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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不如跳舞(穿越 二)——初离

第48章:青柳余音谷

将掌门令存好,宋玺便带着众人出了两仪山境。从远台驿一出来,孟染就发现了不同。

如果将灵气比喻为盐分,那么,两仪山境内就是海,出了远台驿,就是淡水河了。

宋玺操纵着柳翩叶一边继续前行,一边对众人道:“确西洲两仪山境以外的地方,也存在有灵脉的山野,所以两仪山境外也会有散修,他们有可能终生不入两仪山境,甚至不在名册内,相比两仪山境内的修者,更加不讲究规则。另外,化外之境内的修者,若没有特别的事情,也不会想要到境外来。”

不把自己的荷包捂好被抢了,在两仪山境内仙盟都不管,更何况是境外。境外的这种灵脉,至多也不过能修到筑基期。想要更进一步,最后必然会进入化外之境内。更多境外的散修,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筑基,也就无所谓要不要进入化外之境了。

舟国幅员辽阔,化外之境外的这种灵脉,又多在人迹罕至的山野之中。沿着舟国境内的大道通行,更有可能的就是一个修者都遇不到。有宋玺这样一个筑基期的修者带队,就算能遇上境外的修者,更甚或对方想要图谋不轨,也要好好考虑考虑。这也是为什么宋玺直到筑基,才考虑回青柳镇的原因。

大约也因为如此,出了远台驿之后半个月过去,都没有发生什么状况外的事情。

眼看着已经过了舟国的都城,按天舞门众人的脚程,只剩下三四天的路程就要抵达安郧城时,宋玺却显得近乡情怯了。抵达了安化郡,宋玺便说先盘桓两日。

孟染对此倒没什么异议,甚至第二天一大早爬起来,就循着香味,找到了打尖客栈所在附近的早点摊。

化外之境内的修者多食用灵谷灵蔬,但普通食物也能吃得,只是不能常吃多吃。

天舞门虽然后来雇了一对凡人夫妇回门派烧饭,到底食材单一,变着花样儿做也就是那几种。而且修者又有忌辛辣等等诸多忌讳,作为曾经无辣不欢的孟染,觉得吃得都能淡出个什么来了。

此时站在安化郡的早点摊附近,看着那鲜亮亮的红油小面,孟染顿时挪不动脚了。

最重要是这面还便宜!

在两仪山境内吃随便一碗面,三颗灵珠。一颗灵珠是一百两银子,一两银子是一百文钱。这红油小面,六文钱一碗。两仪山一碗面,在这里可以吃五千碗!

兜里还揣着灵石的孟染,顿时觉得自己土豪的可以吃掉一座城。

于是,把披风一甩,大马金刀就进了面摊里面,豪气干云地道:“老板,来碗红油小面!”

“好勒!稍坐,马上就好!”面摊老板大约是受孟染情绪感染,应得这一声比刚才几声都大。

修者行走在外,多半是收敛修为的,除非必要,也不会在人前显露。大多数境外的凡民,虽知道这世上有仙人,也不认得什么仙衣法器,看到孟染,也就只以为这是个穿得比较贵气的游侠儿。当然,这游侠儿他长得还特别俊俏。

然而孟染坐下来还没几息,便听背后正煮着面的锅碗瓢盆一阵叮铃哐啷,面摊老板不知道因为什么手忙脚乱了。

再然后,孟染便见着两仪姿态美好地走了进来,袅袅散开的衣摆被两仪拂袖收拢,随后在孟染对面落座。

孟染很切实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蓬荜生辉!

“这……这位……仙长,您……”面摊老板好不容易收拾好了自家的混乱,便紧张的搓着手躬着身走到了孟染桌前,结结巴巴的对着两仪,甚至都没敢问是不是真的要在他家吃面。

两仪见对方不打算问了,笑意晏晏对孟染问道:“阿染吃得什么?”

孟染只想着自己出来打个牙祭,倒忘了还有个事事跟着自己的两仪。看老板都紧张的说不出话了,孟染对老板很随意地摆了摆手,道:“那就两碗红油小面。”

面摊老板这才得救了一样的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多时,两碗香辛诱人的红油小面就送到了桌子上。

孟染闻着味道就觉得自己的幸福指数在往上飙升,一瞬间恨不得不要去什么青柳镇,也不要回什么两仪山境了。等一口鲜咸香辣又劲道的面条入口,孟染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活着的真实感。

民以食为天,这话果然是非常有道理的!

坐在对面的两仪,看着面前这碗光是气味就非常辛辣的面食,觉得不一定适口。但看孟染,吃得一脸满足,面色上都带了绯红,嘴唇红艳艳的,又觉得似乎非常可口。

两仪学着孟染的样子,将碗里的面条搅了搅,看油色均匀散开,将面条均匀地裹成带着一丝油红,也觉得看起来好像很可口的样子,夹了满满一筷,吃进了嘴里。

下一秒,两仪便觉得一股辛辣直冲天灵,眼里的水汽不由自主就往外冒,嘴里的面还有一大半在碗里,却吃也不是,吐也不雅,进退两难。憋着一口气,用牙齿快速切断了面丝,将嘴里的那部分哽咽着吞进喉咙,两仪就发现自己失策了。一股犹如火烫般地细微刺痛从口腔一直延伸到喉管,两仪撇开筷子,动静很大的从桌前站起了身,压都压不住地开始掩面大咳。

在两仪犹豫着时,孟染的一碗面条已近见底,这会儿正准备连汤都不放过,便听到了两仪的咳声。

孟染抬头一看,立刻将碗筷丢开:“两仪,你……别是呛到了吧?”

“哈哈哈……”旁边忽然响起一道颇为爽朗的女声:“这位道友,怕是吃不得我们川舟这样的重辣吧。”

孟染侧头看去,一名女子穿着一身颇为贴身的青色法衣,从乾坤袋里掏出里一个瓷壶,就要扔过来:“喝些水便好。”

孟染已经掏出了每日带在身上的碧落灵泉,恰好今天份的还没喝。从乾坤袋中取出两仪每日喝碧落灵泉用的水杯,倒了一杯水出来,对两仪道:“两仪,喝水。”

就算没有记忆,两仪觉得自己应该也从未如此失态过,将自己的身形尽量掩在孟染怀里,才抹开袖子接了孟染递过来的水,一杯带着灵力的清水入喉,果然缓解了诸多不适。

将空杯递给孟染,两仪轻咳着道:“还要。”

孟染又倒了一杯给他,并道:“光是喝下去不管用,你喝慢些,把辣味冲散掉。”

“嗯。”两仪应着,变成小口小口喝水。

待稍微缓过劲,已经是一刻钟后,面上染着一层薄红的两仪,眼尾像哭过一样红红的,眼里一层水色,甚至染到了眼外。两仪颇为委屈的看着孟染:“疼。”

孟染有点招架不住:“我哪里知道你不能吃辣?”

那名女修则自来熟的凑到了两人桌前,问道:“这位道友怕是初到川舟吧。”

孟染猜测对方大约是看自己嗜辣还欢,被当作了本地修者,也不解释,应道:“他是初来。”

女修看着两仪,似乎带着点儿爱惜,道:“难怪,这样一点辣味竟然就入不得口。”

孟染应道:“怪我没想到。”

孟染将碧落灵泉收进乾坤袋,又伸手抹掉了两仪眼尾的那些水色,轻声问道:“没事了吧?”

“嗯。”两仪闷闷地应了一声,似乎不愿意和女修正面接触,绕到了孟染背后。

女修见状,笑了笑,问道:“你们也是为了青柳镇的余音谷而来?”

青柳镇?余音谷?这样一个地名落入孟染耳中,孟染神色便是一凛。

还未答话,女修似乎已经从孟染的神色中知道了答案,笑道:“看来被我师父说中了,上一次这余音谷出现动静时,未能有人探出究竟,这一次,来得人只会更多。不过,这才是第三日,你这位朋友似乎远道而来,你们怎么知道余音谷近日有了动静?”

孟染哪里知道什么动静不动静,若不是大师姐刚好想要回来,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只好笑了一笑,俏皮的应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他不是刚好就这几天到了吗?”

孟染若是不笑,神色便带着些微冷意。这时笑起来,那女修便觉得这少年弯弯的眼角和微勾的唇,都带着小爪子一般,将她心里挠得痒痒的,竟不由自主说道:“既是初来,倒可以在我们川舟四处游玩一番,川舟一地山川壮美,日出月落也是别样景致。反正那余音谷,还要到十五日后,迷雾才会散去,届时才能窥得一二门径。”

孟染觉得自己恍惚从对方的话语里听到了邀请,然而初来乍到,又是有事在身,他们暂时还没打算跟外人同行。正想着要怎么拒绝,那边传来了白秋云的声音:“师兄?”

孟染循声望去,他寻这面摊儿绕了一圈,没想到是正绕到了客栈他们住着的客房背后,白秋云便是站在后窗口冲他说话。

“师姐有话对你说,让你早点儿回来。”白秋云说完,便从窗口消失了。

孟染闻言,便对女修告辞,扔下一角碎银子,带着两仪走了。

面摊与客房隔得这样近,想来刚才他与女修的对话,师姐应该都听到了,让他回去大约也是为了此事。

******

两仪:原来我不能吃辣。(记小本本上。)

第49章:师姐有故事

果然,孟染和两仪进门后,宋玺便捏了个隔音诀,才道:“我当年遇到师父的那条峡谷,便是余音谷,又被叫做雾音鬼谷,常年大雾笼罩,若是不慎误入迷雾中,八成就回不来了。这余音谷每隔十二年左右,便有大约半年的时间,会呜呜呀呀传出乐声,可惜我没有等到。”

白秋云则道:“当年师父捡到师姐,便是因为师父守在余音谷。师姐当年忽然病重,师父为救师姐离开了一段时间,恰好错过了时机。”

大约此话触到了宋玺的痛处,宋玺等白秋云说完,便直接道:“我们即刻启程。”

幼小离家时,不懂那么多仙家手段,此时再忆起幼时听闻的奇异之处,宋玺便发现此事另有玄机。当年遇到师父时,她将将六岁,长得极为瘦小,看着不过四五岁的样子,身体也不好。余音谷常年大雾,后面便更加显得不好了,为了保下她的性命,中途师父离开了余音谷,将她带回了两仪山境,托付给杨师伯才又离开。大概就正是离开的这一个多月,让师父错过了。

门中大事在前,宋玺也不允许自己继续伤春悲秋,当即带着孟染等人往青柳镇方向赶去。

待孟染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安化郡的城墙外,之前与孟染搭话的女修也出现在了安化郡的城墙上。

“我邀你共游川舟,是不希望你们去赶着填我师父的夺魂阵,可惜了大好的颜色,竟一个两个都这般不解风情。”女修话音落,却忽然一愣,在脖颈上感受到了利刃的锋锐:“什……?”

女修颈上,一把匕首锋芒半吐,一名筑基中期容颜清俊的男子,不知何时,与她一样站在城墙之上,语气淡漠的道:“那夺魂阵在何处,带路。”

对方修为高出了一个大境界,女修根本没有机会反驳,便被男修压着,往青柳镇的方向去了。

孟染等人,原本需要三四天才能走到的路程,因为宋玺心急,日夜兼程,只花了两天便到了青柳镇。

一入青柳镇,几人就发现了青柳镇的不同,这样一个凡人小镇,不远不近能够感受到的修者就有十多人。

而他们这一行五人的队伍,也很快引起了镇内修者的注意。

宋玺带着一行人进入青柳镇的主街时,宋玺便站住了脚。白秋云正往镇内看起来就比较大的那家客栈走去,见宋玺停住了,问道:“师姐,可是有何不妥?”

宋玺正瞧着那客栈外的青旗上那个大大的“宋”字,听白秋云相问,摇了摇头,径直往那家客栈去了,走到门口,对那小二问道:“这家客栈,东家姓宋?”

那小二年纪尚小,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大约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问,愣了一下才道:“我们东家姓余。”

东家姓余,门外的青旗却挂着个“宋”字,这就显得有些不太寻常了。

孟染和白秋云对视一眼,猜测这里可能与宋玺有旧。

果然,宋玺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东家,是余家的四少爷?”

那小二一边将宋玺往客栈内引,一边斟酌着问道:“姑娘,可是与我们东家认识?”

宋玺闻言,便不问了,只道:“三间上房。”

小二答应了一声,将宋玺引到掌柜处,往里头道:“三间上房。”

那掌柜的抬起头来,看了宋玺一眼,似乎愣了一下,却又不太确定。只收了银钱,递出了三根钥匙。迎客的小二接了钥匙,带着宋玺一行人往楼上去时。那掌柜的似乎才回过神,对店内的另外一名小二道:“快去府上,请四老爷过来。”

宋玺听着楼下的动静,对身边正开着客房门的小二问道:“余家的老东家还管事吗?”

那小二应道:“姑娘怕是不知道,老东家早几年就去了。唉……”

说着,开了门,留下了钥匙,道:“茶饭酒水若有需要喊一声就是,小的这就不打搅了。”言罢,下了楼。

孟染敲门进来时,宋玺正一手抚在客房内的家具上,沿着房间绕圈。看宋玺一副缅怀的神色,孟染笑道:“我有酒,师姐你可是有故事?”

宋玺没好气的瞪了孟染一眼,道:“要知道你是个嘴馋的,我都不该带你出来,那些凡食,能少吃便少吃,总是有些不好的。否则也不会人人花了大价钱去吃灵食。”

孟染啧了啧嘴,将拧在手上的酒坛子,塞进了乾坤袋,掏出银壶道:“我有灵泉,师姐你可是有故事?”

“你都送给两仪了,如今倒和拿你自己的一样。”宋玺这么说着,却还是坐了下来。

从窗口看出去,正好可以看到那面写着“宋”字的青旗正迎风招展,宋玺拿着桌上的瓷盏把玩,却还是说起了往事:“这客栈,以前是我家的,另有几家酒馆也是。四岁那年,我爹给一家大户送摆寿宴要用的酒,却遭了山贼,我娘自幼便身子骨不好,这一下更是没遭住,隔了半年就跟着我爹去了,临死将我托付给舅家。”

“那时不过四五岁,若不是跟着师父开蒙的早,现在大约也不会记得这样清楚。”宋玺说着,敲了敲桌子,孟染意会的将酒壶重新掏了出来。宋玺就着茶盏,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才接着说道:“我爹是单传,那时我娘也就生了我一个。我娘曾交待我,不到及笄不要同意舅父的订亲之事。按这凡俗的律法,一旦订亲,我家产业便该随属舅父一家。我娘担心,财产完全划归过去,我舅父不会仁心待我。然而没想到,我那舅父已经有了财权,竟也连十年都不想等。”

后面的事,自然是在被凡俗中人称作雾音鬼谷的地方,被师父捡到继而成为他们的大师姐。

“那如今,这里为何字号未改?”孟染正问着,宋玺的房门就被急促的敲响了。

宋玺笑了笑,对孟染道:“你若想知道,便去开门吧。”

孟染懒得走动,御了道灵气将那门栓勾开了,又将门打开。

门外之人一眼望到宋玺,竟也没发现这门开的蹊跷,已经两步跨进门内,不太确定的对宋玺道:“可……可是玺……宋家表妹?”

来人二十四五岁,眉目间带着一股郁郁,此时对着宋玺,又带了小心和期盼。

看着这表情已经可以确定来人是谁,宋玺从圆凳上起身,很随意的问道:“向阳表哥?”

这样一句称呼出口,余向阳的双手都抖了起来,那些郁郁和小心瞬间消散,喜色满面,又带着些无措,却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太好……”

说到第三声,忍不住带了泣音,余向阳觉得失态,背过身去,抽泣了一小会儿,才抹了眼泪转回身,对宋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你坐,回自己家,不用这么客气。”

看宋玺果然坐了,余向阳才走到桌边,又道:“这十多年,客栈的盈余我都给你存着……”说到这里,余向阳顿了顿,道:“可惜那几家酒馆,被哥哥们败没了,如今我也没有余力赎回。”

宋玺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我听说,舅父不在了?”

余向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想多说。虽然是险些害死宋玺的凶手,大约对他来说,到底是生父。

宋玺这才说道:“此次回来,另有要事。凡事照旧便好,过几日再详说。”

余向阳似乎还有话想说,看旁边还坐着孟染,又看宋玺这熟稔极了的发号施令姿态,点了点头,便下去了。

待余向阳走了,孟染才惊奇道:“师姐你难道还在乎这点财物?”

宋玺笑了笑:“我是不在乎,但有人在乎,余家一共四个兄弟,他是最小的。那几家酒馆说起来也是七八家,既然都败没了,这家客栈怕也不是那么好支撑。”

当然,宋玺此行的重心,早就移到余音谷之事上,与余向阳会面结束,得知舅父已故,有些心情,宋玺便也收起来了,转而对孟染道:“我没事了。今日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就出发前往余音谷。”

看宋玺确实已经放下了心结,孟染便也放心的拧着酒壶走了。

第二日,宋玺一早就叫上了孟染等人,不等店内的掌柜招呼,就带着人离开了。

到得阵外,远远已经可以看见那巍峨山川。川舟一地包括安化郡、安郧城在内,共有三郡两城,被包围在被称为川舟的盆地之内。由于气候湿热,昼夜温差大,当地人为排解体内湿气,喜食辛辣。

青柳镇已经处于安郧城的边际,西出青柳镇,便可以看到一崖之隔,其下一条峡谷大雾笼罩,深不见底。其远,则是被称为舟山的一座大山。

此时站在崖边,已经能隐隐听到悬崖下方传来的呜呜咽咽乐声。隔得太远,辨不出是什么乐器,乍一听倒确实如同鬼哭。也难怪此地被称为雾音鬼谷。

宋玺操纵着柳翩叶,往记忆中虽然陡峭,却已经算是山路的地方飘去。刚刚走到那段陡峭山路的路头处,前方已经有两个炼气中期的修士,正慌不择路,险些要撞上山崖的从里面逃出。

第50章:阿染你别怕

看到宋玺等人,那两人竟然还好心提醒道:“莫要入谷了,谷内有阵法,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看那几人形色不似作伪,宋玺操纵柳翩叶落地,让孟染等人都在地上站定,等了片刻,见谷内并未传出什么动静,便又往前行去。

那两人似乎看有人来了,便也没有那么慌乱的站住了脚,看宋玺等人不听劝告,其中一人已经叹气道:“唉,不听便罢。”

另一人却道:“似乎是位前辈,也许有办法?”

两人竟然就停住了逃命的脚步,跟在了宋玺等人身后。

若论先来后到,也是这两人先来的。这余音谷又是无主之地,宋玺扭头看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只对孟染等人道:“注意安全。”便着前继续开路。

入谷再深些,周围的迷雾竟然连孟染等人视线也开始模糊。两仪一身白衣,更是与这迷雾融成了一体。担心两仪走丢,孟染伸出手,顺着袖子摸到两仪的手腕,握住。

两仪似乎愣了一下,扭了扭手,反手将孟染左手握在了掌心,还出声道:“阿染,不怕。”

“……”到底是谁怕?

这情形,孟染觉得新奇倒是真的。双眼能看清的也只有近在眼前的模糊颜色,元识却透体而出,一叶一枝一山一石,都这感知之中。宋玺等人在孟染的感受中,也都是非常凝实的人形元气团。旁边元气运行略有不同的则是倪飞。倒是两仪,虽牵在手中,却基本感觉不到他体内元气的流动。亦或者运行的非常缓慢,几近于无。

若孟染关于修行知道的再多些,便能知道两仪这种元气运行的方式,是高阶修者的大周天运转方式。修为愈高者,体内自成天地越大,元气外显看来便愈加缓慢。实际在那方天地中,运转的速度却远超低阶者。可惜如今的孟染,仅仅是个修行菜鸟,并不知道这种常识。

到一行人深入到就连自己的衣袖都看不清,乐声却愈加清晰时,两仪忽然将孟染一拽,并急道:“师姐,别走了!”

宋玺应声停步,并问道:“怎么了?”

两仪带点儿困惑道:“总觉得,前面有不好的东西。”

两仪所言,宋玺略有所觉,却没这么明显。

孟染让元识往前探去,果然更前方的雾气,带着一种阴冷和沉重。但这种感觉,若不是两仪明言,就算是修者,也只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入谷太深了。

两仪拽着孟染的手道:“别去碰。这种阴冷的雾气,对元识不好。”

“是刚刚那两人说的阵法?”孟染问。

宋玺应道:“怕是如此。”

“要破阵吗?”孟染问道。

宋玺正要答话,两仪却道:“不用,我们走旁边。”

孟染没太懂,两仪又道:“阵法设在谷中,我们走山。”

……总是会忘记自己是修者的孟染,能够看到想到的总共就谷底这一条路,倒忘了翻山越岭对他们来说,本不是难事。

却不知道两仪的走山,并非寻常的走法:“记住,每一步,走在我的前一脚位置。”

阵法,无非是借天地元气所成,符修亦同。阵修与阵修相对,以阵破阵。而诸多符修则能根据阵法上某些符文,绘制相对应的符法破解。两仪说不走谷中,又省去力气破阵,宋玺毫无异议。

两仪却又补充道:“尽量不要动用元识,跟着我就好。”

孟染前面走着两仪,回身牵了白秋云,宋玺则跟在了倪飞身后。走在前面的两仪,甚至连元气都没有动用。眼前白茫茫一片,除了身边的这几个人,似乎就只剩山石陡峭,竟让孟染心里真的有些不踏实了。

神奇的是,看着陡峭的山岭,沿着两仪的落脚处走,竟异常平坦,甚至明明看着要一脚踏空无处落脚的山壁,按着两仪的步子踩过去,竟如同踩在实处。

那跟在身后的两名修者,到底不如天舞门诸人这般信任两仪,看着空处不敢落脚,踩在别处竟然就一声惨叫,落入谷中,只片刻就悄无声息。甚至,连元识都毫无所存。那雾气给人的阴冷感觉则更沉重了。

孟染听着这两声惨叫,和周身猝然又冷了一层的白雾,差点脚一抖落在错处。

两仪及时踮脚勾住了孟染差点落错的脚步,将那只脚用自己的脚背托着,放在了该落的位置,紧了紧掌心那只微颤的手,轻声道:“阿染,别怕。”到孟染重新定下心神,才继续往前踏步。

孟染这次,是真的有些害怕了,被两仪拽着的那只手,也不由反扣住两仪的手指。

来了此界这么久,他手上虽然没有人命,其实也染了血腥。他不知道宋玺、两仪心内是否平静,但就在刚刚,两条人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孟染自己也差点就要一步踏错时,孟染才忽然意识到,他不比任何人特殊,也只是此界的一个低阶修者,甚至,连这些低阶修者也不如。他只是幸运的有天舞门、有宋玺、乌长柳、白秋云……有两仪。

孟染想着这些,脚下却紧跟着两仪的脚步再不敢错。一直到两仪说“好了”时,孟染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嘭咙”、“嘭咙”跳得有些快。

宋玺忽然“咦”了一声,袖子挥去,那白雾竟然已经凝实的快成实体,被宋玺这样拨弄,空出了雾气稍淡的一块。而这稍淡的一块,则透出了一面刻着花纹的石壁。待众人七手八脚顺着这块石壁拨开白雾时,一块仿佛门庭的石墙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长方形的门庭上,两块紧紧合在一起的石门,石门正中,画着一整圈仿佛火柴般的小人,围绕着一个巴掌大的圆形凹槽,每一个小人的肢体都不相同,孟染看着那些小人,试着在脑中演练了一下,对宋玺道:“师姐,这好像是妙手之舞。”

宋玺看着那圈小人,神色却有些凝重:“若是如此简单,师父当年又怎么会铩羽而归?”毕竟那时候师父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孟染更仔细的看了看那些小人,那些小人却忽然动起来,一直若有若无的乐声在一瞬间变得清晰,那些小人的动作似乎是妙手之舞,又好像繁复许多。孟染耳中忽然响起了轰隆隆的石门开启声,一条灰色的通道出现在孟染的面前。

那乐声仿佛就在耳畔,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往通道中走去,脚尖落在那黑色的通道上时,一块圆形的石砖,凭空出现在了虚无的空中。人影做着那些火柴小人的动作,一抬手一转腕,却是火柴小人没有的风情。只一瞬间,一块块的圆形石砖,就从孟染眼前,延伸到了通道的深处。

孟染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那乐声却仿佛催促着他跟着那道人影前去。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跟着那道人影的动作,往那些浮在空中的圆形石砖踏了过去。

踏出了第一步,后面就变得理所当然。每一步踏出去,都仿佛知道身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不多时,孟染就追上了前方的那道人影。并跟着人影的动作,在那些石砖上踩着舞步快速前行,浑然不觉自身的元气流逝的飞快。

孟染忽然神思不属时,两仪就发现不对,到孟染身上的元气开始流逝,两仪拽了拽人,却没有拽回神时,两仪就急忙喊人了:“掌门师姐,看看阿染!”

莫说孟染,就是宋玺也想跟着那愈来愈清晰的乐声起舞。倪飞也站在旁边道:“这乐声有问题。”

说着,已经两腿盘坐,将自己的古琴取了出来,一道清越的琴声往周边散开,宋玺便觉得元识一阵清明,那种蠢蠢欲动也被压制了下去。一旁刚刚也愣神了的白秋云,在倪飞的琴音响起之后也是忽然一愣,继而甩了甩头,似乎大梦初醒。

宋玺忙扶住了差点站不稳的白秋云:“秋云,你怎么样?”

白秋云愣了愣神,看着面前的石门道:“这门没开吗?……”

然而孟染,却依然愣在那里,元气的流逝还在继续,一点要回神的迹象也没有。

“阿染?”两仪这次也不敢拽了,这情形明显是对元识的攻击,万一拽出了事……

两仪总觉得自己应该有无数的办法可以将这样的孟染唤回来,可是现在脑子里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想起不起来。只觉得满目的星辰从自己的脑海中一晃而过,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眼看着两仪周身的气息都开始不稳,几个呼吸竟让周围的浓雾都跟着一阵混乱,宋玺忙对两仪道:“不如你也试试百音琴?”虽然不知道是否有用,至少比两仪也出了问题要好。

两仪闻言,总算从忙乱中抓到了一丝头绪,将自己乾坤袋中的百音两仪琴取了出来。

倪飞弹得是五音门的清神曲,那个两仪不会。耳边一直萦绕的却似乎是妙手之舞曲。两仪掀开琴盖,在对方的某个音节响起时,跟上节奏按下了玉白色的琴键。

百音两仪琴的琴声节节跟进的跟上了那道音律,竟让那道音律越来越快。

幻境之中,孟染只觉得耳中的音律忽然加快,身前那道虚影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最终那虚影的身形再也支撑不住,竟然混乱成一团,他眼中的虚无也蓦然炸开,一道白光落回眼前,耳中也听得一个男声大喝:“何人扰我奏乐赏舞!”

那面石门之上爆发出一阵极为强劲的灵波,几人来不及躲避,身形一瞬间立刻倒飞了出去。

第51章:魂幡法修死

宋玺身形一拧,一道灵光从她周身扩散开来,立刻将几人的身形兜住,并如同千斤坠一般,将几人定在了原地。

那道灵光过后,一道虚影从石门中探出了身形。

仿佛鬼影一般的虚无身影,飘出来的上半身,正好杵到了孟染的眼前。

透过对方的身体,能一清二楚的看到石门,又能看清对方的鼻子眼睛甚至睫毛,从未遭遇过这种情形的孟染,已经下意识一声大叫:“鬼啊!!!”刚被宋玺压制住的身形,并不能动。孟染脸色铁青,呼吸都差点没续上。

那虚影被他一叫,捂脸跟着惊叫:“鬼啊!!!!”

孟染:“……”

看着对方比自己更加惶乱不安的样子,忽然就不害怕了呢,是怎么回事?

孟染安静下来,虚影也跟着安静下来,和孟染面面相觑:“鬼在哪儿呢??”

你不就是吗?

虚影从孟染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不会你说的鬼……是我吧?”

孟染总觉得点头之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以为你不点头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吗?”虚影眉头倒竖,眼看就要发怒,忽然,孟染等人身后来向的谷内,发出了一声巨响,随着这声巨响炸开的,还有一篷带着阴冷气息的黑雾。

白雾也随着这声巨响,仿佛被惊吓般往四周退去。

烟尘中,造成这般动静的两人也露出了身形。一人周身环着数道短匕,寒光闪动间将一道道黑影逼退。

而另一人,一身青色法衣,却执着一柄魂幡,那数道黑影正是从这魂幡上窜出,又在被短匕伤到后退回。

两人都已经是筑基中期,在这个地方打起来,一不小心可能就要波及到孟染等人这边。

那名执着魂幡之人,脸色青白,似乎情形不佳,当然,也可能是这人受功法影响,本身就是这样面色。真正让他看起来状况不太好的,是嘴角的一丝血色,和似乎被剜断的足经。

执魂幡的法修冷哼道:“阁下破我夺魂阵,也就罢了,如今还重创于我,是何道理?”

那名周身环着数道短匕的法修也冷哼一声道:“阁下在这种地方设下夺魂阵,已经害了多人性命,又是何道理?”

魂幡法修闻言,嗤笑了一声:“阁下莫不是从化外之境来的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短匕法修问道。

“境外的地方,连仙盟都不管,又哪里有阁下说话的地方?竟然为了伸张正义就破了我的法阵?”

“我只知道我有朋友要从此处过,你却在这里设下了这等阴损阵法,怎么就破不得了?”短匕法修说着话时,白雾已经在两人的打斗下彻底散开。

看到孟染等人,短匕法修愣了一下,问道:“你们……怎么就过去了?”

孟染往那名短匕法修看了一眼,眼神对宋玺:他说得朋友不会是我们吧?

宋玺也有点诧异:“乔道友?”

那周身环着数道短匕的法修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跟着他们回了天舞门的那位无影宫乔永。但是,道谢是一回事,允许跟到天舞门是一回事,跟着一直到了两仪山境外,这就有点……

乔永这一分神,那名魂幡法修忽然一摇魂幡,数道黑影就朝着乔永扑了过去。乔永身侧的短匕这次稍微慢了一息,数道黑影似乎就扑到了乔永的面前。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杀伤力的黑影,扑到乔永面前竟然就让乔永身形一滞,乔永闷哼一声将面前的两把短匕推了出去,被黑影扑到的左臂,衣袖被腐蚀一般缺了一大块,露出来的胳膊也很快浮出了一个青黑色的指印。

宋玺见状,手中一套辟邪八瓶就祭了出来,一道金色的佛光将孟染几人护在了靠近石门的地方,一纵身加入了战局。

因为两仪在,他们顺利避过了法阵,但那名魂幡法修,那路数一看就有些不对。境外的修者资源有限往往不讲究什么传承,但是既然已经有人因为这个法阵无辜丧命,出手也就在情理之中。更何况,他们也是险些就要被对方算计到了。

对方那黑雾一看就情形不对,宋玺手中一条带着禅意的玄绳随心而动,与宋玺肩后的披帛融为一体,宋玺姑射之舞起,平素青白色的剑光都染上了金色,朝着那堆黑影扫去。

被乔永的短匕碰到的黑影,在回到魂幡后不久就又能出来再战。宋玺加入战局后,那些黑影出现的频率就越来越低。

魂幡法修见状,也知道自己不敌,将魂幡一招,竟然将不知藏在何处的青色法衣的女修给拽了出来。

孟染见到那名女法修就觉得哪里不对,而女法修在看清魂幡法修手中法印之后,竟然一个打滚就想要逃走。

刚刚遁出了丈余就被魂幡法修的一道黑影给掳了回来。

女修立刻开始大叫:“师父,徒儿跟了您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饶命啊!!”

法修狞笑一声:“苦劳在哪儿,让你骗几个境内出来的小白到法阵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为了活命帮人破了为师的阵,今日不把你血祭了,怎么对得起为师的一片苦心栽培。”

数道黑影就朝着女修扑了过去。宋玺双脚单脚掂地,一道剑光朝着那名魂幡法修直射而去,这道已经积攒了好几息的剑气,比之前几道都要强劲,将魂幡法修身侧的黑雾直接切破,那名魂幡法修一声惨叫,一条左臂已经被宋玺给斩落在地。

宋玺正要松口气,那些已经要扑向女修的黑影忽然折返,朝着魂幡法修的那条断臂扑去。

只消片刻,那条断臂便只剩一层干瘪的皮肉裹着森森白骨,那些黑影却在瞬间凝实了数倍,朝着宋玺和乔永攻过来时,竟然能与乔永操纵的飞匕相撞,发出金石之声。

那魂幡法修被宋玺斩断一臂,顿时大怒,魂幡一摇大部分的黑影都朝着宋玺只扑而去。宋玺身侧的两条披帛被旋转出道道金光,那些黑影却根本不敢直面佛光锋芒。

魂幡法修见状,魂幡忽然一折向,数道黑影朝着孟染等人的方向只扑而来。

孟染与白秋云默契十足的脚步一踩,甲盾之舞已起,一面铁木之盾朝着黑影的来向正面迎击。

铁木之盾与数道黑影还没有撞在一起,一道刺耳的声音忽然从孟染身后往前冲去,肉眼可见的灵波从孟染和白秋云的身后冲击出来,孟染和白秋云两人踩着甲盾之舞的舞步那处,却恰恰好空出了相应的位置。

灵波后发却先至,与数道黑影撞在一起。那道虚影也从师门中彻底钻了出来。

虽然还是原来的眉目,气势却完全不同,一管青色的横笛,一身和飞天差不多轻薄的衣饰,身姿顺着笛声扭动着,竟与孟染等人的甲盾之舞合在了一起。

数道黑影被那道灵波打中,呈现出一副被撞懵逼了的状态,飘中半空中仰着脑袋转圈。

这种眩晕的状态似乎也传递到了那名魂幡法修处,筑基修士的斗法,哪里容得这样的差池。只这一瞬,乔永操纵的短匕就已经带起一篷血花,取了那名魂幡法修的性命。

魂幡法修瞬间毙命,那群黑影却没有消失,反而似乎失去了束缚,忽然暴起,朝着宋玺等人更加猛烈的发动了进攻,甚至不分敌我互相之间也撞击着拧成了一团。

其中几道黑影扑向了魂幡法修的尸体,一道黑影朝着那名青衣女修扑去。

似乎被魂幡法修下了定术的女法修这次没能侥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黑影朝着自己扑过来,惨叫着和魂幡法修的尸体一样,被吸食成了一具干尸。

就算此前曾经斩杀过七星海的散修,孟染也从未见过如此凄惨的死状。

到了此时,就算明知道这些黑影可能是比鬼怪更加可怖的存在,孟染也没了时间害怕。

甲盾之舞的脚步不能停,不仅是他自己和白秋云,倪飞和两仪也都还在他们的护持之内。

倪飞的琴弦上浮起一道道青色的灵弦身影,在倪飞的拨弄下,对准朝着他们飞扑过来的黑影弹去。两仪也手执符笔朝着那些黑影拍出了蕴含星辰之力的灵符。

谷中的白色迷雾,在众人激烈的灵气元气碰撞下迅速消散。

这样的动静,很快也惊动了谷外之人。

孟染宋玺等人还在谷中与黑影激战之时,谷外还在伺机而动的人群也开始骚动了。

“师叔,这次的迷雾似乎散去的比较早?”一名短衣体修看着谷中一片白茫茫,已经开始隐约露出绿地,不太确定的对身边修为较高的中年体修男子问道。

修为炼气大圆满的体修却道:“白雾翻涌的有些异常,刚才还隐约有斗法之声从谷中传出,那道乐声今年也有些不同寻常,再等等。”

这名体修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女声长笑而来,娇声道:“李大哥哥,每次都是因为你这样没胆,才人到中年还没能筑基。”

那名体修眉峰一蹙,看着与那名女修携手而来的另外一名法修,冷哼一声道:“胆子大也要有命筑基才行。”

那名女修似乎对此不屑一顾,对身侧一个炼气后期白面男法修脸上微微一抚,满含得意的道:“胆子这样小,你干脆就不要去了,去了也轮不到你们,那石门之上的舞蹈,本宫主已经参透了。这次,势在必得,也免得你去了还要徒生矛盾。”

体修正要说话,那名女修已经抛了个媚眼儿,娇声道:“一日夫妻还有百日恩呢,小妹难道这点面子也没有?”

第52章:大来斗舞

“哈哈哈,魏宫主倒是打得好算盘。”女修话音刚落,另有一道男声已经嗤笑道:“你和李道友一日夫妻百日恩了,那我们其他人呢?还有程七王爷呢?”

女修一瞥眼,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双对剑,粉红的剑穗飘摇着,还能看到剑穗尾部摇摆着散开的粉色花影。来人虽然一身白色法衣,那法衣却坠着长长的裙尾,对方走过来的步伐踩在一条线上,轻灵的身形堪称摇曳生姿,裙尾无端就透出了一股旖旎。

“哼,向珏,你水月宫也算是境内有山头的大派了,咱们境外的一点小机缘你也好意思来捡漏?”那女修气的脸色煞白,却拿对方毫无办法。

“过奖过奖,不过是占了一个丁字峰的小派,哪里就敢妄称大派?”那名白衣男修话虽如此说,清媚的面容上却满是得色。

被称魏宫主的女修既然拦不住这一个,那名体修自然也就亦步亦趋的跟着进了谷。

孟染等人此时已与那些黑影战到酣处,吸收了那名魂幡法修精血的黑影似乎能力大涨,竟然还学会了吞噬其他黑影。眼见着那几名黑影给人的威胁性越来越强,宋玺和乔永不得不一边避开攻过来的其他黑影,一边将那几个明显强势得多的黑影引开。

乔永面前的黑影,在吞噬了另外两个黑影后,竟然已经隐隐有了筑基初期的威压。偏偏这黑影,并没有实体,不像那名魂幡法修一样,一刀且在要害处,便能要他毙命。乔永的飞匕刺过去,也不过是让黑影的动作稍缓,待黑影从谷中之前炸开的黑雾中吸收到了足够的阴气,就又恢复了原状,再次攻过来。

而宋玺面前的两个黑影,似乎本身就是筑基期修者的神魂,在吸食了魂幡法修的精血之后,黑影之中竟然出现了两只宛如眼睛一样发出精光的黑色小点,甚至还懂得互相配合着朝宋玺发动攻击。

宋玺和乔永将这三个黑影引开的同时,从石门中钻出来的那道虚影,也吹着手中的横笛,将一圈圈的灵光往其他黑影攻去。倪飞见状,便将对方灵波圈漏掉的那些黑影也引了过来。

这么多的幡魂忽然聚集了过来,就算有虚影和倪飞、两仪的攻击挡在前面,那些漏掉的幡魂打在甲盾之阵上的压力也是陡增。

辟邪八瓶的金色佛光让那些幡魂一边攻击法阵一边哀叫,却又毫无记性和灵智,只一心想要受到阵法内精血的诱惑,凭着本能继续闯阵。

两仪看着几人脚边辟邪八瓶上的某个符文,忽然顿住了手中正准备继续绘制的符笔,对倪飞道:“你接住我这边的。”

倪飞颇为镇定的应了一声:“好。”手中却多少有点手忙脚乱。

两仪抽空往阵法外补了一张灵符,看倪飞勉强以攻为守怼住阵外的攻击,才以双手执住了符笔。

孟染感觉到身后,两仪和刚才不太一样的元气运转,忙警告道:“两仪,你不要又给我自残。”

两仪的笔尖都跟着孟染的话顿了一下,才辩驳道:“这次不自残。”

似乎说完了又觉得不妥,还是补充了一句:“顶多有点虚脱。”

“你……”孟染想要呵斥,却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神。

两仪看他住了嘴,还以为孟染是同意了,立刻说道:“所以,一会儿我要是虚脱了,你要保护好我。”

“我……”孟染能说什么?难道要说不保护?

两仪手中的笔尖已经行云流水般画出了一个一看就极为繁复的灵符,灵符将成,其上的耀耀灵光已经让那些黑影都往阵外多退了半尺。

而两仪愈往后勾画,笔尖的运转就开始越慢,到最后一个银钩被全力勾画而出,两仪身上的元力已经仅够他将这道灵符推出阵外。

灵符一出甲盾之阵,那些之前还勇猛无匹的黑影就仿佛见了什么虎狼一样开始逃窜。

那道灵符眼看着似乎都要坠地了,接触到其中一个黑影的尾巴时,像感受到磁力一样,猝然加速朝着那道黑影一扑而去。

只顷刻间,那些黑影就被灵符吞噬了大半,灵符以飞快的速度继续往其他黑影飞扑。与宋玺、乔永等人缠斗只一起的几只黑影,毫不恋战已经朝着谷外飞遁。

很快,谷中的孟染等人就听到谷外传来了两声惨叫。宋玺和乔永对视一眼,暗道不好,只怕这几只幡魂受了精血,又要更强大几分。

进谷山道的白雾中,却忽然亮出了一柄带着浩然正气的巨剑,巨剑一斩而下,那几道幡魂也终于从众人的感知中消散于无。

“谷内何方魔修,报上名来!”一道呼喝从谷外传来,竟震得谷内余下的白雾也终于散开。

一名背着一把与人近等高,宽约尺余巨剑的筑基后期剑修,迈着方步踱进了谷中。跟在这名剑修身后的,则还有两名筑基初期,及诸多炼气期的修者,甚至法修体修都有。

看到那名魂幡法修的尸体,和倒在干尸旁的魂幡,似乎有点明白了谷内之前的情形。

那名筑基后期的中箭剑修看到并肩而立的宋玺和乔永,再看一眼甲盾之阵内与宋玺服色相同的孟染等人,问道:“你们一起的?”

宋玺看了一眼乔永,乔永已经点头道:“是。”

那名重剑剑修已经转头望后面的那个白衣双剑剑修问道:“向珏,这又是你们境内的人?”

“咦?”一身白衣身背一对粉色双剑的向珏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到宋玺,面上含笑声音温柔的问道:“可是天舞门的宋前辈姐姐?”

还盘腿托着古琴坐在后面的倪飞已经呛声道:“前辈就前辈,谁是你姐姐,你比人家还大,害不害臊?”

“咦,小倪你也在?”向珏听到声音,才目光微转,看到后面阵法内的倪飞。

“倪飞就倪飞,谁是你小妮?向珏你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倪飞火气非常大的将古琴往背后一撸,从地上站起了身,大有再不注意点他就要撸袖子开干的架势。

向珏对倪飞这怒发冲冠的态度全然不理,嘻嘻一笑转向那名重剑剑修道:“那位姐姐是天舞门的宋掌门,那个爆脾气的是五音门的九弟子。”最后指向乔永:“至于这位,我就不认识了。”

“无影宫,乔永。”乔永言简意赅的自我介绍道。

重剑剑修听到前面两派的名字都没什么反应,到乔永说完,则皱了皱眉,似乎对无影宫略有耳闻。

向珏把宋玺等人介绍完毕,又指向重剑剑修道:“这位是舟国的程七王爷,也是天剑门的弟子。”

天剑门三个字一出,乔永也同样皱了皱眉。看向宋玺的神色便多了点儿担忧。天剑门这个名头不要太好用,又是舟国的七王爷,但看向珏等人的跟从模样,就知道此地只怕是对方说了算话。

如此一来,宋玺等人想要将余音谷内的东西带回,就算能顺利取出,只怕也不一定能顺利带回了。

那位程七王爷却大手一挥道:“既然是在境外,这些不提也罢。这余音谷上次来咱们就已经商量好了,不能因为你们新来的就破坏规矩。”说完,程七王爷便示意向珏。

向珏见状,转向宋玺道:“宋前辈既然走在了前面,大约也见过余音谷石门了,这石门之内应当是某位前辈的坐化之地。幼时我随师父来过一次,所以此次水月宫由我前来。简单来说,这石门上是一段舞蹈,跟着石门内的乐声把舞蹈跳对了,便有希望将石门打开。”

说到此处,那位程七王爷便接过话头道:“既然大家都来了,就人人都有机会,此门打开,其中所得七成归开门之人,剩下的大家就各凭本事,但是,这开门之前,大家就不要起什么冲突了。万一把有希望开门的人给错手杀了,那就大家都没希望了。”

说着,这位程七王爷又一招手:“这是我带的人。”一排十二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少女,从他身后婷婷袅袅的走了出来,修为都只在炼气初期,却举手投足一看就是会跳舞的样子。

向珏则一抱拳道:“水月宫向珏。”

“如意宫魏蕤。”一名女修也出来行了个万福之礼。

“李氏学雷。”这人只道姓名,似乎并无门派,而是属于家族传承。

“沉氏玉春。”后面的这人这只通报了姓名。

另有几人也各自通报了自己的门派或姓名。

在有两仪山境那样一个存在,并且有纳新会的情况下,坚持在境外传承的修真世家是少之又少的,而能以氏族相称的,在舟国之内则非富即贵。这也是为何这些人都老老实实跟在程七王爷身后的原因。

孟染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就变成了斗舞?我仿佛穿了个假的修真界?明明刚才画风还挺正常的啊,虽然又是幡魂又似乎是魔修的,至少我们不是在打架吗?

孟染耳旁忽然亮起一道声音:“我跟你说,这门内除了我,啥都没有。”

孟染这才发现,之前跟着他们共同御敌的虚影,已经不知何时从他们身前消失了。

孟染听着这道声音,颇有些紧张的往其他人看去。

那道声音又道:“他们听不到的,只有你能听到。”

“……所以?”你跟我说话是想怎样?

“你跳舞好看,一会儿我开了门,就跟你走。”那道虚影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顽皮,末了又颇为不愉快的道:“上次为了把他们打发走,我才提了这么个建议,没想到他们当真了,还又来了。那群蠢物,好多个站都站不稳,还跳舞?!”

孟染想说,那你干嘛不直接跟我走,别比了啊!大庭广众之下,跳妙手舞什么的,很羞耻好不好?最重要的是,长柳师兄没来,这行人里妙手之舞跳得最好的就是他自己。你看,大师姐已经在看我了!

“跳舞而已,有什么好羞耻的?”那道虚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第53章:初学者教程

孟染被这一问,倒有些愣住了。跳舞这种事,古来有之,最初也不过是人们用来表示欢庆或颂扬某事,亦或者用来表示尊敬或敬仰。天舞门的舞蹈与灵气相通,不管跳什么舞都会产生相应的效果。反而是他自己,带入了另一界的审美,将这件事情复杂化了。

孟染愣神间,那位舟国的程七王爷已经又发话了:“规矩大家都懂了,那就准备开始吧。”又对孟染等人道:“你们都让开,不要挡住了石门。”

孟染扶着元力透支的两仪,和白秋云、倪飞等人从石门前让开。

如意宫的魏蕤见孟染等人走开,已经说道:“不如就让我先试吧。”

程七王爷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说,魏蕤拢了拢自己一身烟青色的外袍,走到了石门正对着的那块空地上。

然而站了好一会,石门之上却全无动静,魏蕤开口问道:“莫不是今年还不到时候?”

话音刚落,石门之内乐声已经响起,石门之上的某个火柴小人也被灵力描绘成白色,从石门上跳了出来。随着这一变化,石门之上的那一圈火柴小人,仿佛活了一般,开始围着那个凹圆转动,转到正下方的那个小人,则会从石门中跳出,在空中变大再一闪即逝。

但是来的这些人,却似乎很清楚该怎么配合。

穿着烟灰色宽大法袍的魏蕤,随着乐声和火柴人,很自然的衔接上了动作。

若不是孟染早就修习过妙手之舞,也会觉得魏蕤的姿势挺好看的。但是一旦知道这其实就是妙手之舞,魏蕤相当婉转的身姿,就显得不够给力了。

随着固定在石门上的那一圈小人转过一整圈,石门上的火柴小人发生了变化,接着从石门上跳出来的火柴小人,姿势就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魏蕤之前的动作并不慢,看起来却相当舒缓,大约是因为那些动作是已经跟着火柴小人演练过得。到火柴小人的动作发生变化,每一个跳出来的火柴小人,都要先看过之后再跟着动作时,魏蕤的动作就显得僵硬和忙乱了,终于,在火柴小人开始两个两个往外跳,变成三个三个往外跳,最后变成四个四个往外跳时,魏蕤的一个动作错了,乐声戛然而止。

这……特么不是x舞团吗?

孟染看着这情形,再次觉得自己大概是穿了个假的修真界。

别人家的修真界要进秘境是要破阵或者打怪来着,他穿的这个修真界要进秘境,先来一波x舞团,赢了的进本?

乐声戛然而止,代表属于魏蕤的机会也已经错过了。

出现了这种状况,其他几人似乎也就不急着先上了,似乎都抱持着多观摩观摩,还能临时抱个佛脚的态度。

见没有人动,那名李姓的体修道:“那我第二个吧。”

等李学雷也站到了魏蕤刚才的位置,笛声果然响起,一个白色灵力组成火柴小人也随着笛声跳了出来。

李学雷的动作和魏蕤完全不同,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属于体修的力度。明明是同样的曲子,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可惜,站在一旁的天舞门等人都很清楚,妙手之舞是一种非常柔韧的舞蹈。说它没有力度,完全不对,只不过妙手之舞的这种劲在筋骨,柔在皮肉。筋骨是必须要用力的,但是用出来的力道,完全没有外显,而是用肌肉将这种劲道消弭了,体现出的也是非常特殊的美感。

李学雷作为一名体修,身体的协调性和对动作的记忆力,是比魏蕤一个法修要强得多的。但是李学雷的动作太用力了,在一个动作已老且用力太过,根本来不及转回来继续下一个动作时,五个纯白色的火柴小人还停在空中,属于李学雷的机会也终止了。

其后,沉玉春等人也一一上前试炼了一把。其中几人甚至在只有两个小人的情况下就出了错。沉玉春也是一名体修,大约是吸取了李学雷的教训,对方在跟着动作时,用力都极其控制,但是如此一来的结果就是动作收得太狠,其中几个动作没有做到火柴小人那个程度,在其中几个小人变成橙色时,大家还以为沉玉春这是要打开门了。岂料,在橙色小人累积到一定数量之后,笛声也戛然而止。并且,那一串变成过橙色的小人,一整排整整齐齐的被亮在了石门前,闪了三息才散去。

这让孟染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怎么感觉像是初学者教程呢?还带矫正错误的?

孟染往宋玺看了一眼,宋玺果然露出深思的神色,看着又停止了转动的圆牌。

到所有人都差不多试过一遍了,程七王爷对他带来的那数名少女道:“观摩的差不多了吧?”

领头那名稍显年长的少女,上前一礼后才道:“请容奴婢们一试。”

程七王爷大手一挥,道:“去试吧。”

少女屈膝一礼后,以眼神示意她身后跟着的少女们,一起站到了石门面前的空地上。这几名少女的悟性显然不错,观摩了这么多人的舞蹈之后,跟随着笛声起舞的姿势已经很有点妙手之舞的神韵。

笛声似乎也因此显得特别激动,跟其他人比起来,笛声的抑扬顿挫显得更清晰了。但是如此一来,似乎因为投入,这些少女发现跳起舞蹈来竟然开始需要耗费元力。

发现这一点的少女们开始有些着急的看向程七王爷,但是这一发现却让程七王爷心情大好,之前的几人跳舞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而且明显自己带来的这一群少女,舞姿更有看头,又开始耗费灵力,说明这门有打开的希望!

然而,少女们的动作随着元力的消耗,明显开始慢了下来,甚至不少人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显然石门上的舞蹈并不仅仅是耗费元力这么简单。这少女们的动作进展到已经并排出现六个白色灵气小人时,终于有几人的动作完全已经支撑不下去。

这几名少女甚至动作刚刚一出错就完全失去平衡的摔倒在地。

但是笛声并没有停止,其他少女跟着笛声继续动作。却因为修为太低,体内元气不支,陆陆续续摔倒在地。不到一刻钟,跳舞的少女便只剩了修为稍高的领头那名少女。在石门上开始出现第七个灵气小人时,领头那名少女终于在一抬腕后,“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程七王爷眼中稍有愠怒,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大手一挥,将这群已经跌倒在地上的少女们,挪到了自己身后的位置上。

此时场上除了水月宫的向珏,便只剩天舞门的人了。

向珏甚至问道:“宋前辈,是你们先还是我先?”也不知是信心十足,还是故意谦让。

宋玺对于向珏这脚步轻灵一看就是会舞的男修,稍有忌惮,顿了顿,对孟染道:“不如一起?”

向珏闻言,挑了挑眉,也转向孟染道:“那就一起?”

已经稍微缓过来的两仪自己站稳,对孟染点了点头:“我没事。”

孟染见两仪虽然有勉强支撑之态,却也已经另有想法,道:“那我去了。”

两仪点头:“嗯。”

孟染便从天舞门一行人中走出来,和向珏一起走到了石门面前的空场之上。

孟染站在场上的姿势和其他人都显得不同,双腿等肩跨开,姿势显得特别放松。

笛声响起之时,孟染动了。

束缚在紧身衣里的身体,明明看起来是非常有力道的舞蹈,这些力道在跟着身体被展示出来时,却变成了一种抓人眼球的柔软,似乎能看到力道随着肌肉在身体里的交错鼓动。

配合心法运转舞动的姿势,不多时手心就聚起了一团白色的灵气团。这些灵气团凝实到一定程度之后,孟染就会顺着某一个动作,将这个灵气团随手推到两仪身上。

之前因为绘制灵符,体内元气虚脱的两仪,接触到这些灵气,身体就如沙漠遇到水源一般,毫不客气的将这些灵气团一饮而尽。

笛声感受到这些灵气团的存在,似乎更加欢快了。一种能让人从心底愉快的调皮小音符,加入了这道笛声中。

这些小音符的加入,让孟染觉得自己的心法运转起来更加的轻松,被聚集中手中的灵气团也显得更加凝实了。

被孟染的灵气团滋润着的两仪,也不由自主跟着露出了笑容。

接触到两仪的笑意,孟染也不由自主跟着弯了唇角。微微含笑的孟染,因为心情愉快,不知不觉就完全沉浸在了更加用心感受笛声和灵气的节奏中。动作舒张的更加赏心悦目,妙手之舞的效果也更加明显了。

反观他身侧的向珏,虽然一直紧紧的跟上了孟染,或者说跟上了灵气小人的动作,随着小音符的越来越丰富,却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力流逝的越来越快。就算他已经是炼气大圆满的修者,也已经觉得手脚沉重了。

大约是孟染这种完全沉浸的喜悦,让那道虚影也感受到了他的愉悦。

那道吹着横笛的虚影,再次从石门上飘飘悠悠的荡了出来。

和孟染一样嘴角含笑的虚影,微闭双眼,在空中翻转着身形往孟染靠拢。又一个灵气球从孟染掌心往两仪划过去时,那道虚影看似慢悠悠,却毫不犹豫的用身体拦截了那个灵气球。吞吃了灵气球的虚影并不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腰腿在空中保持着和孟染相同的频率,朝着孟染贴了过去。

孟染也并没有因为这个灵气球与虚影生气,不多时又一个灵气球在掌心聚集时,孟染甚至将这个灵气球,用指尖一弹,推向了虚影所在的位置。

笛声的抑扬顿挫欢快的更加明显,甚至连之前只飘在石门面前的灵气小人,也都飘到了孟染面前。

事情进展到这里,基本所有人都清楚,事情就要有结果了。

孟染身侧的向珏甚至干脆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灵气小人的动作开始展现出孟染也没见过的部分,但是和妙手之舞一脉相承的动作,在孟染进行了几个动作之后,也许是体内的元力,也许是笛声的指引,孟染甚至不用看灵气小人的动作也知道自己的下一个动作,该怎么做出来。

到灵气小人的动作进行到最后一个时,孟染跟着动作朝上扬起了双手,并且做出了一副和要自己对面的人击掌的动作。

孟染以为自己会拍个空时,笛声戛然而止的同时,对面那道虚影也和他一样举起了双手。

“啪”一个击掌在空中完成,孟染更觉得自己是拍到了冷冰冰的什么玉器之上。

第54章:繁音谱谛音

孟染这一个击掌下去,面前的虚影就忽然消失了。石门之上的小人舞动着统统钻进了那个凹槽中,石门悄无声息的就往两边打开,一根灵光四溢的横笛上,坐着一个只剩尺长的小人。上身赤裸披挂了数条披帛,下半身飞天一样着了纱裙和数条锦带的小人,御使着这根横笛飞到了孟染的面前。

孟染有点愣神的接过了飘到自己胸前的横笛,小人则站在横笛上,朝着孟染的额头轻轻一吻。

“谛音,繁音谱第九十六位乐器,主奏妙手之舞,可司教授之责……”属于这把横笛的讯息随着这一吻,滚滚窜入孟染的脑中。

而石门之内,并不像众人所想象的那样,有什么秘境。石门之中只有一条不到尺宽的位置,似乎仅仅是为了放置这把横笛。

如意宫的魏蕤甚至已经朝着那个石门走过去,准备仔细的查看一番。

岂料,还未走近,便见那石门像被什么风化了一般,仅仅是魏蕤走过去这样的动作,带起来的微风,就使得石门随风扬起微尘般的沙砾,开始飘散。

魏蕤被吓得站住了脚,沙砾不再随风飘扬,却开始簌簌往下掉落。不多时,之前看着还颇有神秘迹象的石门,已经风化的只剩一抔黄土,根本看不出之前这里有什么值得舟国数名筑基修士都前来的玄机。

此情此景一出,除了向珏之外的数人都不动声色的挪了几步,转瞬间,就形成了将孟染等人包围在场中的形势。

说好的见着有份,结果现在所有的份都在孟染手里了,这个事情自然不可能就这样了结。

向珏看着场中的情形,啧啧嘴::“程王爷,你们这样是不是就不太好了?”

魏蕤一脸的微笑,看起来特别纯良:“怎么说也是有器灵的法器,就这样拿走了是不是也不太好?”

向珏也对着魏蕤笑得一脸温柔,问道:“器灵择主这种事,规矩,魏宫主想来应该是知道的?”

魏蕤却一挑眉道:“你们境内的规矩,拿到境外来讲,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孟染这时已经接受完了横笛谛音给的讯息,正要发话,已经凝结为实体的器灵忽然开口道:“我堂堂天舞门谛音,想要去哪儿,轮得到你们说教?”

话音落,一道刺耳的笛声随着灵波往四处散开,将包括程七王爷在内的人,都刺得头晕目眩。

发完了脾气,谛音忽然转头向孟染问:“等一下,你们之前说你们是哪派的?”

“……”孟染:“天舞门。”

谛音似乎颇为震惊的看向孟染和宋玺等人,末了总算在腰带上看到了自己颇为熟悉的一个门派标识,谛音却还是诧异的道:“你们……是第几代弟子?”

“第一百四十九代弟子。”孟染应道。

“段诣修还在门中吗?”谛音问。

“段诣修是谁?”孟染一头雾水的问。

谛音闻言,忽然扑到孟染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这一哭不得了,身为一只器灵,谛音一哭起来,那管横笛也跟着呜呜咽咽的发出不成调的声音,偏偏这声音还和刚刚一样,带着一股刺耳的声音,有灵波跟着往四周炸开,顿时,谷中四处都是被谛音的哭声炸开的山石和泥土。

就连孟染都不得不捂住耳朵来避免魔音穿脑。然而谛音所给的出讯息中,完全不包括如何帮助器灵控制情绪。

有人甚至直接暂时封闭了自己的听觉,却发现谛音这种泣音是直入元识的,封闭听力完全不起作用。等谛音呜呜咽咽的哭了一刻钟之后,终于有人忍受不了这样的魔音穿脑,直接逃命一样离开了余音谷。

程七王爷本想凭借自己深厚的功力,再多等一等看看情形的,岂料谛音又问了一个问题后,哭的更大声了。程七王爷也耐心用尽,大手一挥带着自己的一群宫装少女离开了。

程七王爷都离开了,余下的两名筑基期散修,也终于跟着离开了。至于其他修为不济的散修,更是早早就离开了。

“竟然距离大战已经过了八千多年!!我就该知道阿修是骗我的,他伤得那么重,都已经不能自己给自己疗伤了,我还相信他只是把我存放在这里,等伤好了就来拿……”谛音一边哭一边拿小拳头捶孟染的肩膀。器灵的小拳头虽然小,用得力气却不小,接受面变小,痛感反而更强烈。

但是谛音在伤心啊,孟染能怎么办?孟染也很绝望。最重要的是,他连段诣修是谁都不知道,想要劝慰几句也无从劝起。

横笛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元识波动,一个和谛音穿着差不多服色的清俊男子,在横笛上方出现了一道虚影。

“谛音。”仿佛听到了非常温润的声音,又仿佛对方并没有直接发出声音,而是直入元识。

谛音哭得抽抽噎噎的,听见这道声音,发出了“嗝”的一个哭音,转头往孟染手中的横笛看去。看清了对方的眉目之后,谛音立刻从孟染的肩头上扑了过去。就算谛音是器灵,却也扑了个空。

“呜呜哇哇哇……”谛音扑了个空,小小的身体在空中顿住之后,直接蹲下就开始放声大哭。

孟染直觉,之前帮着御敌的其实是这名男子,以谛音这即任性又嚣张的个性,怎么可能那么面面俱到帮助他们对抗那群幡魂。

大约是段诣修的虚影用温润的眼神看着谛音,等谛音哭够了,终于抬起头时,才开口说道:“对不起,说好一直陪着你的,可是,到底阿修和你不一样,有血肉之躯,会受伤,就算寿命很长,也还是有可能死去……”

段诣修顿了顿,又笑道:“但是到底阿修让你好好活下来了,不是吗?天舞门也还在,以后也还是会有人跟着谛音的曲子起舞,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不开心!!”谛音跳着脚对着段诣修的虚影大叫,却像一头困兽一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着段诣修发脾气,甚至担心自己的灵波会对段诣修的这丝神魂造成伤害,连之前朝着四周放肆散开的灵波,都被谛音牢牢的控制在了自己周身半尺的范围。

小小的身影被这激烈动荡的灵气撞的都快模糊了,最后却还是只能呆呆的站在空中,仍由灵气形成的眼泪,从那小小的眼眶中往比指盖大不了多少的脸上漫溢。

段诣修的神魂,朝着谛音伸出了手,但是这仅仅是一抹极为淡薄的虚影,甚至根本触摸不到谛音的眼泪。

谛音似乎想歪头蹭一蹭段诣修的手指,小小的脑袋却落在了空处。眼泪一瞬间漫溢的更多。

段诣修笑得依然温柔:“这是阿修最后的告别了,谛音,笑一笑,好不好?”

孟染看着哭得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谛音,在那一瞬间觉得段诣修温柔的有些残忍。

谛音却似乎知道,这真的是最后的告别了,还挂着泪花的小脸努力的朝上仰起,在眼泪从眼尾漫溢而出的那个瞬间,朝着段诣修露出了咧开嘴的一笑。玉白色的小虎牙一闪而逝,看起来显得颇为可爱。

段诣修的神魂伸手在虚空中摸了摸谛音的头顶,温声道:“乖孩子。”就淡薄的完全消失在了空中。

孟染感受到段诣修的神魂,最后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孟染脑中多了一段颇为深奥的咒语,而咒语的作用竟然是祭炼器灵。被重新祭炼的器灵会保留该有的能力,却能遗忘掉某些不属于能力之外的情绪和记忆。

孟染感觉手中的横笛蓦然往下一沉,似乎是段诣修的神魂彻底消散之后,横笛有了玉器的材质本身该有的重量。

谛音还在抽泣,却已经默默地朝着横笛飘了过来,小小的身形恰好和横笛一样的长度,飘过来之后,小小的身影就彻底融入了横笛之中。横笛开始发出属于妙手之舞的乐声,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欢快愉悦的调子。被拖长的音节,伴随着横笛本身特有的幽咽特质,更像绵长的哭声。

也不知是与谛音同源,还是段诣修分神保护了他们。宋玺等人虽然也是头昏脑胀的,却不像其他人那般要死要活。此时笛声虽在,到底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杀伤力。

孟染托着横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白秋云则终于后知后觉的道:“段诣修?妙手之舞好像就是这位前辈发掘出来的啊!”

倪飞一脸震惊:“所以,你们这是遇到祖师爷了吗?”

白秋云有点不太确定的道:“可能是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倪飞不太理解。

“天舞门的功法本身就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而是诸位开创天舞门的前辈,结合灵气的运转特性领悟出来的。天舞门的许多舞蹈也是建派多年之年之后,才在过程中逐一增补上去的。”宋玺解释完毕,叹息了一声:“可惜,这批惊采绝艳的前辈,都死在了八千多年前的那场大战中,无一生还。”

第55章:两仪有点甜

横笛的幽咽声终于淡去,宋玺一行人回到了青柳镇。倒是那位无影宫的乔永,竟然也不离开的就这样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回到客栈,宋玺自去处理之前未尽的家事。

孟染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神色有些低落。

两仪凑过来,问道:“阿染不开心吗?”

谛音的那种情况,也许忘了反而比较好,告诉他祭炼器灵的咒语,也许是段诣修认为的温柔。

但是真的什么都忘掉了,还是谛音吗?

在孟染看来,音乐本身就是有灵魂的,谛音是器灵,对孟染来说,就像是他一直以为的灵魂,具现化了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就这样将属于谛音的那份记忆抹去,太过残忍。

两仪见孟染竟然不理自己,不高兴的将下巴搁在孟染肩头,从身后将孟染一把抱住了。

孟染吓了一跳:“你干嘛?”

“阿染不理我!”两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霸道。

“我只是在想事情。”孟染扯了扯两仪的手,总算把自己从两仪怀里扒了出来。

两仪很顺从的放开了双手,却没有放弃骚扰孟染:“阿染想什么?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

孟染看着两仪,忽然笑了一笑,他面前就有一个什么都忘了的人,也许两仪还真的可以帮他拿主意。

将祭炼器灵之事三言两语交待了一番,两仪偏了偏头,却道:“大概,阿修前辈已经这么做过了。”

“什么意思?”孟染问。

两仪道:“谛音如果什么都记得,一定会一直等阿修前辈,不会跟谁走。一直到他发怒说出自己的名号,才忽然从天舞门想起阿修前辈。就像我现在想起很多事情,也都是要先被什么提醒到一样。”

两仪这么一说,孟染才觉得果然如此。最开始用那种天真的语气和自己商量着,你跳舞好看我要跟着你走,这样的谛音,大概真的已经不记得了。

两仪接着说道:“什么都忘记了,一点都不可怕,至少还有阿染。如果连阿染都不记得了,就太可怕了。”

孟染听着这句话,心脏忍不住就“扑通”跳快了一拍。

明知道两人的情形并不是两仪想的那样,也不像段诣修和谛音一样,有什么长情的相伴,被两仪这样说,孟染觉得有点心虚的同时,却有种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滋长。他就是两仪的全世界,这种感觉美好的让人蠢蠢欲动。

孟染知道,就在这一个瞬间,自己的心境变了。从一开始的为了两仪好,到此刻的就算有机会也不想告诉两仪真相。甚至希望他以后一直这样下去,染上只属于自己的颜色,永远只看自己一个人。

也许是段诣修和谛音的事情,让他忽然变得感性,也许是两仪纯粹的让人真的想要占有。

总之,孟染没有忍住,他对两仪说:“两仪,过来。”

两仪乖顺的凑了过来,语气软软的,带着物伤其类的哀哀:“不要祭炼谛音好不好?他好不容易想起阿修前辈……”

孟染其实也不想祭炼谛音,听两仪这样哀求,也只是坚定了这个决定而已,他答应的心甘情愿,却又颇为狡猾:“好啊,听两仪的。”

两仪闻言,立刻就高兴起来。

看着两仪的笑容,孟染觉得自己的心大概是化了,犹如四季更替,薄雪消融之后,便是春意涌动。

孟染将两仪推在窗棂上,轻声道:“两仪,闭上眼睛。”

两仪的表情带着疑惑,却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孟染抚了抚面前这张毫无防备的容颜,掂了掂脚,吻上了那如花瓣一般的唇。

柔软的,带着属于两仪体温暖香的,却没有错,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恋爱的感觉。心花在一瞬间开满了整个心房,全是两仪唇间的那种薄樱色,粉粉的,散发着两仪体温那样的暖香。

在那个瞬间,孟染耳中只有夏末的蝉鸣和自己鼓噪的心跳声。

就算哪一天,两仪想起来,至少,他曾经拥有过。

双唇相贴的这一刻,似乎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孟染有些舍不得,眷念地甚至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才终于分开。

孟染准备退开时,却被两仪忽然环住了腰,被两仪往怀中一带,抬头便看见了两仪染着薄红的双颊。

“阿染……”两仪声音轻轻地,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从组织语言,最终,两仪干脆闭上眼,往孟染唇上凑过来。

孟染看着这样的两仪,心都鼓涨了。唇间溢出一声轻笑,颇为欢喜。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嗙”一声之后,一道中年男子仿佛被吓破了胆的声音粗噶的炸开:“我还!我们还!不管做什么都给还上,求姑奶奶饶命。不要杀我,当年我爹害你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参与。姑奶奶饶命啊,我们那时候也当不得家做不得主。饶命!饶命!啊啊!!!”

孟染和两仪从房中出来,往楼下看去时,便看到客栈的一张桌子,高悬在某个男子头顶,欲落不落,却已经将那人给吓破了胆。

尖叫了好几声,没有感受到头顶传来剧痛时,男子才终于睁开一只眼,往自己头上看了一眼,一看到悬空的桌子,又开始大叫:“啊啊啊!!!姑奶奶饶命,我一定还上,若还不上就让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男子身侧,还另跪了两名长相相似的男子,年纪也差得不多,穿着虽然华贵却颇为陈旧的衣裳。

此时也是一脸惨白,跪在宋玺面前瑟瑟发抖。

孟染看着那三人与站在一侧的余向阳也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便猜到对方大概就是宋玺的几位表兄了。

客栈大门紧闭,宋玺坐在厅中,一脸的面无表情,听了男子的喊话,却冷笑一声:“死?我准你死了吗?我宋家的八家酒馆没有挣回来之前,你若是敢死,我就敢让你全家陪葬。”

宋玺顿了一顿,似乎觉得这样吓得还不够,又道:“你以为死了就没事了,死了我也能役使魂魄为奴。”

这么说着的宋玺,将之前在余音谷捡到的那面魂幡也祭了出来。魂幡虽然失了主人,却有着对魂魄天生的压制,仅仅是那四溢的阴气,就让这几个凡人神魂受慑。

男子已经面无人色,喃喃道:“不死……不死……”

一股腥骚味忽然在厅中散开,跪在左侧的那名男子,竟然被吓得尿了出来。

宋玺眉目间闪出一股厌恶,哼了一声,对余向阳道:“收拾干净,再带他们来见我。”

余向阳此时也没了初见时那么单纯的亲近,看向宋玺的眼神里带着惊惧,却又知道这位宋家表妹这样做,又是为了自己,面上神色显得颇为复杂。

宋玺瞥了余向阳一眼,并未多说,已经踩着木阶上了楼。

看到孟染,语气颇为平和的说了一句:“别看了,莫要污了眼睛。”

听着这样的语气,孟染便知道这位师姐在楼上的怒意都是装出来的,不禁松了口气。却能从宋玺的眉目间,看出这位师姐还是颇为心累。

孟染笑了笑,牵着两仪跟着挤进了宋玺的房间。孟染刚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白秋云也鬼精灵的跟着挤了进来。

宋玺有点好笑的看着这群师弟,不得已的招呼道:“知道你们担心,给你们说清楚还不行?”

孟染和白秋云就在房内的茶桌旁坐了,洗耳恭听。

原来,早年虽然助了宋玺逃走,余向阳却觉着,宋玺年纪那样小,又是被逼到雾音鬼谷那样的地方,活着的几率实在太小。到他稍微大些,便为宋玺立了衣冠冢。

当年宋玺虽然没同意结亲,余向阳却知道姑姑一直属意自己,临终之前也没忘托付他多多照顾表妹,然而到底辜负了。隔了多年,能力有限,他只从父亲手中分得了客栈这样的家业,却一直对这位表妹心怀愧疚。

客栈被当作家业分给他之后,他不顾父亲的反对,将客栈重新挂上了“宋”字青旗,又将除了正常营业和生活所需之外的银钱,都悄悄存起来,只当自己是表妹家的大掌柜,还是希望有一日表妹能够回来。

他虽然在适龄时,听家中母亲安排娶了妻,也生了子,却一直没忘每年带着妻儿去为宋玺一家人扫墓。

如今知道宋玺平安归来,他却还立着宋玺的衣冠冢,就显得有些不妥了。趁着宋玺去余音谷的时机,他便带着人前往拆除宋玺的衣冠冢。这一动作自然被已经败完了家业,早早盯上这家客栈的几位兄长看在了眼中。立刻就以为余向阳装了这么多年,可算是装不下去了,又知道余向阳在钱庄存了一笔非常可观的银钱,便找上了门来。

彼时宋玺正准备向余向阳告辞,还犹豫着是否要将这家客栈交予余向阳,余家的三位兄长就自己撞到了刀刃上。便有了孟染等人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那师姐打算怎么办?”白秋云问。

宋玺叹了口气,道:“大约是天意如此吧,合该这就是我宋家的。即便我送出去,这位四表兄也可能保不住,倒不如继续挂在我的名下,也收下他交上来的份银,还能保他坐有堂、衣有丝、食无忧。”

宋玺说完了,又苦中作乐的道:“倒也不错,回来一趟,咱们天舞门还多了一处产业。就是小了点儿,一年赚得银子,可能还不够咱们在两仪山吃顿饭。”

白秋云却很满足:“师姐你得这样想,至少,你以后一年还能花自己的钱,请咱们吃顿饭。”

孟染却道:“那也不少了,咱们天舞门,如今可是有四五十口人呢。”

宋玺闻言,立刻又泄了气:“都说不够了。若是能请的起四五十口人,这收益倒值得我一年来回跑一趟!”

宋玺这边和孟染等人刚刚说清了来龙去脉,房门便被敲响了。余向阳把自己的几位兄长收拾干净,来请宋玺前往继续吩咐事情。

宋玺与几位师弟招呼一声,便跟着余向阳去了。不多时,便按宋玺所想,吩咐完毕,又回了客房。

家事处理完毕,宋玺才终于有空理会那位跟了一路的乔道友,将人从隔壁请到了自己的客房,宋玺也懒得委婉了:“此行乔道友也算相助于我们了,既然如此,不如来说说,到底有何求?”

第56章:美好的误会

乔永似乎有点不适应宋玺的直接,已经坐在凳子上的人,都变得有点儿坐立不安。观察了一下宋玺的表情,觉得宋玺不是无的放矢,才终于开口道:“我真的可以说出请求吗?”

宋玺有点不太欣赏乔永的吞吞吐吐,应道:“你说不说,是你的事,我应不应,才是我的事。但你若不说,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应。”

乔永这才吸了一口气,道:“就是,我的师父早年受过重伤,虽然当时门中为师父疗过伤,却仍然没有完全痊愈,师父在筑基大圆满已经卡了几十年,再不晋阶,恐怕……”

“既然是伤势未愈,难道不是应该先疗伤吗?”宋玺觉得这位乔道友,明明看着挺灵光的。

乔永才道:“是,所以我想请各位,为我师父疗伤。”

宋玺沉默了片刻,看向孟染等人。果然孟染也是一脸的无语,疗伤就疗伤,你提什么晋阶?

就算是孟染,也不觉得天舞门可以越过受伤未愈这种事,直接让人晋阶。这位乔道友的表述方式,相当的有问题。

妙手之舞确实是疗伤的舞蹈,但是帮人疗伤这种事情,除了门内自己人互相用一用,和上次乌长柳在纳新会上稍微用了用,还没有真正的为什么人用过。也不清楚这位乔道友的师父到底是什么伤,就这样答应下来,一个搞不好,总觉得会砸了天舞门的招牌。

嗯,虽然现在的天舞门,也没什么招牌。

但,宋玺觉得,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契机。倘若能够有一个好的开局,天舞门也能有更稳定的发展。

宋玺便详细问了问这位乔道友师父的伤势。等乔永说完,宋玺就更犹豫了。按对方所述,早年疗伤还算及时,在治疗的过程当中也很顺利,当时的情况下百药阁的医者也认为乔永的师父是已经痊愈了的。但是后来,每到乔永的师父要晋阶时,当年受伤的经脉就会剧痛,当年乔永的师父受伤之时,已经是筑基后期,就筑基后期晋阶到筑基大圆满,乔永师父的那截经脉便险些寸断。

再次服用百药阁的灵药,效果就差了许多,甚至这么多年,都没能复原。

天舞门诸人一听,差点要以为乔永是要来找茬的。百药阁都没办法的伤势,天舞门就行了吗?

当然,这种话众人也只会在心中吼一吼,不会真的说出来。

乔永则接着说道,他会找来,则是因为他身上本也有一道暗伤,阻挡了他的小境界晋阶。此次在观舞之时,那道暗伤被神扬之妙舞引来的灵气治愈了,小境界也顺利晋阶。

原本对治疗这次伤势没什么信心的宋玺闻言,与孟染对视了一眼,已经颇有意动。

最后,乔永又道:“而且,两仪道友不也是被你们救醒的吗?”

“……”孟染想说,两仪醒不醒和我们关系真的不大。而且,你不要告诉我,你师父现在还晕着。

大约是看懂了孟染的表情,乔永道:“对啊,师父上次心有所悟,差点就要结丹,却被这道暗伤阻挠,并且因为伤势加重,陷入了昏迷。”

宋玺这才知道,为何这位乔道友不直接开口,而是要先施恩之后,再行求助。

倘若仅仅是之前所述,他们可能就会直接答应试一试了,岂料,这位前辈竟然是伤势又重了。

乔永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便道:“其实,只是试一试就好,就算真的不行,我也绝对不会让此事外传。”毕竟是连百药阁都已经没办法的伤势,乔永之前也基本已经放弃了,若不是此次机缘巧合,他也不会又燃起希望。

宋玺听了这样的承诺,才思量一番后答道:“天舞一门虽都是习舞的弟子,每人却又各有所长。最为擅长疗伤的,是我的二师弟。不如乔道友与我们同往天舞门,将详情告知长柳,再行答复?”

乔永闻言,舒了口气。宋玺虽然没有同意,至少也没有马上拒绝。一想到自己的师父可能有救,乔永便觉得身体都轻快了几分。

宋玺的私事已经处理完毕,谛音也已经取回。当晚稍事休息,第二天,一行人就启程返回天舞门。

而回程之人,此次还多了个向珏。

水月宫宋玺等人之前虽然没有打过交道,却也略有耳闻。作为一个以剑舞为招式的门派,水月宫的弟子与五音门的关系也算交好。只不过,剑舞一道的水月宫,更重剑势,也被划归为剑修,并不认为和天舞门同。

这位向珏会来余音谷,也和之前程七王爷等人一样,以为此处是一处秘境,又有剑舞这样的优势在前,水月宫没有不来的道理。但要说多重视,却也谈不上,否则不会只有向珏这样一个炼气大圆满的弟子过来。

而向珏会跟着天舞门诸人一起回程,则是因为他之前说的那几句话,到底有些得罪了那些散修,乔永和宋玺都是筑基期,又有倪飞这样一个认识的熟人在,一起回程要安全许多。

果然,进入两仪山境之后,向珏就很果断的告辞了。

宋玺在远台驿将自己存放的掌门令取回,又将余向阳上交的数十年的份银,在远台驿换成了灵珠,这才带着一行人回返天舞门。

一来一去过了一个半月,一路上虽然平安,却吃了一路的干粮和辟谷丹。

要说饱了口腹之欲的,大概就是看到美食就没怎么忍住的孟染。但吃得多了之后,孟染发现自己身上都开始冒出尘垢,也就没敢继续吃下去了。

回了两仪山境,宋玺也知道几位师弟是憋了狠了,第二天在驿镇歇脚时,便带着几人去了驿镇的灵食馆,准备小小的打顿牙祭。

入了灵食馆,在靠窗的位置带着一群人坐了,只再三两天就能回到天舞门,宋玺也松了口气。

大约正是歇脚的时候,食馆里的人还挺多。都是三三两两的人坐着一桌,大多数都挺放松的边吃边聊。

隔得最近的那桌人稍多一些,五个炼气中期的体修,喝着灵酒,说话声显得有些大。修者最与凡人不同的,便是人人都定力非凡,这点说话声,在宋玺等人看来也不是问题。

马上就要回到天舞门了,孟染却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情,此时正和宋玺说道:“我们出了一趟门,却忘了给二师兄和小师弟师妹带点儿礼物,是不是不太好?”

宋玺倒不记得孟染以前有这样的习惯,当然,孟染以前也没什么机会出远门。

白秋云则笑道:“你不是带回了谛音?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礼物?”

宋玺则道:“我以为,你二师兄大概更喜欢我带回的灵珠。”虽然不多。

白秋云闻言就笑出了声,又帮乌长柳辩驳道:“二师兄要是知道大师姐你这样说他,肯定要说他也是被你逼的!”

孟染也跟着笑了出来,正要说话时,忽听隔壁桌的那几名体修道:“说起来,你们听说了没?之前有人送到天舞门的礼物,据说都被退回来了。”

“退回来了?这是为什么?还有送上门的礼物却不收的?我怎么听说天舞门之前可是穷得差点都交不起地租?”

另一人则问道:“莫不是嫌少了吧?”

“对啊,他们开场之前不是都收了礼物吗?”

“你这是听谁说的交不起地租?”

“我有位远方兄弟,是魏紫宗的外门弟子,那位云哲公子不是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天舞门去了吗?他说那位小公子之前回了一趟魏紫宗,就是与云哲公子商量借灵石的事。”

“魏紫宗那样大派里的事情,听一耳朵就是,当不得真。”

“那这世上难道还有不爱灵石的?”

其中四人就这样七嘴八舌的聊着天,说到这句话时,五人中唯一没开口的那名体修开口道:“那你又听说过这世上,会有人把筑基、结丹这样的机缘,就这样坦然告知天下的?”

此言一出,之前说话的几人便有些呐呐,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那名体修便又道:“这世上,总有些事,不该用灵石来衡量。”

说完,便不管桌上有些冷场,继续小口酌酒小口吃饭了。

乔永扭头看了看那边的动静,也沉默了一小会,才对宋玺道:“之前,我大概,也冒犯了,还请宋掌门见谅。”

宋玺很想说,请你用更多的灵石来冒犯我!但显然并不能说。

乔永接着说道:“天舞一门,品性高洁。乔某竟然挟恩图报,实在是羞愧难当……”这位乔道友本身就不是没脸没皮的个性,尤其认为被其他人点醒,更是觉得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悔恨之意,都说不下去了。

宋玺忙道:“乔道友也并非本心狭隘,想来若不是为了令师,也不会如此。”

乔永看到如此宽宏的宋玺,更是觉得自己无法直面这位宋掌门。这位宋掌门似乎也不图回报,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就算知道天舞门真的很穷,也不好意思再以灵石相谢了。这对宋掌门和天舞一门简直就是不尊重。

最后乔永干脆豁出去道:“日后但凡宋掌门及天舞门的各位有事,乔某愿效犬马之劳。”

宋玺总觉得,都照乔永这样,天舞门要一直穷下去了。她能说她就喜欢魏紫宗那种直接就砸灵晶过来的土豪吗?

当然,对于乌长柳当初做出这样的决定,宋玺也是赞同的。当真把机缘这种事,如之前那般银货两讫,对天舞门而言才是得不偿失。

灵石总有办法去挣,但一个门派真的要谋发展,没有各方的助力,却是不行的。

就比如这次外出,她自己也是毫无经验,行事在如今看来,当真草率,若当时没有乔永相助,她真的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但阅历这种事,有时候又不是想当然就可以增加的。她也带了她认为用得上的法器出门,但若当时没有两仪的提醒,她也不知道又是怎样的结局。

天舞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还没有走到她能放手之前,她得保证路不能走偏。

至于乔永这样美好的误会,宋玺觉得,她还是不要去辩驳了。就这样美好的误会下去,也许也会开出美好的花朵呢?

于是,一顿饭吃完,乔永首先很自觉地去把饭钱结了。

拧着乾坤袋没来得及付钱的宋玺,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也许天舞门以后可以享受走到哪吃到哪都不用付钱的美好待遇。

而坐在旁边吃饭的几名体修,一直到宋玺等人离开,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前谈论的主角,就穿着大斗篷,坐在他们的邻桌,吃完了一顿饭。

第57章:前往无影宫

三天后,踩着夕阳的孟染等人,终于回到了天舞门。

还在牌坊外,众人就听到了天舞门内传来整齐又有节奏的呼喝声。

看起来就敦实厚重的院墙,已经敢于开放门庭的天舞门,配合着这样的呼喝声,一看就有股欣欣向荣的气象。

莫说孟染,就连宋玺,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几人刚刚进入牌坊,便看到有两个人影从天舞门内冲了出来。还没走近,宛晚已经扑到了孟染怀里:“师兄,想死你啦。”

然后才又从孟染怀里扑大师姐:“师姐儿,宛晚也想你。”

宋玺一撇嘴,将宛晚从怀里拽出来,又扔到孟染那边:“这么勉强,还是黏你师兄去。”

宛晚也不生气,嘿嘿笑着便又牵了孟染的手:“师兄,还顺利吗?”

白秋云应道:“不顺利你能这么快见到我们?”

宛晚便笑:“那就太好啦。”

孟染也将自己在驿镇买得一对头饰拿了出来,递给宛晚道:“大师姐帮你挑的,喜欢吗?”

“哇~!”宛晚一手拽一个,欢呼应道:“喜欢!谢谢大师姐!”

陆子期闻言,也凑了过来:“师妹都有,我呢我呢?”

孟染将陆子期往宋玺那边一丢:“你的问大师姐。”

陆子期便又凑到宋玺那边去了。

走进院门,乌长柳站在正殿的大门口,拾级而下,和宋玺两人抱了个满怀,放开时道:“平安回来就好。”

问候完毕,乌长柳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乔永。虽然不知道这人怎么又来了,既然是宋玺带回来的人,乌长柳便将人带进了正殿,并以客相待。

等宋玺将乔永的事情说完,乌长柳没有说同意,也没有拒绝。等把人送入了客房,乌长柳才对宋玺道:“恐怕我去不了。”

宋玺问道:“怎么?”

乌长柳应道:“之前虽然推了各派的贺仪,却是托付魏紫宗所办。以后这些外务也大概是由我处理,这件事情由师姐以掌门的身份亲去也是不妥,只能我去办。至于师姐说得事情,此事要去,但不一定我最适合。倒不如让阿染前去,妙手之舞他也熟悉,要如师姐所说,如今还多了妙手之舞的器灵谛音,他比我更合适。”

宋玺问道:“那些事务,我不能代为处理吗?你这个样子,无影宫也就罢了,修为可不能落下。”

乌长柳笑道:“师姐放心,万不敢懈怠。但这件事,师姐也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还是我处理妥当了才好。”

宋玺见乌长柳自己心中有数,便也不再强求,应道:“也罢,此事我再与阿染商议。”

乌长柳则又道:“师姐可不要以为这就轻松了,以后我大概要主理外务,门内之事则需要师姐处理了。”

宋玺当然清楚,天舞门想要发展,乌长柳这样安排是最妥当的。点了点头之后,便道:“既然如此,若有机会,还是再收几个新弟子才行,否则一旦有人不在,这四十九人阵就会组不起来,也是麻烦。”

两人又将门内其他事务沟通了一番,宋玺才离开大殿,去找孟染。

孟染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最后还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宋玺将缘由交待清楚,孟染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师兄师姐都在为门派发展做出贡献,作为行三的他,没有理由推脱这份压到自己肩上的责任。

师姐弟二人说话,也没有避着两仪,宋玺还没走,两仪就问道:“我能一起去吗?”

两仪虽然忘了自己是谁,对于危险的感知,却比几人都要敏锐,宋玺正不放心孟染一个人出门,听两仪愿意相随,自然没有意见,甚至嘱咐两人记得互相照顾,这才前往答复乔永。

乔永虽然一心期盼的是宋玺说得乌长柳去,但既然天舞门认为最适合的人是孟染,他对孟染又比较熟悉,也就很高兴的点了头。

在天舞门只歇了一天,孟染便带着两仪,跟着乔永,准备踏上前往无影宫的旅途。

无影宫虽然在两仪山境内,却也不算近。

两仪山境这个化外之境,被八千多年前的妖魔大战,人为的分成了两个部分。如今的五百多个山头都集中在靠东南的这半块。

另外的半块,被称作古战场,抑或两仪荒山。但这个荒山主要指的是荒无人烟,并不是指这片区域没有灵气或是寸草不生。相反,作为八千多年前古战场的两仪荒山。蕴含着无限的可能,珍宝秘境层出不穷,但是想要闯进两仪荒山,不仅实力要足够,运气更要足够。

否则光是古战场当年那位大能遗留下来的某个术法,就可能将你留在那里。

如今的五百多个山头呈狭长之势分布,天舞门的位置已经处于这块狭长地带的中心位置,无影宫则处于这块狭长地势的东北方向。去往无影宫,仍然需要花费约二十来天的时间。倒不是说直线距离远,而是去往无影宫,山势更加陡峭,甚至好多地方都无路可走,就算以法器空行,也要注意灵兽的袭击,还要应付一些极为恶劣的自然环境。

因此往往是走到某一地之后,要等候其他人同行,才好更往北深入。以至于这些门派的弟子每次出行,都和一次历练似的。

尽管如此,越靠近北地的灵峰,灵脉也越强大,因此越靠近北地的门派也越是高门大宗。像魏紫宗那样位于南向的大派,只有寥寥数个,而无论是天剑门还是无影峰,以及其他诸个大派,都位于两仪山境的北地。

因此,等乔永说清楚无影宫的位置之后,乌长柳才一副恍然大悟又颇为诧异的样子,问道:“乔前辈说的,不会是那个无影宫吧?”

乔永则奇道:“难道,两仪山还有其他的无影宫?”

乌长柳忙道:“不不不,只有一个。”却有点叹息的道:“我竟然今天才想起来无影宫到底是哪个。”

为了不增加孟染的心理负担,乌长柳看着还一脸懵懂的孟染,只交待道:“还请乔前辈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师弟。”

乔永应道:“此事还请放心,一定完璧归赵。”

完璧归赵?孟染总觉得这个成语哪里不对。

等孟染跟着乔永走了,宋玺才问道:“这个无影宫哪里不对吗?”

乌长柳也知道宋玺之前是一心埋头修炼,对于好多事情都没有了解。而作为天舞门现在的掌门,有些事情,这位师姐也该了解了解了。遂干脆将一份玉简掏出来递给了宋玺。

宋玺将玉简抵在额前,看着玉简上的讯息,怀疑自己眼花:“两仪山境实力排行第三的无影宫?”

乌长柳道:“我们好像不小心认识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要知道,无影宫内总共只有十二道,每一道都是单传,但是就算只有这么点人,实力也能排上两仪山境的第三位,可想而知……”

宋玺仔细想了想这一路同行,却觉得:“好像我也并不比他差到哪里去。”而且这位乔道友,表述能力还有点小瑕疵。

乌长柳很喜欢自己师姐的这种不妄自菲薄,哈哈一笑道:“当然,我们天舞门好歹也是有着一万多年传承的门派。”虽然现在小了点儿。

另外一边,跟着乔永出门了的孟染,往北走了不到两天,就不得不在驿镇等其他人,再继续同行。

而这次,他们运气不错,正好遇上天剑门的一位金丹修士要回门派,也带了一批天剑门的低阶修士一起。乔永前往拜托了一番,那位金丹前辈就答应带上他们同行。结果,只花了不到两天的时间,这位金丹修士就将乔永等人送到了离无影宫最近的那个驿镇。

即便是到了离无影宫最近的驿镇,乔永也没有能力带着这两个人独自登上无影峰。

孟染也发现,越往北走,天气越显寒冷。在天舞峰的位置,如今不过秋初,到了无影宫这边的所在,却已经和深冬差不多。修者虽然寒暑不侵,北边这些高峰之侧,却有罡风时不时吹起,也许这一步还是风平浪静,下一步就是罡风刺骨,甚至有可能受伤。

至于之前遭遇到的灵兽,虽是羽兽,那翎羽却和钢羽差不多。那位金丹修士仅仅两招便可制敌,那样磅礴又凌厉的剑气,却让孟染知道,若没有这位金丹前辈,他们这群人大概要合力与之相斗许久才能获胜。嗯,可能搞不好还会有人受伤。

跟着乔永一起在驿镇呆了半天,一位和乔永一样穿着一身烟灰色法衣的金丹修士,出现在了他们暂时打尖的这家客栈。

见到乔永,这名金丹修士便道:“不是说要出门历练,怎么今冬还没到,已经归来了?”

乔永颇为惊喜的对那名男修喊道:“师祖,您出关了?”

男修冷着脸:“明知故问。”

乔永有些讪讪,却对男修道:“我另有机缘,小境界晋阶,便带着两位朋友回来一趟。”

那名金丹男修这才看向乔永身后的孟染两人。

孟染见状,便上前一步道:“天舞门孟染,见过前辈。”并不知道无影宫代表着什么的孟染,表现的相当平常。

两仪也跟在孟染身后,姿态优雅的拱手为礼:“天舞门两仪,见过前辈。”两仪的风姿从来没有因为记忆受损消减半分,这华美的姿态和随身姿而动显出的流云纹,更是让两仪仙姿飘渺,根本不觉得这是个低阶修者。

那名金丹前辈见状,内心对孟染两人的评价都不由高了几分,颔首道:“既然是永儿的客人,敝便在此相迎了。”竟然用了谦词。

言罢,便大袖一震,祭出了数柄飞匕,乔永已经跃上了其中一柄,孟染和两仪便也紧随而上。

第58章:不科学疗伤

跟着无影宫的这位金丹修者,孟染很真切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直入云霄。

似乎是破开了无影宫设置的幻境阵法,一座劈开天地般的陡峰,猝然出现在了孟染的面前。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云雾在陡峰的山间缭绕。这座山峰不仅高度比天舞峰要高了数十倍,大小也不是天舞峰可以比拟的,灵气更是尤为丰沛。

飞匕靠近陡峰之后,开始绕着山峰往上盘旋。

大约是灵气也更浓郁了,灵气形成的罡风也威力大增。就算乔永的师祖将罡风击散,飞散开的风还是幽冷的拂在身上,即便有披风在身,也让孟染就忍不住打了个抖。

两仪见状,拽出符笔绘了个灵符,附在了孟染身上。一阵春风般的暖意,在身侧袅袅散开,片刻便将寒意驱散了。

那名金丹修者没有再做什么,却带着些笑意打趣道:“小友初来,大概是不习惯的,在我们无影宫多呆些日子,以后就算是去北心境,也不会怕冷了。”

说话间,乔永的师祖便将几人带到了峰顶。

那山峰从半山腰开始,便是大雪满山,此时到了峰顶,孟染便明白了无影宫何为无影。

峰顶不知是自然形成,还是被人为琢磨成了一个梭形平台。围绕着这个平台的最外圈,便是无影宫的建筑。除此之外,还有一座高塔,位于这个平台的最中间位置。

这些建筑也极有特色,由冰雪雕铸而成。

外圈的那些大约是接地而成,几乎和山上的白雪融为一体,又透着冰质特有的剔透冰灰色。乔永和他师祖这样的服色,入了无影宫,隔得稍微远些,大概就要整个消失在这无影宫中。

而位于广场中心的高塔,却在日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了七彩的光芒。不仅晶莹剔透,还七彩生辉。

看到这样壮美诡丽的场景,饶是孟染,也忍不住在面上显出了惊叹。

将人带上了峰顶,乔永的师祖便道:“既是永儿的客人,便由永儿好好招待了。”大约是怕孟染等人拘谨,说完便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几人的面前。

等师祖走了,乔永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们宫中的峰太陡了,我这样的修为只能让师叔祖或师祖来接,之前忘了提醒,希望没有吓到你们。”

孟染应道:“令师祖挺平易近人的。”

乔永没好意思说,大概是师祖对两人还算青眼,这才态度平易。

在驿镇内时,天气仅仅是深冬,到了无影宫,那便真称得上是寒冬了。

乔永将人带进了隔得最近的院子,道:“这里是我的住处,若是不嫌弃,便在我这边的小院小住。隔壁便是我师父的院子,来去也方便。”

孟染应道:“这样最好。”

乔永踌躇了一下。

孟染与这位乔前辈相处的久了,也知道对方就是这样温吞的性子,干脆问道:“要不要先去看看你师父的伤势?”

乔永闻言,大喜,点头道:“好呀。”

孟染觉着,就乔永这样的个性,该是有多执着,才会那么主动的找到天舞门去,来帮着医治他的师父?

当下,乔永就带着两人从自己的院子出来,又往隔壁的小院去了。

虽然也是一个小院,这个院子却要阔大的多,也不像乔永的小院子那样素冷。回廊被不知道什么颜料染成了鹅黄色,门庭的框架也被染成了橙黄色。进了这个院子,孟染竟觉得似乎要温暖了许多。

乔永还带着孟染两人往主屋的方向走,已经有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的侍女迎了出来,语含惊喜:“永少爷,您回来了?”

乔永应道:“悦姨,我带了朋友,过来看看师父的伤。”

等走得进了,孟染才发现,这名侍女其实不年轻了,看着已经有了三十多岁的样子,修为竟然也在筑基初期。

被称为悦姨的女子这才看到了乔永身后的孟染两人,似乎有些诧异于孟染的年轻,却还是对乔永恭敬道:“永少爷费心了。”便将几人引进了主屋内。

进了房间,孟染才想到,乔永之前并未说过他师父的性别,而看房间内的装饰,这位师父很有可能是名女性。

果然,绕过外厅进了内房,卧榻之上躺着一位容色颇为秀美的女子。也不知是在榻上睡久了,还是因为伤势沉重,这名女子脸上毫无血色,与整个无影宫一样透着一种冰灰色。

孟染在榻前站定,心中打着节拍踩出了妙手之舞的步伐,身姿扭动着,一道白色的灵气往那名女子身上钻去。

孟染还是第一次用妙手之舞来诊病,这道灵气和聚在手中的灵气团还不同,仿佛进入了一个浩瀚的海洋,不多时,那道灵气就往其中一个仿佛海沟一般的地方游了进去。再然后,这道灵气逸散开来,对方受伤的位置,就如同3D版的X光片一样,呈现在了孟染的眼前。

孟染看着女子右臂上那截明显有着裂痕的经脉,问道:“令师右臂上的伤,后来没有治疗了吗?”

最初还对孟染的年轻和修为在心中略有微词的那名侍女,神色稍霁,主动应道:“有请百药阁的卓医君过来看过,但是药也服过了,药浴也泡过了,药效却基本没有。这才……”

乔永见孟染只是这样跳一下,果然也能诊断出伤在何处,已经显得有信心了些。

孟染却心里没底了。他去过百药阁,也对百药阁略有了解,能被称为医君的,已经是百药门的金丹医者,且不说百药门本身就有灵药、药符、药浴和推经活脉等各种疗法,又是医君过来看诊。天舞门仅仅一个妙手之舞,甚至都不讲究科学道理……

当然了,灵气这种事,本身就挺不讲科学道理。

乔永已经满脸期待的问:“怎么样,有办法吗?”

孟染应道:“我试试看吧。”

看了看场地,孟染对那名侍女问道:“能不能将床前这块位置上的东西都挪一挪,大概空出方圆一丈的位置。”

外厅虽大这间卧房却并不算大,大约是女子的闺房,虽然是修者,却也在床前搁置了诸如梳妆台和诸多其他摆设。妙手之舞没有奏乐孟染也能跳,但会显得有些莫名奇妙。既然有人在这里看着,那就有必要奏个乐再跳。

百音两仪琴要摆出来,他自己跳舞还需要点地方,方圆一丈,也就勉强了。

侍女满脸不解,过来看诊,要灵药灵泉的都有,要腾地方的却是第一个。

乔永已经应道:“好的,我们这就把东西都挪一挪。”应完了便招呼道:“悦姨,将这些东西都先收起来吧。”

收东西倒是方便,不过是收进乾坤袋的事儿。既然乔永都同意了,对方也就只好照做。

孟染见地方空出来,便对两仪道:“两仪,奏乐。”

两仪闻言,很是自觉地走到离床榻略远些的位置,将百音两仪琴给取了出来。

百音两仪琴一亮相,那和两仪一样一看就仙气四溢的模样,让那位悦姨又安了份心。

而到孟染开始随着乐声起舞时,悦姨的神色又不对了。虽然没有立刻阻止孟染,却将乔永一把给拖到了门外:“你请了南贤洲的巫修?”

乔永不知道薛悦为何神色大变,却应道:“不是啊,是两仪山境的修者,只是他们门派无论攻击还是疗伤,都要跳舞。”

“你确定他们与南贤洲没有关系?”薛悦说完,便道:“巫修虽然也有诸多救治手段,但是往往以毒攻毒,就算治好了也多半得不偿失,你可不要病急乱投医。”

乔永似乎很是花心思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他们是天舞门的门人,门派传承很古老,据说在仙魔大战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悦姨你看我之前的暗伤,就是他们治好的。”

薛悦将自己的内息往乔永体内探查了一番,才又带着乔永回了房。

孟染的妙手之舞已经跳了好几个小节,腰间的乾坤袋却忽然一阵波动,谛音操纵着那柄横笛,自己从乾坤袋内钻了出来。看到跳舞的孟染,没有说话,倒是自己幻化出成人般的虚影,手指在横笛上跳动着,开始和两仪合奏。一道道颇为柔和的灵波也从谛音身侧散出,弥漫到床榻之上的女子身上。

不多时,孟染就发现谛音的笛音节奏有些变动了,到甩腰的动作时,从之前的一个长音,变成了三个短音。若按这个节奏,他的动作似乎也要跟着变化。

第一次孟染按照原来的动作跳了,到第二次,到了快要甩腰时,三人灵气小人出现在孟染的眼前,给他示范了三个弹腰的动作。

孟染见状,便跟着把动作进行了改动。在他三个弹腰的动作快速做完时,三道弧形的灵光从腰上弹出,看似柔和实则锋锐,往床上的女子身上斩去。

孟染大惊,虽然没有从那三道弧光上感觉到杀气,却是孟染自己也从未见过的情形。

乔永和薛悦也神色大变,想要冲杀过去挡住那三道弧光。谛音的笛音却猛然一抖,将准备动手的两人刺得元识一痛,定在了当场。

那三道弧光已经交错着斩在了女子的伤处。

没有发生众人所以为的皮开肉绽,女子伤处的皮肉却一阵鼓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从内部震动了一般。

之后的数次,谛音也在某些地方改动了小音节,这些音节,让孟染用于治疗的那些灵光,都不是以圆球形从手上溢出。有时是从手肘,有时是从肩头,往往这些灵气都看起来宛如攻击,并且都准确的斩在了女子的伤处。

孟染却隐约知道,女子伤处似乎已成痼疾,仅仅是柔和的圆形灵光,并不能解决她手臂上的问题。

妙手之舞在谛音的引导上,没有重复的跳了一整遍。孟染已经有些元气不济。

谛音似乎也很清楚孟染的情况,在孟染的妙手之舞第二遍的第三个小节跳完之后,笛音转向了那个探查伤势的动作。

一道灵气再次钻入女子体内时,再次呈现在孟染面前的伤处,已经不再是方才那般平静。对方的经脉裂伤处,仿佛有一道罡风在裂口处旋转,薄如蝉翼一般的经脉最外围,被一层白色的灵光包裹住,旋出一道道白色弧光,与那道罡风撞在一处。

两者似乎就着这个伤处在无声厮杀,之前已经断裂并萎缩的经脉内壁,在这样的厮杀下,被重新割裂开来。

床上的女子似乎被这样的疼痛惊醒,一声低低的呻吟,从她唇间溢出,眼睫颤动,一副要醒来的样子。

第59章:总是在误会

乔永见状,异常激动,已经几步跨到了床边上,伏在女子耳边轻声呼唤道:“师父。”

女子几番挣扎,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乔永,似乎还有些迷惑,隔了一会眼神才变得清明。乔永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自己的师父清醒过来了,此时见人醒了,欣喜若狂,以为是孟染的治疗这么快就见了效。

女子在乔永的扶持下坐起身,看到房间内竟然有两个半陌生男子,就明白了自己手臂上这灼心之痛是由何而来,望向孟染等人的眼神立刻变得阴霾,未伤的那只手挡开了乔永的扶持,两柄飞匕已经朝着孟染和两仪激射而去。

孟染的元识还在那道灵气之上,只见随着女子体内的元气涌动,那罡风般的旋转更加激烈,之前随着妙手之舞进入女子体内的白色灵光瞬间被消磨的只剩薄薄一层。经脉上裂口处的小伤口也在瞬间变得更多,甚至显得有些血肉模糊了。

孟染还在思索对策,却感到一阵杀气扑面而来,只见到一把飞匕瞬间到了身前。

一个极快却属于甲盾之舞的百音琴声传出,孟染下意识跟着扭了一下腰身。那道飞匕从他腋下穿过,“咄”一声连匕柄也一同插入了他身后的冰墙之上。

而两仪的身体,则不知被什么巨力打中,整个人也摔在了冰墙之上。

“两仪!”孟染脚尖一转,带着浮游步的身法扑到了两仪身侧。

随着两仪一起从墙上摔下来的,还有另外一把匕首。两仪低声呻吟着,捂住了自己被飞匕撞击的肩头,半伏在孟染怀里,却又连忙安慰道:“我没伤,就是疼。”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哽咽了,眼圈里也是一层水光。

孟染顿时心疼的不得了,简直想对当初还没失忆的两仪说,你既然晓得要防备受伤,为何不买一件连疼也不会疼的甲衣。

此时却毫无他法,将两仪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半拉半抱的将人从地上撸了起来,搂着腰拽进了自己怀里。

两仪觉得自己的右臂整个都差点废了,能把他人都撞飞的力道,又是匕首这样的法器,疼痛度比上次那青藤强烈了不知道多少倍。这剧痛让他浑身无力,几乎都要站不稳。

“师父!”乔永只以为师父推开自己是一贯的要强,却没想到他师父竟然就出手了。因为没有防备,根本都来不及阻拦。

还好孟染躲过了,两仪也没有血溅当场。但那力道,乔永又觉得自己师父并不是开玩笑的。

这伤势这些年反反复复发作,他师父也经常一痛晕过去就醒不过来,脾气也越来越坏,乔永默默叹了口气,道:“师父还请息怒,这是徒儿请来为您疗伤的朋友。”

乔永话音刚落,却“啪”一声脸上挨了一巴掌。这下莫说是乔永,就连薛悦都愣住了。

而抽出这一巴掌的花若妍,自己也愣住了。以她那要强的性子,这时候当然不可能去倒什么歉,只冷哼一声道:“疗伤?能把为师这样痛醒过来的疗伤,你真是好大本事!”

“师父?”乔永自己也看不到他师父的伤势,花若妍满脸怒意,他也不敢细问,只好看向孟染。

孟染此时搂着两仪,看他疼得站都站不稳,也是一脸愠怒。

“孟道友……”乔永觉得自己和天舞门还是有些交情,只好希望孟染还能给些面子,便弱弱的喊孟染。

孟染看着乔永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觉得气都气不起来,也冷哼了一声道:“你师父再这样随便发脾气动元力,只怕最外面的那层经脉也要给折腾断了去。”

“你!”花若妍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帮人看病的,这不是咒她吗?

眼见着就要发怒,被薛悦给牢牢抱住了双臂:“我的大小姐,可不要再气了,你自己的身体要紧。”

这种话,百药阁的卓医君也曾经说过,薛悦现在已经对孟染很是服气了。这小辈自从来了,一句话都没问,却每句话都正说在点子上,还能让人醒过来,就算花若妍是疼醒的,那也是人家的手段。总比来了却什么都干不了要好。

花若妍虽然要强,本性却并非如此暴躁,被薛悦抱住了,也就不是非要发火,却还是对着乔永吼道:“你看看你带回来的什么人?都给我出去!”

乔永只好灰溜溜的凑到孟染身前,拿小眼神一边表示抱歉,一边示意两人跟着自己出去。

两仪还没疼得缓过劲儿,孟染自己收了百音两仪琴,又招呼了谛音,跟在乔永身后出去了。

等回到了乔永的院子,孟染还是觉得嗨呀好生气。当初乔永可是求着他们来的,要知道他师父是这个曝脾气,他孟染才不要来。

也就是他涵养好才没有破口大骂,他孟染之前好歹也是人人捧着的金牌新秀制作人,从小到大也是家里捧着长大的小少爷,就算是来了天舞门,他的师兄师姐们也从来没给过他这种气受。

算了,为了天舞门的未来,忍了。

然后就看到怀里还被自己搂着的两仪,孟染立刻又觉得,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伤我两仪,嗨呀还是好生气。

乔永带着两人进了院子,把两人一直带到了他这边小院的客房,看孟染扶着两仪坐下来,乔永才道:“对不起,我师父……唉,本来她也不这样的,我小时候她可温柔了。两仪道友没事吧?”

两仪觉得自己的胳膊,这次搞不好真的伤了,内伤!

孟染用自己的妙手之舞查探了一番,对乔永道:“不算严重。”便用自己仅剩的元力,推了几个治愈球在两仪肩上。两仪这才脸色好了两分,胳膊却还是不太能用力。

乔永看两仪不太严重了,才敢小心翼翼开口:“那我师父的伤……?”

孟染不答反问道:“百药阁之前来的医君,有没有给你师父推经活脉?”

乔永想了想才应道:“有,但是也没有看出什么来。”

这就有些奇怪了,孟染也不知道百药阁的治疗究竟是靠的什么,但是他却有些清楚花若妍的伤势是怎么回事了,遂说道:“你师父的伤口内,有一道类似于罡风一样的东西,你师父若不动用元气便罢,一旦动用元气,那道罡风便在伤处旋转,重新割裂你师父的经脉。所以你师父的伤势就一直反反复复。你师父自己没有感觉吗?”

按理来说,每个修者到了筑基期,都已经可以内视经脉了,没道理看不出这些。

乔永这才应道:“孟道友说的症状与我师父所述基本相同,但是,那处暗伤,百药阁也无法拔除,师父自己更是无能为力。师祖也曾经想要帮忙,但是师父体内元气运转越快,那道暗伤也越是顽固,所以……”

孟染心中已经有数,按照谛音的提点,应该是可以消除那道暗伤的,但是按今天的那个进度,只怕所需的时间不短。最重要的是,倘若花若妍自身不配合,以他目前的修为,怕是无能为力。

乔永见孟染神色严肃,心中惴惴,问道:“孟道友有办法吗?”

孟染便直言道:“若是按照令师这样的脾气,我怕是没有办法的。而且只要疗伤,就会和今天一样痛苦难当,所以……”

乔永这次一点都不优柔寡断了,立刻说道:“还请孟道友帮忙,我师父我一定劝好,决不再冲着孟道友发脾气。”

孟染叹气:“我说得不只是冲着我,而是只要你师父动怒,就有可能加重她的伤势。”

“这……”就算是乔永,也没有办法保证他师父如今这个脾气,可以真的不动怒。

孟染也知道乔永肯定没办法替他师父做主,便干脆说道:“这样好了,我来一趟也不容易,今天肯定不适合和你师父继续沟通这件事情。两仪今天也受了伤,我这几日要先帮他疗伤。便多等几日,你将情况与你师父表述清楚,若你师父觉得,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脾气,我再帮她疗伤。若是她觉得自己做不到,那也就只能让她止步于筑基了。”

这句话,孟染就说得有些狠了,但是在孟染看来,作为一个能够修炼到筑基大圆满的修者,这点定力应该还是有的。乔永的师父如今变成这样,大概也有着自暴自弃的成分在内。医修本来不多,百药阁一门又是如今两仪山境的医修扛把子,人家说没办法了,大概花若妍也就觉得没救了。要换了是自己也没几年好活,大概也会和对方一样。

就像人老了,就容易老小孩儿一样。

乔永看孟染这样说,便也稍微放下了心。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明明有希望治好,孟染却因为今天被他师父这样发了脾气,就不给治了。而孟染的表态,也让乔永觉得,果然,天舞门之人都品性高洁。明明是怀才之士,被人这样对待,依然不卑不亢不气不燥。

若孟染知道乔永这样想,只会想说:我是为了天舞门才忍的,谁告诉你我是为了你师父忍的。

但乔永颇为感动,身为一个筑基修者,对孟染拱手为礼,甚至鞠了一个半身,神色颇为郑重地道:“谢孟道友高义。”

孟染:?????

我做什么了?就高义了?

乔永道谢完毕,便转身往院外走去。

不多时,薛悦带着人,给两仪送来了活血化瘀的伤药,和两瓶生元丹。身后跟着的两名侍女,则呈上了两大盘灵果。还冒着寒气的灵果,之前不知道保存在什么地方,灵气却丰沛的隔着尺余就能感受得到。

薛悦还非常委婉地表达了来自花若妍歉意,又表示了有求必应的态度,这才婉婉退出了小院。

薛悦人是走了,这两名侍女却留在了乔永的小院里。

这样的态度到底让孟染觉得好受了些,便也平心静气的决定在这里等花若妍的决定。

******

谛音:你才半个,你全家都半个!

两仪:QAQ为什么受伤的又是我?

第60章:把衣服脱了

等把薛悦送走了,孟染才将客房的门一关,对两仪道:“两仪,把衣服脱了。”

转身就看到两仪拽着自己的腰带,面上绯红。明明心里挺着急,孟染还是差点笑出来,又气又好笑:“想什么呢?我看看你的伤!”

用灵气查看两仪的肩伤时,只能看到里面,用孟染的感觉,便是毛细血管都受损了。

两仪还是红着脸,轻声应道:“我知道。”但是孤男寡男,关了门,两人又已经跨过了某条线,他忍不住害羞一下不行吗?

这样的两仪,让孟染不知不觉也变得挺不好意思的了。

孟染从门边走到两仪身边,两仪已经自己解开了腰带。腰封一松开,两仪身上层层叠叠的衣服便很自觉地往两边散开,露出里面细腻如玉色的胸膛。这情形,看的孟染觉得,仿佛花开一般,心花也忍不住朵朵开。

但,等两仪把衣服从肩膀往下一划拉,孟染的心情就美好不起来了。

两仪的右臂靠近肩膀的那处,半条手臂的上半截都变成了青紫色,直接承受飞匕的那处,更是深重到成了紫黑色的程度。

孟染顿时心态炸了,气道:“你这衣服怎么不顶事,就没像上次一样把人给灰灰了?”

两仪看着自己的伤处也吓了一跳,却又应道:“大概,是因为对方并不是想杀我,只是想教训我们?”但对方到底是筑基修者,又正好是在气头上,所以伤势看上去就重多了。

想到当时听到的那阵甲盾之舞琴音,孟染又气道:“你还知道要提醒我躲,你自己怎么就不知道要躲?”

“当时就记得提醒你要躲,等提醒完我自己就来不及躲了。”两仪应道。

孟染一听,心就软了,怪也怪不起来,明明是一张仙气的脸,却总是能说出这种纯粹如稚子的话。孟染忍不住捏了捏两仪的脸,声音都不自觉的低沉下去:“傻。”

两仪还笑,乍一看温润美好的笑容,仔细看便觉得也透着一股傻气:“我伤了你还能给我治伤,那要是你伤了,我怎么办?”

两仪这样一副全然依赖的语气,让孟染又心疼,又觉得责任重大。

孟染眼神温软的看着两仪,落了一个轻吻在两仪唇瓣:“你到床上去。”

两仪这次不只脸红,还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孟染气笑了:“你不是都忘了吗?怎么一副很懂的样子?我只是要给你用化瘀膏揉揉伤!”

两仪从椅子上站起来,牵一发动全身,伤处被牵动一阵脚软,大约是身边有依靠的人,两仪也不硬撑,很顺势的就跌到了孟染怀里。

抱着这个又让人心疼又让人心软的两仪,孟染能怎么办,孟染只能把人先扶到床上去。

等要开始抹伤药了,孟染才知道两仪的这个疼,是有多疼。

孟染都觉得没用力了,只是把膏药抹上去,轻得和拂过水面一般的动作,也疼得两仪直抽气。

孟染真的,恨不得不要给花若妍治伤了。

眼中只有孟染的两仪,又怎么会看不出孟染的情绪,软声道:“我没伤,只是痛。”

孟染觉得自己以后都会痛恨这句话:“这还叫没伤?这叫瘀伤。又不是只有流了血才叫伤。”

孟染顿了顿又道:“你也流血了知道吗?只不过都在里面,所以才会看起来是这种颜色。”

孟染的语气有点凶,两仪就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这次倒没有委屈,满满都是歉意。似乎他自己伤了,让孟染如此心疼,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孟染在心里叹口气,道:“知道疼,下次就别这么傻,知道吗?”

“嗯。”两仪应得飞快:“都听阿染的。”

“那我现在给你稍微揉一揉,你忍着点儿。”孟染狠狠心,还是决定要揉开才行。那些裂开的毛细血管,吸收了刚刚的几个治愈球之后已经愈合,但是这些瘀血如果不及时化开,两仪只会难受。

薛悦送来的化瘀膏倒是效果挺好,孟染将手掌贴上去,两仪摸了灵膏的这块肌肤已经微微发烫。孟染知道两仪是真的疼,也就没有用手直接去揉,而是将掌心聚集了一团灵气,用更加可控的力道去轻轻地一点点抚摸。

“唔……呃……阿染,我好疼……”仅仅如此,两仪也立刻疼得用好着的那只手抓着孟染的另一只手了。

两仪都疼得泪花直冒了,孟染满目不忍,心疼,却也只能说:“忍忍,这样才能好得快些。”

两仪听孟染都轻声说话了,便也尽力压低自己的呼痛声。

夹杂着低喘的呼痛声,相当引人遐思。只不过两个当事人,此时都没有心思往那边想。

乔永从花若妍那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听到客房那边传出的动静,面上立刻就红了。

站在院子里的两名侍女,就算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却也都忍不住面染红霞,尤其想到这声音的主人,生得那般好,就莫名觉得耳热。

看到乔永的模样,其中一名侍女还是觉得应该帮着那仙姿佚貌的男子申辩一下,朝着乔永微屈膝为礼,道:“客人这是在用化瘀灵膏活血。”

乔永这才醒悟,面上的薄红却没有散去,而是转成羞愧地满面通红了。他就说明明还受着伤,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又觉得自己竟然用这种想法去推断孟染,乔永又差点要觉得自己没脸去见孟染了。

但为了他师父的伤势,已经都走到这一步了。乔永还是鼓足勇气,去敲了敲客房的门:“孟道友。”

客房的门隔了片刻才“吱呀”一声打开,乔永往屋内看去。两仪道友面上一层薄汗,几缕发丝有些凌乱的贴在鬓侧,衣衫似乎也拢起的不太熨帖,竟透着点儿不可说的味道。

乔永只瞥了一眼,就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心念,将目光给移开了。然而仅仅移开目光这一个动作,就让乔永觉得自己的定力果然还不够,竟做得如此艰难。

孟染瞥到乔永面上的绯红,再看看两仪,才觉得哪里不妥。这种事又不好直说,孟染只得冷哼了一声。

乔永这次很上道,很主动的说道:“孟道友,要不,移步到我那边说话。”

孟染很是高冷的应道:“嗯。”

乔永便逃一般的飞快出去了。

孟染从客房出来,想了想还是从外面合上了门。

到了乔永的主屋,两名侍女已经跟过来奉好了茶。

方才的事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乔永已经说道:“我与师父已经说好了,她愿意控制脾气,也让我代她向孟道友道歉,还请孟道友为家师多多费心。”

这与孟染所预想的结果差不多,孟染便点了点头,却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定个规矩。孟染便道:“令师发一次脾气,大概多日之功便一朝废。我如今修为尚低,却也不想做无用功。今日便算第一次,凡事不过三,若再有两次,我也只能自请回天舞门了。”

乔永忙应道:“不会,不会,悦姨也说一定会帮师父调节情绪。”

孟染对这保证不置可否,却还是道:“令师的伤势,便等两仪恢复之后,我再开始吧。”

竟然让两仪这么痛苦,他也不介意让花若妍多疼两日。

只是,两仪的伤却没有孟染所想好的那么快。第一日的治愈球加上化瘀灵膏,两仪的伤势好了那么一点点,若不是他用妙手之舞的灵气查探,甚至都发现不了。妙手之舞对于这个伤势的治疗要明显一些,一曲跳下来基本可以化掉大约半毫米左右厚度的瘀伤,但这么一层一层全部化开,竟然估计得花月余。

孟染对此也想过原因,两仪虽和他一样是肉身,但两仪之前早已不知道是什么修为,只怕这肉身已与他另有不同。他这低阶的疗伤效果,落到两仪这样的高阶修士身上,效果不佳也就实属正常。

而只要一想到,就算是那般高阶修士的身体,都被花若妍伤成了这样,孟染就气不打一处来。再一想到当初这有这样一把飞匕正对着自己,孟染就只能安慰自己,花若妍只是天舞门前进脚步中的一颗踏脚石。

两仪伤势未愈,最初几日甚至都抬不起手,孟染便以此为由,暂时未去给花若妍治伤。

然而到底没等两仪完全好起来,便因为孟染当初斩进伤处的灵光被消磨完毕,花若妍又痛晕过去了。

孟染也只能将两仪这不要命的伤势先放一放,去给乔永的师父治伤。

又痛醒过来的花若妍,差点又要发脾气,但是看着一脸冷淡的孟染,又想到自己上次醒过来,竟然清醒了那么多天,疼痛也远比之前的情形要好,便也知道这位天舞门的炼气修者,是真的有可能将她的伤势治愈,硬生生将那份怒意给压了下来。

最初几日,孟染也不多跳。妙手之舞一曲舞完,剩下的元气便留给两仪。

大约过了快两个月,两仪的伤势才真的完全好了。

伤好了的两仪便希望和孟染一起去:“阿染是有了谛音,就不要我奏乐了吗?

谛音在一旁不屑一顾:“谁要你阿染,谛音有阿修!”

第61章:不准看别人

要去的地方就在隔壁,又不是山高水长,孟染看着竟然吵起来的一人一灵,颇为无奈。能够吵起来,大概是两个都忘了事?懒得理会有时候完全就是小孩子的两只,孟染把人带到了花若妍的院子里。

如今的天气才是真到了深冬,筑基修者虽然不惧寒冷,但花若妍不能运转元气,室内也终于燃起了炭火。为了不妨碍孟染跳舞,炭火分了四个小炉,放在卧房的四角。

孟染还是先以白色灵气丝钻去伤处诊断了一番。

一直似乎都不怎么关心自己伤势的花若妍,今日居然主动问道:“伤处到底怎么样了?”

孟染应道:“费时两月,前辈体内的那道罡风,总算被消磨掉了约十分之一,按照这个进度,想要完全好起来,大约得两年之久。”

听到这句话,花若妍的面上闪过一丝喜色,看孟染的眼神都显得温柔了许多,却依然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应道:“几十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两年,慢慢来吧。”

相处久了,孟染便觉得这位花前辈其实也挺可爱。本身应该是爽朗的性格,却因为第一次见面双方就发生了不愉快,这么久以来,好多次他都看出这位前辈有意亲近,却因为别扭,他所见到的这位花前辈,就成了如今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孟染却猜也猜得到,花若妍今日这话,实际上是为他宽心。

前几日,乔永也来问过伤势,听闻居然要两年才好,很是着急。

乔永这位师父,因为入门较晚,近三十岁才筑基。但本身从入门到筑基所花的时间倒不多。进入筑基之后,大约也是对无影宫的功法理解通透,只花了短短六十多年就到了筑基后期。按照花若妍当时的修为,很多人都觉得不用多久,花若妍便能筑基大圆满,进而开始结丹。然而天不遂人愿,大约是花若妍前面走得太过顺遂,在花若妍花了二十年,眼见就要筑基大圆满时,竟然就被这伤给缠上了。

这一伤就是几十年过去了,两年之后,便是花若妍一百六十岁的生日。

一百六十岁这个数字,对于修者而言,是一道示警线。意味着因为修为而延寿的时间已经用完,接下来的四十年,会开始步向衰老。许多人一旦跨过了一百六十岁这个坎,心态就会把不住,如此一来,进入结丹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孟染也是在乔永说过之后,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近几日,两仪的伤势已经见好,加上乔永这么说过,孟染的妙手之舞便往往是不止一曲,而是在元气所剩无几时才停下。

大约无论是乔永当时在院中与他的交谈,还是孟染这几日的疲累,花若妍都看在了眼中,才有了今日这一番问答。

将心比心,既然花若妍都懂得要关心人了,孟染便也应道:“我会量力而为,倒是前辈心态平稳,于我才是助力。”

花若妍笑了笑,这才道:“我十八岁才开始修行,不也一样只花了十一年就成功筑基。只要这伤能好,便是一百六十岁,我花若妍一样有信心能跨过结丹这道坎。”

孟染个人挺欣赏这种坚韧不拔的性格,见花若妍似乎颇有谈性,便开口问道:“已经疗伤这么久了,我却还不知道前辈这伤到底是如何形成的,不知前辈可愿告知?”

花若妍的笑容淡了点儿,对孟染却极有耐心,应道:“是夔兽。”

大约是今日室内温暖,花若妍又知道治伤有望,竟心情平静的说起了这桩陈年旧事。

几十年前,花若妍觉得自己已经要突破到筑基大圆满,却总觉得差了点儿契机,恰有友人邀她前往两仪荒山,花若妍便顺势应下,并收拾了行装一同前往。

然而这行人运气并不好,同往八人,只有三人活了下来,花若妍本人也是重伤,也幸而他们遇到的这只夔兽尚是幼兽,否则怕是花若妍也会折在两仪荒山。

伤势沉重的花若妍,最开始就是被送到了百药阁抢救,毕竟经脉受损,积年身家都砸在了百药阁,才算是把伤给治好,在当时的花若妍看来,已是万幸。

然而,好景不长,花若妍心境有所悟,准备晋阶时,便发现体内竟然有这道暗伤。

百药阁也是听闻当年明明已经确诊痊愈的修者,竟然说伤势复发,才派了医君过来复诊。然而这一复诊,就发现问题并不简单了。

花若妍一身身家早都花了个干净,也就是无影宫都是一脉单传,各位师父对自己的徒弟,说是爱如子女也不为过。花若妍的师祖也砸了近半身身家,花若妍的伤势却一日不如一日。最后勉强晋阶筑基大圆满,却只使得伤势尤为沉重。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花若妍便开始经常因为经脉剧痛,陷入昏迷。

说到这里,薛悦却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道:“又哪里仅仅是因为如此,要不是……”

花若妍却没有允许薛悦继续说下去,而是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薛悦。”

薛悦便住了嘴。

花若妍倒也没有对孟染完全隐瞒,而是说道:“只是当时恰好又发生了一件事,我的心境受损,脾气也就变坏了。”

说到这里,花若妍才颇为正式的对孟染道:“这么久了,我都欠着小友一句道歉。初次见面之时,着实是我对不起几位。好在两仪小友的伤总算是好了,我今日才厚着脸皮,把这对不起说出来。”

孟染的个性便是气来得快也去的快,虽说早就不气了,孟染却还是觉得有必要把某口气给出了。孟染应道:“也就是前辈遇上的是我们,否则怕不是我们两人早都灰灰了,哪里还有机会来给前辈治伤。”

花若妍便道:“待我伤好了,届时必有重谢。”

孟染却道:“嗯?刚刚前辈不是说一身身家早都砸进百药阁败光了么?竟然还能予我重谢?”

花若妍也终于是绷不住云淡风轻了:“你这皮猴子,我堂堂一名筑基修士,随便出手一下,对你这炼气期的小修者可不都是重谢?”

“是是是,前辈说什么都是对的。”孟染好脾气的应着,又笑道:“今日还没疗伤呢,可不要乱动了元气,否则这两个月可就白费了。来,听我的节奏,呼~吸~”

花若妍这时哪里有空听他什么节奏,呼什么吸。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目间似嗔又喜。花若妍这般颜色的女子,一旦笑起来,倒真有能令百花失色的本事。

饶是每日看惯了两仪的孟染,也被这花颜笑得微愣了神。

花若妍便又嗔怒地瞪了孟染一眼:“看什么呢?还不疗伤?”

孟染轻咳了一声,站到房中的空处,开始了每天的日常。

等妙手之舞跳完,又以灵丝探了伤势,确定花若妍的伤势是在平稳的好转,才和两仪往乔永所在的院子里回去。

结果,刚进房门,两仪便手一转把门给关上了,一把将孟染抱近了怀里,气道:“我就说你为什么都不带我?竟不是因为谛音!”

孟染吓了一跳,看着说是怒意,倒不如说是委屈的两仪,问道:“你干嘛?”

两仪的大头一下子凑到了孟染面前,就差鼻尖顶着鼻尖了,两仪问道:“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孟染只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两仪这是乱泼飞醋了。

……今日看花若妍看愣了的人确实有他孟染。但是,两仪同学,你堂堂七尺男儿,去与女子比美是不是哪里不对?

两仪见孟染竟然不说话,立刻急了:“你是不是觉得她好看?”

孟染颇为仔细的端详了一下两仪,客观公正,答道:“还是两仪好看。”

两仪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便霸道起来:“那你以后看我就好。”就差说出不准看别人。

孟染觉得这事情还真是解释不清楚,他能说除了今日,这位花前辈他之前竟然都没有看顺眼过吗?

他倒不知道自家的两仪还是个醋坛子。

孟染觉得好笑,便笑起来,又对两仪应道:“好,以后不看别人。”

两仪这才高兴起来,自己凑到孟染嘴边,偷亲了一口,竟意外的主动。然后才放开了孟染。

孟染想说,两仪小朋友,这世上还有种吻,比较适合宣誓主权。

于是,放开手的两仪被孟染一把拉了回来,摁在了门上,现场示范了一下什么叫做法式深吻。

到两人分开时,倚在门上的两仪已是满面通红,神色都有些迷离了。看向孟染的眼神却满是眷恋,孟染带着得逞的笑意,看着羞涩的两仪,这次夸得更加真心实意:“两仪最好看。”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问谁好看的两仪,这次竟然害羞的撇开了眼。

孟染忍不住就笑出了声,两仪不仅好看,还可爱啊,谁能又美又帅,还又软又萌,简直致命!

两仪看着在自己怀里笑出声的孟染,颇为生气的吻住了那微翘的嘴角。

第62章:两仪学坏了

确定了花若妍的伤势基本上要两年才能好,孟染便给乌长柳寄了一封鹤信。说明了花若妍的伤势因何而来,中间经历了什么,又说了谛音在此次疗伤中的帮助,以及此次疗伤大概所需时日。

至于花若妍与他之间最初发生的误会,既然已经消解,孟染便只字未提。

很快,乌长柳便回了信。里面说明了夔兽是何物,又让孟染安心在无影宫给花若妍疗伤,门中之事一切有宋玺,外务有他。同时还说他找到了一位在演舞会时晋阶筑基的修士,家中有前辈善炼器,有望炼制一款屏蔽灵光的如意塔,取代两仪之前绘制的辟光灵符。

天舞一门,除开跳舞,别无长技。想要把门派发展起来,就必须要把演舞这项事业发展起来。这一点上乌长柳和孟染的意见一直非常统一,而自从跳舞能够帮人开拓机缘之后,宋玺也就积极的加入了这项事业。

之前因为辟光灵符之事,让乌长柳很是烦恼了一段时间。现在既然有办法解决辟光灵符,乌长柳便又准备上了。

孟染看到如意塔,便不由想到了诸多影院踩踏事件及其他,尤其此界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孟染便就安全问题,与乌长柳讨论了一番。毕竟之前是在广场之上,也并未收费。以后由天舞门自行提供场地,乌长柳还准备以此谋发展,那么天舞门的如意塔内便决不允许出事。

乌长柳的回信说他也考虑到了安全问题,只是一旦涉及到防御,如意塔的价钱就下不来,因此很是犹豫。

孟染觉得这件事情却必须重视,于是又回信强调了一番。

这次乌长柳的回信就没这么快了,大约隔了三个月左右,孟染才收到了乌长柳的回信说,属于天舞门的如意塔已经开始准备炼制,大约也要花去两年时间才能炼成,等孟染从无影宫回来,便有机会一见了。乌长柳也开始准备下一场演舞会的事宜。还说他如今已经晋阶十一层了,让孟染也要加油。

上次演舞会之时晋阶,修为便赶上了乌长柳的孟染,这便又落下了乌长柳一层。

乌长柳又说,四十九人阵对修为促进确实颇大,让孟染如果能够早日回天舞门,还是尽早回来。另外,宋玺则已经开始考虑百人阵之事。如果下一场演舞会进展顺利,便会将再次收徒的事情确定下来。

看到师姐和师兄这么努力,孟染觉得自己给花若妍看伤这个事情,也该更加认真才是。

再想到天舞一门,身为一个万年传承的大派,竟然连个藏书阁都没有,诸多事情连考证之处都无,也难怪连百药阁都无从下手的伤,他们能治却从来不知。

孟染仔细回想了花若妍伤势的一分一毫,开始认真的整理属于天舞门的第一份病例。大约是之前的事让花若妍一直心怀歉意,在这件事情上花若妍也特别的配合。除了孟染的探诊,花若妍也认真的提供了自己的感受。

至于两仪同学为此又吃得一份飞醋,孟染表示,啊,真是甜蜜的烦恼呢。

人一旦有了目标,生活也会变得充实很多。就算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孟染依然没有觉得无聊。偶尔给花若妍看完伤,孟染被两仪逗得开心了,还会让两仪摆出百音琴,即兴弹上一曲。

这些曲子要么是孟染自己所做,要么是前界流传的名曲。

花若妍似乎也被孟染的这种生活态度感染,之前变坏的脾气也慢慢收敛了回去。随着这些开始发生变化的,就是花若妍的居所。她开始有闲心跟着四季变换室内的装饰。

在孟染看来,无影宫的四季并没有什么区别。花若妍却能说出无影宫冰墙上的冰花,四季都有着自己的特质。有时还会邀请孟染前往品茶。

时光就在这样的日子里如流水般趟过,期间孟染的修为也从炼气十层晋阶到了十一层。

然而,在花若妍的伤势好了九分,那份暗伤也只剩原来的十分之一大小之后,也许是量变引起了质变,那道罡风般的暗伤,在花若妍体内旋转的速度竟然变快了。

有孟染每日的妙手之舞灵光护住花若妍的伤处,倒不至于加重伤势,但是每天妙手之舞斩进花若妍体内的灵光,却无法再消磨掉这道罡风了。花若妍的伤势就这样卡在了即将痊愈的前面。

好在近两年的修身养性,让花若妍的心态保持得很好。

尽管如此,孟染却还是要每日保持妙手之舞,才能保证花若妍的伤势不要恶化。

到了后来反是花若妍安慰孟染,不要心急。治疗这么久,花若妍也看出来了。自己体内的暗伤,相当于是妙手之舞的灵光一刀刀斩去的。因此花若妍其实很有信心,就算孟染这两年治不好,也大概只是修为不够。

又已经临近两年前孟染抵达无影宫的日子时,孟染开始有些心急了。

乌长柳寄来鹤信,如意塔已成,天舞门的下一场演舞会定在明年立春之时举行,乌长柳询问孟染届时是否能回到天舞门。

花若妍的伤势自夏季进入胶着状态后,那道变小却更加顽固的罡风,至今并没有要消散的迹象。

这日,孟染在体内的元气所剩无几,正准备停止妙手之舞时,忽然福临心至,让谛音和两仪将妙手之舞加快了节奏。愈加紧凑的节奏,还要求孟染将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孟染的元气运转速度也跟着加快,同时,妙手之舞的难度也在这加快的节奏增加了一倍不止。孟染在感到元气难继时,绵绵的汗水也随着孟染的动作布满了他的身体。

在孟染体内的元气差点就要后继无力时,随着孟染的动作斩出去的灵光,在花若妍体内也终于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个发现让孟染惊喜无比,但元气也完全耗尽,第四个小节的最后一道灵光斩出去后,孟染收势,功法运转停下来的那个瞬间,孟染感觉自己整个和虚脱了一般,再没有多余的半分力量,身体一软就往后倒去。

已经做好摔倒准备的孟染,感到一阵微风拂过,落在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满身汗水的孟染喘着气,看着将自己搂在怀里的两仪,忍不住会心一笑,用嘴型说道:“抱我回去。”

两仪一挥手收了百音琴,双臂一揽,将孟染打横抱了起来。

“……”孟染想问,那么多种抱法,为什么是公主抱?完全没有力气去抗议的孟染,自暴自弃的将脸埋进了两仪怀里。

把孟染抱回房间放在了床上,两仪才趴在床边问:“阿染,怎么样?”

孟染歇了好一阵,才语气欣喜地道:“花前辈的伤势有变化了,按今天这样……”

两仪气呼呼的打断了他:“谁问花前辈,我是问你怎么样?!”

“我?”孟染愣了一下才从激动中回了神,没有力气的孟染,笑起来都显得软软的:“你担心我啦?”

孟染偏头蹭了蹭两仪搁在脸旁的手:“我没事,只是元气用尽有些虚脱。”

两仪从床边凑上来,把孟染抱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孟染的颈窝上道:“下次别这样了,吓到了我都。”

孟染刚想软声说几句话安慰两仪,忽然想到两仪的前科,道:“你还知道会被吓到,你之前还乱用心头血呢!”

两仪委屈了:“我都说我不会再犯了!”

“上次在余音谷你不也……唔唔……!”还准备继续扯旧账的孟染,被两仪机智的堵住了嘴。

元气未复的孟染这下连力气都恢复不了了,等两仪把人放开时,孟染才得以大口喘息。被汗水浸透的胸膛,剧烈起伏彰显存在般闪着诱惑的水光。

孟染跳舞时就看直了眼的两仪,看着如今抬个手还费力的孟染,到底没忍住心底的欲望,大着胆子在孟染薄韧的小胸肌上亲了一口。

“嗯~……?!!!?”跳得太过酣畅淋漓,毛孔都张开的孟染,现在全身都是敏感点,被两仪这样一碰,竟忍不住低吟出声。被自己声音吓到的孟染立刻咬住了唇,下一秒怒斥出声:“两仪你干嘛?!”

抬起来的手,很轻易就被两仪扣着腕压在了床上。孟染觉得这情形怎么很不妙呢?!

尽管很想顺着本能做点什么,看到生气的孟染,两仪到底住了手。

再次被抱进怀里的孟染,心跳得有点快。有些意外,却也有些小窃喜。什么都不知道的两仪,竟然学坏了。是不是代表,除了当初的那一眼,他本身对两仪也充满了诱惑力?

当然,这种事就算去问两仪,大概两仪也是不会知道答案的。

孟染便转移了话题,道:“师兄一直在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花前辈这边之前没有进展,我都没有办法答复他。今天情况终于有变化了,代表我们回天舞门也有望了,两仪不高兴吗?”

两仪偏着头考虑了一小会儿,问:“等我回去了,我能不要一个人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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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离:你们问我谁是攻?

第63章:难道是说我

孟染明知故问:“你想跟谁住?”

两仪一听,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我还能跟谁住?

孟染还在继续逗他,问:“顾盼?”

自从发现顾盼身上的雷法之印后,两仪就一直对顾盼挺好的。在天舞门时,顾盼不跳舞的情况下,忙完的孟染偶尔可以看到一大一小一起坐在院子的回廊上,也不知道是在聊什么。

两仪开始记起一些符文后,还很主动的给顾盼修改了背后的符文,让那一小块地方被雷击时增加麻痹感,虽然顾盼还是会痛,也已经不会让顾盼疼得生不如死。

顾盼其实不是太主动的性格,除了孟染,顾盼最喜欢的人就是两仪了。两仪除了对孟染,大概也就对顾盼最亲切了。

两仪看到孟染的坏笑,便知道孟染是在逗他:“我要生气了。”

孟染也见好就收,便道:“给师兄回信时,顺便问问顾盼,他的血蛊应该已经好了吧?”

想起小顾盼,孟染就格外想回去天舞门了,他已经太久没有看到他的师兄弟姐妹和顾盼小可爱了。

话题都转开了,两仪就急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孟染正要说话,客房的门被敲响了。薛悦带着两名侍女,给孟染送来了熬煮过后会帮助恢复元力的药浴澡汤。

这样的好事,孟染当然不会拒绝。

当晚,精疲力尽的孟染在泡澡时累的睡了过去,怎么回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第二日一早醒过来时,不仅元力恢复,甚至修为还增加了一点。

孟染虽然是个音乐爱好者,在前界时玄幻小说这种东西也是看过的,这种元力用尽,再回复之后修为会增加较快的梗也看了不少,既然两仪在此,孟染决定尝试一下是不是真的这样。

于是,当天下午,孟染又被两仪抱回来了。

花若妍的伤势在停顿了一段时间之后,果然又开始好转。而孟染也发现元力用尽之后确实有助于修为的提升。尽管如此,花若妍体内最顽固的这一小束罡风,还是花了孟染近四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消磨掉。

花若妍体内的罡风完全消失时,孟染的修为也顺利晋阶了炼气十二层。罡风消失,花若妍体内的伤口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花若妍却还是欣喜地将此事转告了自己的师父和师祖。

孟染便有幸在回天舞门之前,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元婴修者。

若不是花若妍说了,那位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是她的师祖任牧,孟染只以为对方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这位师祖之前为了花若妍,试过了百药阁推荐的各种方法,一位元婴修者的身家都砸进去了近一半,这位徒孙都没有被治好,如今却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炼气期小修士给治好了。

任牧倒不是不相信,此次过来更多的也是要确实的查看一下花若妍的伤势。

确定花若妍体内的那道暗伤是真的完全被拔除之后,这位师祖面色淡淡,却将手上一串七颗银丸串成的手环递给了花若妍,道:“师祖也没什么别的好东西了,就把这个送给孟小友吧。”

花若妍当时的脸色就变了:“师祖!”

似乎是怕花若妍舍不得,任牧淡淡一笑:“永儿我给过三颗了,这几颗本是给你攒着的,舍不舍得,看你了?”

花若妍闻言,便接过手环,转身递给了一旁的孟染,道:“这是我们无影宫的飞匕银丸,这一串七颗,由我师祖炼成,每一颗相当于一位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花若妍没说的是,无影宫的飞匕银丸,此前从来都是只给自家的徒子徒孙外出历练时护身。几十年前她能活着回来,便是因为带了这样三颗银丸。而这次,她的师祖竟然大大方方就送出了七颗。

既然是攒给花若妍,如今又由花若妍亲手送出,孟染便心安理的收了。本来孟染已经归心似箭,收了这样的重礼,孟染便觉得送佛送到西,便又多呆了半个月,帮花若妍将伤口完全愈合后,才终于踏上归途。

临行,花若妍一直将孟染两仪送到了驿镇。经脉初愈,孟染还是交待道:“花前辈最近还是继续静养比较好,经脉这么久都没有运行元气,多少有些萎缩,猝然开始练功,只怕得不偿失,建议花前辈循序渐进,先从恢复经脉韧性开始。也可以考虑让百药阁开些帮助复原的伤药。”

孟染说得这些,花若妍身为一名筑基修者,当然知晓。但听孟染这样絮叨,花若妍也面带微笑的听着,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交待完了,孟染到底没忍住,打了一波广告:“等经脉恢复到了该有的强度,快要结丹之时,欢迎来天舞门的如意塔观舞。”

花若妍也一早从乔永口中听过天舞门上一次演舞会的盛况,也知道孟染这次赶着回去,便是因为天舞门的演舞会已经处于筹备期。

已经见识过了天舞门的妙手之舞,花若妍对于天舞门的演舞会也是神向往之,应道:“一定。”

又转头嘱托乔永:“一定要将两位小友安全送到天舞门。”

“是,师父!”乔永答得很认真:“徒儿也答应过宋掌门,将孟道友安全送回。”

交待完了,花若妍才终于对孟染挥挥手,表示再见。

等乔永带着两人跟上了驿镇同往两仪坊方向的队伍,花若妍的师父才对她道:“好了,永儿还是很仔细妥贴的,我们就回去吧。”

这次回程,孟染等人没有再运气好的遇上结丹修士带队。一行十二人,除了孟染和两仪却也都是筑基修士。

大约是一行人的修为都不算高,刚刚飞出驿镇,便在空中遇到了一头名叫追风鹰驹的灵兽。乍一看很像飞马的灵兽,长着马的身体鹰的翅膀,浑身的毛发也都是黄黑两色的羽毛。待飞得近了,孟染便见到了那灵兽鹰一样的鹰喙。光是看这鹰喙,对方就不像是吃素的。

很快这行人便陷入了苦战,追风鹰驹未至,漫天的冰羽就朝着众人铺天盖地而来。原本一行人都在天剑门一位筑基剑修的飞舟之上,遇上追风鹰驹,其中几人一看就是近战体修的,便遁出了飞舟之外,如乔永这般的法修,则在飞舟之上助攻。

那只追风鹰驹在连伤两人之后,也终于受伤,已有灵智的灵兽见这群人并不好惹,便挥挥翅膀遁远了。

受伤的两名体修遁回飞舟之上,其中一人对乔永道:“你带的两个小尾巴,帮不上忙,一会儿这伤药钱,你可要多贴一些。”

乔永性子软,就差主动说了,对方这样说了,立刻就要应话。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笛音,站在两仪身后还披着大披风的孟染果然就动起来了。滴沥沥几声之后,几个拳头大小的治愈球从孟染披风中溢出,往那两名受伤的修者身上飞去。

只得片刻,那还带着追风鹰驹冰羽寒气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又几个治愈球飞出来之后,那两名伤者的伤口便只余了一丝粉红的肉色在身体上,竟然已经痊愈了。

有音乐,就算披着披风也能看出孟染刚刚的动作是跳舞。

“这?”那名一开始还在对乔永要伤药钱的修者,看向孟染的眼神立刻就热切起来,问道:“莫不是天舞门的道友?”

这般先倨后恭的姿势,孟染自然不想理会。

见孟染没什么表示,不等孟染说话,乔永便以身体挡住了对方要往孟染那边走去的脚步。

另一名与那体修着同样服色的男子,也将那名修者给拉住了。

双方不过同行一程,孟染又穿着大披风,一看就是不想透漏身份的人,这样冒然相问对方既然没有回答,自然也就不方便答了。

想到孟染有可能是天舞门的人,被人拉住之后那名修士也就没有强求,对伤药钱只字不提,还对孟染说了句谢谢。

对方到底是筑基修士,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非常好了,孟染便也应道:“既然同行,这便是该做的。”

孟染这态度说不上冷淡,却也不热情。

飞舟上的一行人,却再也没人嫌弃孟染等人帮不上忙了。

数天之后,一行人总算远离了高危区域,这一行人便也分散成了两队,其中五人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那名曾经受伤的体修和他的师弟倒是都还在,同行这么多天,孟染也已经知道这人名叫原辉,他师弟则叫程遂,两人年龄相仿,都是苍云堡的体修。一身深灰色的不知道名金属甲胄,被这两人穿得很是显得威武。

自从见过孟染的治疗术,原辉就一直想跟孟染套近乎。少了五个人,原辉便又和孟染搭上话了:“还是我们有缘,我也是一路要到两仪坊去的,去看天舞门的演舞会,小兄弟你呢?莫不是回去参加演舞吧?”问完就自顾自哈哈笑起来。

这话听着,总觉得带着丝儿轻佻,孟染便不想搭理他。

反正这一路十多日,孟染都是这么从不答话,偶尔说话也就和两仪乔永说。他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其他人就算商量事,也商量不到他的头上来。就像原辉之前说的,他和两仪这两个炼气期的,不过是乔永的小尾巴。而乔永无影宫弟子的身份摆在这里,其他人也对两人还算客气。

原辉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和孟染说上话,几人所在的食馆门口,却忽然传出了一声女子的怒叫:“放开我!我与天舞门的孟师兄情投意合,就算你们送我去了姑苏观,我也不会帮你们达成心愿!!”

孟染眉头一蹙:????

怎么总觉得说得是我?然而姑娘你谁?

第64章:有事好好说

孟染便顺着声音往门外看了去,两名炼气大圆满的男修,抓着一名挣扎不休的炼气中期女修,而那女修总觉得看着有些面善。

其中一名男修为了拘住女修的动作,手上竟然带出了灵光。

女修受创,叫了一声,手腕上一阵灵光也爆开,将那名男修弹出了尺余的距离。

下一瞬,抓着女修的另外一名男修,已经一巴掌甩在了女修脸上。

女修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一掌给甩到了地上,甚至滚了一小圈。

女修似乎被打懵了,捂着自己的脸一时半会都没有爬起来,保持着摔倒的姿势,过了好久才终于抬头看向打他的那名男修:“师哥你打我?”

那名男修语气冷硬的道:“送你去姑苏观,是师父的决定,你不乖乖的,还在这里闹,我打你又怎么了?”

“送我去姑苏观?”女修声音带着嘲弄笑了一声,转而问道:“是,乾元轩送姜师姐去姑苏观,得到了黄级功法,可姜师姐呢??”

那名男修似乎知道答案,却带着恼怒侧开了头。

女修说道:“姜师姐她死了呀。”

女修说出这句话,周身的气息便忽然萎靡,似乎是警告,有又似乎是毫无底气的拼死一搏,女修忽然喝道:“你们若是害死我,便等着天舞门日后给你们好看!!”

打人的男修似乎很气,那一巴掌似乎打破了什么禁锢,再出手的男修变得毫无顾忌,甚至一脚朝着女修踹了过去:“你若真与天舞门有什么干系,不如现在就给我好看!”

女修腕上再次弹出了小小一阵灵光,一串墨蓝色的灵珠也从女修摔倒的地方,往四周滚落。

孟染终于想起了这女修是谁,从长凳上飞身而起,一道姑射剑光朝着那名男修射出,拦住了对方要继续伤害女修的举动。

“阿染!”两仪都被孟染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却也已经追着孟染的步伐,几步跨到了门外。

男修似乎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出手,被剑光逼开,又看到孟染之后,他神色冷峻的道:“这是我们五蕴寨的家事,还请道友让开。”

虽说此界没有什么男修不能打女修的道理,但是这种情况下打人,本来已经说不过去。孟染记忆中,这位小迷妹的性格可是很腼腆的,能把人逼成这样,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

家事确实不好管,既然她谎称和自己情投意合……

孟染瞥了对方一眼,慢条斯理的伸手,解开了披风的系带。那身极具特色的墨蓝色星空法衣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孟染道:“我姓孟,我能不能管?”

孟染既然要管事了,两仪就很配合的将女修从地上扶了起来。

女修的一身法衣上沾了不少尘土,原本清秀的脸蛋,也肿了起来。

孟染将脱下的披风递给两仪,两仪顿了下,还是按孟染的示意,将披风的给女修披上了,甚至将兜帽都帮着戴了起来。

原辉一看,孟染果然是天舞门的修士,已经很感兴趣的丢开吃食,朝着孟染等人凑了过来。

那名打人的男修似乎愣了一下,却仍然冷声道:“就算如此,阁下从未去我五蕴寨见礼,也做不得数。”

孟染应道:“确实如此,但此前我有事去往无影宫,所以耽搁了,不知道现在去,还来不来得及?”

这么说着,孟染看似不经意的理了理袖口,却正好让人看到他戴在左腕上的两串手环。一串与女修刚刚散在地上的一样,墨蓝色,防御宝珠。另一串,七颗银丸,却散发着与无影宫飞匕同源的锋锐感。

对面的那名男修不知道是否识货,孟染身侧跟着凑过来的原辉却是个识货的:“好家伙,莫非无影宫哪位前辈是你家亲长?无影宫的这飞匕银丸可从没给过外人!”

乔永此时也已经跟了过来,对原辉道:“这是我太师祖给他的。”至于什么原因给的,乔永就不必提了。

“碎云圣君?”原辉惊讶地张大了嘴,又转向了孟染:“难怪你小子有胆子对我爱搭不理的……”竟是有这么硬的后台。

孟染心道,我对你爱搭不理是你自己态度奇怪,谁都不欠谁,凭什么就要搭理你?就因为你是个筑基修士?筑基修士的花若妍对我态度也挺好,筑基修士的乔永还经常被我支使呢。

打人的男修听到圣君这么个字眼,也很是愣了一下。

此界修者,结丹期通常被尊称为真君,只有元婴修士才会被尊称为圣君。当然也有如百药阁那般,用医字替代被称为医君或者医圣的。但,却有一点很肯定,只有元婴修者才能被尊为圣。

便不说圣君,只说眼前,孟染身后也还站着两名筑基修士。

就这么走了,对方似乎也不甘心,遂问道:“你待怎样?”

孟染便道:“人我就先留下了,等问清楚了,再给你一个交待。”

孟染这话,应得滴水不漏,既不是自己要冒然管事,也没说这事儿不管。事情问清楚了才好继续说话,这也是人之常情。

对方看了一眼孟染身后的一左一右的原辉和乔永,哼了一声,竟转身走了。

孟染转身,正要让人跟着进去,那女修已经一头扎近孟染怀里,呜呜呜就哭出了声。

“……”孟染想说,姑娘,咱们没这么熟!

两仪忍不住了,一把将人从孟染怀里扒了出来。

孟染:挺好,干得漂亮。

女修还在嘤嘤嘤的哭,一群人已经开始往这边围过来。

等女修开始抽抽噎噎的停住,孟染问话了:“姑娘,还未请教姓名。”

“我叫梁梦。”女修抽噎着应了,又忙道:“对不起,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扯上孟道友。”

众人一看,哎?这两人竟然不认识?一群人就更好奇了。

梁梦一边还在抽噎,却也一边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五蕴寨本在两仪坊以南,她两位师兄说要出门历练,将她一路骗到了这里,实际上是要将她送去姑苏观,贿赂一位筑基法修,以给五蕴寨换得一本功法。一直到刚才,梁梦的一位师兄去找人打听去往姑苏观的同行人,她才知道是被骗了。

孟染记忆里的小迷妹还是很清秀的,如今被一巴掌打残了,倒也看不出好不好看。

但,这一听就不对劲的交易,怎么也会有人去做?而且还是将自己师门的女修送过去?

围观之人中有人先出声了:“姑苏观?是慕容氏那个吗?”

“没听说过什么姑苏观,你知道?”

“竟然真有姑苏观吗?那姑苏观发放功法之事莫非也是真的?”

“喂,这姑苏观什么来头?”

“都是传说吧,哪会真有什么门派藏着大批的功法,还免费送人的?要真那样,这世上的功法还会有价无市?”

“但是我听人说,就连天剑门,都是从姑苏观领到功法,才有如今气象的。”

围观之人七嘴八舌的,倒也让孟染听了个大概。

不管怎样,人已经救下来了,但就这姑娘什么事情都敢随口一说,孟染也不敢再保留她送得东西。

将手腕上的防御宝珠取下来,递给梁梦,道:“这个你收好。”

梁梦一见,眼泪便下来了。孟染只好道:“你现在孤身一人,又有人想要图谋你,怎么也比我更需要保护。东西你先收好,你的事情我会去查证的,倘若果然如此,我们再从长计议。”

梁梦闻言,这才将防御宝珠收下,戴在了手腕上。又对孟染亦或是周围的人群道:“我与孟道友之前都不算认识,孟道友还愿意助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嗯?!!

孟染一听,毫不犹豫截断了梁梦的话:“有事好好说,除了以身相许,其他都可以考虑!”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

“……”梁梦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脸上烧红起来:“我……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看妹纸被人笑了,孟染也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有点问题,但事已至此,就算很尴尬也只好继续说道:“那就好。”

原辉也在旁边哈哈哈就笑了出来,甚至道:“这位梁道友也算个小美人,小兄弟你是不是男人?”

孟染很想问原辉,你是不是没见过美人啊?你知道乔永他师父长什么样吗?知道我大师姐长什么样吗?知道我小师妹长什么样吗?就算是我家小顾盼,长大了估计也比这姑娘好看好吗?

再说了,是不是男人和看不看美人有联系?

真·男人就要有原则有抱负,他都撩到两仪了,还要什么小美人?这么大个美人放在这里呢!

就算没有两仪,也不能什么女人都往家里娶啊!有的小迷妹很可怕的,比如眼前这个,这不就因为她惹上事了么?

就连乔永都有些想不到,一贯看起来很平和的孟染,怎么会对一个女修这么……不客气?好像也不对,毕竟是这位女修先攀扯了孟染。整个事情,乔永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至于孟染,对妹纸留情就是对自己残忍啊,怎么选择还用问?

你看我两仪,刚刚还在皱眉头,现在已经嘴角带笑了,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

孟染:对,我就是这么有原则!一心一意!又红又专!快夸我!

第65章:阿染长开了

事已至此,天色已晚,一群人也只好先接着吃饭,然后准备休整一晚,明天继续出发。

对于梁梦来说,五蕴寨肯定是回不去了,这世间除了五蕴寨,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除了姑苏观,去哪里也就都一样。

吃完饭,孟染给梁梦在他们住的客栈也定了一间房。一行人将梁梦送回房,顺便询问了一下梁梦关于她所知道的姑苏观。

这姑苏观,从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驿镇,还要往西北方向再走两天。传说这姑苏观中,有着自仙魔之战前,上古时流传下来的诸多功法。方才人群中就有人说,甚至连天剑门的功法也是来自姑苏观。而按梁梦所听到的,魏紫宗的崛起也与姑苏观脱不了干系。

五蕴寨目前的功法,只能修到炼气大圆满,连筑基这个坎都跨不过去。

孟染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这世上的功法还分等级。白级功法仅供纳气入体,青级功法可以修至炼气大圆满,而想要筑基,则至少得是赤级功法,再往上则第次为黄级、橙级、金级,赤级功法偶尔还能在坊市内以高价买到,黄级功法则会被炒到天价,橙级、金级这样的功法,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只能前往高门大宗修习。

梁梦之前所在的五蕴寨,便只有一本青级功法。

一直以来与他们五蕴寨交好的乾元轩,此前也只有一本青级功法。

大约六年前,乾元轩的轩主结识了一位自称是姑苏观出门游历的筑基大圆满修者,此人看中了乾元轩主的女儿姜簌簌,也就是之前梁梦说到过的姜师姐。就算是辛苦养大的女儿,也抵不过一本黄级功法的诱惑,这位筑基修者带走了姜簌簌,两年后,乾元轩的轩主果然成功筑基。并且在这次的门派争夺战中,占下了一个庚字峰的山头。

至于五蕴寨,梁梦也不知道她的师父和师兄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此事的,又是否已经与那位筑基修者达成了共识,但是按照她两位师兄的态度,似乎只要将她送到姑苏观,黄级功法的事情便十拿九稳。

大约一年前,她便从乾元轩主的小儿子,也就是姜簌簌最小的弟弟口中知道,姜簌簌三年前死了。若只有姜簌簌一例,还可以说只是个例,然而梁梦还从姜毅口中知道,姜簌簌死前往乾元轩发过求救的鹤信,姑苏观中被害的女子早有先例。然而乾元轩并无人对求救鹤信加以理会,姜毅人小力微,自然救不了姜簌簌。但姜毅至今不愿改修乾元轩如今的黄级功法,私底下也一直对梁梦说,他要为姐姐报仇。

也正是因为姜毅,梁梦才知道五蕴寨想将她送去姑苏观。她虽然不是师父的亲女儿,却也是从小捡来,娇养长大的。近两年师父对她也愈发的好,梁梦也就只天真以为师父对自己是真的爱护有加。如今看来,师父这两年对她那么好,可能只是另有谋划所以心中有愧。

梁梦说完这些,原辉便道:“姑苏观有功法之事,一直都有传闻。如今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小门小派自然只能听些传闻,我们倒不如去信问问家中亲长。尤其乔道友,无影宫也是有几千年传承的大派了,你太师祖就是元婴修士,想来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有关姑苏观的事。”

一行人各自回房,乔永自去发鹤信不提。

孟染刚把房门给关上,转身,就有人把他搂了个满怀。耳边,两仪已经道:“阿染跟我才情投意合!”

“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孟染就问了。

“要。”两仪答得可干脆。

孟染坏笑:“你知道怎么以身相许吗?”

两仪果然很纯良的摇了头,却很认真的道:“阿染教我。”

孟染忍不住就笑出了声:“哈哈哈,行啊,等我有空了教你。”

两仪就温软又满足的微笑起来。

孟染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救了,就为了这个笑容,他今天可是对妹纸都毫不留情呢。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便带上了梁梦,往两仪坊的方向继续前进。虽然又多了个炼气期,但这一段路往两仪坊,本就没什么危险,一行人也就很顺利的抵达了两仪坊。

两日后就是立春之日,天舞门如今的人都已经赶到两仪坊来准备演舞会了,孟染也就不用回天舞门。

刚刚抵达北坊,乔永一行人手上就被塞了告示单。发告示单的人,孟染并不认识,想来是没有多的人手,二师兄另雇了人来做这事情。告示单上很清楚的写了天舞门演舞会的举行时间和地点。地点一项上,还画了个两仪坊的简版地图,标注了如今天舞门如意塔的所在。

天舞门的如意塔,自然是放不到魏紫宗那样靠近仙盟广场的位置。作为如今一个戊字峰的门派,天舞门的如意塔位于两仪南坊那个鱼尾巴尖上。这样的位置,在南坊,一看就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小派。

在孟染看来,这个位置却挺好的。离两仪坊的北门很近,离最北端的那座两仪桥也很近。

按照告示单的位置一路找过来,过了两仪坊最北端的那座两仪桥,孟染马上就看到了约三层楼高的玉白色八角如意塔。和其他高高矗立如意塔比起来,这座小塔并不起眼。广场大概也就百来米大小。

原辉已经道:“哟,你们天舞门的塔,大概是这两仪坊如今唯一属于筑基期修者的如意塔了吧?”

原辉这么一说,孟染立刻就觉得骄傲了。

可不是嘛,虽然小,可咱也是筑基修者的头一份啊!连带着,看原辉都顺眼了好几分。

还没有到演舞会的时间,如今的玉塔大门紧闭着,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孟染带着一行人穿过广场,踏上塔外的玉阶,站在檐下的回廊上,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童的声音:“演舞会于两日后举行,请道友届时再来。”

孟染:……

原辉一见,又哈哈哈笑了起来:“我还想借你的光提前进去瞅瞅,看样子,这是你自己都进不去了呀!”

总不至于他都到门口了,还得给乌长柳发个鹤信吧?

刚刚对原辉涨起来的一点好感度,立刻被原辉被笑成了负值。

孟染转头就瞪原辉:“原道友,这都到两仪坊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后会有期了?”其余同行的两人,入了两仪坊便告辞了。也就原辉,刚开始他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同路,没想到竟然一直跟到了天舞塔!

原辉才不管,脸皮大概比他的盔甲还厚:“孟小友别这样嘛,我不是一早说了我要来看演舞会吗?都遇到你了是不是?”

孟染忍不住就怼回去了:“遇到怎么了?咱俩很熟吗?”

“这不是一回生,下回就熟了吗?”原辉的厚脸皮还不仅如此:“那要不,我这里跟你说个后会有期,你我都转个身,我们再转回来说幸会?”

孟染:……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乔永站在旁边已经笑出了声,程遂则是一脸的“我不认识这个人”。

要说原辉坏吧,他还挺热心。要说原辉好,什么,你再说一遍?

孟染差点就想暴起揍人时,塔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乌长柳看到了孟染,两步跨出门来,欣喜地道:“阿染!”

张开双臂就把人给抱进了怀里,在孟染背上狠狠拍了两下才把人给放开,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两年多不见,阿染都长开了!”

与两年前还带着青涩的少年模样不同,如今的孟染,已经更像一个青年,脸庞的轮廓更加鲜明,宽肩窄腰的对比也更加明显。

再看看旁边的两仪,乌长柳点了点头:“两仪还是老样子。”

乌长柳拿着手在孟染头顶比了比,又道:“居然还长高了!?”

孟染想说:“二师兄,我前年才十六岁,怎么就不能接着长了?”

“哎!?竟然都炼气十二层了?还好我前阵子也努力了一把,不然都要被你跑超过。”乌长柳说着,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按着孟染的脑袋就是一阵揉。

“喂喂喂!!有你这样当师兄的吗?”孟染一边抗议,一边妄图拯救自己的脑袋。

“丢不丢人,要揉也关起门来揉!”宋玺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

“师姐!!你还让他揉!!!”孟染就大叫抗议了!

乌长柳哈哈一笑,把人往怀里一带,扣着孟染的肩膀,把人搂进去了。

门外看起来,这塔不过三四丈见方,进了塔门,孟染却吓了一跳。

位于正中心的那个舞台,直径大概就超过了五十米。围绕着舞台则是一圈一圈的台阶,乍一看,孟染还以为自己是进了大剧院。

宋玺正从舞台的位置,往众人的所在,拾阶而上。

比宋玺更快的,则是宛晚。看到孟染,还在舞台上的小姑娘,转身踩着浮游步就冲了过来:“师兄!!!”全程脚都没落地,披帛上带着一串银色星光,扑进了孟染怀里。

几年不见,宛晚已经完全是少女的模样。张开手臂接住了撞进怀里的宛晚,孟染忽然明白这揉头的冲动从何而来了。看着宛晚梳的精致的发髻,孟染忍住了。

第66章:被上纲上线

白秋云和陆子期也都从舞台上下来,跟在宋玺身后,走过来叫三师兄。

白秋云和以前差别不大,个头长了点,还是那样安静柔和。

陆子期两年多不见,却大变样了,个子直追孟染,眉目也长开了,初具成年男子气质的剑眉星目,气势惊人。

师兄弟姐妹们见过面,孟染便一一介绍了身后的几个人。

在演舞会没有开始之前,一如之前小童所说,天舞塔是不待客的。乌长柳三两句话说明了情况之后就掏出了一块玉牌,塞到了原辉手里:“届时,还请来指教啊。”

原辉这样的厚脸皮也难得的不好意思了,连忙推拒道:“这怎么合适。”

乌长柳笑眯眯的,一双桃花眼弯起迷人的弧度:“怎么不合适,原前辈可是我们阿染的朋友。但是今天还在彩排,就先不好意思了。”

大概是阿染的朋友这个词确实还挺有诱惑力,原辉看了孟染一眼,孟染适时地笑了笑,原辉就抓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红着脸接过了玉牌。

乌长柳见状,便招了个小童过来:“柏安,送原前辈。”

等原辉和程遂被送走了,乌长柳也递了一块同样的玉牌给乔永,再说话就客气多了:“这是我们二楼雅间的玉牌,届时从二楼的塔门便可以直接进入,雅间是三人座,乔前辈还可以邀请两位朋友同来。但这两天确实还在彩排,还请乔前辈暂时帮忙照看梁道友。”

孟染随着乌长柳的介绍仔细看过去,果然塔楼内部看着有好几层楼高的上方,墙上还有一整圈三层的雅间。

自从来了此界,科学这种事就不存在了,外面看起来总共才三层楼的如意塔,里面现在就算出来一个时空门,孟染也不觉得奇怪了。更何况只是一个孟染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的空间术法。

乔永和天舞门也算是好几年的交情了,很愉快的接了玉牌就带着梁梦走了。

天舞门的大门重新关起,舞台下方一道暗门打开,从里面又走出了五音门的一行人。

跑最快那个便是倪飞,看到孟染,举了拳头过来碰了碰,两人又抱了抱,倪飞才道:“你倒是放心,知道要开演舞会,也没说提早点回来。”

孟染挑眉:“交给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倪飞锤了孟染的肩膀一拳,却笑得咧出一口白牙,明显是得意。

毕竟也是两年多没见,一群人还是有许多话要说的。

乌长柳点了魏忆晓继续带队排演,他们一群人就在台阶上坐成了一团,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问起话来。

像无影宫那么北边的山门,他们这群人还都没有去过。一群人大部分都没筑基,听说路上真的会遇到灵兽,就都发出了惊讶的呼声。毕竟听不熟悉的人说是一回事,听孟染说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边聊着天,乌长柳也还注意着那边的动静。因为那边跳着舞,那群小可爱也张着耳朵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果然,不一小会儿就又出了问题,魏忆晓喊:“连小茫,你站顾盼身后,怎么又跑到孔临身后去了,这一段重来。”

被点名的小男孩儿抓了抓头,很困扰的样子,似乎想说什么,最后皱着眉头跟着人群走下舞台。

魏忆晓那边喊着拍子,这一段重来,一群小可爱聚到舞台中心,再四散分开,绕着舞台外围走一圈。

小可爱们按照顺序聚到中心,四散分开,最后开始排着队准备绕着舞台转圈。

“连小茫,你站顾盼身后……”乌长柳扶额了,忍无可忍跳上了舞台,走到连小茫身边,把人从队伍里拧出来,牵到顾盼身前,指着顾盼说:“他是顾盼!”

又拧出之前的那个,道:“这是孔临。”

再然后拧出刚刚站在连小茫身前的小女孩儿:“她是范青青。”

再然后,指着顾盼道:“他是顾盼!认清楚了吗?”

连小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对乌长柳道:“认不清楚……”

“……”乌长柳再次抚额:“顾盼这么小个巴掌脸,你还认不清楚?范青青是个女孩儿,这你也分不清?”

连小茫一副快哭的样子,却还是老老实实答道:“认不清楚……”

孟染也惊奇了,脸盲这种事儿,他也就从来只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这孩子,连小茫?怕是没把名字起好吧?

舞台上,看到孟染也上来了,小顾盼就笑眯眯只盯着他。

孟染这下真的忍不住了,按着顾盼的包子头就是一顿揉。揉完了,那边连小茫已经哭出来了。

乌长柳也很抓狂,总共就这么几个人,他连换的都没有:“之前在门派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到这儿你就分不清了?”

连小茫抽着鼻子应道:“门派的地砖上有花,我站西北角那个花瓣儿开始走。”

“……”乌长柳无语了。

孟染却笑起来,对乌长柳道:“他也尽力了,这里还真没得分。”

如意塔八个角,舞台圆形的,地上还光溜溜,外面台阶分了八个扇形,但也一模一样,人又认不清。

乌长柳道:“这就只剩两天了……”

孟染想了想,在自家乾坤袋里翻了翻,将老古早以前买的胭脂给掏了出来,对顾盼道:“盼儿,抬头。”

顾盼就乖乖的朝着孟染仰起头,孟染拿食指在胭脂盒里蘸了一下,落在顾盼眉心,按出一个小红点儿。

孟染自己打量了两下,小巴掌脸因着这个小红点儿,显得更精致了,对顾盼道:“嗯,挺好看的。”

将顾盼的小脸再转过去对着连小茫,孟染问:“这样能不能认清?”

连小茫睁大了眼,看看顾盼,再看看其他人,大喜过望,小脑袋一顿小鸡啄米似得狂点。

乌长柳没想到困扰他好几天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纳闷的看了看连小茫,嘀咕了一句:“你这什么毛病?”

连小茫一脸茫然,却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事情解决了,后面排演也就变得很顺利。

将乌长柳带下舞台时,孟染道:“以前听人说,有的人天生就认不清人。”

“还有这种事?”乌长柳也算是见识过了,人是自己收进门派的,没法去怪连小茫,乌长柳只好摇了摇头,道:“看来以后招收弟子,还得多一项考核。”

两人走到刚刚说着话的一群人中,宋玺便道:“这都好几天了,明明小茫悟性也挺好,谁知道是这个原因,差点愁死长柳了。”

陆子期则笑着道:“还好三师兄你回来的及时,咱们没了你可真不行。”

孟染闻言,便对乌长柳道:“师兄,听到没有,下次我就不出门了,换你去。”

乌长柳道:“换我去?那估计就要出大事了!”

一群人便又笑起来。

一直等到天色已晚,小可爱们该去休息时,乌长柳才在安排一群小可爱的同时,把孟染带到了三楼。

从下方只能看到穹顶的玉塔,实际上在雅间的顶上还有一整圈的小房间。

“太忙了,收拾好的房间就这一间,你和两仪就先住一起吧。”乌长柳将两人带到一个小房间门口推开门。

房间虽小,却看着很是雅致。一道屏风遮挡了床铺,外间还摆着一张矮几和两个小蒲团。既能打坐静心,也能相坐饮茶。

安置好两人,乌长柳道:“我和师姐偶尔要与人议事,一人占了一间,宛晚自己住了一间。”说着便指了位置,就在孟染的右边三间。

又道:“秋云和子期也住在你隔壁。倪飞他们沿着那边住了七间。”

说完了,乌长柳便准备离开,孟染又问道:“盼儿呢?”

“顾盼和忆晓、柏安、孙临住一起,在师姐隔壁一间。”乌长柳答道。

孟染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另外,晚点有事和你说。”

乌长柳应了一句:“行,半个时辰后就可以来找我。”说着,便又忙去了。

出了一趟远门回来总得给大家带点儿小礼物,但天舞门如今人这么多,他也不可能全都兼顾到。人都有个亲疏之别,他又不是掌门,也没有必要将这碗水端平。将给各位师兄弟姐妹、杨海兄妹、五音门几位和顾盼、魏忆晓、余重锦几人的礼物分发了,发到郑锦心夫妇时,看着隗招弟脚边上已经快三岁大的小豆丁,孟染才想起来,走的时候隗招弟肚子里还有个小可爱。

隗招弟倒不介意,作为天舞门依附时情况比较特殊的客卿,孟染出门还能给他们带礼物,对他们已经是有心了,连声感谢。

办好了这些,孟染便去找乌长柳。

正好乌长柳也从宋玺那里回房,两人一起走进了乌长柳的房间,关上门,孟染才与乌长柳说了粱梦的事。

乌长柳听罢,道:“她那时候都提到你了,这事情现在管,比真出了人命再管要好。但这两天还在忙演舞会的事情,等演舞会结束了,我会抽空去查探此事。”

与孟染等人比起来,乌长柳的人脉宽广,处理起来相对容易。

孟染应道:“自然是演舞会重要,反正粱梦现在人在乔前辈那里,暂时应该也闹不起来。”

乌长柳接着又道:“看来,就算是有人真心实意的想要送礼过来,东西也不能随便收。至少不能让他们自己乱收。”

孟染也接着补充了一句:“也不能把自己的东西往外随便送。”

随即,乌长柳看着孟染,又叹了口气道:“我得趁早拟个规程出来,否则再过个几年,这群小家伙们,怕一个个都是足够招蜂引蝶的。”

孟染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他这是不是算被上纲上线了?

但乌长柳说的事情也确实需要重视起来。前界因为粉丝的疯狂闹出事情的,可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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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长柳:这个房间的安排你们满意吗?满意请夸我~O(∩_∩)O~

第67章:塔内结剑心

说完了这件事,乌长柳便道:“明天我打算让他们都好好休息一天,后天上午巳时三刻,演舞正式开始。这次你回来的比较迟,无影宫的事情也辛苦了,就先好好休息。”

此次演舞会,和上次的改动不大。只不过把原本由宋玺演绎的部分,改为了宛晚。乌长柳也换成了陆子期。

只是神扬之妙舞的领舞之人必须是筑基修者,所以到神扬之妙舞时,还是必须由宋玺亲自领舞。

立春之日,一大早,天舞塔的塔门还未开,天舞塔之外的广场上就挤满了人。

天舞塔内天舞门的众人也是忙忙碌碌的,小家伙们修为不高,该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睡觉。为了让他们的状态更好,乌长柳昨晚是一间一间督促小家伙们老老实实睡觉得。

今天一大早,小家伙们就开始起床梳妆打扮。

顾盼穿好衣服梳好了头发,跑过来敲孟染的门。

一大早也起来了的孟染把门打开,小顾盼就仰着头凑到孟染面前,指了指自己的眉间。

明白过来的孟染找出胭脂盒,准备再用手指点个点时,被两仪阻止了。拿着符笔蘸了胭脂的两仪,手稳稳的执着符笔,画了一个特别正的小圆点。

孟染见了,笑道:“还是两仪比较专业。”

将小顾盼推到房间的铜镜上,让小顾盼自己照了照,小顾盼就笑眯眯对的两仪道:“谢谢两仪。”

又转回头对孟染道:“谢谢师叔。”

这样的小顾盼太萌了,孟染把小顾盼抱到面前来,在小巴掌脸上吧唧了一口。

小顾盼愣了一下,捂着小脸有点害羞。孟染放开了他一小会后还有些愣,回过神犹豫了一下,凑到孟染脸颊上也吧唧了一口。

看孟染开心的笑起来,小顾盼大概找到了勇气,两小步跑到两仪面前,抱住两仪的肩膀在两仪脸上吧唧了一口,歪头一笑,开开心心跑了出去。

于是一大早的,孟染就被小顾盼给萌得心都化了。

小家伙们完全收拾齐整时,果然如同乌长柳预计的那样,已经到了巳时。

巳时一刻,天舞塔二楼的八扇塔门已开,拿着雅间玉牌的众位筑基修士各自施展神通,轻身落在天舞塔二楼塔外的回廊上,手执玉牌在塔门上的光幕上轻轻一碰,进入塔内。

巳时二刻,天舞塔一楼的八扇塔门也终于开启,挤在塔外的众人,不知何时已经达成了默契。这时大门打开,便也开始依次鱼贯而入。虽然大门已开,有着一层光幕的塔门,每次却只能允许一个人进入。

天舞塔一楼的人数,在达到天舞塔内预定的容纳人数之后,那层光幕便将塔外的人阻拦在外,一楼的塔门轰然一声齐齐关上。

此次的孟染不参与演出,乌长柳给他也留了个雅间。

当然,这位师兄不仅仅是为了让他看,更重要的是为了让孟染能看出问题。虽然大家都希望最好不要有什么问题。

雅间内围着一张矮几排摆着三个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想到大家是为了机缘而来,这些外物大概也不看在眼中,孟染也就按下了某些关于雅间的布置问题。

到巳时三刻,天舞塔的一楼和二楼徐徐暗了下去,乐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

乌长柳在第一次演舞会之后,拜访了大部分在上次演舞会上筑基的修者,结合了这些修者的意见,修改了一些内容,为了能更具体的表现某些场景,这次的舞蹈,有些动作表现得更加细致。

孟染觉得挺好,毕竟作曲是他的长项,编舞并不是,上次的编舞主要也是宋玺,他也只是尽力提了些建议。乌长柳能够修改的更好,他是乐见的。

但是看罢这一场舞之后,孟染也不知道是自己曾经参与过,还是因为知道这是结合宋玺的故事进行改编,他本身并无太强的代入感。也许,再下次演舞,他们应该尝试换一个故事?或者考虑将两仪山那些曾经被口耳相传的人们,比如把魏云哲的故事拿出来演一演?

虽然他已经感觉到天舞塔内一楼的位置,有好几个人似乎也开始筑基了,但是这次的数量和上次显然没法比。

随着舞台恢复安静,塔内再次暗了下去。

这次神扬之妙舞的鼓点响起时,舞台上却空空如也,一束亮光从塔顶往下垂落,重重地脚步声也从塔顶传开。

孟染和其他人一样往脚步声的方向看过去时,看到的是便是一步一步如同踏在虚空中的宋玺,和她周身踩着浮游步舞动着的顾盼、乌长柳等人。

随着这七个人从空中徐徐降落,舞台上也终于出现了人影。已经换了门派弟子服的小弟子们,以帅气的姿势从舞台下方闪亮登场。

从宋玺出现开始,坐在雅间的孟染,就发现了天舞塔内的灵气开始发生变化。

这下方的六个小队全部登台之后,乌长柳等人也终于落在了舞台之上,但是,这次的宋玺却身姿轻盈的停在了空中。

神扬之妙舞吸引着灵光往天舞门众人的身体上飞舞,在众人身上开始亮起灵辉时,天舞台内的光线也再次暗了下去。

孟染此时呆在雅间内,与上次直接跟着跳又不同,却明显觉得周身的灵气开始往身体内钻,甚至让他有种想要跟着跳舞的冲动。

随着神扬之妙舞的继续,孟染已经感觉到附近好几个雅间内,开始有人晋阶小境界了。开始筑基的人也多了好几个。

而在孟染等人看不到的塔外,众多之前并没有来得及进入塔内的人,此时还聚在天舞塔外的广场上并未散去。虽然呆在广场上看不到也听不到塔内的动静,此时却感觉到天舞门周围的灵气忽然开始变得浓郁起来。

其中一人往空中一抬头时,忍不住推了推身边的同伴:“你快看,天舞塔的周围……”

被推的炼气修士因为没能入塔,这会儿正不高兴,被同伴推了一下正想发脾气,顺着视线往上一看时,却看到了正在莹莹发出灵光的天舞塔:“这……是塔的效果,还是天舞门跳舞跳得?”

“你不觉得周围的灵气似乎都变得浓郁了吗?”

身边另外一人已经道:“不错,灵气变浓郁了。可惜,刚刚运转功法感受了一下,那些灵气都往塔内汇聚,并不容易吸收。”

此言一出,周围的好几个人都忍不住试了一下,之后纷纷叹了口气道:“早知道就该早点过来的!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几人中一位稍微年长的炼气修士道:“那不是都不收灵石吗?我就觉得大概也没说的那么好?”

之前说灵气不容易吸收的修士道:“人家也没说不收,人家说的是入场不收,出场的时候根据自己的机缘,按心意给。”

“按心意给,那不是想不给也可以不给吗?”年长的炼气修士道。

便有一人“嗤”了一声道:“难怪这位道友看起来已经三十不惑,还在炼气后期徘徊。您这是连因果之事都没放在眼里吧?能有进益才怪。”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年长的修士眉头皱起,满脸不悦。

可惜这次却没什么人站在他这边,已经有人说道:“天道难测,机缘之事从何而来,便该以己之力尽可能回馈,否则日后说不定哪一天就心魔入侵了。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我看道友还是不要来和我们抢天舞门的位置了。毕竟位置有限,免得您老进去了也是浪费。”

其他人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挤兑那名年长的修士。

矛盾眼看着已经激化起来,差点就要动手时,一队穿着天剑门弟子服的剑修,在位于广场外的主道上对着这个方向就是一声大喝:“肃静!你们这是想在南坊闹事吗?”

“是巡逻队。”有的修者已经说道。

“巡逻队?除了纳新会他们不是不巡逻的吗?”

其他人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巡逻队的那群剑修中已经有人冷着脸道:“你们要么老实呆着,要么就跟我们回仙盟塔去呆上几天。从今早开始就一直聚在这里,还不老实点,是想搞事情吗?”

差点就要闹起来的几名炼气修士,立刻变鹌鹑了。

那几名天剑门的剑修竟然也没有走开,就这样一字排开,站在了靠近广场边上的主道上。

端坐在雅间内,因为神扬之妙舞聚集起来的灵气,已经静坐着跟着开始运转心法的孟染,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天舞塔的第一次演舞会,就已经让仙盟临时增派了巡逻队。

也许是宋玺已经筑基,修为高了的宋玺,这次领舞的神扬之妙舞,灵气的亲和性比上次还要好。

舞台之上,乌长柳感觉着灵气在体内的一遍遍冲刷,炼气十二层累积了差不多的灵气,开始快速往大圆满迈进。

作为领舞之人,宋玺对乌长柳的情况也了如指掌。在宋玺的牵动下,灵气更快的往周身聚集,乌长柳终于在一个重重地踏步动作后,开始从炼气十二层往炼气大圆满晋阶。

这一个瞬间,天舞塔内的灵气像活过来了一样,飞快的往和乌长柳一样在晋阶的人周身涌动。除了舞台上的乌长柳之外,好几个雅间周围也和被灵气包围了一样,发出了像塔外一样的灵辉。

这时,某个雅间内的气势忽然一变,塔内的灵气也仿佛受到召唤一般拼命的往那个方向涌动。就算有宋玺的努力牵引,乌长柳这边的灵气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而天舞塔外,天舞塔的塔顶上,忽然亮起了一柄剑气四射却纤长秀美的剑影。

这样强大的剑气,让天剑门一众前来巡逻的筑基修者都抬起了头,其中一人看着这把熟悉无比的长剑,颇为诧异的问道:“这……难道是静妙师妹结成剑心了?”

第68章:欲探姑苏观

沉静妙从来没有感觉到灵气能够这么得心应手过,看着天舞门的那位掌门将灵气汇聚的那般容易,她的剑心也蠢蠢欲动的想要试一试。功法运转起来,竟然就真的开始往剑心汇拢。师父口中听起来很有难度的凝剑心,也在灵气主动汇聚的情况下,很快就变得凝实,筑基这种事,来得如此突然,又似乎水到渠成。

虽说她早就炼气大圆满,也准备就在最近开始闭关凝剑心进入筑基。但是当进入筑基这件事情变得如此容易时,沉静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甚至只是动了动心念,只打算熟悉凝剑心的过程,竟然就成了!

天舞门的这枚进塔玉牌,是叔父送给她,让她就当看个热闹,在闭关筑基前用来放松心情。天舞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他们天剑门这样动辄几千弟子的大派,她来之前真的没有看在眼里。

意识到自己竟然轻松的可以一心二用,分心出来想些有的没的,沉静妙还是赶紧一敛心神,定心开始筑基了。总觉得不能辜负天舞门那位掌门,给她送来的这样大好机缘。

舞台之上,进入炼气大圆满的乌长柳,在感觉到身周的灵气都往某一个雅间疯狂涌动时,不自觉就加快了跳舞的动作。与孟染上次小境界晋阶时一样,这样的举动让灵气更快的往乌长柳周身汇集。

乌长柳周身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宋玺看着这样的变化,心知乌长柳这是要筑基了。身为师姐自然要助他一臂之力。

雅间之内,孟染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随着乌长柳筑基,孟染体内的元气也因为同源之由,运转的越来越快。刚刚踏入炼气大圆满的孟染,也随着乌长柳一起开始筑基。

舞台之上,乌长柳就是一个发光体。灵光不再仅仅是个剪影,将他的眉目也照耀的异常清晰。金色的头发宛如灵晶闪耀,精致的眉目在这种情况下被强调出来,汇聚着灵气的玄妙舞姿,观舞之人甚至不自觉就屏息以望,仿佛观得不再是一支舞,而是神子莅临。

天舞塔外,随着夜幕的悄然降临,广场上的人已经散去了诸多,却还是有诸多人没有舍得离开。天剑门的诸人也还站在广场外的主道上。

在那把剑影一闪而过之后,天舞塔顶陆陆续续又有诸多光影一闪而过。

此时,天舞塔上却浮现出了两个仿佛人影又仿佛流云的光影。这两道光影却没有消失,最初两道光影各自闪动着,不知何时两道光影的动作开始完全一致,随着这样发生变化的则是天舞塔。天舞塔上之前汇聚灵气产生的白色灵辉,开始慢慢变成金色。

玉白色的塔楼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辉,这样的异象,就算是天剑门的弟子,也不由得啧啧称奇。

“静妙师妹的剑心都只维持了数息,天舞门的筑基异象竟然能持续如此之久,怎么看,天舞门的功法也不该只能修到筑基啊?”这名天剑门的弟子看了看身侧的徐师兄,没敢把话说的太明显,天舞门的功法搞不好比天剑门的更胜一筹?

岂料,他这样的问法,还是让人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声冷哼入耳,徐师兄道:“也不知道你们是被什么迷了心窍,静妙师妹那样的资质,就算不来观舞,难道今年就不能筑基了么?此地是天舞门的如意塔,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故弄玄虚?区区一个只有筑基修者的门派,你也敢拿他们的功法出来说事?”

另外两名剑修对最开始说话的翁弈航挑了挑眉,景殊开口道:“徐师兄说得有道理。”筑基天象这种事,也是出现过徐柯所说的情况的。两仪山门派众多,一个门派就算有好的功法,也要有好资质的弟子,才能有机会走到巅峰。一部功法好不好,除了看派内修者的修为,便是看筑基、结丹等等的天象了。早年诸如天剑门这样大派与其他小派还没有走到如此泾渭分明之时,便曾有门派做过此事。

当然,那也已经是两千年多前的陈年旧事了。

徐柯见有人认同自己的意见,便冷哼一声,再不多言。

翁弈航还想说点儿什么,景殊暗中摇了摇头,翁弈航只得呲了呲牙,将心内想法按下不提。

得益于乌长柳的临时筑基,此次神扬之妙舞多跳了一遍,才终于停下。天舞塔门再开之时,已经是亥时一刻。塔外明月高悬,塔内舞台之上,其他人已经失去了踪迹,唯有一身金辉的乌长柳静坐其中,周身灵息开始内敛,稳固境界。

机缘这种事,总是说不清楚,也并不那么容易抓到。天舞塔内,未曾抓住机缘之人,恋恋不舍,却又不得不鱼贯出塔。天舞塔门大开,那层光幕却只让人出塔,并不接受其他人再次入塔。

结束了演舞,天舞门的事情并没有忙完。乌长柳正在台上筑基,有些事情便只能由宋玺带着人来做了。

乔永和花若妍从雅间中出来时,便很惊讶的看到宋玺这样的一门之长,带着两名幼童站在塔门出口处,接过观舞之人递过来的玉牌。

见到乔永,宋玺对两名幼童吩咐了一声,才终于抽身走了过来。

孟染从无影宫得了七枚银丸,回到天舞门之后,便一分为七,给宋玺等人一人留了一颗,多出来的那颗便给了两仪。

“乔道友。”宋玺打了招呼,便看向花若妍。

乔永忙道:“这是我师父。”

宋玺如今不过筑基初期,闻言便道:“竟是花前辈亲自过来了。”

花若妍微微一笑,道:“都要老了,最怕被人叫前辈,称我一声花道友或花师姐都行,可不要叫前辈。”

宋玺显得有些为难,看了乔永一眼,乔永抓了抓头,道:“若不是我是嫡传的弟子,只怕都要被逼着叫花师姐了,哈哈不用顾忌我。”

宋玺便从善如流叫了一声花师姐。见宋玺愿意亲近,花若妍便也不客气了,直接问道:“怎么不见阿染?”

宋玺闻言便笑了,应道:“此次阿染回来的晚,长柳让他在雅间观舞,看那动静,大约是筑基了。”

花若妍也惊讶了一下:“回来之前不是才炼气后期吗?”

宋玺应道:“与长柳一样,小境界晋阶之后便直接筑基了。”

花若妍便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粱梦,宋玺便懂了,问道:“花师姐亲自过来,可是另有要事?”

花若妍应道:“确实如此,不过你也还忙着,便等阿染出来,再同你们一起说吧。”

言罢,告知了住处,留下玉牌,带着乔永和粱梦离开了。

三日后,等孟染从雅间出来时,便在第一时间被告知花若妍亲自来了两仪坊的事情。

乌长柳也已经筑基结束,看到和自己再次齐头并进的孟染,乌长柳锤了孟染一拳,两人便一同去见花若妍。

说起无影宫,其实是一个比较神秘的门派。一宫十二道,每道弟子单传,一宫之内据说总人数并没有超过两百。但即便如此,派内的元婴修士却有足足三位之多。便是天剑门广开山门,如今元婴修士也不过三位。

无影宫甚至没有在两仪坊立塔,乌长柳和孟染两人便是在北坊一家客栈的客院内见得花若妍。

两方碰面,花若妍便直入主题,道:“粱梦的事情我听说了,关于姑苏观我也问了我师祖。我们小一辈,对姑苏观不了解,是因为姑苏观最后一次大开山门发放功法玉简,是在三千年前,三千年来一直隐世而居。无影宫的《截脉禁卷》得以补全,便是得益于姑苏观。师祖以为,要么是有人假冒了姑苏观的名头,要么便是姑苏观内出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发生在这样的事情。师祖让我直接过来,便是介入此事,一定要查探清楚。”

乌长柳之前也从各处打听了一番姑苏观,确实如同花若妍所说,小派对姑苏观都不太了解,但凡是派中有元婴修者的大派弟子,对姑苏观发放功法之事都给予了肯定。但乌长柳能接触到的大派弟子也有限,更不可能如同花若妍这般属于无影宫的嫡传。也不如无影宫与姑苏观此前还有什么前情。

只是,如此一来,事情就有些超乎预料了。乌长柳最初只是觉得,救了粱梦不去一探究竟,也不知道姑苏观会不会什么时候突然发作。毕竟是一个听起来挺有底蕴的门派,天舞门这样的小派,大概禁不起对方的雷霆一怒。

按花若妍所说,则有可能牵扯到姑苏观的门派内幕,乌长柳便觉得有些事情,是不是应该打住了。

孟染也不是喜欢麻烦的人,但,粱梦是孟染救得。即便与花若妍有着这样那样的交情在前,亦或是无影宫与姑苏观有着如花若妍所说的前情,将粱梦就这样甩给花若妍不管了,似乎也说不过去。

乌长柳此次过来,是代表宋玺发言,有些话不好说。孟染只好道:“不如,此事便由我听花师姐安排,但有其事尽请差遣?”

花若妍则道:“此事尚未有定论,也不好对宫内其他各道随意通禀,大约确实需要阿染的一臂之力。”

乌长柳心内叹息了一声,却也只好表态道:“既然如此,便由阿染随花师姐走一趟,如有处理不过来的……”

花若妍已经道:“事态如若扩大,必然通禀师长。”

倘若花若妍领头都处理不过来,届时也只能由无影宫来处理了,毕竟,如今天舞门修为最高的宋玺,也不过筑基初期。花若妍虽然有伤在先,怎么也已经是一位筑基大圆满的修者。

此事便议定,待孟染再花几天稳固境界,便一同前往姑苏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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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这里说一下关于设定的问题:

筑基期:剑修凝剑心,医修凝药心,符修凝符心,体修凝武胎;其他以此类推。天舞门的舞心就是门派标识。

结丹期:在筑基期那个x心的基础上结丹,类似于x心外面包一层琥珀。

元婴期:结婴时化丹为婴,万本同源,也有返璞归真之意。

第69章:计入姑苏观

几日后,孟染带着也已经是筑基期的两仪,到客栈与花若妍汇合。抵达客栈时,原辉竟然也在。问起原由,与花若妍差不多。是以,原辉和程遂的师父也要求两人前往姑苏观查探一二。如此一来,一行便有了六人,而梁梦修为太低,此次并没有打算带她前去。

孟染稳固境界的几日,花若妍和原辉根据梁梦提供的线索,查探了一番当初姜簌簌曾经提到过的两名女修。确有其人,而且都是年轻貌美的女修。其中一人,大约十年前,派中就宣布失踪了。而另一人则约在七年前,传出了死讯。当然,无人将此事与姑苏观联系起来。

而无一例外,这两个门派都在那几年中有人成功筑基,其后这两派甚至一直也发展的不错。

梁梦这几日脸上伤势已经大好,看起来也是眉清目秀的小美人一枚。虽与花若妍无法相比,单独看时也别有清秀佳人的韵味。

既然如此,几人便打算投其所好,去敲开姑苏观的大门。

天舞门的演舞会已经结束,乌长柳送孟染和两仪过来,顺便把梁梦带走。孟染则带着两仪,跟着花若妍等人出发前往位于两仪山西北境的姑苏观。

其中一段大约十日的路程,孟染不久前才刚刚走过。抵达当日遇到梁梦的那个驿镇后,一行六人才开始往西北方向前行。

俞往西北方向前进,孟染便发现灵气的紊乱程度愈加明显。

花若妍已经道:“往西北境的方向便开始靠近古战场,出现这种情况实属正常。这种程度和古战场内的情况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话题提到了古战场,花若妍就顺便开始说起姑苏观。而说到姑苏观,则又要说一说如今两仪山的各大门派。

两仪山如今的门派大致分为三类。

其一,原生门派,诸如无影宫和天剑门、魏紫宗等,是一开始就存在于两仪山的门派。也许最初名不见经传,但是本身包括功法之类,都没有什么不妥之处,需要的只是时间的累积和适当的机缘。

其二,迁来的门派,诸如天舞门。花若妍也是此次伤势被孟染治好之后,才想到要去了解一下天舞门。不查不知道,一查就吓了一跳。天舞门竟然有着比无影宫还要久的历史。而且天舞门竟然是从北天境,途径了中洲、通洲之后,最后落脚两仪山的。

而第三种,则与姑苏观有关了。这些门派均来自三千年前或更早的时候,姑苏观大开山门之时发放的功法。也正是由于姑苏观的功法发放,才导致如今的两仪山拥有了这么多的门派。至于姑苏观的功法从何而来,就没有人知道了。

有人说天剑门的功法来自姑苏观,纯属无稽之谈。但两仪山确实有一个大派的功法,来自姑苏观,那便是云烟宗。作为如今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的大派,相传其祖师当年的功法,便是从姑苏观领得。三千年过去,这样一个新秀门派,如今在两仪山竟然也有了不可小觑的气势。

不仅与天剑门抢夺资质上佳的弟子,甚至还曾在古战场内,因一处秘境与天剑门大打出手。也是自那时起,这两派就一直不怎么对付。仙盟之内两派争权夺势勾心斗角,其中龌龊不知凡几。天剑门也多次想将无影宫纳入同盟的范围。但无影宫一派,一宫十二道,每道单传。修行资源虽不富裕,却也谈不上匮乏,加之弟子数量稀少,便一直并未介入此事。

如无姑苏观,便不会有云烟宗。因此,天剑门对于姑苏观大概是谈不上有好感的。但姑苏观对两仪山的诸多门派,都有善缘。天剑门想在仙盟站稳脚根,如不能保证可以将姑苏观连根拔起,便根本没有办法去动姑苏观。

因此,梁梦之事,包括任牧在内,第一想法便是有人想要抹黑姑苏观。

至于恰好就牵扯到天舞门,花若妍问道:“阿染,你不觉得你们天舞门如今走的路数,与姑苏观相差无几吗?”

“啊?我们两派有什么共通之处?”孟染一时半会儿实在没看出天舞门和姑苏观有什么联系。

花若妍问道:“若有一日天舞门也壮大起来,能与天舞门结下善缘的门派便只多不少,是也不是?”

孟染很少去考虑这种问题,但经过花若妍这么一提点,孟染虽然还是没想通许多事,却忽然本能的连背脊上都染了薄汗。

再细细一想,孟染就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可怕了。

姑苏观已经隐世三千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在孟染所在的前界,便是汉、唐这样历史悠久的朝代,都改朝换代好几波了。放在此界,也只有如同无影宫、天剑门、云烟宗这样有元婴修士的大派,有人很清楚的知道姑苏观当年之事。便是苍云堡这样的门派有金丹后期修士的门派,也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

两仪山更多的门派,恰好就是苍云堡,甚至天舞门这样的门派。

这种时候竟然就发生了梁梦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恰好牵扯到了姑苏观和天舞门。

一个是似乎就要销声匿迹的,一个是如今风头正盛的,都与各派结下了善缘。两者如若相争?

孟染便问道:“花师姐的意思是,这是有人在算计我们天舞门?”

花若妍则道:“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也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毕竟姑苏观已经隐世三千年,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才会要前来查探。”

几人正说着时,经过两日的跋涉,已经抵达了姑苏峰的山脚之下。

两仪山境的十万大山,虽同在一脉之上,却各有特色。

姑苏峰位处西北,银川长河却是从姑苏峰侧畔而下,这样一座地处西北的山峰,由于山势舒缓,清流在侧,落在孟染眼中,竟然显出了江南水乡般的婉约。姑苏峰甚至称不上是山峰,更像一道蜿蜒在银川长河之侧的长堤。长堤之上,翠柳新发。玉色的亭台楼阁在这样的翠色中,愈发显得超凡脱俗。

两仪却忽然开口道:“那处小楼,煞气好重。”

花若妍问道:“哪处?”

两仪指着九曲回廊之后的那栋小楼道:“就是那里。”

花若妍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入手。”

说完,便按计划带着孟染和两仪等人沿着银川长河,往姑苏峰那栋小楼的附近走去。

为了此事,花若妍和孟染都没有穿着门派服色,花若妍换了一身粉白的裙衫,孟染则穿了一身类似书生服的长衣。这样的一行三人,颇有点儿早春踏青之意。

沿着银川长河,花若妍也颇有诗性的点评着早春之中的烂漫春意。

行至两仪觉得不太对劲的小楼附近时,花若妍便假做旧伤复发。曾经的花若妍,在知道自己经脉修复无望时,越是疼痛便越是想要爆发出来,筑基后期修者的元气,驱动灵气四处肆掠,带着毁天灭地般的狂燥之气。不多时,银川长河之侧,姑苏峰下的某处,便柳断支折。

孟染和两仪假做安抚,却因为力有不逮,眼看着花若妍招式便要击打在姑苏观的护山大阵之上时,一道身影从阵法之中遁出,与花若妍战在一处。

对方同样是筑基大圆满的修者,一招一式往往先于花若妍而出,却恰好能克制住花若妍的攻势。

孟染看着面前战在一处的两名筑基大圆满修者,银色的锋锐刀气和青蓝色的剑气混杂一处,花若妍的飞匕看似处处杀机,却每次都能被青蓝色的剑气化解。

莫说孟染觉得不妙,花若妍才是真的心惊。

当然,此次前来,能将人引出,便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在将方圆百丈险些夷为平地之后,在对方一道剑气飞射而来时,花若妍便做元力不支之状,被那道剑气掀翻在地。

孟染吓了一跳,没想到花若妍竟会做到如此地步:“花师姐!”踩着浮游步朝着花若妍摔出的方向追了过去。

将花若妍半搂在怀,查探了一番发现花若艳并未受伤之后,孟染才转向姑苏观那人道:“这位前辈,我师姐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旧伤复发时,总是如此,此次本为踏青而来,没想到……还请前辈见谅。”

姑苏观那人,一柄长剑,一顶高冠,一身衣摆上描着鹤纹的长衣,临风而立。看着已经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容却极为清雅,听到孟染的解释,对方也开口道:“吾并无伤人之意。”

那声音竟也如容色一般,清雅有余,让孟染一听,便觉得心生好感。

孟染将花若妍从地上扶起时,花若妍已经做出一副疼痛难当的模样。唇上透着些青乌,额上也带了一层细汗。但花若妍这样容色的女子,即便如此,也只是更显出一抹楚楚可怜之态。

孟染扶着花若妍,对那男子道:“谢前辈宽和,我们这就告辞。”

花若妍适时的呻吟一声,脚下一软,倚在孟染怀中,满是不胜之态。跟着孟染一起过来的两仪,连忙伸手,帮着扶住了花若妍。

全无刚才那般凌厉攻势的女子,让人一见便心生怜意。

那名男子见状,眼神闪了一闪,再开口时,声音显得更为温雅了:“这位道友似受痼疾所扰,行动不便,若不嫌弃,不如随吾在观中稍歇,待好转一些再做打算?”

孟染没想到,花若妍这听起来极不靠谱的办法,竟然就成功了。

略作犹豫,孟染闻言,面上一喜,应道:“多谢前辈。”

那名男子露出一抹微笑,转身往姑苏观走去,余下一句:“请随我来。”

第70章:客居姑苏观

这么轻易就进了姑苏观,孟染心中又颇为不踏实了。

会如此轻易的让他们进来,便代表对方压根儿不觉得他们具有威胁性。

刚刚花若妍与对方对招,也确实可以看出,同样是筑基大圆满,对方的实力要更胜一筹。

而随着男子的引领,几人已经踏入了姑苏观的院内。

进了院门,姑苏观内玉砌雕阑便尽入眼帘。柳枝从院外一直垂进了姑苏观的院内,柳色轻轻之余,姑苏观内的全然玉色的建筑,便显出几分欺霜赛雪般的凛白。

一架巨大的水车悬在姑苏观的长堤之上,将银川长河的活水引入了姑苏观内。

进入了姑苏观,众人才发现整座姑苏观更像是浮在这道活水之上。无论走在何处,都能听到潺潺流水声。

沿着九曲回廊,男子将他们带入了小楼之侧的一间水榭内。

水榭内沿着回廊恰好有三间客房,男子带着三人进了客房,孟染两人将花若妍扶在榻上坐了,看花若妍好受了几分,男子才开口道:“敝姓慕容,单名一个魏字。相见即是有缘,还请花道友安心在此养伤。若有需要的,也大可告诉我。”

孟染能说还好不叫慕容复吗?

慕容魏说着,指了自己居住的小楼给三人。

花若妍也大大方方的说了名姓,又将孟染和两仪当作自己的师弟做了介绍。

慕容魏便告辞道:“如此,便不打搅花道友休息,待花道友好些再来拜访。”

等慕容魏出了水榭,孟染便问道:“花师姐怎么就说了自己是无影宫的弟子。”

花若妍笑道:“这姑苏观,对各家功法都颇为了解。刚刚在山脚对招,他招招压制于我,只怕那时候他已经清楚我的来处了,既然如此,又何必欺瞒于他,徒生疑窦?”

孟染想说,邪性!这姑苏慕容怎么还真与他知道的那个姑苏慕容差不多?若不是已经见识了纳新会在先,他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穿书了。

当然,看慕容公子彬彬有礼又不过分热情的态度,花若妍的说辞应该是取信于人了。

这个慕容魏看起来,也真的只像一个带着善意对待同道的修者。

加上那样清雅的容貌和气质,孟染觉得:“看起来似乎一点问题都没有。”

花若妍不置可否,两仪却道:“他周身的气息并不纯粹,甚至有煞气混入其中……”

两仪说得气,孟染与花若妍看不到。

但花若妍知道,自古以来便有望气之术。

至于孟染,两仪对孟染可以说从无保留,孟染也对两仪所言极为信任。

两仪说这栋小楼有煞气,他们就过来了,果然便也有人被他们引了出来。

两仪又道:“上次在青柳镇,那位女修你记得吗?她身上的气息便和这位慕容魏很相似。”

“女修?”孟染想了一会儿,才记起两仪说得是在面馆和他们搭话,后来死在余音谷的那位女修。

不知为何,两仪当时躲在他背后,甚至都不想和那名女修多接触的样子,也被孟染清晰的想了起来。今天也是一样,两仪全程都走在离慕容魏最远的位置。

那名女修是两仪山境外的散修,甚至修得是魔修的功法。

这位慕容魏,是两仪山境之内,姑苏观这样一个隐世大派的弟子。

两人倘若气息相近,那就真的很有问题了。

既然有问题,那就更要找问题了。

接下来的几天,孟染一行人便在姑苏观的住了下来。

几天之后,花若妍的“伤势”好了几分,这位慕容魏便过来拜访了,甚至详细问了花若妍的伤势。

花若妍将自己之前的伤势情况,九真一假,改做了隔一段时间发作,很是详尽地说给了这位慕容公子。

隔了两日对方再来时,带来了两份关于夔牛之兽的玉简。又道:“家师略懂医术,可惜十多年前就已经闭关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关,否则,倒是可以为花道友看看病情。”

花若妍的“伤势”只是一个借口,此时看对方如此真诚的关怀自己,觉得不好瞒骗太过,已经说道:“伤势经过阿染调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才有闲心出来踏青。只是前几日与人动了手,这才导致有些反复,否则现在都该要好了。”

慕容魏闻言,面上的忧色也少了两分,颇为真诚的道:“那便好。”

顿了顿对方又道:“若是能够早些认识花道友便好了。姑苏观位处此地,过了银川长河便是古战场,别的不敢说,对古战场的了解却是最清楚不过。”

花若妍听对方这样说,也多了一丝兴趣,顺口接道:“待伤势大好,便准备再次前往古战场历练,毕竟年龄大了,再不拼一把怕是都结不了丹,现在了解也不迟。”

方才在说到自己的伤势时,花若妍自然顺势提到了年龄,稍微算一算便也能知道,花若妍因为修行而增长的寿元,已经即将耗尽。表现出这样的迫切,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慕容魏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似乎颇有些感慨,叹道:“花道友的心态倒是极好。”

花若妍笑道:“怎么也不能让前面的一百多年苦都白吃了。”

慕容魏便应道:“花道友能有这样的心态,必然心想事成。”

花若妍也颇为应景的笑道:“那就借慕容道友吉言。”

这么说着,花若妍便将慕容魏带来的两份玉简探看了一番,片刻后叹道:“若是能早些认识慕容道友,知晓这么多夔兽的习性,当年便不会与夔兽正面相逢之后,才发现那处有夔兽。”

花若妍此番的感慨,倒确实是发自肺腑。哪怕明知道面前这人可能存在什么问题,几日相交下来,花若妍也开始迷惑了。这样一个看起来堪称光风霁月的男子,能够有什么问题呢?也许只是姑苏观被人抹黑了?

隔了几日,慕容魏更送了一份关于古战场的玉简过来。这次再来,便与花若妍聊了聊之前玉简里的内容,又探询一番花若妍感兴趣的问题。

再几日后,慕容复又带来了新的玉简。

因为之前那份玉简确实增长了见识,这次,花若妍便煮茶以待了。

如此一来,慕容魏这日便在水榭停留了一个下午。

孟染等人确实不慌着离开,这位慕容公子态度,也有些复杂。

那一卷卷关于古战场的玉简,干货很多。看起来像是游记,对古战场之内各处的地形、灵兽甚至包括灵兽的习性都有记载。

孟染觉着,这情形怎么有些不对?

正常情况下,花若妍说明了伤势暂时不会发作之后,便也该问一问他们接下来的去向。这位慕容公子却对离开的事情只字不提,甚至生怕花若妍会提出离开,一个接一个的玉简送到了花若妍手中。这些玉简在花若妍看过之后,便流入了孟染手中。那位慕容公子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甚至估摸着孟染也该看完了,才会问花若妍收回借出的玉简。

又一次,慕容魏送了玉简过来后,听花若妍说伤势已经大好,便召来一叶扁舟,带着花若妍及孟染两仪逆流而上,将姑苏观游览了一番。送三人回水榭之后,顺便又邀请了改日再去看看今日未去到的地方。

这般举动,待慕容魏离去,孟染忍不住问了花若妍:“慕容魏莫不是在追求你吧?”

花若妍却显得很是淡定,道:“马上,应该就可以在姑苏观内自由活动了,这不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吗?”

这位慕容公子,待人接物是恰到好处,便连对几人的招待也颇有些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相处久了便会发现,知识渊博谈话风趣。

孟染有些担心,花若妍万一也对这位慕容公子心生好感怎么办?

这一个多月下来,若不是他们来此便是心中存疑,只怕都要与这位慕容公子真心相交了。

但确实又如花若妍所说,都已经到了马上就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步了,更不该在此时提出离开。

果然,在带几人将姑苏观游览一番之后,慕容魏顺势将那船小舟停在了水榭,方便几人若有想去的地方时,可以自由来去。

不知不觉间,便已到了初夏,姑苏观亭台楼阁之下的潺潺流水中,小荷尖尖角便逐一冒了出来。再隔了几日,粉的白的荷花便也冒出了水面。配上墙外的翠柳,墙内的玉楼,姑苏观内可谓三步一景,处处惹人流连。

如此一来,慕容魏来得就更勤了些。

经过几个月的观察,孟染几人也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到下弦月之时,慕容魏便有至少七天的时间,不会出现在几人面前。

这七天的时间,慕容魏去做什么了,又呆在哪里?该怎么把他给找出来?

更为让人不解的,则是两仪甚至觉得慕容魏周身的气息开始重归澄澈。

这世上自古就有望气之术,但两仪连自己的功法至今都没有想起来,也就无从确认到底是自己的感觉出错,还是这世上确实有什么方法,可以将这种煞气都清除一空。

在可以自由活动之后,孟染等人便发现了另外一个非常奇怪的迹象。

姑苏观内是有巡逻修士的,这些巡逻修士的修为都在结丹期,然而,这些修者并不与他们打招呼,甚至看到他们也似如无物。这让这些人看起来更像是木偶,而不像是人。

这些傀儡人偶般的结丹期修士,让姑苏观更是蒙上了一层诡秘的色彩。

第71章:欲擒故纵之

慕容魏既然敢让他们直接看,在慕容魏又一次到水榭中小坐时,花若妍便直接问了。

听得花若妍相问,慕容魏笑道:“是了,这件事情倒忘了与花道友说起。”又道:“此事,说来话长了。”

花若妍道:“愿闻其详。”

慕容魏却不答反问道:“花道友应该知道,我姑苏观内别的不多,功法却是最多的。”此前慕容魏带着孟染等人沿水而上,又顺流而下,游览姑苏观时,沿岸便均是写着某某书阁的小楼。这些小楼之中,按慕容魏所说,便是存放着不同的功法玉简。

当时将姑苏观的情形介绍的那般详细,无论孟染还是花若妍,对此也只有惊叹并无贪欲,还得了慕容魏一番真心实意的夸赞。似乎自此也放下了某些顾虑,还留下了扁舟。

花若妍此时还有心情开玩笑道:“若慕容道友此前并未欺瞒于我的话,那些未曾进楼一观的书楼内,便都该是功法了。”

慕容魏也笑了起来,却道:“但这些功法都不是姑苏观中弟子修习的功法。”

听到这里,孟染也好奇起来,问道:“那姑苏观弟子所习功法呢?”

慕容魏微微一笑,清雅非常,话里的字眼却显得格格不入:“姑苏观中弟子所习功法,被我们这些弟子又称作《活死人诀》。”

“活死人诀?”花若妍听着这个名字皱了皱眉。

慕容魏道:“姑苏观中黄级功法是极为常见的,橙级功法也并不稀罕。这些,在如今的两仪坊都是财富。而我姑苏观弟子,不仅要守着这些功法,还要在适合的时机,将这些功法赠予有缘人。而在机缘未到之时,就算宝山在侧,也必须要做到无欲无求。因此,我派功法修习到结丹期,便要斩三尸。花道友之前在观中所见的结丹修者,严格来说我还应该喊他们一声师兄。可惜……三尸倘若斩绝,却不能恢复人欲,也同样无法成功结婴,这一关踏不过去,便如花道友所见了。”

“那他们,都是活人?”花若妍大吃一惊。

慕容魏这才道:“自然是活人,只是,如今也仅仅是活着。寿缘未尽之前,神智浑噩只余残躯在此而已。所以才说,我派功法又被我们这些弟子称作《活死人诀》。”

“那倘若慕容道友届时结丹?”花若妍没想到姑苏观坐拥万千功法,自家弟子修习的功法却如此凶险。

慕容魏道:“即便结丹,稍有不慎,便如诸位师兄一般了。大约除了还记得自己是姑苏观的弟子,要守护此间功法,便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有可能忘记。”

花若妍奇道:“既然都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要守护姑苏观?”

慕容魏笑道:“这大约也是我派功法神奇之处了。”

说着这些话的慕容魏,言语中对姑苏观功法颇有微词,却依然维持着清雅的笑容。

这样的慕容魏,让花若妍心中一沉。要么是真的已经看透世事,要么就极易走上另一个极端。

从这段时间的接触中,花若妍却觉得慕容魏并非前者。

慕容魏着鹤纹衣,可见姑苏观修习功法该是道家功法。三尸,在道家功法又称三欲,即私欲、食欲、色欲。道家功法虽各有不同,大致的却总归是同的。

“道家功法在此界大致分为两类,其一,便是清修道士,其二便是火居道士。前者绝情断欲,后者却可娶妻生子。若按慕容魏所言,姑苏观该是清修之道,但……”别说孟染看在眼中,花若妍身为当事人,更清楚这位慕容公子做了多少暗示。

孟染便道:“既然是清修之士,他这些日子的作为,似乎不应该。”

花若妍沉吟片刻,却忽然笑道:“也并非如此。”

“怎么?”孟染好奇了。

花若妍道:“两仪山境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清修道门派,名为紫云宫。该派弟子据说有办法能寻到自己的真命爱侣,一旦相遇往往爱得死去活来。但,该派弟子之前爱得有多深,顿悟之时便斩得有多绝。所以紫云宫又被戏称为渣男宫。偏偏,该派弟子往往风采绝伦,相爱之后,多少痴男怨女也总会认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如今,紫云宫有两位元婴修士,两仪山境内,也已有两派因为此事与紫云宫因爱生恨。”

孟染听得满头黑线,明知道最后要斩断情缘,却还是会先去找到所谓的真命爱侣,这哪里是什么真爱,难道不只是利用吗?

当然,花若妍想要表达的意思,孟染还是懂了:“花师姐的意思是说,即便是清修道,也不一定不允许生情?”

花若妍又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忽然想到,便做逸闻说与你听罢了。倒不是说与慕容魏就是如此。”

孟染还以为花若妍是抓到了关键,没想到并非如此。只好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觉得住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提出告辞了。”再呆下去,慕容魏除非脑子秀逗了,否则一定会猜测他们另有目的。

花若妍道:“这个主意不错。”

孟染有点懵:“这就走了?”

花若妍道:“欲擒故纵懂不懂?慕容魏虽然多次暗示,却从未真正表态。倒不如告辞一番,说不定能引出点什么。”

两仪则道:“是否也该与乔道友几人联系一番?”

花若妍想了想,道:“是时候让原辉过来了。”

孟染想到那位动不动就看着花若妍直接发呆的原辉,总觉得慕容魏接下来的日子会过得很蛋疼。

花若妍主意既定,大大方方发了一封鹤信出去。

鹤信腾空之后,站在水榭的回廊上的花若妍,正好看到不远处的九曲回廊之上,沿着回廊走过去的一名似乎无知无觉的结丹修者。不由叹道:“不管梁梦之事如何,至少姑苏观的创立者,初衷是好的。”否则,也不可能出现这样一部严苛到堪称残酷的功法。只是,这世上太多事,初衷与发展会背道而驰。

鹤信发出去不久,慕容魏便从小楼之中,往水榭而来。

鹤信想要顺利发出,便需要穿过姑苏观的护山大阵,自然会惊动到慕容魏。

慕容魏过来之后,便也开门见山的问道:“花道友这是准备离开了么?”

虽然慕容魏并未查阅鹤信的内容,从时间上来推断,也能猜到花若妍几人的意向。

花若妍应道:“本是因伤势才打搅到慕容道友,如今伤势早已大好,打扰良久已是不好意思。正好也到了该和老友联系一番,筹备筹备去往古战场的时候了。”

慕容魏却微微一笑,叹息般道:“沧玄书阁前的那湾金蕊芙蕖马上就要开花,百年才得一见,花道友若是此时走了,倒是颇为可惜。”

话音落了,慕容魏并未多说,面容上却显出了一丝寂寥。

花若妍适时地犹豫了一番,应道:“那,不如便留下来赏过这百年难得一见的金蕊芙蕖?只是又要多打搅慕容道友一段时日了。”

慕容魏眸色似乎沉了沉,笑得还是那般清雅怡人:“在下求之不得。”

如此这般,孟染等人便准备在姑苏观继续盘桓半月左右。

还没等到金蕊芙蕖开放,原辉便依鹤信先找了过来。花若妍已经答应了半个月后与慕容魏赏花,原辉过来便也被带到了水榭相聚,并暂时要住下来。

水榭总共就三套客房,孟染几人也不放心让原辉单独住到别处,两仪便顺势搬去和孟染一起住了。

原辉过来,则给几人带来了另一则消息。在孟染等人住在姑苏观的这段时间,他们在驿镇之内,守到有两拨人上了姑苏峰。

彼时孟染等人在水榭之内,还不便随意活动,竟然也并未发现慕容魏的这样异动。孟染便也将他们的发现,简短的告诉了原辉。

原辉听孟染说完情况之后,便道:“这姑苏峰上从山门一路行来,不知过了多少禁制,想要瞒着你们做什么事情,实在是太过容易。不过,我拿到了这个。”

说着,原辉从乾坤袋中拽出了两张灵符。

“这是什么?”孟染问道。

原辉应道:“这是追息符,可以帮助我们找到之前送来的人。”

孟染有些泄气:“结果,我们来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要这样找人么?”

花若妍笑道:“若不是我们提前来了这么久,如今能在这姑苏观内自由行走么?”

这么一说,孟染才终于气平了。

原辉也不贪功,将两张灵符交给了花若妍,道:“探查之事交由花师姐来做,便最合适了。”无影宫的功法便如其名,一旦施展无影诀,同阶修士想要探查无影宫修士的行踪,着实难办。

是夜,一张灵符被灵气引爆之后,化作灵息往水榭外遁去。花若妍虚影一闪,竟然也从孟染等人眼中消失了,甚至都再感觉不到花若妍的气息。

片刻之后,花若妍再次出现在水榭内,脸色有些沉重,道:“那道灵符最后所指,不是别处,正是慕容魏居住的那栋小楼,可惜小楼之上另有禁制,无论是我还是那道追息符都进不去。”

孟染闻言,只觉得浑身一寒:“那么,至少确定了一点,原辉说得那两队人,确实是将人送到了姑苏观。并且我们一直在查探的事情,就发生在眼皮底下。”甚至,做着这样事情的慕容魏,还一直与他们谈笑风生。

第72章:慕容搞事情

很快,就要到金蕊芙蕖的花期了。这日,得了慕容魏的允许,花若妍带着原辉在姑苏观中四处转转。待两人撑着扁舟离开,慕容魏却往孟染两人身边走过来了。

看着倚在回廊上,目送花若妍远去的两人,慕容魏走过来道:“孟小友,在下有一不情之请。”

孟染每次听到这句话,便很想说那就别请了。

但等了这么久,慕容魏总算是打算做点什么了,孟染也只好道:“慕容前辈客气了,在贵观打搅多时,若有能帮忙的,还请直说。”

慕容魏似乎觉得事情有些难于启齿,犹豫了几息,才下定决心般道:“五日后便是花期,届时会在沧玄书阁设宴邀诸位同聚,只是,宴会之后,在下希望……能与花道友单独小处片刻。”

都已经知道了这个人背后,做着害人性命的事情,孟染完全不想答应这个请求。但事已至此,又不得不为。

孟染强收住拒绝和担心,露出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应道:“届时我和两仪自会先行离开。”

“宴后才是金蕊芙蕖盛开之时,怎么好让两位错过花期。我已为两位备好小舟,也并不担心两位不给这个机会,”慕容魏微微一笑:“主要是,原道友……”

此言一出,孟染就又有些担心原辉了。当什么不好,要上赶着当慕容魏的情敌。原辉你大概是嫌命长?

孟染愣了愣,忙笑道:“慕容前辈大概误会了,原道友与花师姐,并没有什么关系。”

慕容魏并不争辩,只是问道:“那,所托之事?”

孟染觉得,他有必要让原辉先撤,不然,谁知道慕容魏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想到这里,孟染便道:“此事好办,我想个法子让原道友先走便是。”

慕容魏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从袖里乾坤取出了一份很是袖珍的玉简,绕过孟染递给了两仪,道:“此物便做谢礼,想来两位应该用得到。”

两仪看了看孟染。玉简没看过的情况下,孟染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既然慕容魏要给,他们若是拒绝了,万一错过了什么线索,岂不是可惜。孟染便点了点头。

慕容魏见两仪收下了玉简,眼里都是笑意,说道:“那就先告辞了。”便转身沿着水上的九曲回廊,往对面的小楼远去了。

待慕容魏的身形消失在那栋小楼外的回廊里,孟染才回头看两仪。一回头,却见两仪面上耳上一片绯红。看他回头,竟然目光闪躲,都不与他直视。

孟染一见,心就悬起来了,莫不是给了什么扰乱心神的东西,登时大急,拽过两仪问道:“这玉简里写了什么?两仪你还好吗?”

岂料,两仪听他相问,也不回答,就要把玉简往乾坤袋里塞。

慕容魏给的东西,两仪又这个反应,孟染干脆劈手就将两仪手中的玉简给夺了过来。

两仪没有拦住,只好喊了一声:“阿染,别……”看……

孟染已经将玉简抵在了额上,元识一触之后,除了《风月自在谱》五个大字,便是男男交缠的绘影,接二连三飞快窜入了孟染脑中,就算孟染立刻收敛元识将玉简从额上撤开,却也来不及了。玉简里就那么点东西,恼人的是,姿势便也罢了,还是动态的,步骤清晰,甚至连相交的秘处也描绘的水色淋漓。

孟染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慕容魏这样一个至少外表看起来温雅清冷的修者,竟然给出这么一份东西。

他与两仪,定情三载,亲吻是有的,再过火一点的,他自己便先忍了,就算两仪想做什么,也都被他拦了下来。

两仪什么都忘了,把这样的两仪推倒,难免有些趁人之危。

至于让两仪主动,且不说去教这样的事情是多么羞耻,对着两仪那般仙姿佚貌,怎么都有种把人教坏了的负罪感。

再说了,他与两仪至今也只是私底下亲密,从未在他人面前明言过。毕竟此界,道侣也多是一男一女。到如今,他也没听说过有同性相修的。何况,相恋是两个人的事,彼此心意相通,其他人是否知道又有何重要?

不曾想,倒被慕容魏给一眼看破。

孟染就想说了,看破不说破不行吗?戳破就算了,还搞事情?简直了!

看孟染将玉简从额前撤开,两仪便凑过来想取回玉简。孟染抓着玉简恨不得直接给扔水里,想想又觉不妥,一把塞进乾坤袋之后,捧着两仪凑上来的脸,气急败坏:“刚刚看到的东西,统统都忘掉!忘掉!”

两仪没抓到玉简,只好把孟染抱了个满怀。看孟染羞恼,两仪却不应声,甚至还笑了一笑。

那笑颜,又美又坏,看得孟染一呆。

两仪抱着孟染一转身,将人抵在廊上,便低头吻了下来。

“唔……唔……!!”孟染想把人推开,刚举起手,便被两仪从腰间抽开的手,一把扣在了墙上。

怀里的人抵抗的很激烈,两仪知道这样定然要惹孟染生气,但玉简里的那些东西,却让他的身体都忽然热起来。太多太多关于孟染的影像,在那一瞬间从记忆中爆发般涌出来。

笑着的、扭着腰的、赤裸的胸口还沾着汗水的、吻他时带着调笑的、偶尔痴痴看着他的……尤其在无影宫时,被吻到胸口时,溢出一声喘息的。两仪像是忽然明白了,那时候他需要的是什么!

带着渴求的深吻,让孟染挣扎了片刻。似乎也明白了两仪的某些心情,孟染带着安抚回应起来。孟染想要推开两仪的手掌,最终抓在了两仪肩上。被两仪强势扣住的那只手,也变成了和两仪十指相扣。唇舌缱绻交缠,怎么开始的已经不重要,最终变成脉脉含情拥吻。

终于分开时,孟染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两仪扣着孟染的腰身轻轻一托,便将人搂在怀里轻身进了客房。等孟染回神时,人已经到了床上,房门紧闭,两仪甚至还捏了个隔音决。

!!!

孟染登时惊了。来不及说话,两仪的吻已经落到了颈上:“两仪!你冷静点!那份玉简是不是有问题!”

两仪闻言,很冷静的停了下来。以往温温软软的那双眸子,此时带着幽深的沉,就连声音都低沉了下去:“想那样对阿染!很久以前大概就想了,只是那时候不会。”

卧槽!??慕容魏你特么!!还我纯洁的两仪!!

下一秒,孟染只觉得天翻地覆,人已经被两仪推倒在床上。“叩簌”一声,天舞门的腰扣不要太好解。

孟染只来得及拽住了裤腰,脑袋里已经乱成一团。

明明两仪什么都不懂,要那什么也该他动手?

可现在两仪懂了啊!

两仪什么都忘了,若有一日他恢复记忆,会是怎样?还会这般满心满眼都是他吗?倘若是,无论此时发生什么,他都无怨尤。那倘若不是呢?

他没想过去碰两仪,便是害怕若有那一日,两仪怨他。

但现在,是两仪想碰他!!

孟染觉得头都大了。

但一想到是两仪在碰他,身体上的感觉却来得不要太快。

两仪已经顺着光裸的脊背,摸到柔韧的腰身。触到柔滑的裤腰,顺手往下一拽时,却被孟染的动作给阻止了。两仪的唇落在孟染脸侧,层层叠叠的水云纱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自己解开。火烫的前胸贴在孟染身上时,他附在孟染耳边轻喘:“想要阿染。”

情急之下,孟染忽然灵光一闪:“两仪你冷静点!就算要……你也先想起你的功法,万一你是清修道……”

“要阿染,想不起来,不修也罢。”两仪答得毫不犹豫。

孟染却在想到这种可能时,彻底清醒了,被摩挲地失力的身体,也在瞬间找回了力气。手还不敢松开,孟染一咬牙,朝着两仪的前额便撞了过去。

“啊!”两仪一声惊叫,捂着额头撑起了身,眼角眉梢都是春情,却满脸委屈:“阿染……”

孟染冷着脸,问得很严肃:“倘若你真是清修道,今日一晌贪欢,修为尽废,待你寿元耗尽时,我看着你老去?”

只是这样想一想,孟染便觉得十指抽痛。

或者他不是重欲之人,或者是他还没机会领略情欲的美好,所以还能忍得住。

但,与这样的结局比起来,孟染宁愿今日什么都不要发生。

两仪似乎也冷静了下来,退开身形开始收拾他自己的衣裳。

两仪穿衣显瘦,脱了衣服却纹理起伏线条流畅,脱衣的两仪是极少见的,孟染稍微有点可惜。

却不知,看着衣衫半散的孟染,眼神中依然蠢蠢欲动的两仪,将一切尽收眼底。

眼见就要收拾好自己,系上腰带的两仪,忽然往孟染再次凑了过来,一把握住孟染准备着衣的双手,语气坚定的道:“阿染不是清修道。”

孟染不解,但天舞门的功法确实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两仪把人压回了榻上:“不交欢,我让阿染舒服。”

W?!!T?!!F?!!!

第73章:八千年两仪

第二天,孟染扶着自己发软的腰从房间里出来时,慕容魏竟然已经在水榭了。

花若妍客房前的水榭廊台,圆几上摆着围棋。手谈之人却是原辉和慕容魏。

看到孟染,慕容魏很是好心情的笑了一笑,手中执子却杀伐之气纵横。

孟染从自己的客房门口,走到水榭廊台上的这么几步间,慕容魏便将原辉的两条黑子大龙生生截断,白子隐约间已经自成格局。

眼看着孟染已经要过来了,慕容魏再落一子,彻底断去黑子生机,便道:“今日便到这里吧,余今日还有事情安排,便先行一步了。”

不等孟染走到,慕容魏已经起身朝着花若妍微微一躬,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孟染也不好喊住他,只能恨恨的看着这人就这么离开了。

玛个叽!你有本事搞事情,有本事别跑啊!

花若妍很是好奇的看着对慕容魏怒气冲天的孟染:“阿染这是,与慕容道友发生了什么事?”

虽说这事情孟染很想瞒下,但想来想去,孟染还是将那玉简拿了出来:“他昨日给了两仪这个。”

花若妍将玉简接过来,抵在额上片刻,再看了看孟染,“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

孟染恼!

花若妍道:“这玉简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常见的春宫玉简,只是,角色略有些不同而已。”

听到没问题,孟染还是松了口气。

花若妍仔细打量了孟染两眼,问道:“你与两仪?竟然是道侣?”

孟染看花若妍,只觉得意外,并没有厌恶,点头闷声应道:“嗯。”

原辉首先大惊小怪了:“咦咦咦咦!!?”

花若妍很快岔开了话题,问道:“慕容道友怎么会忽然给你这个?”

孟染便将昨日花若妍两人离去之后,慕容魏拜托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辉听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走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我走了你们会不会有问题?”

花若妍道:“看他行事,还算温和,想来暂时不会贸然动手。再来,你说永儿和程道友分别追着那两行人去了,如今姑苏观外暂无接应之人,倒不如你先离去。”

几人商量到这里时,两仪才沿着长廊漫步而来。走到近前,两仪道:“昨日想起来两道灵符,可以先用在花师姐身上,以防万一。”

花若妍觉得今日的两仪看起来很有些不一样。少了懵懂,虽还是那般仙姿佚态,她修为比两仪高了两个小境界,今日的两仪,竟让她感受到了压迫力。

原辉见几人意见统一,便道:“那我就观外接应,你们也要小心行事。”

商议完毕,原辉便收拾行装,前往慕容魏所在的小楼,道谢告辞。

大约是觉得孟染这事干得极其漂亮,慕容魏心情大好,甚至送了三块亦安书楼的令牌过来,几人可在亦安书楼随意阅览三日。

拿到令牌的花若妍都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不是太……”

慕容魏应道:“亦安书楼之内并不是功法玉简,而是诸多杂集,此前借阅给花道友关于古战场的玉简,便是从亦安书楼取过来的。”

接下来的三日,慕容魏自去筹备花宴之事,孟染几人则一头扎进了亦安书楼。亦安书楼也有驻守的结丹修士,见了令牌,便和没发现他们一样,将几人放进了书楼内。

亦安书楼对花若妍用处大不大,孟染不知道。但对孟染而言,则完全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作为一名外来人士,他对此界的了解,仅止于原孟染破碎的记忆。亦安书楼内的玉简,相当于给孟染补了一堂历史课。

直到今日,孟染才知道,除了两仪山境所在的确西洲,此界还有东元洲、南贤洲、通洲、中洲和安天洲。安天洲又由东安天洲、西安天洲和北天境组成。

按玉简所载,这些地方被统称为沧源陆。八千多年前,一场仙魔大战,天翻地覆,将原本的沧源陆硬生生撕裂成了如今的六大洲。

天地动荡,沧源陆被拆分,灵脉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各大仙门所在也随之更迭。

如今的确西洲,门派众多,却不是高修为仙者的聚集地。确西洲一地,元婴修者便可以占据一席之地,但这样的修为,在中洲并算不得什么,甚至都没有进入北天境的资格。

元婴之上,另有出窍、化虚、合体、心动、渡劫、大乘等境界。

孟染原以为,两仪山境的天剑门,便是仙盟的主事者。也是在阅览了亦安书楼的玉简才知道,仙盟的权利中枢位处北天境,天剑门仅仅也只算得上是两仪山境仙盟的执行者。

确西洲的存在,对于中洲、北天境的门派而言,是挑选弟子的一条捷径。

如今确西洲的几大门派,每百年举行一次“择元会”,优秀的筑基弟子有机会被中洲的大派修者收入门下。

而确西洲或是中洲的高阶修者,修行遇到瓶颈,则往往会考虑前往北天境朝圣。说得直白一些,便是寻求北天境高阶修者的指点。

如同此前宋玺所说,金丹期才有承受传送阵的能力。再如倪飞所言,没有相应的修为,有些地方去了也没方法通过。

通洲之所以名为通洲,便是这小小一个三角形的通洲,是各洲来往的必经之地。但,即便有这样一个方便大家利用传送阵来往的通洲,想要去往北天境,也绝不容易。元婴修者前往北天境,也会被北天境恶劣的环境影响,如同凡人一般惧怕北天境的寒冷。如今的修者,不到出窍期,基本上就不要想着去往北天境了。

其余各洲都还有凡人的踪迹,唯独归属于安天洲的北天境,是一块凡人绝对无法踏足的仙境。

总是被提到的仙魔大战,也让孟染找到了痕迹。

此界除沧源陆之外,另有一处被称为山海陆。

沧源陆修者测灵根,纳灵修元。这世上还有一种修行方式,那便是山海陆的灵兽或者说妖修,纳元修灵。

沧源陆的修者,能够从灵兽身上获取具有灵气的东西以助修行。

山海陆的妖修,也能够从修者身上获取具有元气的东西以助修行。

彼此相克,却又相生,甚至妖修化形期后,还能与修者结合,繁衍子息。

上古仙魔之战,就是两种修行者之间爆发的战争。

但,此一战,沧源陆却异常惨烈。当世盛极的一天两门三宗九宫首当其冲,战至几近灭门。

一天,名星见天。

两门,即天舞门、天玄门。

三宗,为太初宗、元司府、慈航斋。

九宫,五行、七星、十方、百丈、明心、洛书、阴阳、霓霞、须弥。

除此之外,当世较有实力的诸多仙门,也在其后耗尽战力,才保住了如今的沧源陆六洲。

姑苏观将此事记录的这般清楚,便是因为姑苏观的由来与仙魔大战息息相关。

姑苏观的创立之人慕容芙蕖,为仙魔大战之前极为有名的散修。见多识广,所修功法《写元诀》,只需一次便能归本朔源看出七八分本质,是以,曾有人说过,如果一次杀不死慕容芙蕖,便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倘若没有仙魔大战,诸多门派还有足够的时间,挑选优秀的弟子,继承本门传承。

当时一战,堪称背水,不知道是从什么人开始,出战之前,干脆将本门传承寄存在了慕容芙蕖手中,言明,若有回归之日,便问慕容芙蕖取回。倘若没有了这个机会,便由慕容芙蕖代为挑选合适的弟子,延续传承。

光从如今姑苏观如林般的书塔,便能看出当时一战之惨烈。传承断绝的大小门派,数以万计。

八千年的时间过去,沧源陆变成了如今的六洲,仙门势力早已洗牌。

星见天不知所踪。

天玄门流落东元洲,当时仅余数百名筑基弟子传世,却因重伤弟子众多,如今也不过是东元洲实力中等,有元婴坐镇的门派。

两门之一的天舞门,这个不用看,孟染也知道,沦落为了两仪山境的这样一个小派。

孟染唏嘘之余,看到了一行非常蛋疼的字,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天舞门会混到如今这么惨。

北辰海,与烟海兽一战,天舞阵破,繁音谱碎,沧源陆裂。繁音谱仙乐之器,散于沧源陆各处。天舞一门,筑基尽折戟,化虚亦沉戈,仅余炼气修者传世。

……好歹留几个金丹或者筑基修者啊,就丢下一群炼气修者,天舞门还能传承到如今,也是不容易。

孟染将手中的玉简放回架上时,回头便看到两仪正拿着一份玉简发愣。

“两仪?”孟染伸手在两仪眼前摇了摇。

两仪回神,看着手中的玉简,低喃出三个字:“星见天?”

“星见天怎么了?”孟染有些好奇。就算是在他刚刚看过的玉简里,星见天也显得很神秘。除了稍微提到,和后来的不知所踪,没有太多着墨处。

两仪却道:“星见天,听起来,很熟悉。”

……不知所踪的门派,还能听起来很熟悉?

两仪又接着道:“还有元司府,也觉得好熟悉。”

孟染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嗯,也许你已经活了八千多年,在仙魔大战之前听说过这两个门派。”

“……”两仪委屈。

第74章:希望你留下

三天转瞬即过,沧玄书阁之前的廊台上,已经备好了各式美食灵果,看得出慕容魏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当然,今日的宴饮并不是主题,主题是沧玄书阁前那些已经含苞待放的金蕊芙蕖。纯白的花苞已经有了微微开放的意思,到月上中天之时,金色的花蕊完全绽放,便是金蕊芙蕖吸收的灵气反哺之时。经过百年蕴藏,金蕊芙蕖开放之时,灵气极为纯净,也容易被纳入体内。

最好的吸收方式,当然是在这些开放的金蕊芙蕖之中。

所以,宴饮过后,慕容魏就招来了两叶扁舟。扁舟之上,均是矮几一张,蒲团两个。孟染和两仪挑了其中之一,登舟而去。

沿着沧玄书阁的这一片,郁郁葱葱的莲叶一直蔓延到了肉眼不可见的范围。水面之上,莲叶大约还有半人高,坐在小舟之上,便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了。

看孟染和两仪已经钻进了莲叶之间,慕容魏才道:“花道友,请。”

“请。”赴宴之前,两仪绘了几道灵符隐入了花若妍的衣衫之中。一道灵符能传音,另两道灵符则有防护的功效。二道防护灵符虽然比不上两仪水云衫上的效果,每道也可以承受筑基修者的一击。

沧玄书阁之前的芙蕖花海,范围虽广也在百丈之内,有传音符在,随时能够听到动静,即便动起手来,有这两道灵符,也足够孟染等人前来救援。

深入花海,芙蕖的馥郁的方向已经初见端倪。离近了看,除了莲叶直径约有米余大小,芙蕖的花苞也比孟染前界见过的大了一倍。

不多时,明月初升,郁葱的莲叶侧畔,两仪一身白衣,斜倚扁舟之上。涓细的流水声从舟旁划过,若不是担心着花若妍,孟染觉得倒是一片静好。

两仪捏了个隔音诀,问道:“担心?”

孟染应道:“嗯。”

片刻,花若妍的声音出现在两仪身侧:“便是没有灵气反哺,这景色也值得前来一观。”

慕容魏的声音也终于出现,清音雅韵般:“看,花苞开始开放了。”

孟染也往花苞看过去,细碎的金色灵气,开始沿着花瓣间的缝隙往外弥漫。

纯白的花朵,说是开放,更像是被金色的灵气,从内部推挤开来。

孟染从来不知道,灵气竟然能美成这样,随着金蕊芙蕖花瓣的第次开放,莲叶之间的灵气也愈发浓郁。金色的灵光已经基本上盖住了花瓣的纯白和莲叶的碧意,整片芙蕖花海之中,浮着一片纯粹金亮却极为温和的灵意。

筑基以来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舞心,在孟染的手指接触到从花瓣里流溢而出的灵气时,竟然如同舞蹈般动了起来。

“咦?”孟染疑惑了一下,将另外一只手也朝着浮动的那些灵光靠近,下丹田那流云般的舞心,果然动的更快了,随着舞心的动作,花苞上流溢出的金色灵气,也沿着孟染的经脉,往身体中涌入。

正疑惑着时,花若妍道:“真羡慕慕容道友,我们无影宫堪称寸草不生,不像姑苏观,有四时花开,其中还有这样的天材地宝。”

慕容魏道:“若是花道友喜欢,可以继续留下来。再过半年,亦安书楼附近的玉碗果也要成熟了。”

花若妍笑了笑道:“外物虽好,到底我离结丹,差得还是心境。”

花若妍的话音落了,竟安静了半晌,在孟染以为没有下文时,却听慕容魏忽然叹道:“如果,敝希望花道友能留下来呢?”

这句话就问得有些直白了,在孟染看来,这句话已经接近表白。

如果说,花若妍今日过来,完全没预料到这一出,那是不可能的。相识数月,花若妍在后来的某些时候,也已经希望慕容魏最好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与粱梦、姜簌簌这些人都没有关系,但是目前看来,却似乎不太可能。毕竟,偌大的一座姑苏观,他们也算是哪处都有去过,除了慕容魏再没有其他人有自主的意识。

这些巡逻的结丹修者,名义上是慕容魏的师兄,实际上却是可以受他驱使的。慕容魏那位传说中闭关的师父,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花若妍甚至怀疑到底是否有这样的一个人。

对方希望她留下来,而如果她想要知道什么,这个时候势必要反其道而行,求而不得的慕容魏也许就会做点什么。如此固然冒险,但花若妍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继续等待。

花若妍笑了一笑:“或者,慕容道友可以考虑,与我们一同前往古战场。”

慕容魏叹了口气:“花道友明明也已经是开始老去的人了,却如此乐观,让敝羡慕得……很后悔认识了花道友。”

“慕容道友,你……”这话让花若妍一时没法接。

慕容魏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花道友,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

听到这样的语气,和这样一句话,孟染下意识就绷紧了身体,蓄势待发。

花若妍顿了顿:“就不留……”

还没来得及说话,孟染便听到花若妍一声厉喝:“慕容魏!你做什么!?”

孟染和两仪已经从田田莲叶间纵身而起,就在此时,沧玄书阁的金蕊芙蕖忽然完全绽放,每一朵金蕊芙蕖从花蕊之上爆开一团灵光,水面因为金蕊芙蕖的灵光激荡开来,水花还没来得及溅起,便被新的灵光又压制回了水面。

沧玄书阁前的水面下仿佛有一条暴躁的巨龙,沸腾的灵气却让这头巨龙根本不敢探头。

孟染和两仪刚刚从扁舟之上起身,就被灵气激荡的差点失去平衡。外界的灵气仿佛带着锐利的刃,孟染踩着浮游步将两仪往上拽了一把,两人才避免了被灵刃缴入其中。扁舟之上,亮起一道白色的阵法灵光,小舟之内,无论蒲团还是矮几,甚至连矮几上的茶水都纹丝不动。

然而沧玄书阁前的金蕊芙蕖的莲叶之中,除了他们刚刚离开的那叶扁舟,再无他物。

孟染心头一紧:“花师姐和慕容魏人呢?”

两仪已经执笔在空中绘出一道灵符,笔尖一推灵符从空中往水面砸落,灵气动荡间,一道仿佛阵法的灵纹被激荡出来,两仪眉头一紧:“是传送阵法!”

这样的动静却立刻引来了姑苏观内巡逻的那些结丹修士,数道剑光朝着两仪的灵符刚刚落下的地方砸去。青蓝色的传送阵法灵纹,瞬间被结丹修者的剑气砸得碎裂。

孟染一愣,那位巡逻的结丹修者已经睁着空洞的双眼,朝着两人递过来一道剑招。

结丹修者的剑气两人根本不敢抵抗,两仪将孟染往怀中一带,水云衫之上蓦然浮起一道灵符,与结丹修者的剑招撞在一处,两仪顺着剑招的余威,带着孟染往扁舟之上遁去。

待两人遁入扁舟的阵法之内,那名结丹修者似乎有些疑惑,却已经收了攻势,将长剑还入背后的剑鞘之中。

两人惊魂甫定,两仪道:“那道传送阵法并不稳固,想来他们所去也不会远,应当还在姑苏观内。”

孟染见状,对两仪道:“看情况似乎这些巡逻修者,并不阻止我们在姑苏观内活动。我们行舟过去刚才那里。”

不过这几息的变化,金蕊芙蕖已经完全盛开,一层金色的灵气氤氲般漂浮在水面之上,又恢复了那般无害的模样。除了孟染体内还在跃动的舞心,孟染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些灵气之上。

扁舟在两仪的操纵下,往刚才阵法碎裂之处飘去。一丝细微的血腥味被孟染捕捉到,两仪的动作飞快,笔尖一绕一道灵符悄然没入水中,白色的灵光往四周漾开又飞快的聚拢,一滴血红的水珠被凝聚在这团灵光之中。

“这是?花师姐受伤了?还是?”孟染急道。

两仪将那团灵光聚在手中,却已经说道:“若是受伤,不会只有这一滴血,这应该是花师姐按商议特意留下的。”

他们当时只是将此方案算作万一,没想到竟然就直接往万一这个方向走了。慕容魏竟然会在沧玄书阁前设下传送阵法,亦或者这里本来就有传送阵法,只是被慕容魏利用的毫无痕迹。

慕容魏与花若妍的交谈忽然中断,想来花若妍是看着慕容魏已经启动了阵法,阻止不及,只能自伤己身。有花若妍的这一滴鲜血在手,想要找人就要容易的多。

两仪笔尖又一道灵符已经汇成,在笔尖离符之前,将那滴鲜血融了进去。灵符离笔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往水榭的方向疾射而去。

“走。”扁舟在两仪的操纵下,跟着那道灵符沿着水面往前飞驰。

金蕊芙蕖的莲叶和已经完全绽放开来的花朵,被扁舟往两边压开,在水面上切开了一道非常破坏景致的直线。此时却已经没有人,去在意这些细节。

不多时,那道灵符已经穿过了水榭的所在,继续往前飞射而去。

灵符带着两仪和孟染还没有抵达目的地,那道传音符却忽然响了。

“慕容魏!”花若妍的声音响起,却在下一秒说道:“不,你不是慕容魏!你是谁?”

“我自然是慕容魏。”还是慕容魏那清雅的声音,语气里却透出一种令人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第75章:佛家八苦阵

“只不过不是你每天见得那个慕容魏。”慕容魏清雅的面容上,此时全是邪妄,看着花若妍的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对眼前略有些惊愕的花若妍道:“但我每天见你啊,花道友。”

花若妍仔细分辨了一番,眼前这人,确实还是这个人,只是这感觉却分明已经不同,镇定了一番,花若妍问道:“心魔?”

慕容魏哼声一笑,对这个称谓似乎不满意。

“他这样一个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敢出手的,有什么好?最重要的是,就连道心都不坚定,不如由我取而代之?”慕容魏慢条斯理的拔出了身后的长剑,抵在了花若妍的脖子上:“至于他想做的事,便也由我来做好了。”

花若妍看着已经压在颈侧的长剑,眉目间却没什么慌乱,姣好的容颜上一派镇定:“你想做什么?”

“啧啧……是他想做什么才对。”慕容魏笑了笑:“嗯,大约我也想。花道友,看在我们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不如就留在姑苏观吧。”

话音落,花若妍从慕容魏眼前失去了踪迹。

慕容魏淡然的收了长剑,立在这间镶着明珠的地厅内:“花道友,跟着我进了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你又怎么可能离得开呢。”

不过数息,一身粉衣的花若妍,已经再次出现在了地厅中。

婷婷袅袅的身形,精致姣好的面容,让慕容魏轻轻一叹:“花道友这样的美人,也难怪我们会动心。”

到了此时,花若妍也就没有必要再假装了:“如此说来,乾元轩的姜簌簌等人,果然是死于慕容道友之手了?”

“姜簌簌?”慕容魏似乎想了一想,才道:“果然,你们是知道的呢。”

完全没有要反驳的样子,慕容魏却还是皱了皱眉,对花若妍道:“但花道友放心,她们与你不可同日而语。不管怎么说,花道友是我中意的女子。她们么,既然都送过来了,总不好不收下。何况,若想派上用场,怎么也得用一用才行。”

“……”花若妍竟不知道,有人无耻起来能到这个地步,然而细想一番,却发现慕容魏这句话里,还透漏了点儿别的意思。

“派上用场?”花若妍问。

慕容魏温柔的笑了:“花道友总是这样聪慧,让人欲罢不能。”

花若妍不置可否。

慕容魏便道:“既然都让花道友留下了,似乎应该让花道友更清楚‘慕容魏’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不然,怎么讨厌的起来呢。”

花若妍想说,我并没有想要留下,能不能让我先试试逃跑一波再来听你说。

但是这个地宫,外有禁制,以无影宫的化影诀竟然也无法逃脱。慕容魏想说倒也好,至少可以拖延一下时间。孟染和两仪想来应该已经发现了她的失踪,她都留下了血迹,按两仪之前所说,是一定能找到她的所在的。

而此时,两仪和孟染已经跟着灵符遁出了姑苏观之外。灵符顺着姑苏峰长堤般的山体绕了半圈,停在了靠近山腰的某个位置,一头扎了进去。

遁入山腹的灵符,让孟染和两仪没办法继续跟进去。一道微弱的灵气波动,却通过灵符传到了两仪的感应之中。

两仪道:“这山体之中,设有暗室。暗室之上还有禁制,想来花师姐无法从其中走脱,我们也必须想办法破坏禁制,才能让花师姐顺利出来。”

花若妍和慕容魏的对话,目前还能通过传音符传出,只是声音已经越来越弱。孟染道:“看慕容魏的意思,似乎暂时并不会伤害花师姐。”

越来越弱的声音中,慕容魏道:“这活死人墓一样的门派,就不该存在,再好的名声经过时间的消磨,又能剩下什么?七千年前星见天、天舞门、天玄门还得人人称颂,如今呢?便连关照也得不到了吧?姑苏观坐拥万派传承,三千年大开山门筛选这些门派的继承人,又得到了什么?修仙之人又哪里就一定要仙心澄净,若真如此,师尊如今又怎么会身受重伤在元润墟中无法出来。”慕容魏大概是觉得花若妍是真的出不去了,所言之事竟然就爆出了门派的内幕。

孟染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确实如此,如今的天舞门,差一点点就要灭门了。不要说称颂了,时间过去的太久,是人便有私心。知道这些事情的门派,也不一定就愿意帮当年的那些门派扬名。

“你师尊?为人所伤?”花若妍转念便又问道:“是被当年没用拿到传承的其他修者所伤?”

慕容魏笑道:“当年七星一门剑术冠绝天下,只是某些门派,既想传承剑术,又不愿意承认日后自己的传承来处,世间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花若妍已经问道:“是什么人?竟然连姑苏观也?”

慕容魏却再未多言,而是笑了笑道:“人若没有欲望,便会如同师兄们一般,如同行尸走肉。清心寡欲并没有什么好的,过了今年,师尊想来就该明白有欲望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花若妍大诧:“你……莫非竟对你师尊,做了什么?”

“人有欲望并不代表就不能继承这些功法,反而正该将这些功法传予有野心之人。他那样一个清心寡欲之人,要让他明白一些道理很难。”慕容魏此时又笑得清雅怡人了:“正好,师尊不是受伤了吗,我便趁他受伤,绕着元润墟设了个八苦阵……”

传音符的灵气大约耗尽,话到此处,孟染两人就算屏息凝神,也再听不到慕容魏和花若妍的动静。

“难怪竟然一直没有见到过慕容魏的师尊。”按这说法,想也知道如今慕容魏的师尊只怕是深陷困境。

两仪挥笔汇了一张灵符又入了山体,隔了片刻,忽然道:“咦?这山体之中竟然暗藏乾坤。”

孟染问道:“有什么?”

两仪没有多说,却将额头抵在了两仪额心。

孟染只觉得脑中又长了一双眼,顺着元识探去,这山体之中竟然有九间暗室,花若妍和慕容魏呆的只是其中一个。这八个环绕一圈,位置却不是一个真正的圆,似乎暗藏玄机,生成了一种颇为玄妙的气息。

而位于中心的那间暗室,蕴藏着强大的气势,灵气的波动却显得并不安稳。

两仪和孟染分开时,这些便再不得见。

孟染却觉得有些事情不见得是巧合,问道:“莫非,这元润墟竟不在别处,就在这山体之中?那另外八间暗室,则是慕容魏布置的八苦阵?”

两仪却道:“便该是如此了。”

“八苦?”孟染忍不住开了开脑洞:“难道是佛家八苦?”

两仪应道:“姑苏观中典籍功法繁多,佛、道、魔、巫似乎具有典藏。他自身所修是道家功法,他师尊想来应该也是。若他师尊三千年前便已经主事姑苏观,想来应该是元婴修士,若想以道家功法克制,大约也不可能,只能另辟蹊径。”

孟染虽然不曾知道此界佛家功法,对于佛家八苦还是有所了解。思虑一番之后,孟染忽然一个激灵:“这慕容魏,莫非竟是将他和花师姐都做了阵眼。”

两仪一张灵符没入山腹,山体一阵震颤,那石室上的禁制却纹丝不动。听孟染这么说完,两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问道:“怎么说?”

孟染应道:“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他方才说,若不与花师姐说清楚,又怎么讨厌得起来,之前其他的人我们不知道,但他与花师姐相处一室,又将这些都说得如此清楚,不正合了怨憎会一条?”

两仪略作沉吟,也道:“这姑苏观,就连慕容魏都是筑基修者,那姜簌簌一个炼气修者,想要求救,按理来说也是不可能的,却能送出传信符?”

“求不得?”孟染也问道。

八苦阵如何,此时已经来不及研究。就算果然如此,还是应该先将花若妍救出来。

如果他们侥幸猜中了真相,有一点比较好,那就是花若妍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石室均在山腹之中,禁制严密,两仪那张灵符砸进去,石室竟然毫无反应。

孟染有点头大,原以为不过大战一场,就算打不过,不还有无影宫的银丸吗?谁知道如今武力竟然不起作用。孟染和两仪蹲在山腰,一筹莫展。

两仪忽然道:“破不开禁制,不如破阵?”

“禁制都破不开,怎么破阵?”孟染有点沮丧。

两仪道:“中间那间暗室,灵气丰沛,但灵气波动不稳,既然八苦是阵,必然有阵法相通。这种有其他目的的阵法,比石室那种稳固的禁制,更容易存在漏洞。”

“但是对阵法,我也是一窍不通啊。”孟染简直想知道,当年天舞门到底是凭什么,成为当世前三的门派的。

两仪则道:“有阵必有符文,让我来找一找。”

说着,已经提笔而起,一张张的灵符,随着两仪的动作,接二连三的没入了山腹之中。

第76章:两仪略逆天

接下来的时间,两仪时不时便汇出几张灵符,没入山腹之中。等待的过程总是焦灼而漫长,在孟染觉得自己都快要失去耐心之时,两仪忽然道:“找到了!”

孟染心中一喜!

两仪将符笔用两手握住,对孟染道:“接下来,就又要交给你了。”

孟染点了点头,双手已经搂到了两仪腰上。

这道灵符又花费了两仪的全部元力,看起来大小并不显得不同的灵符,在符成之时,往外流溢出极强的吸附力。脱离了两仪的掌控之后,飞快的没入了山腹之中。

灵符一进入山腹,孟染便感觉自己的舞心飞快的旋转起来,一道属于甲盾之舞的灵甲自动浮现在体表。孟染也从舞心中感受到了不知名来处的危险。当下,毫不犹豫搂起两仪就往外飞遁。

踩着浮游步的孟染,眨眼已经遁到了数百丈之外,随着浮游步的一个转身,孟染便见到姑苏观的门派大阵仿佛被什么给攻击一般,显出了耀目的金黄色。

眨眼之间,姑苏观被护山大阵护持的部分,被从山腹中暴起的灵力颤动着往上移动了数十丈,之前暗室所在的位置,往外暴起了金色的灵光。随着灵光往四周散开的,还有位于山体那个位置的大量土石。

孟染和两仪也被灵光的余波给波及到,幸而两人已经远离,孟染身上灵甲已现,两仪的水云衫自带防护,尽管如此,却还是觉得如同撞到了一股灵气墙上,并被瞬间弹得更远。

山石尚未散尽,一道人影从山体中飞快窜出。一道巨大的掌形灵光,从纷乱的山石中,擎住了一块巨大的方形暗金色长形金属。

“不好!”孟染看着那与之前所见暗室相同的颜色,直觉那就是花若妍所在的那个暗室。

眼见着对方就要对暗室做什么时,那道从山体中遁出的人影忽然直线般往下坠落,那掌形灵气也在瞬间溃散。

“糟糕!”孟染心有余,然而力有未逮,怀里还抱着两仪不说,以他的速度便是想去救援也来不及。

孟染眼看着那人就要从山腰处直接落到地上时,一道人影从孟染身侧划过,人还未至,一块深灰色的灵盾飞快的弹到了那道坠落的人影下方,顺着人影坠落的方向,轻轻一斜,堪堪将人托住,可算是没有直接摔落下去。

此时山石散去,数块巨大的暗金色长形金属轰然落地。

听着那动静,孟染就有些担心花若妍,也不知道那暗室的防护力好不好。

来人自然是一早就在外等待的原辉,灵盾将人接住之后,原辉已经遁到了近前,将人护持住的同时,往孟染等人遁来。

孟染抱着两仪落地,操纵着灵盾的原辉也已经在两人面前落地。

微弱的呻吟声从灵盾上传来,那人最先让人看到的,便是从毛孔中渗出,已经将衣衫和面目都染得血红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靠近了看,之前被灵气波动的往上弹起的姑苏观,“轰”一声落回了下半截山体上。

地震般的余威,将孟染等人从地面上弹起,脚下不可控的落空感,让孟染差点没站稳,还是两仪扶了一把,才没有在落地时摔倒。

灵盾之上那人却被原辉护持的很好,即时的让灵盾浮空,才没有波及到灵盾之上被染得血红的身影。

这一声震颤之后,姑苏峰周围忽然就安静了。只余下孟染还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灵盾之上那人的微弱呻吟。

原辉看着灵盾上的人,和已经显得面目全非的姑苏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孟染简短的交待了一下情况,原辉已经担心的问道:“你是说,花道友还在那暗室之中?”

两仪已经说道:“暗室的防护力很强,八苦阵被破的威力虽大,看暗室现在毫发无伤的模样,想来花师姐应该不会受伤。现在担心的问题是,那暗示禁制大约设在内部,又是由传送阵进入其中的,怎么才能让花师姐从那暗室中出来。”

原辉已经急了:“你们不是说花道友和那个慕容魏还在一起吗?就这么确定她不会有事?”

灵盾之上的呻吟忽然中断,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八苦阵被破,反噬之力……咳咳……”

孟染等人这才发现,这人竟然醒着。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孟染问道:“慕容……前辈?”

“是……我……”慕容血人似乎想从灵盾上坐起来,却力不从心。

孟染见状,看了看周围,最后抛却羞耻心,干脆开始妙手之舞。一道道灵光从孟染手中落到慕容的身上,元婴修士的伤势想要见效,肯定是不容易。此次妙手之舞的效果,堪称聊胜于无,只是血丝从毛孔中渗出的速度变慢,慕容也回复了一点体力。一整套的妙手之舞跳了近一个时辰,待孟染一舞结束,谛音收起长笛,又化作尺余大小坐回孟染肩头,慕容的伤势总算稍缓,能够自己盘坐了。

慕容盘坐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虽然还是一身血衣,至少面上的血迹淡去,露出了苍白的容颜。几乎与肤色一般惨白的唇,可以看出这位前辈的情况还是非常糟糕。

情况稍好,这位慕容前辈便道:“还请观内说话。”

想到之前慕容魏提到过的这位前辈伤势来处,孟染立刻应允。

片刻后,随着这位慕容前辈再次移步姑苏观,一行人按慕容前辈的指示,进入了那架巨大水车旁边的玉色高塔。

进入塔内,这位慕容前辈坐到主位上后,才松了口气般放松了身体。

分宾主坐定,对方才道:“师门不幸,让各位小友看笑话了。”大约是觉得已经端不起架子,对方隔了片刻才又道:“吾单名一个耶字。”

对方师门的这些事情,孟染已经明白的差不多。孟染之前一直在提心吊胆,对方一名元婴修士,就算身受重伤,想要灭杀他们几个还是很容易的。至少从对方的情况看来,也从来没担心他们几个会造成威胁。

至于想杀他们的原因,光是他们知道的这些就足够死个好多次了,杀与不杀不过一念之间。

再多的孟染也不想知道。看对方一副有话要说,又似乎暂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模样,孟染干脆说道:“慕容魏所做之事,想来前辈自有定夺,虽然前辈说八苦之阵必然反噬阵主,我们还是放心不下花师姐,希望前辈援手。”

慕容耶叹了口气,说道:“这几间暗室,本是点金派用于存放特殊材料的法宝,想要进入其中,有特殊的阵法。此前将其设在山腹,是供本派弟子闭关所用,如今发生大变,原本的阵法已经不可用,想要打开通道……”

慕容耶说了一半,忽然看向三人,问道:“你们是否有人懂得阵法之事?”否则不可能把他从八苦阵中救出。

两仪上前一步,答道:“阵法不懂,符文倒是比较了解。”

慕容耶那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隐约出现了一抹笑意:“这就好办许多。还请几位稍等片刻。”

片刻之后,一名眼神空洞的结丹修士,从塔门外走进来,直直停在了两仪面前,这才掏出了一本玉简,递给两仪。

坐在两仪身侧的孟染,觉得光是被那空洞的眼神扫到,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仅仅是被看一眼都觉得受不了,也亏得这位慕容前辈竟然还能在这种环境下修成元婴。慕容魏能变态到精分,孟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两仪的神色还算自若,将玉简接过来后,将玉简浏览一番后便道:“阵法上的符文还算简单,只是就这样绘出阵法,元力不足,最好是能有玉简中提到的辅助材料。”

慕容耶似乎愣了一下,才道:“自然是要用到辅助材料的。”

两仪便道:“材料现在能够备齐吗?可以的话,便请前辈安排绘制阵法的位置。”

孟染想着要赶紧离开,两仪是看在眼中的。而且,这位慕容前辈从刚刚开始,虽然态度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对他却忽然有了防备心甚至可以说是敌意。本是素不相识之人,两仪自认为自己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甚至还把这人给救了出来,被人忽然这样针对,他不高兴。

慕容耶应道:“这便让人筹备。”

原辉也道:“还请前辈尽快安排,好早日将花道友救出。”

慕容耶点了点头,只得片刻,便有另两位结丹修者,端着两个托盘,将绘制阵法需要的材料备齐,送到了塔内。

材料备齐,慕容耶便道:“这阵法仅用这一次便好,就在这塔内直接绘制也无所谓。”

两仪却暂时没有理会慕容耶,坐在蒲团上,将托盘上的材料一一摆好,开始按顺序以灵力导入矮几前的青色砚台之内。各色材料颜色纷繁,在两仪的灵力下,仿佛活了一般汇入砚台。

孟染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仪调制绘制符文所需的材料,却忽然意识到之前的两仪似乎有些逆天。

第77章:旧忆不识君

颜色纷繁的各式材料,在两仪的调制下,慢慢变成了类似于墨汁的黑色,却在最后一道材料加进去后,随着两仪的灵气慢慢汇入,开始往泛出点点金色的灵光。

符墨调制完成,两仪从腰间取出自己的灵笔,笔尖轻悬在符墨之上,墨金色的符墨在两仪的引导下,变成细细的一缕,从笔尖缓缓被吸入符笔之中。

两仪做这一切时,慕容耶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仪的动作。到符墨被完全纳入灵笔之中,两仪收势,慕容耶忽然动手了。

一道灵光从慕容耶手中弹出,划出一道弧形,将坐在孟染身侧的两仪,往主座的位置一带。

孟染还来不及反应,两仪已经被慕容耶抓着肩膀,压制在了主座的长背椅上。

“慕容前辈!”孟染从座位上站起身。

慕容耶却将额头抵在了两仪额前,语带威胁:“我现在要查看你的识海,倘若不想神识尽废,最好乖乖的让我进去。”

两仪被慕容耶压在身下,却不卑不亢:“前辈知道您在说什么吗?识海这种地方,除了师门尊长,便只有亲密如道侣的人才可以查看。”

孟染面上一紧,立刻强调般的喊了一声:“慕容前辈!”

慕容耶却不为所动,而是转头对孟染道:“倘若你能清楚的说出他的来处,便也罢了,否则,就算是废去他的神识,我今日也要一探究竟。”

这句话却让孟染的动作顿住了,真说起来,他并不清楚两仪的来处。

慕容耶看孟染的神色,便知道孟染是不清楚的。

孟染却依然说道:“无论如何我们也并未做出伤害前辈之事,前辈此举,是否太过了?”

慕容耶却道:“有些事,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孟染闻言,脚步轻移,已经摆出了姑射之舞的起舞式:“我不知道前辈说的所谓有些事是指什么事,但到目前为止,两仪既没有滥杀无辜,也没有伤害到熟识之人及前辈分毫,倘若前辈不能分说清楚,便是以卵击石,该扞卫的权利却必须扞卫。”

慕容耶似乎被孟染给气笑了:“怎么,你这小辈莫非以为我觊觎你的道侣?”

原辉也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走到了孟染身侧,慕容耶为人如何,原辉并不清楚,但孟染为人虽然对他不客气,他却认为人还是极好的。两相比较,孟染又更为亲近,这事情暂时还没说清楚理,自然是帮亲不帮理。

两仪也虎着脸,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慕容耶看向两仪:“或者,你自己交待一下你的师门?”

两仪连自己的功法都没有想起来,更不要说师门来历了。

慕容耶便道:“若我没有看错,阁下……或者说这位前辈,传承属于星见天。”

“星见天?!!”孟染想起之前在亦安书楼看到的玉简。

“星见天?”两仪也是一脸的疑惑。

“吾见过千千万万门派的典籍,这世上能仅靠一支符笔,无需符墨便绘制灵符的,除了星见天,再没有第二个。”慕容耶的语气非常笃定,甚至立刻就问道:“两仪可是阁下的真名?”

自然不是,仅仅是因为孟染在两仪坊捡到他,便叫了两仪而已。

慕容耶道:“若想解惑,不如便让我查看你的识海?”

两仪便看向了孟染,似乎是疑惑,又似乎是征求同意。

这件事情上,孟染说不清楚。若两仪自己也想知道,孟染便也没有拦着的必要了。

慕容耶的元识,便在下一刻直入两仪不设防的识海之中。

长椅之上,两仪身体紧绷,识海被陌生的元识所扰,那一大片耀目的星子,都在瞬间被惊动,发出了显得刺眼的光芒。

莫说是光,元识的接触稍显粗暴,便是攻击。

慕容耶被这阵光芒一刺,元识立即不敌,猛然收缩,从两仪识海中收了回来。

这位重伤未愈的元婴前辈,似乎因此伤势又重了一分,嘴角悄然溢出了一点血红,又被他强行吞咽了回去。

两仪已经趁着慕容耶这一怔神,从长椅上翻身而下,遁回了孟染身边。

似乎是为了弥补孟染,两仪将孟染往怀中一搂,便将额头贴了过来。一片耀目的星子忽然呈现在孟染脑中,被慕容耶激起略带攻击性的星光,在接触到孟染的元识时,忽然就变得温顺了,每颗星子甚至争先恐后的变换着自身的光芒,尽全力的想要吸引孟染的注意。

“真美!”一声低叹毫无掩饰的出现在两仪的识海中。

更直接的却是孟染忍不住靠过来的元识。识海之中被人进入,说得直白一些便是神交。

孟染这样直白的情绪,让两仪身心舒坦的同时,也觉得羞涩非常,紧接着便推开了孟染,一脸绯红的将下巴搁在孟染肩头,遮掩了自己的神色。

绚丽的星空忽然消失,孟染愣了一下,才在两仪耳边问道:“这便是你的识海?”

两仪不置可否,却觉得自己又想像那天一样,把孟染压在榻上这样那样了。

过得这么片刻,慕容耶似乎稍微缓过了伤势。看着两仪的神色,却有些变幻莫测。末了也不解惑,而是对几人道:“你们绘制传送阵法,先救人吧。”

两仪闻言,放开孟染,开始在大厅内绘制符文阵法。

墨金色的符墨经过符笔的绘制,却变成了和他们之前在金蕊芙蕖的水域,所看到的传送阵一般的青蓝色。

数道灵符般的符文,在两仪的符笔之下形成,一丝一缕的青蓝色延绵不绝的从符笔顶端,落到大厅玉色的地面之上,只得片刻,便绘制了一整圈,在两仪的符笔之下,两道正圆从空中往地面扩大,正好将那一整圈的符文附在正中。一道金色的灵光从符文的位置弥漫到圆上。圆形阵法发出了一阵耀目的青蓝色灵光,待灵光被阵法全部收敛,阵法即成。

两仪也不假他人之手,直接遁入了阵法之中,过得片刻,两仪和花若妍,架着已经昏迷不醒的慕容魏,出现在了大厅之内。

花若妍的情况并不显得好,三人一出现在阵法之上,花若妍的身体便是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两仪已经手脚飞快的将慕容魏从手中扔了出来,一副不堪支撑的模样。孟染将人堪堪扶住,便承接了两仪全部的体重。此前两仪在山腰绘制灵符元力已经耗尽,也不过就是趁着慕容耶盘坐之时,恢复了些许的元力。就算有符墨,绘制阵法耗费的元力也不会少,只怕此时又是彻底耗空了。

“花道友。”另一边,原辉也赶紧将人给扶住了。

人虽然救出来了,却明显伤得不轻。

孟染看着这一屋子,伤的伤,晕的晕,空的空,觉得颇为头疼。这种情况就算说要走,也显得勉强。

慕容耶此时又变回了最初那个很是平和的前辈,对几人道:“尔等便先在观内养伤吧。”

末了,看到地上的慕容魏,慕容耶的面色冷了两分,却道:“此人,便在我姑苏观下次大开山门发放秘籍之时,公开处置。”

说完,便一拂袖,将那阵法激活,把人重新扔进了暗室之中。

这样的结果让孟染觉得不甚满意,这慕容魏,害人性命不知凡几,又连元婴修者都能谋害在先,让他就这么活着,总觉得心中不安。

但,对方是元婴长者,再来他们此前也已经说过,慕容魏之事由慕容耶定夺,几人交换一番眼神,便各自扶持着怀中之人,跟着慕容耶唤来的结丹修者前往安置。

不曾想,绕了一圈,几人竟然又被带回了水榭。

原辉也是一脸的无语,只道:“只怕,这位前辈此前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只是无能为力?”

孟染猜测约莫也是如此,但不得不说,知识就是力量,否则,慕容魏区区一个筑基修士,怎么就困住了慕容耶这样一个元婴修士呢?

这姑苏观,所储典藏,堪称前界图书馆,若是姑苏观的主事之人能够稍微正常些,活动的范围也能稍微深入些,孟染还是比较愿意常驻的。

孟染正这般想着,一位结丹修者捧着托盘,进了水榭。敲开房门,给包括原辉在内的四人,一人留下了一道暗青色的令牌。令牌看不出材质,入手温暖,令牌之上除了六个小圆点,别无他物。

慕容耶的传音却附在其中:“此物为姑苏观藏书阁入阁令牌,不得转赠他人。姑苏观内九十九栋书塔,除姑苏观本门的写意书塔之外,其余九十八栋书塔,开放阅览权限。但,不允许拓印功法。”

这倒是意外之喜!

孟染正要找两仪分享喜悦,却见到身侧的人,睁着一双琉璃般的眼,很是仔细的在打量他。

“两仪?”这样的目光,不知为何,让孟染觉得两仪有些琢磨不透。

两仪从身后环住了孟染的腰,温热的呼吸都凑到了孟染耳边,甚至在孟染的耳垂上吻了一下,看怀里的人敏感的偏了偏头,两仪才轻笑了一声,问道:“其实,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对吗?”

“!”前事纷杂,孟染倒忘了这一茬。

第78章:是我就爱你

“嗯?”看孟染并不答话,两仪凑到他耳边,继续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孟染颇为小心的打量了一番两仪的神色,问道:“你……想起来了?”

两仪却笑而不答,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孟染,并将孟染那些挣扎都看在眼中。看到孟染露出泄气的神色时,又忽然心疼起来,凑到孟染脸颊上吻了吻,两仪笑道:“若你知道前事,慕容前辈问起来时,怎么会不答?”

两人之间,后来相处的那样亲密,疑点不是没有。只是,身边只有这样的一个人,又对他那般的好,两仪便有些自欺欺人般,不愿意去想那些可能。

慕容耶问话,孟染却答不上来时,有些自欺欺人也就无法欺瞒过去了。

如今,被慕容耶揭破之前一直不想正视的事情,两仪却发现,自己也并不觉得生气。也许是早有所料,更多的,却因为孟染这个人,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更舍不得看他伤心难过。

孟染叹了口气,回道:“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你也只是我在两仪坊捡到的,所以我叫你两仪。”

说出来之后,孟染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骗人这种事,怎么说也不是孟染想的。当时的情况有些骑虎难下,如今两仪既然问起来,孟染便干脆将前因后果都交待了一遍。

两仪听罢,笑道:“既然是为我好,又何必怕我怪罪?”

孟染听到这句话,总算又回头与两仪视线交缠,看了看面前这个一如既往的两仪,孟染笑了:“你不怪罪我,是因为你还是两仪。”

是的,面前这个人还是两仪。孟染说完就放松身体,让自己窝在了两仪怀里。没有去求证,倘若有一天,两仪记起一切,是否还会与他之间这般亲密。

两仪抱着孟染,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去做出什么承诺。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传承属于星见天,还是慕容耶告知。按孟染所说的,之前的修为远在孟染甚至慕容耶之上。更不知道什么情况下他会忆起旧事,那时候又该是什么模样。

倘若他是元婴修者,甚或更高阶的出窍修者,如今仅仅筑基期的孟染,会被看在眼中吗?或者说,还会有什么人会被看在眼中吗?两仪也不确定。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的除了呼吸声便再无其他。

两仪将怀中的孟染更抱紧了一分,亲了亲孟染就在眼前的发顶,声音里有些一丝说不出的暗哑:“只要是我,就爱你。”

孟染的手心都紧了紧,在两仪说出这句话时,他竟然差点就想哭出来。孟染在这个时候忽然意识到,他放在两仪身上的感情,远远超过了他自己的以为。

或许是日久生情,或许……是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如两仪这般待他,不知不觉中他也就毫无保留。

倘若有一日,面前这个人不再是两仪时,他的感情又该何去何从?

有那么一瞬间,孟染甚至希望两仪不要去找什么来处,也不要想起旧事,不要恢复修为,更不要成为那个他根本还不知道是谁的人。

但是,这样自私真的好吗?就算这样自私,就不会走到那一天了吗?

没有人知道两仪会在什么时候变成另外一个人。接触到相关的事情,就能想起许多事情的两仪,也许明天就不再是两仪。

想到这个可能的孟染,忽然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温柔笑着,却隐约哀伤的两仪。

如果今天就是两仪的最后一天?

孟染返身捧住了两仪的脸,不容置疑的吻了上去。

两仪感受着孟染不安中又隐约带着疯狂的吻,任由孟染将他压在了榻上。

在孟染伸手要解开他的衣带时,两仪伸手按住了那只不老实的手。抬头却看到孟染崛强的眼神,如果不是手中的那只手还带着些颤抖,两仪会以为这只是一时任性。

“想要两仪。”孟染的声音里有着不可察的隐忍:“不可以吗?”

两仪闭了闭眼,什么星见天,什么是不是清修道,都被甩到天边。

翻身将孟染压在身下,两仪主动宽衣解带:“两仪,都是你的。”

孟染闻言,笑了一声,眼圈却蓦然红了。

两仪见不得孟染这样的神色,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心都疼起来,但是,他也不知道前路如何。

似乎带着绝望的两个人,接下来的动作都毫无保留。黑的白的衣衫被粗暴的扯开来,在房间里散了一地。

两仪的动作也慢慢粗暴起来,从最开始的只是轻吻,到后来落在孟染身上的亲吻,都用力到恨不得将孟染整个吞噬到自己的身体里,以肉眼可见的点点殷红在孟染身上一一浮现。

在被进入的那个瞬间,大滴的眼泪从孟染眼中冒了出来。也许是痛,也许是想哭。孟染从不知道自己如此脆弱。

“阿染!”叹息般的声音从两仪口中传出,眼泪咸涩的味道在两仪嘴里散开。两仪将额头抵在了孟染额心,识海星宫中,星子前所未有的绚烂:“看,和阿染在一起,我很开心。”

急促的喘息和细碎的呻吟被禁锢在水榭里时,一道姑苏神令从姑苏观遁出大阵,跨越北辰海往北天境的方向消失。

姑苏观内,空洞着双眼却尽职尽责的巡视着姑苏观内安全的一名结丹期女修,忽然停住了脚步,下一瞬,睁开的双眼里,虽然还是视人如无物,却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

下一瞬,这名女修已经出现在慕容耶所在的写意塔前,一道法诀打在塔门前。

端坐在主座上打坐的慕容耶,看到被打开的塔门,从主座上下来,执弟子礼对这名结丹女修道:“弟子耶,见过师父。”

女修淡漠的嗯了一声,已经很自然的迈步走到主座前,理所当然的坐在了主座之上:“星见天的人出现了?”

慕容耶恭敬的应道:“是,弟子已经查看过他的识海,识海中星宫已成,观其星子繁多,应当是传说中从未出现过的照见宫。”

“照见星是谁?”女修问道。

慕容耶顿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照见星?”

女修从主座上站起身,在写意塔的厅中缓缓踱步,道:“星见天的功法可窥天道,趋吉避祸,因此直到出窍期,都会一生顺遂,但如此功法太过逆天,想要成功化虚,他们必须寻找世间身怀天道的大气运者。所谓星见天,便是以辅星之位见证天道之意。一旦寻到星主,星见天的修者便会前程尽忘,并与星主的命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此,又被星见天之人称为渡星劫。与星见天修者如今纠缠最深之人,便是他的星宫之主。既然此次所开为照见宫,那此人便是照见星。”

女修顿了顿,神色颇为严肃的道:“星主的所为,将代表未来天道的走向。星见天上一次寻到的是孤启星,按星见天的门规,星凌子应当诛杀这名星主,却因辅星位的星见天修者是他的师父,他便瞒着天下人放任了孤启星的成长,后来之事,你便知道了。”

“仙魔大战,沧源陆裂之劫?”慕容耶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真相。

看着愣在当场的慕容耶,女修轻轻一叹:“照见星也该出现了,北天境的浩天轴最多还能支撑三千年。倘若我沧源陆还是如今的境况,待浩天轴断,浩天禁咒破,沧源陆便会迎来真正的灭世浩劫。那名孤启星,如今该有化虚期的修为了。我沧源陆,就算集如今北天境所有人之力,也不堪与之一战。”

“那……照见星如今才筑基期。”慕容耶顿时心都冷了,按慕容芙蕖所说,照见星便该是孟染了,但是孟染如今不过筑基期,三千年的时间,最多修到元婴期,化虚?天方夜谭。

女修看着慕容耶,似乎有话一言难尽,最后只好说道:“星见天的修者已经寻到星主,便代表他已经到了出窍期,只要成功渡过星劫,便能辟沌化虚。”

“那,怎样才算渡过了星劫?”慕容耶问道。

这个问题却似乎问住了女修,星见天传承未灭,又是极上的功法,其中奥妙就算是星见天的修者,至今也并未完全破解,否则,沧源陆也不会走到如今的这个地步。

女修顿住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还算符合的说法:“你可听说过九尾猫的故事?”

传说,世间万物皆可修炼成仙,而其中修炼成仙的猫最为厉害。但猫要修炼成九尾方可成仙,当一只猫拥有八条尾巴的时候,它会得到一个提示,必须去满足一个人的愿望。而每一个愿望,猫就必须消失掉一条尾巴来实现。八尾猫能帮人实现任何愿望,但不管实现了对方的什么愿望,他都必然会消失掉一条尾巴。除非,有人许愿,便是希望八尾猫长齐九尾。

女修道:“星见天的星劫也大抵如此。”

“那,星凌子前辈的师父的星劫?”既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星主都已经是化虚期的修为了,那名星见也应该化虚了才对。

女修应道:“自然是尚未渡过星劫,否则……”就该忆起前程往事,不会对星主唯命是从。

第79章:敬初心不动

“为何不将事情直接说清楚?”慕容耶不太懂,既然清楚前因后果,事情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直接与孤启星的星见说清楚,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附神在女修身上的慕容芙蕖,看着自己一根筋的徒儿忍不住笑出了声:“前程尽忘之人,宛如新生。为师与你相识四千载,倘若此时有人来与你说,他是你的同门,并要求你杀死为师,你会做吗?”

慕容耶叹了口气,摇头。却即刻想到:“此次的照见星呢?不是可以先说清楚吗?”

慕容芙蕖也摇了摇头:“天道之事着实难测,贸然出手,谁也不知道是怎样后果,倒不如静观其变。既然在你我发现之前,星见天的这名星见能够开启照见宫,便说明照见星有着成为照见星的本事。至于渡星劫,就算知道前因后果,抓不住最重要的那点机缘,就算提前知道也无济于事。”

说罢,慕容芙蕖才好好看了看自己的徒儿,接着便皱了眉:“你的伤势,怎么又重了?”

若无大事发生,慕容耶是不会发出姑苏神令的。附神之术也不能轻易使用,距离师徒二人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

写意诀的修行,想要成功结丹结婴,着实不易。继师徒二人上次见面,慕容魏已经是慕容耶的第七个徒弟。慕容芙蕖对于慕容魏之事,并不清楚。

待慕容耶将前事交待清楚,慕容芙蕖已经幽幽道:“天威着实难测,否则,你堂堂一名元婴修者,岂会被自己仅仅筑基期的徒儿所困?”

慕容耶被这句话有点惊到:“师父的意思是?”

慕容芙蕖道:“谁知道呢?”

师徒面晤,不小心就谈了一烛夜话,待回过神,写意塔外已经天光大亮。

水榭之中,经过一夜修整,毕竟只是外伤,花若妍的伤势已经缓了过来。

姑苏观给人的感觉,着实不好。慕容耶对慕容魏没有当场处置,也让几人觉得不甚满意。虽然姑苏观赠送了的书塔令牌,珍贵非常。但,在慕容魏还未被处置之前,花若妍是不想多留了。

是以,一大早,花若妍便过来敲了孟染和两仪的房门。

与以往不同,两人隔了许久才应声,只让花若妍回房稍等。

花若妍回房等了约两盏茶的工夫,原辉都已经没耐心,准备再去叫人时,两人终于姗姗来迟。

四人一照面,花若妍首先惊了,看着孟染道:“我记得受伤的是我才对,怎么你……看起来精神这么差?”

“咳咳……”孟染咳了咳,在客房花厅的圆凳上落座。坐下去的瞬间,孟染咬住了牙,嘴角还是抽了抽。

两仪已经问道:“花师姐伤势好了么?”

花若妍道:“正是如此,所以想说,我们是否该对慕容前辈说声告辞了。”

原辉也道:“择元会就在三个月后举行,苍云堡的门派大比估计也要开始了。所以我们也该回去筹备了。”

孟染道:“择元会跟我们倒是没什么关系,毕竟天舞门这样一个小派,也接不到邀请帖。”

择元会这样的百年盛事,最初是针对每个门派都开放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只有接到邀请帖的门派,才能带着自己门下的筑基期及以上弟子参与。

当然,发放邀请帖的仙盟,也没有完全关闭其他人晋升的道路。

作为散修,如果能够集齐一百人的举荐,便可以参与此次盛会。

若是没有接到邀请帖的门派,能够集齐三十个门派的举荐,也可以获得参与此次盛会的资格。

两仪山境虽然有着能够让人修到元婴期的灵脉,但,两仪山境最大的门派天剑门,门下也不过三千弟子,与中洲动辄万人的大派无法相比。

若能在择元会上被中洲的出窍期修者选为门下弟子,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对于散修而言,这样的机会当然不容错过。

但对于门派而言,门下的优秀弟子,被中洲的门派选走,却不见得是好事。

若是对方登上高位,还对旧派有香火之情便罢,若是养不熟的,只怕就白白送了对方一步登天的机会。

像这样的机会,就算是两仪山境的大派,也多会将机会留给门派内有亲族或家业的内门弟子,就算对方一步登天,根基还是在这些门派内,总能记得饮水思源。

听孟染说完,花若妍便笑了,道:“倒也未必,以天舞门如今的声望,集齐三十个门派的推荐,想来还是有可能的。”

孟染又道:“就算如此,我们也没有必要参加择元会,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离开天舞门。”不说宋玺以振兴天舞门为己任,乌长柳一心只想着壮大天舞门。就算是孟染,也觉得只有天舞门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有着从一品灵根的宛晚,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天舞门。对于他们而言,天舞门除了是门派,更像一个家。

原辉见孟染这样说,便也忍不住了:“择元会在两仪山境,代表的东西太多了。就算你们不打算被中洲修者选为弟子,去参加择元会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孟染并非愚笨之人,这样的道理稍微想一想其实就能想通,只不过刚刚了解到还有择元会存在的孟染,暂时只想到了择元会最直接的目的而已。

花若妍也道:“确实如此,且不说择元会对优胜者的奖励就足够吸引人,能在择元会上扬名,天舞门以后想要收徒也会容易许多。”

孟染便也点了点头,道:“还有三个月的时间,筹备‘举元帖’应该来得及。”

花若妍便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准备择元会上再见吧。”

原辉则道:“嗯,我肯定是要去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登台。”

一行人商议完毕,便也不准备多留,前往写意塔,与慕容耶告辞。

进入写意塔之后,几人发现今日除了慕容耶之外,竟然还有一位意识清醒的结丹女修。当然,就算如此,几人也没有打算多问。

对于几人的告辞,慕容耶也不打算多留,只道:“若择元会结束之后,几位还在两仪山境,未往中洲而去的话,欢迎诸位届时前来参加姑苏观的‘问心大选’。”

“问心大选?”花若妍惊疑了一下,到底没有忍住,问道:“慕容前辈的意思是,姑苏观要再开山门,发放功法玉简了吗?”

慕容耶应道:“不错,发放功法玉简的消息,将在择元会开始之时,通过仙盟广而告之。此次发放功法,将不再仅限于两仪山境,不再限制领取功法之人的修为等级,也不再限制功法等级。几位为姑苏观上宾,早些知道这个消息也无妨。”

花若妍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橙级,不,金级的功法也会开放么?”

慕容耶应道:“只要领取功法之人,符合姑苏观考察的要求,领取功法之后愿意承认自己功法的来处,就算是当年三宗九派的功法,也一样可以发放。”

这样的消息,让花若妍这个无影宫的弟子都直接愣住了。毕竟,资质好不如功法好,好资质再搭配好功法,如果还能有好的机缘,才是一个修者的通天大道。这样的消息,只怕两仪山境的元婴修者们也会按捺不住。总觉得两仪山境内,天要变了。或者,不仅仅是两仪山境!

与择元会比起来,这将是整个沧源陆的盛会!

得知了这样的消息,花若妍更是一刻都不想多留,立刻就告辞离开。原辉的神色也不见得比花若妍轻松多少,甚至可以说更加急迫。

倒是孟染,天舞门既然当年就是两门之一,对于功法的需求,也就称不上急迫,至于花若妍和原辉担心的事情,孟染表示,作为一个还是筑基期修者当掌门的天舞门,那些关我们什么事啊?

等一行四人从姑苏观内告辞离开,一直坐在写意塔内的女修才道:“年纪轻轻,倒是不急不躁。”

慕容耶却道:“或者,是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代表什么?”

慕容芙蕖没有反驳他,只道:“大智若愚,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行四人从姑苏观内出来,却在驿镇之内,遇到了追踪另外两行人,此时已经赶回来的乔永和程遂。两人探得的消息,是这两行人都与一个筑基后期修者有接触。这无不显示,这件事情上,确实是有人要针对姑苏观,至于是否要针对天舞门,就暂时无法知道了。

得知了这样的消息,花若妍却只是一声冷笑:“这样的阴谋诡计是想做什么?毁坏姑苏观的声誉,继而达成自己所想要的目的?”

两仪则道:“写意诀那样的功法,严苛到残酷,姑苏观的弟子除了慕容魏之外,竟然也没有人走上歪路。与他们相比,慕容前辈虽然不客气了一点,姑苏一观上下,着实令人敬佩。”

之前就算觉得姑苏观内气氛压抑且诡秘,但至少那位慕容耶前辈做事情还是直来直往,真要说起来,也顶多是态度不客气了一点。与这些心中藏着魑魅魍魉的人相比,孟染宁愿被不客气的对待。

姑苏观这样一个坐拥数万功法的门派,竟然能够守得住初心不动,甚至隐世三千年,为了保持绝对的中立,甚至连主事者被人暗害,都无人援手,忽然之间,让几人觉得姑苏观也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第80章:我会有决断

问心大选在即,不管是什么人在针对姑苏观,在问心大选这样光明正大的盛会之上,魑魅魍魉都得退散。慕容耶被慕容魏坑成那样,姑苏观也暂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如今慕容耶都出来了,就更没有必要为姑苏观担心了。

原辉也将姑苏观内的事情与乔永两人做了简短的说明,果然程遂立刻就对原辉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回去见师父。”

花若妍也没有要就留的意思,于是一行人便南北分向,各回各派。

问心大选这次就真的不关孟染什么事了,但择元会已经就在眼前,两人也还是一路赶回了天舞门。

两仪坊内,天舞塔已经在演舞会后撤去,抵达天舞门的牌坊所在,孟染才忽然发现,距离上次回归天舞门的山门,竟然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年之久。

天舞门与从两仪山境外回来的那次一样,还未进入天舞门,便已经可以听到天舞门内代表着勃勃生机的乐声舞步声。

其中,让孟染比较意外的,是听到了仿佛合奏一般的乐器声。就算是五音门的倪飞等人在天舞门,天舞门内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的合奏。

孟染和两仪进入护派大阵的动静,立刻就惊动了正在领舞的宋玺。宋玺的动作停住,天舞门内的乐声也忽然一静。

孟染还没来得及和大家打招呼,宛晚已经从人群中往孟染扑了过来。

轻巧的身姿往孟染扑过来,孟染下意识就双臂一张,准备将宛晚搂个满怀。岂料,双腿一软,刚刚接住宛晚的孟染身体往后一仰。猝不及防,两人就要往地上立扑。

宛晚吓了一跳,踩起浮游步就要捞孟染。手中却一空,自家师兄已经被两仪抱进了怀里。

宛晚踩着浮游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才旋转着在地面上站好,便听搂着自家师兄的两仪笑道:“宛晚大了,你师兄抱不住了,以后可不能随便乱扑。”

????

宛晚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上次在天舞塔内,她还被师兄接了个满怀呢,这才半年,她身高体重都没怎么变化,刚刚也没有运转功法,怎么就差点出事了?

孟染把头扎在两仪怀里,一时半会都不想抬起来。混蛋两仪一点都不知道节制,他也是太高兴就忘了某些事,差点就把宛晚摔了,孟染不想说话。

宛晚立刻就想到一种可能,担心的声音都高了两个调:“师兄受伤了吗?!”

走过来的宋玺闻言,也担心了:“阿染受伤了?”

孟染就算想装死,也只能推开两仪自己站好,对两人道:“没有。”

“那怎么就……?”宛晚一脸疑惑。宛晚话还没说完,被宋玺拦了下去。

两仪一脸微笑,搂着孟染的腰,虽然谈不上强势,那种宣誓主权的感觉却颇为明显。宋玺总觉得,两仪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了。

“师姐?”宛晚满是不解的看向宋玺。

宋玺就很直接,将孟染一把拽过来,拉到一边,捏个隔音诀问道:“两仪这是想起来了?”

孟染应道:“没有。”

“那他现在什么情况?”这幅样子虽然谈不上不友好,却也不可亲,尤其两仪看向宛晚的眼神,让宋玺甚至有点担心。

孟染就很是一言难尽,最后只好长话短说:“大概,是吃醋了。”

“……”宋玺一时半会儿没理解:“你们什么情况?”

“道侣?就是这个情况了。”瞒得了其他人,也不可能瞒过自家的师兄弟姐妹,孟染觉得倒不如直说。

“……”宋玺没话要说。解了隔音诀,将孟染塞回两仪怀里。再捏个隔音诀,转身对宛晚道:“你二师兄整理的门规看过了吗?你如今也是十五岁了,有些事情确实该注意起来,是师姐忘了这事儿,这次就不怪你。”

宛晚看看孟染,再看看宋玺,一脸委屈。

宋玺已经接着道:“你现在也是师叔辈的人了,这么多弟子还看着呢,该注意的就要注意。”

宛晚一转头,弟子院的小萝卜头都偏头看着这里,有的一脸懵懂,有的一脸好奇,个别一脸坏笑。宛晚立刻觉得大师姐教训的很有道理,应道:“是,宛晚知道了。”

宋玺便道:“嗯,领舞的事情就先交给你,我与你师兄有话要说。”

宛晚乖巧的应声,走到了舞阵当中,对一院子的小萝卜头们调整舞阵队形,准备继续修炼。

宛晚带着小萝卜头们的动作起,之前听到过的乐声便落入了孟染耳中,但广场之上并无五音门弟子的身影:“这声音?”

宋玺应道:“进去说。”便带着孟染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在小院宋玺的客厅内坐定,宋玺从乾坤袋里取出小木盒,道:“这是你的。”

孟染带着疑惑打开小木盒,里面是一枚深蓝色耳钉一样的饰物:“这是什么?”

宋玺微笑起来,带着点骄傲道:“你刚刚不是问声音吗?就是这个随心锥发出来的。”

孟染“咦”了一下,将耳钉取了出来:“怎么用?”

宋玺接过耳钉,示意孟染过来。孟染把耳朵凑到宋玺面前,感觉耳垂上一痛,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和麻木感同时从耳垂上散开……竟然这么简单粗暴的把耳钉带上了?

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就算是打耳钉的枪,也不一定有宋玺这个速度。

孟染摸了摸耳垂,并没有摸到血迹,那根耳针已经曲在耳后,将随心锥固定在了耳垂上。

宋玺看着闪过一阵微光的随心锥,笑道:“已经好了,运转心法跳舞时,就能发出和心法舞姿相配合的乐声。”

孟染试了试运转心法,果然,小耳钉一样的法器发出了悦耳的乐声。

“哪里来得?”孟染也好奇了,还能随着心法随点随动,有点厉害。

宋玺应道:“杨海和杨岚研究出来的,之前帮忙炼制天舞塔的前辈也帮忙了。”

接着宋玺便道:“好了,接下来说正事。”

孟染闻言,忍不住就正襟危坐了。

宋玺微微一笑,问道:“出去了这么久,修行可有落下?筑基之后的各种辅舞有没有好好练习?”

被这么一问,孟染就有些惭愧了,一来情况不太允许,二来他好像最近有点荒废。

宋玺看一眼孟染

第81章:镇岳影踪现

宋玺要说的事情说完,便轮到孟染,将此行的情况一一汇报。说到有人针对姑苏观之后,孟染才忽然想到:“梁梦呢?”

“在回天舞门之前,有一名筑基后期的修者想将梁梦带走,还差点起了冲突。”宋玺的神色有点严肃:“只怕确实是有人也想针对我们。”

孟染又觉得脊背有些发寒了,忙问道:“那梁梦人呢?被带走了?”若果然被带走,只怕就不好了。

宋玺应道:“可还记得千虹峰的破妄真人?正好他当时在场,觉得梁梦资质也不错,便干脆收入了门中,将这件事情大包大揽了。”

天舞门当时的立场,要管这件事,怎么都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反倒是破妄真人直接收徒,便是门内之事,管起来也名正言顺。至于梁梦和五蕴寨之间的关系,在五蕴寨准备将梁梦送到姑苏观时,师徒之名便已丧尽。即便五蕴寨要与破妄真人较真,两仪山境内,从炼气修者门下转投结丹修者门下,也是常有之事,算不得过分。

听到梁梦没事,孟染多多少少松了口气。来了此界,让孟染最不能适应的,便是人命如草芥。梁梦好歹也算相识之人,真要出了意外,他也会难受。

接下来的日子,孟染便回到了初到天舞门时,专注谱曲和修炼时的情形。

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同以往,又已经告知了宋玺,两仪就堂而皇之的搬到孟染的房间一起住了。

就在孟染在天舞门内潜心修行之时,隐世三千年的姑苏观开始在人前怒刷存在感。

以门内混入居心不正之徒为由,姑苏观在两仪山境追回被窃的功法。

乾元轩、洞也门、金阳观以及数十个孟染之前听都没听说过的门派,在此次的追缴中,被姑苏观那些面无表情的结丹修者莅临,三尸斩尽毫无感情和怜悯之心的结丹修者,冷酷无情的执行了来自姑苏观的命令。

收回功法,清除记忆,打落修为,一切以非常手段取得的不应之事,均在一夕之间回到从前。

相应的,例如乾元轩这种之前取得了山头的门派,也被仙盟取消资格,收回了山头的使用权。

此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姑苏观,这次雷厉风行的手段,让世人终于清楚的意识到,姑苏观确实是存在的,功法也确实是有的,但,想要以不正当的手段取得这些功法,下场则会很惨。

便不说其他,只说那些一眼看去毫无感情的结丹修者,就让目睹之人在提到姑苏观时,忍不住就要先摸一摸寒气直冒的体肤。

在姑苏观带来的一片肃杀气氛中,择元会已经开始筹备。

仙盟塔外的广场之上,数百座比武台已经亮相,仙盟塔下,战榜也已经公布。

“今年战榜名单范围比较广唉。”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看着战榜之上的五十多个门派:“除了一门两宫三宗和十二派之外,这次竟然还有好几个只有筑基修士的门派?”

一行人站在仙盟塔的战榜之下,围观了一阵后,终于有人问道:“天舞门举元后面的那个五十九是什么意思?”

“举元你们知道吗?”有人已经与有荣焉的答道:“这是有五十九个门派一起推荐天舞门参加这次的择元会。”

“五十九个门派?”惊呼声便此起彼伏。

“两仪山境总共也不到六百个山头吧?”

“竟然有十分之一的门派举荐他们参加择元会?”

“这个天舞门什么来头?这么厉害?”有长久隐世不出的修者问道。

立刻就有人问了:“你刚闭关出来吧?这都不知道?”

“这可就有得说道了,来来来,我同你讲……”

也有人不以为意的道:“五十九又怎样?不过是些小派。”

“哈哈,按你这么说,湿婆庙和翠羽刹是小派了?山海宗是小派,魏紫宗也是小派了??”立刻就有人辩驳道。

“说的好像你见过那张举元帖一样。”

“嘿,我还真见过,乌道友可是我领去见我师父的,他老人家按掌门印信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

“咦,兄台你哪个门派的?”立刻便有人问。

“哼,我斩龙狱的。”说话的人骄傲的抬着下巴。

“我倒好奇这天舞门参加择元会干什么?他们不就会跳舞吗?就算能帮人晋阶,总不能拿这个来打擂吧?”

“你大概是没看他们第一次的演舞会,姑射剑法可是很厉害的。”

“必须厉害,姑射剑法打起人来,即利落又伤口深重。”俨然自己被打过。

一群人便都看向了这名说话的修者:“你怎么惹到天舞门的人打你的?”

这人憨憨一笑:“嘿嘿,我当年,那不是心慕宋掌门吗?那时候她还没筑基,也没这么厉害,但是那身手也是相当的……”

说话之人赫然便是虎宵观的晁洪。

“嗤,就你这个年纪才筑基初期的,有什么资格心慕宋掌门?”

“就是,天舞门的宛晚师妹,如今十五岁,已经是炼气十层了,另外两位师弟不到二十,马上就要筑基。”

“这也不算多厉害吧?天剑门的沉静妙十六岁,可是已经筑基了。”

“沉静妙可是天灵根,宛晚师妹只是从一品,这能比?”

“宛晚师妹?叫的这么亲热?人家认识你吗?”

却也有人并未将重点放在男女之事上,而是问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真的以举元帖的方式参加择元会吧?”

“第一次以举元帖参加择元会的,是印妆风前辈。但天舞门是第一个以举元帖的方式参加择元会的门派。”

“哈哈印妆风前辈,据说当年这位前辈是找同阶的修者打架,赢了人家便押着人家签举元帖。”印妆风的杀神之名虽然响彻两仪山境,但他杀得都是不义之徒,对于两仪山境的人来说,更多的反而是赞誉。

“啊,不知道顾青安这次参不参加择元会?”

有人就说了:“顾青安失踪十多年了,你不知道?”

“咦?有这事?”

“你怕也是个刚闭关出来的吧?”

战榜一出,天舞门便成了此次择元会的话题中心,并以此为中心延伸开诸多的话题。

天舞门内,孟染已经将筑基期的舞曲补全。在距离择元会正式开始还有半个月时,乌长柳带着白秋云和陆子期回了天舞门。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个重磅消息。

“此次择元会的奖品中有一套防御法器,秋云说极有可能便是我派的镇岳编钟。”乌长柳的神色很是严肃。

宋玺问道:“消息准确吗?”

乌长柳已经说道:“云哲公子此次参与了择元会的筹备工作,消息是他透漏出来的。”

既然是魏云哲,几人便知道这事情十有八九便是准确的了。白秋云将关于繁音谱的线索整理过后,对于其中特征比较明显的,便与熟识之人多多少少透漏了一些。毕竟找东西这种事,光靠自己去找还是很难的,人脉该用起来的还是应该用起来。

宋玺闻言便皱了眉:“可有说是哪个修为的奖品?”

白秋云应道:“云哲公子说,这套防御法器有增强小型护山大阵防御力的作用,大派并不适用,因此极有可能会当作筑基期修士的奖励拿出来。”

乌长柳则补充道:“再过几日,择元会的奖品应该就会放出消息,这样的盛会开始前,必然会以此来炒热气氛。”

陆子期道:“戚师兄他们这几日也会到两仪坊了。之前还发鹤信过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到。”

白秋云先忍不住笑了:“我下次问问倪飞,他们要不要干脆入天舞门算了,这才回去了不到三个月吧?”

宋玺对孟染道:“你那边也已经准备完了?”

孟染应道:“正好,倪飞他们有空的话,这次的曲子还请他们帮忙录好了。”

宋玺见状便道:“既然如此,我们后日便去两仪坊,天舞塔也该再亮个相了。”

两日后,两仪坊最靠近北门的位置,一座三层玉色如意塔俏生生的立在了广场上。

择元会开始前十日,果然,如同乌长柳所说的那样,择元会的战榜奖励已经放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宋玺立刻带着天舞门的一行人往仙盟广场去,尤其对孟染道:“谛音不是说他认识其他的器灵吗?最好能让他也辨认一下。”

出塔时,谛音已经化作尺长一个小人儿,晃着两条长腿,在孟染肩头一副惬意的情态。

“看,那便是天舞门的人。”从天舞塔内刚出来没多久,几人便听到了这一点都不隐蔽的低语。

“哇,乌长柳冲我笑了一下。”一声夹杂着窃喜的女声激动不已。

“那是冲你?明明是冲我!”另一个女声略微不忿。

宋玺忍不住就转头瞪了乌长柳一眼,乌长柳无辜的挑了挑眉。

一直面无表情的孟染,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宋掌门右边那个是谁?笑起来好好看。”已经有人也注意到了孟染。

“不认识哎,之前都没有见过。”

“还有他身边那人是谁?好像不是天舞门的,好生俊俏。”

“不只是俊俏!”

第82章:路遇沉静妙

孟染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仪,嗯,确实不只是俊俏。想着便很是心满意足的笑起来。

“啊,那是阿染,笑起来真的好看。”

“阿染?”

“对啊,我听乌长柳和宋掌门都那么叫过他。”

“还是乌长柳好看。”

这边正骚动着,广场的另外一边也忽然传来惊讶的呼声。

“天剑门的人也需要来看战榜?”看着走过来的一行天剑门弟子,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仙盟虽然目前大多数时候是天剑门主事,也不代表天剑门弟子就什么都知道吧?”有人便这么说了。

沉静妙在几位师兄的拥簇下往仙盟广场的战榜前走近,广场上的许多人看到是天剑门的弟子,已经很主动在让开道了。远远便看到人群中,天舞门的众人也在往战榜附近走。

人群中有人主动让道这种事,在仙盟广场这样一个人山人海的地方,是很容易被看出来的。

宋玺往那边对过去一眼时,正好看到沉静妙,沉静妙立刻就挥了挥手:“宋掌门,乌道友~!”一副很愉悦的语气,和两人打起了招呼。

宋玺微微露了一抹笑,点了点头。

两方人在广场上汇在一起。

乌长柳则很是温柔和气的应道:“沈道友也过来看战榜吗?”

乌长柳一说话,便微微偏头笑得一眯眼,那双桃花眼变得很是专注的看着沉静妙。

沉静妙的小脸蓦然就红了,应声的特别秀气:“师父说,这次择元会有把好剑,让我来看看。”

这娇羞的小语气一出,沉静妙后方的几位师兄,立刻就有人黑了脸。

乌长柳浑不在意,对沉静妙道:“希望沈道友能得偿所愿。”

“谢谢。”沉静妙应着,又关心起天舞门来:“你们可有看中的?”

乌长柳笑道:“还买来得及看战榜呢,要看过才知道。”

沉静妙立刻就应道:“是的呢,请。”一副怕天舞门被耽搁的模样。

沉静妙一个请字说出口,身后的几人虽然不甘不愿,还是着前去开道了。

沉静妙则继续和天舞门的几人闲聊:“大家都是筑基初期,这次应该会分在一个组里,到时候还请宋掌门和乌道友手下留情。”

宋玺闻言,终于开口应道:“天剑门剑术精妙,沈道友天纵奇才,这话该我们说才对。”

乌长柳也道:“我也觉得师姐说得对。”

天剑门那方几人听到这话,神色才终于稍缓,却又摆出了更加倨傲的姿态来。

几人说着话,已经到了战榜跟前,这一看才知道,不仅公布了择元会的奖励,赛制也已经公布了。

除了个人赛之外,还有门派赛。天舞门众人想要的镇岳编钟,便是筑基期修者门派赛的榜首奖励。

看到这里,宋玺几人的神色便凝重起来,个人赛尚是以筑基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为分界来比的,门派赛虽然限制了五人一组,却并未以小境界进行分割,如此一来,他们势必会遭遇筑基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对手,想要取得头名,难度就增加了。

也还好是五人一组,人要再多些,天舞门加上客卿,都凑不足五个人了。

看完了赛制,孟染也对谛音问道:“那套编钟,可是我派的镇岳?”

谛音应道:“看外形是镇岳没错。”

宋玺闻言,咬了咬牙道:“既然如此,便是千难万险我们也只能闯了。”

孟染则问道:“是不是该让杨师兄也过来两仪坊,毕竟我们加上他一共才五个筑基期。”

乌长柳则转头问了问两仪:“两仪一起参赛,没问题吧?”

两仪点头道:“阿染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战榜之上其他的奖励要么是攻击法器,要么是个人防御法器,几人看了一圈,除了镇岳,别的都没什么兴趣。毕竟,天舞门的甲盾自成灵甲,披帛便是软剑,妙手之舞也用不上什么灵器。至于筑基期的其他辅助舞蹈,除了已经被制作出来的随心锥,孟染也没看到天舞门的门派玉简提到任何辅助法器。

宋玺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希望杨师兄这会儿没有沉迷炼器,还能叫得动。”

乌长柳没有那么担心:“轻重缓急杨师兄还是分得清的。”

宋玺道:“嗯,那就先回去吧,等杨海到了,我们便过来报名。”

乌长柳点头,也没忘记和沉静妙告别,才转身跟着宋玺往天舞塔去。

一行人刚走,沉静妙身边便有人问了:“沈师妹,你干嘛那么客气的和他们打招呼?还让那个什么乌的和你聊那么多?”

沉静妙看了一眼说话之人,道:“梁师兄上次不在,所以不知道,我是在天舞塔内筑基的,否则都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这次的择元会。”

此言一出,那位梁师兄就闭嘴了,另一人却道:“师妹你又不是没有留下灵晶,怎么还需要对他们那么客气。以你的资质,便是没有天舞门,现在也一定筑基了。”

沉静妙却道:“那时候我跟你们一样,以为不过是天舞门,看一场演舞会而已,难道还筑基不成,并没有带多少灵晶,直至今日还有些过意不去。机缘之事从来玄妙,希望郭师兄不要这样说天舞门。何况,是我去与天舞门打招呼,为何,你们却总觉得天舞门有了错处?”

沉静妙说完这句话,便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神色中稍稍透出些不满,果然几人便不再多说。但,沉静妙依然看得出,他们有人不平。

身为元婴长老的嫡系血脉,又是天灵根,她身边从小就围满了人,都是同门,他们待她好,她也没必要为了这些人,就要让自己冷若冰霜。

她若遇险有人救护得当,自有她的长者给予赏赐。

就像上次,她在天舞塔成功筑基,随行的两位师兄不也得了伯父的灵晶和灵丹。

不过各取所需,她从不亏欠他们,但不代表他们就有权利来干涉她的行事。

至于这些人心中埋下的男女之情,沉静妙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乌长柳。虽是个小派弟子,却坦坦荡荡,面对她时也是自由自在的样子,笑起来尤为好看。若能待她再特别些该多好?

便是天舞门那位宋掌门,也比她身边这些师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从四品灵根,不过二十来岁,却也已经筑基了。那样一个小派,想来还没有天剑门一个外门弟子的资源多,还要兼顾她的师弟妹们,想想便很辛苦。

师父说过:爱之,必思其忧,仅仅是占有,谈什么情深意浓?

想到这里,沉静妙便坦然了,对几人道:“日后我待天舞门,一定还是这个态度。你们若心中不服,便也不需要跟着我了。”说罢,便转身自己往天剑塔的方向走去。

“沈师妹!”几人又连忙跟上了沉静妙的脚步。

一行人刚刚离开,仙盟广场上便爆发了新的不满。

“天剑门怎么了?沉静妙就可以自己凑过去和乌长柳说话了?那群人还怪长柳公子?”

“可不是,还大派弟子,机缘之事是可以随意了结的么?也不怕害了他们心爱的小师妹。”

便也有人劝道:“沉静妙倒是颇有大家风范,未曾怪罪天舞门半个字,反而说了她那群师兄。”

“好生气,长柳公子待她态度那么好,还有人不满?”

“我就不满,那群人态度那样,长柳公子凭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各门各派的师兄师弟们,便看着自家的师妹师姐,为了这毫不相干的事情给吵起来了。

“师妹,别家的事情,值不得你这么生气。乌长柳也不认识你,何必如此?”

“长柳公子若是认识我,我刚刚一定冲上去打死那群天剑门的。”

“……”为什么觉得越劝问题越大?关键:“师妹你醒醒,以你的本事不一定能挑的过一个,更何况一群?”

“师兄你有没有一点志气?天剑门怎么了,看那情况就知道良莠不齐,崔剑淳和尚帅那样的精英弟子就算了,这种的你还要灭我志气?我打不过你做师兄的不会帮我吗?你帮我你还打不过,要你何用?”

“我……”麻个叽,老纸这次就在择元会上锤死一堆天剑门的给你看!

还有另外一群画风不太一样的妹纸。

“你们干嘛都喜欢乌长柳?我觉得阿染也不错啊?不像乌长柳那么到处招蜂引蝶,笑起来的时候,隐约有点可爱。”一名女修对身边的小师妹悄声说着,语气温软还带着丝甜蜜。

“咦?”她师妹没有应声,倒是站在她身侧的另外一名女修开了口:“你也觉得阿染好吗?我也是呢,不过,总觉得阿染身边那位,看他的眼神太缠绵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

“有吗?我就光顾着看阿染了。”

“唉,也不知道这次择元会有没有机会遇上,万一遇上了,我是打呢还是就别打了?”

“为了要遇上我也要努力打趴其他的!”

“那要遇上了呢?”

“遇上了自然是送阿染和长柳公子他们上去,就当偿还机缘之情了。”

“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师妹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你这么决定师父老人家知道吗?择元会百年难得一遇,并不比筑基或者提升小境界的机缘差,你就这样放弃了真的好?

师父,择元会和您说得不一样!

第83章:祝旗开得胜

仙元历八五八九年秋分,第三十九届择元会,正式拉开序幕。

由于个人赛和门派赛是同时进行,孟染等人的目标就是门派赛头名奖励,筑基弟子人数有限,个人赛事便完全没有报名。

对于天舞门这样的门派来说,也确实是参加门派赛更有好处。

门派想要发展,除了功法和灵脉之外,便是资质上佳的弟子。门派赛更能展现一个门派的特点,能够在门派赛中取得好的名次,提到某某门派时,也比光提到某个人强。更何况,在择元会个人赛上取得了好的名次,还极有可能因此被中洲的门派挑走。孟染等人并没有这个想法,当然是参加门派赛更好。

未到正式开始,诸派的元婴长老坐在仙盟塔顶的凌霄阁内,看着仙盟广场上的后辈们。

仙盟广场上已经相当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无影宫的移悲长老不禁感叹道:“看来扩大范围还是有好处的,这一次的择元会,还没开始,战意已经直冲云霄了。”

山海宫的辰火长老就笑了:“呵,和范围没啥关系,和举元帖那个门派关系倒是挺大的。”

若明宗的泾源长老便问道:“我听说,这次的举元帖,你们山海宫也参了一脚?”

辰火长老呵呵了两声,对泾源长老这质问避过不提,只道:“这群年轻人,很有意思的。”

手中将那把玉杵摇得叮当作响的魏蒹葭忽然出声了:“参一脚怎么了?我魏紫宗也参了一脚。既然择元会有这个规矩,就该让人用一用,都摆着快四千年了,再没人用怕是该废除了才好。或者是已经有人想要废除这规矩了?天剑门?”

泾源长老冷哼了一声:“说话就说话,就事论事行不行?不牵扯点儿什么你是不是不会讲话?”

魏蒹葭眼神一瞥,似笑非笑:“听话就听话,就事听事行不行?不联想点儿什么你是不是不会听话?”

此言一出,泾源长老立刻气得面红耳赤,总觉得魏蒹葭又在暗示什么。

天剑门与若明宗早在千年前,便由两位结丹修士联姻结为同盟。如今这两位结丹修士虽然已经不在世,两派的诸多弟子却都是两人的子孙。诸如天剑门的沉静妙,除了是天剑门元婴长老沈承云的嫡系血脉,也是若明宗鲁泾源的血脉。然而若明宗至始至终便只有鲁泾源这一位元婴,虽然结为同盟,在天剑门面前却始终弱势。

许多时候天剑门想要发声说的话,便由不得这位泾源长老愿不愿意,都得说一说。

两仪山境总共只有这么大,后起的云烟宗和魏紫宗想要争取利益,便不得不联合为之,也正是由于云烟宗和魏紫宗的联合,才促成了天剑门与若明宗的联合。

山海宫则是其中最为狡猾的,靠着哪边更有利益时便靠着哪边。往往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至于无影宫,人数极少,门下弟子加上炼气期也不足两百人,偏偏这个门派的元婴,是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始终保持中立的情况下,门下如今已经又有十一位结丹大圆满的修士了。只要再有一个突破到元婴,便能成为如今两仪山境元婴修士最多的门派。

云烟宗的雁翎看着无影宫那三位元婴,眉头微微皱起,对于魏蒹葭和鲁泾源的争吵似乎浑不在意,却对移悲长老问道:“若是没有看错,那张举元帖上,也有无影宫的掌门印记吧?”

从来不在这种场合开口说话的碎云圣君道:“有。”

此言一出,魏蒹葭都转身看向了无影宫这边。

雁翎长老便轻轻笑了笑,看起来很不经意的问道:“这天舞门,竟连无影宫也有认识的人?”

碎云圣君道:“若妍儿这次也会参赛,伤是天舞门治好的。”

雁翎长老身侧的破净长老也笑了起来:“这天舞门,真的有点意思。”如今一门两宫三宗,竟然有两宫一宗在举元帖上印章,除开这些,十二派中也有五派在举元帖上印章,一个筑基期修士做掌门的门派,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能量,可不是很有意思?

这边话到此处,仙盟广场上忽然起了喧闹声。

天剑门的三位元婴长老终于现身,沈承云更对仙盟塔内还坐着的各位元婴长老道:“中洲的各位真仙到了,还请诸位一同出去迎接。”

魏蒹葭便忍不住咧了咧嘴,且不说人未至,威压已经扑面而来,就只说仙盟广场上的动静,便知道对方已经到了。天剑门的几人迟迟未至,这会儿忽然出现,倒显得他们殷勤。

雁翎见状,便瞪了魏蒹葭一眼,让他把那麻烦脾气最好收一收。

一门两宫三宗共十二位元婴修士,从仙盟塔上遁出,迎到了塔外。

天舞门的一行人站在仙盟广场上,和其他人一样抬头看着空中踏云而出的诸位元婴修士,和空中那艘缓缓飞来的云舟。

孟染见过柳翩叶,也见过各式飞行法器,却从未见过巨大成这样,还显得如此华美的云舟。

更重要的是对方这种进退自如。便是飞机和热气球,也做不到像这艘云舟这样,说停便停在了空中。动有流云之姿,静有安然之美。

停在空中的云舟,将初起的晨曦都遮掩了近半,刚刚站在仙盟广场上的人,便是由于头顶忽然投下来的阴影,才发现这艘云舟靠近的。

两仪山境的诸位元婴修士登上云舟之后,过了片刻,便见那艘云舟慢慢缩小,直接遁入了仙盟塔内。

空中重现明光,宋玺也对身边的几人道:“这是中洲来的云舟,真仙大人们到了,择元会便也要开始了。”

果然,只得片刻,天剑门的掌门人便出现在了仙盟广场上,开始宣布赛事规则。

“……门派赛,选出三十二队前,以单败制淘汰队伍。三十二进十六及十六进八,以三局两胜制选出八队,八进四选用五局三胜制决出前四强。最后抽签,两两交战。双败为四,双胜为榜首,一胜一负者再战决出二三名。”

接到邀请贴,包括以举元帖参赛的天舞门,参赛的门派总共才五十多个,且不说其中十几个门派的掌门都只是筑基期,根本没有结丹修士,便是有结丹修士的门派,也不一定每个门派都能凑齐五个人。所以门派赛便只有筑基修士才有。

结丹修士及筑基修士,则另外均有个人赛事。规则与门派赛相同。

赛事规则宣布完毕,参赛名单便被统一放进了摇号箱,不多时,仙盟广场上门派赛的公告牌上便亮出了五十多个队伍的两两对决名单。

“风火阁?”孟染看著名单上的三个字,问道:“熟不熟?怎么打?”

站在孟染身侧的一名女修很自来熟的应道:“是一个法修门派,有火法和风法的大范围攻击,但是需要聚气很久,有风盾,你们上去就破他们风盾,没有风盾就没法聚气,可以按在地上打,稳。”

孟染看向说话的女修,筑基大圆满,体修,一身鲜红的玄甲,看着很是英姿飒爽,看自己看她,便大咧咧的一笑:“祝你们旗开得胜。”

孟染还有点懵,下意识便应道:“谢谢。”

待孟染几人开始往台上走,女修身边的一名男修问道:“你就这样把蒙云龙他们给卖了会不会不太好?”

女修很不客气的哼了一声:“谁让他们为了怕小羽搞破坏,竟然临时拿人替换了小羽的名额,害得小羽在我房里哭了一宿,小羽都不开心了,那就让他们和小羽一样没得打好了。”

孟染几人上台,果然,对方五人均是一身青白相间的法衣。

乌长柳一瞥对面,笑眯眯开始打招呼:“啊,是天意兄和蒙道友啊。”

华天意一脸无奈,自己让师父签得举元帖,结果自己一上台就遇上了天舞门。大概是我名字取得不够好?

“长柳兄,实在是……”

乌长柳已经很自觉的开口道:“天意兄尽管出手。”你赢了算我输。

听着这话,华天意总算是松了口气,虽然当初筑基是托了天舞门的福,但大家都是来参加比赛的,总不能不出手吧。

乌长柳说完,便朝着孟染使了个眼色。孟染秒懂,一会儿就先打这位天意兄了。

两方叙旧完毕,比武台的禁制也已经闭合。

风火阁的五位弟子手中法杖一抬,一层青光色的风盾便环绕在周身,背后披帛迎风而起,五人脚下也踩着两个风轮遁到了空中,看着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两仪灵笔起,五道灵符已经浮在五人身侧,杨海的方印朝着对方其中两人铺天盖地压了过去。

孟染、长柳、宋玺三人身姿一动,三道姑射之舞的乐声已起,随着铮然之声,三道剑光唰就砸在了华天意的风盾之上,三道剑光所指竟然完全相同。

只一个照面,华天意的风盾就被破开,再一个眨眼,孟染已经揉身而上,甲盾之舞的舞姿一起,一道灵光就浮在了孟染的手肘处,华天意还没来得及凝出新的风盾,孟染带着灵光的手肘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谁说甲盾之舞就只能防守,这凝而不发的灵甲,真个撞上发出去,绝不比体修的一个重拳杀伤力低。

华天意被这一肘,撞的在空中直接退了数丈。

蒙云龙几人一看不好,两个火球朝着孟染袭来。

踩着浮游步的孟染,身姿一转,乐声已经变成了姑射之舞,两道剑光出,与两个火球撞在一处,还借着这两团灵气的余波,飞快的遁到了华天意身前。

再次被近身的华天意满脑子都是问号,讲道理,你穿的不是法衣吗?作为一个法修你近身拿拳头打我算怎么回事?

第84章:到底什么修

被孟染怼来怼去的华天意,再想站稳了给自己套个风盾的机会都没找到。至于另外几位师兄,似乎自顾不暇?

隔得远了天舞门有姑射之舞,隔得近了天舞门有甲盾之舞。

开风盾?谁开风盾谁就吃三个姑射剑气,姑射之舞越到后面,伤害力就越强。蒙云龙好不容易瞅准时机开了个风盾,对面三道姑射剑气瞬间即至,风盾被破,两道剑气甚至穿透风盾击在了法衣之上。法衣上暴起一阵防护玄光,蒙云龙却被余波震得灵气一滞,风轮消失,直接摔倒滚落在地。

另两位被翻天印锁住的风火阁法修,攻击都被锁在翻天印中也就罢了,对面那个看不出什么路数的法修,各种防御法器轮番上阵,根本就破不了防御。另外一个更过分,风法打过去还在半道,对面一道灵符迎风而上,直接就把风法给炸得四处乱窜,差点伤到自己人。

蒙云龙在地上滚了一圈还没站起来,乌长柳已经如影随形追到,风轮都没来得及踩的蒙云龙终于受不了了:“我认输!!我不打了!!”这怎么打?明明是法修,却是体修的套路,体修就体修呗,还有法修的远攻。就没好好站稳过!打个锤子?

蒙云龙觉得自己简直心态爆炸,这特么哪里来得野路子,讲不讲规矩?穿着法衣能不能好好当个法修?

谁抽的签?怎么第一个就抽到天舞门?第二个遇到还能有点防备,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啊!!!

蒙云龙都撑不下去了,华天意立刻就跟着喊:“别打了别打了!!我认输!”

两人喊着就捏碎了自己的参赛令牌,两道遁光闪过,已经出现在了比武台外。

出了比武台,蒙云龙才觉得脸有点疼,顺手一抹在嘴角沾了一片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长柳的灵盾擦到,竟然伤了脸。

这特么还不如听小师妹的呢,让一手还没这么丢脸,说出去至少是让了一手!

但是,小师妹你仿佛是在开玩笑,就天舞门这个野路子,还需要让?如果不是我们这么倒霉就当了试刀石,就是天剑门的上来估计也得被怼下去。

风火阁认输,比武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哇~!天舞门赢了!!!”

“一盏茶结束战斗,好快!就说长柳公子他们会赢嘛!”

“风火阁就打出两个小火球,全程从空中翻滚到地上。”

什么?你们当翻天印里的我俩是死的呢?

“我长柳好棒!!”

“阿染好棒!!”

“大师姐好棒!”

“两仪好棒!!”

不是,你们怎么就不说说他们根本不讲道理?

杨海:我呢???

人群中的杨岚朝着杨海打手势比心:哥哥加油,爱你!

“胜方!天舞门!”比武台的结丹长老报出最终结果,立刻就引起了其他比武台围观者的注意。

“这么快?筑基期啊?比武就结束了?”

就是这么快,比武台上,作为胜方的天舞门,施施然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正在此时,另一个比武台报出了结果:“胜方!天剑门!”

“胜方!翠羽刹!”

“胜方!云烟宗!”

似乎是受了天舞门的刺激,其他数个比武台也在一瞬间决出了胜负。

仙盟塔上,中洲来得几位出窍期修者,在各派的元婴长老的拥簇下,看着下方的择元盛会。

本该更加关注个人赛的真仙长老们,很意外的听到最先报出结果的居然是门派赛。很快,个人赛那边似乎是受了刺激,比武台上两两对决之人都在一瞬间战意蓬勃。

胤汀真仙感受着下方忽然爆发的气势,道:“看来,今年的择元会氛围很不一样。”

“天舞门?”紫陌真仙听着这个名字,总觉得非常熟悉,想了想后转向玄川真仙道:“莫非,竟是那个天舞门?”

玄川真仙有些不以为意:“这都多少年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了,同名也未可知。”

话是这么说,关注力却多多少少转到了天舞门身上。

筑基期的比武确实不是太容易决出胜负的,尤其双方都是五个人,就算一方损失了队友,只要能够坚持就总有找到破绽的时候。但,因为天舞门的获胜,比武台上的战斗节奏都明显加快了。

在等待这些人也决出胜负的时间里,宋玺带着孟染等人在各个还在比武的门派中绕了一圈。

一门两宫三宗和以结丹修士的实力占据十二派的门派,能够在两仪山境站住脚跟,果然是有道理的,至今为止,门派赛基本上都是这几派获胜,或者已经占据了上风。

个人赛事这边,今年的画风却有些不太一样。尤其对手是天剑门时,台上的肃杀之气便浓厚的恨不得吃人。

这样的变化自然躲不过各位真仙大人的观察,紫陌真仙笑着问道:“天剑门今年是做了什么吗?怎么大家似乎对你们很有敌意?”

沈承云倒是知道这事情和沉静妙有关,但是这种事情,一旦说起来,便有可能牵扯儿女情长拉低印象分。能够被真仙选中并带走的,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如今无影宫的元婴修者已经有些威胁到天剑门在两仪山境仙盟的地位了,他还指望沉静妙能够被玄川真仙看中,成为无念宗的弟子,便隐而不提。

沈承云正想着这些,忽听下面有人来报:“姑苏观的慕容耶前辈来访。”

“慕容耶?!”沈承云神色便是一凛。

姑苏观隐世三千年,前阵子忽然出世,在两仪山境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忙着择元会的仙盟还没找上门去,这位倒是先出现了。

沈承云正想着要出去接待,便听胤汀真仙道:“是阿耶来了啊,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沈承云只好应道:“请慕容圣君进来说话。”

这边刚刚被突发状况转移了话题,便听仙盟广场上筑基修者个人赛这方,爆出了巨大的惊叹声。

“无影千匕斩!!”

“竟破了徐柯的白虹剑。”

方才一道白虹贯日般的巨大剑影,朝着比武台上的花若妍直斩而来,眼见着花若妍就要不敌,忽然比武台上失去了花若妍的身影,转而无数道飞匕从花若妍消失的地方迸出。

剑影与飞匕的灵气迅速的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铮声。

银色的玄光丝毫不显得弱势,竟抵抗住了遮天蔽日一般的剑招。

两方的玄光消散,徐柯忽然闷哼一声,从空中跌落,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红。

更让人震惊的则是:“徐柯的剑……”

之前还携带着凌厉的剑气攻向花若妍的灵剑,随着徐柯的落地,也“铿锵”一声跌落在地上,断为了两截。

数道飞匕划了个弧形绕回比武台某处,花若妍的身形再次出现在观者眼中。唇色显得有些苍白,面颊上却有着两团显得激动的娇红。

“无影宫这么强的吗?竟然胜了徐柯?”

大部分人提到天剑门时,并不是太想提起作为天剑门内门精英弟子的徐柯。这位徐道友,为人就和他的剑法一样咄咄逼人,从来没有一句好话。但是要说到天剑门筑基期弟子的实力,这位徐柯敢称第二,便只有尚帅敢去争一争第一了。

却有同样筑基大圆满的修者道:“无影宫一直就很强,只不过,花若妍不是受伤了吗?无影千匕斩这样需要快速聚集元气的招式,竟然也能发出来,这是伤势大好了?”

有略微知道内情的人便问了:“不是说,百药阁都没辙了吗?”

“伤好了吧,就算灵气几近耗尽,她体内的元气也丝毫不乱,还圆融饱满,怕是离结丹不远了。”

“还有百药阁治不好的伤?”

“那她这伤势又是怎么好的?”

“胜方!无影宫花若妍!”作为裁判的结丹修者,看着地上都已经断成两截的长剑,和一时半会儿竟然没了反应的徐柯,宣布了比赛结果。

“咦?花师姐参加了个人赛?”孟染听到宣告声,敏锐的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

两仪应道:“难怪没在这边看到花师姐。”

“师姐,我们去打个招呼。”孟染和宋玺说了一声,便看了一眼两仪:“一起。”

花若妍从比武台上下来时,人群中孟染和两仪正牵着手挤到了台下的位置。

“花师姐,恭喜。”孟染心情很好的和花若妍打招呼。

“托你的福,治好了我的伤,今天才有机会来参加择元会。”花若妍的神色中难掩兴奋。躺了那么多年,以为再也不会有出手的机会了。没想到竟然能赶上择元会,还胜了徐柯这样名头正盛的天剑门弟子。说明她宝刀未老,这可是好事。

看孟染的样子,便知道孟染他们这是已经决出了胜负,竟然比个人赛这边赢得还要快。花若妍也好心情的问道:“你们呢?胜了?”

“嘿嘿,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侥幸。”孟染笑眯眯的答。

却听耳边忽然穿出了议论声:“天舞门还能治伤?百药阁都治不好的伤,天舞门竟然有办法??”

“他们不是法修吗?”

“算法修吗?刚刚门派赛他们可是冲上去直接揍人的。”

“那穿得不是法修的长衣?”

“他们不是还有剑气吗?等一下,剑都没有,剑气怎么出来的?”

第85章:正面杠体修

由于第一日出人意料的表现,关注天舞门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第二日,属于天舞门的比武台附近,挤的人山人海。

今日天舞门将对战体修门派斩龙狱。并且此次将不再以一局定胜负。三局两胜制,意味着天舞门的出其不意将无法完全左右战局。

一如孟染与花若妍所说,与风火阁一局多少带了点儿侥幸。风火阁身为十二派之一,门下弟子怎么可能如此弱势。那名体修说得容易,真让体修去做到,也是有难度的,明知道对方是体修,风火阁的人便不会轻易让人近身。正是因为对天舞门没有防备,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就得手。

天舞门的手段当然也不仅仅是台上这些,但至少赢得不会这么快。

比武台禁制打开,斩龙狱的五人和孟染等人分别从比武台的两头走进了四四方方的比武台。

斩龙狱的五人身为体修,一身赤金色的灵甲相当耀眼。

体修和法修比起来,似乎天生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但还有这么多人成为体修,便是因为体修也有其独到之处。和法修比起来,体修的攻击耗费的元气较少,而锻炼肌体之后,生存能力也大幅提升。

法修遭遇体修,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重创体修,一旦元气损耗过甚,又不能即时摆脱体修的纠缠,就会变成体修一力控局。同时,与皮糙肉厚的体修比起来,法修堪称身娇体弱,若是不小心被体修抓到破绽重创,即便元气满满依然会丧失优势。

体修更是仗着自己的体能上佳,会穿上比法衣更有重量,也具有更强大防护力的灵甲。

孟染看着对面一身土豪金的灵甲,忍不住呲了呲牙。天舞门诸人如今穿的依然是蟒蛭皮制作的长衣,仅仅是长衣而已,没有防护力的长衣,并不能称为法衣。

双方站定,乌长柳又是笑眯眯和对面打招呼:“子贡兄,好久不见。”

管子贡很无语:“我昨儿下午还和你说话了的!”

完了管子贡很暴躁的道:“我不跟你扯这些,站这儿了咱们就好好打,交情归交情,择元会归择元会!”

“子贡兄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乌长柳笑眯眯就应下了。当初那点机缘牵扯,早就被乌长柳变成了称兄道弟的交情,谁欠谁这种事情早就扯不清了,乌长柳自然也不准备让对方为此退让。但有些话嘛,总是让别人来说,会显得更好。

两边叙话完毕,比武台的禁制也关闭了。

管子贡似乎还是挣扎了一下,才身形猛然一动,朝着天舞门几人所在的位置,一个掌斩便递了过来。

孟染在见到对方的身体有动作时,便在一瞬间预估出了对方掌斩的落点,浮游步起的同时,体内的舞心也在一瞬间动作,身形已经遁开,更靠近掌斩的位置,依然浮现出一片灵甲。

如此一来,便连掌斩的余波都没有波及到孟染半分。

也是在此时,孟染才忽然了悟,天舞门能够成为当初的两门之一,不是没有道理的。

身为舞修,对身体的了解是再清楚不过,体修只要有动作,便可以很清楚的判断对方的攻击点在哪里。与此同时,无论体修还是法修,只要动用元气,便会牵动灵气,而灵气的走向能够被舞心纤毫毕现的洞察到。

此时的比武台,在孟染眼中没有半点秘密。

两仪在开场之时,便又老老实实的跟在了杨海身后。

体修最讨厌没有之一的大概就是器修,但是讲道理,器修的底子也还是体修啊,对面这个一身法衣却接二连三往外扔法器的,又是哪门子套路?你一个法修,哪里来得力气锤炼各式灵矿?

管子贡大约最终还是不想与乌长柳这几个天舞门的人正面冲突,便朝着杨海过来了。

虽然和杨海一样是筑基初期,管子贡在斩龙狱却是悟性极佳的弟子,几位师兄还没有摸到天舞门几人的衣角,管子贡却已经将杨海甚至两仪都逼迫到了比武台的一角。

两仪见状,手往乾坤袋中一伸,掏出来一个圆滚滚指盖大小的小球,动作迅速的就丢向了管子贡。

杨海忽然一声低喝:“破。”

小球还在空中,距离管子贡还有丈余,忽然“嘭”一声,便炸开来。猛然爆开的灵气,让管子贡眼前发花,更是被冲击了回去。等站稳脚跟,杨海和两仪早已躲到了孟染几人在的那方。

管子贡没被伤到,却有点懵,灵雷丸这种东西两仪山境一直就有,但从未见过这么小,威力也这么小的。

灵雷丸的爆炸声让管子贡的几位师兄吃了一惊,转头往管子贡看去,才发现自家小师弟毫发无伤。

正松了口气,却发现一眨眼,比武台上四处布满了这指盖大小的灵雷丸。

灵雷丸这种东西很是麻烦,一旦遭遇,轻轻一碰便会炸开。而且刚才那颗小灵雷丸炸开之时,甚至都没有碰到,是被那法衣器修喊了一声就炸开了。

天舞门的三人早就遁到了空中,踩着浮游步的三人,身姿轻盈体态美好,背后的披帛上还散开着银色的光点。斩龙狱的几名体修追着他们,却连衣角都没摸到。

没有任何人觉得他们是在躲避,配合着隐约传出的乐声,这里甚至不像比武台,更像是演舞台。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不合常理:“斩龙狱的人莫不是在放水吧,打到现在,就一招都没有打中过,还是四个人追着三个打?!”

“我也怀疑是放水,否则,地上还站着两个不打,就追着天上的?”

台下有人这么说时,斩龙狱的几人,也被这声灵雷丸的声音吸引,转移了注意力。空中的四人立刻转向,往躲在灵盾后的杨海和两仪袭去。

身形刚转,未到近前,数道剑气便破空而来。

斩龙狱的几人躲开了剑气,剑气在比武台上激荡开来,接二连三的“嘭嘭嘭”声却引爆了比武台上之前就已经铺开的灵雷丸。

“!!!”

真炸开来倒也不痛,但是眼看着斩龙狱几人身上的灵甲便黯淡了两分。

“这方法好啊,自己元气不损,却可以消耗体修的灵甲防御。”立刻就有人看出了这招的奥妙。

“这灵雷丸好小,还不起眼。”但是挺实用。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法修也可以炼器。”之前也是第一次见到法修能近身攻击。

“还有那个符修,那支符笔好像直接就汇出了灵符。”身为符修,到了筑基期,自然是可以凌空汇符的,但总有一个符墨转化为灵符的过程,不管那时间多短,符墨转化为灵符之前也会有一瞬间的黑色。

但是这名符修却完全没有这个过程,灵符笔画勾勒出来便是灵气汇聚的金色,待灵符一成便已经脱笔而出。

从来都是体修花时间去耗费法修的元气,从来没有哪一次发生过这种事。斩龙狱的几人只觉得简直了,几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便朝着杨海和两仪冲了过去。

空中的剑气如骤雨般落下,地上的小灵雷丸也接连爆开。斩龙狱的几人却再不管那么多,灵甲上被激起一层玄光,护持着几人继续压进。

管子贡掌上灵气已聚,正要朝着杨海落下去时,五道灵符从灵盾之后迸出,只一个瞬息便融入了斩龙狱几人的灵甲之上。

管子贡的掌斩发出去了,却悠悠缓缓的仿佛钝刀。

“灵气……滞涩……”管子贡察觉不妙就要后退。

来不及了,在空中一直就没落地的天舞门三人,已经闪电般出现在几人面前。

再然后,身为体修,被穿着法衣的法修,用体修的招式揍了!!!!

要不要脸?拉远了追不上就算了,还用小灵雷丸炸我们,炸我们就算了,还用滞灵符暗算我们,暗算我们就算了,最后还直接揍我们!!??

更过分的是,你们身上什么玩意儿,还一直在欢快的叮铃咚隆当啷响个不停?

要不是一直追不上,也不会想着一起去打那两个。要不是想着都要五个打两个,也不会掉以轻心,也不会正面吃人家的滞灵符。

管子贡在地上打滚,好不容易挣扎起来,朝着孟染一掌,就要斩过来。胳膊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一道剑气就出现在要落下的方向上。这一掌要是落实了,必然被剑气把手掌打个洞穿。

管子贡:我……选择老实挨打。

台下的观众也是目瞪口呆。

和法修正面杠就算了,天舞门竟然连体修也正面杠,还逼得对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众法修表示:麻个叽,为什么觉得好爽!让你们平时就知道追着我们打?嗯哼,被舞修教做人了吧?

喂对方吃了五个滞灵符,两仪也终于不装鹌鹑了,脚下蓝光一闪,踩着灵靴就遁到了空中,一边用灵符招呼追着自己的那个,一边还能抽出手来绘两道灵符给孟染助攻。

管子贡:我招谁惹谁了,怎么你们就二打一?

管子贡好气啊,却无可奈何,看着自己灵甲上的光芒几近消失,却一直没能找到出手的机会,很憋屈的一把捏碎了这一场的参赛灵符。

“胜方!天舞门!”

第86章:赚的钱归你

如果说一局战胜风火阁时,还有人觉得天舞门是赢在风火阁没有防备,这次胜了斩龙狱,那些人终于开始正视天舞门的实力。

三局两胜制,意味着斩龙狱虽然失掉了首战,却并没有完全丧失竞争资格。

胜了这一场,天舞门的众人也并没有显得特别高兴。镇岳编钟可是夺得榜首才有的奖励,他们如今不过是迈出了一小步。

按照规定,第二局在第二天灵力完全恢复之后才会举行,孟染一行人便跟着宋玺回了天舞塔。

刚刚回到房中坐下,与两仪说了没几句话,杨海便敲门了,孟染说了一声进来,杨海自己推了门进来,一脸兴奋的道:“阿染,没想到,量变引起质变还真没错,现在虽然还做不了真正的灵雷丸,这些小灵雷丸一起爆炸,也能起到不错的作用。”

杨海金祖一门的炼器手段,与如今大部分的器修都不同。乌长柳拜托山海宫的辰火长老帮忙制作天舞塔时,由于舞台效果由杨海负责,和辰火长老沟通具体要求的事情便也交给了杨海。

辰火长老身为元婴修士,随便的几句话便能指点杨海颇多。短短的两年时间,杨海不仅成功筑基,对于炼器一道的理解也是突飞猛进。

能够做出随心锥这种法器,就让孟染很是吓了一跳。等知道杨海竟然开始研究灵雷丸的时候,就连辰火长老都觉得杨海潜力巨大。

孟染跟着看了一番热闹,发现法器这种东西,虽然不讲道理,却也是有迹可循。与杨海多聊了些感想,隔了没几日,杨海便折腾出了小灵雷丸。

孟染挪了个坐垫让杨海坐了,两仪也很适时的给杨海倒了杯茶,孟染才道:“被辰火长老一语言中,杨师兄在炼器一道上,果然是天纵奇才。”

杨海对这夸赞也不推辞,捧着茶杯便嘿嘿傻笑,乌长柳对开着的门敲了敲,便走了进来。

“师兄有事?”孟染忙问。

乌长柳笑得迷之好看,能让乌长柳笑成这样,八成是有什么好事。孟染正期盼着呢,却听乌长柳道:“不找你,找杨师兄。”

“咦?找我?”自从没了金祖峰,父亲也亡故,除了天舞峰的诸人,便再没什么人和杨海有过主动的往来,这会儿听说有人找自己,杨海都怀疑是自己听错。

乌长柳应道:“嗯,似乎,是为了小灵雷丸的事情。”

杨海便看了一眼孟染,孟染道:“先去看看情况,咱们随时能聊。”

杨海便跟着乌长柳走了。

杨海刚走,孟染便听两仪凑过来道:“一点都不想你跟他多聊。”

自从事情在宋玺那里曝光,两仪的醋劲就一日比一日大。孟染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喜欢被人黏着。孟染弯着嘴角就笑,对两仪道:“我就和他说说话,和你可不止这些。”

两仪的俊脸上果然一红,明明是害羞的神色,行动却一点都不羞涩,已经从茶桌那边,挪到了孟染身侧。

将孟染捞进了怀里,两仪才带着委屈的抱怨道:“小灵雷丸有什么好?我的灵符厉害多了,还不耗材料!”

孟染就笑:“你这个,算节流。但杨师兄那个,长柳师兄笑成那样,肯定能开源。”

“那我也去买材料,绘灵符去卖?赚的钱归你。”

孟染看着面前这张俊美高华的脸,就忍不住想到一句话: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靠实力。

这么一想,孟染便觉得也不是不可行。

如今走在两仪坊,迷妹们不要太多,如果这次天舞门能够顺利夺得榜首,有些东西,也可以考虑折腾着卖一卖。但是两仪的灵符,怎么也不能照杨海的小灵雷丸那么卖。

只不过,大概不能天舞门自己出面,而且得先造造势。

身为音乐人,娱乐圈里曾经见过的圈钱手法,简直不要太多。具体的操作虽然不清楚,但如今的长柳师兄也不吃素。天舞门这么缺钱,诺大的机缘送出去,除了良好的人脉,到如今还没见到太多的真金实银,这么穷下去总不是个事儿。

孟染便点了点头:“你会多少种灵符?用材料画完了特别好看的有哪些?”

两仪有点没反应过来:“为……为什么要好看的?难道不是要威力最大的?”

“那就威力大又好看的。”孟染从善如流。

“……”我家阿染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孟染觉得可行,看乌长柳回来,便直接去找乌长柳了。

孟染要去谈正事,两仪便乖乖自己呆着,还多了个小心思,难道阿染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好看?

斩龙狱在商讨着怎么扳回一局时,天舞门众人也在商量怎么连胜,再商量着怎么用连胜造势,好赚点小钱钱来花。

受到孟染的思路启发,小灵雷丸也被限量供应了。不仅要到择元会结束之后才会交货,而且数量有限。毕竟,小灵雷丸如果真的泛滥了,便也如同没有了一般。

而且一旦数量被限制,价钱也会适当的贵起来。乌长柳还鬼精鬼精的决定在每个小灵雷丸上刻上天舞门的标志,连品牌意识都有的长柳师兄,简直不得了。

第二日,想着要连胜顺便赚小钱钱的天舞门众人,精神蓬勃朝气向上的出现在了比武台上。

管子贡:为什么觉得在气势上就被对方压了一头?

台下则有人在窃窃私语:“长乐坊开了天舞门和斩龙狱的赌局,你知道吗?我跟着押了一注。”

“咦?这就开上赌局了?都还没到四强呢?你押得哪边?”

“嘿嘿,押天舞门胜的人不要太多,所以我押了斩龙狱,怎么也是十二派之一对吧,赢面还是有的,万一输了反正我押得也不多。”

管子贡:怎么我们就成了赢面还是有?这么勉强,你有本事就不要押啊!

“子贡!凝神!”发现管子贡竟然走神了的师兄,忍不住出声警示了。

虽然台下的话是让人很生气,但是实力这种东西,还是必须靠拳头说话。

管子贡这才一个警醒。输给天舞门这件事情,竟然比他想象的更加影响他的心性。觉得心惊的同时,管子贡却也莫名有些感谢这一次的失利。他的自信还没有到自负的程度,这次的失败能让他以后的心境更加稳固。

比武台上禁制已经关闭,这次的天舞门不等斩龙狱动作,就已经先下手为强。

双方一动手,台上便是各式灵光闪耀。却还是能很清楚的看到,今天的天舞门没有折腾什么幺蛾子,穿着长衣的天舞门众人,这次很守规矩的走了法修的攻击路线。

剑光迭起,让斩龙狱的众人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斩龙狱众人终于有机会出手,也完全没有留下什么余地。属于体修的攻击,让天舞门众人身上不时便金光一闪冒出灵甲,两方交战,激烈之时,甚至会让双方的人都被灵气余波震得倒退出去。

很快,斩龙狱的人就发现,即便是按照法修的正统套路来对战,天舞门也完全没有越到后期便越显得灵气不济的情况。相反,姑射之舞的剑气越到后来便越显凌厉。

随着“嗤”一声,管子贡发出了“啊”一声惨叫。

孟染的姑射剑气击打在管子贡的肩头,管子贡位于肩头的那块灵甲,竟然被剑气切开了一道斜口,有鲜血从管子贡的肩头缓缓沁出。

“子贡!”骆桓一声惊呼,一拳转向孟染,拦住了孟染的下一道剑气。

“啊!”紧接着却是骆桓的一声痛呼。

孟染的剑气落下的同时,乌长柳一道剑气便紧随而至,且那道剑气恰恰好便与孟染的剑气落在了同一处。

即便是修者的灵甲,被这样快速且锋锐的剑气同时杀到,也抵抗不住的被破开了。

骆桓再不犹豫,低喝一声:“结阵!”

斩龙狱台上的五个人,立刻往骆桓身边靠拢。

五人之间的步伐开始同步,孟染的舞心很敏锐的发现,比武台上的灵气,随着这五人的步伐,开始形成很玄妙的同步性。

宋玺也毫不犹豫:“甲盾之舞!”

两仪和杨海迅速回到了孟染身边。孟染、长柳、宋玺三人脚步一踮,随心锥中属于甲盾之舞的乐声便传开出来。三人身上的灵甲瞬息放大,变换成一道金黄色的灵光,笼罩在了天舞门众人的头上。

骆桓的脸色立刻就难看了,他们的杀招还没有完成,对方的防御阵法竟然已经先一步落定。让骆桓脸色更黑的却还在后面。

四面银灰色的金属小盾被杨海从阵法内抛了出来,跟手掌看起来差不多大小的盾牌,乍一看起来似乎是过家家,但是灵盾之上的符纹,却让明眼人一看便知道,盾牌虽小,防御力却不容置疑。

甲盾阵法之内,两仪的灵笔并没有停,只得片刻,八张灵符从阵法内遁出,绕着甲盾阵法分八个方位浮了一圈。灵符之上灵光耀耀,八道灵符自成格局又互有勾连,防御阵势比各自为阵的金属小盾更显坚固。

******

孟染: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第87章:魏紫宗弃权

斩龙狱凝聚了五个人灵气的大招终于凌空而下,从骆桓手中斩出的一道灵气,宛如一把巨大的斩刀,“咻”一声斩在了天舞门阵法最外围的灵符之上,八张灵符发出仿佛电流般的滋滋声。

这一招却并不仅仅是这一斩,随着骆桓的动作,灵力凝结而成的巨大灵刀一道接一道的斩了下来。

数十次之后,灵符终于“滋”一声消散。

斩落到灵盾上的灵斩之刃,发出了仿佛金属相撞般的铿锵声。

灵盾抵挡了两次斩击,便啪一声滚落到地。

剩下的三击才终于斩落到天舞门的甲盾灵阵之上,然而强弩之末的斩击,并没有能够破开天舞门此时已经凝结地非常牢固的灵盾。

舞阵之内,宋玺为首,孟染与长柳在后,依然帅气的舞动着。

灵斩之刃散去,比武台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我就说长柳公子他们的阵法不会那么容易被破。”

“明明是两仪的灵符更厉害!”

“再来十下阿染他们也能抗住!”

“宋掌门加油!”

“阿染加油!”

“长柳公子加油!”

“两仪加油!”

杨海:???我呢?

孟染看着台下沸腾的气氛,忽然也觉得激动起来。当初他写出来的歌被人传唱时,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兴奋过。大约有些事情,必须是自己在台上去亲自感触,才会更加动人心弦。

乌长柳在舞动之余,竟然还特别撩人的朝着台下欢呼的众人笑了一笑。

只这一笑,“长柳!长柳!”的呼声便不绝于耳。

二师兄简直不得了!孟染也被乌长柳的举动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染!阿染!”孟染笑起来才更难得,欢呼声竟然将长柳的呼声都不小心盖住了。

比武台上,骆桓等人已经再次分散开来。

他们的斩龙诀已经打出去了,却完全没有造成预想中的效果。如今天舞门的几人就在坚固的阵法之内,听着台下的呼声,骆桓有种错觉,现在根本不是在比武,而是天舞门的众人在演舞。

三人完全一致的乐声,合在一起便明显起来,修行之人耳聪目明,这点动静自然都落入了耳中。

矫健的舞姿,就算斩龙狱的诸人是对手,也依然觉得天舞门几人的舞姿率性潇洒。

元气已经耗了大半,再想继续下去,似乎也不能找到胜面,就此认输又实在是说不过去。

第二局打得就更加憋屈了,身为体修,竟然最终被法修耗尽元气认输。

“胜方!天舞门!”这一局的比赛结果被宣布后,作为裁判的结丹长老直接宣布道:“天舞门连胜两局,三十二进十六。”

下一瞬,比武台下方掌声雷动。

斩龙狱作为十二派之一,这次竟然无缘十六强,饶是骆桓也有些无法接受。

转观天舞门,回到天舞塔之后,宋玺的神色也有些严峻:“继对战风火阁和斩龙狱之后,我们的诸多手段都已经现于人前,接下来的几场,将绝对是硬战。”

乌长柳已经道:“师姐放心,绝对没有轻敌的意思。”

白秋云则将十多块音影石递了过来:“这是师姐之前吩咐录制的影像。”

宋玺已经道:“这是昨日除我们之外比武台的影像,今日三局两胜,明日很有可能轮空,正好,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接下来可能获胜的门派。”

第二天下午,三十二进十六的结果终于出来。

十六进八赛事开始的当天,天舞门的对手也终于被抽取出来——魏紫宗。

与斩龙狱不同,虽然同样是因为筑基之事结缘,魏紫宗与天舞门的牵扯,却要深入的多。

此次魏紫宗参与门派赛的筑基修者,便有魏云哲。

比武台禁制开启之后,天舞门一行人照例走上的比武台,然而直到禁制关闭,魏紫宗的人都没有出现。

“魏紫宗未在指定时间抵达比武台,视为弃权!胜方!天舞门!”

这样的结果一出,乌长柳便道:“云哲公子知道我们的所求,竟然让魏紫宗弃权了?这下子人情欠大了。”

孟染却压力一下子大起来:“如果这次不能顺利夺得榜首,才是人情真的欠大了。”

比武台下,人群中也议论纷纷:“魏紫宗弃权?不会是不敢打了吧?”

“好歹是魏紫宗,怎么也不可能不敢打,怕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吧?”

“我还在长乐坊押了天舞门输呢,这下怎么算?”

“自然算天舞门赢了啊!”

结果已经宣布,魏紫宗的人才姗姗来迟。魏云哲站在内圈,看着天舞门一行人从比武台上走出来,才缓步迎了上去,对乌长柳道:“你们的愿望便是我的愿望,正好抽到了一起,可算让我找到机会让你们欠点人情,可不要让我失望。我家忆晓的未来,可还指望着你们呢。”

都扯到了魏忆晓,乌长柳也就不称谢了,也收了那些漫不经心,对魏云哲道:“一定尽力而为,定不负君所望。”

魏云哲便微笑道:“若真辜负了,便唯你是问。”

魏忆晓也走了出来,打断道:“爹,我师父都说尽力了。”

乌长柳筑基之后,魏忆晓便正式拜在乌长柳门下,如今称呼宋玺为掌门师伯,称呼孟染依然是三师叔。余重锦和顾盼虽然没有像魏忆晓这么正式的拜师,却也分别记在了宋玺和孟染门下。

如今的天舞门,也是有第二代亲传弟子的门派了。

两厢叙话完毕,孟染等人便和魏云哲一起离开了。

留下比武台下一群颇为期待的人,失望之余也对魏紫宗和天舞门的关系好奇起来。

“云哲公子看起来和长柳公子很熟的样子?”

“我听说,这次天舞门的举元帖,最开始便是云哲公子帮着筹备的。”

“这样吗?两人似乎年纪也相当。”

“云哲公子的儿子还拜在了长柳公子坐下。”

“哇,总觉得他们有点般配唉?”

“你这么一说……”

“拜托一下,云哲公子可是很爱他那位道侣的,你们看他儿子的名字就知道了。长柳公子好好的单身男修,怎么就得和云哲公子配了?我觉得我才更配呢!”人群中便有女修忍不住了。

众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就看向大言不惭之人。

看过之后……

虽然是挺美的,修为也不差,但是!哼,让你去般配还不如让我去呢,我也不会比你差呀!

毕竟修行中人,到了筑基期,哪个不是男帅女美的?

“不不不,宋掌门就很帅!她看着就比长柳公子还帅气!比阿染也要帅气!”

“阿染哪里不帅了?怎么就比不过宋掌门?”

“怎么说呢,不一样啊,阿染看起来挺冷的,但偶尔一笑又觉得萌,就很……说不出来,反正很喜欢。”

“长柳公子嘛,严格说起来,很骚气才对。但是又真的,好喜欢啊!”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还有小秋云啊,就乖乖的。”

“小子期就有点跳,又不是那种熊孩子的跳,子期长大了估计就是帅吧。”

“小宛晚才是美,现在的眉眼已经颇为明艳了,再长大些怕是比蔺玖兰也不会差。”

还没离开比武台的南斗真人就很无语,都是什么和什么,你们明明是来看比武的吧,怎么就讨论到这上面来了?却有一人的话也吸引了南斗真人的注意力。

“你们听说了吗?长利坊这次拍卖品里,有和天舞门相关的东西。”

“咦?有长柳公子的吗?是什么东西呢?他们演舞好像并不能做出东西来卖吧?”

“我也是听说,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反正长利坊这次拍卖,也要等到择元会结束之后,到时候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南斗长老也好奇了。天舞门能做出什么来卖?有人曾经用音影石录制过天舞门的演舞,但是录制的演舞完全没有效果。

至今为止,天舞门的演舞会,加上最初纳新会上的那场,也一共只有三场。

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那么多人能够同时晋阶。

现在已经很明确的一点却是,想要晋阶,必须去天舞塔内直接观看演舞会。

如果说魏云哲那次是偶然,魏紫宗广场上的那次就是必然。再然后天舞塔的那次,则将天舞门舞蹈的功效完全坐实。筑基可以,结丹也可以。现在已经有人想知道,是不是结婴也可以。

如果真的结婴也可以,两仪山境有些平衡,可能就会被完全打破。

当然,此时的南斗长老还不知道,即将打破两仪山境的平衡,甚至打破整个沧源陆平衡的事情,已经在筹备之中,并且,由于北天境方面的施压,马上就要真正开始实施了。

而天舞门,由于魏紫宗的弃权,众人有了更充足的时间,来筹备接下来的赛事。

此次,由于魏紫宗出人意料的弃权,天舞门竟然直接杀入了八强。其中,除了魏紫宗,其他一门二宫三宗的另外五派,都无一例外出现在了八强的名单之内。剩下的两个名额,也均属于十二派的范畴,分别是湿婆庙和影月剑派。

天舞门作为唯一一个掌门只有筑基期的门派,放在这样实力强劲的大派中,尤为显眼。

虽然是由于魏紫宗的弃权,才晋级了八强,天舞门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又让人没办法轻视。至于天舞门的实力到底如何,马上八进四的比武,就能一知虚实。

八进四,抽签完毕,与天舞门一战的,将是影月剑派。

天舞门的姑射之舞属于剑气,影月剑派虽然比不上天剑门的剑招精妙,也是两仪山境数一数二的剑修门派,这样的对决,让所有人都瞬间期待起来。

第88章:还不如跳舞

影月剑派在两仪山境时一个比较特殊的门派,特殊在于,作为一个剑修门派,派中的女子占据了十分之九。这与影月剑派修习的剑法有一定的关系。作为一个剑修门派,影月剑派的剑法被称之为影月,是因其快且色如月辉而得名。影月剑诀要求修习剑诀之人,身姿柔韧,可以以任何姿势在一瞬间将剑气激发出去。

女子的身形天生就比男子要柔韧,但不代表所有的男子都没有修习这种剑诀的天赋。

前面的几场比试,让大家知道快是天舞门的一个优势,但在影月剑派这样一个剑气快如影月,甚至可能根本都无法捕捉到剑气,便已经直击要害的门派比起来,大家怎么想都觉得这次的天舞门是没有胜算了。

无论大家怎么想,天舞门和影月剑派还是一起登上了比武台。

影月剑派此次参加门派赛的五名弟子,四女一男。每人一身月白色的法衣,其上还浮着月色般的银辉,清隽之余更显高华。

天舞门众人还是那样一身深蓝到近乎黑色,其上闪耀着银色星子般光芒的门派弟子服。

“这是众星拱月啊,天舞门怕是没得赢了!”台下有人看着,便觉得天舞门这个亮相便已经败了一筹。

即便是对天舞门非常喜爱的众人,也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反驳。毕竟影月剑派这样的一个门派,怎么看都是压制天舞门的存在。

“刁道友好。”乌长柳一眼又看到了熟人。

刁太华弯唇一笑,尾音高扬便埋怨上了:“前几日见到人家还叫刁姑娘,上了台就是刁道友了?”

乌长柳一脸无辜:“敝称刁姑娘的时候,王师姐让我不要唐突你。”

旁边的女子却薄嗔出声了:“谁是你王师姐?”

“咳咳!”影月剑派五人之中唯一的男性终于忍不住咳出了声。

刁太华瞪了自家师兄一眼,却唰一声拔出了长剑,对乌长柳道:“等着我收拾你。”

乌长柳微微一笑,谦和大度:“敝今日打不还手。”

刁太华面上便是微微一红:“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倒说得像我比门派赛更重要一样。”

乌长柳留给刁太华一个脉脉含情的眼神,在比武台禁制关闭的那一刻,悠然转身。

随着一道琵琶的乐声从随心锥中传出,宋玺腰身微侧,单脚微踮,双手合十抬过头顶,摆出了一个显得非常柔韧的舞姿。

孟染和乌长柳则一左一右,以宋玺为中心,摆出了对称的反弹琵琶舞姿。

几道乐声混合而成的节奏声,随着宋玺一左一右垂下手的姿势,响了起来。

同样的乐声下,孟染和长柳的动作却与宋玺截然不同。微踮的那只脚一踏离地,身形便随着琵琶声快速旋转起来。更引人注意的是,两人随着旋转的舞姿,一直屈指舞动的双手。

看着两人十指的动作,会有种错觉,他们身侧传出的琵琶声,便是由两人空手弹出。

此舞名为旋返,在孟染看来,属于胡旋舞和飞天舞的结合体。但是在天舞门的舞蹈中,其实并不存在孟染所认为的流派,不同的舞蹈,都只有一个目的,调动灵力形成攻击或者防御。

旋返之舞,一如其名,并不主动攻击,但是能够在周身形成奇特的灵力流动,将对方的攻击通过旋转回返给对方。影月剑派的剑气比起姑射之舞,更加莫测。以己之短,击彼所长,自然不是天舞门众人会干的事情。影月剑派的剑气虽然快,但是轻巧,最合适不过的,便是这旋返之舞了。这也是为何方才乌长柳会说,打不还手。

在孟染和乌长柳旋转开来之后,站在中心的宋玺,也双臂张开,开始在比武台上飞速旋转。

孟染和长柳的姿势,较宋玺的动作更为繁复,除了旋转之外,两人的动作随着几个较重的节奏,不时停顿,略略变化双臂的姿势时,腰部也会非常有劲道的拧转一圈。

两人明明是男子,却在这样的动作中,显出一种跨越了性别的妖娆美感。尤其不停弹动的十指,随着灵气的汇聚,显出纤纤玉指般的灵动轻巧感。

不少男修看着那动作,心中莫名悸动,仿佛被这十指撩动了心弦。

影月剑派之人也产生了错觉,其实他们并不是来比武的,而是来近距离观赏演舞会的。

但是,说到底还是比武啊。影月剑派的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之后,那名男修朝着天舞门之人发出了攻击。

一道带着试探之意,并不显得特别快的剑气,朝着天舞门正在兀自舞动的三人刺了过去。

在这道剑气眼见着就要攻击到长柳时,台下的观众首先发出了“啊”的惊呼声。

乌长柳悠然一笑,脚步一踮,已经身形轻灵,朝着孟染的方向飘了过去,与此同时,孟染的脚步一踮也朝着乌长柳飘了过来。两人交换了位置,也很容易的避过了攻击。身后的披帛随着这跃动,飘飘悠悠的同时,还留下了几道炫目的银色星光。

唯有宋玺,旋转的身姿悠然一旋后,左臂一抬,右臂也往怀中收拢,宋玺右手的五指仿佛从琵琶琴弦上一抹而过。属于宋玺的随心锥,发出了与另两人不同的扣弦之音。

那道应该刺中乌长柳的剑气忽然就顺着这道弦音,仿佛被牵引般绕着孟染的位置轻轻一旋,从另一侧猝然射出,竟是不偏不倚就朝着发出这道剑气的影月剑派男修射了过去。

站住的宋玺单脚踮地,身姿已经做反弹琵琶之姿,悠然一转,仿佛方才那道剑气的变向,与她全然无关。

这般变故,惹得台下观众又是一阵惊呼。

影月剑派的五人也被这情况一惊,孟染三人的动作,也随着这轻灵的乐声,更显灵动轻巧。

影月剑派众人面面相觑一番之后,终于一起朝着天舞门之人发出了攻击。

毕竟对方所说的打不还手,并不是真正的不还手,而是以彼之技攻彼之身。既然如此,影月剑派也就出手了。在出手之前,影月剑派几人也在一瞬间沟通了一番。

孟染和长柳的姿势一直保持着完全对称的同步率,真正控局之人却是宋玺。也许先破掉孟染、长柳两人的同步,便是此阵的关键。

五道剑气都有志一同的朝着孟染射了过去。

孟染就不高兴了,怎么上来就打我?刚刚还打我长柳师兄的呢?真到动手就舍不得了?孟染并不是什么心思深沉之人,心中如此想着,朝着影月剑派诸人瞥过去的那一眼,便多多少少带了点儿这么点意思。

第二道本该顺势而上朝着孟染去的五道剑气,不知怎么就有两道朝着宋玺和乌长柳去了。

但无论这快如影月的剑气究竟朝着谁去,随着宋玺的拨弦动作一起,那十道剑气便统统被拨动般旋转着换了方向,并朝着影月剑派的诸人射了出去。

方才那一道剑气时,还不显得明显,此时数十道剑气都顺着宋玺的动作变了向。

台下的观众终于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这算什么招式?”

“把影月剑派的剑招返回去了?”

说话间,影月剑派的诸人已经动作迅速的躲开了返回来的剑气。

刁太华:有种在和同门切磋的错觉,而且还是完全不弱于自己的同门。而且,这舞蹈仿佛还有惑人的作用,不小心就会被对方美轮美奂的姿势牵动心神。方才也是因此,只是对方一个眼神瞥过来,她不小心就一个手抖,剑势转向,被对方破了他们的齐月势。

影月剑派的五人对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今天这场比武大概是不好打。不好打难道就不打了吗?当然不可能。

天舞门有舞阵,影月剑派也有剑阵。五人已经身形一转,影月步起,五人的身形快速的变动起来,只一瞬间,场上便只剩下了银月耀耀般的银辉,下一瞬,这些银辉便化作剑气,快如月影般攻向了孟染三人。

如果说之前的琵琶声还属于大珠小珠落玉盘,此时的琴弦声就变成了嘈嘈切切错杂弹。

宋玺的五指飞快的动作着,却并不像之前是朝着虚无的琴弦一抹而过。此时的五指,仿佛拨动着虚无的琴弦,将这些朝着三人铺天盖地击打过来的剑气都绞缠住了一般。

舞阵之内,孟染和长柳的动作也变得更加悠缓,拧动的腰身仿佛是在给这些绞缠住剑气的琴弦增力。

只一瞬间,台下众人就发出了惊呼声,影月剑派集剑阵之力射出的剑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方式被禁锢住了。

下一瞬,长柳和孟染两人都脚尖一踮,飞速的旋转了起来。那些被禁锢住的剑气,也在一瞬间随着两人的动作飞速旋转起来。

刁太华见状便觉得不好,剑气脱离了掌控这种事,身为一个剑修,总会遇到无数次。

但是剑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竟然能够被对方捕捉,就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了。

而随着孟染和乌长柳的旋转,那数百道的剑气,竟然在空中炫动的比之影月剑阵也不差。

之前已经停住了手指的宋玺,右手的食指忽然动了。

一道剑气从舞阵之中脱弦而出,随着宋玺的随心锥中散开“叮”的一声,这道属于影月剑派的剑气,以比影月剑派更加锋锐的速度,朝着影月剑派之人射出的剑气迎面而来。

“啾啾”两声,气属同源的剑气便撞到了一起,让人惊愕的是,从舞阵之阵回返的剑气,却力破两道剑气才悄声消亡。

刁太华的脸色变了,她的几位师兄师姐也是一样。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刁太华忽然明白了管子贡的心情。

纵观全两仪山境,就没遇到过天舞门这么不讲道理的门派。你跳舞就跳舞,为何你还这么多讲究。你将我的剑气抢了也就算了,竟然还让我的剑气在你的控制下来打我?更过分的是,竟然我的剑气到了你的控制之下,威力还变强了?

刁太华:师父,好想摔剑。学什么剑,还不如跳舞?!

第89章:送你们上去

比武台上,只有属于影月剑派的剑气在来去纵横。就算如此,影月剑派的诸人也显得越来越狼狈。

天舞门的乐声,凌而不乱,月华般的剑气,将天舞门几人的舞姿,衬托的越发纤妙动人。而这样的舞姿中,蕴含的却是让影月剑派诸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杀招。

剑气还是影月剑派的剑气,锋锐感却更胜一筹,莫测感也更让人防不胜防。甚至让影月剑派的诸人,在与天舞门的对阵中,更清楚的摸透了影月剑派的剑气该有的模样。

凌云阁内,影月剑派的斜月真人,看着自家徒弟在场上的表现,倒没生气,而是道:“这天舞门倒是值得交好,别的且不说,光说这曲舞,用来陪练真是极好的。”

魏则君闻言,慢条斯理的咳了一声,道:“说得仿佛天舞门只有这舞能拿得出手一样。”

斜月真人这才发现失言,毕竟,魏紫宗之前是直接让了一手,送了天舞门上了八强。此时影月剑派不论是赢一手还是输一手,这话说得都莫名有些得罪人。

影月剑派至今没有元婴修士,与魏紫宗比起来,还是要差了一筹不止。

择元会这种盛会,魏紫宗便有让一手的气魄,影月剑派虽然同样有弟子是因为天舞门筑基,在两仪山境这样一个不进则退的大环境中,影月剑派却不敢让这一手。

这便也罢了,偏上了场似乎还占不到赢面,已经有些尴尬。原是想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却无形中又似乎说得过了。

魏则君见斜月真人再不说话,才道:“影月剑派立派也有一千七百多年了吧,比起我们魏紫宗还要早点儿。”

斜月真人应道:“却是如此。”

魏则君接着便道:“跟天舞门却没得比,有些事情,斜月真人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斜月真人倒是很想再问问详情,却又觉得人一个魏紫宗都知道的事情,你影月剑派却不知道,说起来可是存世还要古老的多,似乎又不该问了。

正踌躇时,便听下方传来洪亮的声音:“胜方!天舞门!”

斜月真人往下看去时,刁太华肩头染血,贝泉手臂上也伤得不轻,更要命的是,几人体内元气一空,早已没有再战之力。

结果一出,台下的观众呼声也一浪高过一浪,到的后来,已经变成了非常整齐的:“天舞门!天舞门!”

斜月真人心下便有些一凉,但即便是她自己上场,遇上对方实力相当的这样阵势,却也暂时不知道该如何破解,这才是最伤的。

八进四本是五局三胜制,影月剑派完全破不开局的情况下,剩下的四局干脆弃权。

天舞门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杀进了此次择元会的前四强。与天舞门一样进入四强的,则分别是天剑门、无影宫、云烟宗。

天舞门这样一匹黑马,让喜爱天舞门的众人与有荣焉。也让当初签写举元帖的各派,更是不遗余力的宣扬起天舞门来。就算自己的门派没能在择元会上激起什么水花,也都热情百倍的留在择元会等待后面的赛事。

此次择元会的门派赛结果出来时,个人赛的结果也已经出现了。

本届择元会,除了天舞门能杀入四强让人惊讶之外,更让人觉得诧异的却是个人赛。

天剑门虽然杀入了门派赛的前四强,筑基期个人赛的前四强全没有见到天剑门弟子的踪影。

分别是,无影宫花若妍、山海宫冯清河、云烟宗文景辉和斩龙狱祖西荣。

这样的结果让天剑门的掌门,脸都黑了。

而每每想起天剑门弟子当初落败的场面,陆掌门的脸就更黑了。尤其斩龙狱,真是半分情面也没有留,将他的爱徒尚帅是一拳接一拳给直接怼到弃权的。

至于徐柯,陆志川只能说他运气不好,一开始就遇到了花若妍。花若妍这样一个年龄都已经到了临界点的修士,虽然中间沉寂多年,到底见多识广。更何况,早年花若妍并未受伤之时,也是风头无两的人物。

这位女修身为无影宫这样一个近乎隐世门派的修者,天赋极佳容貌绝美,当年两仪山境多少男修可谓趋之若鹜。如今多少爱慕者都已经进入了结丹期,这位女修能够心态稳健的来参加筑基期修者的择元会,已经让陆志川很吃惊了。能够在与徐柯的对战中胜出,陆志川并不觉得太惊讶。

门派赛斩龙狱是被天舞门给怼到弃权的,如今饶是天剑门在两仪山境仙盟占有莫大的权势,也挡不住悠悠众口。

“╮(╯▽╰)╭门派赛也就是天剑门运气好,至今没有遇上天舞门啦,不然早就下去了。”

“可不是嘛,个人赛连尚帅都被斩龙狱怼成那样,门派赛要是天剑门遇上天舞门,呵呵~”

“门派赛的斩龙狱可是被天舞门怼得更难看的~”

“哇,忽然期待天舞门和天剑门的门派赛对上了。”

“先让我去长乐坊押一注天舞门榜首!!”

“加上我加上我!”

在大家都期待不已时,四强赛的前两场赛事的对决表出来了。很遗憾,天舞门对战无影宫。天剑门则对战云烟宗。

随着赛事的进展,如今的比武台只剩下了六座。

门派赛两座,筑基期个人赛两座,结丹期个人赛两座。

在大家的期待中,天舞门再一次登上了比武台。

天舞门的诸人刚刚亮相,台下的欢呼声便如海浪般滚滚而来。

“长柳公子!!”

“宋掌门加油!!”

“阿染看我看我!”

“两仪两仪!”

“杨海杨海!”

杨海颇觉欣慰,总算还有人记得有个他。

“要不要这样?总觉得你们太夸张了!”这样的欢呼声中,也一样有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修者。

这样的疑惑立刻就被围剿:“你怕是不知道天舞门吧?那你大概也不知道神扬之舞了?”

“其他门派获胜有什么好?天舞门获胜了,能拿到更多资源。天舞门的人修为越高,神扬之舞什么的,效果自然越好。”

“天舞塔排队就能进,又不需要门票。若你自身资质好机缘好的,晋阶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就是,其他各派实力强劲了,也不过是与你抢夺秘境,争夺资源。”

“天舞门就不一样了,并不要求你给什么,只要你自己觉得问心无愧便好。”

“可不是嘛,两仪山境的资源是他们天剑门什么的,只有天舞门才是属于大家的。”

这样七嘴八舌的一番围剿下来,不知不觉就被洗脑了。

世间万事万物,说到底便是有来有往。

天舞门能够给大家提供便利,自然大家也愿意给天舞门提供便利。

如今的天舞门能够有这么多人支持,不仅仅是因为天舞门诸人会跳舞。倘若这些舞蹈并不能带来什么,大约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追捧。

一如乌长柳当初所想,天舞塔并未贩售门票。得机缘者,在有因果这样一个枷锁的此界,想要走得更高更远,乌长柳便不担心这些人不付出什么。

而正是乌长柳这种看似无所求,却换来了更多摸不到也求不到的东西。

而此次天舞门杀入四强,更无形之中,已经成为了两仪山境诸多小派的精神寄托。

就算是小派又怎么样,如今一样与天剑门、云烟宗一样打入了前四强。

就算是小派又怎么样,一样能打败你们大派弟子。

更何况天舞门还能给诸人带来这样那样的好处,天舞门的诸位还长得好看。

乔永还没上台,便和自己的师兄弟们,被各自的师父叫到了跟前:“且不说无影宫与天舞门已有那样的交情在前,就说如今这形式,你们就算是胜了天舞门,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名声,此次的坏人我们就不要做了。”

无影宫诸人走上比武台时,一个个显得格外轻松。

乌长柳还没说话,乔永便先开口了:“阿染,好久不见。”

从上次姑苏观的驿镇一别,到如今确实也有三个月了。

之前各位熟人都是乌长柳招呼的,轮到孟染,有些话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乔永显然也不是这么主动的性格,孟染寒暄了一句,双方就僵在了那里。

最后,周珏看不过去了,笑了一笑,道:“别紧张,我们今日就是来看看,究竟是谁治好了我们花师姐,看过就撤,绝不纠缠。”

孟染:别人家的修真界,打架都是你死我活的,怎么我的这个修真界,画风这么不一样????

乌长柳也是一脑袋问号。

既然不打,你们上台来做什么?

晋浩中看着自家的两位师弟,也是很无语,师父的意思明明是不要上来,偏偏这几位师弟怎么都要上个台,还怪祝师伯,花师姐伤好了都没告诉他们一声,一直到个人赛报了名,他们才知道。治好了花师姐的人竟然也没有介绍给他们认识。好不容易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一下,竟然还不让他们上比武台就让他们直接弃权。

这怎么可能?那人可是治好了花师姐唉,花师姐可是我们女神唉!

晋浩中道:“孟道友治好了花师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们争前四强,就是为了送你们上去。”

南斗真人站在比武台边上也是一脑袋黑线:你们让赛就让赛,要不要让得这么光明正大?这让我们很难做啊!

******

无影宫:有实力,任性!
第90章:看谁耗得起

无影宫的一行人,果然是看完就撤,绝不纠缠。

南斗真人宣布:“胜方!天舞门!”

台下也有观众懵了:“这样也行?”

“百药阁治不好的伤,天舞门都能治好。凭实力让的赛,为什么不行?”铁粉表示怎么样都行!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那必须有道理!”

彼时,天剑门和云烟宗正打得激烈。

最终猜想就变成了,天舞门到底是和天剑门打,还是和云烟宗打?

天剑门和云烟宗,相斗已经有千余年的历史了。择元会这种重要场合,不说你死我活,那也必须是全力以赴。最终,天剑门抓住了微小的破绽,一举重伤云烟宗两人,胜出赛事。

如此一来,众皆哗然。天舞门竟然真的要和天剑门对上了!

关注着天舞门的众人,担心之余还有点兴奋。

天剑门代表着两仪山境最强大的门派,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哪怕门派赛只是筑基期修者的比试,那也是实力的象征。

比武台上,五名宝蓝色长衣的男子,银冠束发,身背长剑,步履从容而来。

天舞门诸人也是严阵以待。

天剑门内,并没有什么熟识之人。此次双方在比武台上也只是简单且官方的寒暄了一番。

比武台禁制关闭,下一瞬,天舞门诸人已经脚步一踩,身上浮出了一层金色的灵甲。两仪身侧的几张灵符也浮空而起,杨海身侧也飞快的浮起了两面小盾。

天剑门的诸人,对天舞门的这样阵势,丝毫不觉得不对。毕竟,他们是天剑门。

天舞门的防御阵势拉开,天剑门的剑气也已经攻到。

与影月剑派那种快而轻的剑气不同,天剑门的剑势,走中正浩然之风。大开大阖磅礴大气之余,又周正稳妥无隙可寻。

这样的剑势下,没有取巧致胜之法,旋返之舞在这里全无用武之地。

但,天舞门这次一样是在跳舞。顶着灵甲的三人,将防御主场交给了两仪和杨海。从随心锥中传出的乐声,强烈的节奏感中,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滞涩感。三人的动作也不像旋返那般灵活轻巧。

抬肘曲腿之时,仿佛并非人体,而是傀儡一般,有着说不出的违和。每一个动作总会在极快之后,偶尔有一个回转之势。

这一举一动,一定让孟染来说,他会告诉你,这特么是机械舞啊亲。

你说修真与机械舞不搭,孟染也就只能呵呵了,天舞门的舞蹈捕捉的是灵气运行的轨迹,会形成这种舞蹈自然也是因为运转灵气需要如此,与舞种并没有半毛钱关系。越深入天舞门的舞蹈,孟染也就对所谓的舞种更加看淡了。

此舞名为曳灵,与旋返一样,都属于控场的舞蹈。

同时,比旋返有着更加的随意性。

此时天剑门的剑势攻来,在舞动之余,他们可以随心根据需要进行躲闪。因此,场上的两仪和杨海,其实并没有承担太大的防御压力。

这样的舞姿,如果不是因为配上了乐曲,那就是真·跳大神。

虽然两仪山境的诸多人也是第一次见这种舞蹈,在随心锥中传出的乐声中,接受力却强了太多。

“总觉得,这样的姿势比较适合长柳公子和孟染。”

回应的人一脸迷醉:“是的呢,那曲旋返太柔了,但是也适合长柳公子。”

“我长柳跳什么舞都好看!”

“这样板着脸的阿染好酷啊。”莫名想跪舔。当然,后面的这句,就只能在心中默念了,说出来还是太过惊世骇俗。

“可惜两仪不会跳,不然应该也很帅。”

“两仪太仙了,现在就很好,跳舞什么的,总觉得不太适合。”

“对对,两仪就适合符笔一挥,秒天秒地。”

“……”说的好像你见过两仪秒天秒地一样。他只是个符修好吗?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宋掌门这样子帅炸天吗?”

“啊啊啊啊我也觉得帅炸天!觉得比阿染和长柳还帅,怎么办?”

“我宋女神,旋返柔若水,这曲帅炸天!我觉得我要喜欢上宋掌门了!”可我是个女孩纸呀!捂脸!

南斗真人已经无力了,反正,只要是看天舞门比武的,重点从来都不在胜负上。虽然他们也关注胜负……

台下的观众反应如此,台上的天剑门众人却并不轻松。

很快,他们就发现,随着天舞门三人的舞动,台上的灵气调动起来增加了难度。相应的,反应在剑招上,就是同样威力的剑势攻出来,耗费的元气在增加,凝聚剑招所用的时间也在增加。

而想要不耗费更多的元气,发出的攻势就变得驽钝了。

“他们的动作有问题!”仔细观察天舞门几人的动作,就会发现,空中灵气的滞涩感,就与他们的动作一样,带着说不出的关联性。

“直控天地灵气?”这种想法在崔剑淳的脑中一闪而过,却又觉得,世间应该不会有如此霸道的心法。就算真的有,也不会是在天舞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派身上。

但是,比武台之上的灵气,调动起来的难度,确实比刚刚上台之时要大了许多。

陈清宁已经反应迅速的道:“此局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不论天舞门是不是真有直控天地灵气的能耐,越到后面,这些灵气只会越来越难以调动,获胜的几率也就越来越小。

天剑门的五人以陈清宁为首,迅速改变了战略。

陈清宁长剑一挽,数道剑气没有直扑天舞门诸人,而是就地转开,在周身形成了一圈屏障。这剑气屏障一起,其余四人也随势而行。

一时间,比武台上,天剑门诸人所在的半场,剑光霍霍,声势浩大。

反观天舞门所在的半场,除了舞动的三人,和依然将防御灵符灵盾铺开的两人,并没有其他举措。

似乎只准备被动挨打?

将剑气屏障铺开,陈清宁才觉得与灵气之间的亲和性再次回到了正常的水平。

长剑在陈清宁的控制下浮空而起,灵气开始往长剑上凝聚。说起来很长,其实不过短短十分之一息,一道巨大的剑影就从陈清宁的长剑之上,穿空而起,往天舞门诸人所在的位置攻去。

这一击,并非之前零散的剑气可比。

孟染与长柳两人对视一眼,动作飞快的往两边撤开,同时,两人身上往周身缭缭散开一圈不太显眼的银灰色灵光。灵光就在散开的那一瞬间略有显色,之后就完全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剑影已经迎头落下,长柳与孟染两人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两人双臂一抬,手中两道灵光与长剑迎锋而上。

奇妙的是,这把看似锋锐的剑影,落势竟然一缓,到真正落下去时,剑影之上的剑气已经消磨的几剩于无。剑势落下去了,想要达到的杀伤力却全无着落。

陈清宁的眉头一皱,却在重新凝聚剑势之时,唇角微弯:“持续攻击,我们的剑势虽然暂时没有见到效果,却可以破坏他们对灵气的控制力。”

其余四人闻言,也立刻朝着天舞门的所在,发起了铺天盖地的攻势。

银灰色的灵光从天舞门三人的身体中不停往外弥漫,每一道剑影袭来,三人也会动作迅速的化解对方的攻势。

但一如陈清宁所言,曳灵之舞的控场之势,也一直在被对方的剑势消耗。

天剑门的剑势,声势浩大,正是因为如此,才无法用旋返之舞来应对。

曳灵的控制力更为强大的同时,对天舞门诸人的消耗也更为巨大。

元气一旦耗费到一定程度,修者也会如同常人一般开始出现诸如面红、气息不匀、流汗等迹象。

此时天剑门的诸人由于不停的发出攻击,崔剑淳和另一位邹师弟因为还是筑基初期,便开始面染薄汗。

而此次对战,天舞门包括宋玺在内,也已经额头上微微见了汗水。

“这一局,似乎打得很艰难?”观众中也有明眼人看出来了。

双方你来我往,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倘若天剑门占据了优势,便不会久攻不下。当然,这场战斗中,更没有看出天舞门占据了什么优势。

姑射之舞的剑气不时会从天舞门的半场攻向天剑门,但姑射剑气在天剑门的剑势面前,颇有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嫌疑。

天剑门的剑势虽然气势磅礴,一旦进入天舞门所在的半场,则仿佛被剪去了羽翼的飞鹰,坠而无击,落亦无声。

一如陈清宁的发现,由于他们持续不断的攻击,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取得什么喜人的成效,至少,天舞门对于场上灵气的控制,也没有进一步的加强。

对于天剑门的众人来说,这便是一定程度的胜利。

对方五人都是筑基初期,而天剑门的五人当中,除了崔剑淳和邹毅是筑基初期,其余三人则分别是筑基后期和筑基大圆满。

虽然没有达到他最初设想的速战速决,破局这种事,只要有耐心,总会有成功的时候。

天舞门这种格局,也是陈清宁至今以来碰到的最棘手的对象。既然不能直来直往,那就看谁耗得起!

******

天舞门:嗯?谁告诉你我们名不见经传?

第91章:天舞门胜出

剑招有虚有实,剑气也是一样。既然有意要消耗天舞门,天剑门的剑势剑气就变得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变化莫测。

孟染等人的对战经验到底还是少,面对这样的情况,最稳妥便只能都当作对方的实招来应对。再从其中总结到底是怎样的规律。如此一来,耗费的元气自然增加不少。

时间就这样在天舞门和天剑门的胶着战斗中逐渐流逝,天舞门的五人均是筑基初期,竟然也将天剑门的筑基后期耗得开始元气不济。

此时台下之人,已经都觉得这是天舞门某种意义上的胜利。

但是择元会门派赛的规则在那里,并不是大家认为胜利,便能够判定天舞门胜的。

也就是在这样的胶着中,蓄势而后发的陈清宁,终于对天舞门之人发动了进攻。

数十道剑气朝着孟染等人飞射而来,孟染看着这样的剑气,拽着披帛双臂一挥,数十道姑射剑气也迎面而上。岂料,天剑门的这数十道剑气在距离孟染只剩三丈之余时,数十道剑气猝然一合,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剑势,朝着孟染直面而来。

眨眼之间,剑势已至,孟染再想躲开已是不及。

“阿染!”两仪、宋玺、长柳异口同声。

一道灵符和两身灵甲,都往孟染的所在飞射而来。

灵符未至,两身灵甲因为同源之由,倒是后发先至,宋玺和长柳将属于自身的两件甲盾之舞所化的灵甲,以盾移之势迅速转移到了孟染身上。

孟染身上的灵甲顿时合三为一,从之前的金色,化为了金白色。

巨大的剑势“嘭”一声与这灵甲撞在一处,孟染瞬时倒飞出去。

失了灵甲的宋玺和长柳二人,也被天剑门另外两人的剑势所伤。

就在众人以为天舞门休矣时,陈清宁忽然发出一声惨叫,继而便直挺挺倒在了比武台上。

腹腔被一道锋锐的剑气所伤,大量的鲜血从陈清宁的腹部涌出。

天剑门弟子惊愕之余,立刻查看了陈清宁的伤势。让几人更为惊讶的是,陈清宁伤口周围的剑气痕迹,分明就是他方才所发出的那一道杀招。

台下已经有人一口道破:“是刚刚那身灵甲,将陈清宁的剑势反弹了回去。”

“灵甲不是一直都在?之前有这个功效吗?”转机本就是发生在一瞬间,有能看明白的人,自然也有看不明白的人。

“方才三个人的灵甲合在了一处。”总觉得,天舞门的人也不清楚,灵甲合在一处之后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摔在台上的孟染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就算剑势被反弹了回去,甚至是伤了对方,他承受的那一击也让他并不好受。刚刚站起身,一道血线便从孟染的嘴角滑了出来。

两仪面上已是一片肃杀,符笔起,一道耀眼的灵符在两仪笔下遁出,朝着天剑门的众人飞射而去。

这铺天盖地的气势,竟完全不比天剑门之前的剑势差。

“哇!符修还有这么厉害的吗?”惊叹声从人群中响起。

那道灵符似乎携着压山之势,天剑门的剑气屏障在这张灵符的压制下,开始碎裂消散。

“两仪!”孟染挣扎着站起身,便感受到两仪身上的元气流逝的飞快。

他的受伤,怕是又让两仪要拼命了。腹中传来一阵阵闷痛,那样的撞击怕是内伤了。

宋玺和长柳两人也挂了彩,宋玺左臂上一道剑伤尺余长,豁开的口子往外鲜血直涌。乌长柳的肩头则被剑气洞穿了一道口,前胸后背上被血染了一片。

孟染的呼喝声,两仪充耳不闻,又一道灵符已经从两仪笔下遁出。

两仪一旦任性起来,便是他也拦不住。又是因他而起,孟染叹了口气。脚步一踮,强撑着伤势起了妙手之舞,白色的灵气从他的指尖溢出,迅速往宋玺和长柳两人飞去。

“阿染!”两仪似乎有些生气。

内伤一时半会无法痊愈,宋玺和长柳的外伤则不然。

孟染妙手之舞一起,宋玺和长柳的伤势便止住,开始痊愈。

杨海干脆乾坤袋一抖,数以千计的小灵雷丸朝着天剑门之人飞去,噼里啪啦的灵爆声不绝于耳。

虽然不能造成什么不得了的伤势,杨海之举却给孟染争取了更多的时机。

待小灵雷丸的灵爆声消失,宋玺和长柳的伤势已经愈合无虞。

两仪的灵符彻底破了天剑门的剑气屏障,曳灵之舞的灵气迅速铺满了整个比武台。

元气最足的陈清宁已经重伤倒地,曳灵之舞成功压满全场,前后不过几个呼吸,比武台上的格局便翻天覆地。

崔剑淳和邹毅两人已然元气不济,剩下两位师兄也没有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原以为天舞门的两人已被重创,只一眨眼,这两人的伤势竟然已经被治愈了。

孟染将宋玺和长柳伤势治愈,便再不坚持,直接盘坐在比武台上,开始静心调息。

宋玺长柳身姿一转,灵甲已经再次浮现到身上,双方其实都已经是强虏之末,但天舞门此时却占据了莫大的优势。

既然剑气不是天舞门的长项,宋玺长柳便直接合身扑了上去。

只一眨眼,天剑门两位筑基后期的修士便与宋玺长柳缠斗在一处。

剑修与法修还不同,远有剑气近有剑招。

然而天剑门精妙的剑招,在天舞门修者柔软的身姿和出其不意的攻击之上,并不能占据优势。

饶是体修,今日也是大开眼界。

崔剑淳和邹毅被两仪和杨海分别缠住。

两仪除了缠住崔剑淳,还能抽出手来,时不时扔一张灵符去扰乱另外的战局。

一张灵符出其不意便阻了夏栋的退路,长柳一肘撞了个结实。夏栋只觉得胸口一闷,长剑竟然脱手而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到了比武台的护栏之上。

再想起身,乌长柳微微一笑,曳灵之舞起,掌势一落,竟让夏栋的身体如受锤击,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压了回去。

及至此时,夏栋才确实感受到了曳灵之舞的威力。舞势即成,四两亦可拨千斤。

两仪分神相助乌长柳时,崔剑淳还有机会分神去看场上的形式。很快,崔剑淳就再没有机会去关注这些。作为一个符修,两仪的灵符他打出了剑修的气势。崔剑淳身为天剑门的弟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符修给压制如斯。

两张灵符贴脸爆开的时候,崔剑淳只感觉弟子服上的防护阵法被激活,随后便一阵闷痛袭上头,两眼一黑再无知觉。

师兄们都被完全压制,被杨海纠缠的邹毅终于放弃了挣扎。

“胜方!天舞门!”就算这个结果就在眼前产生,南斗真人将这个结果通报出来时,还是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宣布了结果,身受重伤一直呻吟不断的陈清宁终于被抬下来比武台。

巨大的欢呼声从台下传开时,两仪才身形一松,差点就要坐倒在比武台上,被及时站起身赶到的孟染扶住了。

两仪双手一环,就搂住了孟染,叹息般喊了一声:“阿染。”就将头埋在了孟染颈侧,似乎是想从他身上汲取温度。

“我只是受了些内伤,养几日就没事了。”孟染将灵气耗尽的两仪扶住,却牵动了伤处,忍不住就“嘶”地吸了口气。

乌长柳难得的没有微笑,严肃着面容跳了一起妙手之舞,帮助两仪恢复了些许元气。

终于能自己站稳的两仪,立刻就站直了身体,并且扶住了孟染。

站在台上的五人,相互扶持着,才勉强给了大家一个还不错的亮相。

虽然赢得艰难了一些,在天舞门众人看向台下时,人群中依然传来了爆炸般的欢呼声。

孟染忍着疼痛,忍不住微笑着朝着台下的人挥了挥手。

这一挥手,可不得了,不少还算克制的欢呼声,立刻变成了吼叫和清啸。

这种情形大约是最能感染人的,仙盟广场上,顿时响起了不少应和的清啸声。

乌长柳也终于笑了起来,元气不济的面容上,还染着两丝绯红,微微挂着汗水的面容,这一笑起来,竟莫名觉得惑人。

宋玺极少能见到微笑的脸上,此时也弯唇一笑。清冷的面容因为这抹微笑,忽然从冰封的雪岭,变成了溪水潺潺春暖花开。

多少人因为台上这三人的一举一动,心中不小心就漏跳了一拍。

这样的激动,在众人感受到仙盟塔上方传来的威压时,终于开始慢慢恢复平静,并抬头往仙盟塔上方望去。

仙盟塔顶,三个踩着祥云的身形正缓缓飘下。

看不清面容的三位真仙大人,光是那一身流光溢彩的法衣,就让择元会的众人激动之余,已经开始竭力的收声。

因为门派赛之前就陷入了胶着,已经是此次择元会最后决出胜负的。

一贯只会在择元会的决赛结果出来时,才会现身的真仙大人,也终于在万人瞩目中,踩着流云从空中缓缓飘到了仙盟广场中心的高台上。

随着三位真仙大人站定,挨挨挤挤堪称人山人海的仙盟广场,已经静得落针可闻。

第92章:星见六星绘

胤汀、紫陌、玄川三位真仙,踩着流云从空中缓缓落到了仙盟广场中心的高台上。

仙盟广场上的万人景仰,让紫陌真仙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紫陌真仙的容貌说不上多么美,眉目之间却透着一股傲然物外的极上之气。此时一笑,倒亲切了两分。看着比武台上站着的天舞门诸人,和另外两位个人赛的胜出者,紫陌真仙微笑之余,慢声道:“你们很好。”

说着话时,三道灵光如甘露般落到了三个比武台上。

孟染等人沐浴在这甘露般的灵光中,顿时觉得身上一阵轻快。灵光被纳入体内,两仪、长柳等人的疲态立刻一扫而空,孟染也觉得内伤愈合了几分。

然而这位真仙,接下来的话语,却让仙盟广场之上的人,都有石破惊天之感。

“择元会延续至今,已经三十九届,不知道诸君,可知道为何要举办择元会?”紫陌真仙柔润大气的嗓音,在仙盟广场之上散开。

近四千年的时光过去,如今的诸人都只知道,参加择元会,有机会让资质上佳者成为中洲真仙门下的弟子,能让门派成为两仪山境的大派,至于其他……

紫陌真仙看着依然静如亘古的广场,叹息,道:“两仪山境的诸派都在,予今日说一段历史。以古鉴今,也好让诸位知道,如今各位处于怎样的境地。”

接下来,紫陌真仙便道:“今年,是仙元历八五陆四年。仙元历始于八千多年前,始于仙魔大战之后,沧源陆复兴之日……”

随着紫陌真仙柔润大气的嗓音,仙盟广场上的诸人,跟随者这位真仙,走进了那段历史。

山海陆如今已经成为传说,星见天、天舞门这些门派早就已经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尤其两仪山境的各派,门派争夺战按期更替,多少传承早已断绝,能够延续下来的,也都不一定有机会知道这一段历史。

“……各位有如今的安稳,是当年的一天两门三宗九宫和无数修者用鲜血换来的。直到如今,从中洲脱颖而出的各位前辈,依然在北天境苦寒之地,镇守着浩天轴。中洲从各处挑选资质上佳的修者,集所有资源为这些修者铺平通天大道,为得,是有一日,一旦浩天轴断,山海陆八弥妖兽席卷而来,沧源陆能有一战之力。”

这才是择元会的真正面貌。

有些事情,一旦被掀去了华美的外衣,真相往往残酷的不忍目睹。

然而故事说道这里,广场之上忽然就传来了低低的讨论声。

“天舞门?上古两门之一?”

“北辰海之战?一派之力才仅仅抵抗了妖兽大军的一次进攻?那妖兽是有多厉害?”

“上古两门之一?如今却只剩下筑基期修者做掌门了吗?果然时光似刀啊!”

“天舞门的传承竟然这么古老的吗?”

星见天、天玄门、太初宗这些,可能闻所未闻,然而天舞门却近在眼前,且刚刚战胜了两仪山境最大门派天剑门的弟子,夺取了这次择元会的门派赛榜首。

真仙口中的故事,让天舞门夺得榜首之事,忽然就变得顺理成章。

天舞门可是有上古传承的,天剑门仅仅只是两仪山境的大派而已。

历史隔得有多远?这样的天舞门,却又近在眼前。用实力和现况,印证着那场远古的战争,与两仪山境各派,隔得并不遥远。

仙盟广场上的私语声,还在继续,紫陌真仙已经后退一步,将话语权交给了玄川真仙。

玄川真仙轻轻一咳,广场上的私语声在一瞬间安静下来。玄川真仙才接着道:“浩天轴支撑着山海陆与沧源陆之间的屏蔽结界,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千多年,按照北天境各位前辈的估算,浩天轴还能给沧源陆带来三千余年的平静与安稳。山海陆八弥妖兽如今是昌盛繁荣还是日敝凋零,没有人知道。而我们能做的,只是不断增强沧源陆的战力。”

“四千年来,择元会从各地挑选资质上佳的弟子,为得便是这个目的。三千年前,姑苏观发放功法,为得也是这个目的。但这些,远远不够。”玄川真仙说完,便看着已经开始慢慢有交谈声的广场。

孟染从姑苏观的书楼中,看过那段历史。却并不知道,还有浩天轴这么一说。

三千年,这样的时间对孟染来说,还很长。若不是到了此界,三千年后的事情,他不认为还和他有什么关系。然而如今已经成为了天舞门的弟子。他已经筑基,也许他会结丹,会成为元婴修者,届时,他可能还活得正好。

当然,对于两仪山境的许多门派来讲,三千年后的事情,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接下来,这位玄川真仙便道:“也许有人会认为,三千年还很久远,根本看不到那一天的到来。”

台下果然嗡声四起,大派的弟子当然不会觉得毫无关系。诸多小派的弟子却大多一脸无奈,自家门派的功法都只是黄级功法,能够修到结丹期就不错,寿元顶多也就一千年。而且说不定,自己根本都没有那个资质结丹,一千年都没有机会,那就更不用说三千年了。

玄川真仙却笑了:“择元会如今已经告一段落,两仪山境的另一盛会却即将开始。三个月后,隐世三千年的姑苏观,将大开山门,通过姑苏观的‘问心大选’,即可从姑苏观取得当年传承断绝的各派功法。除尚有传承的一天两门之外,三宗九宫的功法,也将会在此次问心大选中择取继承人。”

此言一出,仙盟广场上便哗声四起。

接下来,对择元会胜者的奖励,都没能拉回诸多人的心神。

天舞门,上古传承大派之一,因为天舞门,以及当年的一天两门三宗九宫和其他各派,才有如今沧源陆以及两仪山境的安稳,他们值得修者钦佩。

再一想到天舞门此前的所作所为,如今的两仪山境,人人都要叹一句,不愧是上古大派,就算如今只有筑基期的掌门在支撑门派,也有着旁人所不及的气度。

而让这些人更为心热的,便是现在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这样一个大派的功法继承人。

一场择元会,如愿让孟染等人取回了镇岳编钟。

然而,几人却没想到,中洲来得数位真仙大人,会在择元会上说起仙魔大战的往事,并将天舞门,抬到了那样的一个高度。

择元会结束,孟染等人差点被人群摁死在仙盟广场上。

好不容易掩人耳目回到天舞塔之后,一行人便干脆闭门不出,等待众人对天舞门的火热情绪稍微消退后再出门。

而长利坊的拍卖会,却在这火热的氛围中,如期举行了。

对于长利坊来说,这样的时机已经是最好不过,也再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机,来拍卖某些东西。

长利坊内,一位掌柜打扮的结丹修者,在通往拍卖大厅的过道上来回踱步,看着手底下的人来来往往的抱着一堆东西重新准备亮相要用的玉台。

“准备好了没有,马上就要开始了!”结丹修者问得急促,双手却保持着一定的节奏,互相击掌,似乎是想靠着这个节奏来平稳心绪。

长利坊的前台还传来着有序的声音:“紫凰竹,三节,长一尺三寸,生长年限四千六百年左右,起价四千六百灵晶。起!”

“五千!”

“五千五!”

“六千!”

高昂的出价声,从长利坊的前台隐隐约约的传到了过道中。

一位小二打扮的筑基修者终于走到掌柜面前道:“郭掌柜,准备妥了。”

郭集闻言,脚步立刻一顿,双掌也终于停了下来,道:“去通知前面。”

“是。”小二应了一声,便穿过过道,往前台走去。

“两万一千!”随着这声出价,长利坊偌大的拍卖场内,便暂时没了声音。

台上的主锤,是一位看起来二十来岁的结丹期女子,看到某个手势,心中明了。

“紫凰竹。两万一千第一次!两万一千第二次!两万一千第三次!”女子手中的玉锤,“叮”一声落下:“紫皇竹,两万一千,成交!”

装在洁白的玉盘之中,隐隐透出紫雾的紫竹,很快撤下拍卖台,被送到买受人手中。

新送上拍卖台的,是一套色泽饱满灵气氤氲的灵符,灵符之上的符文并不难认,却九曲十八折,排列的颇为繁复,这样排列的灵纹,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意味。细观之下,灵符更显玄妙,那氤氲的灵气,仿佛是灵气汇聚的星子,在缓缓游动。

这样的一套灵符,主锤还没开始介绍,便让不少人升起了兴趣。

“此符,两张一套,共有六套,分别有着祈愿、驱邪、护佑、如意、聚福、汇灵的功效。”女子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道:“此符又名‘星见六星绘’,为上古传承大派星见天修者所绘。”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

天舞门也就罢了,至少那是三位真仙也承认了的,上古传承大派。

星见天就夸张了吧?虽然没听说断了传承,但星见天在三位真仙大人的口中,那也是极为神秘的存在。长利坊名声在外,却也没听说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凤岚真人,有些事,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一道颇为认真的声音,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风岚真人还是那般微微一笑:“长利坊,从来不开玩笑。”

第93章:我好喜欢你

另有一人则道:“这种祈灵之符,不过心理寄托,难道还能对修者有什么用?”

凤岚真人道:“飞鹤真人此言差矣。星见天修者所绘灵符,借九天星辰之力而就,星之所示,天道也。当然,这种事,信则灵。非不信的,也无法强求。”

说完,凤岚真人便游刃有余的微微一笑,轻启双唇:“星见六星绘之祈愿,起价一万灵晶!起!!”

竟然不是一整套一起拍售,而是分开拍卖?

一万灵晶的起价?在长利坊不是没有,但是那些一万灵晶起价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难得一见的灵物或灵药。就连四千多年的紫凰竹这么难得一见的灵材,也不过四千多灵晶的起价。

祈愿、驱邪、护佑、如意、聚福这种虚无缥缈之事,修者信不信?总有人信!

作为一名结丹修者,凤岚很清楚,越是高阶的修者,越是害怕意外,不会有什么修者会拒绝。

凤岚真人只是比较诧异,天舞门那位前来接洽此事的修者,年纪轻轻,骨龄也就二十来岁,怎么反而将这些心理揣摩的那般准确。

一万灵晶这样一个价格,让长利坊内似乎安静了那么一瞬间,紧接着,叫价声便接二连三的快速响起。

“一万一千!”

“一万贰千!”

“一万五千!”

“两万!”

凤岚真人看着这些都逐渐疯狂起来的人们,心情格外的好。就算此次拍卖与天舞门六四分,还是能赚很多啊!嗯……当初,到底是怎么,竟会答应天舞门六,长利坊四的?

“十万!”一声较为高昂的叫价声,让长利坊场内静了一静。

就在凤岚真人以为价格就会到这里时,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传了出来:“十万一千!”

有人的呼吸声猝然急促,似乎在大喘气,最后高而简短的喊道:“十一万!”

十一万之后,再没有人出价。

“星见六星绘之祈愿,十一万灵晶!十一万灵晶第一次!十一万灵晶第二次!十一万灵晶第三次!”叮一声主锤落定:“星见六星绘之祈愿,十一万灵晶成交!”

凤岚真人面带微笑,看起来格外真诚:“下面拍售,星见六星绘之驱邪!起价一万灵晶!起!”

“两万!”

“三万!”

对嘛,只要有一个人疯起来,剩下的事情,就会很容易失去控制。

“九万!”

“十一万!”

“……十一万一千。”

长利坊内,乌长柳送过去的那套两仪绘制的灵符,正按着乌长柳和孟染所设想的,往一本万利的路上狂奔。

天舞塔内,乌长柳几人暂时却高兴不起来。

择元会结束,镇岳编钟便被几人从仙盟广场带回,摆放在单独的房间内。编钟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太出来,带着厚重历史色彩的镇岳编钟,色泽显得相当暗沉,编钟之上还有着许多陈旧的痕迹。

谛音围着镇岳编钟绕了一整圈,甚至灵体都穿进镇岳编钟之内转了一圈,最后,谛音冲着孟染摇了摇头:“镇岳不在。”

镇岳编钟就在眼前,谛音说得镇岳,指的当然是器灵。

也不知是因为白忙活了一场,还是这具身体之前都没有伤得这么重过。休息了一晚的孟染,早晨直接躺在床上爬不起来。

刚开始两仪见他不动,还以为孟染是习惯性犯懒,甚至动手闹他。

结果,孟染痛得抽气,生理性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阻止两仪的双手也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

吓了两仪一跳,当时就慌了,差点跟着孟染一起哭出来。

还是孟染自己痛过了劲,才缓声道:“去帮我请长柳师兄。”

乌长柳听说伤势重了,还不算慌张,人却是立刻就过来了。一曲妙手之舞结束,孟染的眉头才稍微解开了那么一些些。

乌长柳道:“但凡受伤,都是如此,前一两日要难受些,然后才会开始痊愈。”

孟染窝在榻上,大约是受了伤,又有人关心,撒娇般的哼哼了两声:“这些我都知道,但我现在难受。”

看起来已经是青年模样的孟染,俊秀的五官,因为虚弱,更显得秀气了。

平日里的孟染,就算没有闹天闹地,也是做起曲来便没日没夜,曲子一出来就元气满满。看人此时这么虚弱的躺着,乌长柳还挺有点不习惯。

乌长柳颇为无奈的一笑,忍不住便揉了揉孟染的大头:“好生躺着就是,反正这几日哪里都去不得。”

择元会榜首这个名头就已经足够让他们火一把了,天舞门是上古大派这种事,也在这次的择元会上被中洲的真仙一口道破。这几日,就算他们闭塔不出,天舞塔外也围满了人。

大部分都是之前演舞会并没有机会进入天舞塔,或者是那时候对天舞门不屑一顾,并没有想过要进天舞塔参看演舞会的。

这几日,不少人甚至直接在塔外询问,天舞门什么时候再办一次演舞会。

越是这种时候,乌长柳反而越冷静。灵石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赚得。前提是,天舞门得稳稳妥妥的。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一来,演舞会并不适合开的如此频繁。二来,这种时候开演舞会,鬼知道会因为有限的名额闹出什么事来?

等乌长柳想完了这么长一串心思,才听孟染蔫蔫地应了一声:“嗯。”

乌长柳看着也觉得心疼,想着让孟染好好休息,便不多打搅的走了。

等出了门,到底还是将孟染的情况给宋玺说了一声。宋玺听说这么严重了,便也放下手头上正忙的事情,过来探孟染。

刚走到门口,宋玺便听里面传来了百音两仪琴的声音。

自从与五音门的关系大好,后来又有了杨海制作的随心锥,宋玺便许久没听到百音两仪琴的声音了。此时听着这舒缓优雅,又显然不是天舞门舞曲的乐声,身心舒旷之余,也忍不住会心一笑,打消了进去的念头。

顺便,将听到了消息,也准备过来探望的其他几人给拦了回去。

房间内,一曲奏罢,两仪又凑回了榻边。

榻上的孟染却已经睡着了。许是因为听着百音两仪琴的声音入睡,睡着的孟染,梦回了他自己的琴房。

刷着清爽苹果绿的琴房,阳光照在那一整面墙的原木色书架。工作台上,散乱的扔着他的乐谱手稿。似乎是某个静谧的午后,钢琴上传来断断续续的试音声。

倘若是我,这个音阶便会高一个音。

这般想着的孟染,忽然愣了一下。琴房内的那个身影,简短利落的黑发,比天舞门孟染更俊朗的五官,不是他自己,又是谁?

但,倘若是他自己,这乐曲,却风格分明不同!其他人来听,或许会觉得没什么区别。但,这种区别,在孟染本人听来,却再明显不过。

孟染一惊,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还难受吗?我看你出了一身汗。”两仪温润的嗓音,在他耳边低低传来。

孟染心中一紧,下意识便伸手握住了两仪放在他手边的手。

而这一握,却让孟染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欣喜。

在两仪说话的那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他对此界竟然是眷恋的。哪怕打打杀杀这种事他不擅长,甚至此时身上还带着痛彻皮肉的伤。他眷恋着身边这个人,还有在刚刚那个瞬间,从他脑中一闪而过的宋玺、长柳、宛晚、顾盼、秋云、子期……

他也曾想念刘仿、车潺,但,握着两仪的手,却让他觉得无比心安。

“怎么了?”没有听到孟染答话,甚至发现孟染有些走神,两仪忍不住再次开了口。

“两仪。”孟染低低的喊了一声。

因着这低绵的声音,两仪往孟染又凑近了一分。

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面容,孟染觉得说什么都挺多余,忍着腹腔内传来的疼痛,孟染抬头将唇贴到两仪唇上。只这一动,疼痛便引发了细微的抽气声。

想要去吻两仪,也只是一触即分。

两仪似乎有些苦恼,这个人,就算是伤了,还不老实。

最好的解决方法,当然是把人按回榻上,化被动为主动。

两仪吻上去,孟染便回应了他。还握在一起的手,不知不觉便十指交缠。

直到深吻的似乎情动,孟染才不得不松开两仪。

一吻毕时,榻上那人苍白的面容上染了两抹绯色。苍白的唇色因为水润,也更诱人了。偏这人还毫不自知,眸色都还迷茫着,却在努力看着他时,微微一笑:“两仪,我好喜欢你。”

那语气仿佛带着孟染自己也无可奈何地叹息。

是有多情不自禁呢?

两仪想,就算是哪一天,他真的不再是两仪,也绝对忘不了眼前一幕。

两仪微微一笑,带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宠溺,应道:“我也,好喜欢你。”喜欢到就算哪一天,我不再是自己,也希望那个人能够替我继续爱你。如果那个人做不到,他甚至觉得,他会想取而代之。

第94章:有人搞事情

孟染这次伤得着实有些重,就算有长柳的妙手之舞,加上孟染自己运转舞心疗伤,三天过去了,还躺在床上不敢怎么动。

花若妍带着乔永过来时,孟染也还躺在床上。

花若妍这次过来,却是来辞行的:“此次在择元会上胜出,玄川真仙觉得我虽然骨龄已老,资质心性都不差,让我去无念宗,在玄川真仙座下修行。”

与花若妍对无影宫的态度,和无影宫诸人对待花若妍的喜爱,孟染想不到花若妍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孟染这样的神色,让花若妍只一眼便看透了他在想什么。

花若妍笑了笑,道:“我大约,就要结丹了。虽然我也想留在两仪山境,留在无影宫。但,问心大选之后,两仪山境的格局,怕是变得厉害。若能在中洲找到依靠,也会对无影宫有好处。浩天轴之事若非中洲这次愿意递出消息,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样的大事。所以,此次前往中洲,也只当是开阔视听。”

这样的说法,才让孟染多少理解了花若妍的决定。孟染道:“愿此去,一切如君所愿。”

花若妍来得匆忙,走得也快。乔永似乎也很舍不得,没有在天舞塔内多呆,便跟着花若妍走了。

花若妍这一来去,让孟染多少觉得,两仪山境甚或沧源陆,如今大约正是风雨欲来。

花若妍走了,孟染靠在榻上,想着这些那些,一直在发呆。

两仪将杯盏收拾完了,回头时,便忍不住捏了捏孟染的脸:“在想什么?”

花若妍说得那些,若是以往,孟染不会觉得有什么。就像他知道问心大选时,也觉得和天舞门没什么关系一样。

那日一梦之后,察觉到自己对两仪、对身边的这些人、或者说对此界的眷恋,孟染便忍不住要想许多。

见两仪过来,孟染毫不迟疑朝着两仪伸手。

两仪也很是配合的坐到榻上,将人半搂在了怀里。

头枕在两仪肩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孟染才道:“天舞门,还是太小了,这样的大事面前,一点把控格局的能力都没有。”

两仪有些诧异,如今的他,对这些事其实没什么概念,却还是问道:“你想怎么把控格局?”

孟染道:“若问心大选果然发放出大量功法,且这些功法都能助人迅速提升境界,十余年后的门派争夺战将异常激烈。就算不想着去把控格局,天舞门也必然会受到影响。”

不自不觉,他来到此界已经三年了。三年的时间眨眼即过,下一届的门派争夺战,也不会隔得多远。

这么一想,孟染便坐不住了:“两仪,帮我请掌门师姐过来。”

宋玺进来时,孟染还窝在榻上。明明是伤重的样子,面色却很严肃。这样的神情,让孟染的形貌都更俊挺了两分。

花若妍来得事情,宋玺自然是知道的。待孟染说了花若妍说的事,宋玺沉吟了半晌,应道:“收徒之事,那便不等了。就算再怎么引起骚动,也不过是长柳处理起来麻烦。什么麻烦都没有增强实力重要。”

孟染应道:“正是如此。”

宋玺到底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句:“可惜,镇岳编钟……”

镇岳编钟没有器灵,甚至还导致孟染受伤,让宋玺这几日心情多少有些沉重。

孟染倒并不觉得这件事情就没有意义,应道:“镇岳编钟之事,正好也是提醒我们,凡事不能太过依赖其他。只要我在一日,曲谱之事师姐便不要劳心。但,若能有机会寻到繁音谱上其他乐器,我们也不能放过。”若没有谛音,花若妍的伤势便不会好,如今的小萝卜头们,也不会进益的这么快。

宋玺闻言,微微一笑:“幸好有你。”

孟染便忍不住想到了前几日梦中之事,也许,若是原来的孟染,替代了他,大约也不会放弃谱曲,甚至会研心学习。那,岂不正好是他在梦中所看到的样子?

“阿染?”宋玺见孟染说着说着话,竟然发起了呆,忍不住便喊了一声。

孟染回过神,忍不住开口道:“师姐,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不是原来的孟染?

话到嘴边,孟染却到底没有说出口。有这句“幸好有你”,让孟染已经很满足。

“其实你……怎么?”宋玺觉得今日的孟染,竟有些不同。

孟染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又要辛苦长柳师兄了。”

宋玺却不以为意,毕竟,身在天舞门,无论是她还是孟染,甚至宛晚都没有轻松的时候。宋玺也忍不住揉了揉孟染的头,宽慰道:“你觉得难的事情,对你长柳师兄来说也许容易。”

孟染便笑了:“长柳师兄要知道你这么抹杀他的辛苦,怕是要闹。”

宋玺冷哼:“他要敢闹,我就敢让他当掌门,累不死他。”

“怎么我一回来,就听说有人要累死我?”门外却恰好传来了长柳的声音。只片刻,一头金发的长柳便从门外进来了。

查看了孟染的伤势,乌长柳道:“再过两日,应该就不会这么痛了。”

说完了,长柳却叹了口气,对宋玺道:“我和老郑把两仪北坊踏穿了,并没有找到什么好的料子,适合替代蟒蛭皮。”

孟染这才知道,长柳今日在忙什么。

宋玺对孟染道:“若是早些换了灵材来制衣,你今日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嗯?”孟染却不知道这事情竟压在了宋玺心上:“我自己选的衣料,就算伤着我了,又哪里是师姐你的错?”

长柳却笑了:“师姐是没什么错。错的是你选的这个衣料,真是再没有更舒服的了。前几日,老郑试着换了衣料新做了一套弟子服给我,外观看起来倒是更美观,防御性也好,可是身体拉不开,好些动作做不到位,并不实用。”

这才是让郑锦心一筹莫展的事情。

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的事情,宋玺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放在一边。便先与乌长柳说起了收徒之事。

乌长柳道:“此次收徒便不宜大肆宣扬了,待我托人将文书办好,便让秋云和子期去办。”

乌长柳手边的事情已经很多,这样的安排自然是最妥当的。

商量完了这些,乌长柳才终于道:“我今日去了长利坊。”

说着,便取出了一个品质一看就上佳的乾坤袋,然后递给了两仪:“这是你的。”

接着便又掏出了一个同样的乾坤袋,递给宋玺:“这是我们的。”

两仪接过乾坤袋时,前一秒还挺高兴,后一秒却不开心了。将刚刚接过来的乾坤袋,塞回给长柳。

“??”乌长柳一脸问号,再看两仪的一脸不高兴:“两仪你干嘛?”

两仪不答话,还一脸委屈的看着孟染:“明明都是我们。”

孟染“噗”一声就笑了出来,下一秒就扯到了伤,“嗷”一声就不敢笑了。

两仪一脸紧张把孟染搂住,却还是抗议:“你笑我?”

孟染窝在两仪怀里,伤口还是疼,却忍不住就是想笑。偏偏伤的是腹腔,一边闷笑,一边还痛得抽气。

宋玺没好气瞪了乌长柳一眼。

乌长柳也一脸委屈,我干嘛了呀?怎么就要瞪我?这不是两仪把人给逗笑的吗?还有啊,师姐,过分的明明是这两个人好不好?每天都恩恩爱爱的,有没有考虑过他这个单身男修的心理健康?

虽然早就知道这两人是在一起了,但受伤之前明明没有表现的这么明显!

等孟染缓过气,看着乌长柳手中捧着的两个乾坤袋,孟染没有再拿回来,对乌长柳道:“两仪的,便算我的了。不用分什么他啊我们的。”

两仪抗议:“还他?还我们?”

孟染“唉哟”一声,虚捂着肚子又笑上了。

两仪皱着眉头,不敢随便说话了。

宋玺也无可奈何的露了一抹笑出来。

“……”我总觉得我又被秀了一波恩爱?乌长柳觉得自己有点心累。

末了,宋玺又道:“等文书办好,记得叮嘱秋云,尤其子期,这次外出就低调些,不要惹事。”

长柳应道:“晓得的。”

几人商议妥当,宋玺和长柳便从孟染房中离开了。

乌长柳:毕竟,也呆不下去。

几人自知天舞门风头正盛,万事低调。但,事这种东西,不是你不找事,事就不找你。

乌长柳把文书的事情办下来,回了天舞峰。

乌长柳前脚刚走,孟染便听着天舞塔外,忽然起了喧哗声。

天舞塔外早先围着的那群人,已经散去了不少,却还是有不少炼气期的低阶修者今日还在塔外流连。

其中甚至有不少人,是想着要拜入天舞门。

这种时候,就算要收徒,也不会以这种方式来挑选。更何况,天舞门虽然对灵根没有要求,对骨根还是有要求的。

若是合适便也罢了,既然不合适,宋玺等人也没想过要误人子弟。

然而今日这动静,显然不是要强行拜师这种动静。

孟染甚至听着楼下,那人气愤填膺,点名指姓的道:“乌长柳,可敢出来一见?”

第95章:画影石的错

饶是宋玺也没想到,乌长柳刚走,天舞塔这边就出事情了,还是乌长柳的事情。乌长柳不在,孟染还伤着,剩下几个小萝卜头也处理不了这种意外,出面的人便只能是宋玺。

过得片刻,楼下安静了。看宋玺回到楼上,孟染一脸好奇的问:“怎么回事?”

宋玺却是一脸无奈:“来人是玄光派的符墨焓。”

玄光派是一个符修门派,两仪山境十二派之一。这次择元会,第二场就很倒霉遇上了天剑门,结果自不必说。

“符墨焓?谁啊?”孟染一头雾水。

宋玺笑着摇了摇头,自家这位师弟,除了作曲便只把自家的几个人放在心里,其他人,便是这幅态度了。只得道:“影月剑派蔺玖兰的那位青梅竹马。”

“是他?”符墨焓本人虽然优秀,却还没到能得传颂的地步。但是此人,要是给两仪山境单身男修的公敌排个名,符墨焓不说排在榜首,也绝对逃不出前三。毕竟,蔺玖兰是两仪山境筑基期大名鼎鼎的美人。

孟染总觉得:“他这么生气要找师兄,难道和蔺玖兰有关?”

“两人原本要在择元会结束后订亲,现在,女方忽然不同意了。”

“……他不去找蔺玖兰,找师兄干嘛?”孟染觉得这人逻辑不对路。

宋玺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但:“若是能说得清这个理,人就不会在这里了。”

“那你怎么安抚住他的?”宋玺处理的着实很快,让孟染很好奇竟然有如此简单有效的方法。

“……”要是那么容易安抚,宋玺就不会叹气了:“我让他明日再来,并且当着他的面儿,给长柳发了鹤信。”

刚回到天舞门,正在给白秋云和陆子期交待事情的乌长柳,收到鹤信时也是一头雾水。

符墨焓?就算知道这个人,不代表他就认识啊!都不认识的人找上门来是怎么回事?

人还没从天舞门回来,乌长柳已经几封鹤信分别去了影月剑派和玄光派。人也匆匆忙忙从天舞峰赶回了天舞塔。

第二天,双方一照面。

乌长柳:果然,我都不认识你嘛!

符墨焓:果然,这个姓乌的臭小子长得比他好看!

乌长柳双手一揖,面带微笑,正准备上前一步说话。步子还没迈出去,一张爆裂火符就贴脸砸了过来。

!!

乌长柳甲盾之舞一踩,一身灵甲浮现在周身的同时,火气也上来了。

“这……这就打起来了?”孟染还伤着,躺在床上并不妨碍他观战。两仪不仅绘了传音符,这次连投影符都绘出来了。

这一动手,天舞塔所在的广场上就乱了。

“不讲道理的?上来就动手?”

“长柳公子做什么了?怎么这人上来就打人?”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长柳公子态度那么好。”

乌长柳也很火大!玄光派怎么了?天舞门就可以任人欺负了吗?还是在择元会刚刚结束,他们门派赛榜首的名头都还热着的时候?

当那个榜首真的是因为被魏紫宗和无影宫相让才得来的么?当把你们玄光派第二轮就淘汰了的天剑门也是吃素的?

筑基不过年余的乌长柳,完全没有被对方筑基中期的实力给吓住。踩着浮游步的身影在空中闪得只剩几个人影,数道姑射剑气就朝着面前的符墨焓射了过去。

一时之间,广场之上剑气与灵符齐飞。

属于筑基中期修者的灵符,与乌长柳筑基初期的剑气比起来,气势要强大的多。当然,乌长柳身上那层灵甲也并不只是好看的。

符墨焓一名筑基中期的修者,竟然一时之间,拿捏不住乌长柳。

两人正你来我来打得精彩纷呈,一声娇斥和着一道剑光,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衡:“符墨焓!你给我住手!”

一道纤柔的身影随着那道月辉般的剑气,插入了正在相斗的两人之间。

而这道月辉般的剑气,目标却是符墨焓的灵符。

符墨焓愣了一瞬,更加密集的灵符朝着两人扑面而来:“你帮着他!你还说你们没什么?”

数道月辉般的剑气,和数道姑射剑气,配合的天衣无缝,瞬间将迎面而来的灵符击退,闪着烈焰或是雷光的灵符随着光芒化作灰烬。

大约是这一波合击打得着实太过漂亮,符墨焓竟然愣在了当场,都忘了继续动手:“你们……”

乌长柳这下子继续动手也不是,不动手好像又哪里不对劲,只好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问道:“蔺玖兰?”

无需妆点便哪处都恰恰好的女子,正是影月剑派蔺玖兰,朝着乌长柳应了一声:“是我。”

说完,便立刻转向了还愣着的符墨焓:“你看到了,他根本都不认识我。”

“他都不认识你,你还留着他的画影石,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符墨焓一脸指责的控诉蔺玖兰。

此言一出,孟染便觉得不好。

这符墨焓的情商是负数吧?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留着乌长柳的画影石,这种事情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啊!

换了他是蔺玖兰,这种情商负数的家伙,送他他也不要好吗?

果然,蔺玖兰当即气得差点把手中的剑都给摔了。长剑往前一递,差点就要削到符墨焓时,蔺玖兰到底是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一跺脚,满面通红的转身就走。

蔺玖兰都转身走了,影月剑派的数位女弟子才从两仪坊的北十二桥那边出现,一边喊着蔺师姐蔺师妹,一边跟着追了过去。

乌长柳一瞥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刁太华。

“刁道友!”乌长柳喊了一声,刁太华身影都顿住了一刹那,却依然跟着往前追了。

“刁太华!你还跑!”霸道总裁附体的乌长柳一声低喝,总算把刁太华的脚步给喝住了。

刁太华不情不愿的挪了回来。

乌长柳看到人好歹站住了,才吐出了胸中一口浊气。走进几步,捏了个隔音诀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他发给刁太华的鹤信没有收到回应,还直接撞上了符墨焓这么个二愣子,乌长柳现在是一肚子火,却又不知道往哪里发。

刁太华不情不愿的回来了,对于乌长柳的问话却不甚高兴,甚至带点儿不愿意理会乌长柳的意思。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瞪了好久,到底是刁太华败下阵来。抱怨似得道:“你还问,你不知道长利坊拍卖了你的画影石吗?”

乌长柳当然知道,但是画影石怎么了嘛?大师姐一个女子,总不好把画影石拿去卖吧。孟染和两仪都在一起了,总不好拿去卖吧?白秋云和陆子期还没筑基,这次也没有参加择元会,用阿染的话说,知名度没那么高,估计也拍不出什么好价钱,只好暂时放在一边。

刁太华一看乌长柳的表情,便气了:“你都知道了还问?”

乌长柳也气了:“画影石怎么了嘛?你也说那是长利坊拍卖出去的,又不是我送的!”

刁太华闻言也是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等喘匀了这口气,便气道:“你光知道人家拍了你的画影石,那你知道人家为什么拍吗?”

乌长柳听到这句话,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桃花眼再看向刁太华时,仿佛有一道流光溢彩:“嗯,那我这架打得也不算冤,好歹人家也喜欢我一场。”

“唰”一声,刁太华把剑都拔了出来。

乌长柳警觉的往后一踮脚便退开了数丈:“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刁太华气得把剑还鞘:“事情闹得这么大,你就等着吧,符墨焓的师父可是个护短的!”

说完,刁太华便转身就追着自家的师姐妹走了。

乌长柳转身,蔺玖兰没出现时,还显得趾高气昂的符墨焓,这会儿已经如同一只斗败的家雀儿。看着竟然有些可怜。

但乌长柳觉得这个事情他自己也很冤啊!我卖个画影石而已,又没有把我自己卖给你青梅竹马。你连个画影石都战不过,哪里来得勇气过来找本尊单挑?

但,刁太华那句话的警告意味太浓了。

乌长柳觉得暂时还是别让白秋云和陆子期出门去了。最好,把天舞门的大大小小们也都放到一起来。

孟染还伤着,回不了天舞峰。符墨焓都已经筑基中期了,对方的师父搞不好就是个结丹期。回了天舞峰要是人家找上门去,还不见得好对付。在两仪坊呆着,闹得大了还会有巡逻队照拂两分。

当即,乌长柳也没有闲心管符墨焓怎么样了,一封鹤信回了天舞峰,趁着符墨焓还没回去,蔺玖兰和影月剑派的人也都还在两仪坊,让白秋云赶紧带着天舞门的大大小小到两仪坊的天舞塔来集合。

本来只是卖画影石这样一个小事,却忽然进展到要惹出一位结丹修者。孟染也发现这情况不对了。仔细理了理,就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前界的明星们卖照片或者上传视频到网络,便是因为很多粉丝其实是没办法接触到明星本人的。一般的粉丝也不会想着要嫁给自家的爱豆。

但是两仪山境这里的情况不一样,他们目前的粉丝,并不会接触不到他们。就说之前一直对他们很是和颜悦色的沉静妙吧,要是那位也稍微偏执点儿,便是绑回去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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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刁太华:要钱不要脸,早知道就不要买你的画影石了,混蛋!

师妹:刁师姐,你既然这么嫌弃,不如,画影石转卖给我?

刁太华:哼!想得美!绝版的,知道吗?给你了我怎么办?

师妹:嘴里说着不爱都是骗人的!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第96章:帮她定下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因为画影石,引发符墨焓找上门来这种事。

乌长柳的鹤信发出去,白秋云当晚就带着小萝卜头们赶到了两仪坊。

至于符墨焓什么时候离开的,乌长柳都懒得分神去关注了。

白秋云等人一过来,便听说孟染受伤。宛晚差点就要哭唧唧,好在孟染的情况已经比前几日好太多,才算把人给安慰住了。

待宛晚等人都走了,顾盼又过来了。

几年过去,当年那个一只胳膊就能抱起来的顾盼,已经开始有了少年的雏形。个子是长高了,却还是那般细细瘦瘦的模样。

“师父伤了,竟然都不给我知道。”小顾盼语带埋怨的道。

孟染看着一副小大人模样的顾盼,忍不住就逗他:“告诉你又能怎样?”

顾盼就不高兴了:“至少,我可以给师父跳妙手之舞啊。”

“嗯,这么一说,很有道理。下次一定告诉你。”孟染说完了,顾盼便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血蛊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这都两年了,也没见你多长点儿肉?”孟染捏着顾盼都没什么肉的小脸蛋,很不满意。

顾盼应道:“二师伯说,血蛊虽然没伤到根基,到底从小损了我的气血,所以更要勤修妙手之舞,对我自己也有好处。”

两人说到血蛊,让两仪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对了,你身上的符文,还是祛除了的好。”

隔日,两仪刚给顾盼将体内的符文祛除干净,便感觉到天舞塔外,一阵结丹修士的威压,铺天盖地笼罩了天舞塔。

最坏的情况,就这样被他们猜中了。

孟染简直想问,玄光派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

一个符墨焓也就罢了,竟然把这种事情闹到了长辈的面前。更让孟染无语的是,长辈还真就出面了。

对方一看就不是善意解决问题的态度,否则不会一上来,就直接以威势压人。

当即,天舞塔内的小萝卜头们,便一马当先冲到了广场上。踩着甲盾之舞的舞步,出天舞塔的众小,中心领舞之人正是乌长柳。

看着天舞塔上方,临风而立的一名玄光派结丹修者,乌长柳往空中一礼,便道:“不知前辈这般莅临天舞塔,有何见教?”

“乌长柳?”来人看着也不过二十来岁,但对方的修为却已经是结丹中期,实际年龄怕是早就已经几百岁了。

“正是在下。”乌长柳不卑不亢,便坦坦荡荡的应下。

“哼,你倒是应得干脆。”说罢,就是一道玄光朝着乌长柳直击而来。

甲盾之舞的阵法早在乌长柳踏步而出时,便已经罩在了众小头上。此时对方的玄光灵符击来,四十九人所成的甲盾阵法,灵光涟漪顿起,只这一击就已经消磨了阵法三分之一的强度。

甲盾阵法内的众小全不敢停歇,立刻就全部舞动起来。

那位结丹修者没想到,乌长柳竟然不闪不避,更让他惊讶的是,一群炼气期的小萝卜头,和一名筑基期修者组成的法阵,竟然挡下了这一击。

天舞塔内,两仪感受着窗外的情况,对孟染道:“若没有甲盾阵法,长柳师兄怕是躲不开这一击。可能……就要身死或者身受重伤。”

孟染受了伤,这种情况下不敢随意动用元气,只能暂听两仪转诉。闻言,一股心火就上涌,气道:“这是直接动了杀招?”

两仪的神色很严肃,却半点没有迟疑的点了头。

两人说话间,天舞塔外乌长柳也道:“前辈竟然不问原由,就直接出手?”

那结丹修者道:“哼,昨日你既然敢对墨焓动手,便是冒犯了我玄光派,冒犯了我乙琛真人,我需要问什么原由?”

乌长柳想说,你徒弟和你丫一个脾气,上来就一个灵符直接盖脸。怎么就成了我动手了?按您的意思,在您玄光派面前就该打不还手?

乙琛真人这话的意思,可不正是我堂堂玄光派结丹修者,就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孟染一直觉得,两仪山境这个地方还是讲究法制的,虽然没有他前界所在的那么明确,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仙盟并不允许滥杀无辜。否则也不会有印妆风和顾青安这样的人出现。

若是对方讲道理,乌长柳还可以有许多话要说。但对方压根儿就护短到底,根本不给讲道理的机会。

对方都动手了,乌长柳能怎么办,只能扛着了。总不能因为对方动手了就让对方直接给剁了吧?

出人意料的是,乙琛真人的玄光灵符,竟被天舞门这一群炼气小修者和乌长柳的甲盾之舞给完全拦了下来。

昨日符墨焓才过来闹了一场事,今日又是结丹修者威压大放,不少人立刻聚到了天舞塔附近围观。见到这一幕,众人都有些惊呆了。

“这位乙琛真人,结丹期啊,竟然拦下来了?”

“不是说一名结丹修者,就算对上数十名筑基修者,也不费吹灰之力吗?”

“这筑基期还只有一个呢!其他都是炼气期!”说这句话的人,语气非常激动,不仅是羡慕嫉妒。

然而对方到底是结丹修者,一道道的灵符砸在甲盾阵法之上,很快,甲盾阵法上的灵光就越来越薄弱。

眼见不敌,宋玺迅速遁入了舞阵之内。

立在乌长柳身侧后,宋玺眉目凛然,已经对乌长柳道:“准备!”

乌长柳心领神会,两个人的舞姿稍作变换,两道灵甲从两人身上浮现。淬金般的灵甲下一瞬便从身上浮起,遁出了阵法之外。

乙琛真人的又一道灵符夹杂着雷光落下来时,那道灵盾忽然迎面而上。

“嗤拉”一声,紫色的雷光从灵盾之上激射而出,朝着乙琛真人的所在张牙舞爪般扑去。

乙琛真人意料不及,但到底是结丹真人,那道雷光只撩到了乙琛真人的衣摆,便被对方躲了过去。

这一击没起到什么作用,却将乙琛真人激怒。

数道灵符直落而下,夹着千钧之力。若让这些灵符落到甲盾阵法之上,后果可想而知。

舞阵之内,宋玺高喝一声:“旋!”

随心锥中的乐声已经换了,众弟子都跟着这道乐声,动作迅速的转换为了旋返之舞。齐刷刷转起来的诸人,只一瞬间,就让舞阵上方旋起了一道飓风。

眼看着就要落下来的灵符,竟然被这道飓风堪堪抵在了天舞塔的上空。随着灵符的次第爆炸,这道飓风也被冲击的四散开来。

窗外灵气的“劈啵”声不绝于耳,这样的动静,呆在塔内的孟染,就算不动用元气,也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孟染焦灼的神色,两仪安慰道:“放心,大师姐还能撑得住。”

孟染清楚,其实急也没有用。他就算不受伤,这种情况下能起到的作用,也只和顾盼差不多。但就很生气!

这样的大动静,到底还是引来了人。

“乙琛真人!”一道低喝声从南坊的方向传来,人还未至,剑已经先到了。

流月般的银辉将乙琛真人的灵符压制住,两位穿着影月剑派真人服饰的女子,踩着月辉般的灵光遁到了天舞塔的上方。

看着暴怒的乙琛真人,对方其中一人叹了口气,道:“玖兰和墨焓不懂事,也就罢了。你……”

乙琛真人冷哼一声:“既然玖兰两心不定,那我便杀了这小子,帮她把心定下来。”

“还请乙琛真人慎言!”之前未开口的那名女子,此时开口,声音宛若冰霜,看着乙琛真人的目光也很是冷漠:“你不过听信符小子一人之言,便认定玖兰移情别恋,是否太过偏颇?我倒觉得玖兰这次悔婚很是应当,就你师徒二人,曲直不论是非不分,性子还这般冲动,着实令人看不上!”

“你!”乙琛真人被这话气得七窍生烟,却完全找不到反驳之词。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那女子一声冷笑:“就算真有此事,又关天舞门什么事?”

乙琛真人却道:“玖兰手中有这小子的画影石。还是那般不堪的姿势!”

乌长柳简直想炸:妙手之舞怎么不堪了?这分明是氵壬者见氵壬!

“你问过画影石的来处吗?又知道那画影石是作甚用途?”

“我问那些作甚?我就不信什么上古传承的门派,会是这般不正统的传承!”乙琛真人竟不就事论事,这一听就全是偏见的词句,竟也被对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孟染也想炸:自来此界就算知道人命如草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谁的性命,但是这次,真的,特别想一指头摁死这个什么乙琛真人。

“呵,天舞门是上古传承之事,乃是中洲的诸位真仙大人所言,怎么,乙琛真人这是认为自己比真仙大人有见识?”女子直接就冷笑了:“就算传言不可信好了,乙琛真人可是连个筑基期的性命也没拿捏住,看来玄光派,是真的不行了。”

乙琛真人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一道泛着蓝光的灵符,被乙琛真人激活,往乌长柳的所在疾射而去。

“乙琛!!”影月剑派两名女子脸色骤变,竟然已经拦截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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