩,并静静等待着它的下文。

系统,[其实,我不是248号,我是接替它的另一个系统,3号。]

透过玻璃杯,白薄能看见那被扭曲的桌角,他嘴边拾起一丝笑意,果然,之前那个系统发布任务的时候动不动就是智障风,话尾还带着波浪线,可后来这个系统便恢复了正常,还以为是回厂重修过,没想到竟是直接掉了个包。

系统,[我之所以会接替他的原因就是,当初那个实习生把系统投放错误,你原本被绑定是另外一个系统,叫[阳光成长计划],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感受人世间的美好,改变冷漠,这个系统,原本该绑定的宿主,是岑裕。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绑定已生效,无法更改。]

阳光成长计划?白薄的太阳穴跳得越发厉害,他将手中的杯子捏的更紧了些,眼中的神色一片冰冷,[谁允许你们擅自决定的?]

他再冷漠与他人何干,便是他亲眼看着别人在他面前死去而不伸以援手,那也是他的自由,什么时候轮得到这个系统来打冤叫屈,简直可笑。

系统,[凡事自有因果。]

白薄却怒极反笑,语调中带着阴冷地问道,[要是我不读档重来,你们又将如何,抹杀我吗?]

系统,[你不想再见到容映吗?]见白薄始终不配合,系统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哦,怎么说?]白薄一下被他戳中了软肋,开始反问道。

系统,[只要任务成功,你就能晋升主神的殿下使者,拥有无比强大的能力,到时候见到容映,自然是不在话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容映。一提起这个名字白薄的牙就开始痒痒,不得不说,这个系统比之前的聪明多了,很会抓住人内心最直接的渴求。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白薄冷声问道。

[好处啊……]系统在此时也显得迷茫,[或许,是为了完成任务吧。]

毕竟,他被创造出来的第一条指令,就是以完成任务为先。

系统,[或许你也可以理解为主神对你的补偿。]

无需思考过多,白薄便同意下这个条件,[好。]

系统,[但此次完成任务的方式,会有些特殊,还望你做好准备。]

白薄还没来得及琢磨究竟是怎么个特殊法,就陷入了昏迷,待他再次恢复意识清醒过来时,发现他所处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只有他站着的这片地方,有些许光亮。

“怎么回事?”他开口问道。

接着,哄骗他而来的系统惯常的电子音中,竟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欢迎您,我亲爱的同伴,250号。]

此刻的白薄身无他物,所能看清的,就只有脚下一个光圈的范围,他敛了敛神色,尽量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收获必须先有所付出,接下来你将扮演的身份,就是系统250号,现在,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绑定岑裕为宿主。]

第52章:故事从头

明西三中,身为Y市最好的初中,有不少父母都处心积虑地把孩子弄到这所初中来,也导致明西三中附近的房价猛涨,而岑裕很幸运的一点是,他家的老房子就处于明西三中的划片区域,所以,即便岑父没有为他的升学操心过一点半点,岑裕还是能凭借自家户口的优势,读上这所最优秀的初中。

岑裕的基础其实不差,再加上初中学的不过是一些简单的知识,只要足够认真就足以应付,岑裕在刻苦这方面可一点都不比别人差,所以很快的,他成为了班里的学霸,成绩在班上位列前茅,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反正没下过前三。因为学习成绩好,再加上岑裕从不像别人那样藏着掖着,有人找他问问题的时候他一定会放下手头的事耐心解答,所以岑裕尽管有些内向,可在班上还是很受欢迎的,但这样的局面,只延续到了开家长会之前的那段时光。

一夜之间,他的处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父亲来为他开家长会的时候,遇上了以前的金主,金主当时虽没说什么,可回家却对自己的儿子百般叮咛,说绝对不允许和岑裕交朋友。自家处在叛逆期的熊孩子被这样一通无头无脑的警告给激起了反叛心里,偏不答应父亲的要求,说岑裕可好了,班上的人都可喜欢他了。金主在听到这样的评价后,露出深深的不屑,说,鸭子培养出的儿子,能有什么好的,别人我管不着,但是你小子不许再和岑裕有半点牵连,知道没?否则,休怪老子修理你!

熊孩子满脸天真,鸭子,鸭子是什么?家里卖鸭子的吗?

金主吐了口口水,摁灭了嘴里的烟,怕自家的傻儿子死不悔改,于是直接告诉他,卖鸭子?我呸,他就是个卖屁股的。

金主家的傻儿子得知事情的真相后整个人都吓傻了,十几岁的少年对青春期的两性行为总是有种与生俱来的向往和冲动,通过万能的网络查到鸭子背后的终极含义后,熊孩子被恶心到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怎么,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事。

第二天岑裕上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同桌离他离得恨不得能隔三尺远,就连不小心碰到他衣服一下都吓得拿书在衣服上面蹭了好几下,还用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岑裕摸了摸自己的脸,没长东西啊,于是他问道,“陈旭阳,你这是怎么了?”

陈旭阳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同他说话,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老子很不爽的气息,见他这样,岑裕以为是他更年期犯了,也懒得搭理,对方上课不整天缠着他说话,他倒还乐得清静呢。

第一节的英语课,岑裕来回翻找书包翻了好几遍,还是没发现他的英语书,看来是忘在家里了,于是他朝一旁的陈旭阳说道,“我忘带英语书了,你分我看一半呗。”

陈旭阳动了动眼皮,手臂还牢牢地压在书面上,丝毫不见有动弹,岑裕以为他没听见,便又重复了一遍,还拿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陈旭阳,把书分我看一下。”

“别碰我!”被戳了一下的陈旭阳瞬间愤怒地冲岑裕大吼起来,岑裕被他那副凶狠的模样给吓了一跳,当初愣在座位上。

“陈旭阳,你干什么?”这一声大叫,把站在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她皱着眉朝他们这走来,板着的脸隐隐有些发怒的趋势。

待老师走到面前看着他们,岑裕眨了两下眼小声解释道,“我、我忘带书了,想和他一块看。”

听到岑裕的这番话,英语老师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岑裕的学习一向很好,反倒陈旭阳是个每次考试成绩都拖班里平均分的问题学生,英语老师见不是自己喜爱的学生先挑的事,随后把炮火对准了陈旭阳,“陈旭阳,你说说你怎么回事,岑裕忘记带书和你一起看一下不行吗?这大清早的,大吵大叫做什么?”

陈旭阳拽着书,怒气冲冲地说道,“老师我申请换座。”

英语老师也就是他们的班主任惊讶道,“换座?换什么座,人家岑裕成绩这么好,他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你反倒想来换座,说说,你们有什么矛盾?”

“他爸是鸭子,我不要和他坐一块,脏。”陈旭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班里的所有人都能听清,就连英语老师的脸上都有些怪异,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岑裕苍白的小脸一眼,而后同陈旭阳讲道,“有什么事下课到我办公室说,现在,先好好上课。”

而后,又见陈旭阳将手里的英语书握得发皱,看来是誓死不愿同岑裕看同一本书,英语老师便向前排的同学问道,“既然陈旭阳不愿意,那你们愿不愿意借本书给岑裕?”

前排坐的是两位女生,只见她们乖乖地点头,并果断地将其中一本书拿出来递给英语老师,她将那本书放在岑裕面前,手指在上面点了下,对岑裕轻声说道,“先上课。”

这一节英语课岑裕听得是魂不守舍的,他完全不知道英语老师在上面讲了些什么,只是全程低着头,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周围的风言风语当中。

坐在陈旭阳后排的男生戳了戳他的背,满脸好奇地问道,“喂,陈旭阳,鸭子是什么呀?”

陈旭阳皱起了眉,语气僵硬地回道,“想知道自己去查,我嫌恶心。”

“切,小气。”

果然,陈旭阳在课堂上说的那句话,成功地引燃了炸药索,就连班里最无知呆板的学生在这几天也被强行科普了鸭子的另外一层含义,看向岑裕的眼神中,或多或少都带上了一丝怪异。英语老师在劝说无果后,无奈地让陈旭阳去同班里唯一单个人坐的学生坐到了一块,这下,班里共五十一个人,岑裕便成为了那五十一个人当中唯一多出来的那一个。

从那件事情爆发后,就再没有一个人肯来找岑裕问过问题,原本一下课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岑裕桌前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就算是去找比岑裕成绩更差的人,也没有人再愿意来问岑裕。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在班里被彻底地孤立了,所有人都不愿意同他交往,仿佛接触多了就会和他父亲一样变态。而察觉到这一切的岑裕,只能继续装作跟个没事人一样,每天独来独往,一个人上学、一个人下学,就连体育活动大家纷纷扎堆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躲得远远的生怕惹人嫌弃。

今天轮到他做值日,原本是两人一天的值日,因为陈旭阳换了座位后,这值日的任务便落到岑裕一个人肩上,职责是将桌椅排好,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然后把垃圾桶里的垃圾给倒了,早晚各一次。

岑裕刻意留到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开始动身打扫,在摆放桌椅的时候,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既然他们都这么嫌弃他,那么现在所有的桌子椅子都被他碰过了,那岂不是全都脏了。这么一想,倒是能平复岑裕近日来所受的委屈,不禁有些偷偷报复的快意,在这一个星期以来,他第一次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他要把所有的桌椅都摆一遍。

就在岑裕沉浸于自己邪恶的小念头时,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行为,陈旭阳抱着篮球急急忙忙地赶回教室,后背湿了一片,就连脸上都挂着大滴的汗珠,他瞪着岑裕,把篮球往讲台上一放问,“你有没有碰我的凳子?”

岑裕的目光下意识地朝陈旭阳的座位看去,在第一组最后一排,很不巧,就是他先前摆放过的桌椅,而会做出这个动作的不止岑裕一个,陈旭阳发现自己原先随意放着的凳子现在却被整整齐齐地反扣到桌子上,就知道岑裕肯定是碰过了,一想到自己的凳子上沾满了岑裕的病菌,陈旭阳被气得满脸通红,“谁允许你碰的?”

“我……”对方的怒气太过强盛,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打人,岑裕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扫把,口中的语气有着莫名的心虚,“我值日啊。”

“老子才不管你值不值日,反正你碰我凳子就是不行!”陈旭阳气不过,将篮球狠狠地砸向地面,发出一声猛烈的巨响,嘭的一声震得岑裕耳膜发疼,而那个篮球就像陈旭阳此刻的怒火,四处乱窜,先是反弹到了侧面的墙壁,再继续碰到了岑裕之前摆好的凳子,最终还在地面弹跳几下才回归平静。

岑裕垂下的眼睫轻颤,他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脑海中一个冰冷而富有质感的声音响起,[睁眼,抬头,直视他。]

岑裕四处张望着,却发现周围并没有人,于是他脸上露出一丝惊慌,难不成,是他幻听?

可接着,那个声音又一次出现,[别找了,我在你脑中。]

!!!这时岑裕脸上的表情可真是像见了鬼一般恐怖,就连陈旭阳都被他吓到了,但还是壮着胆问,“你、你干吗这幅样子?”

岑裕幽幽地问他,“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有人说话的声音。”

“神经病!”岑裕这般阴森的语气让陈旭阳不禁头皮发麻,先前的气势完全消散,心中一阵发毛,抱起地上的篮球就走了,那脚步快得连岑裕都望之莫及。

而岑裕也同样被吓得不轻,他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系统。]

“系统?哪个系统,消化系统、呼吸系统,还是泌尿系统?”不怪岑裕,这孩子刚开学就被生物的系统所洗脑,所以下意识反应。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白薄难得地被堵了下,而后回答道,[都不是,我是,任务系统。]

岑裕眨了眨扑哧的大眼睛,呆萌的小脸一脸迷茫,嘴里重复道,“任务、系统?”

白薄,[对,我的任务是帮助你改变这懦弱可欺的个性,成为一个可以站在高处俯看他们的人,你愿不愿意同我签订契约?]

“签订契约?”岑裕的目光放在那被推歪的桌子上,突然向白薄问道,“是不是签订了契约,你就会一直在我身边。”

白薄想了想,才回道,[我会一直在你脑海。]

“那好,我们签吧。”岑裕连思考都没有再思考一番,直接点头同意道,近段日子以来,他孤独怕了,一想到能有一个人可以一直陪着他,好像也不错。

就在岑裕答应的那一刻,契约形成,白薄发现他和岑裕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捆绑在一块,他可以借助岑裕的眼睛看到外面的世界,而不只是被困在这漆黑一片的空间当中,他若有所思道,原来,系统是这样的。

第53章:闭嘴

经过陈旭阳这熊孩子这么一闹,岑裕草草将地面扫过一遍后再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的垃圾倒完之后,便结束了今天的值日,即便是这样,等他走出教室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度过了昼长夜短的夏季,这带来的不仅仅是天气的转凉,而这晚上暗得也比原先早了许多,但今天的岑裕却不像以往那般因为怕黑而加快脚步,反倒同脑子里的白薄在对话。

走出校门,空旷的街道上散落着零零散散的叶片,两侧的路灯早已亮起,暗黄色的灯光为这段在此时寂静无人的道路带来了些许暖色,就连路面上拖曳着的大树的影子都比平时来的要和善许多,岑裕一步踩住一块瓷砖,满足了心底的那点强迫症后开始掩藏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哪个,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啊?”

难道是因为我骨骼惊奇、天赋异禀,被命运之神选定将来要成就一番大事?

得知他内心想法的白薄在心底嗤了一声,他倒是不知道,小时候时的岑裕竟然还有这样的少侠梦,也是,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一个幻想自己能拯救世界的梦想,岑裕也不过还属于中二期罢了。但白薄却没什么呵护幼年人成长的心思,直接朝上面泼了一盆冷水,[因为你懦弱。]其实,他最想用的理由是,因为你犯贱,可鉴于现在的岑裕还没能遇上沈肖行,这样的说法并不合适,于是只好从岑裕的本质性格上找原因。

懦、弱。这两个字将岑裕原先心中怀揣着的小期待瞬间戳破,他倔强地抿着嘴,虽没反驳,但从脸上变了神情就可看出,他对这样评价的不满,任谁都知道,懦弱这个词无异于与无能、废物挂钩,而懵懂的少年猛不丁地被人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就算对方说的并没错,可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开心起来。

[不服气?]白薄接收到了岑裕满腔的怨言,在系统空间的他目光微动,随后平静地说道,[要是不服气的话,就证明给我看。]

岑裕抓着肩上书包的背带,往上颠了一颠,自信满满地说道,“证明就证明。”

白薄的唇边含着些许笑意,看来,还挺有斗志的嘛,年轻人,有点斗志是好事,这样才有利于他接下来的任务,接着,白薄笑容一僵,想起了什么,开口提醒道,[还有,以后和我说话不用说出声,在脑海里对话就行,如果你不想被人抓起来的话。]

岑裕张了张口,之后又把嘴巴闭上在脑海中答道,[知道了。]

学得倒还挺快。白薄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岑裕现在的脸庞还带着几分稚气,比白薄当初见到的样子更为普通,满团的孩子气,甚至骨子里还有那份不服输的精神,不像后来,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棱角,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沉静斯文的模样,总让人激起一种欺负他的欲望,面对任何事物都只会一味地避让,不懂反抗。哪像现在,虽然幼稚了些,却总的多了分阳光在里面。

很快,岑裕走到了家门口,他先是深呼吸了口气,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用钥匙打开屋门,客厅的灯亮着,看来岑父已经在他之前回来了,岑裕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念头:完蛋了。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放学回来负责煮饭,而岑父会在外面打包好菜带回来,但今天因为值日的缘故,岑裕竟一时间忘了这茬,直到家门口才突然想起,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家门,试图希望不要被岑父发现。

“站住。”就在他刚走了两三步的时候,一个饱含着怒气的男声叫住了他,本是十分尖锐的声音因常年抽烟显得有些沙哑,混合在一块却正正好,像一把勾人的小刷子,挠到人心尖上。可这样的声音,在岑裕耳中听来,无异于噩梦般的存在,他迈出的脚步停在空中,而后悻悻放下,朝岑父干笑着,叫道,“爸。”

这时,白薄才透过岑裕的眼睛看清了坐在客厅正中间的那个男人,紧身的黑色衬衫,勾勒出男人单薄的身躯和劲瘦的腰线,下身是破了一大片的牛仔裤,腿型又细又直,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左腿随意地搭在右腿膝盖上,靠着背后的小沙发,手边还夹了根烟。双眼微眯着,露出凌厉的目光,脸上还带着妆,夸张的眼妆将眼尾勾勒得格外狭长,显得越发勾人,可此刻这双眼睛却盯得岑裕两腿发抖,他甚至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将手中的烟放到嘴边,然后从干燥的嘴唇中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等白雾在空中消散完了,岑父才问道,“饭呢?”

“我今天值日。”岑裕低着头解释道。

“值日?”岑父像是听到了个极为可笑的理由,画得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那你还回来干吗,待在那得了。”

岑裕咬了咬唇,没有同他争辩,但岑父仍在下一秒爆发了,只见他将手中的眼用力地在烟灰缸中摁灭,而后却将茶几上铺着薄薄一层烟灰和有着好几个烟头的烟灰缸狠砸在地面上。劣质的烟灰缸立马变得四分五裂,破碎的玻璃和烟灰将原本洁净的地板搞得狼狈不堪,清脆的响声过后是岑父大声而刻薄的怒骂,“我他妈养你养的是个死人吗,老子在外面辛苦工作了那么久,回家却连一口饭都吃不上,你还回来干什么,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都跟你说了值日嘛。”岑裕面对岑父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知道他肯定是工作的时候又受了气,正找不到人发泄此刻抓住了他的一点小错误便如山洪之势朝他宣泄,可岑裕还是忍不住替自己辩解着,明明就不是他的错啊。

岑父哪容得了他的理由,当场斥驳道,“值日,有谁值日值到晚上的,骗鬼啊。”

“我、我……”岑裕结结巴巴地说着,还没说完,岑父又开始讽刺他,“说不出来了吧,我看你就是现在皮野了一放学就不知道跑哪去浪了,老子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岑父的目光正好看到茶几上打包回来的菜,用白色泡沫盒装着,还往外冒着热气,他一手将那盒菜扫到地面上,之间脆弱的快餐盒很快裂开,散落出里面香气四溢的菜品,有岑裕最爱吃的荔枝肉,岑裕被他这样的动作立马激得眼红了,偏偏岑父还在火上浇油地说道,“吃啊,老子让你吃,老子没饭吃,你也别想有一口饭吃,今晚你就给我饿着吧!”

“你干什么!”岑父这般失心疯的行为让岑裕也忍不住谴责道。

“好啊你,现在敢冲老子叫了是不是,胆肥了你!”岑父一拍茶几,响彻云霄的玻璃声让岑裕在惧怕的同时更是激起了心中的反骨。

我会那么迟还不是因为你!

就在岑裕打算将近些来受到排挤的原因不管不顾地冲岑父咆哮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闭嘴。]

岑裕一时间没能把那句话说出口,只是紧握着拳怒气满满地瞪着岑父,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破了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岑父拿起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快速地接起了电话用十分柔缓的语气问道,“喂,经理,怎么了?”

“啊?是吗,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

等到挂了电话,岑父最后狠剜了眼岑裕后,便拿着手机出了门,“今天算便宜你小子。”

经理临时打来电话,说待会有个包间人不够叫他临时上去顶一把,还说这可是个高级包间,平时轮不到他头上的,要是他做了这一笔,抽成可是以前的两三倍,岑父听到这话后喜出望外,连岑裕都顾不上教训了,赶忙赶到酒店去。

而在上一世,岑裕口无遮拦地说出那句话后,导致岑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将他暴打了一顿,自然的,也就错过了那个难得的电话,事后岑父得知原委后,便又对岑裕冷嘲热讽了好几天,此后再也不去给岑裕开家长会,就连岑裕找他要钱买辅导书的时候,都会被他翻出这件事阴阳怪气一番才把钱给他。

但现在,这场纷争得以避免,岑父也得到了一个难得的挣钱机会,自然不会再把错误归咎到岑裕头上,而站在鞋架旁的岑裕双目中却露出不解的目光,朝白薄问道,[为什么拦着我?]

岑裕现在一副满是气愤和委屈的模样,他一直以为白薄会是站在他这边的,可前面却让他闭嘴,这点让本就无辜受牵连的岑裕更加不甘,白薄却默默叹了口气,[我要教你的第一课就是,在没有足以与对方相抗衡的资本之前,学会闭嘴。]

岑裕撇撇嘴,尽管对方说的没错,但他还是在心中反驳道,他就是没错,为什么不能说!

白薄看着这个倔强的小孩,完全无法将他同后来的岑裕联系在一块,这么一个扎满小刺的人,又是在经历过什么委屈之后,才会将背上的刺一根根拔去,磨练成日后那副隐忍、沉寂的模样呢?

第54章:说教

现在还处于青春期的岑裕这反叛心里一旦上来了,可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白薄本就是是个极为冷淡的性子,对方不来主动烦他,他倒也落得清闲,默默打量起岑裕家中的环境。

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客厅,仅有的也是几件必要的家具,例如沙发、茶几、电视之类,小型的米白色三人沙发便是这儿看起来唯一舒服的位置。电视机的款式也很老旧,并非后来普及的液晶电视,而是体积庞大的老型电视,但在这时候能用上这款电视也能勉强算得上不错,可见岑裕家中生活并不像白薄当初那般拮据。旁边就是餐桌,木质的桌子,四人座,样式简洁朴素,都单调了些却多了份返璞归真的质感,就算在之后的几年,也不会过时。

岑父离开了好一会儿,岑裕才气呼呼地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他的目光看了眼客厅柔软舒适的沙发,那是岑父先前坐过的位置,他才不稀罕。

白薄为他这样的想法感到可笑,同岑父置气就算了,干什么和沙发过不去,小孩子的心理总是那么幼稚,但白薄此刻是以一个成年人的角度来思考,要换做他以前在岑裕这般的年纪,说不定会做出比他更加幼稚的行为。

待岑裕冷静过后,气也消了大半,此刻的肚子便开始有了饿意,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控制不住口腔唾液的分泌咽了口口水,目光瞟到了静静在地面躺着的荔枝肉,鲜红光亮的色泽引得人食指大动,虽然变冷了,但还是阻止不了酸甜可口的香气源源不断地飘进岑裕的鼻中。难得岑父照顾到他的口味买一次荔枝肉,就这么被这该死的值日搞砸了,要不是陈旭阳他也不会留到这么晚,可陈旭阳会排斥他也是因为岑父的原因,再加上荔枝肉是岑父扫到地底下的,嗯,所以归根究底,都是岑父的错。岑裕在心中这样下了断定。

虽然岑裕一直知道自己父亲的职业,有些难以启齿,但他却不觉得有什么,甚至他的家庭过得比许多人好,可如今当陈旭阳将这件事揭发到明面上来的时候,他所要承受的却是如此多的白眼与排斥,这下,让岑裕对自己父亲难免地又增添了一丝怨言。

[呵。]白薄发出一声冷笑。

岑裕被这声饱含着讽刺意味的嘲笑弄得红了脸庞,他气急问道,[你、你笑什么!]

白薄,[我笑你不明是非。]

听了这话,岑裕不服气地反驳道,[我哪说的不对了,你倒是说呀。]

白薄在空间站久了,索性盘曲着双腿坐到地面上,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别人可以这么说,可这个世上最没有资格嫌弃他的人,就是你。]

岑裕皱着眉,没有反驳,可脸上还是有些意难平。

白薄接着解释道,[不能说他没错,他的确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短过你吃穿吗?你现在所能拥有的一切还不是建立在他的基础上,他的职业是很低贱,可不要忘了,你也在用他赚来的钱。如果你因为有这样一个父亲而感到不耻,那么同样的,等到有一天你还完了他在你身上花费的所有的钱,才有资格来嫌弃他,否则,别当了女支女还立贞洁牌坊,你花着他的钱,却反过来嫌弃他低贱,这样的人才是最不耻的。]

至少,在岑裕死后,这个世上唯一还能记挂着他的,也只有岑父了,血浓于水的牵连总不是那么容易被斩断的,而同样的,岑裕之后那懦弱可欺的性格,很大一部分的行形成原因是来源于岑父。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说这样的话,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和善热心的街坊邻居在或多或少地了解到岑父的职业后,嘴上虽不说什么,但眼底还是暗藏着深深的不耻的,以至于岑裕在他们面前只能选择躲闪,并也打心底里认为岑父在做的是一件让他抬不起头的事这日积月累下来,就连岑裕的心中对岑父都升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轻视与鄙夷。岑父这混迹于夜场的人精哪会察觉不出岑裕的这点变化,他只是表面上不说什么罢了,但心中还是有些受伤的,因此在岑裕面前就越发地阴晴不定。

[可他明明可以选择做别的。]这样他也不会在同学面前那么抬不起头了,岑裕噘着嘴反思道。

[那是他的自由。]白薄又怎么能对一个小孩说出那不可告人的理由呢?

[这样吗。]岑裕若有所思道。

白薄看到岑裕面板指数上显示,阴暗值:49懦弱值:50

说实话,一开始白薄看到岑裕竟然有阴暗值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想不到日后那般单纯可欺的少年竟然心底还隐藏着远高于常人的阴暗,后来要么就是经历过什么驱散了阴暗,要么,就是将这幅模样往死里掩藏,埋藏至深,现在看来嘛,白薄更加青睐于后者。

可现在,岑裕的阴暗值下降了一,白薄便知道他这是将自己先前说的那番话听了进去,不由得在心里浮起一丝成就感,小孩子就是好骗,随口一说的也相信,这要是遇上个钻牛角尖的可就难办了。不过想来也是,岑裕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要不是后期发展实在跑偏,能差到哪去。

“咕噜。”岑裕的肚子又叫了声,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难受得朝白薄抱怨道,[我好饿啊。]

白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没能得到任何帮助的岑裕有些失望,接着跑到冰箱去翻找吃的,只发现了三罐啤酒,几个鸡蛋,其余的,一概也无,冰箱像是新买来的那般干净,此时就算有包方便面也好啊,可岑父向来不吃那个东西,说是垃圾。岑裕翻完冰箱又跑去厨房翻了个底朝天,结果除了米桶里的大米,别说方便面了,就是连个挂面也找不出一根来,这回,他是彻底地失望了。

消瘦的肩膀耷拉着,整个人像只失落的小兽一般,散发着绝望的信息,白薄见到电饭煲里还有些剩饭,开口建议道,[可以做个蛋炒饭嘛。]

岑裕一愣,双目微微泛亮,可脚步刚走到一半,却又彻底停了下来,无力地说道,[可是,我不会啊。]

竟然连必备技能蛋炒饭都不会,也真不知道岑父究竟是对他差还是太惯着他了,白薄又想起日后岑裕那足以吊打他的厨艺,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说,你来做。]

“好!”少年人摩拳擦掌,大有准备大干一场的气势。

白薄开启了另类的语音教学,[先去打蛋,然后把剩饭装到碗里。]

[哦。]岑裕从冰箱中拿了两个蛋出来,想了一下觉得不够,便又加了一个,在橱柜中拿出碗筷,岑裕一手拿着蛋,却怎么样也打不下去,尝试了几个角度都觉得有些别扭。

白薄只能又指导道,[对准碗的边缘,砸中间,用力砸一下,然后用手掰开。]

“枰——”清脆的一声破裂声,岑裕成功地将蛋打入碗中,接着便像上了瘾一般把剩下的两个蛋立马敲了,仿佛找到什么新奇有趣的事情。

筷子碰撞在瓷碗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初次尝试做饭的少年脸上也露出些许自信的笑容,这,也不是很难嘛。直到——

[油差不多了,把蛋倒下去。]

“噗呲……”打好的蛋液在入锅的那一刻发出激烈的反应,溅起无数滚烫的小油花,吓得岑裕立马躲到十万八千里,差点没把手里的碗给扔了。

这厮岑裕惊魂未定,那厮白薄却冷漠如冰,他开口提醒道,[愣着做什么,蛋都快糊了,还不快去翻。]

[哦、哦。]岑裕这才不情不愿地再次靠近电磁炉,用锅铲一番,果然,不少蛋黏在锅底了,有些还露出焦黄的颜色,接着倒剩饭、翻炒、调味,很快,一道基础的蛋炒饭就在岑裕期待无比的目光中出锅了。

岑裕装了满满一大碗,锅中却还剩下一半,想了想他又拿了个碗将剩余的炒蛋也盛了出来,嗯,父亲临时加班呢,也要替他留一份。

白薄却像个老妈子似的嘱咐道,[顺便加点水把锅泡了。]

岑裕乖乖照做。

当他端着那碗得来不易的炒饭坐在餐桌前时,岑裕的心情是膜拜的,他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他亲手做出来的蛋炒饭,怀着激动而忐忑的心情尝了第一口后,岑裕如同飞上天堂般的感觉,他做的炒饭,怎么能那么好吃!

而全程围观的白薄又怎会不知道那份炒饭的真实水平,只不过是勉强入口罢了,要说好吃,那肯定是因为亲手做的这个超强buff。

吃饱喝足后的岑裕望了眼墙上的钟,都八点半了,父亲还没回来,地上被打落的菜还在那儿躺着,动了动睫毛,他走过去将那残渣一一都到垃圾桶内,再去厨房拿拖把过来打扫干净了那块地面,直到一切都恢复如初,岑裕才回到房间。

白薄却为他这样的动作惊讶了,上一世这地板最终是岑父打扫的,第二天再见面的时候,两人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不言不语,而岑裕如今的行为,说不定能为此带来转机。

第55章:大红棉被高高盖

当夜,岑裕也没能等到岑父回来,他做完作业后,很快洗完澡上床睡觉了,当少年闭上眼睛前的那一刻,在黑夜中亮如星辰的眸子闪烁着纯粹的笑意,他轻声对白薄说道,[晚安啦,系统。]

[晚安。]白薄有些愣神地回道。

而得到回应的岑裕笑得像只抱着心爱的榛果那般满足的松鼠,两眼微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说晚安,在电视上看到的情节他早就想尝试一番,只可惜面对岑父,他更多的是害怕与陌生,便一直没能说出口,而如今,他也有了可以说晚安的人呢,真好。

完成了一个小心愿的岑裕睡得特别香,面容恬然安静,五官还未长开的小脸有一半埋在被子中,柔软蓬松的棉被密切无缝地包裹着他,让他心境也越发地轻松,在这秋季中显得格外温暖。

岑裕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对方陷入了沉睡,白薄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那,这时候,他是不是也要睡一觉?

可……他看了眼周围,除了空气其余的啥也没有,要睡的话,至少给他床被子啊,他无奈地苦笑道。

[怎么样,我曾经的宿主,还满意你所经历的吗?]

与之前相似无几的电子音,坐在地上的白薄手指放在唇边,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三号?”

[对,是我。]

[上回交接的太过匆忙,忘了告诉你一些事,既然你成功绑定了岑裕作为宿主,那么现在你就拥有支配系统商店的权限,要是用得好的话,你要完成任务将会简单许多。]三号说完,白薄便看见自己的面前摆了一个9x9的大柜子,每个柜子中放着一样物品,都在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微弱的光芒,白薄定睛一看,发现里面有不少好东西,例如什么体制改善丹、容颜提升丸、幸运加成符……这一对比,他才知道之前系统给他开启的商店是多么地坑,估计这些好东西都被系统给私自匿下了才对,要不然最后到他手上的也不会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

但其实白薄的系统也很无奈,他不是不想给白薄点好的,而是绑定了错误的宿主,最后到达他手上的东西只有那些,无关紧要,也不会改变他们命运,就算系统对那些东西起了贪念,也是毫无作用,因为那些物品只能作用于宿主身上,系统拿到了也是白拿。更不用说系统只不过一段数据,一段被编造出来的虚拟数字罢了,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剧情能更好地推动。

白薄望着面前诱人的商品,开始思考着,“我能用吗?”

三号却残酷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不行,此物品只能作用于宿主身上。]

这就不是很友好了,白薄有些无趣地拿起一个柜子上的罐子端详着,青花瓷宅口瓶,瓶身只不过他手掌那么大,而里面装的却是一粒珍贵的体质改善丹,白薄晃了晃瓶子感受到里面丹药碰撞的动静,他想了想问道,“这东西给不给、怎么给,都是由我分配?”

[对。]

得到肯定回答的白薄微眯着眼,微微勾起的嘴角像是狡猾的猎人看到了心仪已久的猎物,他将塞在瓶口的瓶塞上包裹的红布捋平,嘴里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可是你说的。”

[希望你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

“等等。”白薄叫住了听起来马上要离开的三号,冷淡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却泛着迷茫,“你们系统在这时候,一般都做些什么?”

三号卡顿了下,而后如实答道,[待机。]

待、机。这两个字砸在白薄头上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难不成他也要学着做一个与机器相同的系统吗,除了待机,是不是还要在固定时间去升升级什么的。他扶着额头,继续死马当作活马医地问道,“那你说,我该做什么?”

今天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难,这下更是彻底超出了三号的回答范围之内,于是他只能略带遗憾地说,“我不知道。”

白薄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包含着些许无奈和危险的意味,“喂,你这样我可是要投诉你们虐待员工啊。”

或许是三号自觉理亏,他也是头一次处理这种宿主转化为系统的情况,他只能问道,[那你欲如何?]

“给张床再给床被子。”白薄不紧不慢地提出了他的条件,而后又加了一句,“当然,要是能再给栋房子那是最好的了。”

[主脑说前面两个可以。]三号答复道,[至于后面的,等你日后达到升级条件再说。]

“行。”白薄倘然接受,反正他最后一点也是随口瞎掰,并不重要,当下一张床加条被子便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至于日后嘛,倒也不急。

不过,他倒是对被频繁提到的主脑燃起了一丝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能操控所有的系统,让他们都对他有着绝对的服从指令,这么强大的主脑创造出这个系统的意义究竟何在,就从他的任务来说,从头到尾只围着一个人转悠,总不能是有什么改变世界这样的宏伟目的吧。

更重要的,主脑究竟是什么,一个人、一个高级的中枢系统,亦或其他,目前还不得而知。

白薄想到了同样卷进任务的容映,他是为了他昏迷不醒的弟弟而甘愿签订下协役,而自己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同意过这个毫无意义的任务,却依旧被强行扯进这个任务当中,而现在却还一跃从绑定错误的宿主身份跳到了系统的岗位上,对于主脑的套路,白薄还是一头雾水,完全处于迷茫状态,他隐隐有种预感,或许哪一天,他定会知道全部的答案。

没了岑裕作陪,系统空间就剩白薄一个,从岑裕的眼睛闭上的那一刻,白薄周围的景物瞬间消散,又恢复到了他最初看见的那番场景,无穷无尽的黑暗,只余一道光照射着他。

很快,答应过的床凭空出现在白薄的身旁,一米二的单人床,虽不大,但对他来说也足够了,上面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做工精良、质量上乘,就连上面的刺绣都如此地精美讲究,鸳鸯戏水,大红棉被上绣着的鸳鸯五颜六色、栩栩如生,洋溢着浓浓的喜庆之意。主脑甚至还贴心地赠送了一个枕头,红绿相间的大枕头,就像以前流行过的那种棉袄一样的配色,这要是单独拿出去,只会让人觉得过于浮夸、辣眼睛,可放在这鲜艳、红烈的大棉被之上,只觉得相得映彰、有着得天独厚的和谐,简直绝配。

白薄看到这张床的第一眼,是愣住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喜气的床上用品,他突然明白,为何主脑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白薄也只能默默咽下涌上喉间的一口血,随即安慰道,没什么,不就一床被子嘛,反正睡觉的时候眼睛一闭也见不着这鲜艳的配色,要辣眼睛的话,辣的只能是别人。

这么一想,再看这个床就顺眼多了。

当白薄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发现他最大的阻碍不是被子的颜色,而是环境,周围的气氛太过安静,甚至到了他牙齿微微一碰撞都能发出极大的声响,连呼吸声也被无限放大,扑通、扑通,他还能隐隐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他皱眉翻了个身,察觉呼吸有些困难,每一下都变得他要刻意控制,否则就会忘记呼吸,想要尝试着不去控制呼吸,让身体恢复自然记忆,可这样的后果就是憋气直到缺氧,白薄才不得不又重新掌控起呼吸的控制权。

就在白薄承受着这样的折磨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才突然放起了柔缓催眠的轻音乐,淡淡的音乐声掩盖了过于寂静的表面,听到音乐的白薄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嘴角浮现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看来,主脑还是蛮体贴的。

一觉无梦。

因为空间里不知道时间流动的快慢,等白薄睁眼的时候发现岑裕已经跑到浴室那洗脸刷牙了,岑裕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个角落的牙都刷了一遍,保证毫无死角后才心满意足地漱去口腔的泡沫,白薄见他这幅认真的模样颇有几分熟悉,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岑裕。

刷牙的动作从小就没有变过,一直到长大,也依旧是那副严阵以待、认真到极致的模样,当初白薄就对岑裕这幅举动感到惊奇,觉得他是过于死板,可现在,盯着一张萌萌的小脸做起这样一丝不苟的动作却有一种诡异的萌感,就像是穿着西装却板着一张娃娃脸的小屁孩,不会让人害怕,只会让人想上去掐他的脸蛋一把。

岑裕擦干净手上的水,走出浴室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岑父。嘴角有些破皮,仔细看还略微有些红肿,双目微红,眼带松弛,身上的衬衫有些凌乱,而走路的姿势却略显别扭,他与穿着齐整,刚准备背上书包去上学的岑裕之间形成的鲜明的反差,一个阳光而富有朝气,一个堕落而沉醉靡糜。

第56章:别扭的父子

岑父的眉宇间有着藏不住的倦色,眼含桃花有种说不出的勾人在里面,就像刚经历过欢愉后的那般眼神,虽极力隐藏,但天生上挑的眼角本就有几分多情,看了这样的一双眼睛,让人难免不升起想要把他压在身上狠狠操弄一番的欲望。岑父的外貌算不上有多出挑,只能算是五官端正、清秀齐整,偏偏这幅动起情来的模样,可不是一般地勾人。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他昨晚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彻夜未归,自家父亲这幅样子岑裕不是第一次见,他清楚地知道,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岑父不管在外面玩得再疯,也从未把人带回家里来过。尽管岑裕从外人的风言风语中了解到岑父的职业,但众人非议时总会肆无忌惮、用上极为刻薄、难听的话语去形容岑父,即使这样,岑裕也从来没有在岑父面前提过这些,两人明明心知肚明,却极富默契地不去触碰这条线。

岑父有些惊讶地看着家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洁白如新的地板,心中不免感慨,岑裕这臭小子是转性了?平日里跟个闷葫芦似的,但一旦背地里生起气来,也会持续两三天地同他闹别扭,这次竟然这么快就消了。

岑裕拽着背包上的肩带,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待快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同他说,“我去上学了。”

这下岑父是彻底地惊呆了,岑裕竟然没有生气还主动同他开口,这小子是不是哪根筋不太正常,岑父微眯着眼打量着自己的儿子,怀疑是否被掉了个包,今天变得如此乖巧懂事,不和他冷战个好几天,太反常了。在岑裕即将走出门的时候,岑父猛然将他叫住,“等等。”

“咔嚓。”岑裕将门打开,动作静止了一秒,愣在原地,他疑惑地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少年黑白分明的双眼中充斥着浓浓的不解,还焕发着少年人的纯粹与天真,眼中没有隐藏的积怨与愤怒,甚至连那丝连以前岑裕都不曾意识到的不耻都消失殆尽,岑父看到这样的目光眼睛微闪了下,而后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塞到他手里,“拿去买早饭。”

“哦。”岑裕乖乖地应下了,攥着钱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连句谢谢也不懂得说,见到这样的反应,岑父才绽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错,这才是他的臭小子嘛。

岑父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在外面受了屈辱、受了折磨,回家的时候总会对无辜的岑裕发脾气,往往岑裕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时候,就要独自面对他的怒火。其实,事后的岑父都是后悔的,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尤其是当岑裕用那种暗藏着不耻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他更加抑制不住心中的无名火,谁都可以看不起他,只有岑裕不行。

而岑裕在他生气的时候往往都是默默承受,但之后总要同他闹上好几天的别扭,不与他说话,故意躲着他,这些幼稚的小把戏岑父都知道,但因为自己理亏所以也不同他计较,可他又放不下面子去跟岑裕认错,只能这么干耗着,然后尽量满足对方只要不是太无理的要求。通常不过一周,小孩子记吃不记打,就算岑父不同他道歉,只要多给他买点他喜欢吃的或者买些玩具,很快就能把这件事给揭过去,所以,两人也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可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也逐渐变得淡薄,岑裕渴望父爱,但他只会用最笨的方法去补偿他,从未把他对岑裕的这份关心说出口,导致岑裕对他也渐渐地心灰意冷,不再同他撒娇、不再提什么要求,两人之间就像上了一层透明的塑料膜,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距离也未曾拉远,可无形中生成了一道隔阂,阻断了他们情感之间的交流。

饿了一晚还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岑父打算去厨房弄点吃的,当他看见那碗成色一般还略显油腻的蛋炒饭时双目不禁放大,震惊地看了眼还在泡着的锅,不可置信地感叹着,岑裕,炒饭了?

岑裕长这么大,还从未亲手煮过什么,除了用电饭煲煮个饭,其余的要么就是岑父自己下厨,要么就是从外面餐馆打包,可,这臭小子昨晚居然自己亲自炒了饭,还不忘给他留了一晚。是了,昨天走的匆忙,也忘了在家里留点钱,想来岑裕定是饿得不轻这才硬着头皮做了饭,岑裕的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内疚地摇了摇头,从橱柜中拿了双筷子,端起那碗蛋炒饭,尝了一口。

冷了,干瘪的饭粒在口中更显油腻,但他仍是不动声色地将那碗蛋炒饭一粒不剩地吃完了,怎么说也是岑裕头一次做的,他这个做老子的也要赏自己儿子一个面子。

吃完后,岑父抽了张纸擦拭着自己嘴上的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他的目光是多么地软化,就像蕴含了无数的柔情在内,这就是岑裕一直所暗自期待的充满爱意的眼神。

岑裕则是拿着岑父给的十元巨款在街边的早餐店中狠狠地饱餐了一顿,现在的物价可谓是便宜得吓人,一碗拌面也不过才一块二,岑父给的这十块钱,足够他吃上一周的早餐还有剩,就连岑裕早上都被岑父的大方给吓到了,随即猜测着,估计是他今天心情特别好吧。

岑父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对他特别得好,恨不得能捧上天去,而差的时候,就像昨晚那样,像个神经病。

提起岑父,岑裕就略带嫌弃地摇了摇头,算了,不理他,反正钱到了他手上就是他自己的,管他那么多呢。岑裕点了一根油条、两个油饼再加一碗豆浆,总共也不过一块一,却让他吃得撑到打了个饱嗝。

原本岑裕出门的特别早,临时吃了个早饭就已经到了七点二十,离上课还剩十分钟,还好这儿离学校不远,现在走过去刚刚好。岑裕是踩在离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进的教室,他一到教室门口,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他,眼神中有的是好奇、更多的还是心灾乐祸。突然受到如此高的关注度的岑裕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走路的时候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等他来到自己座位旁,看到这满地狼藉,终于明白了之前同学们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岑裕的桌子被人动过,上面铺满了从黑板槽里刮来的粉笔灰,估计嫌粉笔灰的数量不够,还用粉笔头在上面到处涂抹,白色的粉笔写着大大的SB,占据了整张桌子的三分之二,桌面上还有明显的脚印,鞋码大小不一,看来不是一个人干的。岑裕看到这样面目全非的桌子一时间愣住了,神色中有着难掩的愤怒,他紧紧攥着拳,双齿紧闭,不难猜测,周围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一想到这,岑裕的内心涌上一丝气愤与受伤,为什么,他们简直太过分了。

马上就上课了,就在岑裕准备去拿门后的抹布独自擦去桌上的痕迹时,白薄叫住了他,[别动,你难道就想这么算了?]

岑裕紧紧拽着书包带子,[那、我应该怎么办?]

白薄淡淡地给他支招,[站着,等到老师来如实说就好了,既然是别人干的,为什么要让你来善后?你这次可以不计较,但是下次呢?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难道你想每天早上都这么委屈着去擦桌子吗,要是他们玩腻了,以后做出更加过分的行为呢?]

岑裕微垂着眼,在心中反驳道,他并不是不计较。

白薄冷笑着,我知道,你只不过还是习惯了息事宁人罢了,就算心中有再大的愤怒,也不敢发泄出来,说白了,还是因为懦弱。

听了白薄的劝说,岑裕果然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拿着教辅的班主任走进教室,独自站着的岑裕在班上显得十分瞩目,她感到好奇问道,“岑裕,你怎么了?”

岑裕眨了下眼,而后看了眼自己的桌子,才轻声说道,“老师,我的桌子……”

岑裕这般如小仓鼠胆小的动作已经成功吸引了班主任的注意,她走到岑裕身边,很快地看清了此刻岑裕桌面上的“杰作”,她一挑眉,转过身面前班上的同学,大声质问道,“谁干的?”

班里的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有几个还装模作样地翻看着桌上的英语书,班主任向来凶残,尤其是那几个罪魁祸首更是心虚无比,这时候,班上死寂一片,谁都不敢出声。

班主任走到讲台上,重重地将手里的书本拍下,声音中有着隐藏不住的愤怒,“我再问一遍,是谁做的?”

过了半分钟后,大家都很有义气地不供出背后的始作俑者,班主任怒极反笑,她的目光中很是失望,“好啊你们,现在一个比一个团结,都不说是吧?我看你们能耐见长啊,别的没学会,倒先学会欺负同班同学了?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不把做这件事的人揪出来,那我们的课也别上了,集体去操场跑步。”

“怎么样,还是没人承认吗?那我们可下去罚跑了。”班主任威胁着。

“老师,是我干的。”果然,一个男生站了起来,留着个斜刘海,造型还是当时极为流行的洗剪吹发型,脸上还带着豁出去的神色,大有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的精神,为了不让班里同学牵连受罚,干脆自己站出来顶嘴,一人做事一人当。

班主任神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略带赞同地点了点头,“很好,做错事还知道承认,你去把岑裕的桌子擦干净,然后下课的时候来我办公室一趟,岑裕你也来。”

男生不情愿地切了一声,而后走到门后拿起抹布,刚想就这么随便擦两把的时候,班主任盯着他,“不先拿去洗一下?”

被识破意图的男生转了个弯,走到附近的厕所开始清洗那块不怎么干净的抹布,冲出的水流还是灰色,将所有的肮脏与污浊一并冲去。

第57章:办公室之行

在那个男生不情愿地走到岑裕面前擦起那种狼藉满目的书桌时,一边擦还一在边用余光斜视着岑裕,嘴里冲他叫嚣道,“没意思,只有小学生才告老师。”看来,是对岑裕将此事告诉班主任的行为极为不满,他认为,岑裕这样的举动不够男人,丝毫没有半分血性,有种的就和他们来单挑啊,告诉班主任?这样的做法简直是弱爆了,他小学的时候都不兴这套,只有那些动不动容易哭鼻子的女生才会用这么一个绝招威胁他们,说,“我要告诉老师去了。”一般在这种情况,他们都会有所畏惧从而灰溜溜地离开。而岑裕,居然做出这种女生的行为,不由得让人由内心对他感到发耻。

岑裕只是抿了抿唇,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一时的口舌之快罢了,只是对方说的这番话在他心中还是不免留下了些许影响,他也在心中暗暗怀疑着白薄让他做出的行为是不是真的不太合适,或许他应该用更加成熟的方法……

白薄知道了岑裕的想法,倒也懒得反驳,小孩子嘛,总是容易被别人的一番话轻易动摇自己心中的想法,在这样的关头下,让班主任介入无非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一是可以极为快速便捷地抓出真凶,二是可借助班主任的威压让对方当场把岑裕的桌子擦干净,这也是最快见效的一个方法,三嘛,则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岑裕现在的战斗力太弱,单挑?呵,要是换个人白薄倒觉得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案,至少让对方心服口服,可光凭岑裕?呵呵,最终肯定被修理得体无完肤。

这节课要用一个词来概括岑裕此刻的状态的话,就是发呆,敏感脆弱的岑裕又在东想西想,脑海的思绪早已不知飘到那个地方,从班上的人为何排挤他,再到父亲的反常到底是为了什么,甚至还思考了父亲今天中午会买什么菜回来,会不会有他爱吃但昨晚却没吃到的荔枝肉呢?

围观了岑裕从一开始的一个切入点到最后毫无逻辑地四处发散,白薄皱了皱眉将他的思路打断,[别做梦了,认真听课。]就这样都能有好成绩,白薄其实是不服的,因为这完全就是他以往上课的必备状态啊,可他忘了自己是和什么作比较,初中和高中甚至大学的知识能一样吗?要是基础好的人,初中课程只需要照着书本上自学都可掌握大部分,后面的可没那么容易,当然,大学基本上也都是靠自学……

岑裕还呆愣着眨了眨眼,他看了眼老师写在黑板上的例句,同时在心里对白薄答道,[好了,我知道。]之后,便不在胡思乱想,专心致志与老师课堂教学的所有内容,其转化之快速让白薄都不得不惊讶,果然还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啊。

“铃铃铃。”下课铃声响起,虽然讲台上的班主任还没说出下课,但坐在座位上的学生们已经蠢蠢欲动,就等着一个口令的传达,接着便像撒了腿的疯狗一般往外冲,开启这短暂而又珍贵的下课时光之旅。

早已是老司机的班主任见到下面的人一个个跟猴子一样地坐不住便草草讲完最后一题,大手一挥,“行了,我看你们也不想听,下课吧。”

“哦,好耶!”

班主任此番英明神武的行为立刻赢得一片欢呼,顿时,原本鸦雀无声的课堂像沸腾的锅,各处嘈杂作响,都牟足了劲等着找各自要好的小伙伴聊天。

“诶,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游戏你玩了没?可好玩了。”

“小曲,我们一起去厕所吧。”

“看,这是我新买的笔,好看不?”

……

年轻人谈论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游戏、吃的、新买的,或者约个伴一块上厕所,而孤零零处在他们中间的岑裕就显得异常尴尬,在班里人都成双结对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来找他,甚至他的周围成了绝缘地带,一圈的人都跑到别人位置上去聊天,而不选择坐在这。对于这些,岑裕都习惯了,他默默拿出刚发的单词本,开始抄写单词,这是老师刚布置的作业。

Along形容词,孤独的;lonely形容词,孤单的、寂寞的,抄到这两个单词的岑裕不免有些不悦地咬着蠢,什么嘛,连单词都和他作对。

“杨凯、岑裕,过来,来我办公室。”在收拾好东西后,班主任不忘对他们嘱咐道。

听到这话,就算想装作忘了这件事也没办法了,岑裕刚抄完小半夜单词,写完这一行的最后中文释义后便放下了笔,准备去往老师办公室,而杨凯比他还摩擦,在座位上左抓抓右挠挠就是不见起身,现在看岑裕动了才不得不起来,哭着张脸前往可怕的班主任的魔鬼大本营。

办公室此刻只有两三个老师在内,分别是岑裕所认识的语文老师和体育老师,剩下一个看着眼生,估计是教别班的吧,岑裕心里这么想着。班主任的位置在最里面靠墙的地方,她坐在靠背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肘分别顶在椅子的把手上,气势威严得让杨凯那货压根不敢直视,只好躲避着,一直低着脑袋,就是为了不看那让他浑身颤抖的目光。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班主任开口发问道,“杨凯,你先说说,究竟和岑裕有什么矛盾才那样对人家?”

被问到的杨凯身体像定住般静止了一会儿,而后才缓缓开口道,“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

没想到他把这么个理由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班主任嘴边挑起一丝弧度,接着问道,“那你到时说说,怎么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他他……他恶心。”杨凯憋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而后用有些责怪的目光望着班主任,并叫嚣着,“老师你知道的,陈旭阳说过!”

班主任的神色变了,她不着声色地大量了一下岑裕的脸色,只见面前这个承受着巨大非议的小孩面容稚嫩,表情严肃,双唇微抿,像个端着架子的小大人,而班主任一眼就看出他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只不过是在掩盖他心中的悲伤而假装不在乎而已。

班主任知道陈旭阳说的那番话会对岑裕造成怎样的后果,她甚至也在后悔为什么要问陈旭阳原因,如果留到课下讲这样对岑裕的影响会不会更小一些,可事到如今,她也无能为力,只希望岑裕能够像他所表现的那副样子,足够坚强,熬过这一关,他的心性定会有巨大的飞跃。毕竟,班主任还是对他寄予厚望的,像他成绩这么优秀并还认真肯学的孩子不多了,虽然,她对岑裕的父亲也的确无法理解……

“老师今天要告诉你一句话。”班主任将投在岑裕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转而用平静而带着些包容的眼神望着杨凯,“你要知道,他父亲是他父亲,他是他,两个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切,鸭子的儿子能好到哪儿去。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但杨凯嘴上还是说着,“我知道了。”做出一副悉心听劝的模样。

有没有认真放在心上,班主任一看就知道,但要她在短时间内改变同学们对岑裕的认识,也是一个巨大的任务,于是她摆了摆手对杨凯说道,“行了,那先这样,去上课吧,记得,以后不准再欺负岑裕了。”

“哦。”杨凯应得爽快,而后又看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岑裕,才从办公室中走了出去,赶去上他的体育课。

留下独自一人的岑裕,班主任用复杂的眼神望着他,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他说道,“你也去上课吧。”

“好。”岑裕点点头,转身从办公室走出。

坐在座位上的班主任见岑裕的身影拐了个弯,从视野中消失后才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嘴里念叨着,“多好的孩子啊,怎么他爸偏偏就……”做那个呢?

离下一节课只剩下三分钟,岑裕没有回到教师而是直接去了操场,因为下一节是体育课,他见时间所剩不多怕来不及只好先下去,反正,他不像别人,又没有人在教室里等着他。

操场上聚集着一群打篮球的人,白薄其实一直挺不能理解的,只不过十分钟也要抓紧来操场上打篮球,就打那么一会儿也甘愿,或许这就是青春的活力吧。

铺着塑胶跑道的操场很大,里面是绿色的人工草坪,中间一块篮球场占据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可见这操场是有多大,岑裕走到他们班上课固定的集合位置,却发现空无一人,他看了眼教室的方向,想着,估计是他来得太早。

没有人,在那儿傻等着也无聊,岑裕索性跑到了边上的一个简易秋千上坐着,为什么说是简易呢,因为这个秋千是由一根粗麻绳制成,岑裕只能坐在麻绳上,虽然破是破了点,但玩起来还是差不多的,他也乐意不去同别人抢那些好的,这个倒成了他的专属座。

岑裕双脚微微点地,坐着秋千在上面来回晃着,可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们班集合点还是没有一个人出现,他暗自猜测着,该不会是换地方了吧?

第58章:排球馆

果然,这世上有一种事叫作好的不灵坏的灵,岑裕从秋千那儿走过来站在原先的集合地点十分钟,还是没有一个人,他暗自垂下眼睫,从内心深处生出一丝无助感,就好像那种被全世界所抛弃之后所滋生的无助,虽然,他以为他早已习惯。

操场上有别的班级早就开始上课了,绕着跑道跑两圈之后自由活动,就在岑裕打算默默地往教室里走当做这节课没上过时,有个女生跑过来叫住了他,“岑裕。”

岑裕回过头,发现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戴着副白色的眼镜,扎着高高的单马尾,额前偶尔有几率散出来的碎发使得她整个人多了一丝鲜活,好像是叫陈什么洁来着,岑裕一时间记不起她的名字,看着她的目光中显得有些迷茫。那女生不知从哪里跑过来,微微喘着气,稍显疏离地对他说道,“那个,体育课到排球馆去上,体育老师见少了一个人,让我来叫你一下。”最后一句话,还交代出了她来着的目的,不是她想来,而是体育老师要求下不得不来。

岑裕得知事情的原委后,默默抓着手指,然后应了声,“哦。”接着两人便一同走往排球馆,不过那个女生故意加快了脚步,和岑裕拉开了有半米的距离,这一切,他都看在心里,感觉就跟吃了块过期的巧克力,腻到发苦。

排球馆的同学排好了队,从岑裕进来的那一刻就承受着万众瞩目的目光,刚刚还在办公室见过的体育老师将探究的目光放在岑裕身上,他开口问道,“我叫同学相互通知了这节课在排球馆上,怎么,你不知道吗?”

这下,同学们看他眼神都流露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你看,果然没有人跟他说,看来大家还是很团结一致的嘛。

而岑裕为了维护自己仅有的尊严和面子,他只能咬牙开口道,“对不起老师,我忘了。”

体育老师露出一个了然的深情,看来他的人缘还没有差到那个地步嘛,于是只是随意嘱咐几句,“下次可别再忘了,行了,去队伍里吧。”

岑裕周围站着的是两个男生,在以前,他们也是因为关系要好才在体育课也站到一块,而如今,出了那件事后,他们之间就变得莫名尴尬,没有一个人打破这个僵局,主动同岑裕说话,尤其是在大家都集体孤立一个人的时候。有时候倒不是真的反感他或是怎样,只是随波逐流罢了,害怕要是同他混在一块,自己也会被所有人孤立。

在岑裕入队伍的时候,那两个人主动为他让出一个位置,却都保持着默契没有同他说一句话,而岑裕从头到尾目光都直视着前方,不偏不倚,仿佛压根不在乎这些。

见人终于来齐了,体育老师也开始了今天的上课内容,“好,现在人都到了,我们今天要上的呢,就是排球,两个人一组,拿一个球,互相垫二十个就算过关,现在我来讲一下动作要领……”

班里的人是单数,要是有一个人被剩下来,以前还不好说,可现在的话想都不用想,那个人肯定是岑裕。果不其然,到了最后领球的时候,岑裕独自一人拿了个球在那傻站着,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白薄淡淡开口道,[你自己垫啊。]

这个倒是可以,但岑裕又想到,[那考试怎么办?]

白薄,[就说你多出来一个叫老师陪你临时搭档一次不就完了?]

岑裕暗自思索着,[有道理。]

白薄摇了摇头,这些小事都不算什么,只要岑裕自己不在乎那么就算遭遇再大的障碍也都能跨过,重点是,他得有这份信心和觉悟。

岑裕跑到墙角在那儿垫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索性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把排球放到一边开始同白薄进行“亲切而友好”的交谈,岑裕撑着下巴眨巴着眼问道,[喂,你们系统成天都在做些什么啊?]

看着你啊。这是白薄目前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事,但他却没有将真相而是故作神秘道,[没做什么。]

[怎么可能呢。]岑裕不相信白薄随口糊他的内容,接着询问道,[那你要不要吃饭啊?]

白薄,[不用。]

岑裕,[那睡觉呢?]

白薄,[嗯。]

岑裕,[那你是怎么到我脑海中的啊,你活在我脑子里吗?]

面对岑裕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的好奇宝宝,白薄有一种在陪着熊孩子耍的错觉,他这时候倒是有些怀念那个内敛陈静的岑裕了,至少,不会烦他。

长时间的沉默让耐不住寂寞的岑裕再次追问道,[喂,你怎么不理我了啊?]

嫌烦的白薄仍旧不作答,决定让他自个在那儿唱独角戏,等到他觉得没意思了自然会消停,然而,他太低估少年岑裕的战斗力了。

岑裕,[嘿,你还在吗?]

岑裕,[你在的话吱一声啊。]

岑裕,[嘿嘿嘿,你不会是死机了吧!]

岑裕,[天呐,那我也没法修啊。]

白薄忍无可忍,终于对他怒斥道,[闭嘴。]

[咦,你还有反应,看来没坏。]终于得到回应的岑裕笑嘻嘻地同他继续扯皮,白薄只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要不是现在拿他没办法,他肯定得把这熊孩子丢出去,能有多远丢多远。

接下来又上了两节课,分别是语文和历史,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白薄被迫同岑裕在教室内又回顾了一边初中知识,从《观沧海》到朝代诗,白薄听得生无可恋昏昏欲睡,而岑裕却被激发起了斗志,偏要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看看,将每一节课都作为战斗准备,不肯错过一丝一毫。

白薄虽然自己对这些课程没什么兴趣,但见到这样的岑裕还是由衷地感到欣慰,看来离改造成功的日子又近了一步,白薄观测到岑裕现在的懦弱值已经降低到了四十,而一直顽固的阴暗值也终于有所改变,松动了一些现在是四十八点。照这个趋势下去,不久岑裕就会变成一个积极向上、阳光奋斗的好青年,可喜可贺。

当岑裕迈进家门的那一刻,就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皱了皱鼻子,仔细闻闻过后,终于弄明白了这气味的来源,淡淡的、泄露出那种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荔枝肉。他敢打包票,这个味道他绝对不会认错,肯定是它,岑裕此刻像只兴奋的小狼狗见到了心仪的骨头,脚步轻快地往厨房里窜,他发现,岑父在炒菜!岑父这么懒的人竟然在买了外卖的同时还在家里炒菜,这可以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见到岑父背对着他拿着个锅铲的背影的岑裕受到了强烈的震惊。他用力闭上眼,再睁开,然后又用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幕还是没变,他不免张开嘴一时有些合不拢。

老早听到后面动静的岑父只是淡淡问了句,“回来了?”

“嗯。”岑裕应着,接着他发现今天的午餐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富,厨房里不仅有岑父打包回来的荔枝肉,而且他还做了一向嫌麻烦的红烧排骨和油炸大虾,岑裕不禁开始怀疑着,今天难道是谁过生日?他的生日老早过完了,而岑父的明明是在下个月,难道他记错了,其实是这个月?

“回来就帮我把菜端出去。”见岑裕一直发呆,岑父索性给他找点事做,以免他胡思乱想戳破自己的真正想法,毕竟,同儿子道歉什么的还是让他在面子上抹不去。

这才是自家父亲该有的态度嘛,岑裕瞬间放心了,看来岑父没被掉包,于是他将刚煮好的菜一盘盘端到餐桌上,细心地摆好整齐,之后,清理完灶台的岑父洗好手从厨房里出来,他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然后故作严肃地向岑裕问道,“还不去洗手吃饭?”

“哦。”岑裕乖乖照做。就说他爸不会那么好心,看吧,一下就露出原型了,岑裕搞怪地冲镜子里的自己吐了个舌头,白薄却被他这幅活泼的模样逗得想笑,这都是些什么有的没的啊……

餐桌上,父子两人安静地吃着饭,一边吃,岑裕一边偷偷地用眼神打量岑父,早就发现他的小动作的岑父一开始没有戳破,后来见岑裕的眼睛累得慌便往他碗里夹了只虾,说道,“吃你的饭,东张西望的干什么。”

岑裕这才收住了先前的举动,他低头做乖巧状,一言不发地吃着米饭,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变得僵硬,而岑父为了调节气氛,主动向岑裕问道,“最近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岑裕的神色瞬间变得难堪,有,发生的还是件大事,他的所有被排挤,所有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全部在这段时间内得到了充分展现,可这些背后的原因却不能对岑父说,于是岑裕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神色如常地答道,“没什么。”

岑父还以为是年轻人懒得同他交流,便也笑着摇摇头作罢。

第59章:厕所之战

中午在家短暂地睡了半个小时候后,岑裕又背上他的小书包哒哒哒地往外赶,转过两三个街道,再上了一段漫长的斜坡,不久便看到了学校的建筑物,他歪着头看了眼表,两点零二,以他的速度走到教室最多花上十分钟,那么他还有将近二十分的时间用来等待上课。失算了,今天来太早,早知道就再多睡十五分钟,嗯,明天就这么干,岑裕暗自决定道。

年轻人,能睡就不错啦,白薄默默叹了口气,眼里露出复杂的目光,想当初他初中的时候过得可没这么痛快,家里穷,为了省下住宿费和午餐钱,就算要走一个小时,白薄也不得不走回家,然后吃餐饭休息二十分钟,就必须再从家里出来。不过,白薄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也没有人会和他一样过得这么惨了吧,他又在比什么呢。

果不其然,等岑裕到达教师的时候也不过两点十分,正好剩二十分钟,他有些无聊地用下巴搭在桌子上,眼珠从左转到右,教室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冷清,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反而觉得倒也不错,其它人都不在,也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倒比平时活的自在。他咧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直到看到教室门口有人影窜动,他脸色的笑容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瞬间恢复严肃脸,低头装作整理自己书包的样子。

进来的总共是四个男生,其中就有陈旭阳,他在那群男生中笑的格外张狂,和此时像只小刺猬警惕地竖起所有刺的岑裕相比格外不同,原本,他也是能像那样过得如此肆意的,可现在,他却不得不过着这样如履薄冰的日子。每日提心吊胆、格外多疑,甚至别人在说一句话他都会担心是不是在议论自己,岑裕紧咬着牙,忿忿不甘地握起了拳,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很快,他们原本聊得开心的气氛在看到岑裕的那一瞬也瞬间哑然,没有一个人搭话,似乎对于岑裕这么个占了教室的不速之客感到极为不满,用行动上表示着抗议,岑裕翻了半天,最后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他不是怕他们,只是不想再在同一个教室里和他们相处那么长时间,嗯,就是这样。

在走廊的阳台上来回飘了半圈,岑裕突然有些想上厕所,便又转头调往刚刚才从厕所那段的走道走过来的路程,再一次走了回去,等他站在厕所里边刚要解决一下生理需要的时候,不凑巧,那一群男生正好也进到厕所里。

岑裕在内心向他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不是女孩子,做什么拉邦结伴地上厕所,有毛病。

而陈旭阳他们见到岑裕也故意站在那准备看着岑裕上厕所,而岑裕被他们充满着恶意的露骨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连原先的尿意都憋回去了,只打算绕个远路去往楼上的卫生间。

就在他微皱着眉想要离开的时候,杨凯和另一个踢着寸头的男生堵在了厕所门口,杨凯朝他露出一个流里流气的笑容,“怎么,不敢上了?”

“我上完了。”不愿意正面同他们对抗,岑裕只能选了个最折中的方法,反正他们也是刚进来,并不知道他到底上没上。

“切,上完了,那就再上一次。”杨凯却不依不饶,摆明是要刁难他,岑裕这小子害他在班主任面前丢了那么大一个人,现在这笔账不讨回来怎么行,虽然那件事是他们四个人一块做的,可为了不连累兄弟,他便一人出来抗了,反正他爸妈极少管他,就算弄到叫家长他也不怕。事后,兄弟们纷纷夸赞他有义气,轮着请他吃了好几天的饭,他原先心里的那些不平衡便消散得一干二净,现在完全把账算到了岑裕头上。

“无聊。”岑裕对他这番幼稚的行为显得极为不齿,似乎不愿与他过多地计较就像强行走出门外,可那两人拦得死死地,还伸手把岑裕推了回去,嘴里嚷嚷着,“怎么,要跟兄弟几个动手啊?”

岑裕气得脸都红了,明明是他们在无理取闹,怎么还有脸把过错怪到他头上,他从嘴里憋出来一句话,“你们、不要太过分。”

“怎么了,我们哪儿过分了?”说话的是陈旭阳,因为他身上的零花钱最多,所以在那群人当中一直扮演着老大的角色,如今更是摆出一副幕后boss的样子拽拽地朝他问道,殊不知这幅模样在白薄的眼中看起来只是个不伦不类的三流小混混,以为自己是天神在世、背后拥有数十亿资产,其实这幅模样,看得只让人觉得他欠的慌,恨不得痛揍一顿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岑裕也被他气得牙痒痒,但他观测了一下目前的形式,一对四,他完全没有胜算,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不正面和他们起冲突罢了。他握着拳,磨了磨牙后槽,说道,“行,你们做得一点都不过分,只是能让我出去吗?”

他这般极度压抑着自己怒火的态度已经算好了,可在对方的眼中看来无异于屈服的节奏,这是怕了他们开始认怂了,于是杨凯脸上露出一个更加张狂的笑容,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猥琐气息,“杨哥说你爸是鸭子,那么你不是也喜欢让男人操啊,把裤子脱了让我们看看呗,我还没见过鸭子长什么样呢。”

“对啊对啊,把裤子脱了。”

“脱!”

杨凯说出这个提议,另外两人立马符合着开始起哄,而陈旭阳只是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双手抱胸静静地欣赏着岑裕这番被逼迫的模样,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之感,最好能把他欺负得越惨,能哭出来的那种。到时候,他说不定会大发慈悲地开口让他们放他一马。

岑裕已经压抑到了极致,谁知他们软硬不吃还越发过分,这让他无法再忍,眉宇中透露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凌厉阴暗的眼神扫过他们每一个不怀好意的人脸上,既然这样,不如就拼一把,来个鱼死网破算了。

白薄注意到岑裕此刻的数据,懦弱值30、阴暗值60,看来,这么逼迫一把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让岑裕多了一丝男儿血性,但结果想都不必想,目前的岑裕连一丝胜算也无。

白薄思考着,目光从系统商店内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格子找到了一份物品,他向来神情平淡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满意的光芒,他微微点头,将那个符咒取了出来。

清了清嗓子,他用以前听到的那种系统提示音的模式对岑裕说道,[恭喜宿主,激发血性对抗技能,现奖励战斗符咒一枚,此符咒可让宿主的战斗力提升到单挑一对十的地步,时效为一个小时,请问是否现在使用?]

岑裕原本只是豁出去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这简直就是天无绝人之路,他忙不迭答道,[用,现在就用!]

白薄,[好的,战斗符咒已启用,现已生效。]

听罢,岑裕只感到自己身体一阵火热,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在体内狂啸,他活动了一下十指,而后主动对他们说道,“先前给过你们脸了,是你们自己不要的,现在可不要怪我不客气,有什么本事,就尽管来吧。”

“呦,你小子今天很狂嘛,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就不知道你爸爸究竟信什么。”剃着寸头的那个男生先被激怒了,他上前两步想要抓住岑裕的肩膀却被岑裕往左边一侧,轻松闪开。失手的寸头脸上露出一瞬难堪的神情,但随后他又继续同岑裕挥拳,目标瞅准了他的左脸,眼中蛮是凶狠之色。岑裕则不偏不倚,在他的拳头即将到来之前紧紧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十指微微一用力,就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寸头的脸部表情都变得扭曲,疼得他再无反抗之力,“卧槽,放手,快来帮我。”见打不过,他还急忙呼叫救兵。

杨凯上前来帮忙,想趁岑裕只有一只手的时候将他制止,目光瞄准了岑裕的膝盖,脚尖凝聚了所有的力量,朝岑裕最脆弱的膝盖狠狠踢去,这一脚要是提准了,岑裕不残也得伤个十天半个月的。此刻感知比平时灵敏了许多了岑裕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提前放开寸头把他的手臂狠狠向后一扭,只听见骨头咔嚓一声,寸头退后哀嚎大叫着。岑裕也借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将身位往右退了一步,在杨凯那脚落空后也朝他的小腿踢了过去,其中蕴含的力量犹如雷霆万钧之势,岑裕还专门往有肉的地方踢,这一脚让杨凯直接单膝跪地站都站不起来。

一下子,四个人就损失了两个。而先前起哄的胖子见岑裕如此凶残早就打了退堂鼓,再也不敢轻易上前,就连陈旭阳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堪,在一旁一言不发。而打上瘾的岑裕见他们三下两下就被吓退了还有些遗憾地舔了舔嘴唇问道,“还来吗?”他奉陪到底。

“今天算你好运。”陈旭阳就算再傻,也知道岑裕不是好惹的,杨凯和寸头此时刚站了起来,看着岑裕的眼神中蛮是惧怕之色,就像看着一只怪物,而岑裕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欺软怕硬的孬种。

很快,他们连忙逃跑,厕所里又只剩下他一个,刚品尝到力量的强大的岑裕兴味地舔着唇,眼中满是兴奋之色,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双手,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要是他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第60章:记得看路

白薄则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别想了,按照你目前的实力,就是再练个二十年也到不了这样的程度。]

好不容易体会了一把当大侠的感觉,现在却被白薄把他的大侠梦毫不留情地点醒了,岑裕不禁有些失望地垂下了肩,红润的嘴唇微微撅起,鼻子也皱得像个小老头,他感到无趣地在洗手台前洗着手,大拇指和食指环绕了个圈让水流从中间流过,正好不碰到手上的每一寸皮肤。

白薄话锋一转,[不过,要是想提升你的能力的话,方法还是有的。]

[真的?]岑裕的脸上放着光,兴奋得如同见到了肉骨头的小狗,就差不停地摆着尾巴了。

白薄感到有些好笑,岑裕这样的反应让他有一种在逗狗的错觉,于是他不再吊着他胃口,十分肯定地答道,[对。]

岑裕的数值又发生了变化,懦弱值30,阴暗值40,白薄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不久以后,岑裕就能变成一位阳光向上的积极青年,他的任务也就很快可以完成,只不过,现在有这个想法还太天真。

每降低一点懦弱值,白薄就能获得一万积分,现在他攒够了二十万积分,刚好能开启训练空间,反正系统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没什么,主要是他根本没法用,还不如在他最大的能力范围内回报岑裕,这样,前世单纯可欺的岑裕这世才不会受到任何委屈,首要目的,就是把他自己的能力提升起来。

白薄的权限还比较低,每天只能开启两个小时,而进入到系统空间时,外面的时间是静止的,也就是说,岑裕一天之内可以平白无故多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无论是他想做什么,学习或者练体也罢,总之,是比别人在起跑线上先走一步,这样要是还不能成功的话,白薄也爱莫能助了。

接下来的半天,陈旭阳他们见到岑裕脸上的表情都格外古怪,掺杂着害怕与恐慌,却又有一丝自满,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被班里所有人排挤,就凭这一点,岑裕在他们面前也是个失败者,只是他们再也不敢轻易挑衅而已。

岑裕今天一点时间都没耽搁,一放学就立马回家,果然,岑父还没回来,不过就算他今天和昨天是一样的状况,岑父对他的态度也会大有所不同。饭早就煮好了,岑裕百般聊赖地在书桌上做作业,初中的作业题量十分少,不过半个小时他就已经全部做完,毕竟像那些抄单词、抄翻译的毫无技术含量而又繁琐的任务,他一般都选择在下课时间将其完成,这回家之后的效率肯定就快了。

做完作业的岑裕在桌上摆了本英语书,英语一直是他的弱项,成绩虽然过得去,但都是靠他死记硬背给拉上来的,因为他实在是对这一科目没什么兴趣,可偏偏是班主任上的课,他也只能在课后多花点时间去学英语了,这不,又开始了一天的背单词之旅。如此勤奋的态度让白薄看了自行惭愧,岑裕在面对自己所厌恶的学科时,采取的是这般积极的态度,而他干脆就不学,以导致于后来成绩越来越差,陷入一个死循环当中。

突然,岑裕听见了从客厅传来的动静,他立马放下手头的书本踩上拖鞋快步走了出去,边走还边揉着肚子,再不回来他都要饿扁了。但当岑父一进门的时候,岑裕就敏锐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岑父衣服上面的两颗扣子坏了,领口大开着,隐约可以瞧见漂亮白皙的锁骨,今天没有化妆,与以往的妖娆有着极大不同,显得格外素净,这样的他反倒比浓妆艳抹的时候多了一份自然的魅力。无论怎样,都是从骨子里都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神采,即便如今极为愤怒,眼中有两团火在燃烧,也有一种让人欣赏的模样。

岑裕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该搭话,生怕岑父又像以往一样在家里发疯,小心翼翼抬着湿漉漉的双眼打量着岑父接下来有可能的举动,一有什么不对的他就赶紧撤。谁知,岑父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捏扁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塑料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几乎被压扁的瓶子可怜地被岑父遗弃在鞋架旁边的柜子上,连立都立不起来。

这么稍微地发泄一通后,让岑父的心情有所好转,他随手把头发往后仰,对岑裕吩咐道,“把冰箱里的剩菜拿出来。”中午刚煮的,晚上热一热还能吃,岑父气急之下早将要买菜回来的事情忘到十万八千里去,此时还能忍住脾气不对岑裕发火都算谢天谢地了。岑裕赶忙去开冰箱,把裹着保鲜膜的盆子一个个从冰箱中取出,而烦躁不堪的岑父去浴室洗了把脸,让冰凉的水流冲去这满腔的怒火,草草平复后便撸起袖子跑到厨房去。

这顿晚餐吃的气氛有些古怪,岑父满脑子都在神游,有时候连菜都没夹起来,吃着吃着,还会露出十分愤怒的神情,岑裕虽然好奇得像是有只小猫在内心里不停地抓着,但他还是没敢问岑父究竟发生了什么。且不说岑父是否会将这类事情告诉他,而且岑裕也怕自己问了之后又激起岑父好不容易消散一些的怒火,到时候可谓是好奇心害死猫,得不偿失。

吃完饭的岑裕果断躲回自己的房间,看了眼先前被他摆在桌子上的英语书,再生不起一丝去翻动它的欲望,就让它那么自生自灭吧,岑裕转着笔,问白薄,[诶,你说,我爸他这是怎么了?]求助无门,他只能来问问这个伴随了他好几天的系统,并没有指望能得到答案,只不过因为实在憋得难受想要同白薄探讨一下罢了。

白薄却回顾着岑父刚进门的那一幕场景,气息紊乱,估计是走的速度有些快,也有可能是被气的,胡乱敞着的领口深处隐隐有一抹深红的印记,岑裕不知道那是什么很正常,可白薄作为一个成年人,咳咳,他知道的是,就算岑裕当时真的问出口的,岑父也百分之百不会回答他。于是,他也只能转移话题道,[你还想不想变强?]

[想啊!]岑裕想都不想就兴奋地回答道,哪个少年心中没有个英雄梦,幻想着自己无所不能最终就算不能拯救世界也能把坏人打得落花流水匆忙而逃,这样的人生才充满了刺激和新鲜。

先前还困扰着岑裕的话题就这么被轻轻揭过,白薄根据岑裕目前的情况,早已在心中为他制定好了计划,就他那个弱鸡身板,别人轻轻一弄都能把他给放倒,最首要的还是先提升岑裕自身的战斗力。

[接下来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进入训练空间,在此期间,你所处的世界时间将会保持相对静止,希望你好好把握。]在岑裕进去之前,白薄做着相关的解释说明。

[好。]岑裕答应得十分爽快,眼中甚至充满了挑战的色彩,期待着这个未知空间会给他带来怎样不一样的改变呢。

[即将进入训练空间,倒计时,三、二、一。]在说到最后一的时候,白薄按下了那个空间的红色按钮,岑裕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一睁眼便发现所处在无边的黑暗中,这个世界唯一的亮光,就是白薄所处的地方。在光下的白薄和周围的黑暗形成了强烈对比,岑裕这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系统,和正常人长得一模一样,外貌并不算极为出众,只是身上那股冷淡的气质和洒在周身的光芒所带来的温暖,二者结合在一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敲中了一下,心跳乱了一拍。成为系统后的白薄换回了他的本来面貌,狭长的桃花眼中充满着冷漠,鼻梁上一副金丝边眼镜则反射着金属光亮,让他显得更加不近人情,薄唇微扬,他倒也没想到开启训练空间后竟然会见到岑裕,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少年岑裕,他略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对他说道,“欢迎。”

声音冰冷却极为好听,好像寒冬中的一抹泉水,纯粹却散发这让人刺骨的寒意,岑裕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些呆愣地回道,“你、你好,你就是我的系统?”没有想到他的系统居然长得人模人样的?

“我叫白薄。”白薄微微颔首,而后向他示意,“门后就是训练空间,祝你好运。”他算是明白了,这无非就是担任着一个引导NPC的角色。

“嗯,好。”岑裕迈着迟缓的步子朝白薄所说的那扇门缓缓走去,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被拉近,离得近了,岑裕才发现白薄越来越像人,岑裕怎么也无法把他同平日里那个高冷的系统联系在一起,虽然见到的真人也很高冷啊。

岑裕一边走着,一边把视线紧盯在白薄身上,仿佛不肯错过一秒的观察机会,头一次见到系统的真面目,可不得好好看看嘛,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直到听到“嘭——”的一声,岑裕的脑袋撞到门上了,白薄忍不住露出一个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提醒道,“注意看路。”

“哦。”岑裕揉着脑门,垂下眼应道。

第61章:成长

“啊!”刚一进入那扇门,岑裕就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冲击,一阵狂风卷着粗糙的砂砾朝他脸上狠狠地拍击,岑裕被迷了眼睛一时睁不开,待适应后,他小心地眯开一条缝,观察着这周围的情况。

漫天黄沙当中,对面是一个由石块堆积的怪物,身形八尺,许多零碎的石块构成了周身的小部分,像极了最近某部热播动画片里的石头巨人,岑裕有种跑错片场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当他还没反应过来具体情况的时候,一块数十斤的石块朝他扑面袭来,其速度之快,让岑裕只能堪堪往左边一躲,差一点就被砸到,刚避开的岑裕还没来得及庆幸,下一块石块又命中他的脑袋悬空而来,岑裕这回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全神贯注地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很可能会再来的石块。

耳边闪过凌厉的风声,岑裕刚一扭头,腿部就被紧接而至的石块击中了,强烈的疼痛使他单膝跪在地面上,脸上的表情扭曲地十分用力,没想到,这系统是玩真的,眼见着下一块石块马上就要达到他的面前,而岑裕却没有力气躲闪,按着这石头飞来的速度,岑裕的脑袋肯定得开花,他自暴自弃地想着,就这样吧,他不行了。

下一秒,痛至全身的体验让他叫苦不迭,岑裕睁开眼,用手摸索着脸上,完好无损,看来,这个空间只会让他体验到痛觉,而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感受,太TM地真实了,就算明知道是假的,也绝不会让人产生硬抗过去的想法,仍会拼尽全力去与之抗衡,这可谓是一个最为理想的完美训练方法。

风暴依然狂啸,而岑裕伫立其中的身影从一开始的狼狈不堪到后来的游刃有余,最终,消灭完最后一只怪物后,岑裕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的笑容,转身,离开了训练空间。空间外的白薄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出现,他微微向岑裕点着头,眼里露出一丝赞赏,“不错,又少了十分钟。”

得到表扬的岑裕趁热打铁地继续问道,“那我今天是不是可以在这多待一会?”

“十分钟。”白薄不顾岑裕期盼的眼神,冷漠答道。现在的开启时间已经由原先的两个小时升级为五个小时,而岑裕的能力也在不断提升,从一开始的被单方面碾压,到后来的实力大幅度提升,以至于现在学会了提前完成任务,从而利用剩下的时间在系统空间里与白薄单独相处,这是他难得能见到白薄实体的唯一机会。

岑裕现在胆子比以前大了许多,甚至主动跑到白薄身旁扯扯袖子、拉拉头发,对白薄这个生活在黑暗空间的系统显得尤为好奇,也正是这么一个人,成为他每晚永远的陪伴,虽然表面对他冷淡,但却是唯一一个永远也不会放弃他的人。

一晃,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在那样的大环境下,岑裕都能蜕变成为一个品学兼优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少年,其间少不了白薄在当中调和,虽然他灌输的态度都是在嘲笑岑裕,为了这么点破事有什么好在意的,垃圾,全都是垃圾,而岑裕却被白薄这套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理论给说服,也开始相信周围人都是辣鸡,渐渐地,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白薄的影子。

但在白薄面前,岑裕却觉得格外轻松,虽然那人明明嫌弃他到不行,但岑裕还是像受虐一般爱同他待在一块,于是他只能不断努力提升自己,好让每次能够结束地更早一点,这样才能多争取一些和白薄相处的时间。虽然,对方并不是很乐意。

白薄有些无奈地看着主动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的岑裕,有些不能理解,“你说你在这儿待着有什么意思?”要换成是他,还不如出去玩玩游戏呢,和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大眼对小眼地待在一块,岑裕不腻他都还嫌烦了。

明摆着被他嫌弃了的岑裕却仍然不气不馁,他双手撑着下巴,手肘靠在桌子上,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白薄,眼中的专注与执着是白薄所无法忽视的,他将目光从中移开,落在了角落的一盆植物上。这段日子以来,除了岑裕每天都在训练,白薄也用利用岑裕那不断削减的懦弱值将空间重新改造了一番,例如桌椅家具还有边上的那盆芦荟,全都是用岑裕的积分换来的成果。

岑裕的懦弱值早在一年前已经降到了五,可无论白薄用了什么方法,就是死活不动弹,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系统出bug了,最后结果得知,系统没有出bug,只是还需要等待一个必要的契机。白薄瞬间就想到了那个人,沈肖行,前世岑裕一直未能跨过去的砍,看来这最后的五点只有让沈肖行才能将其消除,白薄也只能静静地等待沈肖行出现的那一天。在此期间,他就像是陪岑裕玩一样,任他自生自灭,可谁知,岑裕这小子像是吃错了药一般,认死了他,对自己有一股格外的狠劲逼迫自己成长,从而换取能和白薄相处的时光。

岑裕突然问道,“白薄,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不会离开我?”

当然会,只要任务完成了他就算想留下来也无能为力,但面对此刻显得有些脆弱偏执的岑裕,白薄选择只是笑笑,不作回答。

白薄的这番反应让岑裕内心的期许和忐忑都打在了棉花上,他苦笑着低下头,自嘲道,“也是,你一定又在心里骂我蠢了是不是。”

“知道就好。”白薄静静地答。

“相处了这么久,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没有一丝地位?”岑裕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势要得出一个答案。

他心中?白薄突然愣了一下,要说完全没有地位的话,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是真心把岑裕当做为数不多的朋友想让他能够变得更优秀一些,要不然也不可能费尽心思地给他开启什么系统空间,这两年更是像不要钱地一般把商店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砸在他身上。但白薄的眼前突然闪过那两颗洁白尖细的小虎牙,其实,他一开始会接受这个任务完全是为了容映,只是自己似乎很少想起他,白薄又不免怀疑自己对容映到底是抱着怎样的一副情感。是喜欢,还是不舍,又或是单纯的在得知真相后的那份不甘?这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起来,但,他看着面前虽然身形已经拔高的岑裕,脸部线条却仍显只能,他感到有些好笑,小孩子家家的能懂什么感情,说不定是对他生出了雏鸟情节罢了,这,算是喜当爹?

这么想着,白薄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他伸手揉了揉岑裕的头发,将其胡乱拨着,乱得一团糟,岑裕有些气急地将白薄地手排掉,紧张着抓着自己的发型,全都乱了,他看向白薄的眼神还投射出一股强烈的愤怒,似是对白薄还把他当成小孩有着强烈的不满。

面对岑裕的愤怒,白薄却笑得更为开心,果然,还是这样的反应比较可爱。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压根就不想和我待着一块。”岑裕抱怨道。

傻孩子,现在才看出来。从前世,白薄对他的嫌弃就摆在了明面上,而如今阴差阳错成为了他的系统,白薄却滋生出了一种带儿子的感觉,就像是那种对自家熊孩子嫌弃而又包容的感受。白薄用了另一种安慰他的方式,“成天里不想着学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岑裕现在初三,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面临中考,而学习也成为了白薄名正言顺把他赶走的理由。像这样的回答岑裕不是第一次得到,他感到无趣地撇撇嘴,随即眼里露出一丝不甘的目光,挑衅问道,“那要是我中考考得好了,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长进了你,现在都会提要求了。白薄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还真成了他爸,于是他也好人做到底答应得十分爽快,“行。”

“那到时候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行。”只要是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中考倒计时,二十天。

因临近人生当中经历的第一场大考,白薄强行关闭了训练空间的体能培训,而开启了学习模式,五个小时的时间,是要让岑裕拥有常人所不可及的绝对优势。而岑裕却快被这样长时间的炼狱给逼疯了,一见到课本就恶心,却仍硬着头皮在里待着,绝不提放弃的事,为了让白薄能够答应他的要求,岑裕这回也算是拼尽全力了。

一个月后。

今年的夏日来得格外炎热,刚走出家门没几步路,背上已隐隐冒汗,考试时教室还不让开风扇,岑裕额间的汗水汇集到下巴上,啪嗒一声在卷子上晕染出一片水渍,这把他吓了一跳,还好不是滴在答题卡上,岑裕草草擦了把汗,又继续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试卷当中,时间,还很漫长……

第62章:离乡

当岑裕答完最后一科试卷落笔的那一霎,瞬间尘埃落定,就像心中一直牵挂许多的事终于拉下帷幕,给人一种就这样了的感觉,原本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被轻轻放下,岑裕不禁长出了一口气,有些恍惚地望着卷子发呆,完全不想检查,就这么静静地等待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然后好将这一切彻底结束。

岑裕回想起这三年的时光,留给他的并没有什么美好的记忆,相反的,糟糕到不行,同学们的集体排挤,各种活动都被孤立在外,往往只有他形单影只,岑裕不敢想象自己是怎么度过这段时光的,尤其是,要是身边没有白薄的话。至少,一想到自己其实不是一个人,身边有这么一个系统可以永远陪伴着他的时候,岑裕所受的所有委屈都不算什么。

如果,这就是换取对方的代价的话,他愿意。

这个假期岑裕过得十分悠闲,脱离的作业的苦海,成天在家无所事事,尤其是分查出来后,考到了全市第一的好成绩,更是舒缓了刚放假时那段时间心中淡淡的压迫感,原形毕露,每日睡到日晒三竿,甚至连岑父看见他都有些嫌烦。其实,岑裕是把劲都花在了训练空间里,这段日子的战斗力跟打了鸡血一般,简直是突飞猛进,就连白薄都不得不惊讶他的那股狠劲,因为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有事,有时候实在打不过就硬跟他们在那儿耗,以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最终一点点地把怪物给磨死了。而他完成训练的时间也在不断缩短,从一开始的提前十分钟,到现在的足足提前了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是什么概念。就是训练空间是根据岑裕目前的实力老而设定的难度,这意味这他每次都在不断打破自己的极限,白薄甚至担心,再这么突破下去岑裕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了。

当岑裕又一次累得跟只死狗一样从训练空间出来时,白薄掐表一看,共花费三小时二十三分,每一次的时间都在不断缩短,白薄盯着岑裕那微微颤抖的膝盖,眉宇中有着不解,他开口问道,“有必要这么拼吗?”

岑裕连走过去的力气都没有了,累到直接坐在地上,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眼神中焕发着坚定的神采,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而后用破碎的声音答道,“当然有。”音量不大,但里头透露着绝不退让的态度,这让白薄不禁笑着摇头,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岑裕这么固执的一面。

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十分不舒服,可岑裕却连抬起手将他们拨开的动作都懒得做,就想这么瘫坐在地上,不要起来。白薄从光亮中向他走来,朝他伸出了一只手,脸上流露着无可奈何的神情,“起来吧,地上凉。”声音还是像以往那般冷淡,可岑裕却从中听出了包容和淡淡的关怀,伸出的手五指纤细,指甲圆润干净,就连掌心中的掌纹都显得特别好看,不深不乱,恰到好处。

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再不能动弹的岑裕却很轻易地抓住了那只手,感受从掌心传递出来的温暖干燥的触感,当白薄接触到岑裕那只沾满了汗的爪子时,一时有些后悔,但岑裕抓得很死,想从中抽回去都做不到,白薄只能将其握紧,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因为岑裕的手上有汗,太滑,白薄使了很大的劲才拽动岑裕,只是这样的惯性太过强大,被强行拖拽起来的岑裕站不稳扑倒在白薄怀中,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口。

白薄有些承受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后扣着岑裕的肩膀帮助他稳住身形,岑裕抬起那粘着头发的小脸抬头望他,黑如墨石的眼睛直端端地闯入了白薄的视线,双目相识,白薄看着有些发懵的岑裕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嘴角上扬,伸出细长的手指帮他把黏在脸颊上碍事的头发给轻轻拨去,这样看着就舒服多了。

而原本就处于半蒙圈状态的岑裕此刻大脑完全当机,眼神躲闪着望向旁边,快速眨了几下眼,不知为什么,感觉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就像整个人都开始沸腾起来一般,岑裕垂下的眼睛中有着些许迷乱。

就是这样的温柔,让他更加不能放开。

白薄不知从哪里变出了块巧克力,塞到岑裕手中,脸上虽然还是一样的冷漠表情,但嘴里说着的话确实透露着浓浓的关心意味,“赶紧吃了补充体力,不然一会儿怕你晕过去。”

岑裕拨开外包装的塑料纸,咬了一大口,很甜,尤其是在他咬了这么一大口之后,那甜味在他口腔中瞬间爆发出来,让人有些发腻,但岑裕却面带笑容地将其咽了下去,只觉得那份巧克力的甜,可以甜到心里。

见岑裕吃他觉得太腻的巧克力吃得那么开心,白薄便随口同他问道,“对了,你高中打算报哪里?”以岑裕目前的成绩,只要他想上,那都不是问题,只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种选择,一是本市最好的高中,明西一中,本一上线率极高,几乎占了整所学校的百分之七十,这是他们市任何一所高中都无法睥睨的高度,但缺点是师资力量一般,每年考上顶尖重点大学的就那么几个,有时甚至没有;而另一个选择就是去B省一所有名的高中,那所高中愿意减免岑裕所有的学费,并免费提供住宿,B省是大省,教育资源比他们这小城市肯定好上许多,但岑裕却要因此背井离乡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这对目前才十六岁的岑裕来说是一项大的考验。

“不知道。”岑裕其实目前也还在纠结,他干脆问道,“你觉得哪里比较好?”

短暂思考过后,白薄给出答案,“B省吧,好歹是大城市。”而且,沈肖行也在那儿。

“好,那就去B省。”连犹豫都不曾有过,岑裕很快地做了决定。

白薄有些惊讶,岑裕对他竟然信任到如此地步,就连一直在犹豫的高中也完全听他的,其实白薄知道,岑裕嘴上不说,但他还是十分恋家的,尤其是享受在家里那份悠闲自在的感觉,要不然B省这么优秀的条件一般人早就欣喜地跳了起来,而岑裕确实在他开口后在这么果断地做出了一个对他而言十分艰难的决定。

这让白薄陷入了反思当中,岑裕对他是百分百的信任,而他说出去B省却夹杂着自己的私心,尤其是这么做无异于把他又推到了沈肖行的身边,但这一次,他会真真正正的保护好岑裕,绝不让他再受一丁点伤害。沈肖行那个垃圾,呵呵,白薄还不放在眼里。

岑父得知岑裕要前往B省的时候显得有些吃惊,以他对岑裕的了解,还以为岑裕会选择留在本市,看来,孩子大了,难免想出去走走。岑裕的内心虽然有几分惆怅,但还是很好地掩藏起了心底的那份小失落,爽快地点了头,其实他并不在乎那点学费,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完全负担得起,可是,是岑裕自己想去,他也只能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

临行前,岑父破例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岑裕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到自家父亲的体温,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眼,很温暖,只可惜,是在他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

岑裕回头朝岑父挥着手,意思叫他可以回去了,不用送了,接着拖着行李箱上了火车,Y市离B省比较近,坐火车只需要六个小时就能达到,独自坐在车厢内,透过窗户的玻璃看到这家乡的景色,岑裕不免偷偷湿了眼眶,他抬起手背将其擦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默默啃起了苹果,又脆又甜,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到这样的苹果了呢。

但其实,岑父在一个星期后,就因为某些原因搬到了B省,岑裕这些伤感的因素瞬间不存在,前世,也是这么发展的,所以白薄才会在岑裕问他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说出B省。

如今的岑裕身形拔高,五官也比以前长得更开了,外表还是那般清秀无害的模样,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高傲与疏离,这是和白薄待久了被感染的,让别人无意中就会对他产生一种距离感。高冷惯了的岑裕只有在面对白薄的时候,才会露出以前那副单纯善良的天真小白兔本性,因为他知道,只有白薄是唯一不求目的对他好的人,不,系统。

在进入B省的高中,一开始岑裕有些不习惯,经常独来独往,再加上身上的那股清冷的气质,他们甚至给岑裕起了个外号叫高岭之花,虽然外表并不如何出众,但足够高冷啊。这谜一般的气场惹得女生纷纷围在他身旁打转,小女生的心思如同春天的蝴蝶那般绚烂,盼望着岑裕能喜欢上自己,从而开启一场不一样的校园恋情,只可惜,她们的媚眼都白抛给了瞎子看。岑裕从来不关心那些女生常找他问题背后究竟有何含义,只觉得她们真是太蠢了,这么简单的题目都搞不懂,害得他经常错过吃饭的时间。

第63章:再次重逢

前世岑裕是因为受尽了冷眼之后才选择逃离那个城市,来到完全陌生的B省,而现在他确实很单纯的因为一个人而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任性。唯一不变的,恐怕就是在班里的人缘了,一直没好过,前世是因为被排挤了三年,对于周围的同学有一种莫名的恐慌,而现在则是完全不在乎,懒得费尽心思去维持一份他并不需要的友谊,就这么独来独往的倒成了的岑裕独树一帜的标志。

就连班里的女生都在岑裕长久以来表里如一的冷淡中逐渐退却,也再也不会占用时间,将不懂的问题去找他人询问,只有那些真正对他没什么意思的人才会觉得方便,依旧拿着本厚厚的练习册不耻下问,对于后者,一般悟性都比较高,岑裕答得也极为轻松,只要说上两个人,对方自己就能想明白。

除了,某个意外。

“岑裕,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解。”戴着副圆形小眼睛,留着时下最流行的西瓜头,透过厚重的镜片下那乌黑浑圆的大眼睛中满是不解,一只手挠着头,似乎被这道题困扰已久,便习惯性地来求助于岑裕。

对于林棋这样的行为,岑裕早已见怪不怪,他略微看了眼题目,发现只是一道很普通的物理题,他手上的笔都没停过继续抄单词,头也不抬地开口回道,“用浮力公式。”

“啊?”林棋听得云里雾里,还是完全没有头绪。

岑裕放下笔,将练习册拿过来放在桌面上,用铅笔在上面写道,“F浮=ρ液V排g”

得到确切公式的林棋左右瞅了好几眼题目,还是不明白,“可是,体积不知道啊。”

“你用质量和密度算啊。”岑裕耐心解答道。

林棋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

岑裕微微笑着,低下头继续开始做他的英语作业,林棋抱回自己的练习册,眼中是对岑裕满满的敬佩,他的声音发自肺腑,“真是太感谢你了,岑裕。”

“没什么。”岑裕并不在意道。

其实,岑裕越是这样,林棋对他的感激之情就越发浓重,别人总是嫌他蠢,而只有岑裕在自己每次都来烦他的时候还能不耐其烦地同他解答。这么一对比之下,岑裕这样的品质是有多么难得,尤其是对林棋这样天生少根筋的人来说。

这,或许就是岑裕和白薄最大的不同,就算表面再怎么改变,但内在的东西却是依然存在的,比如像乐于助人这种从小到大被灌输的良好品质就深种于岑裕的内心深处。

“岑裕,最近我爸新给我买了个游戏机,你要不要到我家去玩?”林棋同正常男孩子一样,一旦对方成为了自己的朋友,有什么好玩都要第一时间分享,这款游戏机他眼馋了许久,还是昨天刚买的,他都没有玩上几次,他要给,就给岑裕最好的。

“不用了。”岑裕对游戏不是很感兴趣,于是果断拒绝道。

“这样。”林棋的语气有些失望,像是那拿着自己最满意的骨头去讨好别人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喜欢骨头那般的淡淡失落感,甚至还带着几分惆怅。

“啊,放音乐了,今天要升旗,我们走吧。”熟悉的音乐传入每个人耳中,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烦躁的表情,这么久都没动静,还以为今天能不下去升旗呢,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随着人流,他们来到操场,操场上乌压压的一片,远远望去满是人头,好不容易等到人都到齐了,漫长而无聊的校长讲话又要开始,岑裕闲着没事就喜欢骚扰白薄,在脑海中呼叫他,[白薄白薄,你醒了吗?]

记得有一次,岑裕在刚起床的时候就兴致勃勃地同白薄说早上好,没得到回应后他的还傻乎乎地一直追问,最后把白薄弄得差点发飙,任谁在睡得正香的时候强行被连续不断的声音吵醒恐怕心情都不会好。现在岑裕学乖了,至少等到第二节下课才敢叫白薄,要不然,就要承受白薄很可能会爆发的怒火,然后一整天都不爱搭理他,能让岑裕无聊到疯。

[嗯。]白薄高冷地应道。

[早上好啊。]岑裕双眼微弯,心情愉悦同他说道。

白薄看着这已经快要移到头顶的太阳无话可说,便选择性忽视岑裕这略显弱智的对话。

校长拿着一份漫长的演讲稿站在主席台上,试了试麦克风才用那喉咙中仿佛含了口痰沙哑的声音说道,“在升国旗之前,我要讲一件事。最近,我们学校发生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我们学校的学生,一个男孩子公然带着一群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要不是过路的老师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作为校长,我很痛心,在我们学校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我认为,来学校咱们应该先学做人,然后再谈学习,做人都做不好,就算学习成绩再好有什么用?对于这种现象,既然发现了,那咱们就决不能放过,现在,就让那位一时误入歧途的同学上来台上谈谈他为什么在当初会选择做出那样的事。”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主席台下,那儿正好有一味穿校服的男生,身形瘦长,最惹眼的还是他头上那两挫黄毛,像只误入黑猫群中的黄色小土狗,一眼就能认出。盯着众人好奇而又忐忑的目光,那人不紧不慢地走上主席台,背部挺得很直,一点都看不出内疚或是觉得上台有什么丢人的。

直到他转过身来,一直消极待机的白薄浑身一震,就如同在沙漠中干渴已久的旅行者突然发现了一片绿洲,欣喜、激动、震撼的情绪一时间在他脑海中迸发,让他几乎控制双手的颤抖。沈肖行,终于出现了。

现在的沈肖行不过是个叛逆少年,毛都还没长齐就急着去染头顶上的那两根毛,五官从小就能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眉清目秀,还看得出几分稚气,与后世那副花心风流游刃有余的模样完全不搭边,也是,他现在还未开启他的花花旅程。

沈肖行从口袋中掏出了被他叠的乱七八糟的演讲稿,皱着眉头开始不情不愿地念了起来,“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祖国,对不起人民,更对不起悉心栽培我的学校和老师们。当时,我只是一时糊涂,并没有想对那个女生怎么样,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而已,若是对她造成了心灵上的伤害,我愿意在这里道歉,真是对不起,请你……我呸,什么玩意。”

念到后面,沈肖行终于抵制不住内心的反胃,索性将别人写好的演讲稿揉成一团塞兜里,然后双手往裤兜里一插,开始拽了吧唧地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说实话,我就是去堵她的,但老子还真没想对她做什么,就她那副姿色,倒贴我都不稀罕,我只是去警告她,少接近杨奇,那是我看上的人。”

此话一出,瞬间轰动全场,下面议论纷纷,头一次看到敢这么和校长对着干的,厉害。而且,人脉稍微广一点的人便会知道,他口中所说的杨奇,是个男孩子,还是他们的学生会副主席,一向是老师口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家人眼里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和沈肖行扯上关系的人,可沈肖行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他内心的想法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而且还是如此劲爆的话题,让他们不得不兴奋紧张加好奇,都在向周围人打探,这沈肖行到底是什么来头,胆子这么大。

有一个对沈肖行的背景稍有了解的男生得意洋洋地吹嘘着,“这你就不懂了,沈肖行他爸可是咱们学校的大股东,你说他什么来头。”

“厉害啊。”

沈肖行这番公然出柜的话语让在场的校领导脸色尤为难看,尤其是他的班主任望向他的眼神恨不得能把他生吞活剥了,好让他彻底回炉重造不要给他整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好了,同学们都安静一下,今天的升旗仪式到此结束,各班有序带回。”副校长出声把控局面,先把在下面吃瓜的全校学生给清走,再来商讨沈肖行的具体解决方案。

闹出了这么大轰动的沈肖行仍是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扫过那群硬压抑着震怒的校领导们脸上露出十分不屑的神情,他从来就没有怕过谁,被抓来作检讨他认了,但他有权选择把事情的真相说个明白,要死,也不能死的窝囊。

而白薄一直沉浸在后悔当中,他怎么就忘了沈肖行在高一的时候还闹出过这茬,为防万一,他主动试探道,[你觉得沈肖行如何?]

[沈肖行?谁啊?]听到这个名字,岑裕显得很陌生。

[就是前面在主席台作检讨的那个。“]到现在岑裕和沈肖行还不认识,白薄便简单地向他介绍道。

[哦,那个啊。]岑裕恍然大悟,然后反问道,”怎么,你喜欢那样的?“

[……]面对岑裕的脑回路,白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不是我,是你。

第64章:阳光成长计划

今早的升旗仪式结束的匆忙,但仍压抑不了同学们心中的好奇和揣测,在如此枯燥无趣的高中生活中竟发生了这样一件大事,可不得轰动全校吗,听说,最后沈肖行被临时中断会议的沈父带走了,现在三天都没来上课,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究竟如何。

但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进来的日子可不好过,杨奇,外表出众、成绩又好,长居年段前十,这样的他一向能收获许多女生的芳心,可最近,他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就是那种明明很好奇但又不敢问,欲言又止且一直盯着你看。这下让杨奇对沈肖行更是恨得牙痒痒,要是在学校看见了必定狠狠揍他一顿,那个傻逼脑子坏掉喜欢他,关他屁事,为什么沈肖行可以在家舒舒服服的,他却必须来承受大家非议的目光。

这下,别说在一块,杨奇连不把他当仇人都难,不过,这些和岑裕又有什么关系呢。

岑裕完美阐释了什么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当然,他读并不是书,而是将所有的精力投入于每天的系统空间中,最终,原本五个小时的训练时间,硬是被他缩短成了三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就跑到白薄跟前死赖着不走,有一次实在累了便倒头就睡,但手中还死死拽着白薄的衣角,生怕他离开。硬是被岑裕抓着衣服被迫坐在床边的白薄压根动弹不得,除非,他也躺下去和岑裕一块睡一觉,这样的姿势才能舒服点,要不然,他就得一直弯着腰,单手撑在床边,才保持两人不会有太近的距离。

可这样白薄就将岑裕的睡颜看得一清二楚,睫毛微微颤动着,双唇无意识地张开,呼吸变得急促,估计是还沉浸与之前的训练空间当中,突然,岑裕一个出拳,朝着什么都没有的半空中打来,白薄为了躲避,俯下身子,原本撑着的手也顺势松开,这下,他和岑裕的距离被更加拉近。白薄整个人压在了岑裕身上,感受着身下那副温热年轻的身躯,他的脸都埋进了岑裕躺着的枕头里,柔软蓬松的枕头有着淡淡的清香,白薄一只手撑在床边而另一只手则越过岑裕形成了这么一个包围的姿势,他慢慢地撑起身子,脸也从枕头当中脱离,鼻尖喷洒的呼吸就在岑裕耳边,而岑裕仍旧睡得很死,不过被他这么一压倒是安分了不少,只是安静地睡着。

白薄勾起唇,几乎是贴着岑裕耳边说道,”这么拼做什么,我又不会跑掉。“满意地看到对方原本乱颤个不停的睫毛瞬间安静下来,他才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彻底拉开,只是这么一来,又要维持刚才那个姿势,一直弯着腰。

白薄眨了下眼,目光微动,想了想还是没有将人叫起,只是另一只手搭在了领口前,纤细修长的手指将扣子缓慢解开,动作舒缓流利,尤其是配上白薄脸上那副淡淡的无可奈何,这样的行为无疑将他的魅力抒发到了极致。一颗、两颗、三颗,衬衫的领口大开着,露出了健壮白皙的胸膛,也多亏了岑裕的如此拼命,作为系统的他自然不能辜负宿主的如此努力,每次在岑裕以为他还没醒的时候,其实他都在训练空间里。也就是说,岑裕所经历的苦他也一一尝过,深知其中的不易,再说了,岑裕原本弱得跟个白斩鸡似的身材如今都能变得线条流畅,他身为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比一个孩子还差。但让白薄感到崩溃的是,完成任务就算了,可他身为系统,硬性规定用时不能超过宿主,否则就全部重来,而岑裕这个疯子却在不断地缩短每次的时间,让白薄简直是叫苦不迭,偏偏他还不能说。

想到这儿,白薄看向岑裕的目光不免有些恨恨的,做着嘴型,口中无声说道,”迟早有一天被你玩死。“

扣子还剩最后一颗,是腰腹的地方,白薄灵活的手指轻轻一解,原本还紧密包裹着他的身躯的衬衫如今扣子全开,展现着他完美的身材,紧实排列的八块腹肌无比性感,肌肉蕴含着美感与力量却又不会过分发达,他将衬衫从身上逐渐脱离,双手从袖子当中取出,总算能摆脱岑裕这个牢笼直起身子离开床边。光着上半身的白薄走到衣柜前随手取出了一件衣服,背对着岑裕就这么套了起来,岑裕将紧抓着还残留着一丝余温的衬衫往怀中松了松,双眼悄悄睁开一条缝,从背后将白薄的身材看得一丝不漏。宽阔强健的背部,肩胛骨微微隆起,腰部没有一丝赘肉,总体的线条不会像那种过分发达的肌肉惹人延误,而是恰到好处。但最惹眼的还是白薄那过分白皙的皮肤,白到十分耀眼,站在那儿就像一块巨大的反光板一般,岑裕能看到他周围有着一圈光芒。

眼见白薄就要穿好衣服了,岑裕赶忙把双眼闭得死死的,一想到之前对方完全压在他身上,岑裕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自己不作出任何反应继续装睡,其实一开始他是真的睡着了,会抓着白薄的衣服也是下意识的动作,只是当他挥出那一拳时就已经彻底情醒了。尤其是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会那么接近,似乎只要一个转身就能触碰到,白薄喷洒出的鼻息半点不漏地全在岑裕耳侧,那比以往低沉还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更让岑裕把持不住,贴近耳边的轻语就像口中含了一块巧克力一般丝滑甜昔,带来香醇浓烈的质感。他自己不知道,从那时候,他的耳朵已经红得不像话,仿佛能滴出血一般。

转过身的白薄见那人还睡得跟木头一样僵硬,他脸上不禁露出恶意打趣的笑容,真是,连装睡都不会。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其实早就被他发现了,只是一个不说穿,另一个却装得十分辛苦。

待岑裕终于装不下去了,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下意识地寻找白薄却发现四周空空如也,他抓着衬衫的力度更为加重,眉宇间有一丝慌乱,刚想下床的时候从后面传来了熟悉冰冷的声音,”睡得好吗?“

岑裕猛然回头,就这么撞入白薄静静看着他的眼神,他彻底送了口气,眼神中隐隐有一丝责怪,对方这是故意耍他呢,便转过身抬头望着他,嘴里不甘示弱地答道,”很好啊。“

白薄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却不戳破,等他恢复了严肃时才郑重其事地对岑裕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以后的训练空间可能不会开启了。“

“为什么?”一听这话,岑裕整个人都慌了,不开启训练空间,那不就意味着他再也无法亲眼见到白薄,那么他之前的努力都是为了什么?

白薄犹豫了下,只是挑了一个最简单的理由解释道,“积分不足。”当初开启的时候耗费了二十万,而现在已经升级了三次,第一次五万、第二次八万、第三次十万,每次升级所能维持的有效期是一年。这么些年,白薄从岑裕身上所获得的积分总共是四十五万,而下一次升级所要花费的积分则是十五万,但岑裕如今的懦弱值只剩下了五点,撑死也就是五万的积分,根本不足以开启下一级的空间。而且,等岑裕的懦弱值降为零的时候,白薄便顺利完成此次的任务,他也将脱离这个空间,到时候的空间就算开启了,又有什么用呢。

积分,岑裕以前一直对这个东西没什么概念,只是每次他得了多少积分白薄都会跟他说一声,然后说正好可以升级下一次的系统空间,问他要不要升级,他都会选择交给白薄去做,所以积分在他脑海里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获得的。而如今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得以和白薄见面全都是凭着他以为毫无用处的积分,岑裕喉结滚动,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我要怎样才能再获得积分?”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白薄一直将他保护得太好,让他完全没有做任务的意识,只是凭借着白薄在无意中的引导才能让岑裕的懦弱值一点点消除,甚至到现在,岑裕都不知道他获得积分的渠道究竟如何。

白薄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一种预感,要是让他知道此次任务的真实目的,恐怕日后完成得会更加困难,突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之前第一次和岑裕见面时说过的话,稍在腹中打了一番草稿后说道,“此为《阳光成长计划》任务,只要你做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少年,积分很快就会有的。”

“这样。”岑裕似懂非懂地样子,随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他幽幽地问道,“要是任务全部完成了,会怎么样?”到时候,你会不会离开。

白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安慰他说,“还早呢。”

这样,无异于就是默认,岑裕瞬间陷入了迷茫,他竟不知道是该继续获得积分才能继续见白薄还是让这个任务停滞不前以免对方离他而去。

第65章:修理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大扫除,随便扫扫等老师检查后,比平时提前了二十分钟放学,岑裕走在回家的小路,从今天开始,训练空间便无法开启了,整整一天,岑裕和白薄都保持了沉默,没有进行任何交谈。平时都是岑裕主动找话题,而今天他突然想知道如果他不先开口,白薄是否会主动和他对话,结果是,他们一直沉默到了现在。岑裕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低着头,手中抓着书包调节的带子,继续一言不发地走着,只是心中却被失望和沮丧的情绪所占据果然,对于你来说,我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吧。

“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你知道我因为你这段时间来都过得是怎样的日子吗?”

“我怎么没脸了,老子行的正坐得端,说的都是心里话,有什么错!”

……

听到隐约模糊的争吵,岑裕皱起了眉,他为了省事,今天抄了小路回家,这条路十分僻静深幽,而以前岑裕放学太晚天都黑了,就算有白薄陪伴他也不敢独自一人走这条路,而趁今天天还亮着,只不过贪图了一次方便,这就遇上事了,岑裕今天的运气也是好得没谁了。

随着岑裕逐渐走近,他辨认出了在拐角的那两人的身影,一个是周一升旗时子全校闻名的沈肖行,而另一个也是每个老师口中的好学生,杨奇。两人都穿着最普通的校服,可他们穿起来却比别人好看上不少,翩翩少年、面如冠玉,一个耀眼张扬面容帅气,那双漂亮桃花眼在白薄的影响中总是无形放电,可此时不羁的眼神虽不能像以前那般让人看了面红耳赤,但却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的活力。而杨奇长得格外秀气但却不让人觉得女气,而是另一种撼动人心的帅,斯文白净的脸庞,指甲剪得干干静静,纯黑的头发不像别的男生去弄什么现在流行的发型,而是剃了个清爽的毛寸头,露出十分漂亮的五官,漆黑的大眼睛分外有神,浓密的眉毛算是杨奇脸上唯一长得有些狂野的部位,却显得恰到好处,正好托衬出五官的立体感。

岑裕在他们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时候,就打算原路返回重新拐到大路上,就在这时,白薄出声问道,[你,不去看看吗?]也好看清沈肖行的真正面目,免得日后再傻愣愣地一头载进去,直到头破血流。

岑裕迈出的脚步停顿了下,而后在心中答,[既然你希望,那我就去。]脸上虽然不显,但眼中的无奈与猜疑确实白薄无法发现的,那个沈肖行究竟是何来头,为什么你每次一旦提起他就格外关注,现在你是不是因为是他,所以放心不下?

这么想着,岑裕无声地朝他们靠近,直到走到他们五米的距离才被杨奇率先发现,此刻,沈肖行正拉着杨奇的手臂,杨奇有些惊讶地望着他,叫了一声,“岑裕。”声音中有着一些不确信与陌生,但无疑此刻有人出现打破这个局面还是让他感到惊喜的。

岑裕抿着唇,微微朝他点头,表示赞同,对方并没有将他的名字记错,一旁被打断了的沈肖行面色不善地望着中途冒出来的岑裕,挑起了眉,口气十分冲地说道,“哪冒出的臭小子,赶紧滚。”

现在的沈肖行完全就是一个嚣张惯了的富家公子,不知天高地厚,其实他向来如此,只不过那时候在岑裕面前做出另外一幅百般体贴的模样,那份深情太过真实,以至于等到后来沈肖行对他彻底冷漠之后他也觉得只是以为变心了才会如此。其实,完全不是这样,他的本性如此,只不过在岑裕的世界经过无数次滤镜美化之后呈现出来的美好画面一直让他深信不疑,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岑裕看清他日后即将爱的会是多么烂的一个人,就算历史真的不可避免地重现了,那么,也不要陷得太深。

岑裕朝他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目光中满是嘲弄与挑衅,“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第一次见面,和说好的有些不一样啊,白薄一时被岑裕的所震惊,随机又想到,在这样的场景下气氛紧张些也是应该的,随后又将心放回肚子里。

沈肖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对他这么说话,而如今这个看起来瘦的跟个白斩鸡一眼的小子却敢在他面前出言挑衅,沈肖行的怒火一下被点燃,大声威胁道,“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我今天不给你个教训我看你是不知道你爷爷我姓什么。”说罢,抡起袖子就打算上前修理岑裕。

在一旁的杨奇见沈肖行又发疯连忙拉住了他,“沈肖行你疯了。”而后用眼神示意让岑裕快走,就凭岑裕这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模样,怎么着也不是沈肖行的对手啊,千万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连累了他。

岑裕在收到杨奇的好意后纹丝不动,而是十分仔细地卷起了袖子,身体中的好战因子彻底被燃烧,真不巧,他看对方不爽也很久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岑裕舔了舔嘴唇,对他露出一丝嗜血的笑容说道,“那就来啊。”他会让对方知道,什么才叫不知天高地厚。

是个男人这时候都果断不能怂,沈肖行强行挣脱杨奇的束缚,却仍然很小心地没有弄伤对方,他心里压抑着无名火已经很久了,只是不舍得对杨奇发泄,而这时候无意闯入还不断挑衅他的岑裕就成为了最佳的出气筒。沈肖行活动着筋骨,口中说出的话带着危险的意味,“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那些,接下来的,就怪不得他了。

沈肖行现在已经是跆拳道黑带,是沈家为了让他防身强逼着他去学的,刚开始学的时候很痛苦,而日后这便成为了沈肖行胡作非为的最大依仗,他一个健步上前,就伸出腿去攻击岑裕的下肢,速度快得如同雷霆之势,从第一招就没想让岑裕好过。但岑裕的速度比他还快,他侧过身,让沈肖行的这一脚落空,还在之后迅速地反补上了一脚,朝沈肖行的脚踝踢去,索性沈肖行躲得快,顺势卧倒在地上滚了半圈,使岑裕这一脚只发挥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威力。只是沈肖行此时的姿势,十分狼狈,先前还干净整洁的校服上沾满了地面上的灰和泥巴,就连沈肖行那种贵气俊美的脸也不可避免地抹了一点灰,沈肖行看向岑裕的眼神恨不得能把他吃了。要说之前的沈肖行如同疯狗一般在狂吠,而现在却似一只疯狗蓄满了所有的力气,要准备将他狠狠地撕咬。

沈肖行单手撑地站了起来,手掌前面在地上被磨到,渗出了点点血丝,他毫不在意地将其抹去,终于碰到了对手,这让沈肖行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兴奋起来。他找准时机,对着岑裕的腹部狠狠击去,岑裕却在他打到自己之前先扣住了他的手腕,沈肖行早料到了岑裕的动作,立马用另一只手出击,朝着岑裕的脸颊打去,这一拳可谓是快准狠,完全用上了沈肖行最高的水准。

岑裕果断放开钳制住沈肖行的手,并顺势将他往后面一推才让沈肖行的这一拳又再次落空,被逼急了眼的沈肖行立马又冲了上来,对着岑裕狠打猛攻。无论沈肖行用何花招,岑裕都应付地游刃有余,便还将沈肖行修理得极为惨烈,每一下都是朝着他的脸上去的。不一会儿,沈肖行原先帅气的脸庞如今变得青一块紫一块,哪有之前的半点风采,被岑裕揍成了个猪头,不要说沈肖行,连全程围观的杨奇都惊呆了,没想到岑裕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强悍,将沈肖行修理得惨不忍睹。

“妈的。”深知打不过,沈肖行干脆放弃了挣扎,离岑裕有三米距离,他盯着一张伤痕累累的脸不甘地朝岑裕问道,“你他妈是哪儿来的怪物,专门克老子的吧,卧槽。”

岑裕满意地打量着沈肖行这张完全称不上有半分美感的脸庞,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他那张无害的面容此刻笑得极为甜美,目光中充斥着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心神荡漾,他口中吐出的话确实让沈肖行听了更为气愤,“垃圾。”

“你!”被如此直接地嘲讽了,沈肖行想教训对方却又打不过,只能用眼神瞪着他,桃花眼都快被他瞪成了两个铜铃,大得吓人。

岑裕的笑容越发灿烂,我就喜欢你这副气得要死却又弄不死我的样子。

随后,岑裕便整理了下歪了的衣服,头也不回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绕路了,趁现在天空已经暗了,抓紧时间回家,只是这步伐比往日中透着一些轻松。

白薄的内心十分复杂,总感觉这样的发展,不太对劲。

第66章:学校那么小

从那以后,不知道是冤家路窄还是怎么的,岑裕在校园里总能各种偶遇沈肖行,每次见到他,沈肖行都恨不得装作没看见,而岑裕也懒得搭理他,两人就这么头也不回地擦肩而过,互不干碍,只是每次看到对方,岑裕的心情总是会差上几分,在心里感慨着怎么老是阴魂不散。

“好了,这节课就先上到这里,下课。”在铃声响了将近五分钟后,拖堂已经将近五分钟的化学老师终于大发慈悲地宣布下课,只是这时候,一半的下课时间都被他强行占用,同学们却早已见怪不怪,还能有五分钟已经很不错啦,以前他上到第二节上课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也很正常。

岑裕昨晚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到深夜两点多,现在整个人脑子昏昏沉沉的,就连这一节化学课其实也没怎么听,脑袋里糊成一团,搅得他现在如同踩在悬空的半空中,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岑裕脑子处在半疼半不疼的状态,打算出去吹吹风冷静一下,不得不说,高中和初中还是有极大不同的,光凭下课时的状态就能看出,初中的时候一下课大家便有事没事地都往走廊上跑,女孩子们站在门口聊天、男生则到处乱窜在那儿玩各种幼稚且带点颜色的游戏,更有甚者跑到操场上去打球的都有;而现在,同学们大多选择坐在座位上埋头写作业,教室里一片安静,走廊上也只剩下零星的两三个人出来透气,似是被这沉闷的环境压抑地无法呼吸,才来寻求这片刻的宁静。

沿着走道,岑裕来到了尽头废旧的两个教室,这儿没有班级上课,处于闲置的教室,平时也极少有人来,所以比他们班级前面的走廊清净不少,这儿也成为了岑裕独自发现的秘密基地,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总喜欢到这里,没有人打扰的独立空间,能让他在喧闹的校园中找到一丝难得的宁静。

只是今天,教室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背对着他的少年穿着校服,深蓝色的宽大校服外套拉链没拉,随意地套在身上,用了很多发胶固定的鸡冠头染成了深红色,辣眼得不行,如此明显的头发岑裕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毕竟,在学校里敢留这么张扬的发型还不被剪掉的人可只有沈肖行一个。

看来他今天是没法在这待着了,岑裕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继续往里走,再里面已经到了楼梯口,希望那儿不要再有人存在,否则,他这趟下课就算是彻底泡汤了。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楼梯口那儿虽然简陋了点,但胜在安静,而且还不用看着沈肖行那副糟心的模样。

在他刚找到合适的地方只待了还不到两分钟的时候,最不受期待的上课铃声在此响起,他将手盖到额头上,满是抗拒,又要回去上课了,还是他最不喜欢的政治,要是他能逃课该有多好。不过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随机便被他笑着否定了,想什么呢,再怎么样也行不通啊,空着的座位那么明显,老师一眼就看见了,而且,他也不希望自己逃课吧。

岑裕泄愤地抓了抓头发,而后又用手把它捋平才深吸了口气,准备去上课,就在走出楼梯口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了沈肖行,对方也是去上课的,岑裕紧皱着眉头,隔着大老远他就闻到了烟味,虽然很淡,但他的鼻子比一般人灵敏不少,所以正常人可能无法察觉的味道他却觉得无比浓烈,尤其是他最不喜欢的烟味。

就在两人即将要擦肩而过的时候,沈肖行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仔细地端详着岑裕这幅摆明十分嫌弃他的模样,眸中狂傲的神色充斥着浓浓的不悦,他开口说道,“别以为我真的怕了你。”

岑裕则是一脸茫然,搞不清这中二病的少年脑海中又脑补了一副怎样的画面,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张大眼睛望着他,眸中露出的则是略带不解的神色,嘴角牵起一丝弧度,落在沈肖行眼中无疑是对他的嘲讽,这让他尤为不悦,但接下来,正式的上课铃打响了,这时候沈肖行就算再想做什么也只能乖乖去上课,便一副对岑裕施舍的模样说,“这回先放过你。”

什么玩意,岑裕对此表示一脸懵逼,接着沈肖行进了楼梯,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岑裕甩甩头,打算不再去想沈肖行那个智障说出的言行究竟有何意义,只能继续上课去。

正上着课,岑裕突然对白薄冒出一句话,[我严重怀疑你的品味。]怎么会看上沈肖行那个左看右看都像个傻逼的智障。

白薄,[什么?]

岑裕,[没什么。]

白薄正色道,[好好听课。]

岑裕百般无聊地转着笔,单手撑着下巴听政治老师讲汇率的换算,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将其放在心里。

“咔嚓。”钥匙轻轻转动,岑裕将开了的门往外拉,只见岑父今天难得地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机上,时不时还对着屏幕傻笑,弯着的嘴角一直就没放下过,就连双目中的神情都温柔到不行,笑眼盈盈,满目柔光,不上妆的面容褪去了那份妖艳,反倒有着清水芙蓉的出尘之感,此刻的岑父周围像是笼罩了一圈柔光,整个人都开心地不行。

其实,从最近一周开始,岑裕就发现了自家父亲的不正常,不再那么暴躁了,就连以往上班回来眼中蕴含的阴霾神色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剩下的都是满满的轻松之色,连带着,对待岑裕的态度也是好到不行,有时候回来晚了还会给他带上一份蛋糕。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岑裕十分不适应,甚至怀疑父亲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这样的态度让他受宠若惊,额外惊悚,将岑裕这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的白薄只能笑岑裕太过天真,这哪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分明是恋爱了。

“回来啦。”岑父抬眼看了眼岑裕柔声说道,岑裕被吓得瞬身颤抖了一下,而后才缓过来有些愣神地答道,“嗯。”

#我爸最近对我好得太过了一点#

#这样让我很惶恐#

#他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了?#

岑裕的脑补太过以至于白薄都听到了,他毫不留情地发出一声嘲笑,这声笑很快惹来岑裕的不满,他对白薄嗔怪道,[笑什么!]

[咳,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岑裕,貌似有些可爱。

[切。]岑裕撇着嘴,他才不信。

“咳咳。”见岑裕突然露出一副不满的表情,岑父咳嗽着将他唤醒,又看了眼手指,指腹在上面摩擦了下,而后下定决心说道,“小裕,接下来的一周,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你这么大了,自己在家,应该没问题吧?”说到最后,岑父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几许担心。

#看吧,肯定是要把他丢掉#

岑裕又在脑中脑补了一场阴谋大戏,使得白薄废了极大的劲才忍住没有笑出声,就算自己想太多的岑裕在面对岑父时还是好不显露地一口答应道,“嗯,没问题。”

见岑裕说得这么肯定,岑裕原先还在担心的情绪就彻底放下了,他脸上露出的笑容带着一股甜意,好像空气中的气氛都变得十分香甜,如果岑裕以后经历得足够多的话,他便会明白,这就是吃狗粮的感觉。

“这里是四百块,我六天之后就回来,你以后的午饭和晚饭记得在外面吃了再回来,要是钱不够,我房间的抽屉里还压着两百。”岑裕从钱包里拿出四张百元大钞,对着岑裕叮嘱道。

“哦。”岑裕接过钱,面色平静,内心却早已波澜起伏,岑父这是要去干什么,什么时候走,回来的时候又是早上中午还是晚上,这一堆的问题聚集在岑裕脑海中,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出口,只是简单地拿过钱便回房写作业。

岑父看他那副淡定的模样还以为岑裕已经胸有成竹,便不再过多地嘱咐,可回到房间后的岑裕只是放下了书包,静静地坐在书桌面前发呆,连书包都懒得打开,手指下意识地玩着笔盖,脑子放空,什么都没想却又感觉想了所有的一切。

[想知道怎么不问。]白薄有些好奇,明明岑裕对岑父在意得不行,但在对方面前却又还是那副平静沉默的模样,这分明是自相矛盾。

岑裕的动作停滞了一拍,然后用很小的声音回答道,“习惯了。”以前无论有再多的疑问也都是压在心里,不敢向岑父求解,就算最近岑父对他的态度和善到不行,岑裕也不敢去冒那样的风险,他害怕他这一问就戳破了这难得的和谐温柔的假象。

压抑到了极致的岑裕眉眼间流露着一丝惆怅,似乎又像是迷茫,白薄的心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稍稍那么闷了一会儿。

[对了,那时候中考之前,你说过答应我一个要求的。]岑裕现在突然秋后算账。

白薄有些措手不及,他肯定道,[对。怎么,你想好了吗?]

[嗯。]岑裕笑得像只满足的柯基,有点蠢却又有点萌,[我要你陪着我。]

第67章:半夜睡不着怎么办

[什么?]白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是一直都在吗。

岑裕将笔盖盖上,用笔头按在桌子上,逆光的睫毛显得格外修长,他垂着眼开口说道,[我是说,像在空间里那样,我想要你在这周内能陪着我。]看得见摸得着,随时可以触碰,而不是是一个只在脑海中虚拟存在的系统。

白薄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沉默了一会儿才略带遗憾地说道,[这个,恐怕不行。]语气不像平时那般冷漠,反而有些怕伤了岑裕的心,变得有些担忧。

[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岑裕的目光瞬间散失了所有的光彩,一周,整整一周他都没能见到白薄。人啊,就是如此贪心的动物,在以前还未曾见面的时候,他也不觉得怎么样,可是一旦习惯了每天都能和对方相处,每次用尽全力只为了能够和他相处多一些的时间。在经历过这些之后,突然什么都消失,一天两天还好,岑裕只是觉得有些不习惯,随着日子长了,这种空落落的感觉被无限放大,岑裕现在想他想得快要疯了。只要能再见到对方,他就算比以前付出十倍的辛苦,他也是愿意的。

在得知这个愿望无法实现的时候,岑裕整个人像丧了气的小狗一般,沉默地抓着笔,就是这样的沉默,反而让白薄觉得有些心疼,他又忍不住开口道,[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岑裕指尖用力,将笔握得死死的,从手指间流露的力气就足以看出此刻他内心有多么地激动难耐,只是拼命在抑制以免吓到对方罢了。

这也是白薄在最近才得知的,系统也能够化成实型,只是要消耗大量的积分,且还是以分钟计的,一分钟一点积分,六天那就是8640分钟,要消耗八千多的积分,而且只是化了个形体,毫无用处,所以白薄一直觉得这项功能完全就是在浪费积分,所以也没对岑裕提过。但现在却正好满足了岑裕的心中所想,但目前最尴尬的一点就是,在升级完训练空间后原本应该剩下两万积分的结余,被他挥霍地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两百多点,这些积分就算全部用上,也只能维持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于是,白薄又接着解释道,[但是只有四个小时。]总之,不能让他知道这些积分都是被他花的,咳咳。

[四个小时。]岑裕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他嘴角露出一丝凝重的笑容,[这是代表着,用完这四个小时,我以后就没有再见到你的机会了是吗?]

差不多吧,白薄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五万积分所能换得的最高时长是多少,34.7天,也就意味着,当岑裕最后一点懦弱值也消失殆尽的时候,白薄能在他身边待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一个月。既然如此,倒不如早些让他学着放下,毕竟以后的某一天,他将会无法继续陪伴在岑裕身旁,那时候,他亲眼看着成长起来、见证了一点一滴改变的少年将要独自一个人面对接下来所有的路。

白薄虽然冷漠,但也不是到了无情的地步,人非草木,相处这么久再怎么着也会有不舍,如果可以,白薄倒是希望分离的那一天能晚些到来,至少让他彻底放心之后再离开。他突然被自己的优柔寡断吓到了,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不免摇头苦笑,他这是真把岑裕当成他儿子养了啊。

就在刚刚,白薄突然看见积分面板数值变成了五位数,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定睛一看后才发现积分数值前多了一个十,从原先的238变为了10238,待他查看岑裕属性值的时候,才发现懦弱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降了一点,难道,就在刚刚?白薄疑惑着,不应该啊,近些日子来岑裕和沈肖行每次见面都是针锋相对、属于一言不合就能掐起来的状态,这懦弱值,也对,前世的岑裕对沈肖行百依百顺,习惯了服从,其实说白了只不过是骨子里的懦弱使他犯贱,而现在两人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岂不是正好证明了岑裕在逐步摆脱懦弱。白薄有些感慨,果然啊,沈肖行的出现还是极为重要,这才出现了几天,原本顽固停滞的懦弱值突然就又开始下降。

此时也正好是一个契机,解决了燃眉之急,白薄便坚定而缓和地告诉他,[不是。积分在之前增加了,在接下来的六天里,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真的?]岑裕咽了口唾沫,他目光发亮地追问道,[积分是怎么提升的?]

白薄刚张开口,为了不暴露之前撒的谎,只好将话又吞了回去,继续瞎掰道,[因为你成为了一个阳光向上的好少年啊,积分自然而然地增加了,以后要多扶老奶奶过马路啊。]

面对白薄这略带调侃性质的说辞,岑裕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啊。]

[怎么,不好吗?]白薄及时结束了这个话题,不想让对方深究,以免发现其中的破绽。

岑裕果然顺利上钩,他用下巴抵在笔上,脸上带着淡淡的满足答道,[当然好。]既然他不愿让自己知道,那么他就不问,只要他能够永远地待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那你什么时候会出现?]岑裕又问道。

[明天吧。]白薄想了想回答,毕竟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不能白白浪费在漫长的黑夜当中。

[好。]得到了确定答案的岑裕乖乖闭上眼,心中不断期待明天的来临,快一点、快一点到明天吧,带着这样的憧憬,他静静地拉上被子不断地催眠自己,至于作业这种东西,早被他遗忘在不知道某个角落当中。

透过紧闭的房门,从客厅里打出来的光使得岑裕的房间不至于陷入完全的黑暗当中,从岑裕闭上眼的那一刻,白薄又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他只好被迫跟随岑裕的脚步,也进入睡眠。

周围的环境和之前大不相同,辣眼的红配绿床被换成了柔软的席梦思,款式简约大气,比先前那个从头到尾都透露这一股弄弄的乡村新婚色彩的婚床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在床的附近还铺了一片深灰色的羊绒地毯,桌子、椅子一应俱全,甚至在床对面还摆了个衣橱,虽然白薄现在的时间等于静止,也就是说他的身体状态和刚进入时相比不会发生任何改变,也就免去了洗澡之类的困扰,但是,他还是闲着没事地每天换一身衣服,就当转变一下心情。白薄这完全是将这黑暗狭小的系统空间,过成了家的状态,所以,岑裕的那些积分,也正是被他这么花没的。

说来连白薄自己都觉得奇怪,整日待在这空间里,要换做别人无异于关紧闭,周围一片漆黑,安静到极点的环境,还好系统算有点人性,睡觉的时候还记得给他放点音乐,不然白薄迟早得得神经衰弱。虽然白薄的身体状态停滞了,但他的精神还是会疲惫,所以他唯一迫切需求的,就是睡眠。

这么长时间以来白薄都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除了岑裕,但他却从不主动开口,就当岑裕不存在一般,就这么每天睡了醒醒了睡,跟随着岑裕一同经历他的生活,两人甚至到了密不可分的状态,白薄也逐渐将岑裕的生活看作了自己的日子。白薄很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这几年来过的状态,毫无适应,他甚至在心里默默反问自己,他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就在白薄思考得迷迷糊糊当中,岑裕猛然睁开眼,双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他将脸埋进了被子里,声音中还有着雀跃般的意味,“怎么办,我睡不着。”一想到接下来能有整整六天的时候他们能够独自相处,岑裕现在的脑子里除了兴奋就是兴奋,怎么可能睡得着。

白薄在即将进入睡眠状态中的那一刻被岑裕活生生又拽醒过来,整个人激灵一下,原本昏昏欲睡的感觉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脑海里也额外清醒。他有些抓狂地揉了揉头发,话语中是满满的嫌弃,[睡不着就闭嘴。]

岑裕委屈巴巴地继续揪着他的小被子,只留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无辜地眨了两下,房间一片昏暗,使他看起来更加寂寞可怜。白薄却懒得搭理他,随口提起道,[你上一次失眠还是因为小学要去春游吧?]

[你怎么知道?]岑裕惊讶地瞪圆了双眼,他就是有这种一紧张或一期待就睡不着的病,但那时候白薄明明还没出现啊。

[咳,行了,别想了,赶紧睡吧。]白薄会对这点印象特别深刻的愿意,其实也是因为自己有和他相同的经历,小时候嘛,在要春游的日子里总是无比期待,只可惜那样的时光离他太久远,远到让他忘了那种纯粹的欣喜之情,反而觉得有些陌生。

白薄打了个哈欠,又重新埋回枕头里,困意又蔓延了上来,同他说了句,[别闹了,睡吧。]声音像是情人间耳语般的低囔,还带着些宠溺的味道,让岑裕悄悄红了耳根,还好是在黑暗中看不出来,不过他接下来不再发出一点声音,变得异常安分,只是埋在被子里的脸越发滚烫。

第68章:温馨倒计时

昨晚的岑裕在后来终于安分了,就算依然睡不着也只是自己翻来覆去地抱着被子,还时不时无意识地傻笑起来,嘴角扬起的弧度越发地大后便忍不住轻笑出声,在发觉自己出声后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捂着嘴,半天不敢动弹。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翻了多久才睡着,只是在第二天睁眼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了站在他床前的一个背影。

身形高大挺拔,修长挺直的双腿包裹在完美剪裁的西裤中,更加将那立体感拉得更长,纯黑色的西装下,突显了腰线的细,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些许的金色,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这和他在训练空间中看了无数次的背影没什么区别,岑裕甚至只需要一眼便能将那人认出,因为,那样的身影早已牢牢印在他脑海中,无法忘却。但,这却是第一次在现实当中看见对方,脱离的以往的虚幻,而是真真切切地来到了他所处的生活环境中,这和以前的感觉不同,让岑裕有了一种可以彻底把握的掌控感,而不用处在对方是否随时会消失的提心吊胆中。

“白薄。”岑裕叫了一声,果然如愿地见到那人转过身,面容倒不是说长得多么精致俊美,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周身散发出那股冷淡的气质却把岑裕吸引地七荤八素的,狭长的桃花眼隐藏在金丝边细框眼镜之下,隐去了眼中所有的流光肆意,才能压着多情的桃花眼显得不那么喧宾夺主。白薄永远都是这幅平静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微乎其微,就算是做了什么惹他不悦的事,他也只是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你,眼中是满满的鄙夷,而不会有什么愤怒到失控的表情。不得不说,岑裕真的很好奇,他做起其他表情来,会是怎样的模样,是依旧维持着这分冷淡的气质,还是会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白薄微眯着眼,抬起手用食指扶了一下有些滑落的眼镜,神色微动,开口说道,“你醒了。”

“嗯。”坐在床上还盖着被子的岑裕朝他展露出一个极为满足的笑容,像只得到了小鱼干的馋猫,脸上的餍足之色满到让白薄无法忽视。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白薄倒不觉得有什么陌生的,现在的岑裕虽然外表看着还是瘦弱,但实则身上早已锻炼出线条,此刻连睡衣都没穿就坐起身来,上半身被看得一干二净。微微隆起的锁骨十分漂亮,锁骨下方还有颗痣,显得性感极了,全身的皮肤白得没有一丝瑕疵,整个人如同刚出产上釉的瓷器,散发着那种光滑而细腻的质感,胸口的两抹粉色的小点接触到转秋略凉的空气时,不可避免地硬了起来,颜色也变得更深了一些,红的越发鲜艳,尤其半掩盖在纯白的被子当中,更加彰显它的诱惑。

白薄移开了视线,提醒道,“你这样,不冷吗?”毕竟他穿着长袖看着都觉得冻得慌。

岑裕这才注意到自己上面什么都没穿,连忙用被子裹到了脖子那儿,脸唰得一下红了,像只熟透了的虾子,声音嗡嗡地说道,“那个,你先别看。”

面对岑裕突然害羞的模样,白薄的眼神中有一丝缓和,其实他早就看过了,每次岑裕在换衣服的时候,他都看得一干二净明明白白,只是这些不能对他说,否则对方还不跳起来。所以,白薄倒是没什么好在意的,只是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把岑裕昨天随意披在上面的衣服拿了下来,朝对方走近,随着白薄越走越近,岑裕的被子都快把他的头给盖上了,裹着被子里的一团还略微地颤抖着。白薄用手将被子扯了下来,然后把衣服盖在他头上,开口道,“拉那么高做什么,不闷吗?”

前面扯被子的时候岑裕猝不及防,紧接着就感觉到了眼前一片漆黑,自己的脑袋被衣服完完全全地罩住,听到对方取笑他的声音时,岑裕的脸颊又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接着,又听见白薄带着些笑意说道,“行了,我背过去,你赶紧换吧。”话语尾音上扬,像是融化在口中的香草冰淇淋般细腻,那种能触碰到内心最深处的感觉。

岑裕手忙脚乱地穿好了衣服,接着却发现一件让他很无奈的事情,就是那个每个男人早上都会有的反应,尤其是在见到对方之后,显得更加激烈,他这样,要怎么从被子里出来,岑裕恨不得能再缩近被窝里做一只千年乌龟,好让他不要再在白薄面前丢脸。

听到背后的岑裕长时间没动静,白薄自然而然地转过身,发现对方的衣服已经换得差不多了,可整个人还是赖在被子里不起来,白薄略带疑惑地问道,“怎么,还想继续睡?”

岑裕正在思考着裹着被子去浴室的可能性,突然撞进了白薄正兴致泱泱看着他的目光,眼睛不知所措地眨了几下,只能愣愣地回道,“没、没有。”

“那还不起来,是要我抱你吗?”白薄又问道,完全把岑裕当成了个赖床的小孩子在对待,眉眼中没有一丝的不耐烦,而是从头到嘴,嘴角都嗫着笑意。

不管了,死就死吧。岑裕下定决定把被子往旁边一掀,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厕所里,中途还面临着白薄的调侃,“精神不错嘛。”这让岑裕更加羞愤欲绝,这和他想象中的见面根本不一样啊,一定是哪里发生了错误!

等他往脸上狠狠扑了几捧冷水将红到不行的脸稍稍降温后,才抬起眼望向镜中的自己,双颊粉红,眼中含情,活脱脱一副娇羞的模样,这样的样子让他愣了好长一会儿,随后才伸出手不断地揉着自己的脸,忘掉、统统忘掉,他才不要用这幅模样去见白薄。待他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白薄见到的就是一只气鼓鼓的包子,一个,愤怒中带着脸红的包子。

不得不说,岑裕赶上了好时间,国庆小长假,整整七天的假期,要不是因为岑父只离开六天,岑裕肯定会将白薄留到假期的最后一天,不过这样也好,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他们两人的单独相处,这,也将会是以后岑裕无法忘怀且无比怀念的一个国庆假期。

白薄坐在他的床边,一只手架在床头柜上,抬眼问道,“你想做什么吗?”

“啊?”岑裕呆愣着问着,咽了口口水,想做、做什么吗?

白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是知道他想歪了,又淡淡地开口解释道,“我是说,你这几天,想去哪儿吗?”

“哦。”岑裕反应过来,垂下双眼,有些失望地应了声,随后在脑海里仔细地思考了一番,才苦恼地望向他说道,“不知道啊。”刚来B市不久,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知道哪里好玩,不过,只要白薄在他身边的话,去哪都是一样的。

白薄嘴角略微勾起,看不出是笑还是其它的神情,看着岑裕的目光中有着岑裕无法看懂的神色,岑裕和他以前越来越像了,前世的岑裕虽然内向,但是只要有人对他露出一点关怀他就会完全地打开心扉让对方入住。而现在,虽然各方面都比以前要优秀不少,但岑裕最大的一点问题就是,没有朋友,没有一个朋友,或者说,他不愿意去交朋友,他从内心深处,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和需求。白薄怀疑岑裕再这么发展下去,日后再无人能入驻他的内心,这样就算摆脱了沈肖行,那也好不到哪去。

“对了。”岑裕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是难掩的兴奋之色,漆黑如琉璃珠透彻的双眼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神神秘秘地说道,“你把眼睛闭上。”

“什么啊。”白薄嘴里不明所以的嘟囔着,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闭上了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阴影,衬得面色越发苍白,就这么静静闭着眼的白薄再无法看见眼神中的凌厉之色,整个人也显得不再那么难以接近,岑裕抿着唇,屏住呼吸朝他缓缓走进。

他微微仰头望着离他不过十公分的白薄,其实白薄感受到了对方的靠近,从声音到投影,还有那股很淡的气息,将岑裕的行踪暴露得一干二净,但他还是紧闭着双眼,没有睁开。直到感觉腰上多了一双温暖的手臂,岑裕把脸颊贴在他的胸腔,抱得死死的,白薄猛然睁开眼,进入视线内的是岑裕脑袋上那柔软细碎的毛,岑裕那带着些许忐忑的声音响起,“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想这么做很久了。”只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才会给岑裕安心的感觉,让他有一种白薄怎么样都不会离开他的安心。

白薄原本想拉开岑裕双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揉着岑裕的头发,力道像是对待他家阿黄一样温柔,他开口道,“好吧,就一下。”

透过胸腔的震动,白薄的每一个字都通过固体传声从骨骼传入到他的听觉神经当中,让他有一种无比贴近的触感。

第69章:日常(1)

“够了吗。”过了不知道多久,白薄开口问道,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让他身体变得僵硬,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岑裕听闻后默默放开白薄,耳根处变得有些粉红,松开手后的两人还是维持这一个面对面的姿势,十分近,岑裕视线躲闪着,不敢看他,不断地眨着眼,这让白薄觉得有些新奇,让他看见了以前的岑裕的模样,这么些年来,他一点点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岑裕,使得他完全像换了个人一样。尤其是在那样被排斥的环境当中,要变得坚强起来,唯一的方式就是冷漠,只有完全不在乎了,心里才不会有任何受伤的感觉,所以,岑裕也变得越来越冷漠。

但白薄深深地明白,岑裕并没有变,只是学会了伪装自己,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有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岑裕又恢复成了以前那个软萌可欺的他。这也证明了,一个人再怎么改变,他的内心总还是有着无法磨灭的本性,就像他们初次见面,被白薄那样挖苦,岑裕却还是在第二天不计前嫌地来医院看他,当时的白薄觉得是他太过圣父,可现在却发现,那样的品质尤为难得。

其实,岑裕本没有错,只是那样的人和事造就了他后来悲剧的一生,白薄原本应该改造他却因为不上心而让他重复了那样的结局,以至于现在不得不重新读档重来,并彻底换了一个方式,白薄摇身一变成为系统,陪着岑裕一块成长。由原来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变为了和他融为一体,一直看着他成长的系统,就算此时岑裕再有什么缺点,看在白薄眼中,也都是好的,毕竟自家孩子嘛,犯了什么错也是能够包容的。

白薄先打破了这样的僵局,他走到书桌前面,腿背靠在桌子边,露出一双又细又直的大长腿,他反手撑在桌面上,姿势十分悠闲,他微侧着头看向岑裕,目光中带着淡淡的柔光,露出一个浅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笑容,却彰显了此刻他心情的轻松,他问道,“好饿啊,去吃早饭吗?”

这还是白薄第一次体会到饿的感觉,当系统当久了突然察觉到饥饿感让他有些不适应,不过这才是正常人该过的生活才是。

岑裕还没从刚才的状态中缓过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看有没有发烫,结果温度一切正常,他才傻愣愣地点着头答,“好啊。”

之后岑裕带他去了每天早上岑裕都习惯去的那家早餐店,十几年前的东西还是十分物美价廉的,就算是两个人,吃一顿早餐也不过花了五块钱而已,老板还主动给抹了个零。

钱自然是岑裕出的,白薄现在可谓是身无分文,接下来的日子里还需要岑裕承包饭前,不过好在岑父留下的钱够多,就算多了白薄这么一个白吃白喝的,也毫无压力,但白薄却产生一种被岑裕包养的错觉。

在他们走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在街上瞎溜达的林棋,见到岑裕,林棋的双眼都亮了,自来熟地跑到他们面前,好奇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白薄,他开口向岑裕问,“岑裕,这是?”

岑裕看了眼白薄,刚要开口却被白薄截了话语权,他率先说道,“我是岑裕的叔叔。”

“叔叔好。”林棋立马十分上道地对白薄打招呼,并兴冲冲地自我介绍着,“我叫林棋,是岑裕的同学,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哦,这样。”一直都跟着岑裕的白薄怎么会看不出来后面一句是林棋在瞎扯,或是说是他单方面地认为,但他却笑笑装作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

岑裕有些嫌弃地看了眼他,平白无故地就比他高了一个辈分,好气哦。

“那个,岑裕你们吃过了吗?”林棋揉了揉肚子,顺便开口问道,要是没有的话还能一起吃个早饭呢。

“我们吃过了。”见岑裕不回答,白薄替他答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你吃饭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诶好的,叔叔再见,岑裕再见。”林棋一听这话打起了精神,很有礼貌地同他们道别。

白薄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岑裕,故意问道,“小裕,怎么不跟你同学说再见。”

“再见。”岑裕从嘴里干巴巴地吐出这两个字,脸色十分难看,林棋也不在意,而是笑眯眯地对他挥着手便一路蹦跶着去吃早饭了。

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在路上,岑裕全程都拉着嘴角,稚嫩的脸上显示了很明显的郁闷,他转头问道,“你是故意的吧?”还说是他叔叔,要不是开过家长会,恐怕对方连是他爸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白薄承认,他的确是故意逗岑裕的,尤其是对方此刻这幅满脸的闷闷不乐的样子,更加满足了他心中的某种恶趣味,于是,他十分大方地承认道,“对啊,小孩子嘛,不要总是那么沉闷,还是需要多交交朋友的,我看先前那个男孩子就很不错。”为人正直,也十分正能量,更重要的是,在岑裕多次不厌其烦地教他问题后,他是真心地把岑裕看作是朋友。

“我不需要。”听了这话,岑裕的心情还是没有好转,而是越发别扭地将头瞥到一边,不看白薄,就差在脸上挂着四个大字:我很生气。

白薄则是装作一副十分遗憾的语气,“既然你那么的不喜欢的话,我干脆还是回去算了。”

“不行!”这话一下子踩到岑裕的地雷,先前的别扭、生气全都被他抛之脑后,他有些紧张地转过头,拉着白薄的手臂死死不放开,眼神中还流露着些许的恐慌,“你不能走,我错了,你说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走。”好不容易才换来的机会,岑裕决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次别扭而让白薄再次消失。

从拽着他手臂的力道,白薄就能发现岑裕的内心究竟是有多么地害怕,他有些发愣,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岑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岑裕的手背当做安慰,语气平缓而坚定地开口道,“放心吧,我不走,只是逗你玩儿而已。”

“真的?”岑裕手上的力道略微放松了些,但还是不确定地追问道。

“真的。”白薄看向他的目光无比真诚,纯黑色的眸子折射出的光彩让岑裕不由自主地放松,从如同竖起所有刺处于警备状态的刺猬变成了一只被顺过毛单纯无害的博美。

“说好了陪你六天,那么一定会说到做到。”怕对方还是不放心,白薄又加了句。

岑裕用完全松开他手臂的状态代表了对他的信任,他似乎也在懊恼自己先前的过激行为,咬了咬唇才低声说道,“我们回家吧。”

此时的白薄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毫不犹豫地同意道,“好。”

等到进入家门的第一件事,岑裕就是把屋门给反锁了,似乎这样就不怕白薄逃跑了,见到他这般警惕的动作,白薄不禁摇头苦笑着,看来他前面的那番话还真是把对方刺激得不清。就算反锁了房门也毫无用处,但白薄还是放任对方这样的小动作,如果这么做能消除对方的不安的话,那倒也无妨。

“那个,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锁好门,岑裕有些不知所措地对白薄说道,目光胡乱扫射着,接着将桌上的遥控器一把塞入了白薄的手中,“要看电视的话也可以。”家中似乎也没什么好玩的,除了现在还比较稀罕的电视。

“好啊。”不忍心辜负岑裕的好意,白薄顺势接过遥控打开了电视,现在的电视大多还是黑白的,一打开正好是如今正热播的还珠格格,对于这部后世被芒果台轮了一遍又一遍的经典,现在来说对当下的人们还十分新鲜,收视率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么多年没看了,白薄也想着重温一下经典,便没换台,而是将遥控放回桌上,见白薄选好了,岑裕也乖乖地坐在他旁边,白薄选的刚好是他看爱的,只是他却完全将白薄的意见放在第一位,如果对方不喜欢,那么随便他看什么,他都会陪着,毕竟,没有什么是比旁边的人更重要的了。

岑裕看得津津有味,而早已对立马的剧情熟到不能再熟的白薄完全是抱着向经典致敬和效果时光的目的看得,所以注意力当然没有岑裕那么认真,左手手臂搭在沙发上,食指有规律地敲击着真皮沙发,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看剧情看得正入神的岑裕没有发现,白薄的眼皮变得越发沉重,不忍扫了对方的兴致,于是将头倚在沙发上,渐渐地合上了双眼。

过了一会儿,熟悉的片尾曲响起,岑裕才从中抽离出来,扭头一看身边的白薄已经无聊到睡着了,他双眼微微转动,既然这么无聊,为什么不换台,难道是看他喜欢才不换的?一想到被对方这么照顾着,岑裕的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就算等到之前让他入迷的剧情开播时,他也没舍得将目光再次移回到电视上,而是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对方,连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

第70章:日常(2)

白薄的头侧向他这一边,紧闭的双眼衬得五官越发柔和,卷曲的睫毛在镜片下显得越发地长,薄薄的唇略微张开一丝缝隙,平时气场如此强盛的一个男人在睡着时完全消散了那股强烈凌人的冰冷气息,眼镜微微滑落架在鼻梁上,衣服也有些凌乱,这样的白薄莫名生出一种禁欲的气息,让岑裕一时看得有些呆。

秉住呼吸,岑裕不受控地朝白薄的方向靠去,睫毛颤动个不停,流露出了此刻内心的紧张与期待,一点一点,距离那单薄淡色的唇越来越近,岑裕的心跳也在不断加速,急飙的肾上腺素和甲状腺激素再加上长时间的缺氧反应,让岑裕的脸不断发烫,甚至感觉到了那种大脑发晕的感受。

就在离那近在咫尺的目标还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时,白薄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让岑裕如同受惊的兔子立马弹开,偷偷观察着对方还是睡得很死,岑裕这才放心下来,但随即又陷入一种悔恨的状态,愤愤不平地咬着指甲,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亲到了。气鼓鼓的脸颊像是只塞满东西的仓鼠,湿漉漉的双眼中还充斥着满满的委屈和不甘,现在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了,当时怎么就没有鬼迷心窍亲上去呢?!

等到白薄醒来的时候,睁开双眼,隔着窗帘,看不清外面具体的天色,但从屋内唯一散发着微弱光源的电视就可判断,应该是到了晚上,为了不打断他的睡眠,岑裕甚至连灯都没有开,一直都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看着他。光是看着,对岑裕来说就已经是极大的满足了,从白薄睫毛轻微抖动的时候,岑裕就已经注意到他即将醒了,提早将视线转移到了电视上,装出一副入神的模样,好像正被电视中的剧情牢牢吸引。

白薄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披了一条小毯子,想来是岑裕担心他睡着时会着凉特意从房间里拿的,白薄将毯子搁在一边,尽管睡了这么久还是感觉到身体十分疲惫,化为实型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力,恐怕得缓上好一阵子才能恢复,要不然他也不能那么容易就在沙发上睡着。

“几点了?”白薄问道,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顿早饭,好几年没感受过饥饿的白薄现在肚子里一阵空落,各个器官都在抗议主人对它们的忽视,搞得本就十分疲惫的白薄越发难受。

岑裕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表,答道,“七点五十。”

怪不得那么饿,白薄心下了然,突然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吃过午饭了吗?”

“没有。”岑裕舔了舔唇,怕对方说什么又赶忙开口补充道,“没事,我不饿,那个,你饿了吧,我点了外卖。”

这下把白薄所有可能说的话都堵死了,他只好顺应对方的话头接到,“好啊。”说实话,他现在饿得难受,要是有一头牛在他面前,估计都能悉数全收。

最终,白薄和岑裕两人将点的外卖消灭地一丝不剩,岑裕虽然前面嘴上说着不饿,但从他的饭量就足以看出,这小子是在瞎扯,要不然,怎么比平时还多添了一碗饭。

晚上,在白薄又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后,岑裕提议道,“要不然,去睡吧。”

“好啊。”想了想,白薄欣然同意道,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就打算走出门,岑裕拦着他问道,“怎么了?”

“我去睡沙发。”原先在Y市的房子好歹还有间书房,可现在B省的房子是岑父租来的,两室一厅,白薄自然只能选择去挤沙发了。

岑裕的眼中有着惊异,他打量了一下白薄一米八七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不用想象都可以知道他窝在沙发上会有多么难受,岑裕将手放在被子上,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你睡床,我去沙发。”

“不用了。”白薄摇摇头,说服着他,“你认床,要是睡沙发,今晚还睡不睡了。”岑裕有很严重的认床习惯,刚开始到B省的时候,前三个晚上几乎整夜都没睡着,半夜缠着白薄把他烦到崩溃,现在他可不敢轻易地让岑裕去尝试从未经历过的地方。

但岑裕额外固执,双手绝不从被子上放开,大有和白薄斗争到底的念头。对上那双执着而坚定的眼,白薄做出退让,说,“那要不然,一起睡?”反正岑裕的床够大,一米八的双人床,两个大男人挤一挤也还能凑合,不算太委屈,这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折中办法。

岑裕先前还怒气冲冲的气焰瞬间消失,默默松开被子,声音放弱地答道,“好。”其实,这完全就是岑裕曾经想过的假设,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能够实现。

白薄略带着好笑地看着岑裕这般突然转变态度,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接着把被子随手丢到床上,既然都拿出来了,不能浪费,干脆一人一床,正好。岑裕低着头瞪着那床被子的眼神恨不得能把它吃了。

在浴室,白薄搓了好久,像是要把身上的一层皮都给搓下来,其实身体和他三年前的状态基本无差,只是这么多年的都没洗过澡,总给他一种自己身上很脏的错觉。身上的皮肤都被搓红了,白薄才从浴室中出来,拿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边走向岑裕边说道,“我好了,你可以去洗了。”

“好。”从浴室的门一打开,到白薄向他走来,岑裕都能敏感地闻到浓郁的沐浴露气息,明明是每天都用的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可是在白薄身上就显得特别好闻,刚出浴后的白薄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种性感的感觉,让岑裕几乎不敢直视,全程低着头小跑进了浴室。

等到了浴室,潮湿的空气混合着那股沐浴露的香气越发浓烈,是花中最为香艳的玫瑰气息,岑父很喜欢这款沐浴露,岑裕以前只觉得太香了,十分不自然,可在这样的环境下,却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一股催情的味道,他或许能明白,岑父喜欢它的理由是什么了。拿下挂在上面的喷头,柄上还带着湿气,岑裕想着,对方先前就是用手拿着他洗的澡,或许还可能是在抚摸过身体上的每一个部位后再拿着这个喷头,一想到这个,岑裕就干渴地咽了口口水,不可避免地有了某种冲动的感受。

这一次,岑裕在浴室花的时间比白薄还久,久到白薄又抵抗不了内心的疲倦早已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岑裕生怕白薄会看出什么,愣是在浴室呆了好久直到冻得他瑟瑟发抖脸上的潮红才全部褪去,没想到出来时白薄又睡了过去,他愣了一下,想到,之前都白待了。

贴心地将吹风机拿到客厅外面吹干了头发再进来,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小心翼翼地睡在对方身边,因为紧张,岑裕不得不用嘴调整呼吸,明明只是单纯地睡在旁边,什么都没有做,但还是让岑裕激动地不知所措。他又开始将手指放在嘴里轻咬着,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对方,咦,妈呀,怎么可以这么帅!岑裕那小心脏在今天不知道已经加速过多少回了,哪儿还有困意,只能拼命抑制住自己不要笑出声就好了。

睡着的白薄朝岑裕那个放心翻了个身,大手往他胸前一带,顺势将人抱了个满怀,一只腿也搭了上去,像是抱着个玩具熊一般,岑裕能感觉到白薄的呼吸就喷洒在他耳边,平稳绵长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打在他的耳垂。岑裕浑身一激灵地抖了一下,有些痒,更重要的是,那种又不是完全的痒,而是刺激到你身体的每一处神经都泛着微微发麻的感觉,岑裕滚动了下喉结,已经将手指握拳放进嘴里咬了,只有这样才能克制住他现在不要马上跳起来的冲动。

岑裕艰难地扭过头,白天偷袭未遂的白薄现在就静静地躺在他旁边,两人双唇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十公分,岑裕状着胆子悄悄地、一点点朝对方接近,甚至能闻到他呼吸的气息,很好闻的味道。

五公分、三公分、一公分,近了、不断近了,马上就要到了,就在岑裕面色激动马上就要得逞的时候,迷糊中的白薄睁开双眼,一个不带任何暧昧气息的吻亲在了岑裕的唇上,干燥、纯净,只是简单地触碰了一下就离开。此刻的他脑子睡得不太清醒,自然而然地给了岑裕一个晚安吻,接着还用带着浓重鼻音的语气说道,“晚安。”尾音绵延,糯得像一口棉花塞进了岑裕的喉咙,心里经过了大起大落,从被发现的后怕死亡到现在的突然惊喜,简直就像面临最后审批的犯人突然被告知无罪释放一般。

透过黑暗,岑裕的目光落在了白薄刚刚主动触碰他的唇上,嘴角扬起的笑容比以为任何时候都还要甜,眼中是满满的柔情,这一颗少男心,被撩得一塌糊涂。

第71章:日常(3)

休息了一整晚的白薄早上醒的特别早,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牢牢抱着岑裕,他有些尴尬地松开手,岑裕的眼底有一片淡淡的黑青,白薄瞬间明白这是从何而来,他不免生出一丝愧疚。以前的时候,他的床上有只熊,说出来或许有些可笑,床上放只熊,似乎是女孩子才会有的行为,尤其是白薄这么一个冷淡的大男人,这样和他的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还好这个习惯别人也无法得知,他便一直保守着自己的小秘密。

所以,昨夜的时候,应该是把岑裕当成他床上的大熊了,白薄将此刻还架在对方腿上的腿小心收回,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顺便替岑裕把空了一块的被子捻好,随后走到浴室从储物柜中拿出了一套备用牙刷,挤上牙膏,面对镜子开始刷牙。清凉的薄荷味很快在口腔中蔓延,唤醒了有些迷茫的神智,白薄嘴里充满了泡沫,刚要吐掉就发现岑裕也起了床,挤到他旁边并顺手拿起了牙刷。

两人挤在同一个洗脸台前未免显得有些拥挤,白薄也刷得差不多了,便吐掉口中的泡沫漱了好几口清水,这才打开水龙头将手放在下面接水洗脸,带着凉意的冷水扑撒在脸上,让白薄最后一丝困倦也彻底消失。当他涂了满脸的洗面奶艰难地睁开眼打开水龙头时,却发现岑裕将手放在他上面抢先接着水,这么一来就代表白薄接的水都是他用过的,岑裕乐此不疲地戏耍着白薄。白薄冲掉脸上的洗面奶后,视野也重新恢复了清晰,才发现了岑裕的恶作剧,他十分不屑地轻笑了下,开口道,“幼稚。”

岑裕冲他皱了皱鼻子,用“呸”的一声漱掉嘴里的泡沫来代替对白薄的回应。

白薄无奈摇头,把毛巾挂好提前走出浴室,留下岑裕一人回味着自己先前的举动,连忙用清水扑到脸上,好像,的确是幼稚了点。

等到岑裕也从浴室中走出来的时候,白薄对他提议道,“我们去趟超市吧,家里的冰箱都空了。”

岑裕犹豫了下,而后点头答应道,“好。”

国庆小长假,来B省旅游的人额外多,就连公交也比平时拥挤,他们两人艰难地从公交上下来,简直是从人群当中挤出一条血路,白薄不免叹了口气,感慨道,“这也太疯狂了。”

“这也太挤了。”居然有人在同一时刻和他说着相同的话,白薄不禁回头寻找发生的人是何许人士,结果,却看到了一张他上辈子无比熟悉的脸。

精巧的鹅蛋脸衬得五官越发夺目,桃花眼中自带三分情意,鼻子秀气挺拔,唇形也有着完美上扬的弧度,只是少年时期,就已生的如此妖孽,以后要是长开了,那还得了,定会让无数人陷入疯狂。少年脸上是满满的嫌弃,抬起眸子无意地扫了此刻拥挤成沙丁鱼的公交,而正向身边的人发出感慨。

他不会认错的,就算少年再小十岁,就凭他那副逆天的相貌,白薄也能将他一眼认出,叶延茗,白薄曾经用他的身份度过了好几年,除了他自己本人之外,恐怕最熟悉他的就是白薄了。此时,竟然能在这儿看见叶延茗,白薄顿时觉得十分新奇,说实话,他还从未见过“活着”的叶延茗,这个名字和形象似乎只存在与他接收到的记忆中,白薄睁大了眼,打算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打量一下对方。

“怎么样,我说的不对吗?”叶延茗抬起头望向身旁的少年,那人背对着白薄,可身影却看着无比眼熟,等到他露出半张侧脸后,白薄就像被雷劈了一下定在原地,心中惊涛骇浪可谓是汹涌澎湃。

“对,你说的什么都对。”少年笑着符合,温柔的侧影透过光下显得越发柔和,似是有些无奈又宠溺的态度,望向叶延茗的眼神中满是温情。

叶延茗似是不满他敷衍的态度,深深皱起了眉,表面上透露着嫌弃,“你又敷衍我。”

“没有。”少年耐心地解释道,似被叶延茗这幅别扭郁闷的模样逗笑了,忍不住张开嘴笑着,又露出了那两颗标志性尖细洁白的小虎牙,“我怎么敢呢?”

说罢,便讨好般地签上了叶延茗垂在一旁的手,两人十指紧握,丝毫不顾忌旁人的目光,叶延茗也被他这样的行径给逗笑了,不再别扭生气,而是略带羞涩地抿了抿唇,任对方就这么牵着自己。

白薄握着拳的手在不断用力,不知什么时候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肉里,只有迟钝的痛意才能让他维持仅有的理智,要说看到叶延茗带给他的是震撼与惊奇时,看到容映的那一刻就如同火星撞地球,砰地一下,整个世界彻底崩塌。

也许是因为他的蝴蝶效应,导致这世的容映提前和叶延茗走在了一起,两人那默契无间的眼神白薄是这辈子都不会看错的,这一个神色,让他突然明白了喜欢和爱的区别。喜欢可以是欣赏、可以是迷恋,可只有爱是不管对方做什么,在他眼里都觉得喜欢得一塌糊涂的境界,而白薄却从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个道理。原来,不管是谁,只要是系统分配的任务,你都会这么“认真”地去对待吗?白薄曾以为,他会是特别的,结果谁想,错得一塌糊涂。

“白薄,你怎么了?”见白薄的视线长久盯着一个方向,岑裕也好奇地看了过去,这一看便发现了叶延茗和容映两人紧握的双手,他除了惊讶的同时还带了一点敬佩与羡慕。

“没什么。”白薄果断地收回眼神,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不是要去超市吗,走吧。”

“嗯啊?哦,也好,那我们往前走吧。”不巧的是,超市的方位正好是朝着容映他们不断靠近的过程,白薄目不斜视、一言不发朝容映走去,每一下的步伐都迈得十分坚定平稳,下一秒,两人擦肩而过,只有白薄放在口袋里的手握拳的力道在不断加重,泄露着他的种种情绪。

等到他们擦肩而过后,容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心脏跳动的频率不由自主地加强,他回过头一看,发现不过是两个陌生人,他略微按捺住内心突然的悸动,继续同叶延茗一道走着。

白薄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算是什么,有些涩又有些酸的样子,就像吃了过期的蓝莓酱和纯度过高的巧克力,让他变得异常沉默。他突然发现,以往和容映相处的每一次,都是对方主动的,从刚开始的结识,到后来强赖在他家不走,再到每日风雨无阻地图书馆出行,容映就这么一点点地充斥着他的生活,最终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位置。

就算白薄最终知道容映的这一切接近都是有目的时,也觉得没什么,只是有种突然释怀的感觉,果然,还是没有一个人会只是单纯地对一个人好,容映自然也不例外。当时的白薄只知道,不能让他消失地这么不明不白,所以,他一定要有个机会亲自问一问对方,究竟对他是因为任务还是在其中他也是有那么一丝真情实感的?而今天,他彻底知道了,因为在叶延茗身上,白薄又见到了相似的一幕,他一直困扰依旧的问题得到的答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或许他唯一特别的身份,就是客串了一把容映的攻略对象,现在,物归原主了,不是吗?

岑裕见白薄的嘴角突然扯起一抹苦笑,他将货架上的薯片拿了下来,大包的膨化食品足以遮挡着他的整个脸,岑裕把自己的头隐藏在薯片后面,摇着薯片问道,“先生,请问你要来一包原味的薯片吗?”

白薄一直冻着的眉眼终于有了些许缓和,他将薯片从岑裕手中抽走,丢在了购物车里,嘴角带着一丝无奈却又被融化的笑意,“好啊。”

“我还想吃饼干,我们再看看吧。”光有了薯片还不够,岑裕还顺势提起别的要求,有一种势要把超市搬空的架势。

白薄嫌弃道,“除了吃的,你的脑子里还能不能想写别的。”

“想什么啊?”岑裕说话的同时又拿了袋饼干,双眼还不安分地在架子上四处扫射着,看有没有什么自己喜欢的。

这幅不开腔的样子让白薄只能无奈地引导说道,“比如一些有意义的事啊。”

“有意义的事。”岑裕低声重复了一片,视野落在某个纯白色的衣角,才重新抬起头直视着笑道,“有啊。”

“哦,什么?”白薄有些好奇地追问着。

岑裕弯了弯双眼,又像变戏法一般随手掏出的一排酸奶举在白薄视线面前,“当当当当,还有喝的啊。”

“噗。”白薄被他逗笑了,曲起手指轻轻地敲击在他脑门上,“我看你啊,除了吃吃喝喝,就没有别的了。”

岑裕只是笑笑,也不躲闪和反驳,当然不是,还有你啊。

第72章:日常(4)

回家之后,岑裕能明显感觉到白薄情绪的低落,那是一种外表没有任何征兆但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就像之前,从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能察觉到对方还是极为轻松的状态,可现在虽然还是同一个表情、同一张脸,但莫名让人觉得镀了一层冰在那儿,难以接近。

岑裕不明白具体原因,只是带着担忧地问道,“你生病了吗?”要不然,怎么会如此沉默。

“没。”白薄摇头否认道,他只是单纯的不太想说话罢了。这么一来,他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他当初是为了找到容映而答应这个任务的,那么在得知事情真相后他原先想要达成的目的已经不足以吸引他,那么,他继续这个任务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这就意味着,他随时都可以选择放弃,就算走不了,那么消极怠工也是可以,或许,永远当个系统什么的,也不错,没有那么多烦恼,就陪伴着岑裕度过他的一生,然后等待对方生命消亡的那一刻,他应该也会随之死去。

白薄这么想着,用余光打量了一眼岑裕,岑裕站在窗边的身影纤细修长,简单的黑色卫衣露出那弧度优美的白皙脖颈,连着帽子的领口有些大,顺着脖子的线条往下,肌肤却被包裹在密实的衣物当中,惹人遐想。岑裕面向白薄的那半侧脸被光线照射着,越发衬托出脸上皮肤的细腻柔软,不过分张扬的眉眼,嘴边淡淡勾起的一丝弯曲,无论是谁,第一眼看见总会被他这般美好所吸引,平和浅淡,柔光似水。

似乎对白薄看着他的目光有所感应,岑裕收回原先眺望着窗外的眼神,回过头来对上了白薄专注淡漠的眼神,岑裕不由自主地朝他扬起一个笑容,一笑起来,驱散了之前的犹豫,而是被满满的温暖和满足所取代,连身上的每一根头发都散发着开心的意味。面对这样的笑容,白薄就感觉自己在冬日中被暖暖的阳光照射着一般,心底的那份寒冷在逐渐同化,甚至一点点消失。

怎么可能没意义。白薄果断给了自己一个答案,现在的岑裕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极大程度地消除了心底的那份懦弱,眉眼中也不再常含一股怯懦的神色,而是像一只新生的小鹿一般,尽情释放少年人的美好与活力。这样的他,比起以前少了一种让人想要欺负他的受虐气质,多的则是那份发自内心的沉稳与自信,和以前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人,如今这幅模样,让他有着一种变为吸引人的独特魅力。

虽然种种的阴差阳错让他绕了很大的弯,白薄现在倒有些理解为什么系统一定要让他去改变岑裕,因为本该是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要承受那般悲惨的命运,明珠暗投的遗憾的确是让人最为惋惜的。

岑裕走到冰箱拿出一盒刚从超市买的酸奶,拧开盖子放在嘴边喝了一口,那浓郁的奶味顿时飘散在整间屋内,酸奶的气味其实并不太好闻,但一想到那酸甜醇厚的口感时,还是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岑裕伸出粉色的舌尖舔去了瓶盖背面的酸奶,点点白色的液体从粘在舌头上再含入口中,就算是十分正常不过的动作配上岑裕此刻无辜的神情也不免惹人遐想。他拿着酸奶,眼神落在酸奶瓶上,看得极为专注,他突然抬眼看向白薄说道,“真好啊。”

被岑裕这么突然盯着让白薄有一丝差异,他一头雾水地反问着,“什么真好?”

“说来还是你先发现的呢,今天我们在车站的时候。”岑裕盖上瓶盖,回想起那一副场景,微扬着头,语气中还带着期许与向往,“真羡慕他们。”就算那个少年的言语中透露着满满的嫌弃,但是不难看出两人的默契与甜蜜,岑裕不由得被勾起了内心深处的隐隐期盼。

白薄神色一僵,一时语塞,要让他违心附和他的确做不到,于是也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岑裕见白薄不说话的态度不知道他对此是否反感,接着进一步试探道,“要是我也能像他们一样,该有多好。”

“噗呲。”岑裕又狠狠地往白薄心中插了一箭,一时间竟说不清是气愤多一点还是无奈更多一些,为了防止岑裕继续说下去往他心中插上无数的剪,他只能装作没事的样子用冷漠的语气说道,“嗯。”

岑裕看着他的眼神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把接下来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身边的另外一个人呢?

既然从超市中弄回了原材料,两人也不必再靠外卖过活了,白薄准备在厨房做一餐晚饭,岑裕兴致勃勃地跟进来说要帮忙,白薄连赶都赶不走,只能两人挤在一个小厨房里。要说这套房子设计最大的问题就是厨房太过狭小,连转身都不太方便,白薄一回头,差点就要撞上岑裕,还好及时用手捂住了岑裕的额头,让他撞到他手上,岑裕仍是领会不到他此刻的多余,还主动请缨道,“我要做什么?”

白薄的视线从那堆菜中打转了一下,而后视线扫到其中一个紫红色的袋子中,眼神微眯,带着淡淡的满意之色,他果断地给岑裕安排了个任务,“那你去切个洋葱吧。”

“好。”单纯的岑裕斗志满满地拎着那袋洋葱放到菜板上,用清水冲了一遍菜刀后,准备开切,第一刀下去,洋葱那股刺鼻的气味已经让白薄有着熟悉的感受,将头转过去握着鼻子,这一招既把岑裕打发到了一旁,而且相信过不久后,岑裕便会承受不住主动离开。

果然,等到切到四分之一的时候,岑裕的眼睛已经被辣到不行了,他丢下刀退到门边,两行清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揉眼睛,可是忘了这是刚切过洋葱的手,这一擦眼泪不光没擦去,还更加刺激到了他的眼睛,难受的感觉越发强烈,正止不住地咳嗽着。

等白薄反应过来把他手抓下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岑裕哭的稀里哗啦,泪水跟不要钱一样拼命往外溢,视野也模糊不清,嘴里难受地叫着,“好辣啊,完蛋了我要瞎了。”

岑裕本是好心帮忙,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看着岑裕此刻都睁不开的眼睛和被泪水糊了满脸的惨兮兮的面容,白薄的内心突然升起一丝愧疚感,他不应该这么做的。因为一次小小的戏弄,把对方弄得如此惨烈,就好像欺负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样,白薄用温柔中带着一丝内疚的声音说道,“来,跟我走,用水冲冲就好了。”

牵着岑裕的手臂,白薄指引他来到洗菜池前,他轻声说道,“低下头。”岑裕乖乖照做,白薄打开水龙头用双手捧着水细致温柔地帮他冲洗着眼睛,这么洗了好几遍,岑裕终于能勉强睁开,但是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一般,让人触目惊心。

岑裕的声音还带着些后怕,他抗议说道,“我不要切洋葱了。”

“好,不切。”经历了这么一番,白薄哪儿还敢让他继续切,只能温声细语地劝说道,“要不你先出去缓缓?”

“哦。”岑裕不甘愿地撇着嘴,感到眼睛有些难受,刚想抬起手就被白薄一把抓住,白薄的话语中透露着满满的无奈,手都没洗又想往眼睛那儿揉,这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认命地叹了口气,像带个小孩子一般抓着岑裕的手来到水龙头下冲洗,还用肥皂在上面打上一层泡沫,等于,全程都是白薄在带着岑裕洗手,四肢大掌紧密相握,滑腻的泡沫交缠在两人的十指之间。岑裕的手和白薄一对比,显得格外娇小,甚至好几次在冲洗的时候,白薄都将岑裕的手包裹在掌心中,让岑裕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头也越埋越低。

白薄拿过毛巾仔细地擦着岑裕手上的水珠,低垂的睫毛时不时地颤抖,每一下都像蹭进了岑裕的心里,等到白薄松开手说了一句,“好了。”才将岑裕的理智彻底呼唤回来。

他紧张地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跑出厨房,只听见砰得一声,岑裕的脑袋撞到门上了,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捂着脑袋抱头蹲下了,白薄被他这种离开视线一秒都不能放心的样子简直揪碎了心。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门口,岑裕还蹲在那儿起不来,白薄也顺势蹲在他面前,伸出手缓缓地揉了揉他被撞到的地方,温和的力道一下下抚慰着先前的疼痛,他有些担忧地问道,“好点了吗?”

岑裕原本抱在脑袋上的两只爪子悄悄地往下挪捂住他的大脸,声音透过蒙的死死的手心传出来,感到难为情而低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答道,“嗯。”

看来是没什么事,白薄的眼中透着一丝放心,最后在岑裕的头发上用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当作顺毛,清冽却又带着无限温柔的声音开口说道,“下回小心点。”

留下的岑裕耳朵越来越红,红到恨不得能将整个人都埋起来,回味着之前头上那大手抚摸着的温柔触感,让他有一种被对方珍视的感觉,岑裕的全身都变得滚烫,心跳加速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样做犯规啊……

第73章:日常(5)

晚餐做的是最简单不过的家常菜,土豆炖牛肉,青椒炒肉,洋葱炒蛋,汤是紫菜蛋花汤,尤其是岑裕看着那道洋葱炒蛋,眼神格外复杂,是它,就是它,辣到他都快瞎了,不过……也是因为它,让他和白薄有了质的飞跃,例如、带着他一块洗手什么的,岑裕收起了原本有些仇视的目光,甚至还带着些窃喜,嗯,也算是将功抵过了嘛。

白薄坐在桌前,用手撑着下颚,目光淡淡地在一桌菜和岑裕之间来回扫了一眼,然后对他说道,“尝尝。”

岑裕最先把筷子对准了洋葱炒蛋,白薄对此有些意外,但看见他脸上那副带着些泄愤的神情,突然明白过来,这是在为他自己报仇呢,不免微微扬起嘴角,压都压不住。

细细地在口中咀嚼着,岑裕的眼珠灵活地向上转动,随后毫不吝啬地大肆夸赞道,“好吃。”

“是吗。”白薄有些怀疑地问道,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尝一口,却发现味道一般,就是普通家常菜的味道,白薄不禁笑道,“又在骗我。”

“才没有。”岑裕一口否决道,用着很认真的眼神盯着他,“我是真的觉得很好吃。”

白薄自然而然地接到,“那你的味觉可能不太灵敏。”

白薄一脸坚定的神色让岑裕觉得无奈又好笑,这是觉得自己做的菜有多难吃啊才会这样,其实真的挺好的,无功无过,洋葱的甜味和鸡蛋特有的鲜美夹杂在一块,就算是任何人炒出来也不会是太差的味道,除了偶尔有些洋葱有点焦意外,其他都挺美好的。

更难得的是,这是白薄第一次下厨为他做饭,就算做出来的是黑暗料理他都会甘之如饴地咽下去,一滴不剩,岑裕的视线聚集在面前的瓷碗上,语气中还带着满怀的向往与期盼问道,“你能一直做饭给我吃吗?”

这个问题,让白薄夹菜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而后把筷子收回来,对岑裕笑笑,其实在问出口的那一霎,岑裕自己也后悔了,明明他心里在清楚不过地知道这个答案,不可能。但为什么还要不死心地问出来,然后让对方再亲口戳破这可笑的设想呢,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不甘与期待的吧,说不定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只是可惜,等待了许久,等来的不过是白薄略微一笑的回应,仪式性敷衍般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但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岑裕最后吹出的那个肥皂泡泡也在阳光的照射下,biu地一下,破了。原本五彩斑斓的泡沫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隐藏在其中的种种美好也随之消逝,就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般。

看岑裕那副遗憾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白薄终归是心中一软,用筷子按下碗中稍稍翘起的米饭,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虽然以后不能确定,但是今天、明天、后天,还有大后天,都可以。”

这样的安慰比说那些空话有用多了,这种在明知道无法实现的状况下,白薄用了他所能保证的话给予岑裕目前所能实现的也是最为实际的承诺,面对这样朴实无华的诺言,岑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现在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该来的还是总是要面对,倒不如珍惜当下。

饭后,岑裕去洗了碗,白薄则在沙发上看着每晚准时放送的新闻联播,嫌看的内容无聊,他将视线放在了在厨房背对着他的岑裕,系着一条纯色的驼色围裙,两根绳子绕过腰侧,在腰后打了个随意的蝴蝶结,多余垂下的绳子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摆动,绳结的末尾轻轻搭在岑裕浑圆翘挺的臀部上,腰那么细,没想到屁股上倒是挺有肉的,就像个多肉的小蜜桃。

从背后看,岑裕的身材十分不错,腰是腰、腿是腿的,尤其是屁股还特别翘,有一种勾人的魅力,白薄突然被晃了眼,快速闭上眼睛让自己眼前一片黑暗,喉咙有些发干,脑子昏昏沉沉地想着,他在干什么,怎么会对他从小看到大的岑裕产生那种不可描述的冲动。都怪他憋了太久,自从被莫名奇妙卷入这个任务后,白薄连自慰的机会都很少,甚至可以说,除了早晨的自然反应,几乎没在别的时候硬过,冷静到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儿出了问题。可今天,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他口齿发干、心跳加速,从身体中的血液加速流动,涌上心头,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于,肯定是他憋太久了。

等到岑裕再次回来坐在他身边时,白薄的视线都直直盯着电视,半点都未曾转移,岑裕看着白薄看得如此投入的样子,再转头看了看电视里急支糖浆的广告,不免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一阵疑惑,这个广告,真的那么好看吗?

“哈~”白薄抵抗不住身体的疲惫,开始打了个哈欠,没想到传染了他身边的岑裕,也跟着他打了起来,反应比他还强烈,眼睛泛出了两滴晶莹的泪水,他举起手揉了揉眼睛将它们悉数擦去,语气是带着些困倦的小奶音,他感慨道,“好困啊,要不我们哈……先去睡吧。”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白薄顿时感到一种对方比他更劳累的错觉,于是立刻答应道,“好。”

就在他刚答应没多久,正准备从沙发上起身的时候,又用手捂着嘴再次打了个哈欠,果然,打哈欠这件事是会传染的,岑裕看着白薄同他一样的反应,不免傻呵呵地笑了,白薄站起来揉乱了他脑袋上的呆毛,口中说道,“还不都是你传染的。”

怎么就成了他的锅,岑裕气鼓鼓地瞪大了双眼,明明最开始打哈欠的人就是白薄自己,岑裕的眼神中充满着不服、不服、大大的不服,这幅受气包的模样让白薄原先一直冷着的脸在今天不知道破功了几回,他变本加厉地把岑裕的头发弄得更乱,终于满意地看他此时更加完美地阐释了炸毛这个词语。

岑裕瞪他一眼,随后伸手维护自己的发型,嘴里还警告着对方,“你再这样小心我咬你哦。”

“那你来啊。”白薄一点都不惧对方的威胁,反而顺势同他抬杠,眉眼中都带着笑意地问道,“你想咬哪儿?”

“哼。”岑裕傲娇地把头一撇,不再理他,转头遛进了浴室,心中还恨恨地骂道,臭流氓,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吗,哼!这要换了别人敢动他头上的毛一下,岑裕必定把对方打得找不着北。

等到白薄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岑裕已经背对着他沉沉地睡去了,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容,清秀白皙的脸庞一半凹进柔软蓬松的被子里,衬得岑裕整张脸的轮廓变得更为柔和。

果然还是个孩子,连睡觉都特意转过身去在同他赌气,白薄摊开自己的那床被子,慢慢地爬到了床上,等到躺下的时候,伸长手臂往墙壁那儿一摸索,顺利按下关灯的按钮。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白薄觉得自己像在二十多度的气温里穿了一件棉袄,热得慌,还憋得他透不过气,等他热到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岑裕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被窝,正四肢并用地将他牢牢锁住,身体还不安分地往他身上乱蹭。脸颊上带着极为不自然的潮红,嘴里嘟囔着什么,呼出的热气全都冲着白薄的耳朵,滚烫的,让他耳根也不自觉红了,而白薄能明显感觉到抵在他大腿侧那坚硬的东西是什么,岑裕挪动着身子抱着他来回蹭着,似乎像是得了趣,动作越发加大,口中也散发出极其舒缓的浅浅呻吟。那声音,就像一只细小的小钩子,一下下钩在了白薄的心尖,有些痒却又让他心猿意马。

被他这么一蹭,白薄都不免有了反应,只觉得岑裕贴在自己身上越发炙热,连背上都冒出了一层薄汗,白薄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接着把手搭在了岑裕抱着他腰上的爪子那儿。

“别、别走。”岑裕收紧了拥抱的力气,卷曲浓密的睫毛颤动个不停,像个强烈渴望却又得不到满足的样子,他甚至伸出舌头,舔弄着白薄近在咫尺的耳尖,带着温度湿润的舌尖一扫而过,让白薄就像浑身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痒得不禁颤抖,而耳边的轻语却化作了最为致命的催情剂,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岑裕的声音也可以如此地色气魅人,“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这便算了,岑裕还像上了瘾一般,用牙齿轻咬着白薄的耳垂,耳朵是白薄的敏感地带,尤其是耳垂,被岑裕这般挑逗就算平时再能忍,到这个时候,也绝对忍无可忍。

第74章:日常(6)

白薄极力和岑裕拉扯出一个距离,转过脑袋扬起头,让岑裕原本触碰到他耳边的双唇转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贴在脖侧的肌肤上,给人一种亲密无间的错觉,白薄滚动了下喉结,微微晃动着岑裕的肩膀说道,“喂,醒醒。”

“嗯。”岑裕只是迷糊着嘴里应了声,仍旧安稳地熟睡着,丝毫没有半点要清醒的意味,这招没用,白薄只好继续伸出他的罪恶之手,转移到咯吱窝,开始挠痒痒,不到三秒,岑裕噗地一下从睡梦中被痒醒过来,笑得乐不可支,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球不停往后退,却还是抑制不住白薄那只让他崩溃的爪子。

“哈哈哈……”岑裕像是一条胡乱窜的虾子,灵活地往后退,没想到下一秒就乐极生悲半个身子悬空在床边,待再次稍微一动,便重心不稳地整个人向床下倒去,摔之前手臂还抓着白薄的手腕,一瞬间,就连白薄也被连带着摔在了地上,不,准确地说,是摔在了岑裕身上。软软的,一点都不疼,但岑裕就惨了,光是砸在地上不说,上面还压了一个这么沉的成年人的体重,可这些和目前的局势比起来,都算不上什么,因为岑裕现在的脑子里已经没有疼痛这件事了,只顾着睁大着眼,看着离他无比接近的白薄。

两人的唇偏偏如此凑巧地贴在了一起,不,应该说是贴到了一半,前面在失重的慌忙状态之下,白薄的唇一半吻到了岑裕的嘴角,另一半则是映在了岑裕嘴边的脸颊上。

来这么一招,岑裕哪儿还会困,就算有再多的瞌睡虫都给全部吓跑了好吗,离得这么近,他能清晰地看清白薄的每一个眼睫毛,长到给他一种能够戳到自己的错觉,但……现在关心什么睫毛啊,重点是他们两人的嘴巴还贴在一起啊!贴在一起啊!

什么情况,他明明之前还在睡觉怎么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竟然做了他内心深处最想做而又不敢做的事情,这这这、这不会是在做梦吧?岑裕急切需要判断一下事情的真伪才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岑裕悄悄地用指甲掐进自己的指腹,妈呀,会痛,就代表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做梦,他突然像施了定身法术一般僵硬地愣住,在心里不断地对自己催眠,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或许是这般自欺欺人的模样太过于愚蠢和明显,白薄看着岑裕这幅呆若木鱼的样子有些好笑,用手撑在岑裕耳边将嘴唇从岑裕的唇边离开,维持着有将近十公分的距离,白薄深黑色的眼珠盯着他,虽然是责备的话语但是语气却带着些轻松,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紧张或压力什么的,他开口说道,“你看,都怪你。”

怪我?为什么怪我?明明他一觉睡得好好的然后突然被人从睡梦中搞醒,还一句话都没说就从床上啪嗒一声摔倒僵硬冰冷的地板上,身上还压了个人,前后夹击,岑裕也很绝望啊,但岑裕又能怎么办,面对白薄的睁眼说瞎话,他也只能用瞪大他那双同样黑了吧唧盛满着愤怒的大眼睛表示绝望。

“明明不赖我。”不知道为什么,岑裕说出来的气势就弱上好几拍,就仿佛心虚一般。

对方那副明明既不愿意承认但又不知怎么辩解的样子让白薄越发觉得好笑,抵在他的腹部的那个坚硬的东西可从未退却,白薄用膝盖顶了顶岑裕的腿,嘴里不坏好意地暗示道,“还挺精神的嘛。”

岑裕突然意识到什么,瞬间动作比之前还僵硬,如果将先前比作是一条咸鱼,那现在就是冰冻的咸鱼,潮红从耳朵开始蔓延到脸颊,红到滴血的那种。天呐他都做了些什么,用自家小兄弟抵着白薄的肚子,想想就好羞耻,但是从先前就保持兴奋状态的小兄弟变得更加激动了,坚硬度也堪比之前。要是他知道自己前面还抱着对方,特别不要脸地用这个东西抵在白薄的腿上,来回磨蹭,估计得当场羞愤欲绝恨不得羞愧欲死。

白薄从岑裕身上爬起来重新回到床上时还说了句,“年轻人嘛,肝火旺,很正常。”

等岑裕再次回到被窝时,又恢复了晚上刚睡觉时的姿势,背对着白薄,只留给他一个高傲冷漠的背影,只是先前岑裕是因为气的,而现在,是因为害羞,害羞到手脚发麻,只能弓着背颤抖着默默啃着手指。白薄于是看见一个被窝在小幅度地抖抖抖抖抖,他憋住了笑意,好心提醒道,“憋久了对身体不好,可以去厕所。”

岑裕装作没听到白薄的提议,而是用双手牢牢地捂住了脸,扭曲的五官完全隐藏在双手之下,妈呀,没脸见人了。岑裕甚至想一头撞死在枕头上,让他好好地冷静冷静。

白薄将背对着他的岑裕的小动作掌握得一清二楚,用食指和无名指两根手指一起在岑裕睡着的枕头上用力戳了两下,意思很简单,晚安。随后,闭上眼,屋内又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接收到了对方暗号的岑裕在黑暗中悄悄地把手松开,露出两只忐忑害羞中却又透露着一股窃喜之情还荡漾着水光的眸子,虽然过程不太美好,但他和白薄亲上了诶,还是在对方清醒的状况下,一想到这个事实,岑裕就忍不住偷笑,整个人都在被窝里抖个不停。那种由内而外的喜悦是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包括他在内,只要一想起还会止不住偷着乐的那种小幸福,足以让岑裕回味整整一个晚上,所以,当晚的岑裕沉浸在惊喜与满足之中,理所当然,失眠了。

一晚没睡,所以第二天也起的特别早,当白薄充满精气神地同他打招呼时,岑裕只能有气无力地回他一句,早。这般阳痿的语气让白薄忍不住看了眼他的下身,十分正常,于是只好摇摇头,“果然,夜晚太活跃早上就不行了。”

岑裕一脸绝望,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要是你试试失眠一整夜看看第二天还精不精神得起来,但是,被白薄这样直端地质疑姓能力还是让岑裕的内心深处有种淡淡的忧伤。虽然,他看见了对方的尺寸,比他还大,第一眼简直令人震惊,以后他的另一半一定会很性♂福,岑裕的思绪就这么歪到了不知道那个角落,想到了什么让他不自觉地又红了耳朵,脸上还露出羞怯迷茫的神色。

说实话,因为昨晚,岑裕一天都没怎么搭理他,就连白薄问他话也只有几个字的回应,尽显高冷范,最终,白薄也只能当他是在同自己闹别扭,索性让岑裕先把气全都生完,这一晃眼,又过去了两天的时间,离当初约定的六天期限在一点点接近,岑裕现在心中全是满满的后悔,哪还有功夫再同白薄生气。

第五天,岑裕一改近日来的高冷形象,摇身一变成了白薄的小尾巴,寸步不离,似乎要把之前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白薄对此可谓是苦不堪言,他来到卫生间门口,面对着岑裕,手臂弯曲一手用手肘靠在门上,而另一只手扶着门框,他被对方简直是跟到没脾气,用征求的语气问道,“上厕所你也要跟吗?”

岑裕想了想,然后一脸坚定地宣布道,“我在门口。”眼中的固执像是个扞卫自己领地的小兽,决不许别人觊觎半分,硬是要亲眼看着白薄把,门关上才彻底死心。

“你这是中病毒了吧。”白薄用手背试探了一下岑裕额头的温度,没发烧啊,他微皱起眉,怎么好端端的脑子,说坏就坏呢,白薄只好惋惜中带着无力地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又千言万语但最终又融汇于一声长叹之中。

而等到他出来的时候,真的发现岑裕就站在门口,一步都未曾离开过,这让白薄有些感慨地摸摸他的头,这要是用来看家特别好,岑裕突然得到了一个摸头杀,但有些疑惑地感受着头顶上温柔的大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出意料的话,今晚,将是他们独自相处的最后一个完整的夜晚,白薄做了这几天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桌菜,同岑裕开了瓶岑父从别人家买的自酿的荔枝酒,味道特别甜,喝起来没什么酒味,在口中还残留着荔枝那股独特的香甜气息,完全不像在喝酒,就如同喝饮料一般享受。以往岑父总不允许他多喝,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一向不能接受酒的那股刺鼻辛辣刺激味道的岑裕却被这个味道牢牢吸引,到现在已经是三杯下肚,却还是越喝越想喝,有一种特别的魔力。

“喝慢点。”看岑裕完全那他当果汁喝,白薄忍不住劝道,这种酒虽然喝起来甜,但后劲特别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种荔枝酒是用高纯度的二锅头所泡制的,就岑裕那个酒量,恐怕不出五杯就醉。

果然,岑裕的眼神变得迷离,视线也随之涣散,他的目光逐渐焦距在白薄身上,看着他的眼神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嘴角咧起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对他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

第75章:开拖拉机

白薄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从眼底中透露着明显的嫌弃,他眨了眨眼静静地看着岑裕在发酒疯,等了许久,对方还是一丝未动,岑裕便主动凑了过去,笑嘻嘻地说道,“你不过来的话,那我过去。”

突然,一张大脸出现在白薄面前,离得这么近,白薄能闻到岑裕嘴里浓郁的酒气,在白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岑裕用唇贴上了他的嘴部,将口中甜甜的果酒全部渡给了他,白薄震惊中瞪大了眼睛,岑裕从椅子上悬空着,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因为侧过身,白薄的背部没能靠在椅背上,导致承受不住岑裕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这么一摔,连醉酒的岑裕都愣了一下,而后便不管不顾地伸出舌头继续在白薄的唇上舔舐着,像在舔冰淇淋一样,力道轻柔,湿润的舌尖不断扫过白薄的唇间,因为刚刚咽了一口酒的缘故,白薄的嘴里还带着股荔枝酒的气味,惹得岑裕一直试图想要探进他嘴里,不死心地用嘴吸吮着,将白薄唇上那最后一抹甜味也吞之入腹。

岑裕这般毫无章法地乱啃一通却让白薄从内心中升起一丝无名火,干渴、燥热,最终在岑裕又一次伸出舌头想撬开他牙齿的时候那把火瞬间被点燃,原本平静冷漠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深沉,他收紧了原本虚搭在岑裕腰上的手的力道,反身将对方压在了身上。

突然间转换了位置,并且原本的荔枝酒也没有了,这让岑裕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像是个没能得到糖的小孩眼里包含的是对白薄的控诉和满满的委屈,不过在下一秒,岑裕的愿望就得以实现。白薄附身重新吻上的岑裕的唇,带着浓烈的侵略气息,在岑裕柔软的唇上肆意欺压,说实话,还是岑裕的嘴比较甜,嘴唇上沾染着酒的甜美,白薄用牙齿轻轻地将它们咬着,伸出舌头在唇瓣上用力地舔弄着,力道不像岑裕前面如同小孩子过家家般儿戏,而是真正带着强势的意味在进行扫荡。

岑裕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来,只能扬着头被迫地接受,从喉间还发出一声不适的嘤咛,酒罐子太紧了,把他嘴巴勒得慌,白薄的另一只手插在岑裕的头发间,手指在他的脸上来回抚动,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白薄也轻而易举地撬开岑裕的牙关,开始了真正的“品酒”。

馥郁醇香,岑裕的嘴里除了带着荔枝那浓烈的果香气连每一处都是甜的,每一次剐蹭着柔软的口腔内侧都像是在添弄着刚剥完皮的荔枝,透嫩甜皙,很快,白薄便不满足于仅仅的舔弄,勾起岑裕柔软的舌又开始了进一步的纠缠。岑裕也出乎意料地十分配合,舌尖的辗转缠绵,最柔软的部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感受,像是狂烈的潮水将理智的堤坝即将冲垮又像是那蜿蜒绵长的溪流在不断厮磨,在岑裕的回应配合之下,就如同共奏圆舞曲般的契合享受,让人十分不想结束这个吻。

白薄的吻强势却不粗鲁,缠绵而绝非色情,让原本极为被动的岑裕都变得主动活跃配合起来,双手自然地环着白薄的背部,闭起了那双一开始还在东张西望的眼睛,身体也逐渐变得发软,像是酒气冲昏了头,又或许是被吻到无力,只记得张开嘴不停地用舌头给予他回应,房间里两人唇齿交缠发出的暧昧声音显得无比清晰,和沉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旖旎的气氛瞬间充满了周围的空气。

“嗯啊……”岑裕从嘴里发出一声暧昧的呻吟,点燃了最后一丝导火索,让白薄的理智也随之消亡,渐渐地身体的那股燥热感越发强烈,像是在沙漠中干渴到极致的人对水有一种急需的渴求,便不断地从岑裕口中汲取那甘甜的液体。等到分离的时候,从岑裕口中牵扯出一丝透明的细线,在空气中充满的旖糜的气息,白薄将唇搭在岑裕湿润红艳的双唇上,如愿地看见双唇相依的地方有着微微的凹陷,他暧昧地勾起嘴角,又张开嘴含住了岑裕的唇瓣,温柔地舔弄着,像是要抚平之前的激烈所带来的红肿。

一个温柔而充满着情欲气息的吻。

岑裕的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定定地望着白薄,眼神带着喝醉后的迷离,却又有几分期许与等待,像是在默默期待白薄的下一步行为,当然,白薄自然是不能辜负岑裕的这般的默契配合,手指放在了岑裕的扣子上。

灵活的指间很轻易地将原本扣得一丝不落的衬衫解开,露出大片白皙晃眼的皮肤,白薄的唇也从岑裕的嘴角满满滑落到尖俏的下巴,在上面如愿地映下一个吻后,又贴着细长的脖子一点点往下,温热的双唇紧贴着岑裕脖子上只隔着一层皮肤的颈侧,让岑裕的身体止不住颤抖了一下,好痒。白薄不满对方发笑的反应,张开嘴,含进了岑裕脖子边的一块皮肤,在嘴里浅浅地撕咬着,像是在上面磨着牙泄愤,但这样带来的,却是痒中还带着一点点的疼,疼在了最痒的地方,就会变得有些发麻。

微微隆起的锁骨,里侧凹陷下去,在此刻显得性感极了,暴露在空气中的乳尖也由原先的粉嫩变得深红,半遮半掩的,反倒比大开衣裳显得更具魅惑力,白薄的目光不受控地被它吸引,伸出舌尖好奇地在上面舔了一下。原本就已经敏感到不行的那点哪受得了如此的刺激,白薄的舌尖微微拂过,带给岑裕的是一阵酥麻的感受,有一点点的痒,但却又不像痒那么单纯,很舒服的享受,忍不住想要更多……

白薄倒像是受了鼓励般,张开唇将那敏感脆弱的一点含在口中,用牙齿在上面不重不轻地用牙齿啃舐着,而岑裕的手忍不住抓紧了白薄的衣服,浑身变得紧张僵硬,就如同一根弦牢牢地崩紧在弓上,每一次的微弱触碰都会带给他极大的快感。

硬到不行的乳尖在经历过牙齿地浅咬细磨后,又被柔软湿润的舌头抚慰之前的疼痛,岑裕的呼吸变得沉重,腰部也忍不住微微弓起,将胸口的那一抹又再次朝白薄贴近,因为想要更多的触碰和刺激,来满足他从身体深处唤起的那阵空虚感。

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白薄用指甲轻轻刮蹭着另一端的乳尖,这样比直接用指甲刮带来的快感强烈上许多倍,岑裕撇过头,控制不住地咬着下唇,眼角都泛起了一丝水雾,连鼻尖的呼吸都变得甜腻了起来,沾染上了旖旎暧昧的气氛。睫毛止不住地颤抖,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发泄,每一次的摩擦,在带来阵阵酥痒的同时也勾起了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用一个最为贴近的词,就是饥渴难耐。

“嗯……”即使极力克制,岑裕还是忍不住从呼吸中泄露出一丝细碎的喘息,从中就不难看出他此刻身体是多么地空虚,就连他自己都被自己发出的这一声娇喘吓了一跳,听起来是那么地……氵壬乱。白薄倒是乐意听他从口中发出更多的呻吟,手指也从开着的衬衫那儿滑进了腰侧,宽大炙热的手掌紧贴在上面,从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岑裕那块皮肤有一种被灼烧的错觉,但他很快就会发现,这还算好的。

等白薄的手在上面来回滑动时,带来的麻痒是先前未曾达到的尺度,强烈上一百倍,岑裕整个人颤抖个不停,嘴里的笑声压根都停不下来,不顾一切地大笑着,一边笑一边试图逃离白薄的束缚,挪到着身子不断往后退。

白薄很快地发现了他的企图,发出一声不屑的嘲讽,轻易地压制了想要临阵脱逃打退堂鼓的人,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又再次落到他的唇上,吻得岑裕七荤八素,本就不清醒的脑子现在变得更乱,只能乖乖地任对方为所欲为。

当白薄终于大发善心地离开他的唇放他一丝呼吸的空间时,岑裕连忙大张着嘴尽力吸收外界空气的氧气,眼尾有些发红地带着责怪的意味看了眼白薄,泛着水光的双唇有些红肿,尽是一副被欺负蹂躏过后的可怜模样,可就是这个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得更狠一些,最好能让他哭出来的那种。

白薄的下身从刚开始就硬到不行,坚实地顶在岑裕的腿上,带着不容退却的味道,他的嘴边散发出一抹强势的微笑,眼神变得危险而深沉,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岑裕的耳垂,而后将那块微笑柔软的地方含进口中,压抑着欲望低哑却又十分性感的声音从喉咙中发出,“既然是你自己招的,那就不要怪我。”

第76章:碰碰车

“既然是你自己招的,那就不要怪我。”

岑裕听见这句话后,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用轻柔地仿佛一片羽毛扫过白薄心尖的声音,喘了一声,一个嗯字,尾音千回百转,愣是从话中的语气勾出了一抹千丝结。动了情的眼眸中盛着满目的柔光,水光荡漾,还带着一丝迷茫与混乱,纯粹明亮的眼珠里倒射出白薄的投影,此刻的白薄目光深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容抵抗的强势气息,而喝醉了的岑裕就这么乖乖地躺在他身下,可以任他胡作非为却绝不会反抗,在这般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做些什么。

纽扣解开的衬衫随意地披在岑裕身上,胸口大开着,露出肌理分明的线条和整齐排列的六块腹肌,虽然是那么细的腰,可是该有的一块不少,白薄也将他的侵略范围逐渐往下,从鼓起而不过分张扬的胸肌满满往下滑动,手掌按在坚硬却又不失弹性的腹肌上,触感极佳,白薄的指间也富有暗示性地在上面来回抚摸,仿佛是在安慰一只即将濒临审批时刻的小兽。

有些痒,又有些爽,这样的来回抚摸,让岑裕不禁浑身的肌肉都变得紧绷起来,连腹肌也从原先的放松变为了紧绷状态,像坚硬的石块一般,察觉到了身下人的敏感,白薄便轻笑着将手继续向下延伸,轻易地拉开了岑裕腰侧上裤子的松紧,入手一片细嫩滑皙的肌肤,让白薄有些爱不释手地用手在上面轻轻地来回抚摸着,让岑裕浑身颤抖地一激灵,手想去抓住白薄的手,不让他再这般胡作非为。

岑裕的口中发出了细碎的呻吟,一字一句落在白薄耳中,无异于化作了最强效的催情药,仿佛那些听得让人暧昧的喘息,都是岑裕在冲他叫骚,白薄伸出舌头,舔着干渴的唇,手中的力道在逐渐加大,给予岑裕的,却是更为强烈的刺激。

“嗯,啊哈……”承受不住如此刺激的体验,岑裕从口中不断泄出甜腻的娇喘,每发出一声,白薄手上的力道都会变得更加用力,给他更为强烈的刺激,待这么重复了十几次,岑裕也逐渐发现了其中的规律,呻吟的频率不由得更加频繁,连叫声都比平时放得开了许多,只愿让白薄能够满意然后在给予他极致的快感。

等这么来来回回折磨了十几分钟,岑裕的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可白薄还是在那儿磨蹭着不给他一个痛快,岑裕的睫毛上沾染着一抹泪珠,难耐地把头瞥到一边,像是抗议般地扭了扭腰,表达自己的不满。

“嗯,快、快点。”岑裕催促着他,眼中被情欲所沾染,眼神媚得十分勾人,被这么看上一眼,无论是什么男人都会心猿意马,恨不得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就算是再过分的要求,恐怕也会答应的。

但是白薄却想让他更崩溃一些,偏偏不满足他,还恶劣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用沙哑低沉的语气说道,“这么快,就受不了了吗?”

混蛋,明明就是你先、先……岑裕气愤地在心里反驳道,但还是抑制不住身体的那种空虚麻痒的感觉,就像你喝水时还剩下最后一口,打哈欠却打到一半那种抓心的难受体会,但如今更为准确地或许要说是强制性憋尿憋了许久急需释放但却得不到满足的那种感受。浑身瘫软的岑裕没有力气反驳,只能用眼神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可是他忘了,此刻自以为极为凶狠的眼神落在白薄眼中根本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还透露着一股娇嗔的味道,就像炸了毛的兔子,眼睛红红的,瞪大眼珠想要威胁他远离自己的胡萝卜一般,萌地让白薄心肝都开始微颤。

白薄用唇堵住了岑裕想要抱怨的嘴,手上套弄的动作仍旧未曾停下,还用指腹刮蹭着那下面最为柔软的头部,略微粗糙的触感带来的快感却是成倍的增加,让岑裕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随即羞愤地用手捂着嘴,脸也转到一边去,不敢对视上白薄的眼神。他的心中是崩溃的,不过就是刮了一下,叫什么叫啊,而且,声音还叫得那么氵壬荡,心中的羞耻和身体上的酥麻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矛盾而又沉溺其中,岑裕的眼尾变得湿润,控制不住的潮湿终于涌了上来,他拼命咬着手背以免自己再泄露出一丝声响。

越是这样,白薄就越不想让他得逞,他不再刻意地在岑裕即将达到临界点的时候故意放缓力道,而是不断地刺激着铃口,让岑裕能够彻底地释放出来,在高朝即将来临的那一刻,岑裕所有的脑细胞都被痒意所占据,那种瘙痒被放大了无数倍然后在同一时刻释放出来,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快感让顿时填满了岑裕先前身体的所有空虚,满满的,就像被一股暖意所包裹的舒服,连脚趾都忍不住蜷曲,嘴里也失控地发出了破碎的呻吟,“啊、嗯啊……”

岑裕的大脑有一瞬被放空,眼中一片空白,在强烈而又绵长的快感过后,岑裕有着些许的迷茫,眼神涣散过后,好不容易又重新聚焦,入目的是白薄那张清冷中还带着禁欲感的面容,被强烈满足过后的身体涌上一丝空虚,岑裕突然不甘,凭什么他还可以保持这幅冷静的姿态,不行,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失态。

伸出手拽过白薄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这儿拉,岑裕像是狂野的小兽毫无章法地胡乱啃了上去,好歹比先前进步了一点,还知道伸舌头了,啧啧的口水声,沉重的呼吸融汇在一块,在白薄的配合下,岑裕的这个吻进行地无比顺利,虽然只是单纯地发泄着他内心的不满,但还是将两人之中无名火又重新燃起。

要说先前白薄还能保持表面上的冷静,现在的脸色却是危险地可怕,他用手掌摸着岑裕的发丝,嘴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有本事,就好好舔。”

第77章:自行车

岑裕的唇离那庞然大物只有一厘米左右的距离,可谓是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能亲自吻上,如此贴近,他甚至能感受到从那儿传递过来的温度,稍微一动,鼻尖先触碰到了那儿的皮肤,相贴的一小块仿佛一团火在鼻尖上燃烧一般。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紧张,或者都有,岑裕感真的觉自己的鼻子正在被那小火苗所灼烧,传来一阵刺痛,动作就这么静止着维持先前的姿势,暧昧到无可救药。

而白薄下身的冲动越发强烈,他略微一挺身,离岑裕不过毫厘之距的物件便蹭到了他嘴边,顶端的粘液抹在了岑裕紧闭着的嘴唇上,来回摩擦,带有强烈的某种性暗示,在惊讶当中,岑裕的嘴顺从地微微张开,成功地破开了一条缝,闯入到岑裕温暖湿润的口腔当中。一旦进去了,可就不是能够轻易停止的事,坚硬挺拔的内棒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以为闯入岑裕的口腔内侧,触碰到了柔软温热的舌头,岑裕尝到了前列腺液咸腥的味道,意外地不难喝,还十分地性感,他不禁卷起舌头在头部扫过将液体一口咽了下去。

柔软的舌头刺激敏感的顶端让白薄爽到头皮发麻,把持不住地哼了声,从喉咙中发出的声音既色情又性感,曲调婉转,尾音上扬,让岑裕内心的羞耻感越发强烈。

怎么会有人,连呻吟都这么好听,性感到让他又一次地硬了。

白薄的内棒在岑裕口中充血到快要爆炸,但岑裕的动作却停滞不前,他有些难耐地动了动腰,提醒岑裕把现在的重心转移回来,粗大的物体一动就塞满了岑裕的整个口腔,却还剩下将近一半的长度在外面,岑裕有些慌张地想要退出口中的物体,但白薄却不让他轻易得逞,强势地按住他的头不让他动,嘴里反问道,“是你自己主动的,怎么现在又退缩了?”

“唔、唔唔……”岑裕含糊不清地说着些什么,但白薄一个字也听不清,也不打算听清,而是将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指腹摩擦过头皮带来的发麻触感让岑裕跨坐在白薄身上的腿又一次发软,连腰都垮了下来,整个人半趴在白薄腿上。白薄知道岑裕吃这套,便继续用温柔到极致而带着沙哑的声音劝说道,“乖,把嘴张开,好好舔,动一动舌头。”

岑裕唯一能活动的就是舌头,他只好不断地用舌头想将嘴中的异物推出,殊不知这样带给白薄的却是更加强烈的快感,舌尖的柔软与湿润,在铃口处不停地打转,刺激着最为敏感细嫩的皮肤,白薄控制不住地将岑裕的脑袋往下压,想要进入更深更紧致的地方。

粗壮的内棒进入到了狭窄的喉咙,带给岑裕的是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他想要抵抗,但脑袋却被白薄按得死死的,无处可逃,难受得他眼角泛起了一滴泪珠,努力地眨着带着水雾的眼睛,只能尽快地用舌头给予白薄更多的刺激,希望他能早一点射金、让他摆脱这场噩梦。

岑裕的嘴大开着,分泌过多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一部分还流到了白薄的内棒上,透明的唌液使得柱身看起来亮晶晶的,还反射着光芒,显得色气极了,岑裕难受地皱起了没,眼角泛着泪珠,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完全不能激起白薄的同情心,反而越柔弱就让人越想欺负他,不断地在岑裕口中强势抽插。

在这么往返了上百次之后,白薄才终于到达临界点,内棒硬得像是铁块,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往下面流淌,原先一直在酝酿的浪潮终于迎来了大浪迭起,随着经验的释放,白薄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无比巨大的快感,他从鼻尖哼出一声细小轻微的喘息,就像是爽到极致而克制不住身体的本能自然而然发出的声音。

突然被射了满口经验的岑裕呆愣地望着他,在听到那声音后,喉结一动,鬼使神差地将嘴里的经验咽了下去,生平第一次尝到经验的味道让岑裕露出怪异的神情,好难喝,就像84消毒水的味道,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见他吞了下去,白薄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后摸着岑裕的脸颊问道,“怎么不吐掉?”

“忘、忘了。”岑裕眨着眼,老实巴交地回答,眼神中还透露着浓浓的委屈,就像不小心吃到了一颗苦瓜子,想要吐出来却发现以为被咽了下去,微红的眼睛里的泪水还未完全干透,此刻看向白薄的眼神显得越发凄惨可怜。白薄被这样的岑裕逗笑了,摸摸他的头当做安慰,而后同岑裕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岑裕顺从地张开嘴,让白薄嘴里的气息冲散之前那股不适的味道。

等白薄离开岑裕嘴角时,脸上也不免带了嫌弃之色,“好难闻。”

喂,这可是你自己的味道!岑裕瞬间像只被戳到屁股的兔子,对准白薄的唇又再次重重地啃了上去,叫你嫌、叫你再嫌,现在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白薄笑着任他胡作非为,眼中都是温柔的神色,他口中轻骂道,“你是属狗的吗。”

回应他的是整齐的一口小牙,属狗?不管属什么都能咬死你。

次日清晨,宿醉带来的后遗症在这时候体现了出来,白薄只感觉太阳穴一阵生疼,其实昨天他的喝的酒比岑裕要来的多,岑裕喝得慢、醉得快,只不过是喝着觉得好玩多喝了两口罢了,白薄却是在一开始就闷头喝了小半瓶,现在脑子的筋全都搅在一块,让他恨不得能把自己打晕了再次陷入昏迷,以免现在直犯恶心。

太久没喝过酒,白薄的身体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最初的他酒量很差,属于两瓶啤酒就能放倒的那种,后来为了工作强行逼自己喝,好几次喝到吐去厕所吐完又继续回来喝,这才把酒量练了出来。那时仗着年轻不管不顾地这么摧残自己身体,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后来在被家人欺骗后彻底心灰意冷,便也不在乎业务上的成绩,就那么得过且过着,便也不用再喝那么多酒。时隔多年,他以为自己的酒量未曾退却,所以才放开肚子喝,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岑裕家的果酒后劲这么大,而且他的酒量也一朝回到解放前,连曾经的一半都不到。

但难受归难受,白薄还是能依稀记起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岑裕可以说是因为醉了,那么他呢?做出种种疯狂的举动,是因为……疯了吗。岑裕那副眼角含泪可怜兮兮的模样还近在咫尺,白薄现在想起还是下意识地滚动了下喉结,他的心里在隐隐告诉他一个可怕的答案,他,栽了。

“哈……”身旁的岑裕打了个哈欠从睡梦中醒来,昨夜发了一晚上的酒疯之后又好好地睡上了一觉,现在的岑裕无比精神,他悄悄转动眼珠,看了眼右边的白薄,对方还闭着眼,他微微凑过去亲吻了一下白薄压在头下的那个枕头边缘,就当做是给了对方一个早安吻,偷偷做完这一切,他才满足地偷笑着,然后掀开被子去了洗手间。

在岑裕走出房门后的那一刻,白薄突然睁开双眼,目光中的寒意如此冷漠,完全不见有半点柔情,若是仔细查看,还能发现眼底的那丝纠结与矛盾。就在刚刚,他注意到了岑裕许久未曾变动的懦弱值,以往任凭他怎么努力都顽固不化的数值如今就像坐了过山车一般,从距离任务完成还有一段距离的四点变为了一点,只剩一点。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只要岑裕一个念头的转变,这个困扰他许久的任务就将会彻底完成。

这么多天不是岑裕的系统,白薄虽然还有查看数据的能力,但往往比较隔了那么一道程序不如以往的方便常常会让他习惯性忽视,等到他如今反应过来的时候,进度条已经突飞猛进,只差那临门一脚。

按理说他应该开心的,不是一直想结束这趟荒谬的任务吗,快了,马上就可以结束。可为什么是在他对原先的执着彻底失望已经从心底接受了成为岑裕系统的这一身份后,又要他离开。

白薄的心情不免变得沉重,同轰轰欲炸的脑子一同摧残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他扭头望向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岑裕之前睡过的位置,一半黑暗一半光明,白薄被这样的光芒所感染,明明找不到但还是眯起了眼睛。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漠却又怪异的笑容,伸手捻起了岑裕掉在枕头上的头发,纯黑的发色在耀眼的光线中折射出璀璨的金光,食指一送,原本抓着的发丝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回枕上,静静地投射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一次两次的也就罢了,可……事不过三。

白薄一边按着生疼的太阳穴,一边走向洗手间,正好遇见了刚从里面出来的岑裕,大清早的岑裕心情格外轻松,毫不吝啬地同他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像今早的阳光一般,温暖夺目。

白薄看他的视线有些些许的变化,但随后还是化为了淡淡的暖意,轻轻揉了揉头便走近浴室,两人擦肩而过,留下在原地的岑裕有些发懵,今天的白薄,好像心情格外的好?

第78章:熟悉感

第六天,也就是最后一天,过了今晚,白薄就该继续回归系统生活,而他们也不再有合适的机会能够见面,所以,这是岑裕最后唯一的机会。

岑裕又一次盯着白薄发愣,直勾勾的眼神成功地让白薄将注意力从电视转移到了他身上,岑裕此刻模样呆滞,双眼发直像是失了魂一般直愣愣地看着他,像是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找寻什么东西,眼睛略微眯起,有一丝迷茫和一点苦恼,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已经折磨了他许久,白薄看着都替他憋得难受,干脆开口道,“有什么事,直说吧。”

突然间被点名让岑裕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张皇无措地抬起手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然后才说道,“啊,什么?”

望着他发呆的人是他,现在同他装傻的也是他,要是以前,白薄必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看他的电视,不过现在嘛,他只是对岑裕宠溺地笑了笑,言语中带着宽容,“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吃掉。”

就是莫名其妙地就开始紧张起来了啊,一个眼神、一句问话,甚至是一个动作,都能不经意间让他心跳加速、体内热血翻涌,岑裕咽了口口水,握着拳当做给自己壮胆,再次睁开的眼睛中带着毅然决然的坚定与豁达,他终于开口道,“你饿了吗?”

“嗯?”白薄的脸色微变,神色不明地反问道。

“我是说,既然饿了那我们要不要出去吃饭。”岑裕转移着目光看向左边的抱枕,继续将自己的这个借口圆回去。

等了半天感情你就是问要不要出去吃饭?白薄的心情就像做过山车升到最高的时候,机器突然故障没电了再原路返回一般,心中的那丝小期待被硬生生憋了回去,但他仍是将手放在了脸上一脸羞愧恨不得能找个地洞让自己钻进去的岑裕脑袋上那微微翘起的呆毛,用手轻轻地将其按压下去,直到呆毛变得服帖,他好脾气地道,“好啊,你想去哪儿?”

岑裕有选择困难症,只是无辜地对白薄眨了眨眼,有些无助地问道,“你说呢?”

“那去吃面吧。”白薄很快地替他做出决定,他还记得那家面馆,是为数不多的老字号,一直延续下来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并且后世也仍旧存在,白薄以前很喜欢到那家店去,因为有一种家乡的味道。如今不再去吃一趟,恐怕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白薄也有些好气,传承如此久的一家店,在十几年前又是何味道。

“好。”难得有人能替他做决定,岑裕答应地尤为爽快,其实对他来说,吃什么都一样,重要的是,对方喜不喜欢。

店面狭小,只放得下七八张桌子,但每一张桌子上都细心铺上的淡蓝色的桌布,还在桌布上面垫了一块透明的塑料,以免食客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将汤水洒在上面把桌布弄脏,店虽小,但被店主收拾地十分齐整,窗户明亮、桌椅都擦得干干净净,看不见一丝灰尘,在这样干净舒适的环境吃饭,不免连心情都会变得好上几分。

“欢迎光临,两位想吃点啥?”利落地将头发在后面绑成一把的微胖大妈带着笑意来到他们桌签,一手指着墙壁的方面,所有的菜名和报价都做成一块板写在了墙上,让人一目了然。

白薄略微扫了一眼,便报出名字,“一碗牛肉面。”

“好嘞,那你呢,这位小兄弟?”大妈记下白薄点的面便转头问向岑裕,岑裕想也不想地就说道,“跟他一样的。”

“得嘞,你们二位先坐着,面马上就来。”确认菜单后的大妈立马跑到厨房去忙,现在才早上九点多,属于吃早饭太晚而午饭又太早的时间,所以这家向来生意还不错的面馆此刻没什么人,只剩下白薄和岑裕两个面对面坐在四人桌的位置。

白薄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家店,变化太多了,十几年后这家店的店门至少扩大了五倍,连进来吃个饭都要排队,但唯一不变的则是老板娘,传承已久的手艺,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让白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渐渐的,分不清他到底处在哪个世界。眼前那个懦弱乖顺的岑裕在眼前一闪而过,只留下一瞬的停留,白薄却对那个怯懦的眼神记得额外清晰,单纯的、像只从未见过时间黑暗的仓鼠,也是那么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珠子……

“你怎么了?”直到老板年端上来面,岑裕见白薄久不开动才将他从回忆的深海中拔出,白薄对上岑裕探究的眼神,虽然依旧收敛着光芒,但,眼中所蕴含的却是满满的光彩,自信内敛、而绝非之前的自卑,有了对比,白薄才知道以前的岑裕是有多么地小心翼翼,他手指微微抬起,不免升起了一丝心疼的情绪,那时候他本可以避免,只是,他不愿意选择那样去做。

“看着我干吗,吃面啊。”白薄自从回神后,视线就一直盯着岑裕,让他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结果除了把脸擦红了其他什么都没看到,他有些微怨地回了白薄一个眼神。

白薄突然扬起了嘴角,果然,这样的岑裕才是最舒服的,释放了本性的面目,过得随心肆意,不再被外界沉重的枷锁所束缚,过得好像生活在笼子当中一般,狭小的空间让他束手束脚的,什么都无法做,也什么都不敢做。

见白薄脸上的笑意,岑裕有些奇怪地撇撇嘴,不打算继续搭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面后,有一秒的呆滞,举起的筷子在犹豫着是否该落下,白薄却了然地将那碗面移了过来,用轻笑的语气说道,“差点忘了,你不吃葱的。”随即用筷子仔细地挑掉了碗里的葱,确认了没有一点漏网之鱼后才把面又送回到岑裕面前。

望着白薄这般贴心的举动,岑裕的心中有些许差异,他又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自己不吃葱,一想到平日这么冷漠的系统其实暗地里在偷偷摸摸地关心着自己,心里还有些小激动呢。

岑裕一脸傻笑的神情看起来蠢得不忍直视,白薄出声提醒道,“再不吃,面就该坨了。”

“哦,吃吃吃。”岑裕乖乖地握着筷子在桌面上戳了一下,让两只筷子持平后便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其间吃得太快还一不小心被汤给呛到,白薄有些好笑又感到十分无奈,摇了摇头,这孩子也太认真了,说让他赶快吃还真的就狼吞虎咽了起来,吃得这么快,又没人跟你抢。未免岑裕再犯出什么蠢事,白薄干脆低头不再看他,专心致志地品尝起碗里的面,刚入口,他就知道还是那个味道,让他终于有了真实和归属感,没有什么会比发现一个东西长久陪伴在你身侧来得更加激动了,更多的,是珍惜那份得来不易。

待岑裕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抬头看向白薄,嘴里囔囔说道,“好奇怪,我前面有一种错觉,好像我们以前来过这儿。”

白薄手中的筷子略微一停顿,而后又继续压进面中,他面不改色地说道,“也许,真的来过这儿呢?”

“不可能,我记性好的很,别说这家店了,就连这条街我都没踏足过。”岑裕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否认道。

“说的也对。”白薄微微一笑,不同他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安安静静地看向窗外,在岑裕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白薄心中不免一咯噔,还以为他想起了什么,但随即岑裕却自己将其否认了。

很多时候,我们在路过某一个地方,或者是走在路上,发生了某一个场景的时候,往往会觉得很熟悉,觉得以前好像发生过,但仔细一想却又没有,便自然而然地将其抛之脑后,认为只不过是一种错觉罢了。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形或许是以前切实发生过的经历,不多,却在你的潜意识当中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虽然现在的你忘了,但你的身体却还记得,在偷偷地告诉你,就是它。

前世,白薄和岑裕真的来过这儿,那是在一次偶然的经历,他们路过这家店门口,白薄突然停下了脚步,当岑裕疑惑地回过身看着他的时候,白薄开口说道,有些饿了,不如吃个面吧。然后两人便在上午九点的时候来到店里吃了午饭,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这样的场景难怪会让岑裕觉得熟悉。

只不过,那时为对方挑葱的人由岑裕变成了他。

你看,当时懦弱得连明明很讨厌的葱都不敢表现出厌恶,只好咬牙当做没看见吃了下去,一碗面可谓是吃得无比艰辛,现在,白薄逐渐能接受葱,而岑裕也敢于表露自己,如果可以,白薄希望岑裕永远也不要想起来以前的一切,安安心心地做他现在的样子,就够了。

或许是早晨的阳光太过耀眼,温暖到让人觉得有些悲伤,岑裕突然说了句,“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在这家店吃面了吧。”从第一次的喜悦瞬间转跳为最后一刻的伤感,想到此,岑裕的内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般,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堵得慌。

第79章:最后的时光

这个问题目前显得如此沉重,白薄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了句,“瞎操心什么。”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谁知道呢。

岑裕似乎是被他那般淡漠的情绪所感染,突然觉得这不过是一件普通的小事,很奇怪,只是注视着那个人,就算上一秒再紧张的情绪都能被彻底安抚下来,只要他在身边就好。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宽广迷茫的大海中,在狂风暴雨中波澜起伏时,爬上了远处的一片小岛,伫立在着深海中唯一一片绿洲,让他足以冷静地对待着呼啸迎来的海潮,无论再狂啸,都与他无关的平静与安宁。

心中有了寄托,岑裕便不再担心前路的未知,反倒能安心将注意力放在当下,温和的眉眼对白薄露出一个浅笑,温和的眉眼显得亲切自然,他将目光放在了从窗外走过的一对牵着手的情侣,然后淡淡收回,对白薄说道,“既然都是最后一天了,那我们是不是要过得有意义一点?”

白薄拿纸擦着手,抬眼问道,“哦,怎么个有意义?”

岑裕转动着眼珠,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里闪烁异样的光芒,突然起身拉着白薄的手就往外跑,嘴里催促道,“我想到了,快走。”

被半拉半拽的白薄跟着岑裕在街道上一路狂奔,十指紧握,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这是私奔呢,白薄不明状况地问道,“这是要去哪儿啊?”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出于私心,岑裕没有放开白薄的两人,他们就这么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在大街上正大光明地牵在一起,岑裕的内心不免有些兴奋又紧张,在白薄看不见的地方,脸上弥漫着的是满满的侥幸笑容,从眉眼中都可以看出幸福之色。

等两人坐到火车上,看着窗外景色缓缓变动,白薄才用认真的目光打量着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意义?”在一大早刚吃完一碗面后不要命地狂奔到车站,坐上了前往Y市的火车,来一场心血来潮说走就走的旅行?

即便是国庆黄金周,但因为假期接近尾声,Y市又是个小地方,所以整个车厢只有他们两个跟傻子一样霸占了一整节车厢,白薄看岑裕的目光满是不解,似乎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岑裕面对白薄看傻子似的目光也不免回避着他的视线,其实,在踏上火车的那一刻他也有一瞬间的冲动,但票都买了总不能浪费,因此才硬着头皮拉着白薄上了车,好在白薄那时还处于蒙圈状态,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状态,而是等到坐在车厢内才开始询问。要不然,早些反应过来的白薄可能会把他从车上丢下去暴打一顿,岑裕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就有些心虚,但仍是面不改色地一派胡言道,“嗯。”但转念一想,觉得自己也没有错,虽然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无聊了点,但对他而言是真的很有意义,这么一想,不免看白薄的眼神底气又更足了些,微扬着头,一副不容否认的样子,白薄也被他这幅鬼模样给糊了去,不禁相信起岑裕的说辞,便静静地安心坐着火车,等待目的地的到达。

火车开得很慢,窗外的景色看得一清二楚,远处的黛山倒真如风景画一般,浅浅地晕染开,高低起伏、诗情墨意,山上的云松高高挺立在山尖之上,在最高处任风吹打仍是纹丝不动,坚韧挺拔的气骨不愧为山中之魂,山间薄雾缭绕,乍一眼望去仿若仙境般缥缈,在巳时阳光的照射下,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如最为轻薄的七彩琉璃纱,万种光芒全都静含其中,让人望之不由生叹。

直到列车员叫卖的声音将白薄从窗外那仙境般的景象打破,粗着一口怪异的不知是哪儿的口音穿着白色围裙的大妈推这个小推车走在过道上,“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花子八宝粥,来,看看有没有需要的啊。”

这一节车厢就他们两个人,很明显,大妈直接把车推到了他们身边停下来看着他们,看得岑裕有些不好意思便掏钱买了两桶泡面,走得太过匆忙,岑裕除了兜里早上拿出来的一百破掉吃了顿早饭还剩下九十块零钱之外,其它什么都没带,这两桶泡面刚好作为他们的午饭。

其实白薄并不饿,但见岑裕一脸小心讨好的样子还是点头让他去把面泡了起来,如果这样对方心里能舒坦一些的话。红烧牛肉面,最为老牌正宗的口味,通过热水的浸泡,调味包当中红油的香气蔓延开来,就算明知道味道一般还是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但比白薄更为兴奋的是岑裕,岑裕极少接触泡面这类的东西,因为岑父觉得不健康,所以也从不买,在没有吃腻的情况下,泡面对人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当白薄看着面露期待之色,闻着泡面味道不断泛口水的岑裕觉得有些好笑,故意将面前这桶泡面上面的塑料盖掀开地更大一些,让浓重的香气越发往岑裕那儿飘。

“可以吃了吗?”岑裕有些忍不住地问道。

听言白薄又将盖子再次盖了回去,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能。”其实这种口感之类的完全因人而异,有人喜欢泡的硬一些的,有人喜欢泡的软一点,白薄就是前者,只不过岑裕这幅样子十分好笑,眼巴巴看着想要的东西在面前却又得不到的模样,黑如珍珠般的眼珠中期待的光芒太过可怜,让白薄不免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便不再逗他大发慈悲地说道,“现在应该好了。”

回应他的是岑裕麻利掰开叉子,掀起盖子全部撕扯下后丢到一旁的小盘子内,迫不及待地开吃,第一口进入口中时带来的鲜香爽滑让他忍不住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好、好、吃!泡面果然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相比之下,白薄这边的态度就冷淡多了,不紧不慢地吃着,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因为岑裕吃得太香让他觉得乏味可陈的泡面也变得新鲜美味起来。

火车不过三个多小时,一会儿就到站了,白薄就这么跟着岑裕傻傻地坐了三个小时的火车踏上了岑裕的老家,Y市,这个岑裕从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凭着记忆,岑裕从车站出来后来到最近的公交站点,白薄看了眼站牌问道,“接下来这是去哪儿?”

人都已经到了Y市,也不怕他跑路,岑裕这时才暴露出他的真实意图,小脸甜甜的笑道,“去,我以前的学校。”

学校?白薄有些惊讶,万万没想到岑裕口中所说的有意义的事就是去个学校,虽然微有不解,但白薄还是点头赞同道,“好。”既然他想去,那么他陪着就是了,毕竟,这已经到了最后一天。

小城市的公交十分松散,一上车后排都是空的,只有前排寥寥坐了几个人,两人买了票便跑到最后一排坐着,一路上也没上来几个人,直到售票员喊到,“新安小学有下吗?”

岑裕有些涣散的思绪才猛然集中,应声道,“下。”

“新安小学有下。”售票员懒洋洋地冲着前面司机喊到,其实一辆车这么空旷,不像平时那般喧嚣杂闹,需要依靠售票员扯着嗓子喊才知道下一站到底有没有人停站,有什么声音司机完全听得到,所以售票员也只是随便喊两声当做意思。

等到他们被公交车放下,车站旁边就是新安小学,四个漆金大字竖着写在校门口的墙上,门是那种铁栏杆门,一眼就可以看见学校里的景色,三栋四层高的教学楼,煤渣跑道的操场,中间的水泥地上还有着两个篮球架,很小的一所学校,或者说,小学的校园就是这般大小。现在国庆,小学生们安安心心地在家里过着难得的长假,校门紧锁着,而白薄看了眼那不是很高的铁门,向岑裕求证道,“翻进去?”

“不对,跟我来。”岑裕摆了摆手指,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带白薄从侧面绕,来到了一个半开着的后门,这里很少有人会知道可以通往学校,就连岑裕也是因为有一次快迟到了见着一个背着书包穿着和他相同校服的学生走进这里才发现了这一片新天地,从后门进去是一个废弃的菜园,绕过菜园继续向前就是学校的植物园了,就这样,两人在畅通无阻地进入到校园内。

白薄已经不知道是多久没再回到小学,看着这般狭小的校园眼神中不免有些怀念,一踏入着熟悉的领域,岑裕显得兴奋多了,之前坐火车的疲惫一扫而空,开始兴致勃勃地带领白薄去探寻他小时候发现的种种宝地。

“这边原先有个秋千,以前可受欢迎了,一下课的时候大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抢那个秋千,谁要是能抢上就能兴奋一天,坐在那个秋千上看着大家羡慕的目光就是不下来,不过现在拆了,可能是怕安全问题吧。”

“还有这儿,你看,现在里面还有鱼,我们以前还偷偷抓了两条拿个塑料袋装回家里,不过后来那条鱼怎样我也忘了。”

“对了,还有一条路我一定要带你走一遍。”白薄跟着岑裕绕道教学区后面,发现是条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岑裕先一步踩了上去,沿着那条道走了几步后回过头来对着白薄笑道,“这条路我以前不知道走过多少回,如今让你也来试试。”

白薄踩了上去,即便是透过厚重的鞋底,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还是传来了阵阵刺痛,要是没事多在上面走走肯定能起到按摩的作用。

见白薄沿着他走过的路走着,岑裕很是开心,定定地看着白薄,眼神中带着复杂的光芒,他缓缓开口道,“你是在我上初中的那一年出现的,这是以前没有你陪伴时我走过的路,现在你也踏上了同样的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未来的道路上,你也能一直陪着我走下去。”

第80章:分离

白薄被他这番可以说是变相告白的话所惊讶,随后,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暖意,他原以为这些话岑裕不会说的,因为没有人会比他更加了解岑裕的性子,看似柔软实则难以接近,不像前世,只要给他一点关心就会将整个心窝子掏出来递给人家,也因此一颗真心就这么被对方所作践,踩在地上碾碎了再粘起来,修修补补、最后千疮百孔。

如今的岑裕被白薄潜移默化的影响不要太多,要不是经常见到他背地里害羞的那一面,白薄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彻底换了个芯,这样的改变随之带来的是岑裕越发的内敛沉静,像只把自己包裹在厚重壳里的寄居蟹,一旦遇到了什么事,便自然而然地缩进去,习惯了退缩。

白薄以为,最后把关系挑明的会是他,可没想到被岑裕抢先一步,这是爱他爱惨了吧,所以才会把这么一个内向的人逼到这个地步。一想到这,白薄的神色不免变得越发柔和,整个人融化了外表的那层冰霜,带着笑意正准备开口说时,被岑裕略为紧张地打断了,“等等,你先别急着回答,让我说完。”

岑裕手中默默握着拳,加快的心跳声紧促有力,像只小锤子咚咚咚的一下下锤在心上,岑裕的语速有些快,“近日来我一直有种预感,你马上就要走了,有些话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也没有机会让你听见了。在我最彷徨无助的时候,你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我生命中,让我知道就算被所有人排挤、孤立,可是只要在心底默默地叫你一声,你总会答应,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你或许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有时候做梦的时候我会梦见你没有出现过的情形,只有我一个人独自面对,那种害怕无助的感觉,让我时常会惊醒,但是当我喊你的时候你答应了一声,又让我顿时安心下来,你还在,这真是太好了。”

“后来我知道,我害怕的不是面对周围人的冷漠,而是恐惧你不在我身边。”

“只要有你在的日子,每一刻都无比安心,如果说一定要有什么比喻的话,那就像冬天早晨窝在被子里的舒服,一秒钟都不想离开。”

听到岑裕这一长串发自内心的独白,白薄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微微发麻,细微的电流从心脏逐渐向外扩散开来,流经过每一个角落,带来轻微的痒意。白薄的睫毛忍不住颤动了下,其实,从一开始岑裕那般不要命地在训练空间里博弈,只为了增加那么一点两人相处的时光,白薄就知道岑裕的那点小心思,他又不瞎,只是,那时的白薄心中还有许多顾虑,所以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

一旦敞开了话匣子,岑裕便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看着白薄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哀求,“你就算不接受,也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好不好?”

好这个字刚卡在喉咙中马上就要蹦出来的时候,白薄又听见了许久不曾听见却又熟悉无比的系统提示声,[叮!恭喜宿主完成《贱受改造计划》成功改变了岑裕的贱受命运,现岑裕懦弱值为零,日后不再会为渣攻所困扰,恭喜宿主彻底完成任务,现将在12小时后抽离世界,请妥善安置好这个世界的发展。]

白薄的动作僵硬了,双目略微放大,整个脑子里犹如晴天霹雳,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搞错了方向,岑裕残留的最后五点懦弱值,不是因为沈肖行,而是因为他。因为长久以来,岑裕一直将这份感情压在心底,不敢有所倾诉,而这段期间懦弱值下降地如此迅速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沈肖行的终于出现,而是沈肖行刚好在其中起到了一个催化作用,让岑裕越发地正视这份对白薄的情感,直到再也无法克制。

这一次告白的举动,也正是将最后一点懦弱值彻底清楚的原因,白薄刚要开口,岑裕便不管不顾地将他紧紧抱住,双臂环过他腰间的力道是如此地紧,紧到让白薄呼吸都有些困难,不一会儿,白薄便感觉到了胸口的潮湿,岑裕滚出的泪水一滴不落地全部晕在了白薄的衣服上,贴着衣物发出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是我现在唯一拥有的了,如果连你也消失,我会疯掉的,一定会的。我不该贪心的,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我只要你在我身边,那就够了,所以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说好不好?”

刚说你懦弱值成功清零了,现在却又恢复到原先那副敏感脆弱的模样,怎么就那么不经夸呢,白薄望向岑裕的眼中有心疼也有一丝纠结,最终只能闭上了眼,化作一声长叹,低沉地答道,“好。”声音像是从喉间硬挤出来的一般,显得无比艰难,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不过是为了让对方好受一些。

这天下午,他们去了当地一些有名的景点,吃到了白薄从来没有吃过的小吃,如看似焦黄油腻实则咬下去满口喷香的蛋饼,酥脆可口的面皮包裹着的是柔顺爽滑的馅料,撒了孜然和胡椒粉的劲道肉馅和蛋黄松软香甜的口感混杂在一块,让人回味无穷,恨不得能将舌头也吞了下去,尤其是在最后一层面皮内略微撒上一些辣椒粉,更是起到了点睛之笔的作用,辛辣的口感既解油腻,又将蛋饼本身的香味发挥到了极致。

就在白薄有些后悔先前怎么没再买一个的时候,一道淡黄色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娇小的身躯,黑亮乌黑的大眼睛闪烁着满是单纯的目光,腿很短,但一点都不妨碍它飞奔地如此迅速,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漆黑的小鼻子后,隔着一条马路静静地望着白薄。

白薄从那双眼中看出了熟悉的光芒,“阿黄。”这个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只见对面的狗兴奋地冲他摇着尾巴,圆滚滚的身躯让白薄看了喉咙一阵干涩,就连鼻间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感觉到呼吸困难,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在心中问道:是你吗?

他刚想走过去,就听见一声清亮的女生叫道,“短腿,回来。”只见刚刚还朝他摇尾巴的阿黄头也不回屁颠屁颠地跑回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身边,兴奋地在她周围打转,女生笑着轻骂道,“就知道乱跑,等会儿丢了怎么办?”

“你怎么了?”见白薄一直盯着对面看,岑裕有些好奇地望着他问道,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只黄色的串串,正犯蠢地耷拉着耳朵不情不愿地听着女主人的教训,岑裕一下被它那副蠢萌的模样给戳到了,不禁感慨着,“好可爱。”

“嗯。”白薄轻声赞同着,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直到人走了,他的目光也还是望向对面,只是眼中却陷入了回忆。

记忆中总有那么一只软软的、圆滚滚的带着毛的黄色生物每天同他厮混在一块,从上山摘野果到河里摸鱼,白薄的身后总会不离不弃地跟着一只小尾巴,那只狗的模样、神态简直同阿黄一模一样,白薄其实无法确定它到底是不是他家阿黄,如果是的话,看到它现在比以前更胖,那他也就能放心了。如果不是的话,比起前世知道的那个结局,他更愿意相信那只狗就是他家阿黄。

“你很喜欢狗吗?”岑裕问道。

“不。”白薄答,他并不是喜欢狗,他只是喜欢他家的阿黄。

“这样啊。”岑裕的语气中有些失望,“先前看你一直盯着那只狗看,我还说如果你喜欢的话,那我就养一只。”

白薄静静地望着他笑,眼中蕴含的是岑裕所看不懂的光芒。

夜色将近,他们又坐上了回程的火车,等到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结束了疯狂的一天,待他们清洗过后上床的时候时间到了十一点半,两人俱已身心俱疲,但岑裕仍然固执地睁着眼睛不肯闭上,白薄问道,“你不困吗?”

岑裕大幅度地摇着头,明明眼睛里已泛起了血丝,但还强撑着不肯睡去。

白薄猜到了对方的心思,这是不愿意他离开,但相比而言,白薄觉得让岑裕亲眼看着他消失会更加难过,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覆在岑裕的眼睛上,口中柔和地劝道,“睡吧。”

岑裕的眼泪唰得一下流了出来,打湿了他的手掌,岑裕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让人听了无比心疼,“我怕一闭眼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你就消失不见了。”

白薄把手放了下来,目光对上了岑裕盛满泪水的眸子,“当初不是说好的吗?说到做到,说是六天,就一定会陪你六天。”

任务完成后所给的时限也和他原先说好的六天时间,一分不差。

第81章:消失

岑裕接下来把被子高高扯起拉过头顶,整个人都埋在了里面,透过厚实的棉被传出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显得郁闷不乐,“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难过啊。”

白薄有些无奈地望着岑裕的动作,像裹在厚重蚕茧里的毛虫一般,高高隆起一条扭曲的斜线,白薄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被子,眼中带着一丝好笑,温和低沉的声音开口劝说道,“再不出来等会儿憋坏了。”

对方还是毫无动静,白薄沉默了一会,便伸手把灯关了,原先灯火通明的卧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岑裕猛然将被子拉下来,泛红的双眼在黑暗中隐藏得十分完美,因为在缺氧的被窝里闷久了现在呼吸都变得沉重,他转头不甘地瞪向白薄,这般明显注视的目光就像两把小刀子狠狠地谴责着白薄的行为。

白薄并不将其放在心上,只是微微闭着眼,想着不再同对方纠缠,这个问题应该就能很快过去,即使它在日后随时会爆发,但白薄也不愿这时让岑裕难过,就好像明知是最后一刻的温馨时光,总是想着不要去破坏的样子。

就算,只有短暂性的安心。

其实,白薄这样的想法是真心的,不仅仅是为了最后不刺激岑裕,也还是因为他自己,不想看见对方在他面前露出那样悲伤的模样。白薄向来是一个冷漠的人,就算和岑裕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也不像岑裕对他的感情那般深厚,对于岑裕而言,白薄是他生命中的唯一,最不可或缺的东西;而白薄对岑裕与其说是喜欢的话,倒不如说更多的心疼,因为他亲眼见证了对方最无助彷徨的时刻,发现了对方向他毫无保留地展露出心中的柔软与脆弱。在发觉得到了岑裕如此真挚的信任时除了有着满满的感动,与之而来的是那份发自内心的疼惜,岑裕就像一个小天使,还是最为单纯没有经过污染的那种,还好有白薄在他外面替他强势逐渐了一个保护壳,否则,以他真实的性子,还不又得像上世那样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既然系统说了完成这次任务就可以找到他所想找到的人,那么这也就意味着他以后也可以回来,就算他没有对岑裕爱到无法自拔,准确的来说,白薄并不懂真正的爱到底是什么。要说他这辈子最爱的东西嘛,就是他家阿黄,一见到它那副犯蠢的样子,心情就会忍不住变好,想把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给它,就算只是偶然间看它一眼,整颗心就像化了一般,软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

而岑裕,白薄一旦想起对方平日里犯蠢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软化,反而还想狠狠地敲他脑袋一下,所以,岑裕和阿黄还是不一样的。可白薄又陷入了深深的矛盾,虽然他并没有爱得那么深,但是如果要让他和岑裕共度余生的话,他是愿意的,甚至还觉得那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这么二者综合之下,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白薄已经决定了在任务完成之后就换取回到岑裕身边的条件,他们将会度过温情似水、平和轻松的一生。

所以,现在的白薄并不悲伤,就算知道他即将抽离这个世界,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岑裕在他回来之前该如何度过那段没有他陪伴左右的时光,以岑裕这般固执的性子,就算不出事也要遭上不少罪。

就在这么闭着眼沉思的时候,白薄突然感觉到嘴上一片柔软,温暖干燥的触感相贴而至,对方急促间乱了节奏的打在白薄的脸颊,从触碰到的那一刻,岑裕就像是个被定了身的兔子,呆呆的,僵直着身子丝毫不敢乱动。

白薄睁开眼,正好对上的岑裕离得十分近的眼睛,明亮流光的黑色眼珠中满满的都是他的模样,透过岑裕的眼睛,白薄看清了自己此刻的神情,有些发愣,看起来傻透了。不过,再怎么傻也比不上现在的岑裕,说是个完全失了魂的躯壳也不为过,面上透露着一丝窘迫与惊吓,耳根红得滚烫,白薄忍不住笑了出来,在两人还紧密接触的双唇上,为了不让岑裕再这般失神下去,他轻轻地在岑裕的唇上啄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微抿了一口最爱的糖果。白薄看向岑裕的目光越发温柔,他抬起手抚上对方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岑裕滑嫩白皙的皮肤上轻轻划过,带来绵软柔嫩的触感像是软到了白薄心里去,他用带着三分笑意有些纵容的嗓音说道,“睡吧。”

岑裕顺利地借着黑暗将自己脸上的红晕隐藏地严严实实,只是白薄还贴在岑裕脸颊的指尖感受到的温度去却出卖了他,被迷得腿脚发软的岑裕鼓起勇气问道,“你有没有一点,哪怕就一点喜欢我?”声音在黑夜中显得越发单薄,微微颤抖的声线流露出主人此刻紧张激动的情绪,岑裕白天的告白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当时他因为胆小选择退缩,但是现在已经是最后一刻,不知从哪里鼓起来的勇气让他选择再次问出口。就好像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如此现在不问的话,日后他一定会后悔。

白薄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而后将手指拂过他的发间,像是以前替他家阿黄顺毛一样,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岑裕此刻紧张害怕的情绪,嘴里的声音像是最好的情话,他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声音肯定,不含半分虚假,岑裕瞬间得到满足,一直困扰着他许久的答案终于被揭开,只见他笑弯了眼,乖顺地任白薄揉着他的脑袋,脸上露出犬科动物被撸毛时的满足神情,像极了一只乖巧听话的贵宾。

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在僵持了这么久之后岑裕依旧不肯睡去,时限快到了,离他的抽离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岑裕依旧不知疲倦地盯着白薄,尽量减少了眨眼的频率,只要能见他多一秒都是值得的。白薄拿他没办法,只能泄愤地将对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将其本来就敲了几个呆毛的发型弄得更加凌乱,他有些牙痒地问道,“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去睡觉?”

听到透过白薄胸腔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一声声像是同岑裕的心跳声起了共振效应,随之同步进行,让岑裕有一种和对方相依相融的错觉,他也显得十分无辜地答道,“我睡不着啊。”

骗鬼呢,虽然关了灯,但适应了室内黑暗的白薄早就发现岑裕已经背着他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现在估计都困到不行了,只是一直在死撑着不肯合眼罢了,就像撑到最后一刻亲眼见证着白薄的消失,而白薄却不像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在他面前消失,二者站在了对立面,不可谓不矛盾。

最终,白薄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口中轻声说道,“算了,拿你没办法。”此言意味着不再同岑裕争执,默许他睁眼到最后一刻,听言岑裕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弯起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让白薄看着都忍不住被他所传染。

就在岑裕已经困到双眼都泛出泪珠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皮,下一秒猛然睁开的时候,躺在他身侧的白薄就已消失不见,岑裕瞬间惊醒,摸了摸旁边空了的被子,有些紧张地出声呼唤道,“白薄?”

白薄,[嗯,我在。]

在脑海中,又得到了对方的回应,岑裕原先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了下来,原来你还在,那就好,看来,是时间一过白薄自动回到系统空间里了,岑裕原本早已不太清醒的脑海被困意所侵蚀,双眼变得十分沉重。

白薄在此时适时地说了句,[我困了,睡吧,晚安。]

“嗯,晚、安……”最后一个字被岑裕含糊在嘴里,发音微乎可微,在说完这声晚安之后,岑裕便迅速地进入到了梦乡,白天坐了这么久的火车,晚上又坚持到深夜还不合眼,他已经十分困了,所以,在确认完心中唯一的担忧后便放下了重担,放心地放任自己睡死过去。

回到系统空间的白薄其实是卡在最后一分钟,也好在岑裕现在困得不行,如果他稍微精神一些和白薄聊上两句可能他就露馅了,所以他才会在最后的时候那么快对他说出晚安这句话,不管如何,现在总归是瞒过去了。

紧接而至的是熟悉的系统声,[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贱受改造任务》现能量充足,系统转跳中,可进行二次跳跃,还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连接主脑世界。]

第二天岑裕醒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呼唤着白薄,却发现在脑海中没有得到回应,从床上坐起,见到床头柜上有一瓶透明的药水,上面还有张字条,字迹遒劲有力,清瘦飘逸,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喝了它。

岑裕手中紧紧捏着瓶子,咬着发白的下唇,眼眶干涩发红却流不出一滴泪水,骗子,大骗子,说好的不走的,明明说了不走的。

第82章:主神

感觉到一阵强行的吸引力,将白薄硬生生地从系统空间拉扯出来,穿入了时空隧道,像是宇宙的感觉,漆黑一片,但周围不远处弥漫着各种零落的光点,碎如繁星,这段时空之旅极其短暂,不到半分钟,白薄就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没有阳光的照射,这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片紫红的色彩,如同暮色傍晚的彩霞一般,虚幻杂糅在一起,像极了魔幻主义当中幻想世界的感觉,这里的光芒全靠那片天空的反射,很奇怪,明明看起来是紫色的,但是照射在周围的景物时却奇怪的没有色差,就好像白光照射的效果一般,或许这也是此地的神奇之处。

这里没有路,准确地来说,是一大片土地上,零散地看见几座房子,并没有任何规划好的路线,只要你想,哪儿都是路,地面上还种着许许多多白薄从未见过的植物,譬如从草里长出开着七彩颜色的绒毛球,还有长着一张嘴的蓝色花朵,就连这里的树都十分不一般,横着长的,彻底把本该是高状的形状变为了矮长,像个无限延长的树桩,恐怕能坐上七八十个人都不显拥挤。

周围的物体从白薄到来的那一刻也在偷偷打量着他,那个绒毛球飘了根毛到旁边长着嘴的蓝花上,偷偷问道,“这人是谁啊,新晋的主神吗?”

“啊,烦死了,你的毛又粘在我花瓣上,啊啊啊啊,恶心死了。”蓝花似乎极为反感沾上毛絮的感觉,恶心地抖了三抖,拼了老命将花瓣上那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毛抖了下去,然后才看了眼面色冰冷的白薄答道,“不可能吧,这年头主神哪儿有这么好晋升,按照以往十万年出一个主神的频率来看,距离上一个主神降临也不过过了五百年而已,现在又来一个,岂不是乱套了。”

七彩绒毛球兴致勃勃地左右摇摆,不可避免地又飘出几根毛,有些向往地说道,“啊,要是他也是主神就好了,我喜欢他。”

“啊啊啊啊啊死球,没事摆什么摆,毛又粘我身上啊,啊啊啊啊恶心死了,我为什么要和你种在一块啊!”一声尖锐的声音突然炸开,蓝花像得了羊癫疯一般开始不停地抽搐起来,告诉频率地抖动差点没把它花瓣都给抖秃了。

白薄眉头止不住地微微抽动,他像个神经病一般地听着一个球和一朵花在对话,要不是经历过系统的缘故他现在肯定以为自己是疯了才会出现幻觉,不过既然已经平白无故从一个世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么就算发生再奇幻的事都显得正常无比,已经再无法让他震惊。

就在那朵花还为了花瓣上的毛困扰不堪之时,从不远处的一件屋子走出一位风度翩翩的男人,长相还挺正常的,斯文帅气,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露着严谨的作风,他嘴角扬起一个极其完美的笑容,对白薄行了一个礼仪说道,“欢迎您,我亲爱的宿主,现在将由我带您去往主神的神殿。”

那人白薄完全不认识,但是说话的语气与那公式性的态度让白薄产生了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口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地发问,“三号?”

“对,是我。”三号露出的笑容比原先略微扬起了几度,但凡被人记得,总是让人,啊,不,总是让系统高兴的一件事,“没想到,你还记得。”

会这么称呼他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原先那个脑回路奇葩的智障系统,另一个就是三号,一看外表就不像那么蠢的模样,那么,白薄便将第一个候选自动排除,要得知他的身份其实并不难。

看在白薄认出他的份上,三号决定对他好一点,在路上提醒他一番,“一会儿到神殿之后,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太惊讶,你要知道,在穿梭隧道的时候,时间的流动是不一样的。”

白薄仔细咀嚼着这一番话,只觉意味深长,他有预感,背后一定隐藏了什么,但他现在还不得而知。

他们走了十几分钟,从远处白薄便看见那栋极其引人注目的宫殿,占地十分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际,隆重森严,倒有几分古时宫殿的样子,白薄望之不由升起几分亲切之感。走进神殿之后,穿过漫长的回廊,他看见主神站在殿堂中间,一袭白衣,背对着他的身影显得神秘而圣洁,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披散在腰间,早已察觉到他们进入的主神纹丝不动,直到三号出声提醒道,“主神,人已带到。”

“嗯。”一声短促而淡漠的应答从主神的喉间发出,像是在一杯水中丢入一块寒冷冰块一般,顿时扰乱了杯中的平静,这一句声音的突然闯入,将水扰乱得动荡不息。即便是尾音被刻意压低,但声音当中富有的那份特质,与熟悉的发音方式,白薄有自信绝对不会认错,直到那人转过身来,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让白薄的双瞳瞬间放大,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对面那人淡如死水的眼神,怎么会是他?

传说中的主神竟然就是岑裕?!

在得知这个真相后的白薄不免感到无比的震惊,难怪那个系统一直以岑裕为中心,处处替他着想,敢情连系统都压根是效命于对方,不过既然已经是主神了,那么为什么还会去当贱受,难道,是主神大人的某种不为人知的爱好?

就在白薄暗自揣测之时,主神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像是警告他停止脑内的胡思乱想,眼中哪还看得到之前的半点痴迷,留下的都是满满的冰冷,如同一盆接一盆的冰水浇在白薄心头,让他有一种从心中开始发寒的错觉。

若说最开始那个对人言听计从的岑裕是用一点来形容的话,现在的这个岑裕可谓是有一万点的数值威压,哪儿还有之前的半点懦弱,浑身散发的气势,强到不行。

岑裕抬起眼皮看了眼心中已经十分发懵但还是故作镇定的白薄,而后淡淡开口道,“白薄?”虽然尾音略微上扬,但绝对不是老熟人见面打招呼的语气,反而是像在说,你终于来了。

“嗯。”白薄朝他点头应了声,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反应,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在还没弄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白薄只能选择被动地观望。

岑裕不着痕迹看了他一眼,之后随手摆了摆,像是极为不耐烦的样子说道,“你先下去吧,剩下的事,三号会告诉你的。”

主神你就没有什么其它想对我说的吗?在仔细观测了岑裕不躲不闪的目光好几秒后,白薄才从喉间挤出一个,“……好。”

“好了,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三号带领白薄来到了一个别院,自成一派的小院子,其中还有一个小花园,居住环境可谓是惬意无比,三号又接着开口,“你现在的身份是主神唯一的使者,倒是会拥有主神的一半能力,倒是便宜你了。”

白薄现在心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他有些迟疑地问道,“主神,就是岑裕吗?”

“对。”三号毫不犹豫地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白薄的眉头皱了起来,既然他们是同一个人,那么为什么岑裕还会……

“我就知道你心里一定想不明白。”三号坐在桌前,亲自动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抿尽,之后便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同白薄娓娓道来,“你看到的其实都没错,主神就是岑裕,岑裕也是主神,至于岑裕为什么会是贱受,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主神的历练。每一个主神都必须经过不断的历练最终之后才能获得最终的传承,少则数十次,多则上百,而我们主神是目前历练次数最多保持者,算上这一次,已经是第一千零一次历练,还好,他终于成功了。因为你成为了本次主神历练途中必不可少的关键人物,所以,你也顺带得到了上一任主神的认可,现在才能毫不费劲地当上使者。”

简直荒唐,白薄的嘴角略微抽搐着,他第一次感觉到他的世界观承受了如此大的冲击。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每一次的历练,都是这样?”

“对。”三号的语气也透露着深深的无奈,“每个主神的历练内容都不相同,其它主神有的是克服恐惧,或者战胜逆境之类的,只有我们主神是……幡然醒悟。”一个对渣攻死心塌地的贱受最终要逃脱贱受命运的唯一方法,说来十分无奈,岑裕以往的一千次试炼,就没有一次成功的,还是隔壁家主神终于看不下去了硬扯进来白薄这个一个出了各种情况的外挂才勉强让岑裕完成这次任务。

白薄算是长了见识,他头一回知道,剧情原来还能这么玩,他又一次开口问道,“岑裕原来,就是这样的吗?”他想起殿堂上那个冰冷到极致的人,不由得觉得有些陌生,究竟他遇见的哪一个他才是真实的呢。

“主神可以选择记忆抽离。”三号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既然这样,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对于主神来说,白薄只不过是一个帮助他完成历练的“道具”,而已,那样的态度,也算正常。

第83章:岑裕

我叫岑裕,从我记事的第一天起,我的身边就只有父亲这么一个角色,父亲对我很好,身上总是散发着香香的味道,虽然有时候有些刺鼻,但我还是很喜欢他,因为他会把我抱起来举高高,就像飞起来一样,他还会喂我吃香喷喷的饭菜,还有我最爱的鸡蛋羹,不过我有时会淘气地把饭吐出来,就想看他那副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最后用无奈中带着一丝气愤的眼神望着我,每次我都会哈哈大笑起来,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惬意。

这时的父亲还是很温柔的,但当岑裕第一次问到为什么我没有母亲的时候,父亲脸上一向温和平静的脸有了裂痕,他冷声答道,别问了。那时的他满是不解,只是抬着头眨巴着双迷茫的大眼睛望着对方,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而我没有?之后,父亲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一个茫然无知的我。

记得有一次,因为一件小事我在闹脾气,无论父亲怎么劝,就是都不肯吃饭,玩具、蛋糕、游乐园通通没用,我向他哭着吵着要妈妈,看到电视里母亲对自己孩子那般细心体贴照顾的岑裕早便积怨已久,趁着这次争吵一并爆发出来,一定要让父亲满足自己的这个要求。

谁知,上一秒还在哄他的父亲转眼间变了脸色,放下碗筷往桌子上重重地一丢,带着威怒的声音震慑了岑裕的心灵,“不吃拉倒。”

这次,足足半天,无论岑裕怎么哭闹、如何撒泼打滚、痛哭流涕,父亲都只是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丝毫不为之速动,从那一刻开始,他知道了母亲是个不能提的话题。

随着年龄的增长,岑裕的长相越发秀气,和父亲那儒雅温和的气质差远了,他不敢问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母亲的缘故,但是从父亲时而失神地看着自己的眼神他就能知道答案,是的。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父亲身上那股他很喜欢的气质变了,原来那份淡然不禁让人很舒服的感觉消失了,父亲开始化妆,化很浓很浓的妆,把脸扑得白得跟鬼一样,眉眼间也沾染了妖艳的味道。这样的父亲让他觉得十分陌生,渐渐地,看他的眼神从原先的孺慕变为了一丝隐藏在眼底的不耐,岑裕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哪儿来的妖怪把他的父亲抓走了,现在这个肯定是个假的。

但父亲看他的熟悉的眼神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怎么可能呢,父亲就算再怎么变,他也还是原来的那个父亲,变化极大的父亲只有在家中才会恢复原先的一丝影子,变得十分沉默,静静地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眼神中除了冷漠,更多的还是那深深的无奈与厌恶,阴郁地可怕,让岑裕看了时常浑身一抖,这时岑父就会将眼神不经意地扫过他一眼,而后从鼻间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从这以后,他和岑裕的关系就像是树立了一道无形的墙,再也回不去小时候的亲密无间,从无话不谈的父子,转变为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岑裕在岑父面前也没有了尽情撒娇胡闹的权利,通常岑父说什么他都会乖乖去做,一是由于内心深处对岑裕的一种莫名的恐惧,二是想着自己乖一些,说不定他们的关系又能回到最初的模样,可事实证明,无论他怎么听话,有些隔阂产生了,便是永远都无法抹去的。

岑裕就从一个原先可能会是熊孩子的机会变为了敏感内向的少年,但与之同时的是岑父的变本加厉,时不时会十分暴躁,将家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像个得了失心疯的病人一般,只要一句不顺心的话都可能点燃岑父的怒火,岑裕也因此在岑父面前学会的谨言慎行。

直到初中的时候,他才明白岑父的职业到底是什么,付出的代价却是因此招来了班里所有人的排挤,他越发的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变成那样,让他无法理解。

就在他即将陷入困境的时候,白薄出现了,突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让寂寞孤独的他有了唯一可以相伴的人,就算被所有人排挤、抛弃,但白薄却永远陪伴在他身边,让他顿时觉得好多了,之前经历过的那些难过都不算什么,因为有了白薄,就算是再大的艰难,他都可以撑下去,只要还有最后一个人陪就好。白薄就是从这么一个唯一的陪伴者逐渐变为了岑裕心中最为重要的存在。

白薄的性子很冷淡,不是那种口嫌体正直的冷淡,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冷漠,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一般,但岑裕还是很愿意和他聊天,就喜欢看对方被自己烦到抓狂但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不过这也是有后果的,很可能把白薄惹急了无论他再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搭理。这种情况,就叫玩脱了,往往知道自己做错了的岑裕都会百般讨好求饶,在白薄面前犯蠢卖萌只差跪下磕头认错,才能换来对方的一声轻笑,或是,岑裕的本质上就是这么一个抖M。

对白薄的感情从一开始的重视变为了想要占有,岑裕会意识到这一点,完全是在某一天突然想到如果白薄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他会怎样,一想到那样的假设他整个人都快疯了,不可以,绝对不允许对方消失,只是连假设一下他都像被针扎一般疼到跳脚,如果真的发生的话,他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然而,训练空间的开启给了他们一个额外的相处机会,岑裕第一次在系统空间内看见白薄的模样,果然,和他想象的一般,眉间冷淡,嘴唇单薄,容貌并不打眼,但是周身的气质同他给人的感觉一般,疏离冷清,伫立起了无限的距离感。岑裕从见到的第一眼心脏就像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有些震惊他与想象中十分相似,又不敢置信对方真切地出现在他面前,直到碰到那带温度的手背,岑裕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在下一秒,白薄就把他踢进了训练空间,等待他的是挑战体力的极限和无穷的噩梦,每一次的受伤都会被自动治愈,不伤不死,唯有疼痛是货真价实的,等岑裕好不容易从训练空间里出来,白薄面无表情地宣布道,超时了。之后,岑裕再一次睁眼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刚刚还触手可及的白薄就这么消失不见,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直到他闻到自己身上的汗味和手脚传来的颤抖才知道,先前发生的都是真的,不是他在做梦。

被折磨了一年半过后,岑裕才能勉强应付训练空间里的内容,便也习惯了这么进到空间看白薄一眼之后便去往折磨得他死去活来的恐怖空间,等完成了训练再一睁眼回到自己的房间,仿佛他拼死拼活的训练只为了在开启训练空间前的那一刻见到白薄一眼。直到偶然间的一次,等他从训练空间出来后,再次眨眼后他还在系统空间,他十分诧异却又惊喜地问白薄,“系统坏掉了?”那这么说他是不是就能永远待在里面了?

谁知白薄只是十分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答道,“没有,只是你提前完成了。”所以能在系统空间里待上几分钟。

还没能岑裕问出来接下来的一个问题,等他再次眨眼的时候,看见的又是自己熟悉无比的房间,他张开的嘴又默默合上,从那一刻起,他好像找到了接下来的目标。

疯了一样地在训练空间里打败一切怪物,将完成训练的时间不断缩短,从提前一分钟、三分钟、再到五分钟,每一分每一秒都找到了它应有的意义,白薄对此极为不解,不明白他一直在缩短时间到底是为了些什么,或许,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最终,岑裕已经能够玩命地从中挤出半个小时,和白薄面对面的相处,但往往只是他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桌子上静静地望着对方,而白薄一脸气定神闲地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似在欣赏岑裕的这番蠢样。

岑裕额间的刘海被汗水打湿,紧紧地黏在额头上,湿润纯粹的眼中闪着夺目的亮光,透露出那百折不挠的坚定与骨子中的倔强,不在乎被白薄所嘲讽,只要他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这就够了。

白薄将一杯茶静静地放在岑裕面前,眼中的笑容不言而喻。

岑裕将其拿起,一饮而尽,别说什么细细品味,完全就是牛嚼牡丹般的胡塞乱灌,白薄倒也不介意,又给他续上了一杯,岑裕这回没那么渴了,拿着杯子冲他傻笑。

然而,原本以为他和白薄会这么一直下去的岑裕怎么也没料到,终有一天,会是他们即将分离的日子。

第84章:岑裕(2)

当岑裕满怀希望地睁开双眼时,面前的仍是空无一人,他呆愣地在脑海中叫了一句,[白薄,你醒了吗?]

而后,等待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纵容,语气中是浅浅的责备,轻叹一声,[还在睡啊,睡这么久对身体不好,还是快点醒来吧。]

浑浑噩噩地走进浴室,岑裕挤上牙膏拿起牙刷开始刷牙,薄荷的冰凉在口中蔓延开来,冰爽刺激的滋味激活身体的每一个因子,然而这对岑裕却效果微小,他一眨眼,看见镜子中出现那人的脸,双眼中顿时焕发出光芒,漆黑明亮的眸子闪若星辰,他惊喜地叫道,“你来啦。”

“嗯。”镜子的白薄冲他微微一笑,勾起的嘴角让冷淡的面容变得柔和平缓,浅淡如水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岑裕兴冲冲地回过头,想要找寻他身后的白薄,结果,看见的只有空荡荡的浴室,白薄消失不见了,当他再次转头看向镜子时,发现镜子里的白薄也随之消散,就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岑裕有些苦笑地扬起唇,眼中透露的是一丝无力的绝望,他默默动了动嘴唇,倒映出镜中苍白消瘦的面庞,而两只略微凹陷的眼眸中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显得黯淡无光。他丧气地垂下头,手指紧扣在洗脸台的边缘,用力过猛的指甲呈现出一种紫红的血色,指尖泛白,你到底,还有多久才会出现。

“岑裕,来吃饭。”岑父叫住了失神中正准备离开家门去学校的岑裕,桌上摆的是早上刚熬好的粥,和两碟小菜,再配上一个有着金黄流油的蛋黄的咸鸭蛋,一看就惹人食指大动。以前岑父懒得起来,便拿钱给岑裕让他出去外面吃,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岑裕手中的钱压根没少,他才知道原来岑裕在外面都不吃早饭的,问他为什么也不说,只是答不饿。迫于无奈,岑父只好每天早上做好早饭再把岑裕叫过来亲眼盯着他吃下去,这样他才放心。

其实,当岑父结束了国庆的旅游回家后,就发现岑裕的不正常,时常会望着一个方向发呆,脸上还露出惊喜的神情,但短暂的时光过后,挂在脸上的微笑顿时僵住,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肩膀塌下去,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人也变得不爱说话,整个人呆呆的,像个木头一般,推他一把动一下,也不爱吃饭,好像没什么胃口,岑父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带去医院检查后却发现身体指征一切正常,十分健康,医生建议岑父带岑裕去看看心理医生,当时岑父还觉得十分荒谬,自家孩子健健康康的,心里怎么可能有病,但随着岑裕失神的症状越发严重,岑父不禁重新考虑起医生的建议了,或许,岑裕真的需要做一下心理辅导。

周六,在提前预约好的情况下,岑父带着岑裕来到了本市最大的一间医院的心理治疗科,岑裕对岑父这样的行为也表现出了顺从,在岑父有些担心的安慰下,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治疗室,留下岑父焦急地在外面等待。

治疗的医生是一位长相舒适柔和的女性,中年模样,但脸上素净、头发也高高挽起,一看就给人十分亲和的感觉,岑裕有些紧张的情绪不禁放松。医生冲他友好地笑了笑,而后用手指向对面的椅子对他说道,“坐。”

岑裕背部挺直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前,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乖学生,医生见此不禁微微笑道,声音舒缓柔和,她开口劝慰道,“不用紧张,就拿出你平时最舒服的状态坐着就可以了,我们只是简单地聊聊天。”

岑裕依言放松了身体,靠在皮质柔软的椅背上,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腿上相互攥着,睫毛微微颤动,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让他还是不能完全放下戒备的情绪,只能拼命地掩盖心中的忐忑与害怕。

医生知道让他瞬间放松是不可能的,只能通过谈话一点点打破他的心里防线,于是她开始问话道,“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岑裕抬头看着她,双眼有些躲闪地看了一眼又低了下去,摇头否认道,“没、没有。”

“别担心,这次谈话完全是私人的,除了你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保证。”岑裕明显的隐瞒并未让医生气馁,而是开始逐渐引诱道,“有什么想说的,一直放在心里的,都可以跟我说说,我能够做你最好的聆听者。”

岑裕仍是毫无动静。

“只要是你发生的,或者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我。”医生脸上的笑容像是一杯温水暖进了他的心灵,不急不慢的眼神就这么温柔地注视着他,让岑裕不自觉地有些犹豫,他艰难地开口,“你、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我保证。”见岑裕有开始敞开心扉的打算,医生弯起的眼角有着几条细纹,但却为她更加增添了亲和力,她又再次补充道,“前提是,你不会伤害自己,如果你可以保证的话,那么我向你保证,我们今天的谈话就会永远停留在这。”

“好。”岑裕轻声答道,而后开始向对方一一阐述自己的经历,“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系统吗?”

“我相信。”医生毫不犹豫地就给了岑裕肯定的答案,让原本以为会被对方嘲笑的岑裕有着片刻的诧异,而后医生注视着他的双眼,眼里充满着一丝好奇,继续追问道,“那么,你能跟我说说,这个系统是什么样的呢?”

“他叫白薄,是在我初一的时候出现在我脑海……”接着,岑裕将自己关于白薄的一切都全部交付于诸,从自己最初被排挤时的愤怒绝望,再到对白薄情感的满满变化,以及自己心中所有的困惑和不舍,这些岑裕一直默默地埋在心里,从未在他人面前提及过的事情,此时都被他搬到了明面上,因为,他再不说,一直背负着这样的情感的话,总有一天他会疯的。

“……就是这样,在十天前,他突然离开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说到这句话,岑裕的脸上带着浓重的悲伤,整个人显得彷徨无助,他用手捂住脸,“你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见到他,我真的、真的好像再见他一面,我不信,我就这么将他失去了,我不信……”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滑落,啪嗒滴在岑裕的裤子上,落下了深色的水迹,医生抽了几张纸到岑裕面前,安慰道,“你先别激动,来,把眼泪擦擦。”

待岑裕情绪稍稍平复后,医生才继续开始她的询问,她转动着指间的笔,另一只手静静地敲打着桌面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他完成了任务,从你的脑海中消失了?”

“对。”岑裕盯着一双泛红的眼睛有些委屈地答道,一说到这泪水又禁不住往上涌,“骗子,他这个大骗子,明明说好不走的,明明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

“我知道了,白薄在你最无助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给了你支撑和力量,现在他完成了任务,所以离开了你。”医生梳理了一遍故事情节,而后将笔帽按在桌面上,“这么说来,岂不是意味着如今的你已足够优秀,他认为你不再需要他的陪伴了?”

“不。”岑裕不愿接受地否定道,“我不在乎我会变成什么样,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他,真的不能。”

医生开始指导着,“可是你太过于依赖他了,你是不是应该试着尝试接收没有他的生活,真正独立起来呢?”

“我知道这样不对。”岑裕把头深深地埋在掌心里,嘴里的声音显得无助而凄惨,“可是,我只要他,我只想要他。”

医生无声地叹了口气,似是被岑裕的固执所折服,深知道自己不能再刺激他,于是同他温和地嘱咐道,“我大致了解了你的情况,如果你愿意的话,下周再来继续跟我说说关于他的事,好吗?”

岑裕点了点头。

“医生,岑裕他到底犯了什么病?”

“患者可能有妄想症,并且,情况十分严重。”

每周一次的心理治疗并不能改变什么,白薄依旧没有回来,而岑裕的身体也在一天天消瘦下去,岑父每每看着把自己作践地不成样子的岑裕眼中都是满满的心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还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一年后,岑裕已经从学校里正式休学,常年阴郁的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白薄了,做梦、去他们去过的地方,这些做法都毫无用处,岑裕甚至都快忘了对方长什么样,有时在迷茫中他也会问自己,白薄真的存在过吗?之后他每一次都无比置信地说服自己,存在,因为除了他,再也不会有谁让他拥有如此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情绪了。

两年后,岑裕在彻底忘掉对方相貌之后,在卧室中选择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静静地离开了人世,因为他这么活着,无异于是一具行尸走肉,折磨的不单单是他自己,还有每日为他操心的岑父,现在离开的话,至少,可以让对方永远存在他心中,占据一个最重要的位置,永远不会将其忘却。

“白薄。”睡梦中的岑裕双眼猛然睁开,看向周围陌生却又熟悉的一切,复古奢华的宫殿,提醒他现在已经回到了神殿,他有些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前世的感情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至今都未曾摆脱对方留下的阴影,还停留在前世对白薄强烈真挚的情感当中,让他无法自拔。

岑裕的眼神十分复杂地望着白薄居住的方向,也不知道将对方放在身边,这个选择是好,还是不好。

第85章:凑巧

白薄晋升成主神殿下侍者,说白了就是高级一点的手下,平日里主神倒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就连他也只是在那一天草草地见过主神一面后便被三号带到他的住处,生活十分无趣,甚至无聊到还和院子里的七彩绒球或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聊起了天。

从他们的口中,白薄得知,这是在另一个星球上,名为宴曲星,此星球极为特别,它并不像地球那样经过了漫长的发育演变而来,而是直接由第一任主神创造而出,初代主神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才拥有了现在这个星球,所以,星球上的所有动植物都是按照初代主神的喜好而来,包括那七色的绒毛球和长着嘴的花,足以证明初代主神的审美有多么猎奇。

“白薄。”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呼唤,轻若鸿羽的声音中透露着浅浅的悲凉,白薄忍不住开始寻找对方的身影。

远处的周围都被一层浓重的白雾所覆盖,什么都看不清,白薄使劲瞪大了眼睛拼命观察,也看不出什么,直到那个声音又近了些,依稀从他身后传来,“白薄。”

白薄回过身,发现是岑裕,可如今的他,却让白薄感到陌生,面色惨白,脸颊微微凹陷下去,原本清秀的五官已经瘦的有些扭曲,只剩下那双大眼睛还闪烁着鲜明的光彩,岑裕缓缓向他走来,黑如深潭的双眼中还透露着深深的凝重忧伤,他皱起了眉头仿若一座凸起的小山脉,岑裕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一直都不来?”

“我……”

“你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吗?”岑裕脸上带着丝丝的愤懑,话语中充满了对白薄的满满谴责,“你骗我!”

白薄还觉得纳闷呢,这究竟是谁骗谁啊?

“你知道不知道,我、我……”岑裕憋红了脸,重复着最后一个字一直无法说出来,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缘由,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段对话,抬起眼皮瞪了白薄一眼,之后便消失在迷雾中,不留一丝痕迹。

“岑裕。”白薄从梦中惊醒,又是这个梦,他有些头疼地靠在墙上,脑子里不断回想梦里岑裕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近日来他不断地梦见岑裕,有时梦见他完成任务后继续当着岑裕的系统,两人一块生活;有时梦见在他离开之后,岑裕独自一人像丢了魂一般,迷茫无措,最终抑郁而亡,但白薄却只能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眼睁睁见证岑裕结束自己生命的那一刻,却又无能为力。

但最多的,是像今天这样的梦,岑裕来谴责他,为什么违背了当初的承诺,这样憔悴消瘦的岑裕让白薄即便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对方是拥有强大身份的主神,还是忍不住心疼,因为那样虚弱的岑裕就这么站在他面前,无比真实。

白薄默默猜测道,他该不会是中了魔吧?

有了这样想法的白薄打算出去外面转转,一来是好好看着这个新奇的世界,二来是怕他成天在屋子里待着真的闷出个什么病来。

转过一条回廊,白薄便看见了在他正前方的主神,这个主神顶着岑裕的那张脸却对他极其冷漠,让他有些许的不适应,虽然,岑裕本就该是这样的才对,出于礼节,白薄还是主动同他打了个招呼,谁知主神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从他身边径直走开,让白薄觉得自己是遭到了对方的嫌弃。

嗯,还是以前的岑裕可爱。白薄默默下着定论,之后,便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出了神殿来到人烟稀少的街道,这儿没有卖东西的地方,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的人只有两种身份,要么就是主神,要么就是主神的手下,一切需要的物品只要拥有了神力,都可以自己创造。

所以,白薄将要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上余生,让他有种交错复杂的感觉,不愁吃不愁穿,生活优渥、后半生无忧,可却丧失了一切的娱乐项目,以前当系统的时候还能跟着岑裕去见识一下别的事情,现在,却只能找路边的花花草草唠唠嗑,这样的日子,跟咸鱼又有什么分别?

就在白薄以为将要平淡无奇地结束这次旅程时,见到了他在这的老熟人,三号。只见他脚步匆匆,脸上神情严肃地往神殿的方向走去,白薄主动上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的宿主出了一点问题,要赶紧向主神汇报。”三号公式般地答复了他,但脚下的步伐并未停歇,白薄也跟着他的频率走着,话语中有着一丝探究,“这么说来,以前你们每次找主神,也都是像现在这样?”

“不一定,要是情况没那么紧急的话,可以选择发邮件,主神看了就会处理,但现在……情况非常,只能选择亲自找主神更快一些。”三号露出一丝苦笑。

看来你们的情况也没有那么先进嘛,白薄随口问道,“你现在是什么任务?”

“咳咳……”三号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难堪,半晌,才吐出任务的名字,“正直受玷污计划”

一听就不知什么正经任务,白薄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言语中透露着一丝感慨和同情,“辛苦了。”

“不辛苦,为主神服务。”三号抽了抽嘴角,机械般地回道。

白薄在那瞬间感受了共建和谐星球的一种积极感,他抽了抽嘴角,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这么说来,我是不是也能接个任务?”至少不会让生活像现在这么无聊,毕竟,他也是曾经扮演过系统这一角色的人。

三号难得地大脑当机了一下,随后愣愣地答道,“你可以问一下主神。”对于白薄这种从宿主破格晋升为系统的角色,三号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然后,当三号解决完正事出来,白薄向岑裕提了他的想法后,主神的眼中露出些许差异,而后坚定地拒绝道,“不行。”

“怎么,难道你舍不得我?”白薄冲他微微挑眉,眉眼中都是满满的调侃意味,不知道为何,越是这般冷淡和之前有着极大反差的岑裕就越能激发起他的兴致,反而主动去逗弄他,就想看看他什么时候能摘下脸上这层面具。

面对白薄的胡言乱语,主神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嘲讽不言而喻。

白薄看着现在这个冷艳高贵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岑裕觉得不太真实,他感慨道,“还是以前的你比较可爱。”

听到这话,岑裕的眉头隐隐动了动,而后不受影响地继续说道,“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说起来,我最近做了一些梦,梦到了你之后的样子,但我觉得梦总归是梦,相信你在我离开之后,应该也能过得很好吧?”白薄在试探道。

岑裕默默看了他一眼,而后十分平静地说道,“我不记得了。”

也对,他可以选择将记忆抽离。白薄的试探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推了回去,他咬紧下颚,脸上不再挂着之前的笑容,而是恢复了以往的冷淡表情,两个同样板着脸的人,面对面战立,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气氛僵持。

之后的日子,白薄频频撞见岑裕,说来也十分凑巧,十次里面,总有八次能在不远处发现岑裕的身影,有时是角落的拐角处,有时是透过开着的窗看进去的屋内,岑裕的影子可谓是无处不在,多到,白薄都怀疑这其中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缘故。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现象的发生,让白薄平时闲着没事就出门撞主神去,虽然每次见面都不过短短的一瞬间,但要是哪天不见,反倒觉得缺了点什么,白薄突然格外想念以前的岑裕,总是追在他身后,而现在,他两倒像是调换了一下角色,其原因,待人追寻。

随着日子的推移,白薄对岑裕萌生起的思念越发浓重,以前毫不在意的音貌容颜也全部涌进了他的脑海里,一点点的占据他所有的空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白薄在做什么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竟然就是岑裕。

在又一次倒了两杯水的时候,白薄丧气地放下茶壶,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恼怒的情绪,他,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总是不知不觉地在想着一个人。

抱着这样困扰的情绪,白薄又再一次走出了门,果不其然,发现了和以往高冷形象大为不同的主神,步履匆匆、左看右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白薄感到好奇上前问道,“你这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主神抬头望着他,湿润的双眼中显得无比软萌,让白薄有一瞬间感觉看到了以前岑裕回来的样子,主神显得有些彷徨无措,抿了抿唇开口道,“我的兔子,不见了。”

“兔子?”白薄问了声,而后果断接着提议道,“那我帮你一起找?”

“好。”

“对了,它叫什么名字?”见岑裕之前一直低头寻找没有喊过它的名字,白薄便随口问了句。

“……小白。”

第86章:兔子

小白……?白薄的嘴角抽了抽,有一种对方是在叫他的错觉,但很快的他就把这样的想法抛之脑外,他这都是在想些什么呢。

原本打算采取像那些大爷大妈走丢了狗在社区公园里呼唤着他们名字寻找的方法的白薄顿时放弃了这个想法,一边走一边喊小白你在哪儿,小白你快出来,这样的做法简直是,蠢爆了。

谁知,岑裕像是得到了启发一般,在继续寻找的过程中还不断叫着,“小白、小白你跑哪儿去了?小白,你快出来……”

可即便是做出这么傻的行为,找了一圈下来,别说兔子了,就是连棵白色的绒毛球都没找着,岑裕的脸上露着焦急与后怕,再也不顾之前的高冷的形象,有些无助地问白薄,“你说小白会跑到哪去啊?”

“别着急。”见岑裕这般焦虑,白薄先安抚着他的情绪,而后想了想兔子的习性,便问岑裕,“这附近有没有草?”

“草?”岑裕眼睛微微一转,似是陷入思考,之后便像丢了魂一般,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囔囔念道,“完了,它不会到那儿去了吧。”

“哪儿啊?”白薄问,看岑裕的这幅样子,怎么跟死了兔子一般。

“我的、一个朋友。”岑裕捂着脑袋,一副不堪设想的模样,继续同白薄陈述这段渊源史,“他为人特别正直,但是有一点特别不好的就是,十分讨厌带毛的生物,像见到路边的一个绒毛球,都得给人家撸秃了,要是小白落在他手里,那就完了。”

“……”世间上竟然还有这种怪癖的人,白薄可谓是大开眼界。

之后,岑裕可谓是一路上跟飞一样跑到了对方的神殿内,结果得到的结果是主神还在历练,并未回归,岑裕总算不用担心等会儿会见到一只秃毛兔了,但是接着询问了殿下使者后,他们并为见过小白。可秦澈主神这儿神殿内拥有的一片草地算是整宴曲星草质最佳的地方,每次带着小白来秦澈这儿的时候,它总要跑到草地上偷吃,将一片整齐翠绿的地面啃得坑坑洼洼、参差不齐,要不是岑裕拦着,秦澈肯定当场就把小白的毛给拔了。

可要是小白不在这儿,那它会去哪呢?

白薄有些好奇地问道,“既然是你的兔子,那应该和普通兔子不一样吧?”怎么说,跟随着主神这么久,好歹也能通些灵智之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便是在外面待上一晚,也没什么吧。

一说到这,就是岑裕心中无限地痛,他有些难以启齿道,“不,小白他,特别蠢。”普通兔子都是傻乎乎的,小白,即便是这么一只在茫茫兔海中被岑裕一眼挑中后带回家悉心饲养的这么一只兔子,也难以摆脱智商捉急这么一个特点。每每叫它往东它就往西,叫它蹦跶它就趴下,还软趴趴地垂下耳朵,一双黑溜溜圆滚滚的小眼珠就这么望着你,何其无辜,让岑裕再也无法狠下心训练它。

要是这么一只从来没有经受过苦难的单蠢呆萌兔独自流落在外,岑裕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是被那只残暴的饕餮给吞之入腹,还是被隔壁货真价实的熊孩子给抓去当玩具了,岑裕不免开始自责,都怪他没有关好笼门,才让小白就这么溜了出去,要是它遭到了什么不测,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才……

岑裕脸上的自责都快把自己淹没了,白薄抬起手拍了拍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吧,它一定不会有事的,现在说不定都自己回家了。”

被白薄这么一讲,岑裕倒觉得有几分道理,眼中又恢复了光彩,他再次向白薄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是假,还不是得你自己回去看看才知道。”

岑裕的眼珠迅速在眼眶中转了一圈,而后越想越觉得白薄说的有道理,便重重地点了点头撒腿跑回神殿内,连跟他打招呼的侍从都来不及搭理,径直走了进去,满心希望着一回到神殿就能看见那坨毛茸茸软乎乎的声音正趴在他桌子上。

陪着岑裕找了大半天之后被对方果断抛下的白薄只是看着岑裕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还是那么着急,跟以前的那个他十分相似,尤其是,对某种东西的重视程度,一旦把它放在心上,便所有的事情都变为次要的,以前的白薄就是这样的存在。

等到白薄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时候,眼尖地发现一个雪白的小屁股正撅着趴在草坪上津津有味地啃着鲜嫩多汁的小草,白薄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岑裕的兔子。他屏住呼吸,小心地靠近,踩在草地上的步伐轻缓而大步,靠的近了,兔子还似有所察觉地抖了抖耳朵,但仍旧连头都没回,继续张着它的小兔牙,咔嚓咔嚓地啃着草,津津有味。

白薄飞快地弯腰、伸手,将兔子往手里一捞,便卡住了它肉嘟嘟的肚子,上一秒还在草地上愉快地吃着草的兔子,下一秒便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手掌之间,让在空中的兔子恐慌地迅速踢着它的小短腿,前爪在空中胡乱地乱挠着,头也拼命地朝一侧扭去,露出那两颗小板牙,打算恶狠狠地咬上白薄一口,可惜被白薄抓得太死,在对方的两只大手中压根无法动弹。

嘴中发出咕咕的叫声,这简直是欺兔太甚!不要以为本兔子是没有人撑腰的,等会就要你好看!

“噗。”明明长着一副蠢萌蠢萌的模样,但还是要努力做出最为凶狠的状态,逼得兔子双下巴都出来了,嘴巴不停地蠕动着,白薄则恶劣地抓着他在空中甩了甩,如愿地看见两条耳朵不受控制前后晃动了一下,好玩,就像一个会动的毛绒玩具一般。有意思,白薄总算是有些明白岑裕为什么会养这么一只毫不开窍蠢到没边的兔子了,因为就是因为它的蠢,总能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变好。

岑裕:尽特么瞎说。

“你说,为什么乱跑?”白薄将不安分的兔子举到跟前,用审视的目光牢牢盯住他,眼神中的凛冽与严肃让兔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他歪了歪脑袋,眨巴着无辜的双眼,显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朝白薄发起了卖萌攻势。

面对着一闪一闪的小眼睛,白薄严肃的表情不免稍稍垮了,不自觉地牵起了嘴角,而后又很快地垂了下去,他拎起一只耳朵,意味深长地对它笑道,“原来,也不是那么蠢嘛。”还懂得卖萌讨好他,说不定在岑裕面前也只是装傻罢了。

“走吧,带你回你主人那儿。”白薄叹了口气,打算放过这一只生存不易的兔子,一只手从前面卡着它的两只小瓜子,另一只手则像一个平台一般,托着兔子,肥肥的小屁股坐在白薄的掌心中,好不惬意。

就在白薄刚走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正好来找他的岑裕,岑裕一眼就发现了白薄手中明显的兔子,瞬间忘了是来找白薄兴师问罪的,径直冲着兔子冲了过来,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他亮着眼问白薄,“你怎么找到的?”

“院子里。”此刻的兔子见了岑裕反而跟个大爷一般,小爪子搭着白薄的虎口,脑袋往上面这么一放,明晃晃地表示着,老子不走了,白薄倒也懒得跟他计较,而是像岑裕继续说明着,“你放心吧,我回去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吃草呢,没受什么委屈。”

“看出来了。”此刻的兔子就差脸上没对岑裕挂着嫌弃两个大字,岑裕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戳了一把它的脑袋,小声抱怨道,“小没良心的。”

“唧——”被他这么一碰,兔子很不爽地冲他叫道,半天都不来找我,现在一见面就骂我,到底是谁比较没良心啊喂?!

白薄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只欺软怕硬的兔子,他在后面不着痕迹地戳了一下兔子毛茸茸的小屁股当做警告,整只兔子瞬间僵硬了三秒,而后恹恹地垂下了耳朵,毛都不敢吭一声。

“找到了就好,那你快带它回去吧。”白薄笑着将兔子递给他,被他教训过后的兔子显得安分极了,垂着脑袋低头丧气的,任白薄将他搓圆揉扁,还是主人对他最好!有了这般领悟的兔子顿时兴奋起来,马上就要逃离这个可怕的人类,回到脾气好的主人身边啦,开心~还对着岑裕谄媚地抖了抖耳朵。

岑裕有些疑惑,先前还不愿意走的兔子怎么现在变得兴高采烈的,吃错药了?不过,鉴于它一向都这么蠢,岑裕倒也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小心地从白薄手中接过兔子,在圆滚滚的屁股从白薄的掌心转移到岑裕手上的时候,两人的指尖很明显地触碰了一下。透过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住了,维持着这么个姿势,白薄抬眼看向岑裕,只见岑裕垂下眼,避开了白薄的视线,另一只手在微微颤抖着,拼命压制着内心的汹涌澎湃。

第87章:终于露馅

兔子终于回到了岑裕的怀中,它有些兴奋地看了眼岑裕再看看离他有一段距离的白薄,不禁抖动着耳朵咧开嘴露出两颗门牙偷笑着,还当着白薄的面埋进了岑裕的胸口,摆明了对白薄的嫌弃态度。一只兔子能有这么多戏,白薄的内心也是觉得十分好笑,他原先为了镇压那只兔子略带威胁意味的目光渐渐被一种柔软而取代,有这么一只蠢兔子在身边,的确是很有意思。

岑裕淡淡地瞥了白薄一眼,暗自抿了抿唇平复着内心的种种波澜,他的手指拂过兔子的脑袋,轻轻地顺着毛,动作娴熟而稳健,让这只兔子不禁仰起了脑袋,似乎对岑裕的动作有着极大的肯定。

怀里抱着兔子的岑裕褪去了平日那副与他不符的高冷形象,眉眼柔和,嘴角泛着不自觉的浅浅笑意,白皙细嫩的指尖在雪白柔顺的毛上显得相得映彰,柔软的毛配上修长的手,怎么看都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就连白薄都不免看着这样的岑裕微微失神,太像了,和以前的岑裕一模一样,那份由心底透出的柔软,让白薄觉得以前的他,又回来了。

许是白薄的眼神太过炽烈,岑裕像是有感应一般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之后又默默地收回目光,将所有的视线再次集中到兔子上,上一刻还温柔似水的表情此时全部收敛,就如一秒变脸一般,立刻换上了冰冷严肃的面具。他抱着兔子的手不免用力了些,让原本舒舒服服待在他怀里的兔子朝他弱弱叫了声,“咕?”这是怎么了?

岑裕目光飘向左下方,喉结滚动了下,之后有些匆忙地对白薄说道,“既然找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还没来得及等白薄有所回应岑裕就已急匆匆地转身,下一秒,白薄瞪大了眼睛伸手向他抓去,岑裕走得太急,没能注意到脚下的石头,再加上离去的步履过于匆忙,这下过大的惯性让他顿时失去了平衡,就要朝前方栽去。白薄连忙伸手将他拽了回来,只是没想到力量过大,让原本即将往前摔去的岑裕转了个身就向后扑去,面对面的,直接将白薄当做肉垫。

在无法抵抗的星球引力之下,白薄为了不让岑裕摔倒反而把自己给搭上了,这样的结果就是两人双败俱伤,岑裕直接脸埋进的白薄的肩膀上,脆弱的鼻梁骨撞到了白薄的锁骨上,让岑裕痛的泪眼汪汪。他有些委屈地看向白薄,可岑裕此时鼻尖通红,大而无辜的双眼中还蕴含着一层雾水,这幅可怜巴巴的小模样非但没有激起白薄的同情心,反而还让他忍不住嘴角一弯,毫不留情地喷笑了出来。

尤其是,一想到岑裕回归主神后的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就如同直接将他从仙境扯下了人间,这幅接地气的受气模样和平时形成了极大反差,让白薄控制不住自己,十分不合时宜地发出了闷笑。每一次的颤抖就像是在对岑裕进行的极大嘲讽,让岑裕的眼睛瞪得发红,内心也涌起一丝懊恼,太过分了,竟然这么对他。

眼珠一转,为了给白薄一个教训,岑裕对准白薄还微张着正发出可恶笑声的双唇,带着惩罚意味地啃了下去,柔软干燥的触感一旦触碰,让岑裕原先只是想小惩大诫的念头顿时冲击得烟消云散。对眼前这个人的思念与执着又如排山倒海一般汹涌袭来,让岑裕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矜持,张开双唇,加深了这个吻。

洁白的贝齿在白薄淡色的唇上轻轻啃咬着,有些疼,却又痒得离开,岑裕闭着双眼,似乎只要他看不见就可以不承认这一切是他做的一般,唇间的动作也越发激烈,用力地吸吮,急切而渴求的吻打乱了他的呼吸,鼻间喷出的气息热得可怕,仿佛要烧起来一般。岑裕的羽睫也颤个不停,有些羞涩却又十分疯狂的行为暴露了他所有的情感,白薄瞬间得知他根本没有抽离记忆,因为,这种执着他不会认错的,主神,就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岑裕。

岑裕仍在孜孜不倦地蹂躏着白薄的下唇,一下用牙齿在上面撕咬,一下用柔软湿润的舌尖轻轻扫过,当做安抚,而弄明白了这一切的白薄立刻伸出手臂扣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了岑裕的后脑勺,将他朝自己贴得更近。白薄反客为主地张开嘴,含住了岑裕在他嘴边不安分的舌头,卷到了他的口中后开始逐渐攻占城池,而岑裕只能含着泪无力地伸着舌头任他肆意侵占,直到浑身发软。

相比而言,岑裕的技术烂地很,在以往仅有的几次亲吻中都是白薄主动,岑裕一直是一个被动接受的角色,现在难得一次胆子废了敢主动吻白薄,却只会一味地蛮干,不断地吸吮着白薄的嘴唇,拼命要从对方那得到想要的答案。但这一塌糊涂的技术无异于被他家阿黄乱啃一通,让白薄一点都激不起欲望,反而又有些想笑,为了以防笑场,白薄主动转换了角色,让岑裕乖乖地交出主导权,由他来引领这场久别重逢而有些疯狂的派对。

岑裕只觉得魂都被他勾走了,沉浸在这酥麻甜蜜的感觉中,无法自拔,因为被吻得无法呼吸,他的脸颊涨得通红,在这窒息的折磨中,两人唇齿相依的感觉更为清晰,让岑裕体验到了不一样的感觉,一种,心甘情愿交付一切的感受。

岑裕这幅被吻得脸含欲望,眼尾微微泛红的样子诱人极了,白薄有些不舍的双唇依偎在岑裕被浸润红颜的唇上,话语中低沉地责问道,“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沙哑、又带着一丝色气意味的声音在此时向岑裕责问道无异于世间最有效的催情春药,让岑裕顿时放弃了所有的责备与抵抗,他只能无力地软软瞪他一眼,回击道,“明明是你先爽约的。”

白薄微微笑道,轻轻在岑裕唇上啄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无奈与反问,“我会爽约,这是因为谁啊,嗯?”

说实话,白薄会经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完全是因为岑裕的原因,以前还陷在系统任务时无法察觉,现在在得知了所有事情真相后,让白薄是又可气又可笑,但要是再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问他愿不愿意参加这个任务,他的回答必然是,愿意。因为也正是因为这个任务,让他认识了岑裕,并且,在改造岑裕的过程中也在一点点地改造他自己,他的冷漠也渐渐在岑裕身上治愈,原本他意味他可能一辈子都不懂什么是爱一个人的滋味,但是直到遇上了对的人之后,现在的他,或许在慢慢懂得。

说实话,白薄在一开始也犹豫过,到底他所接触的岑裕是不是真正的他,还是只是主神在试炼中所伪造的一副假人格,尤其是在见到岑裕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面孔后,他心中的疑虑越发加大,可随着一次次的巧合,他和岑裕在各个地点不断相遇,白薄心中就隐隐有种猜测,或许这并非天意,而是人为。这么一来,就可以说明岑裕还是原来的岑裕,一切,都是真实的,以前的他还不能确定,但是直到这一刻,他可以肯定地告诉自己,没有错,果然是他。

因为一个人的外表在怎么伪装,时间久了总是会露馅的,因为任何一个小习惯中,他都会忍不住暴露内心的本质,尤其是,他对白薄的执着是那么地强烈,他能克制到现在,已经是拼到极限了。

岑裕一时间无法反驳,可又想起自己独自一人经历的那些绝望与悲伤,即使知道是因为历练,但心中还是觉得十分不平,只好无理取闹一把,“不行,还是怪你。”

“怪我?”白薄有些差异地反问道。

“都怪你在我心中占了那么大的一块位置。”岑裕弱弱吐出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要是他能对岑裕的感情少一些,他也不至于那么痛苦、也不至于那么……就算在他恢复了所有记忆,明白这只是他的又一次历练后,他却宁愿选择不抽离记忆,因为这样的情感太难得了,他怕错过了,以后就再也找不到。

其实,有个秘密他一直隐藏在心里,当初三号对白薄承诺的权利有一半是半哄骗兴致的,原本打算最后等任务完成后找个差不多的理由蒙混过去,但没想到岑裕得知这个事情后,他默默认下了三号的承诺,真的让白薄来到了宴曲星,就算,是耗费他三个月神力的代价。

没有想到现在的岑裕嘴里像吃了蜜一般,仿佛往他的心中塞了一颗糖,白薄看向他的眼神变得越发柔和,他附身轻含住岑裕绯红柔嫩的唇,声音含在喉咙中带着分外的宠溺,“好,怪我。”

第88章:论主神是如何养成的

要问主神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

答:主神的职责,维护各个系统空间的平衡,以确保任务的顺利进行,每一个主神操管着至少三个类型的任务,但期间内,也有被困在系统任务中的人因为超脱了任务本身的限锢而晋升成为主神,这样蜕变而来的主神,往往具有比先天主神更为强大的能力。

岑裕的主神父亲就是由贱受改造任务蜕变而来,无需依靠外界的力量,用自身的能力而将他脑内的系统彻底征服,因此掌控了原本由另外一位主神控制的分世界,一位主神手中控制的任务可多可少,多则数百,少则数十,但只有一个世界的任务是具有绝对掌控能力,其它的任务也不过是随手兼领,因此对其的掌控能力不强,所以才有被他人夺去控制权的可能性。

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会有源源不断地有主神晋升,世间任务千千万,被夺去一个根本算不上什么,相反地,还会很欣赏夺去他任务的人,就比如,岑裕的主神父亲也正是和被他夺去了任务的主神凑在了一块,最终有了岑裕。

没错,岑裕的父亲是双性,当初正因为被渣攻发现了这个秘密而遭受肆意玩弄,可谓是上演一场虐身又虐心的艰难情节,系统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他的脑中,说可以改造他,而那时候的他早已心灰意冷,压根无需系统的任何帮助,反而还嫌弃是个累赘。也因此,将渣攻收拾地妥妥帖帖,自己则走上了成功的新高峰,即便后来渣攻再如何苦苦哀求,他的心中也不会起一丝波澜,最终也是这份强大,彻底征服了系统,果断地叛变了。

但岑裕不同,他不像那些凭借着自己努力而坐上主神席位的人,他生下来就是神二代,别人可能一辈子都完不成的逆袭,他却轻轻松松地就可得到,也正是因此,岑裕一直无法克服内心的那与生俱来的懦弱,让上任主神对此很是不满。为了迫使他改变,上任主神决定直接将手上的一切事物甩锅给岑裕,要是岑裕一直是这副模样,那么他手上所掌管的系统就会全数崩塌,到时候的后果不单单是岑裕遭殃,而整个星球也会因此产生剧烈的动荡。

岑裕一开始还可以凭借着微弱的神力去维持系统的平衡,可一方面大肆消耗,另一方面却毫无补充,他的神力很快就随之告竭,岑裕还不是真正的主神,主神之力还掌握在上任主神的手上,若是岑裕一天无法从这个任务中突破,那么就一天无法得到对方的肯定,不会将传承交给他。而光凭岑裕自己的力量,很快就无法再继续支撑,所以他不得不一次次进入任务,突破自己的极限,才好让上任主神安心地将主神之力交付于他。

刚进入任务的岑裕一头雾水,在任务的情境下撞得头破血流,而在每每被虐得痛心疾首后,才发现自己又失败了,便暗自沮丧地垂下眼睫再次进入下一次任务,又被深困其中,陷入一个死循环。

虽然岑裕在任务失败回归后得知这一切不过都是虚假的剧情需要,但他每次还是会陷入在其中许久,默然神伤,最终还是隔壁主神看不下去了,偷偷篡改了系统数据,让白薄来帮岑裕摆脱困境,只可惜,第一次入侵还不熟练,出了许多的BUG,但索性,结果是好的。而这位热心的主神,此时正陷入他的任务中,死死无法脱离,当然,这又是后话了。

岑裕从贱受改造计划脱离后,总算是得到了上任主神的全部传承,过多的身体全数灌入他的体内,让他一时间承受不住,整整昏迷了三个月,体内神力充沛却虚弱到无法动弹的身体挣扎着双眼,第一反应就是寻找白薄的身影,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脏就像被人硬生生地掏去一块,空荡荡的一个血洞,有些生疼,回来得太过匆忙,他还没来得及抽离记忆,现在疲惫不堪的身躯和残破悲痛的心灵让他几乎承受不住,他连多一分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尽力地闭上了眼睛,黑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有几分惨白憔悴。

直到半年后,原以为已经将白薄彻底忘却的岑裕在得知对方到来的消息,冷漠了许久的表情突然有了片刻的不自然,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让岑裕差点没克制住嘴角的抽动,只能用尽量简短的话语打发走对方。当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岑裕双腿一软,就这么径直坐在了地上,瞪大的双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将对方忘记了,没想到当相遇那一天再次来临的时候,压抑已久的强烈情绪将他的理智全数冲毁。

内心十分忐忑的岑裕一开始只打算远远地避开,可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巧合之后,他发现白薄总是出现在他身边,填满了他内心那份渴望,怎么躲也躲不掉,最后干脆选择自暴自弃,每次暗戳戳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与他擦肩而过,然后在等到对方看不到的时候躲回神殿傻兮兮地偷笑,蠢得不可开支。

不过,现在嘛……

在岑裕又一次被发现在偷偷看白薄的时候,承受着他视奸已久的白薄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索性大方地一次性让对方看个够,嘴角的笑充满了对岑裕的揶揄与纵容。

岑裕感觉本就紧张的心脏突然被一根箭戳中,下一秒便恢复着他前些日子端着的主神面孔,故作高冷,一言不发地转过头去。

“噗。”白薄被他这样的行为逗到发笑,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顺毛,像是对待宠物一般地细心温柔,话语中隐藏着憋不住的笑意感慨道,“我倒是现在才发现,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尤其是那副害羞过后的傲娇模样,更是戳进了白薄的心坎中。

第89章:终章

岑裕自从被发现并未抽离记忆后,就不再压抑自己的内心,反而控制欲还比以往更加强烈,无时无刻不在贴着白薄身边,但又并非那种引人注目的存在,而是就这么静静地待在你身边,暗戳戳地在一旁看着,显得有些孤单的样子,让人舍不得硬下心来去说什么。

在那一天将事情挑明后,两人的关系就变成了这样,一块转悠赏花揉揉兔子,尽管是做着十分平淡无趣的事情,但却能从中体会到不一样的意味,或许是因为当某个人陪在你什么身边的时候,做什么事都已经显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陪着你的那个人。

但岑裕进来却略感困惑,按理说他们的关系已经水到渠成,可是还是维持在拉拉小手亲亲嘴的进度上,就算睡在同一张床上,也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没有任何的进展,岑裕甚至在猜,对方是不是不喜欢他,或者,还没有打心底地接受他?

白薄也在某天突然转过头问他,“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啊?”岑裕有些没反应过来,抬起眼有些惊讶地望着他,“怎么了?”面上故作震惊,但心中却已拉响了警钟,白薄不会已经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吧?

然后白薄倒还没有那般神奇,只是用有些担忧的目光望向他,“这几天我看你都魂不守舍的,好几次叫你也没反应,你说说你成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那么入迷?”

“没、没有啊。”岑裕瞪大了眼睛为自己增加说服力,谁知这幅模样落在白薄的眼里活脱脱就是将做贼心虚四个大字挂在了脸上。

见对方不肯说,他只能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注视着岑裕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充满着暖意的包容,无论对方对他隐瞒什么,他都不会在意,一切只是因为对于他的在乎,胜过了这一件无足轻重的隐藏,白薄不会让自己为了这么点小事同他争执,因为,值不得。

但岑裕却不敢直视白薄的眼睛,尤其是在看到那份温柔后便会让他越发地愧疚,他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这样的事,他根本无法开口。他想知道的是:

你是不是没有那么喜欢我?

如果不是的话那天天睡在一张床上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

还是说,其实你并不能接受男人?

无论哪一句话都充满着浓烈的怨妇既视感啊,如果真的说出口,白薄一定会认为他很饥渴,这让岑裕不免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一丝羞耻感,他,真的不是这样的。

“晚安。”白薄靠近在岑裕的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柔软温热的唇短暂地接触到了他的皮肤,在白薄映下那个吻的时候,岑裕不禁闭上了眼,待到感觉那个轻柔温暖的触感已经从额间脱离,岑裕才缓缓睁开眼,望向白薄的目光带着晶亮的水光,仿佛有种说不出来的期待。而白薄接下来的动作只是揉了揉岑裕有些微乱的头发,之后便转过身平躺着闭上双眼,岑裕原本暗揣小期待的心情就此破灭,今天,又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待过了十几分钟后,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岑裕偷偷睁开眼,暗自瞟向身旁的白薄,见对方睡得安稳,岑裕稍稍放下心,其实他之前一直在装睡,但隐藏不住内心的搞起,为了证实自己内心的猜测,岑裕决定从侧面突击。在有所动静之前,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缓慢翻过身来,又伸手将自己身上的扣子解开了大半,半掩半开的领口露出遮盖不住的白皙胸膛和精致的锁骨,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诱人。

他再次闭上眼装作仍在睡梦中的模样,将一只腿敲到了白薄身上,然后伸出手臂环着对方的腰,怕对方醒不过来,鲜润红颜的双唇还凑到了白薄的耳边,不断地从口中吐着热气,缓缓呼气的双唇微微张合着,紧贴着白薄的耳垂让他浑身一激灵,从睡梦中醒来。

一转过头,便贴到了岑裕本就离他相距几公分的唇上,岑裕有一瞬间僵硬、停止了呼吸,但随后又放松了身体,继续装睡,千万不能让对方看出来。

白薄只觉得唇上的触感无比柔软,再加上岑裕此时把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身上,他便感觉口干舌燥,张开嘴含住了对方柔软湿润的唇瓣,不由自主的从中汲取清甜的液体,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长驱直入,从一开始就有些失控的吻变得逐渐狂热,强势的索取将以往的压抑全数宣泄,让岑裕招架不住地软了身子。

“呵,干吗勾引我?”白薄的唇还未离开岑裕,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映在了岑裕湿润柔软的唇上,从喉中吐出来的声音磁性而低沉,尤其是在如此近距离地低声浅问中,更为勾人。

岑裕颤个不停的睫毛被白薄准确无误地捉在眼中,他将死不肯睁开眼的岑裕朝自己搂近,让他贴到自己身上,如愿地看岑裕的耳朵又渐渐地红了,他恶劣地轻咬着岑裕的嘴唇,带上了惩罚的力道,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威胁,“还不睁眼,嗯?”

“再不睁眼,我可就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了。”

“你、要做什么?”岑裕偷偷咽了口口水,可以荡出水的目光有些期待而紧张地望着他。

“我收回之前的话。”白薄用带着笑意的口吻说道,目光逐渐变得深沉,吐出的话语也比之前喑哑,“就算你现在睁开眼了,我也会做出什么。”

之后,场面就不再是白薄所能掌控的了,疯狂的欲望将他们紧紧包围,一切变得失控而疯狂……

事后的岑裕无力地任白薄将他抱住,感觉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骨头都被碾过一般,还沉浸在之前强烈的快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将头埋进枕头里,白薄这才反应过来,“看来今晚是蓄谋已久,你最近是不是因为这个?”

!!!被知道了!岑裕带着春意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但却软软得,除了让人口干舌燥外起不到任何的震慑作用。

“傻瓜。”白薄轻笑。

眼中笑意清浅,眸中的温柔像是能让人化在其中,而岑裕的耳根微微发红,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甜气息,让人打从心底里就忍不住产生的愉悦之感,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迁,在频繁高效的各类任务之间,白薄此刻同岑裕静静地待在屋内,眼神中充满着藏不住的温情,这就够了。

尽管他们最初是通过任务从两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产生牵绊,渐渐地情感也在一点点转变发酵,从一开始的反感厌恶,到逐渐了解、相识,最后演变为最重要的存在,任谁都无可替代。

我们都清楚地知道,我们的故事并非就此落幕,而是日后延续。

第90章:小番外

我是一只兔子,名叫小白,之所以叫这么名字不光是因为我长得白,还因为主人心中记挂的那个人姓白,主人经常会望着我出神,眼里流露的是复杂的神情,别人不知道,但他白爷早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是的,这只兔子给自己的称呼就是白爷,明明顶着这么一副软萌娇小身躯但心中依然有着伟大志向的兔子……不,白爷。

但是,最近他发现,自从主人和那个贱人在一块之后眼里就在也没有兔子了,你说!要我还是他?!!

为了扞卫自己的绝对领地,白爷开始挑衅那人的权威,它要用他强大的魅力将主人从那个小妖精那儿勾回来!要让那妖精知道,只有他白爷才是盛宠不衰的兔子。

“嗯、啊,你、你放开……”

“呵,你看,你也硬了。”

“唔啊,混、混蛋。”

……

又开始了,主人和那个姓白的关在房间里又在做一些奇怪的事。

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讨厌那个姓白的人最重要的原因,每次都在房间里欺负他主人,主人都哭着叫他不要了,他却还是再来,要不是他进不去,肯定早把主人救出来了!

不过,每当他们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主人都是一脸满足的神情。

天呐,主人难道喜欢被欺负?

主人该不会是坏掉了吧。

那以后谁喂他吃草谁给他撸毛???

不要啊QAQ

兔子可怜兮兮地想。

白爷做为一只智商并不高的兔子,靠着抱上了岑裕这条大腿,日子过得无比舒畅,在神界作威作福,谁都不敢轻易招惹他,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是,现在白薄的出现让他的日子,过得不再像之前那般顺遂。

兔子想不明白,为什么,主神要那么顺着一个人呢?

明明之前姓白的惹他那么伤心。

白爷还记得主神刚从任务回来的样子,虽然得到了一直想要的神力,但整个人失魂落魄,十分憔悴,这和以往做完任务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兔子有些担心地舔了舔他的手指,黑漆漆的双眼盯着他看。

主人,你怎么了?

岑裕只是苦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而后把他放在地上,让他自己去玩。

头一次被主人忽视的白爷整只兔子都不好了,他他他!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兔子了?

要不然,怎么连他的毛都不撸上一把?

记得以前每次主人撸兔子毛的时候,总会露出享受的神情,用主人的话来说,这是全天下最美好的事情。

现在主动送上前的兔子他都不撸,一定是变心了!

三个月后,白薄就来了。

白爷整只兔变得蔫蔫的,这三个月来,他极少看见主人,主人一直把自己关在神殿里。

兔子闷闷不乐地咬着地上的草:主人该不会不要他了吧?

那他以后可怎么活呀。

于是悲痛欲绝的白爷策划了一次离家出走。

他要让主人知道,没有了他的日子是多么难熬!

叫他以后还敢不重视自己!

可等到傍晚的时候,白爷就后悔了,好饿啊,这里黑漆漆的还没有草吃。

主人,你什么时候来带他回家啊QAQ

这边岑裕找他找得快疯了,白爷却自己熬不住偷偷跑回了家。

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草张大嘴吃得正欢,下一秒,就被人提了起来。

白爷愤怒地晃动四只小爪子。

谁啊?谁这么大胆?

不知道他是谁的兔子吗?

后来,白爷才知道那个人就是白薄,让主人伤心了那么久的人。

哼哼。

兔子不情不愿地趴在主人怀中瞪着对面坐着的那人,凶狠地露出小板牙。

等着吧,总有一天咬死你。

白薄将这幅反应看在眼里,笑眯眯地同岑裕提议道:“今晚吃红烧兔肉吧。”

“唧!”别,他错了,错了还不成吗QAQ

别红烧他QAQ

岑裕好笑地摸了一把怀中颤抖的兔子:“别逗它了。”

白薄看着他,暗示性地舔舔唇:“那逗你,成不成?”

“唧。”

完了,主人要代替他被红烧了QAQ

主人,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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