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修仙不如跳舞(穿越 三)——初离

第97章:正经的护短

就在众人以为乌长柳小命休矣时,一道血红色的剑光,悄无声息斩断了蓝光灵符的去路,带着血腥之气的剑光与蓝光灵符撞在一处。蓝光被血气包裹的严严实实,同时数道血气般的剑影在这团血光内来去纵横。

不过一错眼,那灵符便被血气斩得七零八落,化作数道无害的灵光,在舞阵之外逸散开来。

待血红的剑光也散去,众人才发现,不知何时,场中竟然多了一人。

头戴书生冠,一身赤色长衣的少年,左手持长剑,双目微合,右手捏了个剑指竖在身前,看着似佛似道又似儒,似乎不伦不类,又透着一股大慈悲的意味。

乙琛真人却是目光一缩:“印妆风?!”

“赵乙琛?”少年开口,很符合外形的清爽少年音,却透着金戈之意,似乎乙琛真人只要再敢越雷池一步,他便会手起刀落。

“印妆风?”舞阵之内,乌长柳也诧异出声。

还跳着舞的顾盼也仰起了小脸,看着阵外那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语带疑惑轻声呢喃:“师祖父?”

印妆风的眼神往甲盾舞阵内瞥了一眼,从顾盼的小脸上一滑即过。目光似乎凝了凝,又似乎是错觉。印妆风已经转向赵乙琛。

赵乙琛看到印妆风出现,气焰已经低了两分。却仍然道:“就算你是悬红子,现在的事情也还轮不到你来管!”

“嗯?”印妆风侧了侧头,剑指往怀中一探,带出一块两面刻字的令牌,一面刻着“仙盟”二字,一面刻着“缉捕”二字。印妆风拽着玉牌上的红绳晃了晃:“领悬红百次,即可为缉捕子,有三次先斩后奏的权利。”

说完了,印妆风将令牌塞进怀里,从舞阵前让开了身形,道:“你若想杀,我不拦你,请。”

只不过,你前面杀完人,就不要怪我后面要杀你。

赵乙琛气得脸色铁青,大袖一甩,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印妆风手腕一转,数道血红的剑气就截去了赵乙琛的去路。

赵乙琛转回身,怒道:“你什么意思?”

印妆风微微一笑,下一秒面色一肃,手中的长剑浮空而起,数百道血红色的剑气铺天盖地就朝着赵乙琛绞缠了过去。

“你!!”剑气锋锐,腥气弥漫,完全是一副要下杀招的样子。赵乙琛不敢稍慢,数道灵符被他从乾坤袖中甩出。

印妆风的少年面容上,嘴角微翘,剑指滑动,空中的长剑之上发出尖啸般的锐声,落雨般的剑气便砸向了还围着赵乙琛的剑气。

“啊啊啊!”腥风血雨一般的剑气中,传出赵乙琛的惨叫声。

印妆风已经见好就收,剑指一挑,浮空的长剑回到了手中,空中的血色剑气也终于消散开来。

“印妆风!!!”来时还衣冠楚楚的赵乙琛,此时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细小的血口子,一身长衣也被剑气割成了破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哈哈哈哈哈!”

“唉哟哈哈哈!”

广场上的围观之人,立刻便有人笑出了声。

赵乙琛手中的灵符就往人群中砸去。血红色剑气快得像一直等着他这般动作,转瞬就将这些灵符全部绞成了碎片。

印妆风呵呵一笑:“怎么,你被人打成这个样子,还不让人笑了?”说得好像人不是他打得一样。

毕竟影月剑派和玄光派还有准备联姻之事在前,两派的关系也一直维持的不错。此时看赵乙琛被印妆风打成这样,还被印妆风如此出言嘲讽,影月剑派的两位女子终于看不过去。

其中看起来就较为温和的那位浮光真人,从天舞塔的方向飘然落地,站到印妆风身侧,道:“印道友,不如此事就算了吧。赵长老也终究没有做下错事。”

“赵、长、老。”印妆风一字一顿的念完了这几个字,很明白对方什么意思,无非是提醒他,赵乙琛在玄光派还是个长老。而玄光派,怎么说也是一个有着三十多个结丹真人的门派。在两仪山境,还是有着一席之地的。

印妆风在两仪山境虽然是有名的悬红子,却人人都知道,倚剑派历代单传,印妆风的徒弟还在十多年前失踪了。如今的倚剑派,说白了便只剩印妆风一人。

印妆风点了点头,将长剑归入背后的剑鞘中。却道:“你尊他一声赵长老,我没意见。但你说他没做错事,这我却不同意。”

浮光真人正要说话,印妆风的剑指一摆,拦住了浮光真人的话意。下巴微抬,露出一个带着自傲意味的微笑:“我来的不算晚,天舞门没错这话是你们影月剑派说得。那他打上门来,便是他错。我这个人,巧的很,最喜欢占着道理出手,也最看不惯有人犯错。”

一句话,堵得浮光真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印妆风似乎还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哦,对了,我这个人,还护短,特别护的那种。”说着这话时,还一脸认真,特别认真的那种。

浮光真人就想扶额了,别说这事儿本来就是因为护短给护出来的。人玄光派护自己弟子就罢了,你印妆风这哪叫护短?这短护得可真长,都护到天舞门头上来了。你怎么不说,两仪山境都归你管啊?嗯?好像……两仪山境确实,至少和悬红相关的,都差不多归印妆风管……竟然无法反驳。

那名冷声说话的女子便也过来了,对印妆风的态度还挺好,甚至带着点儿玩笑道:“印道友,就高抬贵手吧,免得矫枉过正。”

印妆风却全不买账:“矫枉过正怕什么?我们倚剑派,修得是以杀止杀,最怕没人犯错。”

“……”影月剑派的两位结丹真人表示,这天没法聊了。

见终于没人废话了,印妆风才转向了赵乙琛。

“赵、乙、琛。”又是那般一字一顿的念了名字。

赵乙琛已经换了一身新的法衣,勉强止住了身上的血口子。此时听得印妆风开口点名,竟然忍不住抖了一抖。

这模样逗乐了印妆风。

少年人面带微笑,微微摇头。长剑归鞘的少年,锐气仿佛和长剑一样被归了鞘。他这般长身而立的姿势,竟连一身血色的赤衣,都透出了几分文气。可惜,说得话却嚣张霸气:“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见一次就打一次。我印妆风,说到做到!”

赵乙琛怒气上涌,正要开口,还站在印妆风身侧的浮光真人,却眉头一拧,微微摇头。

就算同样是结丹期,实力也各不相同。赵乙琛这样的,在印妆风面前就走不过十个回合。就算这位要出手杀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赵乙琛的不甘不愿,被印妆风全部收入眼中。印妆风只是冷神稍微看了一会,便不再理会,转而往天舞门的甲盾阵法走去。

闹事的已经被揍了,天舞门的小萝卜头们,也暂时停止了舞动。

看印妆风走过来,宋玺便先行一步,从阵法中走出来,迎到近前,揖礼道:“多谢印前辈出手相救。”

印妆风仰头看着不知怎得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的宋玺,自己往后退了两步,才道:“我找人。”

印妆风能来天舞门找的,当然不是别人。宋玺见印妆风对称谢之事半个字不提,也只好作罢,转而对舞阵内喊道:“顾盼。”

顾盼小跑着出了阵法,站在了宋玺身后。似乎有些紧张,到了近前便低了头,只拿一个发旋儿对着印妆风。

印妆风倒也不介意,甚至很随和的蹲下了身,自己凑到顾盼面前,轻声和蔼的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顾盼见躲不过了,便偷瞄印妆风一眼,小声带着点儿疑惑的喊了一声:“师祖父?”

影月剑派两位女修面面相觑,这才明白,印妆风还真是正经的护短。

“知道我是谁,还躲我?”印妆风对小孩儿耐心非常好,顾盼不说话,他也不生气,引导般问道:“是刚刚被我吓到了?还是怕我要带你走?”

顾盼就摇头。

印妆风见状,便继续问道:“在这儿呆的开心吗?”

顾盼就点头。

印妆风便站起了身,戳了戳顾盼的发旋儿:“既然开心,就好好呆着。”

顾盼这才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印妆风,想了想,说道:“谢谢师祖父。”

印妆风就笑了,揉了揉顾盼的大头。转向宋玺道:“自家人,就不要谢来谢去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直接鹤信告诉我就是。”

印妆风说得随意,宋玺也就不客气了,应道:“知道了,印前辈。”

印妆风道:“你是我徒孙师父这一辈的,不如就叫我一声师叔吧。”

“印师叔。”宋玺从善如流,转而对乌长柳道:“还不过来叫人?”

乌长柳到底有些惊魂未定,被宋玺招呼了一声,才几步迈过来,道:“长柳见过印师叔。多谢……”

才说了两个字,印妆风已经剑指一摆,阻拦了后面的话。

乌长柳到底还是想表达谢意,便转而问道:“印师叔第一次见顾盼,想来还有许多话要说,不如,进去叙话?”

印妆风一副正合吾意的模样,点了点头,剑指点向了天舞塔的正门。

乌长柳毕恭毕敬:“印师叔请。”

******

注:

悬红子:这里指的是两仪山境内接悬赏榜领悬红比较出名的人。悬红子为两仪山境非“官方”的说法。

缉捕子:累积领取悬红百次之后,由仙盟派发令牌,有优先缉捕权利的人。缉捕子则是“官方”钦定。

******

小剧场:

看印妆风走过来,宋玺便先行一步,从阵法中走出来,迎到近前。

印妆风:你,退后两步说话!

宋玺:?????

印妆风:个子高了不起啊?!

******

看到印妆风,乌长柳走过来见礼:印师叔!

印妆风:你,退后四步说话!

长柳:?????

印妆风:天舞门的都吃什么长大的,一个比一个高,宝宝好气啊!

******

顾盼长大后。

印妆风:你们是不是没有好好给盼盼吃饭?

孟染:????

印妆风:为什么我盼就长到和我一般高?

孟染:……血缘决定身高。

印妆风:嗯?青安只是我徒弟!并不是我生的!

顾青安:嗯?大概盼盼像我夫人?

凤夫人:╭(╯_╰)╮,我听到有人嫌我矮!

顾青安:……

顾盼:……

第98章:长柳问妆风

印妆风随着天舞门一行人入了天舞塔,便被乌长柳请上了三楼。

在天舞塔三楼的茶室内坐了,顾盼将孟染也请过来见礼。

孟染一直以为,印妆风该是个中年人,岂料这一见面,才知道对方竟看着比他还要小两岁。可见印妆风资质上佳,筑基时还是少年。

见孟染还伤着,印妆风也不讲究那么多礼节,只道:“自家人说话,你就随意吧。”孟染也不撑了,顺势趴在了茶桌上。

印妆风能找过来,自是已经见过顾青安了。

印妆风将一块内里封印着血色的水晶坠子交给孟染:“这是盼儿的元血。”印妆风把元血琉璃坠交给孟染,就是让顾盼安安心心留在天舞门。毕竟元血这东西,一般都是师门和血亲保管的。

孟染忙将坠子接过来,道:“请印师叔放心,一定好生教导顾盼。”

连印师叔都叫了,又看顾盼一副有话想问的样子,孟染便顺便问道:“不知道,顾师兄可还好?”

印妆风一听这几个字,立刻就剑指一挑。一瞥眼看到顾盼,大约是不好说得太过,剑指颓然收势,只简短道:“他好着呢,就是没出息。”

有没有出息这种事,顾盼是操心不了的,只要人安好,顾盼就放心了。

看顾盼立刻就一脸放松下来的模样儿,印妆风又自己生上闷气了。

徒弟跟着别人跑了,还跑出了感情,跑成了别人家的,连儿子都跑出来了,甚至都不打算回来。

徒弟的儿子过来两仪山境时,自己又正好出门找徒弟去了,也没赶上趟。如今小徒孙都已经跟师门有感情了,他这个做师祖父的,也不好把人就这么带走。

只还有一事担心:“青安曾说,他设了引雷印在盼盼身上。引雷印为消磨血蛊而设,也有隔绝元血寻踪之效。若是引雷印不解,我拿着元血也是找不到人的。所以,盼儿身上的血蛊和引雷印,这是都解了?”

怪道印妆风正好今日过来,雷印还是今早两仪帮着解掉的。

孟染应道:“血蛊早两年便已经解了。引雷印却是今日才解得。”

“难怪,我在仙盟塔呆了这么些时日,元血却是今日才有感应。”明白了原由,印妆风又道:“让你们费心了。”

“引雷印是顾师兄设的,我们也没费什么事。”孟染也不居功,只道:“只是,让顾盼受苦了。”

两方叙话,将顾盼的事情都交待清楚。印妆风早从顾青安处知道引雷印的霸道,现在知道自己的小徒孙,因为遇到孟染和两仪,引雷印也被改得稍微没那么霸道,心里也舒坦了两分。也觉得孟染这个师父,还算尽职尽责,将顾盼交给天舞门,印妆风也就更放心了。

但到底小徒孙还是吃了苦,如今看着也是细细瘦瘦的模样儿,印妆风便有些自责。

但是这个事情却说不清楚,若是把顾青安看得好好的,顾青安便不会机缘巧合从确西洲沿着七星海,流落到南贤洲去,不去南贤洲自然也不会被蓝雏凤给救了,不让蓝雏凤救,自然生不出顾盼。也就没有如今这些事了。

想这种问题纯属庸人自扰,印妆风便也不多想了。

转念想到,顾盼的师父师叔们,都是自己的小辈儿。印妆风翻了翻自己的积存,给在场的几人发了见面礼,才道:“不揭榜的时候,我都呆在仙盟塔。”便起身告辞了。

将人送出塔外,印妆风踩着长剑便往仙盟塔的方向去了。

人影都见不着了,乌长柳还站在塔门口,往印妆风的方向望着。

宋玺有点奇怪,往那边多望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就问:“你看什么呢?”

乌长柳这才收回目光,一脸沉思的模样儿,对宋玺道:“看着小小的,却有点帅啊。”

宋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乌长柳说得是谁,斥责道:“哪有这么说长辈的?”

赵乙琛被打回去了,蔺玖兰和符墨焓的婚事成与不成,也不在天舞门的考虑范围内。

宋玺只道:“收徒之事,还是你和秋云走一趟吧。”毕竟,玄光派的结丹修士虽然就三十多个,筑基弟子却有好几百人。如今的白秋云还没筑基,就算和陆子期一起出门去办这件事情,也并不那么安全。

乌长柳沉吟了一小会儿,道:“不如这次,就把重锦、忆晓和顾盼都带上吧,以后这些事情,他们也要学着处理起来。”

宋玺觉得言之有理,却补了一句:“若要带上顾盼一起,就顺便和印师叔打个招呼。毕竟刚刚认了亲,若是他老人家正好过来,走了空总是不好。”

乌长柳却笑了:“什么老人家,人家才那么小。”说着,乌长柳学着印妆风捏了个剑指,用这剑指比了个到下巴的手势。

宋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瞪了一眼,却又忍不住被乌长柳逗得笑了出来。

收徒之事已经因为要准备择元会的事情给耽搁了。如今又吃了赵乙琛这么一压,乌长柳觉得这个事情不能再等。毕竟,百人大阵若能组起来,对天舞门的实力也是一种提升。

当即,乌长柳把手头的其他事情处理好,便前往仙盟塔去见过印妆风。听乌长柳说他是要去收徒,印妆风决定一起去。

乌长柳以为印妆风是担心顾盼,结果印妆风道:“盼儿拜到了你们天舞门下,青安如今又……只能我代徒收徒,找个徒孙回来教导了。总不能把我倚剑派的传承给断了吧?”

等乌长柳真正出门时,一行人中便多了个印妆风。

有印妆风跟着,宋玺就更放心了。

孟染的伤好得差不多时,影月剑派也过来表达了歉意。整件事情虽是因影月剑派而起,影月剑派的处事却还算说得过去。

倒是真正来闹事的玄光派,至今没什么动静。一副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的模样。

孟染对玄光派有些看不上。就算有三十多个结丹修士,这样的门派未来怎么样还真不好说。就这到处得罪人的,也就是如今天舞门实力还差得远,否则,随便来个实力相当的,再随便使点绊子,就够玄光派吃一壶的。

至于玄光派……

玄光派的邓文泽,最近觉得日子有些不好过。

身为玄光派掌门座下弟子,上不是大师兄,下也不是掌门的关门弟子。总归是掌门座下内门子弟,邓文泽一直混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自打赵长老师徒去天舞门闹了一场之后,邓文泽便觉得,最近这几天的日子不太好过。出门招待朋友,在食馆订不到位置。寻些师门里没有的材料,各家铺子看到是他们玄光派的人,要么是漫天要价,要么就说缺货。

因为符墨焓这事情闹得,影月剑派的师姐师妹们不怎么搭理他们,那是应当的。但,邓文泽就问了:“翠羽刹的郭师姐不搭理我,你们斩龙狱的蒋师妹如今也不搭理我了。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不管怎么说,符师弟和赵长老做的事情,不能这么不讲道理的往我头上算吧?”

骆桓听完一通抱怨,把面前的茶盏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就笑了:“就说怎么你约我出来,这环水楼的位置却还要我来定呢。”

邓文泽就郁闷了:“我早你三刻钟来定位置,人跟我说满了。”

骆桓指了指从环水楼的窗子正好能看到的天舞塔,道:“天舞门这次本来就是无妄之灾,再说了,天舞门比你们会做人。”

“门派里有赵长老那样的前辈,也不是我想要的啊。”邓文泽无奈道。

骆桓道:“就说上次择元会吧,下了台,天舞门的小弟子就等在台下,我师弟那伤,当即就给治好了。”

“天舞门的舞,还真能治伤啊?”虽然听说了,到底没有眼见为实。

骆桓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天剑门的陈清宁那时伤了,他们也让门下弟子去了,只不过天剑门拒了。”

“再说这环水楼,水月宫的产业,这次长利坊拍卖的画影石,水月宫的和思寒就拍了一份,你们玄光派都打到天舞门去了,不让你订个位置,不是很正常?”骆桓说完了环水楼,又指着一家卖灵符材料的店道:“山海宫的产业,天舞塔就是辰火长老炼制的,李玉儿是辰火长老的血亲后辈,乌长柳的画影石,她也拍了一份,给你断个货,不就吩咐一声?”

邓文泽就更郁闷了:“一个两个的都往上凑,天舞门是可以当灵石用还是可以涨修为……”

“嗯?”骆桓看邓文泽已经不说了,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却还是要扎一下心:“你好像忘了他们的神扬之舞,就是可以涨修为啊。”

这句话换来邓文泽一个哀怨的小眼神儿。

骆桓就笑,又说道:“蔺玖兰那份画影石,据说是要送给若明宗鲁伊敏的,你那个符师弟却闹成这样。”

邓文泽就惊讶了:“这原由你都知道?”

骆桓又顺便问道:“对了,他们那婚还订吗?”

邓文泽将一双眼睛摆成了死鱼眼,一脸的生无可恋:“还订个鬼哦。都那样儿了还能订婚?你是不知道影月剑派现在对我们多嫌弃。”

骆桓对这嫌弃事儿不予置评,甚至点了点头:“嗯,挺好,改天倒是可以去影月剑派拜访一下,说不定蔺大美人就看上我了呢?”

“喂!!”邓文泽就只能这么抗议了。

骆桓就又笑了:“逗你呢。估计蔺大美人最近心情都不会好,我要真这时候往她面前凑,也讨不了好。”

“哼,算你识相!”邓文泽说完,灌了一大杯茶,才算把心里那点火气给平了平。

和老友叙完旧,顺便蹭了顿饭,心情好多了的邓文泽才回了玄光塔。刚踏进塔门,就有师弟道:“邓师兄,掌门师叔让你过去。”

******

小剧场:

乌长柳却笑了:“什么老人家,人家才那么小。”说着,乌长柳学着印妆风捏了个剑指,用这剑指比了个到下巴的手势。

印妆风,拔剑:“有种你再说一遍?”

乌长柳忍不住松了松腰带:“要不,师叔你亲自来看看,我有没有种?”

印妆风,还剑归鞘,转身就走。

“哎?师叔?”

印妆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流氓!

第99章:一波又已起

玄光派的掌门路光华,外表看起来已经四十多岁,能够修炼到结丹期,当然不会是四十多岁才筑基。邓文泽知道,自己的这位师父,做了掌门之后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才任由外貌变成了如今这个年纪。

大部分时候,路光华爱穿常服。一套天青色的敞袖宽袍披挂在身上,让路光华看起来颇为闲适。

但身为掌门,自然不可能是很闲适的。邓文泽进来时,果然看到自己的师父眉头微锁,倚在背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邓文泽的脚步声,路光华才回了神:“回来了?”

“是。”邓文泽恭谨的行了礼,应了路光华的话,在堂中规规矩矩的站好。

路光华抬了抬手,指了自己下首的位置,道:“坐。”

邓文泽依言坐了,路光华才接着道:“你去见了骆桓?”

自己的好友无非就是那几个,能够被师父猜到也不奇怪,邓文泽应道:“嗯,与他在环水楼吃了顿饭。”

路光华点了点头,道:“骆桓不错,又是时掌门的弟子,与他多来往有好处。”

邓文泽听着这话,稍微皱了皱眉。自己只是与合得来的朋友来往,到了师父这里,怎么就变成了是否有好处。

看到自己的弟子皱眉,路光华也知道他不爱听,自然揭过不提。便干脆道:“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让你去办。”

邓文泽站起身,两步跨到堂中,躬腰拱手:“请师父吩咐。”

“此前你符师弟与赵师叔去天舞塔的事情,闹的过了。今日浮光真人特地过来了一趟,我觉得她说得在理,还是应该去天舞门表个态。”路光华便看了看邓文泽的神色,见他面色平常,才接着道:“天舞门掌门也才筑基期,长老们去便不合适了。这事也指望不了你符师弟,若让你大师兄去,又太慎重其事。至于你小师弟,娇纵惯了,不放心交给他,只能让你走一趟了。”

这种事情,便于邓文泽的身份很是相当。掌门的弟子,足够体面。却并不是大弟子,各种微妙,懂得人自然各有体会。

“是,徒儿稍后就去办。”既然是师父的吩咐,邓文泽当然只能应下。只不过,刚刚美好起来的心情又不好了。

路光华颇为嘉许的点了点头,道:“该怎么办你应当知道,我就不多交待了。另外,帮我传令下去,约束一下门下弟子,近日不要与天舞门起什么冲突。”

若只说去道歉,邓文泽是能理解的。毕竟,越是大派有些时候越是要把事情做的好看。两仪山境这个地方,想要在仙盟里面挣到自己想要的某些权利,除了实力之外,多多少少还得注意名声。像赵师叔和符师弟这样的,他师父想来也是很恼火,才会第一时间将那两个人都遣回了玄光峰。

但,只要这边表了态,大部分时候门下弟子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种时候还要特地传这么一道命令下去,就显得有些郑重了。

邓文泽的疑惑,自然瞒不过路光华的眼睛。也许是觉得此事确实重要,路光华也不吝解释了一番:“为着问心大选之事,中洲来的三位真仙大人,有两人留了下来,如今人还在姑苏观没有离开。”

“此事……与天舞门又有什么关系?”邓文泽就更不解了。

“此次择元会之前,你知道天舞门的来历吗?”路光华问。

“……并不知道。”天舞门的来历,正是此次真仙大人在择元会上指出来的,邓文泽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师父的意思是,真仙大人这是关照天舞门?”

“听说,你今日去环水楼,还是骆桓定的位置?”路光华却忽然又说起了看似不太相干的事。

邓文泽面露尴尬,又有些介怀:“师父……怎么连这事也知道?”

路光华却道:“虽是小事,却要往大处观。各家的女弟子确实会有胡闹的时候,但闹到如今这个份上,各派的长老们都未加阻止,就要往深处想一想缘由了。”

邓文泽张了张口,却隔了好半晌才不确定的问道:“那我这次去赔礼,万一对方不接受?”

“让你上门致歉,只是让你代表我们玄光派的态度。对方如当真如此不识好歹,那也只能就此作罢。”路光华说完,不再去管自己的弟子到底有没有领悟自己的意思,便微抬了手道:“你自去吧。”

从掌门内殿出来,邓文泽的眼皮却没由来跳了几下。想到接下来要去办的事情,邓文泽总觉得要横生变故。当下不敢拖延,就往玄光塔的库房走去。说明了缘由,在库房挑了两套不算珍贵,却也价值昂贵的灵药灵材,另点了两名炼气期的弟子随行,邓文泽才出了玄光塔,往南坊最尾端天舞塔所在的方向走去。

沿着南坊的大道,远远的便能看到天舞门那座三层的小塔,坠在两仪南坊的尾巴上。

择元会过去了这些时日,之前围在天舞塔前的人等也都已经散去。邓文泽到时,正巧天舞塔的大门从里面打开,邓文泽随行的弟子立刻上前,朝着大门道:“玄光派邓文泽前来拜访宋掌门。”

“咦?玄光派?”应声的是那名正要走出来的十四五岁少女,脸庞还带着些幼女的圆润,已可见五官明艳,再过两年,就该是个艳惊两仪山境的美女了。看到邓文泽几人,少女温婉的笑了笑:“还请稍等,待我通报一声。”

说着,便转身入了天舞塔。

宛晚踩着浮游步便上了三楼:“大师姐,门外有个玄光派的人,说是来拜访你。”

“玄光派?”宋玺闻声便出了房,问道:“可有报上姓名?”

“邓文泽。”宛晚应道。

“邓文泽?那符墨焓可有同来?”

宛晚摇头:“那三人只有一人是筑基期,通报的便是他的姓名。”

宋玺便道:“这人我就不亲自出面了,去叫你师兄。”

孟染伤已经好的差不多,闻声便自己出来了:“师姐怎得不方便见?”

宋玺冷哼道:“事主不到,心已不诚。既是为致歉而来,至少也该是掌门座下大弟子那位牧泓,才有资格说要见我。摆谱这种事,谁还不会?”

孟染便笑了,应道:“晓得了,放着我去。”

宛晚便也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与杨师姐便还是出门去了,杨师兄还等着材料呢?”

择元会虽然已经过了这许多时日,杨海的小灵雷丸一直销路不错。即便限了量,订购的人太多,到如今也还没有把货交完。

宋玺应道:“和你杨师姐办你门的事去,这点小事还值不得我们一起当个大事办。”

宛晚笑眯眯应了,和孟染相携下楼,招呼了杨岚,便自顾自出门去了。

孟染将邓文泽一行三人迎进了天舞塔,带去了二楼一个略大的隔间。分宾主坐了,自有两个小弟子呈上茶水。

邓文泽看到就是孟染来见他,不知怎么地就觉得面上有点火辣辣的疼。他师父玩得一手好分寸,岂料人家也心知肚明。

对宋玺等人来说,孟染当然是如今天舞门的灵魂人物。

但对这些并不知情的外人来说,天舞门宋玺是掌门,乌长柳是执事长老,孟染仅是天舞门弟子而已。

邓文泽心中如何想,孟染自是不知,只道:“师姐另有要事,长柳师兄不在,便只能由我来接待邓道友了,还望勿怪。”

另有要事便说明人是在天舞塔的,至于究竟是不是要事,至少在别人看来,要比见他这个玄光派的人要重要就对了。

邓文泽能怎么办,当然只能顺势应道:“不妨事,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前些时日的误会而来。”说着,邓文泽便让随行弟子,将礼盒奉上。

事情都还没说清楚,礼物自然也是不方便接的,孟染已经说道:“此事本与邓道友无关,倒轮不到邓道友来做这些。”

邓文泽忙道:“赵师叔被勒令思过,符师弟也被派中执法长老带回玄光峰禁足了,这才没有前来。玄光派门下弟子无状,在下身为掌门弟子,自然也是有责的,还望孟道友及天舞门各位道友宽宏大量。”

这次听着就比较诚恳了,不管是否说谎,至少交待了一下玄光派对这两位事主的处置,也算是解释为何两位事主不曾亲来。

对方身为玄光派掌门的弟子,也亲自来致歉了,这件事情便也只能就此告一段落。

毕竟,以天舞门如今的实力,也真不能把别人怎么样。

孟染虽然不像乌长柳那般擅长交际,也并非不通世事。加上邓文泽小意附和,进展到这里,双方便开始友好和乐的交谈。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邓文泽也开始慢慢放下心时,隔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一个三声没有听到回应,“叩叩叩”便接连响了两套,显然颇为急迫。

“进来。”孟染应了,下一秒便见到杨岚拉着杨海推门而入。

“啊啊!”杨岚急切的扬了扬手中的半片衣摆,双眉一竖就瞪向了邓文泽。

杨海也已经走上前来,脚下位置比杨岚略后两步,不仅阻了邓文泽的退路,也对杨岚有保护之意。

孟染看着杨岚手中那块与邓文泽身上同出一源的半片衣摆,又瞥到杨海的微妙位置,当即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杨海应道:“岚妹刚刚与宛晚一同出门去了北坊,刚刚过了十二桥,便有一人忽然出手掳走了宛晚。那人筑基期,穿一身玄光派的法衣,岚妹动用了法器,也就截得这么一片衣摆。”

邓文泽心往下一沉,来之前已经将玄光派弟子不得惹事的命令传了下去,他这边还在道歉,到底是谁竟然就出手搅事?

孟染已经从座椅上站起身,语带质疑:“邓道友?”

然而仔细想来,符墨焓确实已经被严长老带回了玄光峰。门下其他弟子也没有谁,会因为这个事情对天舞门的人出手。

邓文泽往杨岚手中那片衣料瞥了一眼:“可否将此物予我细观?”

杨岚还有些犹豫,毕竟此物是此事唯一的物证。

孟染看邓文泽眉头紧锁,确像有事,便点了点头。

邓文泽接过那半片衣摆,往茶桌上摊开,眉峰一跳,也顾不得是否斯文,抽出一张灵符将自己的左半片衣摆斩下,扯到了茶桌上,继而指着第四个符文道:“我玄光派,法衣都是统一制作,且每个字符各有功效,断不会出现这样错误。”继而将两片衣摆都递到孟染手中,说道:“玄光派法衣以符华丝为主料,此物却是扶柳丝织就,此事有诈!”

第100章:一路寻踪去

孟染闻言,立刻往外走去。

邓文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孟道友?!”

孟染已经对杨岚道:“带我去出事的地方。”

杨岚以为对方是玄光派的人,想到邓文泽应该还在天舞塔,才会立刻回来。

邓文泽也立刻明白过来,此时不是双方辩驳这些的时候,反倒是先把人找到比较重要。立刻就跟上了孟染的脚步:“孟道友,我与你同去。”继而转身对随行的弟子道:“立刻回玄光塔将此事通报掌门。”

不管怎么说,对方既然假冒了玄光派的名,这件事情玄光派便不能置之不理。而且,若真有人冒名行事,玄光派也要追责。

孟染跟着杨岚往天舞塔外去时,宋玺和两仪也已经出来了:“我与你们同去。”

邓文泽此时才得以见到这位宋掌门,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余龄,此时面罩寒霜,看着竟颇有威仪。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宋玺,便连对方之前不出来相见之事,都觉得理所应当了。邓文泽竟生不起丝毫计较之心。

宋玺自然也来不及招呼邓文泽,便嘱咐杨岚着前带路,一行人往北十二桥的方向去了。

北十二桥长二十二丈,跨银川长河而成。平常时候,大部分人来了两仪坊,只在北坊活动。只有在南坊设有仙塔的门派,才会有弟子或携友人进出南坊。

因此,北坊人流如梭时,宽二丈二的桥面上,也并没有多少行人。

杨岚脚下那双风麟靴灵光闪耀,带着孟染一行人快速穿过桥面,往方才出事的地方冲去。

“这是出了什么事?行色匆匆的。”过路之人被孟染这一行快得只剩虚影的走法,给吸引了注意力。

跨过桥面,南坊的清静便瞬间褪去,耳中充斥的都是北坊远远传来的喧闹声。

过了北坊写着十二桥三字的石质牌坊,又往前数丈,便已经是北坊一条直通街市的小巷。迎着河面的店铺多是大派所有。小巷内则各色纷纭,有门较好手艺的小派,或是有着精湛技艺的散修,凭着本事便能在北坊的小巷内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金祖门多年手艺传承,虽然没能力在北坊谋生,与这些小巷里的商家,尤其提供材料或寄卖法器的小商家们,却一直保持着来往。

杨海的小灵雷丸要用到的材料,便都是从之前熟识的一位筑基修者手中购得。今日杨岚和宛晚出门,便是准备到这位尹姓修者手中购置银硝粉。

从天舞塔出来,过了北十二桥,便是北坊的这条林北巷,隔得很近,又是在两仪坊内,谁都没想到竟然会出事。

杨岚带着几人入了林北巷,往里走到第一个巷道十字路口时,便站住了脚步,在原地绕了个圈,又比划了一番。

杨海道:“她们两人还是在去的路上,那人是从横巷这边冲出来,直接把宛晚给带走的。”

“便是这里了?”孟染问了话,和宋玺对视一眼,便准备起一曲寻踪舞。

那厢,两仪灵笔已出,四张灵符转瞬即成,从四个方向将杨岚刚刚绕圈的位置都圈了进去。不过片刻,便看到一缕形似宛晚的人影薄烟,被四张灵符上的灵光凝聚而出。与这人影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比宛晚高了大半个头的女体。

“对方是女的?”孟染惊讶地看着这薄烟人影。

杨岚愣一下,才点头:“嗯嗯。”

又两张灵符出,两道人影便被纳入了灵符之内。下一瞬,两张灵符已经无风而起,朝着西城门的方向直去。

两仪踩着御虚履,牵了孟染的手:“走。”孟染便随着两仪的牵扯,已经纵身而起。

余下诸人自然不敢稍慢,都跟在两人身后追着灵符而去。

众人这一追,竟然就直出了西门,那两道灵符毫不停歇,一头便扎进了两仪山境的丛山峻岭之中。

不多时,一行人便已经出城足有百里。

灵符还在前行,孟染已觉得不妥:“师姐,长柳师兄不在,天舞塔不能离了你。此事便交予我与两仪,你回天舞塔去。”

不仅乌长柳不在,白秋云和陆子期也随行了。此时杨海杨岚也都跟着出了门,天舞塔内只剩了郑锦心夫妇和一帮小萝卜头。

宋玺也已觉得不妥,闻言便住了脚,应道:“好。”

临往回行,又道:“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同时,宋玺还叫住了杨海:“杨师兄,此事便交由阿染与两仪。”

杨海却道:“宋师妹,若不是我让岚妹和宛晚帮我买东西,也不是出这事。”

宋玺缓缓摇头,却另有想法:“阿染和两仪互相照应,另有邓道友同行,相信一定不会有事。”说着“一定”这两个字时,宋玺意有所指的瞥了邓文泽一眼。又接着道:“这种时候,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不能留我独木难支。”

杨海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虽恨不能亲去,也应道:“好,我随你回去。”

杨岚修为有限,方才便是杨海抱着她才能一路随行。此时杨海回返,杨岚虽然心急如焚,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哀哀的看着孟染,似有千言万语,偏偏口不能言。

孟染拍了拍杨岚的头,安慰道:“放心,一定带宛晚平安回来。”

杨岚点着头将眼里的泪花眨了回去,转身跟着杨海宋玺走了。

转瞬,便只剩了两仪孟染和邓文泽三人,跟着灵符继续往两仪山西面追去。几人速度不敢稍慢,邓文泽已经开口道:“对方这脚程,若不是有极好的加速法器,便是个筑基大圆满。”

对孟染而言,无论对方是什么修为,此时也只能追上去。

一直到天色擦黑,两张灵符依然孜孜不倦地,沿着捕捉到的气息继续前行。天色于修者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妨碍,孟染心系宛晚,当然不可能就此停下。

夜色之中,左前方却有一行人操纵法器飞快的靠拢了过来。

孟染如临大敌,下一秒,却听那厢有人高声呼道:“邓师弟。”

邓文泽听着这道声音,心下一松,应道:“牧师兄!”

来人站在一张灵符似的法器上,靠到近前便见那犹如一张灵毯的法器上,还站着三个人,一行四人均是一身玄光派弟子的法衣。

两方相遇,脚步未停,来人对着孟染略微见礼,便对邓文泽道:“师父收到消息,着我前来助你。”

又转向孟染道:“也请天舞门相信玄光派绝无交恶之意。”

孟染点头,余话不提。在宛晚没有找到,真相也没有大白之前,说这些都没用。

邓文泽也有些无可奈何,只好介绍道:“孟道友,这是我大师兄牧泓。”

孟染只好应道:“寻到了我小师妹宛晚,自然便能证得玄光派清白。”

牧泓只得转向邓文泽,邓文泽也只能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毕竟孟染说得在理,再则,对方也真没有就一口咬定此事是玄光派所为。跟是自己要跟过来的,帮手也是自己要叫的。对方自始至终都是以找人为先。

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像他们玄光派一直在倒贴?难受(╯﹏╰)!

却说如今一行七人,原本邓文泽还觉得牧泓还另带了三人,有点太过慎重。岂料这一追,竟然直追了五天,都完全没有追到对方的身影。而从两仪坊往西面这么一路追来,再过两日,就是古战场的范围了。

一路追来,对方都不带打转或者故布疑阵的,邓文泽也忍不住了:“这人,不会是入了古战场吧?”

若当真如此,便可以解释对方为何毫不隐瞒行踪。毕竟,在两仪山追得再如何紧,只要进了两仪荒山,根本无需故布疑阵,有的是意外让人追不过去。

此言一出,便连牧泓态度都慎重起来。

如今一行七人,牧泓筑基后期,邓文泽和其余三人筑基中期,孟染与两仪则刚刚筑基初期。虽说择元会一战,可以看出天舞门之人的战力强大,但两仪荒山却不光是武力强大就能闯的。

八千多年前的一场仙魔大战,将两仪荒山的所在,搅的天翻地覆。两仪荒山之内地形复杂,妖兽丛生。这些都是相对容易对付的,更可怕的是上古大战的灵威余波,和破碎后依然四处流窜的结界,甚至有些地方还因此形成了空间裂缝。最初这些空间裂缝只在两仪荒山最靠近西北的方位。如今这些空间裂缝和流窜的结界碎片,开始往外围迁徙。

带着两个菜鸡进两仪荒山,会是很要命的事。

一路保持警醒,孟染如今敏锐的连目光都能不错过,一瞥眼便见到牧泓评估般在打量自己,目色令人不虞。

若是宛晚真被抓进了两仪荒山,宛晚就更危险了。孟染只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飞到宛晚身边,根本不可能因为前方是两仪荒山就止住脚步。

孟染当即应道:“西出河迁道入战坝山,进去便是西青沼泽地,该注意什么我都知道,再往后面,便要看对方到底往哪里走了。”

牧泓有些意外,那双剑眉挑了挑,问道:“孟道友似乎筑基不久,竟然已经去过两仪荒山?”

孟染应道:“有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些时候,行不了万里路,也可以先读万卷书。”

牧泓闻言,微微一笑,点头道:“受教了。”

对方这句话应得颇有些不冷不热的意味,孟染也懒得客气,冷哼一声接道:“不敢当。”

倒是两仪,微偏了头看着说话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的孟染,伸手将孟染的手握进掌心,紧了紧,像是安抚,又像是心疼。

******

邓文泽: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像我们玄光派一直在倒贴?蓝瘦!香菇!(╯﹏╰)

——第一卷·移魂沧泊陆·完——

第二卷:锋从磨砺出

第101章:孟染的变化

两日后,一行七人沿着寻踪符,黄昏时分果然抵达了战坝山。过了战坝山,便是真正属于两仪荒山范围的西青沼泽地。

都要进两仪荒山了,一行人也显得慎重起来。就算是筑基修者,也没有人会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在夜晚进入西青沼泽地。当晚,一行人并未直接入山,而是在战坝山寻了一处山洞,稍歇一晚,再以最好的状态出发。

甲盾舞阵和八方符阵内,孟染盘坐在地,任由舞心吸纳周身的灵气,补充之前被连续赶路耗费了不少的元气。

两仪的元气很容易被高阶灵符耗尽,恢复起来却比其他人要快的多。此时不过略做修整,便已经睁开了双眼。

在他对面的孟染,眉心蹙起,就算是在纳灵时,也没有放松片刻。

让两仪更为在意的,却是如今孟染周身略显锋锐的气势。

两仪记忆中的孟染:明明是个少年人,对着他时却总不自觉带着一种兄者的温柔宽和,偶尔却又透出少年义气般的不谙世事。

那样的孟染,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性命攸关。

对于他人的冒犯,诸如花若妍,虽然生气,之后也一笑置之。但是这一次,玄光派大概是真的触到了底线。

他可以感觉得到,孟染很生气,却只能忍而不发,便有了如今的锋芒微锐。这样的变化太细微,细微到孟染自己大约都还没有察觉。

这样的孟染让两仪觉得心疼,却无计可施。

两仪来不及瞥开目光,孟染睁开了双眼。

察觉到两仪正在看他,孟染嘴角微翘,脸上就带出了一分笑意,问:“怎么了?”

就是这种哪怕对别人刀光剑雨,对着自己还是和风细雨的温柔,让两仪心跳都快起来。不高兴的事情两仪不想提,被这个笑容煞到,竟然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嗯?”尾音微扬,还带着小鼻音的疑惑。

两仪懒得想借口了,偏过头枕到孟染肩上,再往孟染那边探了探身,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就落到了孟染嘴角。

仿佛撒娇,又仿佛情不自禁的举措。让孟染“呵”一声笑了出来,偏头回吻在两仪的嘴角,轻声道:“我没事。”

顿了顿又道:“宛晚也不会有事。”

孟染的语气笃定地仿佛真实。

两仪当然也希望如此,应道:“嗯,对方带走她的目的性太明确了。”

孟染道:“两仪荒山之内,最多的便是古战场遗留下来的上古各派秘境,对方抓着宛晚毫不遮掩的进了两仪荒山,说不好是发现了什么和天舞门相关的线索。”

两仪便想到了当初青柳镇拿到谛音时所经历的一切,问道:“你觉得,对方抓宛晚是为了秘境?”

“只要在对方抵达目的地,或者目的达成之前找到宛晚,应该都会没事。”孟染说着,往山洞外望了一样。天光已经从蓝墨色开始往深紫色转变,再过一个时辰便会天光大亮。

这一个时辰的时间,恰好足够他们赶到西青沼泽地边缘。

孟染不想再等,脚步一踮几个转身,收了甲盾舞阵,对两仪道:“我们走。”两仪立刻跟上了孟染的脚步。

两人的动静让玄光派那边的几人察觉,邓文泽忙问道:“你们去哪?”

孟染简短的应道:“出发。”

邓文泽看了一眼还黑漆漆的天色,道:“现在就走?”

孟染留给对方一个背影,和两仪走到山洞外,浮游步起带着一片银色星光,已经往两仪荒山方向遁去。

“哎!?”邓文泽还想说什么,孟染却身形一晃已经走远了。

牧泓站起身,道:“便也出发吧,恰好可以在天明时赶到西青沼泽地。”

对于孟染先走了这种事,牧泓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他赶这几步也不妨事,进了西青沼泽地,还是一样要指望我们。”

既然大师兄都来了,自然轮不到邓文泽发号施令,牧泓说要走,玄光派一行五人便也踩着符毯跟在孟染身后往西青沼泽地的方向遁去。

太阳从身后升起,橘色的光芒落在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西青沼泽地。或大或小的小水洼,间杂在灰黑色的淤泥中,反射出橙色的光芒,昭示自己的存在。

橙黑两色交杂,微风从西面吹来,在水洼表面晃起涟漪。

孟染和两仪落在西青沼泽地边缘,看着水面微微晃动,却仿佛整片燃烧起来一般的西青沼泽地,孟染叹道:“难怪此地,又名火焰沼泽。”

寻踪符行到沼泽边缘,忽然往更高的空中遁去,似乎是为了远离西青沼泽地的什么东西。

孟染毫不迟疑,牵着两仪的手,跟着寻踪符,脚步在空中踩了两下,昙花般的银色花影,步步高升着绽放。与孟染相携的两仪,水云衫临风而敞,绾绾环绕着两人的银色光带,将两人的身形送到了更高的空中。

牧泓等人踩着符毯追来时,恰好便看到这如梦似幻般美好的一幕。

饶是这几天一直在吃孟染的冷脸,邓文泽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叹道:“好美。”

牧泓却微微皱了眉,对随行的其中一人道:“准备探灵符。”

站在符毯上的一人闻言,取出符笔,一道道黑色的符墨随之勾画而出,下一刻,黑色的灵符转化为淡金色的灵符,一分为四,遁到了符毯的前方,连接成一块半圆形的光幕。

光幕一出,西青沼泽地上方的情形,在光幕中立刻变了个模样。

空中还有着孟染两人经过后遗留的灵气痕迹,不少地方呈现出扭曲的灵光,空中竟然也是暗藏杀机。

而孟染两人遗留的轨迹,却轻描淡写的避开了那些扭曲的灵光。

牧泓看着远远行在前方的两人,疑惑道:“他们有使用什么法器探测这些灵威吗?”

玄光派的几人,如今只能只能远远看到孟染的半片身影,和两仪散开的衣摆。行在前方的两人,身姿从容,浮游步划着并不规则的弧形,速度却极快的往前方遁去。

寻踪符一直往火焰沼泽的西南方向而去,不多时,就跨过了火焰沼泽的这一小块边缘区域,往两仪荒山水泽原的方向去了。

与火焰沼泽完全是沼泽地不同,水泽原上许多地方已经是实地,生着青幽幽的野草或灵草,甚至诸多半水生的灌木。水泽原上更多的却也是如同沼泽地一般说不定就深陷地底的泽洞。

跟着寻踪符一直追到了水泽原的深处,两道灵符忽然一分为二,往不同的方向飞去。

“两仪!什么情况?”孟染大惊。

两仪将两道就要分开的灵符停在空中,看着继续往西南方向去的那张灵符道:“这张是宛晚的。”另外一张自然就是属于那不知名女修的。

操纵着符毯追上来的牧泓等人见状,已经问道:“不如,我们分头行事?”

孟染立刻就道:“我们追宛晚。”

牧泓道:“那我们追这名冒名之人?”

而后又看了一眼自己带着的几个人,吩咐道:“不如,邓师弟你还是与孟道友同行?”

对方一行五人,自己这边才两个人,如此分配似乎更加说得过去。

考虑到宛晚那边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多个人总是比较稳妥,孟染应道:“好。”

言罢,由两仪将那道寻踪符的控制权交予了牧泓,孟染两仪和邓文泽便继续往宛晚那道寻踪符的方向追去。

这一追竟然又是两天过去,邓文泽怀疑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筑基初期。你见过脚程比筑基中期还快的初期吗?邓文泽都差点要跟不上孟染和两仪脚步时,已经跨越了水泽原的三人,到了水泽原边缘的一座小型山峰。

灵符沿着山峰悄然入谷,谷口处是极宽阔的样子,越往里走便越加狭窄。入谷数百里之后,一道从水泽原之上漫溢过来的水流,在谷壁之上形成了一道高几十丈的瀑布。

那道寻踪符就这样穿透瀑布,一头扎了进去。

邓文泽刚喘过气,便看着孟染两人毫不犹豫的跟着灵符一头扎了进去,忙道:“哎,等等我呀!”

三人一入瀑布,便见到了瀑布后方一条丈余宽的通道。让三人更为警醒的则是铺面而来的血腥气。

感受到血腥气的那个瞬间,孟染便驱动舞心,灵甲着身。

瀑布绵密的水流,将这血腥气完全隔绝在了通道内。

看不出长度的通道,透过水流照进来的光线中,地上全是蝙蝠的尸体。邓文泽愣了一下:“水雾蝙蝠?”

孟染在姑苏观的藏书中看过《博物志》。平常的蝙蝠都是怕水的,虽然蝙蝠喜欢生活在潮湿的山洞中,对于瀑布这样的活水,却并不喜爱。只有这种水雾蝙蝠,不仅爱活水,还喜爱明亮通风的地方。

仔细感触,会发现通道内还有丝丝微风拂过,说明这条通道一定是双向的,就是不知道会通向什么地方。

拿准了这一点,孟染踩着浮游步往通道内飘去。

三个人沿着一直透着微光的通道往前慢行。

走了不知道多久,却一直没有走到尽头。看起来似乎完全一个模样的通道,只有微光浮现,虽然不阻碍视线,却很容易迷失时间的流逝。

在又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两仪忽然道:“阿染,停下。”

“嗯?”孟染闻声踩着那朵银色的花影,立在了空中。

两仪指着自己前方的半个脚印道:“那是我之前特意留下的,我们一直在绕圈。”

这话说完,两仪不禁往空中看了一眼,自己的寻踪符还在往前引路,完全没有出现了差错的迹象。

两仪道:“灵符失灵了。”

******

小剧场:

两仪:嗯?哪里正经了?正经修仙文会动不动就亲亲?

孟染:嗯?亲亲就是不正经?

两仪严肃正经脸:不,很正经。

看看孟染的脸色,两仪:要不,我们再正经一下?

初离: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两仪。

两仪:-_-正经也不行?不正经也不行?你们到底要怎样?

孟染:嗯?我和两仪聊天,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初离:……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孟染。你这样会被我虐得我跟你讲。

两仪祭出符笔:你虐试试?

初离:TAT

第102章:善心结善缘

孟染想起《博物志》中的记载:“水雾蝙蝠的血,有隔绝气息的功效。”

孟染说着,脚下的银色花影散去,落在了地上。微光中,随着脚步流畅的舞动着身姿,片刻后,停下来的孟染道:“这里本身就有迷踪阵。”

两仪已经提笔开始绘符,很快,八张金色的灵符就朝着八个方向飞去,再片刻后,两仪已经道:“跟着我走。”

孟染毫不犹豫,跟上了两仪的脚步。

跟在两人身后的邓文泽,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这两个人一点都不需要他帮忙的样子。

跟着两仪亦步亦趋的走了大约盏茶工夫,孟染眼前便霍然开朗。

一整片绿意,盎然呈现在眼前。这片绿意,铺开在仿佛古罗马斗兽场一般的圆形宫殿里。

被绿色藤蔓掩映着的这块巨大圆场,中心最低洼处还蓄着一汪碧绿的湖水。带着亘古的阔大和静谧,又透着童话般的飘渺和美好。让孟染一瞬间以为自己闯进了精灵的地界,似乎下一秒就能看到一个长发尖耳的美人。

谁也想不到,瀑布里仅仅丈余的一个通道后,会有这样一个巨大建筑。

站在通道内的三个人,一时之间都被这美景震撼,半晌没有找回言语。

“这里这里,你们快来。”一道娇俏又有活力的少女声音,渺渺传来,蓦然打破了这种宁静。

宛晚!??

孟染眼神一凛,往声音的来向看去。

巨大圆场通往中心的通道内,小的只剩蚂蚁大小的一个小人,蹦跶着朝身后招呼不知道什么人。

远看去不足指盖宽的通道,竟然似乎能容十多人并行,宛晚不过走到这通道一半的位置,离中心还远的很。可见这个圆场,容纳十万人也有余。

“宛晚施主,别走那么快,这里面太久没人来,不知道会有什么。”一个颇为平和的男声,语含关怀的对宛晚道。

这是被人救了?

孟染正诧异时,三个披着袈裟的青年和尚,出现在了宛晚身边。

“我知道的,我跟你们的距离,就一息可至。”宛晚大剌剌的应着话,已经蹦蹦跳跳的,朝着通道内那道阻拦众人前行的石门走去。

“宛晚!”孟染看着宛晚这悠闲的姿态,放心之余,又有些火大。

“嗯?”宛晚转身往孟染的所在望来,尚未筑基的宛晚,却没有孟染这般好的目力,一无所获的宛晚,朝着身边的几人问道:“我刚刚,好像听到师兄的声音?”

另外三人也朝着孟染的所在望来,便听之前那和尚已经开口道:“是宛晚施主的师兄寻来了。”说着,已经将孟染的所在指给了宛晚。

孟染已经踩着浮游步从山道之内滑出,往宛晚的方向飞扑而来。

宛晚抬头看着山崖之上,忽然出现在空中的孟染。惊讶之余,急道:“师兄小心,有禁制。”

宛晚话音刚落,孟染脚下已经朝着上空弹起一道蓝色的光幕。孟染踩着浮游步急急避开,才避免了一整个撞上去。

那道光幕一直延生到圆场的边缘,似乎是为了避免有人从上空直接进入圆场之内。

难怪宛晚几人,会在圆场里面落地慢行。

而往圆场的边缘看去,孟染才发现,这块圆场并不完全是完整的,有些地方已经被山壁挤压的淹没了一部分。也有一部分从山壁的边缘,露出完整的圆弧形建筑。

两仪踩着御虚履飘然而下,对孟染道:“那边。”

孟染也已经看到了某个沿着山壁露出来,又恰好连接通道的一处石门。

邓文泽跟在两人身后,也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那道石门也只是圆场最上方的一道门,沿着石门与山壁的空隙望下去,还能从外围看到已经淹没在山壁里的下一层石门。

看到孟染出现,宛晚已经从走到一半的通道中心,往门口飞扑。

巨大的石门“轰隆隆”响着,被宛晚从内部打开,宛晚的身影从石门后探出来。

孟染正要训话,宛晚已经“嘤”一声扑进了孟染怀里。

孟染听着那声哭腔,再感受到怀里还在发抖的小身体,心就软了,叹口气道:“既然害怕,为什么不赶紧回去?”

埋在孟染怀里的大头哽咽着哭了好几声,才抬起头,微微摇了摇,才应道:“我都被抓来了,总不能不看看就走吧。而且那人说了,异象就在这几天。等我回去再让你们赶来,怕是来不及。”

孟染又好气又好笑:“你看什么?你连自己安危都还护持不住。”

宛晚便破涕一笑:“那不是有湿婆庙的三位前辈吗?”

两人说话间,三人已经缓步而来,听宛晚如此说,之前那和尚微微笑着,开口道:“称一声师兄便好,倒当不得前辈二字。小生无斜,这两位是我的师弟无心无相。”

这三个名字,孟染是知道的。第一次收到的贺仪中,便包括这三位送过来的法器,去往青柳镇那次还派上了用场。

虽然此前闻名未见面,想来三人是认识宛晚的。便也明白了为何之前那寻踪灵符会一分为二。怕是在水泽原上,这三人便救了宛晚。

孟染当即躬身为礼,道:“多谢三位相救宛晚之恩。”

无斜已经双手合十,鞠躬还礼道:“断不敢受。若无天舞门相助我三人筑基,也不会有水泽原一会。善有善缘,无非因果,端看我等如何修心而已。”

这一番话,不仅交待清楚了为何救宛晚,也有理有据的拒绝了孟染的相谢。相救宛晚不过修心,倒与乌长柳当初不收贺仪的理由相似。

既然如此,孟染也就只能心怀感激了。

无斜便引开了话题,道:“孟施主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孟染总觉得听到了言下之意:“让三位费心了。”

眉目看着颇为灵动,年龄也较小的无心和尚闻言,立刻笑眯眯的应道:“不费心。宛晚施主以后想去哪里,若没人愿意作陪,我都能陪你去。”

“真的吗?”宛晚毫无心机,笑得开开心心。

……

孟染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住了差点要跳起来的眉毛。

你身为一个和尚,你这样甜言蜜语,合适吗?

无斜咳了一声,对孟染道:“不过年少天真,还请孟施主见谅。”

看着秀眉美目,却面带疑惑,不明白无斜为什么要致歉的宛晚,孟染能说什么?果然年少?果然天真?

无斜接着便掏出一张皮质卷轴,递给孟染道:“这是从挟持宛晚施主那人手中夺来的,此处似乎与天舞门有莫大干系。本来救了宛晚施主,就该先送她回去。然而此处百年一现异象,看卷轴记载,就该在这几日了。恰好宛晚施主也想前来一观,吾等也颇为好奇,便一起过来了。”

孟染接过卷轴,扯开那陈旧的系带,将卷轴缓缓拉开。左下角的位置,绘制着来时的通道。只花了极小篇幅绘制入口的卷轴,笔墨浓重的绘制的却是湖水退去后,从圆场中心露出的舞台。

图纸上着重强调的,则是舞台下方的一扇拱形门。

这思路,与他们炼制天舞塔时倒是一样。舞台下方,最是最适合让乐声传出来的地方。

乐声?!!

孟染抬头与宛晚对视,宛晚看到孟染明亮的眼神,便很清楚自己的师兄想到了什么。

宛晚已经可爱笑起来,并大力点头。

这……倒是意外之喜。

大部分人见到这样一个巨大的圆场,大约会以为那扇拱门内会有什么惊天的法器。端看当初青柳镇那时候谛音引出的骚动就知道了。

不过,想到另外一个可能,孟染又觉得这趟搞不好白来。

毕竟,按当时在姑苏观所见的史料,当初天舞门与山海陆妖兽在北辰海一战,伤亡惨烈到只剩下炼气期的修士。

谛音作为妙手之舞的器灵,都流落到了余音谷。镇岳甚至连器灵都消失了。说明繁音谱上有名的器灵,都是参与了战斗的。

这就意味着,就算这个圆场是属于天舞门的,舞台之下的那个拱门内,也不会留下什么太值钱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既然已经来了,而且中心的湖水就在这几日退去,他们也不能就这么走掉。

宛晚凑到孟染耳边问道:“师兄,就一起看过再走吧?”

孟染应道:“既然就在这几日了,那便看过再走。”

几人议定,宛晚便又问道:“那,我们还是再往里面一点,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呢?”

那汪湖水在圆场的最内围,沿着他们此时所在的通道,还要往圆场中心下三层大圆,才能抵达那汪湖水的边缘。

此时一行已是六人,就算是闯一闯两仪荒山外围也是够的。

更何况此地,有着天舞门的禁制,除了这些安安静静的藤生植物,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孟染便道:“我们往内围再走两层。”

宛晚闻言,立刻应道:“好,那我带路,我已经知道开门的方法了。”

言罢,便一马当先,往众人前方走去。

这一段通道是宛晚之前已经走过的那段,孟染也就没有阻拦,任由宛晚干劲十足的冲到了前面。

第103章:壁影画中人

宛晚蹦跶着走到石门前,在距离石门约三丈的通道内,宛晚找到一个手掌大的石质按钮。宛晚将这个按钮按了下去,宛晚所站的地方到石门的通道内,忽然一串不规则的圆形光点亮了起来。宛晚看着这一串光点,脚步在原地左右左右的踮动了几下,似乎在寻找这是哪套舞蹈的步伐。随即,迈着左脚踩上了第一个光点,继而踩着姑射之舞一步一式的舞到了石门面前。

姑射剑气“唰”一声射在石门的凹槽处,隆隆声顿起,石门往通道墙壁的缝隙内缩了进去。

“(*^__^*) 嘻嘻!”宛晚笑得很是开心:“师兄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孟染看着笑得灿烂的宛晚,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宛晚最厉害了。”

一行人沿着通道继续前行,其后两道石门,也分别以相似的方式打开。

站在最靠近湖水的看台上,透过碧绿的清澈湖水,可以清晰的看到最下方的圆形舞台,和最靠近舞台的那一层席位。

就这最内围的一层,就比如今天舞塔要能容纳更多人。

微微的风从湖面上拂过,涟漪微漾,浮在湖面上的碧色浮萍微微晃动,沉在湖底舞台上的碧色青苔,似乎也动起来了。

湖底的青苔并没有长满整个舞台,只沿着舞台覆盖了其中的某一部分,另外一部分保持着光洁如新的玉质,其中,就包括那扇图纸上被重点勾勒出来的拱门。

孟染弯腰,试探着往湖水中伸手,除了手指引动的小小涟漪,并没有引动其他什么。

孟染不禁问道:“为什么要等湖水退去?”

两仪走过来,捏了一道法诀,将孟染指尖的水迹拂去。继而应道:“如果没有记错,湖底的那层青苔,实际上是青血螺,能分泌麻痹人体的毒素,噬血食,失水则亡。”

孟染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甚至忍不住捏了捏,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感受。

两仪微微一笑,将刚刚拂净的指尖凑到了自己唇边:“青血螺的毒素失水则无效,现在已经没事了。”

无斜听两仪说完,才道:“我方才也和孟施主有一样的疑惑。还好两仪施主来得即时,否则,可能我们也就直接下去了。”

两仪应道:“这种青血螺,一般生活在更冷的北方。此地虽然也幽冷,却应当也不是青血螺的原生地。这么看来,天舞门此前并不在两仪山境。此地极有可能是因为北辰海一战,沧源陆裂之后,被地裂移到此处的。”

孟染闻言,问道:“你的意思是,天舞门原本的所在,应该在北天境?”这么说倒是也有可能,毕竟,天舞门的掌门令中,存物最多的便是属于北天境的驿镇。只是可惜,等天舞门如今的诸人再有机会前往北天境,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两仪应道:“这倒不好说,毕竟,沧源陆裂之后,据说气候也大肆变化,两仪山境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也无从得知。从我们知道的部分来看,北天境以前也不是这么冷。”

圆场的湖水并未退去,等待的过程当中,诸人一边闲聊,一边顺着看台,四处游走闲逛起来。

藤生植物虽然柔软,想要在此地大片的生长起来,也要从各处汲取养料。圆场之内的看台,也被这些藤生植物,生长着攀扯出了不少裂缝。

甚至有些地方,被根须整个崩裂,从原有的位置掉落了下来。

两仪从地上捡起了这样的一块碎玉,感受着其中所剩无几的灵气,叹道:“八千年的时间过去,就连支撑结界的玉石,都已经失去灵气。大约正是如此,才让人发现了此地。”

从中心位置往外看去时,更能体会到圆场的旷大。夕阳在山壁的西边铺开了一整片天的橙金色斜阳,即便是这样壮阔的景色,依然被圆场的外围包裹在内,更靠近圆场边缘的天空,蓝色的天空还飘着着白色的云。

无斜看着这样壮阔的景色,不禁叹道:“与之前所见的那些秘境相比,唯有此处,才让我感受到了仙魔之战前天舞一门的繁盛,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天舞门,也在与山海陆一战中,销声匿迹至今,可想而知,三千年后,我们要面临的将是怎样的一场浩劫。”

此言一出,倒让孟染也多看了无斜一眼。没想到,无斜此人,竟能由景生出这样的感叹。大智慧大约就是指这样的深谋远虑?

孟染不禁往两仪看了一眼,两仪恰好也往他看过来。

两人相视,便都微微一笑。两仪应道:“既然八千年前,沧源陆都够走到如今,相信三千年后,沧源陆也能有可以期待的未来。”

无斜倒也并不是那般悲观,听两仪说完,便也点了点头,道:“倒是我,着相了。”

几人正被无斜的一语,弄得有些低落时,宛晚清脆喜悦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师兄快来,你看这里!”

孟染闻声往宛晚看去,小丫头手中聚着一团灵光,正沿着看台后的玉质墙面不停擦动,似乎是要让什么重见天日。

“哇!这里也……好美呀……”跟在她身边的无心,也跟她一般模样,神色间比宛晚更多了一分惊叹。

孟染走到近前,便见那玉白色的墙面上,被拂去了绿色的藤生植物和一些枯枝叶灰后,透出了色泽非常艳丽的壁画。随着宛晚和无心的动作越大,露出来得色泽越多,一名看起来与谛音一般服饰的女子,在壁画上完整的显现了出来。

流畅的线条和饱满的色泽,让这名与人等身的壁画女子,看起来竟与真人无异,身上的披帛薄如蝉翼,层层叠叠裹在丰满的肉体上,肩部和腰部的宝石,还闪耀着熠熠生辉的各色光芒,都不像是画上去,反而像是真的宝石一样。

“咦!”宛晚手间的灵光散去,忍不住就手摸了摸那看起来颇为真实的宝石,随即就惊疑出声:“师兄,这宝石……”

孟染正走到近前,也身不由己的伸了手,被宛晚往旁边一带,落在了女子腰饰的宝石上,凸凹不平的手感,让孟染一愣。再伸手摸了摸,那处宝石,竟果然是镶嵌上去的。

站在一边的邓文泽眼睛都差点掉出来,忍不住看向两仪:“这……这是绘制高阶灵符的红仙月石和桃华石吗??”

两仪表示:绘符从来不需要材料,并不知道……

无斜也看着腰饰上的那颗金橙色的宝石问道:“这……这是蜜舍利吧?”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孟染,看着这群人恨不得把腰带上的宝石抠下来的眼神,忍不住问道:“很稀有?”

邓文泽指着腰带左侧,一颗指盖儿大小的粉色宝石答道:“这一颗,大概可以换十万灵晶。”

“(⊙o⊙)哦?!”孟染也想抠了。

“这颗难道是蕴幽石?”邓文泽不太确定摸了摸女子腰间最大的那颗巴掌大的碧色宝石。又看着女子发冠上的那一串绿色莲纹珠翠,问道:“莲冥宝珠?”

宛晚专注于将其他的地方也抹出来,关注着宛晚的无心也跟着非常卖力。

只片刻,女子身侧另一人露出了全貌。英俊的容颜看起来竟有几分熟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谛音,看着这人,欢欢喜喜的就从孟染肩头扑上去了:“哇~阿修!!”

谛音半透明的灵体,就这样往壁画上一没而入。

“谛音!?”孟染大惊。

下一秒,整面壁画之上透出了一道灵光。灵光闪过,玉质墙面上厚厚的浮尘和翠色青藤,都被灵光化去般消失无踪。

与玉白墙面同色的光芒,从壁画上整个透了出来。

位于圆场中心的湖水,汩汩作响,忽然从圆场中退去。也不知道这一大汪湖水是往哪里消退。湖水中的浮萍也在一瞬间失去了那般翠绿,如同短短一瞬经历了三秋,灰飞烟灭。湖水中的青色水螺,外壳变得如同玉质一般,在灵光照上去时,寸寸碎裂,舞台已经露出了该有的玉质颜色。

下一瞬,墙上那名女子,已经画影而出,身姿一转便落在了舞台上。

短短一舞,正在褪去的湖水便仿佛乐声,随着她的舞姿或急或缓。

继而属于阿修的那名男子,也画影而出,吹着横笛的男子,身姿宛然就是妙手之舞,众人耳中也都听到了属于谛音的笛声。阿修的妙手之舞与孟染的效果却全然不同,灵气汇聚,竟凝出了青碧色的各式灵草,从翠碧的两叶到花开花谢。阿修的身体柔软的穿梭在灵气凝聚而出的百草之中,仿佛百花之灵,又若百灵之花。

那些旋律与节奏,与孟染等人如今所用,没有太大的差别。

继而,下一名画中人又画影而出,却是孟染从未见过的舞姿,观这曲舞,也让孟染觉得颇为费力,舞心要运转到极致,才能勉强看清画影的动作。

壁影画中人,舞完一曲便回归壁画,换下一个画中人画影而出。一个接一个,让孟染目不暇接,不多时,竟然已经汗染双颊。

如今的天舞门最欠缺的,便是这些东西。如果不看,下一次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到数十人时,宛晚已经一声轻哼,身姿一软就往一旁倒去。

孟染有所觉,却根本无法分心再去照顾宛晚,只想将如今这些画影的节奏,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以备以后所用。

第104章:一日十年功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画影,新的舞蹈动作不停出现,孟染观看画影开始耗费大量的元气,舞心为了保证元气能够跟得上,已经在孟染的丹田之中飞快的舞动起来。

在孟染专注于观看画影的舞蹈时,随着舞心的舞动,大量的灵气开始往孟染周身汇聚。

邓文泽和无斜等人,看着孟染盘坐在地,周身的灵气从略有汇集的白色,慢慢转变为金色,最后整个人都被如鎏金一般的金色灵气包裹其中。

无斜看着如金身一般的孟染,忍不住双掌合十:“阿弥陀佛。”

画影中人的舞蹈,最开始出现的都比较简短,不过盏茶工夫就结束,越到后来每个画影舞动的时间便越长。孟染周身所吸纳的灵气也越加精粹。

一天的时间过去,壁画之上的画影已经跳过近半,而随着孟染周身灵气的一阵激荡,邓文泽惊讶的看着孟染道:“这是……小境界晋阶?”

已经醒过来的宛晚,大喜过望:“太好了!”

画影中人的舞蹈虽然还在继续,宛晚的修为实在太低,稍微看一看便已经元气不济,甚或再后来,已经根本看不清那些画影的动作。

孟染却一直盘坐当场,及至后来,众人便发现,孟染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双眼,不是用目力在观看画影之舞,而是用元识感受这些画影的舞蹈。

孟染的小境界晋阶后不久,两仪忽然感觉自己体内,星宫微耀。

星宫之内主星亮起,牵动着属于自己的那颗辅星,发出柔和的光芒。靠得极近的两颗星子,光芒交汇到一起时,两者之间也产生了轻微的吸引力,似乎连距离都拉近了许多。

随着这一变化,两仪感觉到孟染周身的灵气,也开始牵动他体内的元气,遂两仪也盘坐在地。不多时,便感觉到孟染周身灵气开始往他的所在汇聚,并轻易的往他的星宫涌入。

灵气涌入星宫,主星愈盛,辅星愈亮,禁锢着身体的隔膜悄然化去一层,两仪也进入了筑基二层。

邓文泽看着也晋阶了的两仪,深感挫败,不由的看向在场的无斜等人:“这……诸位可有何感触?”

无斜显得很是淡定:“个人功法不同,资质有异,感触自然不一样。此处毕竟是天舞门遗址,邓施主也不必太过介怀。”

然而在接下来的五天中,短短时间,孟染竟然直接突破了三个小境界,从筑基初期,直接迈入了筑基中期。

一直盘坐在地的两仪,也不遑多让,不紧不慢的追随着孟染的小境界,施施然进入了筑基中期。

饶是无斜一开始心态平稳,此时也觉得有些心境不平了。

常人从筑基初期,进入筑基中期,少说也要花费几十年之功,而眼前这两人,短短几日就做到了。

孟染和两仪小境界晋阶,宛晚在感受着孟染周身灵气变化时,受其牵引,晋阶了炼气十一层。

足足七日后,这场属于舞蹈的饕餮盛宴,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壁影画中人从舞台上消失,孟染周身的金色灵气,也开始往四周缓缓消散。

让无斜等人更为惊讶的,则是圆场之上的禁制,也往四周褪去。

蓝色的结界从几人所在的头顶正上方,开始出现裂隙,继而扩大成圆,往四周逐渐消失。

随着结界解开,四周的藤生植株忽然开始疯长。圆场之上的玉质阶梯,都被疯长的植株拱得玉石飞溅。只一瞬间,原本胳膊粗细的藤蔓,就吸纳着这些玉石中最后的灵气,长成尺余粗细。

随着壁影上的灵光消失,这些疯长的植株,开始往孟染等人的所在直扑而来。

孟染和两仪还盘坐在地,尽力吸收着周身的灵气。

宛晚大惊之余,不由惊呼:“师兄!”

下一瞬,周身金光未歇的孟染,已经一手搂了宛晚,一手与两仪牵在一起,轻身而起。

从遗迹中心飞升而起的众人,险些被绞缠而来的藤蔓拽落到地。

大约是壁影之上的宝石较那些玉石阶梯的灵力更为充沛,往中心弥漫的藤生植物,短短时间,长势越过了外围的那些,从最低洼处,膨出了一个巨大的圆拱形。

落在来时山壁之上的众人,回身去看,只见方才的所在,已经被满山满谷至少尺余粗细的藤蔓所覆盖。最中心处的藤蔓,甚至长出了参天大树般地气势。若非植梗虬杂,根本不是树木的通彻,都快要看不出这原本是藤生植株。

已经长成一整片藤蔓的山谷,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天舞门遗址的痕迹。

无斜忍不住看了看孟染和两仪,修为确实已经筑基中期。而他清楚的记得,这两人来时还是筑基初期。大约也就这点,可以证明前几天,不是大梦一场。

孟染将宛晚放下之后,才想起之前没入了壁影的谛音。忙将乾坤袋中的玉笛取了出来。玉笛之上,一个小人伏在笛身上呼呼大睡。

这是耗了灵识?

看谛音还在,孟染也就放心了,将玉笛又塞了回去。

无斜已经道:“倒是一场美梦般的旅程,可惜吾等资质有限,竟不能领悟其中真谛。”

孟染应道:“倒是劳烦各位,走了这一趟。”

“却也并非白来,至少,感受了一番上古两门之一天舞门的宏伟阔大。”无斜微笑应道。

邓文泽心中也是感触颇多,此时一言难以诉尽。

站在一旁的宛晚则对孟染问道:“师兄,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之前来得突然,也不知道师姐会不会担心。”

孟染忍不住就笑了:“要不是担心,我怎么会这么快找来?”

宛晚见了,两只胳膊就挂在了孟染的左臂上,轻声娇昵道:“宛晚最喜欢师兄了。所以我们快些回去吧,也让大师姐安心。”

找到了宛晚也没有立刻回转的孟染,其实也没立场再来骂宛晚,点了点头,便转而对无斜等人问道:“我这便要带着师妹回去了,不知几位?”

无斜应道:“此来所行已经颇有所获,便也该返程了。”

孟染道:“那便一路同行?”

无斜自然欢喜应下。无斜身后的无心还悄悄对着宛晚挥了挥手。

孟染:我可以剁掉那只爪子吗?

反而是邓文泽道:“诸位这就回转?不去寻那抓走宛晚师妹的人了?”

孟染应道:“贵派大师兄一行既然前去追查,想来会有所获。待我将师妹送回两仪坊,再过来一同追究此事。”

无斜也道:“正该如此,毕竟宛晚施主如今不过炼气期,在两仪荒山行走,还是太过危险。”

筑基期修者已经可以御空而行,诸如水泽原和西青沼泽地,便可以避过许多危险。天舞门虽然炼气期便可以使用浮游步,到底元气不济,想要跨过水泽原,就必然会有落地的时候。

另则,筑基修者已经可以敛息而行,炼气修者则不然。

以宛晚如今的修为,即便是有诸人带着,不考虑行路的问题。炼气修者元气未敛的情况下,也容易引来诸多不期因素。

邓文泽思虑一番,让他以一人之力去寻找牧泓等人,在水泽原这种地方也不太可能,便道:“既然如此,我便与各位一同送宛晚师妹回去,再来与师兄弟相会吧。”

一行人商议完毕,便沿着来时的通道,准备返程。

通道还是那条通道,迷踪阵已破,已经可以用元识直接感受到另一端的出口所在。这意味着这条通道不过几里路的距离,来时竟然足足困了他们半天之久。

无斜在前方与邓文泽并行,无相无心则走在最后。

湿婆庙这一行人,倒是至始至终都颇有善意。直到此时,都将天舞门的几人,放在保护的行列。

孟染与两仪此时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比这三人还高了一个小境界。但宛晚到底还是炼气期,孟染也就没有拒绝这样的好意。

舞心所感,总觉得有危险就在近前。

一行人走到通道中段时,走在最前方的无斜忽然两掌合十,继而两掌翻转,一道金光从他手中猛然往前推去。

金光贴着通道的石壁闪过,似有一道黑影,从众人眼中一晃而去。

“什么人!”邓文泽祭出了灵符,朝着前方推去。

下一瞬,数道青金色的箭翎便朝着众人直射而来。那道灵符不过阻了箭翎的攻势,却完全没有挡住这些箭翎。

无斜周身一道金光“嘭”一声暴起,那些扑面而来的箭翎,直直射在了金光罩上,两厢抗衡,双双消弭无踪。

宛晚在给自己套上一层灵甲之时,小小声就朝着孟染说了一句:“是她们!”那声音里,还夹杂着惊惧。

孟染看了宛晚一眼,小丫头脸上血色全无,惧怕之色显而易见。

孟染面上寒霜顿起,浮游步起,已经朝着那人所在直扑而去。矫健的身影只在众人眼前留下了一个剪影,便消失在众人眼中。

“好快!”无心惊呼了一声。

“无相你俩护好宛晚施主。”无斜吩咐一声,已经追着孟染而去。

前方已经传来兵戈相交之声,两仪往宛晚身上套了一层灵符,也一瞬间从众人眼中消失。

******

小剧场:

孟染:晋阶呀~

两仪:来的嘛~

孟染:走起~

两仪:好~

围观众:晋阶就算了,还秀恩爱,嘤嘤嘤我也想要个情缘缘。

第105章:别不识好歹

两仪到时,孟染与无斜、邓文泽已经与四男两女斗在一处。其中一女,果然身着一身与邓文泽很相似的法衣。其余五人却是一身青金色上着甲片的法衣,手中法器也颇为奇怪,是一张只比手掌略宽半尺的弦弓。那些青金色的箭翎灵气便随着每一次的拨弦,激射而出。

此时六人合击,那青金色的箭翎便如同一张罗网,将孟染等人罩在了其中。

邓文泽周身浮着数张灵符,才能堪堪保证自己不受伤。

无斜周身则是将自己整个笼罩的金色灵光罩,手中禅杖一摆,已经掠身到一名男子近前,可惜那六人的身形极为轻巧,不等无斜出招,已经移形换位。

孟染一身灵甲,在箭翎中如一尾游鱼。密集的箭翎之中,竟总能让他找到间隙,轻松的躲开这些攻击。只是,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再去进攻,就有些力有不逮。

见到两仪,孟染身形一闪,落在他的身边,问:“护持我?”

两仪应道:“好。”

符笔起,十二道灵符已经闪在两人周围。

连成一个球体一般的灵符,每张符之间都连着一道金蓝色的细线,箭翎攻来,便被这些细线吸引着,擦着灵符球的边缘,往其他地方射出。

孟染见了一眼,微微一笑:“倒与旋返有异曲同工之效。”

两仪应道:“正是受上次旋返之舞的启发。”

有两仪在,孟染再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灵符球体内,孟染的旋返之舞已起。听起来格外有异域情调的琵琶舞曲起,孟染身姿柔软的旋转起来,完全看不出什么杀伤力。

等旋返式成,孟染周身灵气瞬间将攻来的箭翎,纳入了自己的气场之内,下一瞬,数道箭翎便失了自己的准头,随着孟染琵琶式起,空拨琴弦,这些箭翎便朝着那六人的方向射了过去。

“这是什么鬼招数?”其中一女立刻惊呼出声。

另一个已经啊一声惨叫中招,只片刻,那名女子的胳膊上便起了一层青黑色。

邓文泽大惊:“箭翎有毒?!”

好在几人此时已能互相驰援,并未有人中毒。

被箭翎打中的女子,往口中扔了一颗灵药,须臾对方胳膊上的青黑色便已经散去。

但面对孟染,却再不敢如此天罗地网般的铺开箭翎了。六人身形变换,其中三名男子竟然就这样从场上失去了踪迹。

孟染旋返式未停,已经顺着身形转了姑射式。免伤到两仪,孟染将两仪扣进怀里,四肢与自己完全贴合,姑射式起,周身剑气贴着两人身形往四方旋转而出。

浮在灵符球体内的两人,将两仪那身水云衫,转成了一朵盛开的轻蓝色昙花,顺着花叶而出的剑气,却锋芒毕现。

“咻咻”两声便将隐去身形的其中两人给打了出来。

无斜抓住机遇就攻向了其中一人,一道凝实如锤的金光,从空中迅速砸落,随着一身沉闷的撞击声,那名男子闷哼一声,身形如直线般往下坠落。另一人想去相救,邓文泽的灵符倏忽而至,拦截了对方的去路。

“哗啦”!那人落入了瀑布下方的潭水里。

不知是否错觉,只觉得潭水里的绿意在一瞬间变得更胜,似乎有血腥味从下方淡淡飘来,落下去的人影却再也没有起来过。

孟染目光微缩,两仪道:“青血螺。”

就在此时,孟染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寒意。推开两仪迅速转身,膝盖上方灵甲猝明,一个膝袭便与一双匕首撞在了实处。

之前失去踪影的另一名男子,竟不知如何突破了两仪的灵符防御,窜进了球体里面。

孟染转身一击,对方便被撞到了灵符上。灵符之上蔓延出数条金蓝色的灵光,将男子禁锢在了灵符球内。

孟染的目光被男子腰间的两个乾坤袋拉扯了过去,浅杏色,还绣着符文,看起来很是眼熟,与邓文泽腰间那个完全相同。

“你们将牧泓他们?”孟染大惊。

邓文泽闻言,也转回了身。邓文泽这一分神,一道箭簇般的灵气就朝着他身边袭去。无斜双手一转,一道灵盾接应了邓文泽,并提醒道:“小心。”

邓文泽收敛心神,往自己不远处的那名女子看去,果然,对方腰间也挂着两个属于玄光派的乾坤袋,怒色大起:“你们杀了我师兄弟?”

“哼,伤我师妹,怎么还杀不得?”与邓文泽相对的那名女子,轻描淡写便应了此事,瞥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的水潭,对几人道:“还杀了我师弟,你们今日一个也别想走。”

孟染闻言,已经急怒:“一个都别想走的,是你们!”

虽说牧泓等人并不讨喜,但与玄光派的事情,毕竟事出有应,且真正犯浑的也还不是牧泓本人。对方能够与他们一起进两仪荒山来找宛晚,孟染还是承情的。对孟染而言,日后若再见面大约还是会不喜欢牧泓。但,人就这样没了,这就过分了。

在孟染的认知中,也没有讨厌对方就让对方去死的想法。

但是现在,孟染觉得自己面前的这群人,却是真的该死。

掳掠宛晚在先,杀死牧泓等人在后。而无论哪一个,在此之前都与他们无怨无仇。按这个习性,若非宛晚恰好遇到了无斜一行,结局如何还真不好说。

思及此,孟染再不留手。下一秒,数道姑射剑气,就将灵符球内的男子打成了筛子。

然而却半丝血迹都没溢出来,人影还如烟般散去。两仪手中灵符起,数道灵光如丝网般在灵符球内一闪而过。刚刚失去身形的男子,再次无所遁形。

孟染的剑气出的极快,随着血腥味飘出,那名男子终于不敢近身再战,化作一缕青金色烟雾,从灵符球中遁出。再次化出身形时,身上手上都是剑气割裂的血口子。

此时另外四人已对无斜、邓文泽形成合围之势。

邓文泽周身忽然灵光大爆,似乎将之前收敛起来的元气,都在一瞬间激发了出来,灵符接而连三从邓文泽周身爆出,一时之间那四人竟然再进不得身。

孟染在两仪的护持下,已转为曳灵之舞。

曳灵之舞乍看之下,全无形迹。待对方几人发现不对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左一。”孟染一声喝令,掌势同时往对方压了过去。

被孟染针对之人,刚想遁影移形,却发现周身灵气仿佛被禁锢一般,全然不听使唤。身影只是一虚,便不得不化实而出。恰被无斜禅杖携着金光一砸而下,那人身影便直线般坠落。

“右二。”孟染转而往邓文泽对面的那名女子,控制了对方的去势。

邓文泽手中的符笔和袖中的灵符同时倾泻而出,全不留余力。被灵符伤到的女子有些惨,鲜血在空中就如血色花雨般溅开,一声哀嚎才落入了潭水之中。似乎还想从潭水中挣扎而出,鲜血却吸引着蛰伏在水底的青血螺,绿漾漾浮了上来。

余下三人似乎没想到,孟染突然发力,竟然对场中的灵气,都有了近乎绝对的控制力。遁影不行,走也走不脱。想继续朝着孟染出招,便发现箭翎想从弓弦上聚出,灵气都显得不济。

三人还没想到什么应对之策,佛光、符光、剑气便已经攻到了眼前。

其中两人坠入了青潭,被孟染伤过的那人,却被无斜一杖穿心而过,被禅杖鲜血淋漓的挂在了山壁上。对方看了无斜一眼,竟然自举双手触击头顶而亡。

兵止戈歇,邓文泽看着那人腰间被鲜血浸染的乾坤袋,一时还有些怔怔。

无斜一声轻叹:“邓施主,还请节哀。”

邓文泽怔回神,抵着身后的山壁,捂着脸哭了出来。

听着外面已经没了激战声,宛晚在无心无相的护持下,正从山道内走出来,便听到了外间邓文泽的呜呜低泣声。

方才几人一人未少,宛晚不解的看了看哭出声的邓文泽,又转向孟染问道:“师兄,他怎么了?”

孟染心中也有些不忍,却也不希望此事让宛晚不快。只道:“他几位师兄弟……遇害了。”

听到宛晚的声音,邓文泽忽然抬起了头,瞪向宛晚:“都怪……”

“你”字还未出口,孟染一掌便甩了过去。

那道灵气摔得邓文泽脸颊甩向一边,顿时浮肿起来。

邓文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孟染。

“本来确实是我们天舞门的事,但是,也请阁下仔细想想,为何会被对方钻了这样的空子。否则为何不假冒别门别派,就冒了你们玄光派的名。”孟染一脸寒霜,再没有之前在天舞塔时的和颜悦色。大有邓文泽再多说一个字,或再牵扯到宛晚,便再不留手。

“阿弥陀佛。”无斜在一旁宣了声佛号。

孟染一语道破机要,邓文泽也自知理亏。面上泪水未干,又只看着那两个染血的乾坤袋发呆。

无斜见状,问道:“邓施主,是否要收拾令师兄弟的遗物?”

邓文泽到底是浮身往那尸体去了,将属于师兄弟的两个乾坤袋摘下,忽然,那具尸体中窜出一道青烟,朝着邓文泽袭去。

邓文泽再想躲避,竟然已经来不及,那青烟仿佛有意识一般往邓文泽的七窍内钻入。下一瞬,邓文泽便觉得脑中一重,身形就要往青潭跌去。

一道披帛瞬息射出,将邓文泽的身形挽住,带回了山道之内。

“师兄,他怎么样了?”宛晚大急,毕竟是帮着师兄来救自己的人,就要起妙手之舞。

孟染却伸手拦住了宛晚的动作:“救他,只是为了回头和玄光派说清楚。”但也不必对他们太好了。中毒就中毒,晕着就晕着,反正醒来了也没半句好话。

******

小剧场:

孟染:好好一个520,却在这里打打杀杀。

两仪:嗯,所以她单身狗。

初离:……我……特么……竟然无法反驳,好气!

第106章:师兄你好帅

无斜叹息一声,收回禅杖,道:“也不知这一行人是否就这几个,我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说罢,无斜便又转向了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无相,道:“邓施主就交由你护持。”

虽是个法修和尚,无相却生的很是壮实,这一行人中也就他看起来最适合做体力活了。

无相“嗯”了一声,便将昏迷不醒的邓文泽背在了背上。

孟染忙道:“有劳了。”

无相又“嗯”了一声,便一副准备出发的模样。

一行人也不敢在此地久留,孟染挽了宛晚,迅速往来路回去。

此地尚属于两仪荒山外围,带着宛晚行路,又还有个昏迷不醒的邓文泽,几人格外小心谨慎。几日后,孟染等人总算平安离开了两仪荒山的范围,抵达两仪山境。

毕竟有个至今还未醒的邓文泽,在战坝山驿镇稍歇,一行人便又继续往两仪坊赶路。

两天后,孟染等人与玄光派一行十多人在壶山驿镇相遇。

想来,是牧泓等人遇害,玄光派之人察觉,便派人赶了过来。

那行人看到伏在无相背上的邓文泽,立刻脸色就不好了。其中一名女修三两步就冲出了人群,掠到了无相身边,将邓文泽从无相背上扶下来,看着脸色青黑的邓文泽大惊:“邓师兄!”

继而对无相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无相不善言辞,听得相问,便转而看向无斜。此事哪里一言两语说得清楚,无斜看向那一行十多人,只得应道:“不如,寻一处说话?”

两行人便在驿镇内寻了一家有客院的客栈,在客院设下禁制,无斜才将一路之事一一道来。

“你们的意思是,牧师兄一行身死,与你们没有半点干系,纯粹是他们自身不慎?”季学荣听完无斜的话,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邓文泽,不禁冷笑:“如今邓师兄也昏迷不醒,你们倒是推得干净。”

孟染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形,毕竟就算是他自己,若是遇上这样的情况,也会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大家一起入得两仪荒山,没道理你们全身而退,玄光派的人却近乎全军覆没。

但这并不代表,孟染就得接受对方这样的揣摩,当即应道:“你们邓师兄只是昏迷不醒,又不是死了。等醒过来事情不就真相大白了?与其在这里争辩,倒不如尽早回两仪坊寻医。”

事情没有弄清楚,对方似乎不愿就此善罢甘休,孟染也一声冷笑:“还是说,你们邓师兄这条命,值不得你们如此奔波?”

“你……”季学荣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话可说。

“天舞塔就在两仪坊,湿婆庙也一样。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孟染冷嘲了一句,实在是受不了这群人。

玄光派的另一名男弟子忽然道:“你们天舞门,不是本身就能疗伤吗?”

孟染闻言便冷眼瞥了过去:“那又如何?”

孟染那双眼,笑时柔且魅,冷着脸时眼尾却锐如刀裁。这样一个眼神递过去,加上筑基中期修者的威压,以及孟染此时一身的锐气,竟让那名说话的男弟子忍不住打了个抖。

这名男弟子看了看自己周身的师兄弟们,到底还是壮胆道:“既然如此,为何不为邓师兄疗伤?却让他至今都昏迷不醒,你们还说不是有意推脱?”

孟染被气笑了:“呵?”

恰好手边还放着一盏茶,孟染将那茶盏端起来轻啜了一口,叹了声:“倒是好茶。”

一转手,众人便见那茶盏,迎头砸向了那名说话的玄光派男弟子。

一张灵符被对方祭了出来,夹杂着姑射剑气的茶水,却仍然劈头淋了对方一脸。

“你这厮……”对方湿了半身,一脸狼藉,立刻暴怒。

下一瞬却被季学荣拦了下来。

孟染全程冷眼相看。

那名男弟子还怒对季学荣:“师兄你别拦着我!”

孟染这才道:“你看,你也气成这样嘛,我凭什么要给你们邓师兄疗伤?”

似乎直到此时,对方才想起来,他们玄光派之前做了什么事。

被淋了一头茶水的弟子,又气又委屈,捏了个净身诀清理干净,一双眼恨不得吃了孟染一般的瞪着他。

孟染却站起了身,道:“人就交给你们了,等你们自己弄清楚了,再来与我们说话。掌门师姐还等着我们报平安,先走一步。”

无斜等人也对玄光派诸人道:“告辞。”

两厢不欢而散,孟染一行人离开,玄光派的人倒也没有再拦。

出了客栈,孟染却发现宛晚一直看着自己。低头一看,小丫头星星眼一脸崇拜:“师兄,你刚刚,好帅啊!!”

孟染一脸寒霜这才融化,摸着宛晚的头,温柔的笑了笑:“我也觉得,刚刚的自己真帅!”言罢,转头去看两仪,那人两眼柔情,似乎要满溢出来。

哎呀,耍完帅忽然有点害羞呢。

孟染下意识便勾着手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两仪在身侧,看着孟染红起来的耳朵尖,觉得心都要化了。这样的孟染他也好喜欢。

就连无斜都忍不住笑了笑,对孟染道:“玄光派若不讲道理,此事湿婆庙定与孟施主共进退。”无斜觉得玄光派有些仗势欺人了,谁还不是十二派之一?待他回去便将此事与师尊分说一二。

按玄光派这个行事,只怕无斜等人一时半会儿也脱不了干系。无斜等人好心救了宛晚,最后却因为邓文泽,一起陷到这个烂圈里,想一想就糟心。孟染觉得无斜等人,真的是好脾气。

孟染感念之余,诚恳的道:“多谢三位。”

无斜自然辞谢不提,一行人往两仪坊遁去。

几日后,无斜三人将孟染一行送到天舞塔门口,才放心告辞离开。

之前收到了鹤信,宋玺还是直到看到宛晚平安,才放下了心,又对孟染道:“既然早就寻到人了,怎么不早些回来?”

孟染自然提到传承之事。本是为寻宛晚才去到两仪荒山,传承之事倒是意外之喜。

宋玺此前只注意到宛晚平安,此时一看之下,才发现孟染竟然已经筑基中期了。虽说对这情况早有预料,毕竟她这位师弟悟性极佳。宋玺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当然,自家师弟的修为提升,便是天舞门的实力提升,宋玺对此高兴坏了,也催促孟染道:“既然那些舞蹈都有了节奏,便尽早谱曲吧,免得时长日久,万一忘了就不好了。”

孟染当然也希望能尽早闭关,但,玄光派这事一日不了,他也静不下心,只希望邓文泽能早些醒过来,把这事情交待清楚了,他好早日闭关。便将原由与宋玺说道一二。

宋玺没想到,后面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也知道这种时候,孟染一旦闭关,许多事情便说不清楚了。玄光派毕竟是十二派之一,天舞门如今也只能小心应对。不快之余,对玄光派就更加不待见了。

再说季学荣一行,孟染等人走后,也迅速将邓文泽带回了两仪坊,送到了百药阁救治。

没想到,人送过去,百药阁看过之后便道:“这是南贤洲的巫蛊之法,你们这位邓师兄,怕是碰了南贤洲巫修的尸体,如果没有看错,该是中了尸蛊。”

季学荣大惊:“这?可能医治?”

江礼闻言,沉吟了半晌才道:“医蛊本不同源,在蛊术这种事情上,就算是我们百药阁,也力有不逮。倒是天舞门,此前曾经治好了无影宫的花道友,你们不妨前往一试?”

季学荣顿时脸都黑了。不死心的追问道:“你们真的完全没有办法?”

江礼看对方神色,再想到前段时间的传言,便猜测对方是不想与天舞门打交道,便应道:“或者,可以前往七星海的阎罗宗。毒蛊倒是同源,阎罗宗擅长以毒攻毒,或许可以解此尸蛊。”

阎罗宗听名字便知道颇为凶残,而此宗也确实是颇为凶残。百药阁善医,阎罗宗善毒。两派自始以来便似乎相克,但随着上代两位掌门的惺惺相惜,阎罗宗和百药阁的关系也慢慢开始好转。这几百年来,两宗弟子虽然依旧针锋相对,却仅限于以医论毒以毒论医。

江礼说完,见季学荣一脸为难,也不再多说。毕竟世人对阎罗宗的认知,不是他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及此,提笔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季学荣:“此方可以暂时压制尸蛊,想要解除却不可能。”

但季学荣将人送过来,哪里只是准备压制尸蛊?他是希望百药阁能把人救醒,这才好得知牧泓等人两仪荒山这一行的真相。

此时不仅人救不醒,甚至还要寻到天舞门那边去,季学荣的内心仿佛吞了一碗腐足十年的臭豆腐。

若真的舍近求远,都不知道邓文泽还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看季学荣一直两心不定,随行的那名女弟子便道:“季师兄,不如先回玄光塔,问过掌门?毕竟,与天舞门的关系,此事确实不好定夺。邓师兄这样子,又实在拖不得。”

季学荣看了她一眼,应道:“便依薛师妹建议,先回玄光塔。”

薛雨这才悄然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邓文泽,面上又浮出难过。

******

乌长柳:我觉得你们都不爱我,真的。

第107章:流言与蜚语

待玄光派一行人离开,百药阁另一个隔间内传出一声嗤笑,冷嘲道:“江师弟对天舞门倒是推崇有加,还给他们找这送上门的买卖。不知道你师尊卓医君知道了,会怎么想?”

江礼不急不恼,应道:“巫蛊我们确实治不好,玉心谷怕也没这个本事。天舞门若能治好,那是他们的能耐。若治不好,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我们百药阁,连阎罗宗都能容得下,难道还容不下一个天舞门?”

“就该是这个道理。”江礼话音落,隔间外的过道上,走进来一个面若冠玉的二十来岁金丹修者。

江礼与之前说话的那名百药阁弟子,都从隔间内走出来见礼。

“师父。”

“卓师伯。”

卓晋颔首,又道:“有容人之量,则进退泰然。取各家之长,方可成就无上医道。我们百药阁,两千年底蕴,不是一朝一夕所成。就算天舞门有万年传承,稳固自心,才是立本之道。”

“山鸣受教了。”许山鸣面露愧色,一礼后,退入了之前所在的隔间。

江礼这才问道:“师父怎么过来了?”

“归元和尚与我说了些事,刚好听说玄光派的人过来了,有些担心,遂过来看看。”说明了事由,卓晋才对江礼道:“你处理的很好。”

江礼应道:“是师父平常教导的好。”

卓晋闻言,哈哈一笑,又交待道:“因为问心大选一事,近日,其他各洲的修者开始往两仪山境而来,稍有不慎便会横生事端,各类灵药阁内已经备下了,你们坐镇诊间,也要谨慎些,莫给阁内惹事。”

江礼一贯谨慎,但师尊亲自来提醒,自然乖巧应下。

卓晋说完,这才出了百药阁的诊间,往两仪南坊而去。

两仪南坊内,路光华有些糟心。小小一件事,不知怎么,到如今竟闹出了人命,还把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给折了进去。

一想到这桩事情的来由,悲痛之余,路光华对赵师弟师徒,就一肚子火。

看着昏迷不醒的邓文泽,路光华的声音有些冷:“既然如此,便带文泽前去天舞门救治。”

“但是,掌门师伯,这……”季学荣却是一脸为难,似乎觉得此事完全拉不下情面。

路光华自然知道这事情难办,但大弟子已经身死,擅长处理此事的二弟子如今又昏迷不醒,小弟子如今还在玄光峰。路光华冷眼打量了一番如今立在厅中的十多名筑基弟子,最后视线转向了薛雨。

只她,担心邓文泽的神情颇为真切。

路光华道:“此事就交由薛雨前去,务必将你邓师兄平安带回。”

薛雨本就着急季学荣不干不脆,听得掌门师伯忽然点到自己,惊诧之余,却是大喜。当即顾不得其他,情真意切的应道:“多谢掌门师伯。”

路光华面上这才露了一丝笑容,按惯例薛雨该应“弟子领命”。路光华自然不会在此时指出这种错处,玄光派也不是清修道,有人与自己一般担心自己的弟子,他这个做师父也乐意成全。遂道:“速速去办。”

路光华想了这许多,也不过一念之间。

薛雨已经领命而去,却不知,如今天舞门也正焦头烂额。

孟染以为将宛晚带回,便是平安无事。岂料,宛晚回来之后,精神一松竟然昏迷不醒。面上虽不像邓文泽那般面色青黑,呼吸却断断续续,一副随时要断去的模样。

妙手之舞探查之下,可以看到宛晚经脉之内,密布黑色丝缕般的活物,然而妙手之舞却对此不起作用。白色灵光球入体之后,甚至还有让这些活物壮大之势。

见过顾盼的血蛊,孟染对此情形不算陌生:“似乎是蛊?”

正此时,却听门下弟子来报,玄光派薛雨来访。

此时哪里有什么心情见客,宋玺当即应道:“回下去,不见。”

只得片刻,那名小弟子又回来了:“那名玄光派的筑基修者说,此事人命关天,还请掌门通融一见。”

孟染便想到那日被送回的邓文泽,问道:“什么情况?”

“那名女修者还带着一位昏迷不醒的筑基修者,似乎是上次来我们塔中拜访的那位。”小弟子应道。

宋玺有不好的预感:“莫不是,百药阁也对蛊毒并无救治之法?”

一直趴在笛子上睡觉的谛音,忽然打了个呵欠醒过来,问道:“什么蛊毒?”

一瞥眼便见到了榻上昏迷不醒的宛晚,奇道:“咦,怎么就回天舞塔了,宛晚怎么还中了蛊毒?”

记忆本就不全了的谛音,似乎对自己忘了什么事,觉得很正常。偏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便驱动了玉笛,一波波灵气从宛晚身上划过,末了看向孟染:“蛊主已死,这些蛊虫便放肆生长了,你再不救治,宛晚就要没了。”

孟染闻言,急道:“怎么救?”

谛音歪着脑袋眨了眨眼,应道:“不是有笪蛊舞吗?”

孟染便看向宋玺,宋玺当即将玉简掏了出来,细细阅览一番,果然在筑基中期的辅舞中,找到了笪蛊舞三个字,然而她修为未到,竟然见不到里面的内容。好在孟染已经筑基中期,遂将玉简转交给孟染。

孟染按宋玺所指,果然寻到了笪蛊舞。松了口气,又庆幸自己幸好已经晋阶筑基中期。

笪蛊舞正好又是此前壁影中人演示过的舞蹈,孟染当即道:“我为宛晚师妹驱蛊。”

宛晚性命危在旦夕,孟染自然是先驱蛊为重。有壁影中人演示过正确的节奏,孟染随之起舞只觉得果然圆转如意。然而蛊毒已经颇为壮大,筑基中期修为却是跳笪蛊舞的最低门槛。

孟染只跟着节奏舞动不过一刻钟,便已经汗如雨下,宛晚体内的蛊毒倒是得到了抑制,想要一下子治好却是不可能。

体内元气已空,孟染不得不停下道:“须得有人为我起回元之舞。”

宋玺当机立断:“你带宛晚下楼,我召集弟子为你跳回元之舞。”

前来禀报的小弟子还侍立在一旁,宋玺吩咐道:“召集你的师兄弟姐妹们在一楼集合,为三师叔跳回元之舞,以便救治六师叔。”

小弟子脆生生应道:“是。”便踩着浮游步快速出去了。

孟染与宋玺也不敢耽搁,将宛晚从床上抱起,带到了一楼的舞台之上。

小弟子通知众弟子的事情,不可避免就惊动了杨海杨岚二人。两人原看着宛晚回来,刚放下了心,竟然宛晚就又出意外了。

一群人忙碌起来,哪里还顾得上门外什么玄光派,什么薛雨。

将宛晚放在舞台中央,众小弟子也在外圈站定,准备跳回元之舞。

舞台中心的位置明显有些小,为了方便孟染放开手脚,杨海驱动法诀,让舞台又变大了一圈。

回元之舞的乐声响起,孟染感觉着体内快速恢复的元气,再次开始跳起笪蛊舞。柔韧的舞姿比妙手之舞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此时天舞塔内诸人,都关注着宛晚的安危,根本没人将心思旁落到笪蛊舞的姿势上。

这一曲笪蛊舞竟足足跳了五天还没有停下,宛晚周身经脉中的丝蛊,被笪蛊舞的灵力牵引着从体肤中钻出,离体则亡。

眼见着就要结束时,宛晚体内的蛊卵竟然已经孵出,开始再次生长。

看着这样的情形,孟染更是一刻都不敢停。

而小弟子们到底修为有限,就算只是跳回元舞,到后来也不得不分批轮着来。所有人一起跳回元之舞时,元气也就回复的刚刚好,跳回元之舞的人再一减少,孟染便显得元气不济。

短短五天,以自身精血孵化蛊毒的宛晚,躺在台上安安静静的瘦了一圈。就连孟染,也跟着损耗的似乎瘦了一圈。

这样的情况下,天舞塔自然不可能去待客。

第一天,薛雨很安静的等在塔外,只觉得宋掌门身为一介女子,定然不会那般冷硬。

第二天,天舞塔的大门依然紧闭,甚至连消息都已经递不进去。

第三天,薛雨看着邓文泽的面色由青黑转为灰败,已经开始心急如焚。

第四天,薛雨觉得,再不想些办法让天舞塔开门,邓文泽怕是没救了。

第五天,乌长柳带着白秋云、陆子期,在印妆风的帮助下,护持着一众新弟子回到两仪坊。

乌长柳才刚在两仪坊出现,还没回天舞塔,便听到两仪坊中不少人看着自己指指点点。

一众小弟子初来乍到,便感受到了两仪坊诸位修者对自己的不友好。不少对目光颇为敏感的小弟子,甚至畏畏缩缩的挤在了一处。

乌长柳拧了拧眉,对陆子期道:“我带他们回去,你想法子看看,是什么情况。”

陆子期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乌长柳带着一众小弟子一路往天舞塔的方向走去,一边也分神听着那些议论。

“听说了吗?玄光派和天舞门起了龌蹉,天舞门就害死了玄光派掌门的大弟子牧泓和其他几个筑基弟子。”看着乌长柳走过去,北十二桥上的一人,就拉着他身边那人问道。

“听说还给玄光派掌门的二弟子邓文泽下了蛊,玄光派求上门去,他们也不给解。”另有也走在桥上的人便应道。

“下蛊?瞎说吧,天舞门又不是南贤洲的,怎么可能会蛊毒?”被拉着的那人显然不信这种事儿。

“你们搞不清楚事情不要瞎说,是玄光派牧泓和那几名弟子,跟着天舞门的人一起进了两仪荒山,那几个都死了,就剩下一个邓文泽也中了蛊毒。”另有一名背着长剑的法修帮助天舞门辩驳道。

“说来说去就是只有邓文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现在邓文泽也中了蛊毒醒不过来,天舞门也不给解,不是心虚是什么?”最初说话那人便如此下了定论,听起来似乎也很有道理。

乌长柳皱了皱眉。师姐要镇守天舞塔,断不会轻易离开,能去两仪荒山的便只有阿染了。不知道他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会让阿染去往两仪荒山。

第108章:为天舞正名

乌长柳过了北十二桥,看到天舞塔前面的情形,便知道为什么会有流言传出来了。

一名玄光派的女弟子,带着四个随行弟子和一架箱车,就停在天舞塔外的广场上。

那架箱车除了车辕和顶盖,其他地方都是一层薄得什么都看得清的薄纱,车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隔着这么远他也能看得清楚,那男子面色灰败,似乎命不久矣。

天舞塔也一反常态的大门紧闭,也不知道对方这样子在这里呆了多久,两相结合,不流言四起才怪。

乌长柳带着的这一行五十来个小萝卜头,也算是浩浩荡荡。

还没走到天舞塔下,对方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那名女子面露惊喜,就要往他这边过来。

对方大约是真的站了挺久的,这一行动,竟然差点打个趔趄。

随行弟子扶了她一下,她才往乌长柳这边正常迈步。

待乌长柳走到天舞塔下,薛雨正好与乌长柳迎了个正面,款款一礼后开口道:“乌道友,敝是玄光派薛雨。”

刚刚从境外回来,都不清楚内情,乌长柳面色有些严肃,也拱手为礼站住了脚步,这才问道:“薛道友,不知这是……?”

这一问,薛雨便双眼含泪道:“还请天舞门救治邓师兄。”

且不说流言四起,求医这种事,乌长柳愕然之余,问道:“令师兄身体不适,为何不送去百药阁,却停在天舞塔门口,这是作甚?”

薛雨应道:“邓师兄所中为蛊毒,百药阁无药可解。”

乌长柳觉得,玄光派的人,脑子大概真的都有问题:“百药阁都无药可解,你们怎么就认定天舞门可以?”

“是百药阁建议我们来求助天舞门。”薛雨应道。

“……”乌长柳也是无语:“两仪山境的医修门派也不是只有百药阁,玉心谷、冰壶观都各有所长,你们怎么不去试一试?”直接找到天舞门来算怎么回事?

薛雨已经开始抹眼泪了:“都着人去问过,邓师兄所中为尸蛊,别无他法,不得已才……何况,巫、舞同源,我们只能抱此一试了。”

前面那句话还没什么,后面这句话却让乌长柳如临大敌:“这话是谁说得?”

“什么?”薛雨有点没摸着脉络。

“巫舞同源?谁说得?”乌长柳沉声问。

薛雨也愣住了,这几日呆在这里,来来去去多少人在议论纷纷。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便有这样一句话入耳。

“没……没有谁说。”薛雨此时也意识到这句话颇为不妥了。至少,两仪山境的修者,对南贤洲的巫修都没有什么好的看法。就连靠近南贤洲的七星海修者,也因此被两仪山境的修者多设防备。

乌长柳沉着面容,应道:“我离开两仪山境前,你们玄光派给我们天舞门惹了不少麻烦。这才刚刚从境外回来,你们玄光派又给我们天舞门抹黑了不少名声。学会好好说话之前,天舞塔的门大概是不会朝着你们玄光派开了。”

这番话说完,乌长柳便越过薛雨,往天舞塔的大门走去。

“乌道友……”薛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她站在这里,只是想示心诚。仔细想了想乌长柳所说,才忽然意识到,这几日确实有不少风言风语。玄光派身为两仪山境的十二派之一,还是有不少好名声在外的。自然也就有不少人,因此对天舞门说了不好的话。

乌长柳已经用长老令,打开了天舞塔紧闭的大门。众小随乌长柳鱼贯而入,印妆风则气势强大的立在了天舞塔门口。

待众小都进了天舞塔,印妆风才跟着一起进去了。

薛雨看着这情形,顿时心情萎靡的低下了头。

随行弟子见状,便道:“薛师叔,不如……先回玄光派,我们另想办法?”

薛雨摇了摇头,道:“我已托朋友去阎罗宗问过了,其他蛊毒还有可能,唯独尸蛊,就算是以毒攻毒,也无毒可解。”这般说着,看了看箱车上的邓文泽,薛雨泪盈于睫,无声哽咽。

乌长柳一进天舞塔,便发现气氛不对。不在天舞峰时,众小练舞也是在一楼厅中,但如今一进塔,首先入耳的是归元舞的舞曲。细听之下,却是众小似乎气力不济的急喘声。

都跳着归元舞了,还会气力不济?

乌长柳几步就掠到了舞台边,舞台中心的孟染,跳着他没见过的舞蹈,宛晚却昏迷不醒的躺在舞台上。

“秋云。”宋玺喊了一声。

白秋云同样什么都还来不及问,却已经心领神会,换下了宋玺的位置。

宋玺从领舞的位置退出,才站到了乌长柳面前。

“宛晚怎么了?”乌长柳开口就问。

宋玺匀了口气,在舞台下方找了个位置坐了,言简意赅将乌长柳离开天舞塔之后的事情一一道来。

听完宋玺所言时,陆子期正好也回来了。将外面的情形一说,宋玺才知道天舞塔闭门救治宛晚的这么短短几天,玄光派竟然又在外面给他们惹出了事情。

陆子期道:“那玄光派的薛雨,如今还带着邓文泽,等在天舞塔外。但如今这情形,不救邓文泽好像我们心虚;救邓文泽大概人家也会说我们心虚,如何是好?”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印妆风,忽然开口道:“此事追源溯本,邓文泽并没有错处,此人倒是该救。”

天舞门几人便看向这位非常面嫩的前辈,全是不敢苟同。

印妆风笑了笑:“但让你们就这样去救人,也着实憋屈。倒有一法,看你们要不要听。”

乌长柳道:“还请师叔道来。”

“有道是流言蜚语杀人于无形,因此,仙盟除了会高挂悬赏榜追杀穷凶之外,对这种事情也管。只不过,大部分时候流言蜚语这种事,找不到事主,也就无从追究。但这次,你们不一样,可以到仙盟告上一状,届时便有仙盟主持公道。”印妆风说完,便看着几人,见几人似乎意动,便又说道:“但,此事有利有弊,玄光派身为十二派之一,在两仪山境根深蒂固,天舞门如今的实力,想要通过仙盟来正名,也颇为冒险。但巫舞同源这种话都出来了,加上赵乙琛之前也说了质疑传承正统的话,如今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救不救邓文泽的问题。”

宋玺顿时明了:“而是我们的传承是不是正统的问题。”

说完这些,宋玺与乌长柳等人对视一眼,便陷入了沉思。

过得片刻,印妆风又道:“不管起因为何,玄光派在这件事情上,怕是被人当枪使了。”

乌长柳也道:“百药阁直接让薛雨带人来找我们天舞门救人,也不知道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印妆风却很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们天舞门最近确实风头太盛,也就是你们到现在连个结丹都没出。否则,便不是这般轻描淡写,搞不好,不让人见处就是兵戈相交了。”

“不让人见处?”陆子期不太明白这个词放在这里是怎么个理解法。

印妆风看几人似乎还不明白,便索性点透:“两仪山境如今各大势力的稳固,可不像你们所见的这般容易。背后怎么可能没有些腥风血雨。比如当年若明宗那位鲁泽源,晋阶元婴之前,怎么就忽然陨落牵机岛。云烟宗雁翎长老的师妹雁虞,又怎么会折戟碧波海。南贤洲巫修让你们遇到了传承,巫修之事大约是真的,也是机缘巧合。但后面的这些事,你们就要好好想想了。”

宋玺此时已经明白了事情了严重性,但宋玺从来就不是一个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宋玺双眉微挑,已经做了决定:“邓文泽要救,也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救。既然他们玄光派都不怕耽误他的性命,我们又怕什么?”

乌长柳也应道:“待我绸缪一二,我们便去仙盟状告玄光派。”

印妆风看着这群斗志昂扬的小辈,目露赞许。身为天舞门这样一个复兴之派的掌门、长老,若没有一些斗志,又怎么可能发展得起来一个门派。

乌长柳方从境外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便为了此事,又要往各派之间周旋。

小弟子刚刚收入门中,便又是宋玺要安置的事情了。

相较而言,倒是救治宛晚的孟染,并没有那么多杂事缠身。

两日后,宛晚体内蛊卵所生的新蛊,也终于排净。新蛊尚未成年,也没有蛊卵遗落体内。宛晚也终于醒了过来。

但经此一事,宛晚体质大弱。此前元气满满的小丫头,如今和顾盼一样细细瘦瘦。蛊毒刚刚排净,气血两虚,之前红扑扑的小苹果脸,如今也和个瓷人似得,恨不得碰一碰就碎。

别说孟染等人心疼宛晚,就连魏忆晓和连小芒这一群小辈儿的,对宛晚也是小心翼翼。以前的三楼喧喧闹闹的,小萝卜头们走路都蹦蹦哒哒。

如今,走到宛晚身边就规规矩矩,生怕不小心就把宛晚师叔给撞到。说话也一个个文文静静,就怕惊吓到宛晚师叔。

但不管怎样,宛晚醒来让天舞门众人算安了心,天舞塔的大门终于重新打开。

只是,不等薛雨求上门,天舞门已经一纸状书,将玄光派给告到了仙盟塔。

第109章:能跳就不说

仙盟塔前的诉状碑,几百年没有亮过了。

就连两仪山境的人,见了这个诉状碑,和诉状碑上被公示出来的内容,都颇为惊讶。

“原来仙盟,连这种事情也管的吗?”身为两仪山境的修者,有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见识少。

“看起来是管的,否则也不会公示出来,还公布了他们的开辩时间。”另一人指着诉状碑最下方的一行字道。

“三日后?就在仙盟广场?还可以来围观唉。”一群人惊讶的看着热闹。

“到时候来看吗?看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仙盟还有“司言”这么一说的修者们,好奇心大起。虽然还没弄明白到底是要干什么,已经决定要来看三日后的这场大热闹。

三日后,仙盟广场诉状碑附近,出现了一座司言台。

两仪山境的一门两宫三宗和十二派,除玄光派作为此次事主,不参与外,均有一位结丹期的修者,坐镇司言台。十七位司言官大人,以天剑门居中,坐了一整排。

司言台的另外半场,则分两列,分别站着天舞门和玄光派之人。

“天舞门状告玄光派,其一,赵乙琛质疑天舞门传承,并称其不正统,可有此事?”位于座首的司言官大人,声音威严中正。

这件事情见到的人太多,不等玄光派的赵乙琛出声,台下围观之人就已经议论声起。

“这个我知道,确有此事。”

“当时我也在场的,赵乙琛还差点就一符拍死了乌长柳。”

路光华又气又恨,瞪视着这位本来已经被自己遣回玄光峰,却因为此事被传唤过来的赵乙琛。

赵乙琛顶着自家掌门师兄恨不得吃人的视线,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

“其二,玄光派弟子前往两仪荒山,不幸陨落,玄光派不查证原由,诬陷弟子为天舞门杀害,可有此事?”司言官大人继续问道。

路光华这才上前一步:“司言大人容禀。”

“讲。”

“我派弟子此次是因天舞门弟子被掳,才随同前往两仪荒山,此次唯一幸存的弟子,如今身中尸蛊,昏迷不醒,无从查证,这才有此怀疑。”路光华说完,又道:“若非我派也担心天舞门弟子安危,便不会发生此等不幸。然,天舞门在我派弟子身中尸蛊后,却不加救援。如此怀疑,实乃人之常情,还请司言大人鉴辨。”

孟染也上前一步道:“司言大人容禀,我派弟子被掳之时,行事之人身着玄光派法袍,玄光派随同前往两仪荒山,究竟是担心我派弟子,还是想自证清白,尚不可知。另,当时追踪至水泽原后,由于本派弟子被湿婆庙弟子所救,队伍一分为二。邓文泽与吾及两仪随同前往救助我派弟子,玄光派则另有四人前往追踪掳人者。然,此四人不幸遇害。”

说到这里,孟染刻意停顿了一下。

台下果然议论纷纷。

“四个去追怕是自证清白的意思居多了。帮着找人什么的不过意思意思?”

“嗨呀谁知道竟然四个都去,还死了?”

孟染这才接着说道:“邓文泽身中尸蛊,是因我们杀死巫修后,邓文泽想要取回玄光派弟子遗物,不慎中毒。与我派毫无关系。此事,本派有人证。”

“传人证。”

湿婆庙的无斜、无心、无相等人便出现在了司言台上。

无斜思路清晰,将当时情况一一复述,最后总结道:“此事为邓文泽自主所为,与天舞门无关。”

待无斜退下,路光华又道:“湿婆庙无斜等人,均因天舞门之由成功筑基,佐证之词,还请司言大人鉴辩。”

归元和尚闻言,咳嗽了一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还请路掌门慎言。”

天剑门的那位司言官也咳嗽一声,打断了归元和尚,并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开展,而是问道:“其三,玄光派因天舞门不主动救治邓文泽,再次以薛雨之口,直言巫舞同源,诽谤天舞门传承,可有此事?”

路光华只能咬牙了。

薛雨一脸惶然的应道:“司言大人容禀,此乃无心之语,并无诽谤之意。”

乌长柳已经着前两步,道:“司言大人,在下想问薛雨姑娘一句话。”

司言官看了看乌长柳,不知想了些什么,才道:“问。”

乌长柳转向薛雨道:“薛雨姑娘,在下想问,姑娘怎么看待南贤洲巫修?”

薛雨似乎一时找不到什么言语来总结南贤洲巫修,但薛雨的欲言又止和一脸为难,却很好的概括了她对南贤洲巫修的感官。

乌长柳这才转向司言官道:“司言大人,其实天舞门本身,并不认为巫修有可不妥,此处用‘诽谤’二字,实是因为薛雨姑娘的态度如此。”

司言官大人“哦”了一声,似乎颇感兴趣,问道:“既然你并不认为巫修有何不妥,那又为何要认为‘巫舞同源’这句话不妥呢?”

乌长柳应道:“巫修并无不妥,并不代表巫舞同源这句话没有不妥。就如同天剑门,与无影宫,一剑一匕,所修均为利器,倘若我说两派同源,想来司言大人也会认为此话不妥。”

司言官继续问道:“那你又有何证据,证明天舞门与巫修确实毫无干系?”

乌长柳便看向孟染,孟染着前一步道:“巫者,以祷告为先,祈言其后。巫修也有舞蹈,但无论是哪个巫修门派,都供有巫神亦或祖师,巫者的祷告之舞,均以祷告巫神或祖师来达成效果。天舞门则不然,天舞门的舞蹈沟通天地灵气,仅此一点,便足以证明天舞门为纳灵修元的元修,与巫修并非同源。”

天舞门的舞蹈是不是沟通天地灵气,经过了择元会,各派的结丹修者又哪会不清楚。

天剑门的司言官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其他各派的司言官,数位结丹修者各自传音入密一番之后,天剑门的司言官便宣布道:“不管因由为何,擅自指摘他派传承与另一脉同源,均为不妥,此案三,判玄光派薛雨公开致歉。”

薛雨满面赤红,却老老实实上前致歉,对宋玺道:“此话是我说得不妥,我已知错了,望宋掌门及天舞门各位道友见谅。”

此举,让台下围观之人倒是新奇。

“古人果然金玉良言: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能乱说啊。”

“看来以后,我们也要谨言慎行,否则这一不小心逞了口舌之快,搞不好就要像这位薛雨姑娘一样了。”

司言台上,司言官则说道:“薛雨已经道歉,那么我们现在谈谈邓文泽和玄光派四位弟子被害之事。”言罢,便看向天舞门。

乌长柳道:“司言大人,恕我直言,邓道友本身并无错处,甚至为了他的师弟前来天舞门致歉,可谓光风霁月。然,有玄光派罪状一在前,我派不可能抛开小师妹的蛊毒不治,先给邓道友治尸蛊。同时,玄光派所为,着实令人意难平,也请司言大人鉴辨。”

“天舞门也有弟子中了蛊毒?”司言官问道。

“被掳走的天舞门弟子,是在下的小师妹宛晚。回归天舞塔之后蛊毒发作,天舞塔闭门七天,便是合派之力在救治宛晚。”乌长柳答道。

司言官便道:“传天舞门宛晚。”

宛晚今日穿了一身两仪山境极为常见的法衣,广袖宽袍款款行来,似弱柳临风瘦不胜衣。浅杏色的法衣已是极浅的颜色,宛晚的肤色却比这法衣还白,苍皓似雪。

司言官还没说什么,台下围观之人已怜惜声、怒骂声顿起。

“啊!!我的宛晚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怎么瘦成这样?是哪个杀才掳的她?”

“让我知道是南贤洲哪派的巫修,非弄死不可。”

“能不能别让她站着,好心疼。”

天剑门的司言官,却一个眼色递给了百药阁和玉心谷,两派各有一名弟子,往宛晚走去。

片刻后,两者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由百药阁的弟子发言道:“气血两虚,灵元不足,正是蛊毒得解,需要静养之状。”

司言官点头让宛晚退下,又转向宋玺道:“天舞门并非不愿意救治邓文泽,而是因为一则忙着救治宛晚,二则玄光派称天舞门传承不正统在先所以意难平,是吗?”

宋玺应道:“正是如此。”

“如今宛晚已醒,但天舞门的传承是否正统,此事便是吾等也无法断言,只能由你们天舞门自证,宋掌门以为呢?”司言官的声音还是那样威严中正,这话似乎也不偏不倚。

但仔细琢磨,便会发现,此话其实给天舞门落下了一个极大的圈套。

宋玺、孟染、乌长柳闻言,心道,果然如此。

赵乙琛不过是主观,便可以认为天舞门不正统。

天舞门要说自己正统,却必须找出证据,来改变其他人的主观,谈何容易?

孟染看向宋玺和乌长柳,两人便都点了点头。

孟染出列,道:“世间事,不过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通俗的讲,不同的人看待同样的事物,也会有不同的看法。天舞门的繁音谱遗失,如今所剩传承只有《天舞诀》而已。天舞门的传承是否正统,其实,取决于诸位的一念之间。”

天剑门那位司言官闻言,道:“此言太过空泛,并无打动人心之处。”

孟染施施然应道:“是。所以,天舞门为辨此事,准备了一场演舞会,诸位司言大人,可愿移步天舞塔,一观?”

******

孟染:能用跳舞解决的,我们就懒得bb。

第110章:人如玉如欲

“哦?”位于座首的天剑门那位司言官疑惑了一下,便转而看向其他诸位司言官。天舞门的舞蹈之神奇,早有所闻。却从来不知道,还能用来司辩。

便是诸位司言大人,也觉得,今天怕是要大开眼界。

天舞门这个提议,让广场上围观的人也骚动起来,不少人甚至直接在台下吼着问,能不能跟着一起去看。

司言之事,本就是要公开,才有司言之效。否则诸如方才的公开致歉,便失去了公开的意义。

但广场上这些人,天舞塔显然容纳不下。最终,由仙盟出面,各派推选一人入塔观舞。

除了两仪山境的门派外,由于问心大选,还有不少诸如南贤洲、东元洲和中洲的修者,也赶上了此次的演舞会。

如此盛事,自然也惊动了之前拍卖会上,拍了天舞门雅间令牌的修者。

不多时,天舞塔内便已经人满为患。

待众人坐定,天舞塔内也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首先出现在众人耳中的,是孟染谱写的颇有古意的乐曲。随着乐声响起,舞台之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着白者,广袖长衣,亭亭而立。随着乐声轻缓的摇摆身姿。陌上人如玉,不过如是。

着黑者,频一亮相,便引起了一阵惊呼。

那黑衣舞者面覆黑纱,仅露出一双迷离的桃花眼。

黑衣似乎使用什么皮料制作,制作者手艺不错,裁得很合身。

乍一看,全身包的一丝不露。细看去,前胸后腰处开了两道缝隙,仅仅以黑纱覆体。欲露还羞的,欲露还休。

明明是与白衣舞者一样的动作,那处只以黑纱覆体的细腰,却晃出了绝美的腰线。那黑纱的范围,当真多一分则盈,减一分则少。

舞台是圆形,观众台也是。坐在能看到黑衣舞者后背的观者,想法又不同。

那黑衣舞者,一头金子般耀眼的长发,偏发尾摇晃处,露着一片黑纱覆体的腰背。最要命的,是那半露不露的黑纱,压着后腰线,往臀沟的方向直奔而去,却在堪堪要露出臀沟时,戛然而止。

黑衣舞者随着乐声摇摆时,衣线也随之微微变换,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双翘臀的颤动。

让人恨不得扑上台去,帮舞者把那衣线往下再扯两分。

黑衣舞者随着乐声再一转身,观者都觉得一阵热气上涌。

转身的动作稍大,黑衣舞者的裙摆被撑开了。那双到膝盖上方的紧身长靴,衬得那腿修长笔直。腿根处竟然也是黑纱包裹,似乎还绘着什么花纹,让人想撩开裙摆再看清楚些。

但舞者的动作,仅这一步稍大,接下来便又收敛住了。

乐声优雅,两名舞者的动作也多是轻微摆动。

这一转身后,两名舞者都从袖中取出了一物。

随着“唰”的一声,看着只有手指粗细的一物,竟然打开成了一个半圆形。

舞者手中所执,正是孟染定做的折扇。

白衣舞者那柄折扇稍大,半径约有尺长,雪白的纸质扇面上,绘着一副泼墨山水的冬雪初溶图。

黑衣舞者那柄折扇却很是精巧,只得纸扇的一半大小,细细的扇骨上镂着精致的花纹,扇面则是一层与黑衣舞者腰背处相同的黑纱。

正是方才展开折扇的动作,众人才发现,黑衣舞者的动作,与白衣舞者的动作完全相同。

折扇展开之后,两人都将执扇之手,搁在了后腰处,另一手则覆在前腰处。

随着乐声稍强的两个节奏,两人的腰部都分别往左右一扭。

白衣舞者的折扇,将后腰挡的连腰带都没露出半点,广袖一直坠到了膝盖下方,身形和黑衣舞者一般晃了晃,都不觉得他有扭腰。

黑衣舞者的折扇,仅遮住了一半的后腰,遮住的那一半也朦朦胧胧,窄袖自然也遮不住裙摆。这一扭,还露着的那小半截后腰,更显得弥足珍贵,让人的眼神恨不得盯在那一片黑纱上。被半遮半掩的那半片,也让人恨不得扯开折扇。裙摆被微微晃开,一晃而过的腿根,让不少人觉得鼻子都要遭不住了。

折扇“唰”一声收起,两名舞者相对,在舞台中心小走几步,换了个位置。

这几步走来,白衣舞者衣袂飘飘,似有仙风扑面。

黑衣舞者明明是同样的动作,那微微开合的裙摆,衣线微晃的后腰,让一部分人舍不得他离去,另一部分人恨不得抬手迎他向自己走来。

不论观者怎么想,舞台上两名舞者依然在舞动着,且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但无论怎么动,折扇和广袖的掩盖下,白衣舞者的动作都显得高贵优雅。

黑衣舞者的动作,却让人越来越目不暇接。一抬肘,一跨步,都是活色生香。希望他就这样一直跳下去。

然而再怎么不舍得,舞蹈却有终时。就在众人已经沉迷于舞蹈之时,乐声却悄然而止。两名舞者也后背靠在一处,一手竖在胸前,一手搁在腰间,停住了动作。

这一动作,让黑衣舞者,将自身那两道缝隙都掩去,后背也被白衣舞者的身形遮挡的严严实实。

直到此时,白衣舞者才温文一笑,道:“人如玉。”

黑衣舞者唇角被挡住,却能从那双微弯的美目看出他也笑了,声音却低沉磁性,抑扬顿挫的语调,显出别样魅惑:“人~如~欲~”

言罢,舞台上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直到此时,众人才在黑暗中发现,不少人都跟自己一样,方才屏住了呼吸,现在开始大喘粗气。

黑暗中,却传出了新的乐声。轻巧的节奏声传出来,同时传出来的,还有一道空灵的歌声。

舞台上方亮起了一团亮光,随着灵光袅袅散开,方才那名白衣舞者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这次的舞蹈,却并没有落在舞台之上。

随着那道空灵的歌声和轻巧的节奏声,白衣舞者的身影在舞台上方的空中飘飞舞动着,周身的灵光不时变换,散开的灵光,曲曲折折,似梦中得见的仙山,袅袅绕绕,又似祥云瑞照。

方才一曲舞蹈带来的骚动,也在这曲天舞中得以平复。

似乎舞蹈的目的达到,白衣舞者的身形也被黑暗慢慢掩去。

空灵的歌声,也随着慢慢消失。

那节奏声还在,由之前的轻巧,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道男子的轻笑声忽然出现。

黑衣舞者从黑暗的虚空中,踏着舞步出现在了舞台上方。这次的黑衣舞者,披了一身和白衣舞者一样的广袖宽袍,动作也和白衣舞者一般,似乎仙灵轻巧。然而伴随他的却不是空灵的歌声,而是他自己颇为轻佻的轻笑和低喘声。

方才还高洁治愈的舞蹈,顿时显得氵壬靡不堪。

舞到一半,那身广袖长衣随着他一个动作,从身上缓缓滑落坠下,露出之前舞台上那身惑人不已的舞服。

伴随着这个动作的,还有他一声从喉间溢出的低吟:“嗯~啊~!”

似乎连黑暗都再看不下去,下一瞬便掩去了他的身形。

节奏声却没停,之前那道空灵的歌声也再次响起,并且比之前显得更加大声,似乎想将那些低喘和轻笑给压下去。

两名舞者也再次出现在了舞台上方。

同样的节奏,一方是空灵的歌声相合,另一方却是低靡的喘声相附。

同样的动作,白衣舞者的高洁雅致,黑衣舞者却引人迷醉。

两方仿佛斗法,又似乎仅仅是斗舞,开始往对方逼近。最后双方舞动的越来越快,身姿甚至交缠在一起,偶尔又倏忽分开。

观舞之人却开始察觉到不妙了,此时黑白相对,两种声音同时入耳,体内的元气竟然开始出现乱相。

多看白衣舞者似乎能压制这种元气似乎要走火入魔的趋势,但眼神却一直被黑衣舞者牵扯过去。

一时之间,诸多人觉得自己如在天堂,又如在地狱。

再过得些时刻,却开始分不清哪是天堂,哪是地狱。

元气得到控制时经脉疏络,如在天堂。看到黑衣舞者的舞蹈时迷离其中,也如在天堂。

元气乱体周身剧痛,如在地狱。不得见黑衣舞者那诱人身姿,也如在地狱。

到得后来,看着白衣舞者,也从那身白衣上仿佛看到黑衣舞者那诱人的身姿。收敛心神那一刹那,似乎黑衣舞者身上也能看到高洁姿态。

不少人在尝到血腥味或嗅到血腥气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走火入魔至深,喉中或鼻中呛出了鲜血。

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收敛心神,就是自己找不痛快。

那喘息声却仿佛魔音,一直不停往脑中钻入。好不容易抓到那空灵歌者的声音,那声音也遥远如在云端。

“阿弥陀佛!”一道沉稳厚重的佛号声,从某个雅间传出,让不少人感受到佛意的同时,心神大定。

随着这声佛号,天舞塔内肃然一静。

一道清朗的男声也传入了众人耳中:“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空即是色,色亦是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人如玉,亦或是人如欲,取决于诸位一念之间。天舞门的传承,亦如是。”

随后,天舞塔便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第111章:观舞者结婴

良久,归元和尚的声音才再度从雅间中传出:“空即是色,色亦是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善哉!”

声音中有诸多叹息,听起来似是有所感悟。

下一瞬,天舞塔的灵气开始往归元和尚所在的那个雅间汇聚。

“这……这是……要结婴?”有人察觉到灵气汇涌之澎湃,惊讶出声。

位于三楼的宋玺闻得此言,大讶之余却道:“糟糕!快准备神扬之妙舞。”

一面召集已有修为的弟子们,一楼大厅舞台集合跳神扬之妙舞。一面已经踩着浮游步,拽着孟染,和还来不及换衣服的乌长柳等人往舞台上飞去。

孟染懵懂之余跟上了宋玺,便听宋玺密语道:“两仪坊设有聚灵大阵,但两仪坊到底只是为方便办事所设坊市。灵气虽有,却并不浓郁。各派的灵塔也都设有聚灵阵法,筑基、结丹倒也罢了,结婴之事,却从来都是回归各峰闭关的。品阶较低的灵峰都不能支撑结婴,更何况是两仪坊的灵塔。”

饶是孟染,也没想到为司辩准备的舞蹈,竟然会让归元和尚突破境界,直接结婴。但,这是好事。

司辩之舞让人成功结婴,此后关于天舞门传承一事,便可以从根源上堵住别人的嘴。

你说我天舞门传承不正统?是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人大和尚看司辩之舞能结婴,你却看得走火入魔,是谁不正统?

但倘若灵气不济,导致最终结婴失败,这就不是好事了。

就算是同样的说辞,说起来也会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是以,宋玺才会果断的让弟子们准备神扬之妙舞。

虽然不知道神扬之妙舞,最终能否帮助归元和尚成功结婴,也要努力过,才能知道结果如何。就算真的失败,也不会后悔,至少努力过了。

宋玺在解释缘由时,已经带着孟染等人舞动起来。

众小弟子从三楼陆陆续续抵达,顺着灵气加入了宋玺的舞阵。

神扬之妙舞的乐声,从天舞门众人的随心锥中发出,多人相合,气势自成。

舞台之上,灵光大放,观者也回过神来。

乌长柳还穿着那件舞衣,没了那些靡靡之音,神扬之妙舞霸气外露的动作,让这件舞衣看起来也全然不一样。

随着神扬之妙舞的灵气汇聚,台上天舞门众人的身影,渐渐被灵光淹没,变得只剩一个白金色的剪影。看起来更显得圣洁高雅。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果然如是。

一时之间,众人仿佛也领悟到真谛。

只倏忽间,又有一个雅间内,灵气震荡,气势毫不逊于归元和尚,随即形成灵涡,开始往那方吸纳灵气。

宋玺顿时有苦难言,一个就算了,竟然还来?

然而事情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随着神扬之妙舞将灵气调动的更为活泛,又两个灵涡已然形成。

更不要说台下不少人,小境界晋阶,还有不少人,大境界晋阶。

宋玺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神扬之妙舞确实有汇聚灵气的功效,更多的却是调动灵气的活性,让灵气变得易于吸收。

但说到底,结婴需要的还是大量的灵气。若只有归元和尚一人,神扬之妙舞的功效还能聊胜于无。此时竟然有四人同时结婴,忽然绝望。

筑基尚有天象可以透塔而出,更不要说结婴了。

归元和尚的灵涡方成,结婴天象未出,气势就已经惊动了整个两仪南坊。

这熟悉的灵气波动,让湿婆庙的归度和尚,从静坐中直接站起了身。

“这是,归元师兄?结婴?”惊讶之余,归度和尚满是不敢置信,不得不转而询问另几位师兄弟。

湿婆佛塔内,几位在两仪坊值守的结丹修士,也纷纷站起了身。

归明和尚已经道:“怕是可惜了,两仪坊的灵气,支撑不了结婴的。”

此言却肯定了归度和尚的猜测,归度和尚叹息般问道:“归元师兄这是什么机缘?结丹大圆满五百年了,怎么偏偏在此时此地结婴?”既感叹机缘来临,又感叹失之交臂。

就在湿婆佛塔内的诸位大师正顾自叹息时,又一道属于结婴的灵气波动传来。

几人吃惊之余,面面相觑。

归寂和尚道:“怎么,都是天舞塔方向传来的?”

此时几人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归度和尚道:“走。”

几人的身影从湿婆佛塔内消失,就在几人赶往天舞广场时,天舞塔内竟然又传出两道灵波。

与几人同样出现在天舞塔广场上的,还有山海宫的辰火长老和天纹长老。这两位元婴修者,看着天舞塔上已经开始浮出的结婴天象,堪称大惊大喜。

辰火长老已经笑道:“是雷虹师侄!!还好此次我们都还留在两仪坊。”

天纹长老则哈哈大笑:“哈哈哈,怕不是马上就只能叫雷虹师弟了!”

言罢,天纹长老便转向辰火长老道:“还等什么,快些动手。”

辰火长老不甘不愿的撇了撇嘴,看向已经出现的归度几个道:“倒便宜了你们。”

话音落,两位元婴长老的袖中,各自飞出一道灵光,两道灵光化成了两柄法器,一为圆形,一为针形。

那圆形法器只一瞬间便没入了云层之中。只短短一息,归度和尚便感觉头顶的灵气,强大到已经形成了灵压。

那针形法器则立在了天舞塔顶之上,一道带着雷光的灵气,发出滋滋啦啦带着灵压的雷电声,“呲啵”一声便劈在了天舞塔顶的针形法器上。

针形法器毫无抗拒的接受了这些灵光,滚滚灵雷经过针形法器传到尾部时,已经变成了极为纯粹温和的灵气,并往天舞塔内传导。

玉白色的天舞塔如沐金光。

天舞塔内,滚滚灵气灌顶而来,领舞的宋玺顿时惊喜:“有人襄助我们。”

方才的担忧全部化作惊喜,神扬之妙舞的动作也更有活力了。

天舞塔外,无影宫和若明宗,也纷纷有人赶到。见到山海宗两位元婴长老所为,无影宫的碎云圣君已经开口道:“此次,便多谢两位了。”

天纹长老哼了一声:“就一句谢?就完了?”

碎云圣君淡淡一笑:“一切好说,也不必在此地说嘛。”

天纹长老已经转向湿婆庙归字辈的几个和尚道:“年轻人,就是不懂事,便连个谢字都不知道说一声。”

已经近千岁之龄的大和尚,被元婴长老这般教训,还反驳不得。

归度和尚尴尬的笑了笑,道:“晚辈见这法器,气势恢宏,担心惊扰前辈,这才没敢开口,心中谢意半分不敢稍减。”

若明宗来人正是鲁泾源,看到场中情形,也稍微松了口气。

结婴之人分别属于湿婆庙、山海宫、无影宫和若明宗。

湿婆庙此前只是十二派之一,山海宫一直摇摆不定,无影宫中立,另有一人却是他们若明宗的。如此一来,先不说无影宫和山海宫做如何选择,没有云烟宗和魏紫宗的人,就足够让他松口气了。

天舞塔内,尚不知道这些暗潮汹涌,倒是灵气前有未有的纯粹丰沛。

孟染等人在跳起神扬之妙舞时,受结婴修者的影响,体内小境界也大有松动之意。不等孟染小境界晋阶,一直卡在炼气大圆满的白秋云,和已经炼气十二层的陆子期,已经境界松动。

白秋云周身灵气激荡,开始往筑基期迈进。

受白秋云同源灵气的影响,陆子期在进入炼气大圆满的一瞬间,就跟着白秋云开始筑基。

就连此前气血两虚灵元大损的宛晚,也在充沛灵气的沐浴之下,快速恢复,身形依然细瘦,却已经因为体内灵元饱满,脸上泛出少女该有的粉白颜色。随后修为也往前跨过了一个小境界。

众小弟子在舞阵和同源灵波的影响下,不少人也悄然小境界晋阶。

舞台之上,一簇簇比方才更加耀眼的灵光,接二连三的亮起,让不少还没有机缘的观者羡慕不已。

在舞阵的效果下,孟染的小境界终于松动。

灵气浓郁充沛,神扬之妙舞也一直在天舞塔的舞台上持续。

原本一闭关就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结婴之事,在持续半个月之后,结婴天象已成,四位修者的境界稳固,开始将结婴所成天象往体内收敛。

待结婴天象从天舞塔上隐去,神扬之妙舞也开始收势。

机缘如何不好说,就冲结婴所耗的时间这一点来说,各派长老已经各有想法。

此时似乎所有人都忘了,结婴之前原本是为司辩之事而来。

天舞塔大门打开时,塔内之人鱼贯而出。

山海宫的法器已经收起,倒是诸位长老还一直等待在外。

看到雷虹从天舞塔内走出,果然已经是元婴期,辰火长老和天纹长老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

******

小剧场:

待结婴天象从天舞塔上隐去,神扬之妙舞也开始收势。

舞蹈一停,不少还在炼气初期的小弟子,就再顾不得形象的躺倒在地。

体内灵气是很充沛,但是,好特么饿啊!

QAQ!宝宝还是个孩子,还需要吃东西的啊!

第112章:第三个要求

天舞塔内,孟染等人刚把几乎累瘫了的小弟子们安置好,几位元婴修者便请求入内一见。宋玺让陆子期和宛晚去看顾小弟子,带着乌长柳、孟染、白秋云,将各派的修者迎进了塔内。

三楼的茶室内,宋玺道:“寒舍简陋,还请各位前辈勿怪。”

辰火长老首先笑了:“你这简陋的寒舍,如今也还有一大半儿是我的呢。真舍不得怪你们。”

有了这句话,其他人自然不好说什么了。

宋玺虽是主人,如今这些位,却是宋玺一个都不敢端架子的。

各方在还算宽敞的茶室内,自己寻位置坐了。

辰火长老才一招手对天舞门的四人道:“你们自己家,别拘谨,来,过来坐。”话说完了,还从乾坤袋里掏出了应景的茶具灵泉,还自顾自煮上了。

这反客为主,让孟染几人好笑之余,也终于没那么紧张了。

茶香袅袅飘散开来,更有宁神之效。

辰火长老看四人还算放松的坐了,才看了看雷虹,对四人道:“这么大的机缘,不赏你们点儿什么,都说不过去了。”继而看向乌长柳,笑得很是和蔼:“来,说说,想要什么?”

乌长柳还穿着那身黑色的舞衣,如今规规矩矩坐着,看着还算正经。面纱早就取下来了,这位辰火长老对乌长柳而言,也不是陌生人。当初为了能定下这天舞塔,什么耍痴撒娇的事情他都做了,更何况今天这种时机。

乌长柳看似纯良的抬起头,一脸向往的看向辰火长老:“圣君,什么都能要吗?”

辰火长老闻言便觉得头皮一紧,他倒是忘了,乌长柳这小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话都说了,乌长柳一个筑基期,想来眼界有限,更何况今儿出来的可是一个元婴。辰火长老到底很大方的点了头:“对,今儿要什么,都依你。”

乌长柳便开口了:“圣君您看,这天舞塔的尾款,是不是可以免了?”

辰火长老闻言,颇为惊讶:“就这点儿要求?”

乌长柳打量了辰火长老几眼,看这位前辈确实没将这事儿看作大事,便接着道:“嗯……正好我们又收了些小弟子,是不是可以帮我们再改得通阔些?”

辰火长老沉吟片刻,应道:“虽然麻烦点儿,也不是不可能。”遂点了头对雷虹圣君道:“雷虹,这事儿就交给你办。”

新晋为圣君的雷虹哪里会推辞,立刻便应道:“都是小事。”

都是小事?

乌长柳便偷瞄了一眼宋玺。

自家师弟一个眼神,宋玺秒懂。这是准备狮子大开口了,要万一不行,她这个做掌门师姐的就得帮着兜一兜。宋玺眨了眨眼,乌长柳就笑得更好看了。

“圣君,四位前辈结婴,本来灵气不足,后来有灵气灌塔顶而入,是这塔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机巧吗?”乌长柳状似好奇的问。

天纹长老已经大笑道:“你们这天舞塔,哪里能有这样机巧。那是我和辰火察觉到雷虹在结婴,特地取了派内的聚灵涡和导灵针来相助,才能让他们成功结婴的。”

辰火长老看到乌长柳眼神儿一闪,心道不好。

果然便听乌长柳问道:“那这两样,我能要吗?”

“噗。”雷虹已经忍不住先笑了。

辰火长老都被乌长柳的大胃口给气笑了:“你这小东西,修为不高,胃口倒大。”

乌长柳就一脸委屈:“圣君自己说的什么都能要,如今要了,却又不给。”

雷虹已经笑着开口解围:“那可是我们山海宫的镇派法宝。不是辰火师叔自己的东西,不能算在他允你的什么之内。更何况,你如今还是筑基期,便是给你,你也没法子用。”

乌长柳闻言,便顺势应道:“既然这样,那便罢了。”语气特别豁达,眼神儿却转给了辰火长老,一副看我多大方的小模样。

辰火长老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元婴修者多少年的养气功夫,遇上乌长柳也破功。然后便截了乌长柳的话道:“这舞又不是你一个人跳的,怎么要求就你一个人来提了?”

乌长柳特别理直气壮:“是圣君先问的我啊。”

在座的各位,哪怕是湿婆庙还没结婴的结丹修者,也都是几百上千的年岁。乌长柳这样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这般作态不过是逗趣儿。有着襄助各派修者结婴的因果在前,乌长柳这般闹腾一番,诸人看乌长柳的眼神,都从之前略带疏离的谢意,变成了如今看自家孙辈那般的慈爱。

看似把辰火圣君气得都伸着指头想戳他了,辰火圣君也还是一脸笑意。

雷虹顺势转向了还穿着一身白衣的白秋云:“赏舞一曲,却还不知你的姓名。”

白秋云温文行了一礼,才应道:“小子白秋云,秋水长天,云淡风轻。”

“这名字倒是雅致。”雷虹点了点头,对白秋云的态度更显温和:“不如你也说说,可有什么想要的,但凡是能做到的,今日都能答应你。”

白秋云看了看雷虹,又看了看还在挤眉弄眼的乌长柳,差点被逗笑了,最后又看向宋玺。宋玺虽不清楚白秋云要说什么,却很是放心的点了点头,还给了个鼓励的眼神。

白秋云这才开口道:“小子以为,聚灵涡和导灵针的效用着实不错,日后怕也有用得到的时候。不如雷虹圣君此次帮着改动天舞塔时,稍微增加点这方面的功效?”

雷虹闻言,没有立刻回答,沉吟半晌才道:“你们倒是一个都没有私心,就冲这点,我便给你们多下些工夫,待试成了,便给你们改制天舞塔。”

白秋云大喜,诚心实意的称谢:“多谢雷虹圣君。”

雷虹圣君笑应道:“谢便不用了,否则,我谢你都不知道要谢到什么时候。”

这边两人问完了,天纹长老便转向宋玺问道:“你呢?”

宋玺很是拿得住,听得相问,也只是微微一笑,应道:“曲是三师弟做的,舞是二师弟和四师弟跳的。神扬之妙舞不过是门中传承,我没做什么,也就不求什么。只要各位前辈还能将天舞门看在眼中,便是我们的大气运了。”

这话颇为自谦,不着痕迹的求了一波照拂。却又不卑不亢,很是符合一派掌门该说的话。

各派听得也颇为舒坦,对这位一直不言不语的宋掌门,不禁高看了一眼。

倒是碎云圣君,闻言奇道:“这曲,竟是小染做的,不是天舞门的传承么?”

宋玺闻言,转向碎云圣君道:“回圣君的话,此舞是为司辩准备的,并不在传承之列。”

“原来如此。”碎云圣君点了点头。

宋玺又道:“此次司辩之舞,也是二师弟和四师弟随舞曲编出,并不在传承之列。所以,我没做什么,也就不好厚颜求什么了。”言下之意,可不就是:他们做的多,你们懂得!

碎云圣君心领神会的笑了,对孟染道:“那小染想要些什么?”

乌长柳和白秋云把关于天舞塔的要求提完了,孟染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到能要什么。这位碎云圣君对孟染也算熟人,便干脆道:“圣君,事情来得突然,小子还没想好,可否等想好了再说?”

碎云圣君待孟染本来就温和,听他这般说,也不怪罪,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允你们三个要求,只要我和影牙师弟还在世,这三个要求便一直算数。”

孟染闻言,翘唇一笑:“那,我要到第三个要求时,再求三个要求,算不算数?”

碎云圣君猝不及防,愣了一下,才被孟染给气笑了,摇了摇头,道:“你这小子,竟也不比你二师兄笨。”

刚刚结婴的影牙圣君也笑了笑,竟然应道:“第一个‘三个要求’,允许你在第三个时提三个要求,但,仅此一次。”

这下,就换孟染猝不及防了。元婴修者的三个要求,对如今还是筑基修者的他们来说,可谓异常珍贵。而且就算哪日他们也结婴了,随时能叫得动一位元婴修者,那也是一件非常可贵的事情。这位影牙圣君,竟然大方的又允了三个。相当于一次答应了他们五个要求。

孟染也非常诚恳的道:“多谢两位圣君。”

无影宫说完了,众人便一起看向了若明宗。

若明宗是个体修门派,此次结婴的修者是名女子,名鲁知玉,是此前若明宗唯一的结元婴修者鲁泾源的孙女。穿着一身灵甲的女子,身形很是健美并不显得夸张,但与时下美女的标准还是相差甚远,肤色也颇深。

这位上来就很直接的对乌长柳道:“怪道我家那玄孙女儿那般喜欢你,我看你也不错,要不,和我家结个亲?”

“噗!”

“呵!”

孟染和白秋云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就算是宋玺,也差点没绷住。

这种事情,各派之前没想到,但结亲这种事,哪里好让若明宗专美于前。

辰火长老已经开口道:“不妥不妥,小长柳要是和谁定了亲,各派的女娃娃们,眼泪都得淹了天舞塔。”

归元和尚也跟着凑了一脚:“怕不只是女娃娃哟。”

鲁知玉啐道:“归元和尚你一个出家人,掺和什么婚事?”

第113章:有点不一样

归元和尚应道:“鲁施主这话就欠妥了,和尚念经也还有一本《祈福经》,这本经书上可就有掺和婚事的。”

“那就念你的经去。”鲁知玉别的人不敢怼,这和她一起结婴的大和尚,还是可以正面怼得。

“阿弥陀佛!”归元和尚果然念经,却寸步不让道:“宋掌门若是看中了哪位小和尚,还俗也就说一声的事。湿婆庙也是有俗家弟子的,还可以入赘。”

鲁知玉惊讶的瞪大了眼,从来不知道归元和尚也有这么不要脸的一天。

碎云圣君也和蔼可亲的对乌长柳道:“我家的江芸儿也正好适龄,资质也好。没有拍到你的画影石,那丫头可是哭了好几天呢。”就差直说,她还喜欢你。

乌长柳觉得自己拆了还不够分的,只好说道:“我若说娶一个,怕是有前辈要不高兴;我要说都娶,怕是前辈们都要不高兴。小子只好谢各位前辈厚爱了。”

辰火长老已经笑骂道:“你这个小滑头。”

乌长柳却胆子粗壮的应道:“我看各位前辈才是狡猾,明明说好的要赏我们,却险些让我们把自己给赏出去。我这样的宝贝,在天舞门也是独一份的,我才不上当呢。”

辰火长老受不了了:“唉哟,你还要不要脸。”

乌长柳应道:“脸都是别人给的,各位前辈这么赏脸把我当个宝贝抢来抢去,可见我还是很有脸的。”

“你这不只是有脸,还挺厚实。”鲁知玉也笑了,但,无论如何,这事儿总算是带过了。笑罢了,鲁知玉顺势道:“既然你们都这么宝贝,那我也把你们宝贝宝贝。若明宗别的没有,防御法器还算拿得出手。你们这辈儿一共六个,隔些时日,我给你们一并送来。”

辰火长老道:“我们送的可是天舞塔,你就送几个小玩意儿?”

鲁知玉道:“若寰宇镯也是小玩意儿,那我就真不知道送什么了。”

“寰宇镯?倒还算拿得出手。”辰火长老这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孟染心道: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听这名字就格外霸气!看辰火长老这态度,大概是好东西。

一群人便一起看向臭不要脸的归元老和尚。

归元和尚泰然自若,应道:“既然鲁施主连寰宇镯都送了,我们湿婆庙,便奉上天极擎灵雷炎真莲八朵,正好天舞塔要重炼,便要劳烦雷虹施主,重炼天舞塔时,将这天极擎灵雷炎真莲嵌入天舞塔内。”

孟染:名字好长,听起来就很厉害!

雷虹闻言,应道:“湿婆庙若愿意奉上这等灵物,想要在天舞塔添加聚灵涡和导灵针类似的功效,倒是容易了。”

归元和尚双手合十,对雷虹颔首。

诸派将此事商榷完毕,似乎都欲言又止。

各派一番眼神交锋,孟染等人便只做不知。

也不知道这几位前辈是达成了怎样的共识,最后由辰火长老道:“近日你们也辛苦了,余事便改日再提吧。”

四派修者便统一告辞,离开了天舞塔。

将四派修者送出了天舞塔,天舞门众人包括宋玺在内,都松了一口气。

说是前辈要给赏赐,一个不慎,可能就真的一门亲事或者其他压下来,那就不好玩了。

回头看到乌长柳一头汗水,宋玺忍俊不禁,噗嗤笑了一声才道:“好了,暂时无事,我们也梳洗修整一番吧。”

连跳十五天的神扬之妙舞,虽说修为涨了小境界,精神上孟染是真累到了。

师姐弟几人上楼,各自回房不提。

孟染推开房门时,两仪小境界晋阶完毕,正在收势。孟染感受了一下,不多不少,和他一样正停在筑基七层。

迟钝如孟染,这才发现,两仪每次晋阶都刚好和他赶在一起,而且每次晋阶完毕之后,都和他的境界刚好一样。

两仪睁开眼时,便看到孟染一脸沉思的打量着自己。温柔一笑,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你的修为,每次都刚好和我一样?”孟染藏不住话的问。

随着修为渐长,两仪也不再那般懵懂。晋阶和解封的情况,如今他已经能分得清。在孟染看来是晋阶,两仪却很清楚,他体内有更强大的元气,却被一层一层隔膜般的禁制封印在体内。孟染每晋阶一层,他的封印便跟着解封一层。

但,这样的事情,两仪却不想现在对孟染说。他心里希望与孟染更近一些,这些说了可能徒增距离的话,不说也罢。

两仪笑了笑,将面前的人一伸手抱进了怀里,在唇角吻了吻,才道:“你晋阶这样快,我要不努力些,怎么追得上呢?”

跳了十多天的舞,就算用了净身诀,孟染还是觉得自己身上飘着汗味儿。推了两仪一把,顺便道:“噫,跟谁学得这么油嘴滑舌?”

两仪一时不查,竟被孟染给推开了。

见两仪又要抱,孟染忙道:“一身汗,我想先洗个澡。”

两仪在他脸上蹭了蹭,应道:“阿染不洗也好闻。”

孟染都笑了,对两仪道:“啊,张嘴。”

“啊。”两仪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张了嘴。

孟染凑近闻了闻,道:“没有背着我吃糖啊,今儿嘴怎么这般甜?”

两仪委屈:“我由心而发,阿染竟然嫌弃。”

孟染一见两仪这小表情就攻心发作,颇为耍流氓的在两仪嘴角香了一个,而后问:“嗯?我嫌弃你?”

两仪就又要凑过来,被孟染一把撑住:“先让我洗个澡。”

房内浴间是有的,两仪立刻就站起来:“那我帮你温水。”

说着,便往屏风后走去。不多时,澡盆那边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接着灵气稍有波动,热意传出来,孟染也跟着进了浴间。恰看到一张火符,没入了澡盆的清水中。灵符消失,水面上也冒出了微微的热气。

两仪半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孟染的手扣在腰带上,欲脱不脱,看着两仪。

两仪应得很是坦然:“我帮你呀。”

孟染想了想,自己哪处他没见过?便大大方方的解了腰带,脱了长衣,褪了长裤,将一身好身材毫不吝啬的露出来,大长腿一抬,跨进了澡盆里。

把身体都泡进热水里,舀了一瓢热水,当头淋下来,孟染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果然就算是修了仙,换了个身体,他还是他自己,困了累了没灵感了,泡个澡,格外好使。

再舀起一瓢水时,那瓢就被两仪给接了过去。两仪另一手修长的五指,落在他的发间,在头顶几个微微发胀的地方按了按,才梳着他的发丝,往发尾顺去。

筑基修者本就没有尘垢,便是汗水流出来,也没有味道。

孟染觉得自己有汗味儿,倒不如说他是记忆里储存了汗味儿,加上心理洁癖使然。

一头长发又顺又滑,带着些微凉,从两仪指间滑出。

两仪按的那几下,让孟染舒服的双眼微阖,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那般毫无防备的信任模样,勾得两仪心里直痒痒,忍不住就凑过去,在孟染脸上落了一吻。

孟染仿佛被惊醒,睁开眼转向两仪,两条湿漉漉的胳膊就把两仪脖子搂住了,在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亲完了,还一副偷袭成功的模样儿,得意地翘着嘴角笑。

两仪眸色微黯,看着水珠从自己的水云衫上滚下,滴落在水面上,漾得水下那人的肢体都仿佛扭动起来。两仪道:“你再这样,我可就要进去了。”

孟染毫无所觉,应道:“来的嘛。”

两仪丢开灵葫瓢,那手就摸着孟染光裸的脊背,一直滑到了后腰处,沉声道:“我说的,可是进去这里。”

孟染觉得面上有些热,又觉得这种时候不能怂,声音到底是轻了些,却还是逞强道:“来的嘛~”

两仪那身的水云衫,如花开一般,层层叠叠褪去,露出内里光溜溜一个两仪。

孟染都没看清两仪的动作,那人便连下裤和靴子也褪了个干净。

孟染就发现了,两仪这个人的优雅,和他穿不穿衣服,没什么关系。就算这么光着,一举手一投足,也是令人转不开眼。

两仪迎着孟染带点儿痴迷的目光,笑问道:“好看?”

孟染回了神,便想起了某人早些时候,非让自己说出和花若妍谁好看,低低笑起来。

没等到回答,孟染还笑起来,两仪奇道:“你笑什么?”

孟染笑应:“我要说不好看,怕是有人要生气。”

这种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私密事情,在这种暧昧时刻拿出来打趣,两仪觉得孟染大概是不知道有些字怎么写。

被两仪拽进怀里时,孟染还觉得没什么。到孟染两手巴着浴桶全身无力,还不被人放过时,孟染才觉着,自己大约是说错话了。

本来只是精神上疲累,打算回房休息的孟染,最后身体也累极,干脆睡过去了。

敲门声响起时,孟染刚刚睡着。听到声音,眉头蹙了蹙,似乎要醒来。

两仪捏了个隔音诀,看孟染又安稳的睡过去,才披了水云衫的外衫去应门。

散着长发披着外衫的两仪,一手开门,一手撑着门框,姿势慵懒,声线亦然:“何事?”

乌长柳吓了一跳。总觉得,这样两仪似乎不太一样???!有……有点霸气外露?!

还散发着水汽的两仪,不难想象之前发生了什么。有种打搅了什么的感觉,让乌长柳挺不好意思:“呃……塔外有人来访,询问下次演舞之事,师姐让我叫上阿染,商议一二?”

这样的两仪颇有些压迫力,乌长柳正考虑要不要算了时,两仪才道:“既然对方求上门来,暂缓一些又何妨?”

乌长柳下意识就应道:“说的也是。”

两仪这才微微一笑:“我看长柳师兄也面露疲态,想来师侄们更是如此,还是该先好好休整几天,师兄觉得呢?”

第114章:闷声大财

乌长柳有些受宠若惊,两仪竟然会关心自己?

然后,乌长柳就这样被哄走了。

关上门转回内室,榻上那人侧身躺在榻内。没了醒着时的故作冷硬,睡着的阿染,眉目间竟显得有些可爱。尤其侧颜,微嘟的双唇,让两仪情不自禁就想吻上去。

此次演舞会,除了小境界解封,对两仪而言,更重要的是星宫内发生了质的变化。

星子的数量急剧增多,其中数颗还星光大耀。造成的结果,便是星宫内新生出了星元,且星元充沛,甚至有些鼓胀。封印仍在,星元被锁在星宫内无处可去,却对孟染有着奇异的执着。

不睁眼,不用元识查探,他的星元也能准确的锁定孟染所在。

方才孟染只是一推拒,他便觉得怅然若失。到那人吻过来,他的整个胸腔都激荡了。

两仪还能分得清,哪些是属于自己的喜爱。

但他温隽的情感,与这种激荡比起来,竟显得微不足道。

就像身体里还住着一个另外的什么人,那人强大,情感也热烈。

榻上的孟染睡得香甜无比,一夜无梦,根本不知道两仪的这些烦恼。

第二天醒过来时,又是一尾活虾。

元气满满的孟染,爬起来洗漱了一番,抱着两仪亲热了一小下。

听说乌长柳来找过自己,便去找乌长柳了。

全没注意到他出门的那一瞬间,两仪似乎克制着什么的微妙表情。

三楼的走廊里,安安静静。

孟染绕到顾盼的房间去瞅了一眼,孟染修为高,恢复的快,小家伙们却一个个还睡得和小香猪似得。顾盼小脸蛋儿睡得红扑扑的,体内气息倒是平和。

放了心,孟染才去敲了乌长柳的门。

乌长柳滚在床上,只开了禁制让孟染自己进去。

孟染进了内室,乌长柳撑着靠枕斜倚在榻上,长衣就搭了个肩,金发散了半床,好身段一览无余,好一副美人横卧图。

孟染就没忍住,扯了毯子把乌长柳给铺头盖脸捂严实了。

乌长柳从毯子下把自己扒拉出来,很无语:“找我干嘛?”

“嗯?不是你找我有事?”孟染问。

乌长柳道:“你家两仪说先歇两天,师姐觉得说得有道理,我就先回了别人,这几天闭塔谢客,所以没什么事了。”

孟染闻言,转身就准备走。被乌长柳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了手腕。孟染差点摔到他床上,勉强撑着坐住了,才问:“干嘛?”

乌长柳欲言又止:“没什么。”可能是自己昨天去得不是时候,搅了两仪的好事?

孟染看他这样子,习惯性就摸了摸乌长柳的额头。触到体温正常,孟染才想起来,筑基修者哪里会生病?便又拿了拿乌长柳的脉,脉象平和,一点都不像有事的样子。

孟染坏笑一下,凑到乌长柳脸边上问:“怎么,各家圣君要纳你为孙女婿,吓到你了?”

乌长柳就生气了:“还敢说!都是听你的馊主意,卖什么画影石。卖出这么大一堆破事。”

“是是是,我思虑不周。但二师兄你自己也同意了的啊。”孟染应。

最后,师兄弟两人相对无语,乌长柳自己先忍不住笑出来。

孟染也就笑着问道:“司辩之事,现在算什么情况?连个结果也没给?”

乌长柳这才应道:“给了,你睡得早,不知道。赵乙琛在司言台上读了致歉书,读完就一口老血喷了三尺,当场晕过去了。”

“……”孟染就无语了:“能不能不夸张?”

乌长柳很无辜:“完全写实,真的没夸张。”

“想想也是,那位赵长老,气性挺大的。”孟染其实也不想这样的,但玄光派这一步一步,走得着实让人忍不得。

“现在就剩邓文泽了,我们救还是不救?”乌长柳想也知道,孟染不可能去杀玄光派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斜,救不救这事儿,在乌长柳看来,并不算大事。

孟染沉吟了小会儿,还是应道:“能救还是救吧。对事不对人,邓文泽本身确实没什么错。”那会儿顶多错了个差点怪宛晚,但自己不是没让他怪出来,他自己也知道错了么。

乌长柳也没反驳,应道:“和玄光派的关系已经坏成这样,救不救其实也不重要。不过邓文泽现在的身份,有点儿微妙。掌门的大弟子不在了,以后他就是首席弟子,若是个明白人,和玄光派的关系说不定还能缓和一下。”毕竟还是十二派之一,能不交恶就不要交恶的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若能面上过得去,也行。

两人议定,便一起去见宋玺。

宋玺应道:“这事不急,玄光派昨日被气成那样,不一定来让我们救人,等来了再说。”顺便对两人道:“这几天就都好好休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在宋玺的以静制动方针下,天舞塔稳稳的闭塔谢客三天。甚至连日常的练舞都没练,就让大家放空了玩儿。

小香猪们睡醒过来,还得了两天假,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掌门师伯虽然不爱笑,还是心疼我们的。”孔临说道。

“我听杨师伯说,掌门师伯已经买好了高阶辟谷丹,下次跳舞之前吃一颗,跳一个月也不会饿肚子了。”范青青消息灵通。

“但我还是喜欢吃饭……”连小芒抒发己见。

“对啊,辟谷丹吃了不饿,还是觉得空落落的。”孔临表示附和。

“我就含颗糖。”连小芒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

“吃了辟谷丹还吃灵食,会长胖的。”顾盼语含告诫。

“会吗?没觉得啊。”连小芒看了看自己。

“还没觉得,你的腰就比顾盼粗一圈儿。”范青青撇嘴。

魏忆晓就笑了:“和顾盼比,谁都粗一圈儿。”

范青青不同意:“我就不会。”

“你一样吗?你是女孩儿。”孔临发现自己也比顾盼粗一圈儿。

天舞塔内,气氛轻快祥和。

仙盟塔内,就完全不一样了。

“此次山海宫在两仪坊擅用聚灵涡和导灵针,致两仪坊周边灵峰灵气失衡,险些引发灵气罡风,念在初犯,且此前两仪坊并未有这类禁令,此次就不加追究,但下不为例。”仙盟塔的凌霄阁内,天剑门凌霄圣君说完这句话,便打量着各派前来参与此会的长老。见没人说什么,才继续道:“至于你们各派想要通过天舞塔晋阶的,日后便邀请天舞门前往各派灵峰吧。”

此言一出,各派的长老们便各自刀光剑影了。

凌霄圣君看着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还未到问心大选,此次天舞塔四派结婴这一变故,便导致两仪山境一直以来的平衡已经被打破。

天剑门还是三名元婴修者,若明宗却已经有两位元婴修者了。此前一直与天剑门和若明宗抗衡的云烟宗和魏紫宗没有变化。

摇摆不定的山海宗却有了三名元婴修者,因此次结婴的各位,除了天舞门外,还欠了山海宗颇大人情,湿婆庙已有和山海宗结盟的趋势。

如此一来,两仪山境势必三足鼎立。

或者,还有无影宫?毕竟已经有四位元婴修者了,作为两仪山境唯一一个四元婴修者的门派,隐世这么多年的无影宫,还能悄无声息?

凌霄圣君的话音落了,魏紫宗的蒹葭圣君已经开口道:“既然要将天舞塔请到各自的灵峰去,不如就来商议商议,怎么个请法?”

辰火长老应道:“还能怎么请?自然是谁请的到,就谁请咯。”

鲁泾源便笑了:“要按这个请法,凭山海宫和天舞门的交情,只怕要把人常年留在山海峰了。”

雁翎圣君也应道:“可不是么。毕竟天舞门此前可是欠了辰火你好大人情。”

碎云圣君则道:“这种事让小辈们为难确实不好,是该有个章程。”

辰火长老就问了:“若交情不能拿来权衡,你们又拿什么来权衡此事?”

一群人便一同看向了碎云圣君,若不论交情,只怕就要论实力,如今的无影宫,已经有四位元婴了。

众人这一侧目,凌霄圣君就难受了。这还没定论呢?就无影宫马首是瞻了?

碎云圣君却没有出这样的头,而是转向凌霄圣君道:“大事既然是由座首决断,不如此事也请座首决断吧。”

凌霄圣君不着痕迹的瞥了碎云圣君一眼,并未推辞,应道:“各派既然想请,总得拿出点诚意吧。不如就看各派能拿出的诚意,来决定天舞门先去哪峰?”

魏蒹葭已经道:“那我们魏紫峰,便出灵晶三百万,邀天舞门往魏紫峰一舞。”

这三百万灵晶,基本上就将十二派划在了“先去”这个门槛外面。魏紫峰只有魏蒹葭这一个元婴修士,便也有一个元婴修士的好处。凡魏紫宗之事,均由魏蒹葭说了算,百万灵晶,或者更多,只要魏紫宗有,魏蒹葭想拿便能拿出来。

反观其他各派,元婴修士众多,各派也推选了代表。但这种大手笔,此前若没个商议,此时便要瞻前顾后了。

如今各派,也确实是魏紫宗的情况最为急迫,也不怪魏蒹葭第一个开口。

辰火长老闻言,便道:“那我们山海宗,便出小飞来峰一座,端看天舞门自己权衡。”

小飞来峰说是峰,实际上是一种与如意塔类似的法器,可与灵峰之上的灵脉洽接,若要换灵峰了,也和如意塔一般可以随身带走。因以灵脉为灵能,便没有如意塔的聚灵阵这些功效。制作起来还算简单,价值严格说还不抵三百万灵晶。但其有山有水,自成景致。更适合小派作为一派山门使用。

第115章:财多也烫手

两仪山境大部分修者的法器,可以说都来自山海宫。就连两仪山境如今各派使用的令牌,以及仙盟使用的玉牒,也是山海宫所出。

而魏紫宗的功法,在种植灵花灵草上大有裨益。但凡珍贵些的灵花灵草,除了去两仪荒山探询,便只能在魏紫宗花高价购买了。

这两派报出来的“诚意”,自身不伤筋不动骨,却让其他各派,都得掂量两分,是不是还要争这个先。

如今能在仙盟塔有这一席之地的,哪派如今还没有十几或几十个结丹大圆满,一想到这笔钱花出去,可能换回来的是一个元婴修士……

一个元婴修士代表着什么?看看如今两仪山境的一门两宫三宗,和十二派的区别就知道了。

最重要的是,问心大选在即,此次还会发放各类高阶功法。谁也不知道两仪山境,有没有哪个散修就会成为那个幸运儿,继而一飞冲天。

时间不等人,只要占据了优势,灵晶这种东西却是可以再回来的。

各派在座的长老们,便又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两日后,天舞塔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

宋玺没想到,最先接待的客人,居然会是玄光派的掌门路光华。

路光华也没想到,自己有一日居然会向一名筑基期的修者低头,哪怕对方是一派掌门。

这次一场司辩之事,让路光华看得清楚。幼徒虽天资极佳,性格却骄纵,许多事情是帮不上忙得。派中要么是安心修炼的同门师兄弟,要么就是赵乙琛这样的搞事精,也同样指望不上。

资质较好又还能辅上路的,竟然就剩如今昏迷不醒的二徒邓文泽了。

何况此次,本就是因为遣他前来办事,才遭了无妄之灾。

若邓文泽是符墨焓和赵乙琛那样不知事的倒也罢了,如此乖巧听话的徒弟,做师父的,就算再要脸面,难道还能让这脸面强过徒弟的性命去?

宋玺也很清楚,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如今的玄光派还是十二派之一,确实只能如同二师弟和三师弟说得那般处理。

宋玺将路光华迎进了天舞塔,态度平和,甚至好茶好水的接待了路光华。

路光华观宋玺,骨龄不过二十来岁。此前两派发生了交恶至此的事,这位宋掌门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端倪。

光这一份淡然,路光华心里便忍不住赞叹。若是自己派内,也能有这样的弟子,自己又何须忧心至此?

宋玺也在观察这位路掌门,能够这般拉得下面子,可见这位路掌门,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大丈夫贵在能屈能伸,难怪玄光派弟子这么能惹事,玄光派还能在十二派之一的位置上巍然不动。想来,这位路掌门功不可没。听闻这位路掌门,如今也不过六百多岁,以金丹期修者的寿元来算,还有六百年好活。只要不发生意外,玄光派在两仪山境占据一席之地这种事,还会延续很久。

想完这些,宋玺便主动开口道:“路掌门亲来,想来是为了邓文泽的事情。”

宋玺先开口,免了路光华的诸多为难,路光华差点要忍不住生出感激之情了。

按捺住了心绪,路光华才道:“正是。”

冷着脸的宋玺,幽幽叹了口气,才开口道:“此前在司言台上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对邓文泽的评价亦如是。路掌门若信得过,将人送来就是了。”

路光华没想到,事情竟如此简单。愣了一下,直到宋玺的目光瞥过来,才道:“自然信得过。此前所疑,委实对不住了。”

宋玺应道:“有路掌门这句话,我们也就放心了。也希望路掌门心口如一,毕竟,也不是我们想走司辩这一步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路光华更希望知道此次事情背后的推手是谁。

但两仪山境各派之间,情形错综复杂,有些事情还极有可能是机缘巧合,就算他是玄光派的掌门,也只能摸到脉络,却寻不到根源。

两派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可以互通有无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便也够了。

路光华告辞离开,孟染和乌长柳一起冒了出来。

“怎么样?”乌长柳先问道。

宋玺应道:“准备笪蛊舞。”

乌长柳“切”了一声,道:“你知道我才不是问这个。”

宋玺淡淡一笑:“路掌门这个人,没那么糟糕。”

“嗯~!”乌长柳长长的拖了个调,道:“我记得,之前师姐筑基,玄光派也有人因此筑基了的。”

这事情孟染也有印象,想了想道:“好像是叫……梁天意?”

宋玺就问了:“你又想干嘛?”

乌长柳就坏坏笑了:“笪蛊舞也不能白跳是吧,高阶辟谷丹也是一笔开销啊。师姐你肯定不会和路掌门说灵晶的事。”

不知道有一笔天降之财等着自己的乌长柳,还在挖空心思不着痕迹的到处抓钱。

宋玺就颇为纵容的笑了:“随你,关系别再搞坏了就行。”

孟染道:“这种事情交给师兄,哪里会搞坏。”

乌长柳下巴抬的高高的:“就是嘛。”

路光华离开不久,昏迷不醒的邓文泽就被送到了天舞塔。

会不会办事这种时候一眼就看出来了,谈好了再把人送过来,不是两厢欢喜吗?孟染就不懂之前的薛雨到底是怎么想得。

一场司辩之舞后的神扬之舞,让天舞门的大大小小都有晋阶。

再次跳起笪谷舞,也没有上次那么费劲了。但,邓文泽的情形比起宛晚,却要严重的多。就算有百药阁的灵药压制尸蛊,邓文泽也一脸灰败,浑身浮肿,看起来和一具死尸快要差不多。

这一次的笪谷舞,也整整跳了半个月,才将那些尸蛊驱尽。

尸蛊驱尽,邓文泽的模样看起来还是很惨。人也没有醒。

路光华亲自过来看过,似乎不好再提要求,留下一笔灵晶,把邓文泽带回了玄光塔。

几日后,邓文泽醒来,言明真相,路光华再次亲自上门致歉。

司辩之事便终于告一段落。

路光华告辞不久,魏紫宗有人来访。

来人结丹大圆满,着一身魏紫宗的法衣。似乎还是魏忆晓的血亲。招了魏忆晓过来见过,刷了一把亲情加好感,才将一盒请柬递到了宋玺面前。

宋玺被这位结丹修者的态度,闹得有点不太懂。

隐隐散发着灵气的木盒,打开来是一张制作极为精美的请柬。请柬内容是邀请天舞门,前往魏紫宗献舞一曲。

请柬下方则是一张礼单,宋玺看着那张礼单,有点不解:“这……”

魏清浩道:“既然是请天舞门去往魏紫峰,怎么也得给些车马费,否则多不好意思。”

魏紫峰的所在,离得还真不近,听着这样说,宋玺也就将礼单拿了起来。

打开礼单之后,宋玺怀疑自己眼花,多淡定的脾性这时候都不管用了,眨了眨眼,甚至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宋玺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转头对魏清浩问道:“车马费?”

三百万灵晶还加了无数灵草,你告诉我是车马费?

就算感觉到了疼,宋玺还是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否则哪有天降横财这种好事?

魏清浩见宋玺立刻就将礼单放回了灵木盒,又将请柬也放了回去,连忙一把按住了宋玺盖盒盖的动作。

“宋掌门,还请稍等,在下这就……这就说明来龙去脉。”魏清浩心道,自家师父果然料事如神,不将事情说个清楚,怕是请不动天舞门了。

等魏清浩将仙盟塔内之事说了个明白,宋玺才算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各家相争,倒是天舞门落了个渔翁之利。

话虽如此,但这种事情,也没人来问过天舞门的意思。

天舞门如今的实力,便也只能是被人放在这个位置。

宋玺顿时连这张礼单,都觉得烫手。

而且,魏紫宗之后,有数笔这样的巨款,还拒绝不得。

宋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烦恼这种问题。

没钱的时候,想法设法求财,是一种痛苦。

财富忽然一下子多到无法掌控,就是另外一种痛苦了。

赚得到,也还要守得住才行。

宋玺拿着礼单,斟酌了半晌,才应道:“此前,天舞门也是两年才有一次演舞会。这,是有原因的。”

魏清浩闻言,便点了点头,应道:“宋掌门的意思是,这才隔了没多久,怕是不能马上应下?”

宋玺道:“正是如此。之前的弟子刚刚跳过神扬之舞,怎么也要等一等,才有办法再跳。派内虽然刚刚收了小弟子,等他们能胜任此舞,也要两年以后。”

魏清浩态度甚好:“此事会代为转告仙盟。”

宋玺点头:“那便多谢了。”

魏清浩却不忘事由:“此次前来,只是希望天舞门第一站能前往魏紫宗。”

宋玺只好应道:“具体时间,等商议过后才能答复魏长老。”

宋玺说完,便看向了木盒,将礼单取出,从桌上推了过去:“至于礼单,天舞门的规矩,魏长老是知道的。”

“这……”魏清浩按住了宋玺还要继续推过来的动作。

******

两仪:我怀疑我不是主角!我又一整章没有出场!

第116章:就是不高兴

一盏茶后,魏紫宗离开,若明宗也派人亲自过来了。

来人送了鲁知玉之前承诺的寰宇镯,也同样奉上了一份请柬和礼单。

当晚,魏紫宗、若明宗、山海宫的三份礼单,摆在了议事厅的主桌上。

乌长柳将魏紫宗的礼单,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至少三遍,才看向孟染:“跳舞竟然这么能赚钱的吗?”

孟染想说,前界只能看看的舞蹈,也能赚得飞起,天舞门的舞蹈还能涨修为,能赚钱很正常吧。

“三百万灵晶,把这个天舞塔都能塞满了吧?”乌长柳的声音听起来都打飘了。

孟染都忍不住笑了:“师兄,你能别一副没见过这么多灵晶的样子吗?”

乌长柳的眼神都要从礼单上拔不下来了:“我确实没见过这么多灵晶啊。”

乌长柳一本正经的开始给孟染描述自己的经历:“我以前只见过灵珠和灵石。第一次见灵晶,便是魏紫宗送过来的那次。那次才多少,十二块。这次是多少?三百万!”

乌长柳捂胸口了:“天耶!不能想,一想这个数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宋玺也被乌长柳给逗得笑出来,本来该是多紧张的事儿,到这会儿也紧张不起来了。

三百万这个数字,孟染其实不觉得太多。

但顺着乌长柳的思路一想,再按购买力换算一下。就算是前界,最火的明星一场演唱会,也没有这么高的收益。

孟染便看向了宋玺。

宋玺这才道:“若真出了元婴修士,这礼单上的东西倒也收得。倘若没出呢?”

乌长柳已经道:“但仙盟刚出了管理规定,不得在两仪坊使用聚灵涡、导灵针及类似功效的法器。我们必定只能到他们的灵峰去。舟车劳顿,也不能一个子不收吧。”

孟染想了想道:“那便这样,他们的礼单,我们不退回。去之前,收取百分之一作为出场费。至于其他,便事后再说?”

三百万的百分之一有三万灵晶。此前在两仪坊的一场演舞会,也不止这点收益。这么一算,倒是合理。而且无论对方最后出不出元婴修者,总会有人小境界晋阶,到时候便多少有些添头。

如此一来,灵晶养活天舞门这大大小小一百来口,还有盈余。

宋玺点了点头,应道:“若真有人晋阶元婴,便该拿这些钱,先置办防御法器才是正理。”宋玺说着,摇了摇刚套在手上的素银色寰宇镯。

有着“寰宇镯”这样高大上名字的法器,确实也很高大上。是一件空间防御法器。平时可以用来储物,遇上打斗,可以划出一个次元空间用来防御攻击,还能进行一定距离的传送。

此物制造需要用到极稀有的灵矿,使用者的修为越高,威力越大。

最重要是,这是一件集被动主动于一体的防御法器,如孟染等人这般的修为,遇上不可知的危险,寰宇镯可以比本人更早知道防御。

如今的两仪山境,也只有诸如沉静妙这样资质上佳的修三代,才可能在这个年纪拿到这样的防御法器。

天舞门想要强大,如今的弟子们也是需要保护的对象,仅仅他们几个人有这样的防御法器,可远远不够。

乌长柳听罢,也算是冷静了下来。天降横财也要能守得住。

宋玺又接着说道:“我们也不能把所有时间都拿来给别人跳舞,自身不强大起来,便夜不得卧。所以我才说了时间的问题,但多久一次才算合理,我也拿不定主意。”

乌长柳想了想,应道:“此前是两年一次,如今又收了一批弟子,倒是可以缩短到一年一次,魏紫宗这次,不如就定在一年以后。届时天舞塔应该已经重炼完毕,我们也才好出行。”

宋玺觉得可行,应道:“天舞塔收拾收拾,交给山海宫。接下来我们就回天舞峰去。一年之后前往魏紫宗。”

乌长柳推了推桌上的三份礼单,应道:“ 这事情,就由我去答复吧。”

孟染则道:“我也是时候闭关了。”

几人商议妥当,便各自回房准备。

孟染回房,将事情与两仪说清楚,便开始收拾行李。两仪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也觉得宋玺处理的很是得当。

几天后,天舞塔被宋玺和乌长柳送到了山海塔,交到了雷虹圣君的手上。

孟染和白秋云、陆子期等人,则操纵着一艘小型梭舟,带上其他人先一步回天舞门。

又是好几个月没回到天舞门了,有防御大阵和镇岳在,天舞门看起来与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还能看出白秋云等人,当初带着小萝卜头们离开时的忙乱。

住处是早就分配好的,倒不用怎么操心。新弟子也有白秋云带去安置,孟染回到天舞门,将自己的住处收拾好,便开始将传承之地观看过的舞蹈,尽早谱出曲子。

一旦沉迷谱曲,孟染就进入忘我境界了。别说两仪,怕是连他自己在哪儿,他都没什么感觉。

偏偏两仪很闲,解封之事得随着孟染来,他自己静坐也就是纯粹的静坐,并没有半点用处。也正是因此,他更没有理由拦着孟染闭关。

没有随心锥的时候,两仪还能帮着弹弹琴,如今连随心锥都有了,奏乐也没有两仪什么事。哦,百音两仪琴现在还被孟染拿去用了。两仪觉得他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顾盼跟着大家一起修习完当日的舞蹈,从院子外回来,便看到两仪坐在师父门外的走廊台阶上,拿着一块蓝色的宝石,不知道在做什么。

两仪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顾盼一眼,给了个温和的笑容,道:“回来了?”

“嗯。”顾盼乖巧的应了一声,凑到两仪面前来,问道:“师爹你在做什么?”

两仪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软垫,招呼顾盼在自己身侧坐了,才应道:“你们的衣服,不是没有防御力吗?”

顾盼应道:“对啊,但是好看。”

“……”两仪觉得孟染有点儿把顾盼的认知带偏了,光好看有什么用,两仪山境这个地方,真等出了事再去寻仇,可就什么都晚了。

察觉到两仪的神色,顾盼觉得,他大概是说了什么不太对劲的话。心里琢磨了一下,主动问道:“师爹是想给衣服加点儿防御力?”

“嗯,我是这么想。”两仪应。主要是,看着孟染手腕上戴着的东西,他能说他不太高兴吗?买的也就罢了。他的阿染,怎么能戴别人送的东西?

他知道这样好像有点不讲道理,毕竟安全最重要。但他就是不高兴,独占欲就是这么强,不行吗?

顾盼点了点头,却提醒道:“但是,郑师叔说,蟒蛭皮什么符文都镶不上去。”

两仪一边琢磨着手上的宝石,一边应道:“嗯,蟒蛭皮里面是镶不上去,所以我想试试在外面镶嵌。”

顾盼一双和蓝宝石差不多的眼睛,满目星星的看向两仪手中的宝石:“镶这个吗?怎么镶?”

两仪指了指顾盼的腰扣,道:“比如这里。”

又指了指衣服上绣着花纹的地方,道:“或者其他有需要的地方。”

顾盼想了想掌门师伯的衣服,肩膀、腰带、手肘好些地方都比他们多一些饰物,道:“哦,我懂了,到时候就让郑师叔在做衣服的时候,把这些宝石镶在衣饰上。”

两仪揉了揉顾盼的头:“盼盼真聪明。”

顾盼捂着头顶,脸红了红,对两仪道:“师爹,我不小了,你这样像在夸小孩子。”

两仪笑了笑:“那我该怎么夸你?”

顾盼抓了抓头发,想不出来。好像师爹这样夸他也没什么毛病。最后放弃了:“算了,反正我知道你是夸我。”

经过几年的成长,顾盼也不像来时那么胆小了。坚毅的内里开始慢慢外显,在熟人面前性格也大方了许多。孟染觉得挺好的,男孩子嘛就该是这个样子。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还是容易害羞。稍微夸一夸就满脸通红的,孟染时不时就喜欢逗一下。若论亲近,顾盼更亲近孟染。但要说沟通,顾盼还是觉得师爹比较好。

听着背后的房间里,还在叮叮咚咚的响着,顾盼就知道自家师父,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关。遂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两仪应道:“刚刚有了头绪,不急。”

“要帮忙就叫我。”顾盼说。

两仪点了头,却不应声了。

看两仪已经开始沉思,顾盼也就识趣的不多打搅,起身回房。

比孟染等人晚了几天才回到天舞门的宋玺,刚进弟子院,便迎头撞上了两仪。

似乎在想事情的两仪,正绕着弟子院的抄手游廊踱步。看到宋玺,淡淡瞥了一眼,便沿着抄手游廊继续往前踱步。

宋玺被那一眼看得有点儿惊到,那般空妄虚无的眼神,比中洲来的那几位真仙大人,还要显得超然物外。

宋玺正有点儿心惊肉跳时,朝一边走去的两仪忽然回了身,一副刚回过神的模样:“啊,掌门师姐,你回来了。”

“……”宋玺觉得自己在刚刚一瞬间,被两仪“前倨后恭”了。这感觉,说不出的微妙。两仪时不时会让人琢磨不透,正常状态下的两仪,宋玺觉得还挺好懂得。这个模样的两仪,怕是有话要说,遂问道:“有事?”

两仪摊开手心,将那块都捂热了的宝石显露出来。

宋玺面露疑惑,应道:“不如去厅中细说?”

******

两仪:师爹这个称呼太喜欢了。忍不住就想对顾盼更亲切一点。嗯,就是这样。

第117章:好看到想脱

在厅中坐定,两仪将那块已经镌刻了细碎星子的蓝宝石放在了宋玺面前。

宋玺将宝石拿起来,看了看:“这是蓝流宝石,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宋玺记得,蓝流宝石是很清透的蓝色,有光落在宝石上时,内里的灵气便如流水般随光而动,因此名为蓝流宝石。

“我刻了护星符。”两仪应道。

“你需要蓝流宝石?要多少?”宋玺问。

作为客卿,两仪除了一支符笔,便再没要过其他的东西。但论贡献,两仪也不比其他两位少。除了月例灵晶之外的东西,只要能满足的,宋玺都会尽量满足。

两仪就喜欢宋玺的爽快,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护星符共有二十一种,这二十一种护星符可以组成护星符阵。我是想,将这护星符阵镶嵌到你们的衣服上,这样,蟒蛭皮制成的长衣,也就真正算得上是法衣了。”

宋玺看着手中刻了护星符的蓝流宝石,问道:“也就是一套衣服需要二十一颗这样的蓝流宝石?”

“蓝流宝石的价格可能有些昂贵,但,我选择蓝流宝石,是因为蓝流宝石拥有久固弥丰之效。”两仪如今也不是不知世事的人,看宋玺犹豫,便知道宋玺是在为什么困扰。

宋玺这次就目露震惊了:“也就是说,一旦制成,这就是一件成长型的法衣?”

宋玺沉吟片刻,便觉得用蓝流宝石有这个必要了。若只是符阵,用个几次就废掉,蓝流宝石这样的,当真花费不起。若如同两仪所说,便是贵,也贵得有价值。

两仪微笑点头:“护星符阵能攻能守。而且,护星符阵所耗费的是诸天星元之力,使用起来不耗费修者本身的元力。与我这件水云衫是一样的道理。”

两仪的水云衫有多强悍,宋玺是知道的。就算那时候的两仪元力全无,也一样可以秒杀一位炼气修者。

“当然,刚刚制成的时候,护星符阵是达不到水云衫这样的效果的,至于要养成多少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与市面上同价值的法衣,还是能比的。”两仪又解释了一番,以免不小心给了宋玺太好的期望。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宋玺从座椅上站起身,左右踱了几步,已经考虑完毕:“灵晶的事情,我去想办法。其余的事情,就劳烦你和郑道友了。”

两仪笑道:“此事倒也不急。护星符阵只有我能绘制,门中如今有百来个弟子了。百来套护星符阵,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绘制好的。”

宋玺这才觉得自己激动了,不动声色带过,转而问道:“多久可以绘制一套护星符阵?”

两仪这才应道:“差不多一年十套。下次出门之前,诸位师兄弟姐妹的衣服总是能制好。还能搭上顾盼几个的。”

宋玺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灵晶也刚好不用那么着急了。

此事便就此议定,宋玺也将乌长柳叫了过来。事情说清楚,乌长柳便和两仪往两仪坊,去买蓝流宝石。

出发前,乌长柳捂着自己的寰宇镯对宋玺叹气:“咱们大概真的没财运。这还没捂热呢,就又要花出去了。”

宋玺瞪他一眼:“本就是该花的,只是忍到了今日而已。”

“是~”乌长柳拖长调子应了,看宋玺又要教训她,笑眯眯快速道:“师姐说得都对。”

宋玺懒得皮他,将两人撵出门去。

路上乌长柳便问起来:“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两仪应道:“阿染受伤那次,我就一直在想了。可惜那时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上次在传承之地,看到壁影之人身上的宝石,我才想到这个办法。”最后被寰宇镯给刺激到了,忽然就记起了护星符阵,嗯,这个就不必说了。

原来是沾师弟的光~!?就算是这样,乌长柳也挺知足。

孟染从谱曲中抽了个空出来喘气时,竟然没在院子里看到两仪。

正好顾盼从外面回来,孟染便问道:“两仪呢?”

顾盼应道:“师爹和二师伯出门去了。”

“谁?”孟染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词。

“二师伯啊。”顾盼很自然的应道。

“谁和你二师伯出门去了?”孟染问。

“师爹啊。”顾盼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孟染就纳闷了:“谁教你改的口?”

顾盼很老实:“师祖父。这么叫不对吗?”

和两仪的关系,门中人都是知道的。但被自己徒弟这么一口道破,还时时挂在嘴边提醒,孟染还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但真要说对不对,也挺对的。比顾盼叫两仪为师伯,要正式多了。

孟染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得,只得问道:“你这样叫过了?”

顾盼点点头,咧嘴一笑,两颗小虎牙悄悄冒出来,挺可爱的道:“师爹好像还挺高兴。”

孟染被他的小情绪感染,微微一笑道:“那便叫着吧。”

孟染闭关好几天,本是出来透气的。没遇上两仪,便和顾盼说话。

问了近几日的修行,又问了问其他人的情况。

小顾盼对孟染全无保留,连两仪在琢磨着的事情,也一股脑儿告诉了孟染。

师徒两人聊了小会儿,顾盼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孟染的灵感。

孟染忽然道:“我想到了,我先忙着去。”便站起身又进了屋。

这边孟染刚进屋不久,两仪却回来了。

看到还坐在门槛上的顾盼,两仪问:“你师父出来过了?”

“可是师爹你刚好不在。”顾盼面露惋惜。

两仪正待说什么,乌长柳已经在小院外面叫人。

一旦有事情忙起来,便会觉得时间过的飞快。

期间孟染又出来透气一回,听顾盼说两仪在郑锦心处忙碌,便也没去打搅。

两仪忙得差不多时,孟染灵感爆发,又一头栽进了百音两仪琴里。

等两人能好好坐在一起说话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孟染从琴室出来,最先看到的便是坐在榻上的两仪。两仪眉目间似有倦色,心情却挺好。

“阿染。”见到孟染出来,两仪站起身迎了过来。

两仪眼中的孟染也是一样,眉目间似有倦色,却能看出有所得,因此心情舒畅。

孟染道:“此次把神扬之妙舞的曲子,改成与壁影中人的节奏相同了,有几个小节也稍微做了修改,但,效果应该会比之前更好。”

孟染牵着两仪,回榻上重新坐了,问道:“你呢?法衣做成了?”

两仪奇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在帮着做法衣?”

孟染笑了笑:“虽然好几次都没碰到你,你在做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再怎么忙还是关心着自己的。两仪竟不知道,孟染简简单单一句话,也让他觉得心里和灌了蜜一样甜。

做好的法衣都忘了拿出来邀功,便吻着孟染将人按在了榻上。

都说小别胜新婚,孟染虽不是痴缠的人,这么久了,也还是会想着两仪的。此时吻在一起,哪里又会不情动。

待得云歇雨住,两仪才想起来:“新的法衣做好了第一件,按你的身量做的,本来还说拿回来给你试试。”

孟染窝在榻上,一动也不想动,给自己捏了个净身诀,枕着两仪的胳膊蹭了蹭,懒懒应了两个字:“明天。”就睡过去了。

睡过去之前,孟染还模模糊糊在想:为什么每次说要放松精神,最后都会变成身体也累到极限?最后干脆一觉睡过去?这样的节奏好像哪里不对?

孟染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远远还能听到弟子院广场那边传来的乐声,以及整齐的舞步声。

榻边摆着一套全新的弟子服,还是蟒蛭皮的材料,式样却变了挺多。好几个地方增加了衣饰,并且衣饰上镶嵌了宝石,看起来要华贵的多。前胸被收拢,还多了半块披肩,披肩从后背处绕出来一根帮助固定披肩的装饰带,装饰带上也镶着着好几颗蓝色的宝石。

孟染对着镜子照了照,也挺好看,比之前还增加了两分威严。

衣服将将穿好,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端着一个托盘的两仪,从门外进来了。

“醒了?”两仪将托盘放在圆桌上,往孟染走进,帮着整了整衣带,很是满意的在孟染嘴角落了一吻,道:“好看。”

孟染挑了挑眉:“就只是好看?”

两仪没控制住本能,凑到孟染耳边,低声道:“好看的恨不得把衣服再脱下来。”

孟染想问,我那个害羞的两仪呢?去哪儿了?竟然还学会了说荤话?

孟染侧头,也凑到两仪耳边,悄声道:“有人曾说,送你衣服,就是为了在床上给你脱下来。”

话音刚落,孟染便感觉腰间一紧,好像还感觉到了杀气。

两仪咬了孟染的耳垂一口,沉声问:“谁对你说的?”

孟染也忘了这话是在前界哪里看来的,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两仪竟然醋了。

孟染揉着耳垂,哈哈大笑:“不就是你自己刚刚说得吗?”

“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两仪被耍,果然羞恼,面上一层薄红,比托盘里盛着的几个灵果,瞅着还要秀色可餐。

“你就?帮我脱下来?”孟染看到害羞的两仪,就忍不住自己骚动的心。

孟染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再把人扔上去,两仪也觉得这样太不知节制。

让孟染再这么撩下去,他怀疑自己要忍不住。

从桌上摸了个灵果,不算温柔的塞进孟染嘴里,两仪红着脸甩甩袖子就跑掉了。

后面还能听到孟染的大笑声。

两仪委屈。

******

小剧场:

孟染:有人给你脱衣服,就是为了和你上床;有人给你脱衣服,是为了给你穿上婚纱。你是哪种?

两仪:婚纱是什么?

孟染:你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两仪:所以,婚纱是什么?

孟染:……

******

印妆风:雷印是谁帮你消除的?我得好好谢谢他。

顾盼:是师伯。

印妆风:乌长柳吗?

顾盼:是两仪师伯。

印妆风摸摸顾盼的头:两仪啊,你不能叫师伯,要叫师爹。

顾盼:但我一直叫师伯的啊。

印妆风迷之微笑:听师祖父的,叫师爹,他会很高兴的。

顾盼似懂非懂:哦,下次我试试。

******

关于新衣服

两仪:明明都包起来了,为什么还是那么……不可描述?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郑锦心:全都包起来了,总觉得太朴素。

乌长柳走进来:新衣服就这样了?

郑锦心:长柳前辈有什么建议?

乌长柳:腰,可以收一收的嘛!胸口,露一条小缝没事儿的吧?背部,镂空嘛,师姐那套就挺好看的。裙摆,往前后各收一收,腰线露出来的嘛~

郑锦心:改完,好像挺好看的!

乌长柳:那就这么定了。

看到成品的两仪:这跟我想好的不一样!

第118章:七星水月宫

孟染穿着新的法衣出来,正好在院门口遇上乌长柳。

乌长柳双眼一亮,道:“上身效果不错。”

夸完了孟染,便转向了站在抄手游廊那边的两仪:“第二套做我的呗。师姐那套式样估计得改改,原来那身有点压不住现在这套衣服。怎么都是掌门,不能被我们比过去了吧。”

两仪转过身,面上的薄红已经散去,看着又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两仪。温和应道:“确实如此。不过,我只提供护星符阵,式样的事情,二师兄还是和郑师确定比较好。”

此界对有一技之长的人,有一个尊称便是“师”,在两仪看来,郑锦心的手艺已经可以冠上这个称号了。

“行。”乌长柳应了一声,脚底下的步伐加快,往客卿院的方向去了。

孟染这才走到了两仪身侧,也不说话,牵住了两仪的手。

只得片刻,那双比他还大一分的手,便反过来将他的手包进了手心里。

孟染笑了一声,问道:“不生我气了?”

两仪低头看着他,眼里也都是笑意:“我本来,也没生气。”

孟染这才道:“传承之地的舞曲,数量众多,接下来我大概又和之前一样忙。”

两仪在抄手游廊的栏杆上坐了,将孟染抱到自己怀里,仰着头道:“护星符阵月余才能绘制一套,大概也没多少时间闲下来。”

孟染低头在两仪额上落了一吻:“辛苦你了。”

若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天舞门,两仪也不必做这些。

两仪应道:“你好好的,我就不辛苦。”与孟染受伤躺在床上不能动弹那时的心情相比,如今为了孟染这样忙碌,两仪只觉得心中充实又美满。

两人正温情脉脉,一封鹤信穿过天舞门的护山大阵,往孟染的所在直飞而来。

宛如一只微缩白鹤的鹤信,落在孟染肩头,还发出了“啾”的一声。孟染将鹤信从肩头取下,鹤信上的禁制才悄然散开,变成了一封写着“孟染亲启”的书信,落款处是姑苏观耶。

孟染才反应过来:“是了,问心大选在立冬日开始。”

拆了鹤信,果然是慕容耶邀请他们前去观选之事。此前司辩之事,在两仪坊可谓轰轰烈烈,后来司辩之舞更是让好几位结丹修者结婴。诸派相请,在慕容耶那处大概也不是秘密。慕容耶在信末也写道,倘若手边有事情实在忙碌,抽不开身也可以让派中之人前往。若派中之人也抽不开身,就不勉强。

问心大选之事,不像择元会是比过武力就算。更多的一如其名“问心”,更注重的是心性的考验。而修者日后通途,更多的也是心性的考验。与其说是观选,不如说是一次机缘。这样一场盛会,怎么说也是不容错过。

一位元婴修者相邀,收信之人是无论如何都该给这个面子。慕容耶大概是觉得,若给了孟染等人压力就不好了。这位前辈,孟染也了解,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这样写并不是说不希望他们去,而是实实在在考虑到了他们的实际情况。

既然写到了派中之人也可前往,孟染便去寻宋玺。

宋玺将信看罢,才道:“慕容前辈待天舞门之心至诚,不去反而不妥。”

孟染也是觉得如此,才会来寻宋玺。他自己肯定是没时间去了,修者的记忆虽然上佳,传承之地的所在并不会因日久而忘却,但,如今的天舞门,也实在是太多地方需要纠正了。他们自己倒也罢了,白秋云和陆子期已经筑基,小弟子们的修为也开始往炼气中期迈进,再过几年他们说不好就筑基了。

炼气期不过三曲基础舞,筑基期的舞蹈就多了。如今已经有了正确的节奏,总不能还按错的去教。

宋玺接着道:“为了演舞之事,长柳如今也甚是忙碌,暂时不能离开。不如,此次便由我前往姑苏观?”

孟染没有异议,宋玺不在,派中之事有乌长柳主持,也不担心。

此事议定,孟染便又准备闭关了。

接下来的日子,于孟染而言是难得的平静。

所谓闭关,也不过是孟染将自己关在琴房,回忆当初的节拍,再另行领悟舞蹈的精髓,配上孟染觉得合适风格的乐曲。人就在琴房,偶尔小出关,便能看到在厅中书桌前,在蓝流宝石内部绘制护星符阵的两仪。

偶然两人都有空闲时,便一同说说话,交流一番自己的感悟。

在不打搅孟染的情况下,两仪也会去琴房看看孟染。

习惯使然,如今琴房内看着,和孟染在前界的琴房已经差不多,靠窗那面的桌案上,散乱的放满了孟染的乐谱手稿。

那些手稿,两仪能看懂,因为孟染教过他。两仪已经记起的记忆中,此界记录乐谱,并没有类似的记录方式。

有时候,两仪也会觉得奇怪。

作为一个小派的弟子,孟染身上,有一些很是超脱的不合处。

在两仪山境这样一个有着门派战的腥风血雨之地,宛晚就也罢了,毕竟还小。但,就连白秋云都能淡定以待的杀戮之事,于孟染而言,似乎是什么不能跨越的鸿沟。

直到,两仪荒山与南贤洲巫修相遇,对方行事似乎触到了孟染的底线,孟染手上才算真的染了血腥。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血色也侵不进孟染的内心。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如光般通透,如水般清澈,没有半点杂质。所以,呆在孟染身边的他,也总是会前所未有的觉得宁静。

如今的两仪,很多细节想不起来,概念却已经构架的差不多。他认知中的修真界,并非如此祥和安宁。

在这样的安宁中,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问心大选也落下了帷幕。

宋玺从姑苏观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年的夏末。之前孟染等人以为已经被放过的慕容魏,在问心大选开始之初,便当着所有参选和观选之人的面被处死。

死法很是惨烈,也算是起到了杀鸡儆猴之效。

姑苏观的功法,有正常途径可以取得。想来也不会有人,再想通过不法手段取得。

问心大选结束之时,上古九宫的功法,有四宫已经寻到了传承之人。另有其他三百多派,也寻到了传承之人。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三千年时间里,这些拿到了功法之人,能够走到什么样的境界。

宋玺此次前往问心大选观选,也机缘巧合,晋阶到了筑基三层。

宋玺筑基不过四年,就已经走掉了筑基初期的大半里程。如此资质,慕容耶很是惊叹。进入筑基期,一个筑基初期,至少也要耗费十年之功。宋玺这样的速度确实是极快了。

宋玺心知自己与其他人比较,已经是极快的速度了。就连乌长柳,如今也还停在筑基二层。

但与孟染一比,宋玺又觉得自己也只是平常。

也就是孟染并不像宋玺与乌长柳一样,时常现于人前处理外务。否则,大家就会发现,天舞门如今还有一个比宋玺筑基还迟的孟染,因传承之地和司辩之舞,短短两年,就晋阶到了筑基七层。

也就是宋玺,从小历事多,心境好。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弟,在乐曲一事上,资质超出自己不知道多少倍,才不会生出不平之心。

乌长柳更是不用说的通透,最先发现两仪和孟染修为关联的人便是他。在乌长柳看来,自己这位三师弟必然是大气运加身之人。自己这样的俗人,能够和大师姐赶个差不离儿,就该满足了。如此大好的花花世界,在还没有尽享其中美好之前,早早修到真仙那样超然物外的境界,也不是乌长柳心中所求。

白秋云看着安静,对所有的事情,却总能处理的井井有条。心境这种事,宋玺都曾经说过,天舞门这辈中,最稳的大概就是白秋云了。

至于陆子期,呵呵,这小子心大的根本就不知道心境两个字咋写。

宛晚如今快要十六岁,上次司辩之舞后,已经是炼气十二层,如今一年的时间过去,宛晚也已经炼气大圆满了。离筑基一步之遥,差得只是机缘。

宋玺从问心大选回来,自然少不了一番感悟。待众人从宋玺口中所述问心大选诸多人的经历上回神,水月宫递来了一份请柬,邀请天舞门参加水月宫的更名大典。

此次问心大选,上古九宫之一的七星剑宫传承,被两仪山境的水月宫宫主李劲秋取得。姑苏观的规矩,取得传承,便要承认自己传承的来处。

水月宫宫主不可能抛开如今的水月宫,另立门派。且两派传承均为剑修传承,其中尚有通明之处。经过与姑苏观的沟通,原水月宫将更名为七星水月宫。

为显对七星剑宫传承的尊重,此次更名公示天下,且邀请两仪山境及他境有意愿的修者,前往水月峰观礼。

水月宫宫主李劲秋,如今不过结丹初期。水月宫另有一位结丹修者,是李劲秋的道侣,也刚刚结丹初期。水月宫此前在两仪山境,名不见经传,与倪飞所在的五音门差不多。

就连印妆风所在的倚剑派,总共就师徒两人,也比水月宫的名头要大。

此次更名大典,广邀天下修者前往观礼,大约也有正名的意味在其中。

******

小剧场:

顾盼:师祖父,我叫两仪师伯为师爹,师爹果然很高兴呢。

印妆风:听师祖父的没错吧。

顾盼:嗯嗯。

印妆风:师祖父可比你多活几百年,以后也要听师祖父的话,知道不?

顾盼:嗯嗯!

第119章:赴宴水月宫

“水月宫?”孟染听着这个名字,想了一会儿才道:“当年我们在余音谷,是不是还遇到过他们的弟子,叫向珏的?”

宋玺应道:“是的。大约是与倪飞相熟,他那时说话,还句句向着我们。看他似乎资质不错,如今应该也筑基了才对。”

乌长柳闻言便道:“即是如此,那便该走一趟。”

宋玺也点了点头,应道:“那便走一趟。看请柬上的地址,与魏紫宗隔得似乎不远,待参加完更名大典,正好前往魏紫宗,将此次演舞会的几个事情落实一下。”

按原定的日期,魏紫宗的演舞会便在下个月。

“既然后面直接去魏紫宗,不如我和师姐一起去吧。”乌长柳说道。

宋玺闻言,应得很是理所当然:“你本来就要去的。”

转而问孟染:“曲子的事情,我听两仪说,节拍都已经记录下来了,秋云他们正在修习的,也是你已经改过的。既然如此,不如就一起去吧,就当休息休息。”

如今作曲,比以前难度还要大些。不仅仅要好听,曲意相合,还要节拍转折自然。就好像散文和命题作文的区别。当然,这对孟染而言,也是另一种乐趣。

到底闭关近一年,虽说只是闭小关,中间还时不时会出来放松一下,也是一年不出大门了。近一个月,孟染陷入了瓶颈期,也觉得自己应该出门放松一下,便道:“那干脆,带上大家一起去吧。”

乌长柳道:“那就把忆晓几个也都带上,以后这种事情,他们也要帮着处理的。”以天舞门如今的名头,以后这种应酬只会越来越多。

余重锦虽是宋玺的弟子,性格却果然如宋玺初见的那般,有些优柔寡断。

如今派中小事,反而是魏忆晓和顾盼帮着处理的比较多。顾盼性格腼腆,做事情却很认真,也很能把握尺度。真正说起来,和白秋云有些像。

余重锦在顾盼面前还能摆摆师姐的架子,在魏忆晓面前,虽然名为师姐,听吩咐的时候反而比较多。

有些细节看在眼中,就算是宋玺,也不得不认为,大家子弟很多时候还是有着优势在的。耳濡目染的不同,眼界也不同。

商议定了,宋玺便去见了杨海,将派中小弟子托付给杨海照看。

宋玺这一辈,加上三名亲传弟子,则备好了礼物,一同出发前往水月峰。

自来到此界,这还是孟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赴宴。站在梭舟上,看着青山绿水从脚下一路滑过,一行人往一座能看到护山大阵的青峰靠近。

大部分时候护山大阵是不显现出来的,只有在被冲撞到,或者是像这种大宴宾客之时,才会让护山大阵显形。

与他们的梭舟同往一地的,还有各式各样的灵兽厢车,和骑着各式灵兽,或踩着各式法器的来客。

许多灵兽与他前界所见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孟染也算大开眼界。

来客都在快要抵达护山大阵时,就纷纷驭着坐骑飘落在地。

排场大些的,便是弟子或仆从递上请柬,人都不露面,就直接进去了。

排场小些的散修,则往往是自己掏出请柬,与水月宫的弟子验过,再往水月宫的正殿方向去。

轮到天舞门,乌长柳着魏忆晓领着顾盼一起,执请柬送到水月宫迎客弟子的手中去。

魏忆晓如今已是少年模样,换了一身新的弟子服,这小小少年身上,属于大家子弟的优雅华丽,便再遮挡不住。

与魏忆晓并行的顾盼,承袭自凤夫人的美貌,一眉一目都精致典雅。幼年虽然吃了许多苦,到了天舞门之后,在孟染的宠爱下,顾盼偶尔还会有些骄纵的小脾气。此时行在魏忆晓身侧,也自有神采。

这样一对金童子,刚刚走下梭舟,便令其他同行之人眼前一亮。

“前方那梭舟,是哪派的?”

新换过的弟子服,且不说式样,华丽程度便与以往完全不同。后方等待着的队伍里,便有人好奇问了。

有人心细的,已经看到了魏忆晓缀在腰侧的玉佩。上好的蓝独玉,镂刻着天舞门的标识。

“是天舞门!?”答话的人,自己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那一身杪银制的衣饰,其上还镶着蓝流宝石。杪银的价格就不便宜,但和蓝流宝石一比,就不值一提了。这种大小的蓝流宝石,一颗的价格便以万灵晶计,这一身镶了该有一二十颗。

不过想想也是,一年前天舞门那一场司辩之舞,当场晋阶为元婴的修士就有四位,元婴修士随便赏赐些什么,便不止这几颗宝石了。

魏忆晓已经执着请柬走到了迎客弟子面前,拱手为礼道:“天舞门,来贺水月宫得七星剑宫传承,暨更名大喜。”

水月宫两名迎客弟子,看魏忆晓和顾盼不过十一二岁年纪,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为,接过请柬验过,态度愈发恭敬:“承蒙天舞门来贺,诸位里面请。”

魏忆晓和顾盼回返梭舟,梭舟便缓速往水月宫大殿方向去了。

水月宫到底是有结丹修士在的门派,依着山势,亭台楼阁无一不全。大殿也比如今的天舞门要恢弘了数十倍。

水月宫的建筑极有特色,大部分的建筑并不建在峰顶,而是建在半山腰的一个小型湖泊上。那座大殿建在湖泊内围,除了数百根梁柱,大殿外便只有一层随风轻摆的白纱,白纱高高飘起时,那座大殿便通透的显露出来。

那池湖水相当清透,远远看去,水面上一座如梦似幻的大殿,水面下也是一座临水照月般的大殿。水月一宫倒是名副其实了。

既然对方的大殿建在水上,宋玺便干脆让梭舟落在湖面上,缓缓划过去。

如今已是秋季,水月宫的湖面之上却依然飘着田田莲叶。

此界的许多植物虽然会突破孟染的认知,一长就是数百甚至几千年,但大部分时候这些植物还是有着季节的特性。

入了水月宫,孟染一行人也都从梭舟内走出来,站在了舟面上。

梭舟两头尖,中间略宽。这款梭舟在靠近中间的位置微微凹陷,沿着梭舟上的阶梯略下两步,便能进到梭舟里面。

此时孟染几人分立在梭舟两头略高的位置,宋玺解了禁制,一行十人的身影,在这梭舟上显现出来。

离得近了,孟染细看了一番才道:“原来这莲叶竟是青玉雕刻而成。”

两仪却道:“却也不然,你再看看那边几片,还有那朵花苞。”

孟染才发现,这些青玉雕刻而成的莲叶中,大约有一半儿是真的莲叶。

宋玺道:“两仪山境有九莲并珍,湿婆庙的天极擎灵雷炎真莲居首,水月宫的清心莲虽然排在末尾,却也是一味天然灵物,对心魔乱相之人,有极好的帮助。只是产出的少,价格昂贵,又有清心丹这样的替代物,因而并不出名。”

乌长柳看了看那些青玉莲叶,笑道:“这些清心莲生的散乱,青玉雕刻的莲叶,洒在水面上,与清心莲相映成趣,又连成了数条通往大殿的水路,倒是巧思。”

说着,乌长柳弯腰从水面上拾起了一片仅两个巴掌大的青玉莲叶。

看了看后,将莲叶丢回水中。那莲叶沿着水面环环绕绕了几圈,竟一丝不差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远处,有人踩在那些莲叶上,往大殿的方向去。被人借力之后的莲叶,也都在水面上看似不经意的飘荡着,又回到该回的位置。

几动一静之间,再构成那副绝好的景致。

殊不知,孟染这边赏景。

梭舟破水而行,天舞门一行十人衣带当风的身影,落在他人眼中,才真正是绝好的景致。

大殿之内,有人已经被天舞门一行吸引了视线。

问心大选刚刚结束,诸多他境的修者还未离开。有水月宫相邀,不少人便也凑趣过来了。不少修者抵达两仪山境时,司辩之舞的风头已经过去,并不识得天舞门之人。

能从他境过来的修者,至少也是结丹期,此时有人看着孟染几人,颇为有兴趣的问道:“这是哪派的后辈,各个自有风采,倒是难得。”

蓝独玉的佩饰挂在腰间,微微摇晃之余表露了身份。

“是天舞门。”有人很笃定的答道。

“天舞门也来了?”有人惊喜相问。

“快看,长柳公子……”

“天啊,又变帅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嫁他了。”

“不要脸,你愿意嫁,长柳公子还不愿意娶呢,蔺玖兰人家都看不上。”

“这种事不要残酷的说出来呀。”

玄光派的那事情闹得,也不完全没有好处,至少,两仪山境适龄的女修们,如今都不敢随意以身相试乌长柳。毕竟,蔺玖兰都没让乌长柳看上,还闹得那般难看。

唉,嫁给长柳公子这种事,自己想想就好。

“哎哎哎,你看,一年不见,小子期不仅筑基了,还长高了唉。”

“司辩之舞那次筑基的啊。”

“你没说我还真没发现,小子期确实长高了好大一截,快赶上长柳公子了。”

“嘻嘻,比阿染高了。”

“阿染这样刚刚好啊,和两仪站一起,好配好配。”

“阿染和两仪真的是道侣吗?”

“是不是道侣不知道,但两人缠缠绵绵的,你还看不出来呀?”

大殿内的诸人便发现,天舞门一行人出现,殿内各派刚刚还显得颇为矜持的女弟子们,便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话里话外全是梭舟上那行人。

第120章:实则是必然

待得宋玺等人踩着浮游步,落到大殿外,再一步步走进大殿时,各派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女弟子们,又都安安静静的了。

水月宫大殿内,一名筑基弟子往宋玺等人快步迎了过去。

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先到了:“宋姐姐,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曾有一面之缘的向珏。

宋玺的一脸冷颜色,看到向珏也稍微温和了一分,应道:“好久不见,向道友安好。”

向珏自然应好。宋玺便转而对乌长柳介绍道:“这便是我说过的向珏向道友。”

乌长柳便带着没见过向珏的几人,互相见礼。

末了向珏才道:“小倪他们也刚到不久,说与几位好久不见了,可要带你们过去?”

水月宫如今甚是忙碌,向珏这样的弟子也是哪边都要招呼,能这样说上几句话,已经算是两方相熟了。

宋玺等人自然无异议,便随着向珏往殿内的某处走去。

如今这大殿内,已经摆满了桌案。

洁白的地毯铺在青玉色的地砖上,朱红色的木质桌案搁在地毯上,已经安置了宾客的桌案上摆了不少的灵果小食。

孟染等人随着向珏走了没几步,便听那边已经有倪飞的声音:“秋云,这里。”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身青蓝色长衣的青年,正冲着白秋云挥手。

宋玺对向珏道:“我们自己过去便好,向道友先去忙吧。”

水月宫如今也着实忙碌,向珏客气了两句,便转身离开,往殿门再去迎接新的宾客。

倪飞的师父湛海珂是五音门掌门的大弟子,没有看到五音门的掌门也就不算奇怪。

除了湛海珂,五音门还来了倪飞的其他几位师叔的徒弟各一。也算五音门给足了面子。

师父在前,倪飞自然在湛海珂桌案边服侍。倪飞的其余几位师兄弟便同占了一席桌案。天舞门这边便也按差不多的格局坐了。

宋玺等人坐定,不等水月宫将灵果小食送来,倪飞已经将自家桌案上的碟子往这边移了:“你们尝尝这个,银霜果,味道不错。还有这个……”

倪飞的师父湛海珂已经看不下去了:“当谁跟你一样馋猫似得。”

说是这样说,却也和自家徒弟一样,将自己桌案上觉得还不错的小食,往那边递了几碟。

乌长柳很是凑趣的应道:“不怕师伯笑话,我们还真都和倪飞一样,正是馋嘴的年纪。”

孟染想说,不光嘴馋,还好奇。

司辩之舞后,天舞门没有之前那么拮据了。但天舞门这样一个穷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的门派,有些事情上就没那么有底蕴了。如今案上这些吃食,孟染能认出来的就没几样。

这边说着话,一行侍女已经迈着莲花小碎步,行云流水般将各式灵果小食送了过来。

如今还没到正宴,各处坐着的宾客都很随意。

孟染将桌案上的各样尝了尝,觉得还不错的,便递给顾盼一些。

顾盼尝到喜欢的,嘴角便会微微一翘。

“喜欢吗?”孟染见了,便这么问一句。

“喜欢。”顾盼在孟染面前,并不掩饰什么,乖乖巧巧的应声。

孟染多半便不会再动那碟,转而挑些顾盼不那么爱的。

两仪坐在旁边,偏头看着这一大一小,眼里一片温柔。

被注视的久了,孟染自然有所察觉,抬头便撞到两仪的目光中。

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做过了,那时候孟染不觉得不好意思,却往往会在这种时候,有羞涩的情绪冒出来。

孟染觉得两仪这个人,就跟最初给他的感觉一样,每时每刻都甜甜的。

“你喜欢什么?”孟染却是很能故作镇定的人。

只两仪一侧头,便能看到孟染颈侧的一抹薄红。

两仪指着孟染手边上一碟褐色的小果子,道:“给我那个吧,乌香果。”

那碟果子孟染动了一个,便再没伸手。孟染觉得闻着是挺香的,吃在嘴里虽然甜,却是一股涩味首当其冲,因此不太喜欢。

两仪将碟子接过来,捏碎了外壳,将那颗褐色的柔软果实取出,手中聚了一道灵丝,在那果实上绕着圈轻轻划了几下,一层极薄的褐色软膜便被那道灵丝,圈圈绕绕着从果实上扯开,露出里面琥珀色微微弹动的果肉,同时还有一股更浓郁的果香传了出来。

“哇。”顾盼小小的惊叹了一声:“师爹……”吃个果子都吃的好好看啊。

两仪微微一笑,将那跟拇指差不多大小的果子,递到了顾盼嘴边。

顾盼也没客气,张嘴将那果子咬进了嘴里,还没吞下去,便转头对孟染道:“好甜。”说着话,已经从两仪面前的碟子里抓了一个,递到了孟染手里。

“……”吃个果子也还有这样的玄机,孟染深觉累不爱。

两仪却没劳孟染动手,从案上取了个空碟子,捏了个净尘诀,便放在手边,将乌香果一颗一颗剥出来。

剥着乌香果的时候,两仪也没闲着。将桌案上的灵果小食,传音入密与孟染一样样说清楚。

孟染听他说得那样详细,不禁问道:“你……都记起来了?”

两仪却摇了头:“只有见到的这些,才能想起一二。”

仅这想起来的一二,就让两仪显得泰然。有两仪的科普,这些原来在孟染眼中显得神秘的果实,也都一一明白了来处。

乌香果实堆了一小碟。两仪才取了孟染手中那颗回来,将那小碟递了过去。

看孟染取了乌香果塞进嘴里被甜到,两仪也忍不住温柔一笑。

却不知,他两人在这里传音入密,这一来一往也引发了无数的传音入密。

“两仪这温柔杀,忽然好希望自己是阿染。”

“大概想不了阿染了,我这样的完全被两仪秒杀。”

“盼盼好萌啊,我也想喂他吃乌香果。”

“大师姐,忽然好想去找个道侣。”

“省省吧你,就算找也找不到两仪这样温柔的。”

“扎心了师姐,我会忍不住想哇一声哭出来的!”

“或者你去找一个,对道侣那么温柔也可以啊。”

“那我希望这个道侣是阿染,两仪大概会打死我?”

孟染等人到水月宫时,已经是下午,这边灵果小食不停歇,又有熟人在一旁闲聊。时间过得极快。

近晚时,两仪山境十二派的弟子们,也终于出现在了水月宫的大殿上。

随后三宗两宫的恭贺弟子也姗姗来迟。

天剑门竟然是结丹修者来贺,水月宫宫主李劲秋也亲自出迎。

此时,水月宫的大殿已经华灯初上,一盏盏满月般的灵灯,在大殿内亮起。

水月宫的大殿内,人已经坐满。

水月宫宫主李劲秋,终于在诸位弟子的拥簇下,在大殿正中的那席桌案前落座。

李劲秋是位看着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轻女子,容颜不老,岁月也并非全没在这些修者身上落下痕迹。这位李宫主一双杏眼,带着修者多年时光沉淀的威严,桃李般艳丽的容貌在这种威严的衬托下,仿佛连艳丽都化成了锐气,透体而出。

孟染不禁转头看了看自家的师姐,不知道等自家师姐也结丹了,身上会不会有一层看得见的冰霜。

大殿正对着李劲秋那张桌案的空处,数十位水月宫的筑基弟子,执剑而出,在诸人面前将水月宫现有的水月剑法演练了一番。随后,李劲秋便将水月宫的来历,给宾客介绍清楚。

水月剑法传承至今,也已经有了两千多年的历史。水月宫能在丁字峰占有一席之地,很是不易。门下弟子虽然不算众多,却也有二三百人。然而直到今日,众人才知道,水月剑法竟然是一本只能修到结丹期的黄级功法。

也是因此,此次问心大选李劲秋才会前往一试。

有了上古九宫之一七星剑宫的传承,李劲秋也就不怕将原水月剑法的情况说出来。

继而,李劲秋将七星剑宫创建于何时,曾有怎样的辉煌,做下哪些令人称颂的功绩,一一道来。其中便包括了七星剑宫当年与山海陆妖兽一战的惨烈,以及这些惨烈所换来的功绩。

听到这里,孟染忽然有些明白,姑苏观为何要求传承功法的各派,必须承认自己的传承来处。大约也只有如此,才会令世人知道,曾经有这些人,为了这片沧源陆,付出了什么。

也只有如此,才让那些曾经为了这片沧源陆,付出了生命和信仰的人们,得以被后人传颂。

而更名大典,也确实有必要举行。只有对传承有着发自内心的尊重,才能得到如今其他各派的尊重。

如此一来,也才能让如今实力还不济的传承之派,得到该有的成长环境。

孟染忽然有些感激当初在择元会上,将天舞门的来处诉说的那般清楚的几位真仙。

倘若不是他们,天舞门往前的脚步,会迈得更加艰难。

毕竟天舞门与七星水月宫还不同。七星水月宫的七星二字,来自姑苏观,仅这一点,便足以说明这两个字的正途。

而天舞门,经过了八千年岁月的研磨,又遗失了《繁音谱》。这样一看,此前一场司辩,实际上并不是偶然。

就算不是那时候,也会在其他时候,会有人来质疑这个传承。

如今这一步走在了前面,后面也许反而会是一片坦途?

第121章:爱掌门师祖

七星水月宫此次的更名大典也办的极为慎重,第一日是迎宾宴,第二日是祭祖大典。

迎宾宴结束后,各派在水月宫的客院安歇。

第二日一大早,便随着水月宫的弟子,前往水月峰顶。

既然言明了来处,自然要将七星剑宫的祖师们请回安置。

水月峰顶,水月宫新建了一座大殿,殿内供奉着百来块牌位。有七星剑宫的,也有原水月宫祖师的。

在宾客的见证下,李劲秋携道侣及门下弟子,先行向水月宫各位祖师告罪,诉明来去。继而将两派的祖师一一祭拜。每一块牌位,都行足三叩九拜之礼。仅此一项,便足足花去了一整天的时间。

第三天,才是正式的更名大典。

诸派见证下,原水月宫的牌匾被取下,换上了写着“七星水月宫”五个大字的牌匾,水月宫正式更名为七星水月宫。

李劲秋再次出现时,那套白色的法衣,在左肩的位置,多了一把绕着七星的长剑。右肩的位置也绣了一轮弯月。算是全了“七星”及“水月”之名。

其后,各派也依次上前对李劲秋道喜,这位李宫主脸上的笑容,便没怎么断过。

两仪山境内的各派,基本是按照灵峰的排序一一上前致贺的。

孟染觉得这趟来得也不亏,除了鼎鼎有名的一门两宫三宗十二派,这趟把两仪山境的各派基本认了个全。

轮到天舞门,宋玺带着一行十人,与李劲秋贺过。

李劲秋也很客气的道:“我七星水月宫,与贵派一样均为上古传承大派。李某当与宋掌门共勉,也将七星水月宫发扬光大。”

宋玺应道:“日后还望李宫主多多提携,小辈也好与前辈共同进步,才好应了中洲各位前辈的期许。”天舞门的传承是中洲几位真仙大人一口道破,此次问心大选,也有中洲两位真仙大人坐镇。将话抬到这个份上,也还恰恰好。

连中洲真仙大人都被抬出来了,李劲秋忙谦道:“不敢当不敢当。”

孟染几人还再次看到了当初那位执棋煮茶的道姑,身后跟着几个小道童,在天舞门之后奉上贺仪。

贺喜过后,各色灵食灵酒灵茶灵果,流水般被侍童侍女送了上来。到吃饱喝足的时候,便也差不多该告辞了。

湛海珂带着倪飞和自家师侄前往告辞时,宋玺便带着自家大小也跟着辞行了。

从七星水月宫离开,乌长柳就问了:“师姐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办个什么大典?”

宋玺听得一头雾水:“我们办大典干什么?”

乌长柳道:“你看,像这样把来历、祖师爷一一摆出来,什么来去都明明白白,可不比我们司辩要正式几百倍?”

说得虽然很有道理,宋玺就要问了:“水月宫这场大殿,有问心大选的缘由在前。无缘无故的,你办一场大典,再怎么正式,不也莫名其妙?”

孟染就双掌一拍,一脸惋惜:“所以当时司辩结束,我们就应该趁势办场大典的嘛。”

“唉,可惜了,时机已经错过。”乌长柳也跟着一脸惋惜。

宋玺算是知道了,有时候就不能让这两只凑一块儿。

当初演舞会也是,乌长柳这边想想,孟染那边想想,两边你补我贴,还就真把演舞会给办起来了。

宋玺总觉得,总有一天会被这俩折腾出一个什么大典来。

“别想着大典了,魏紫宗的演舞会已在眼前,先把这事儿琢磨通透好吗?”宋玺觉得自己身为掌门师姐,任重而道远。首先要保证自己时时刻刻不能给这两只带偏了。

乌长柳忙道:“啊,是了。大典就先放放,先去魏紫宗把事情给办了。”

宋玺很想问,哪里来的大典?你还先放放?说得跟真的似的?简直戏多!

这边说完,乌长柳便去和湛海珂说明去向。

宋玺和乌长柳要到魏紫宗去,孟染则带着其余大小先回天舞门。

湛海珂自然也要回五音门去。

两行人便分了三队,准备各自出发。

倪飞不知道跟他师父嘀咕了什么,下一刻便颠儿颠儿挤到了白秋云身边,对孟染道:“去魏紫宗的时候,带我一个呀。”

孟染笑道:“这种事你不跟掌门师姐说,跟我说什么?”

倪飞应道:“掌门师姐若是不同意,你和秋云好帮我说道说道呗。”

初见时那个高傲的少年,不知怎么这几年越长越没个正形。

宋玺还站在对面呢,听着两人说话,也忍不住出声了:“我还没说我不同意呢,你就急着编排我了?”

倪飞应道:“不怪我的,谁让宋师姐如今看着好生威严,比和我师父说话压力还大。”

“咳咳!”湛海珂。

于是,孟染等人回天舞门的队伍里,便多了个倪飞。

数日后,宋玺和乌长柳回到天舞门,天舞门也正式整装,准备前往魏紫宗。

小弟子们的弟子服虽然还没换上蓝流宝石,杪银制的衣饰却已经装饰上了。衣饰上该镶嵌护星符阵的位置,如今暂时用杨海炼制的指盾替代。

杨海的指盾和他炼制的小灵雷丸一样属于消耗品,优点是可以批量制作。在两仪的护星符阵没有做好之前,算是防护效果还行的替代品。

此次去往魏紫宗,乌长柳带队,孟染等一行四十八人和两仪、杨岚、郑锦心、倪飞随行。宋玺、陆子期及一年前新入门的小弟子留守。

载着天舞门众人的梭舟从天舞峰起航,魏紫宗内也一片喜气洋洋。

魏紫宗作为一个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宗门,门下光是炼气期的弟子便有近千人。

魏紫峰此次为迎接天舞门,在山腰处特地开辟出一块广场,用于天舞门停放天舞塔。宋玺和乌长柳之前前往魏紫宗,主要就是为了此事。

听闻三日后天舞门的舞修们就要到魏紫宗了,广场上如今围满了人,就算连天舞门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一群人只要聚在一起,和志同道合的同门聊天,就觉得异常满足。

“还有三天,三天后就能看到长柳公子了,好棒!”紫衣的圆脸少女,捧着脸一脸兴奋。

“对啊好棒这几天完全静不下心,早晨还被师父骂了,但我还是觉得好棒,一想到长柳公子要来,就算挨骂还是觉得心情好。”

“我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喜欢掌门师祖,竟然把长柳公子他们直接请过来了,还给我们跳舞。”梳着双马尾的少女也一脸满足。

“掌门师祖就是霸气,还抢在了所有门派的前面。”

“哼,以后看郭若若还敢跟我呛声,长柳公子第一个来的可是我们魏紫宗。”

“宛晚小师妹这次也来呢,可惜宋掌门这次竟然不来。不过我前几天已经见过宋掌门了。”也有不少的男修跟着凑热闹。

“掌门师祖就是威武,我爱掌门师祖。”

“掌门师祖威武!我爱掌门师祖。”

“掌门师祖威武!我爱掌门师祖。”

位于掌门大殿内的魏蒹葭,作为一名元婴修士,只要他想,魏紫宗哪里的动静都是能听到的。更不要说如今广场上的和声,都震得飞鸟越林而出了。

听着新广场上喧闹成这样,还得了一群炼气期徒孙玄徒孙们莫名的追捧,魏蒹葭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把天舞门请过来,是为了让门下弟子提升修为的。结果这群丫头小子,一个个连心都静不下来了,还谈提升修为?别到时候闹个走火入魔。关键天舞门的司辩之舞,还真有可能令人走火入魔。

玄光派赵乙琛当初在司言台上,可不光只是因为气才吐血的。天舞门的司辩之舞,让赵乙琛走火入魔在前,司言台上致歉又导致怒火攻心,如今这位赵乙琛,就算伤势好起来,心境若是走不出来,怕也是废了。

这么一想,魏蒹葭就摇了摇手中的玉质禅杖。很快有一名侍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圣君请吩咐?”

“吩咐下去,让他们好生约束门内弟子心境。若三日后还有今日这般舍本逐末,连天舞门被请过来,目的为何都摸不清楚的,便不用让他们入天舞塔了。”魏蒹葭冷声说完,那玉质禅杖“叮铃”晃了一声。

侍女便曲身颔首,安静的退出了大殿。

却有一名侍女大着胆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与瞥她的蒹葭圣君正好对上目光。

“嗯?”魏蒹葭疑惑了一声。

容貌生得极可爱侍女已经甜甜一笑,道:“圣君,三日后,我们姐妹几个能跟着去凑趣儿吗?”

魏蒹葭方才还有些冷的神色,听得此言,直接笑开了:“你这丫头,胆子倒愈发大了。怎么,连你也倾慕那长柳小子?”

侍女甜甜笑着应道:“日日对着圣君,哪里将他们看得入眼。铃铛是想早日结丹,才好长长久久在圣君身边服侍。”

魏蒹葭摇着手中小禅杖,“叮铃”便敲了铃铛一下:“就冲你说得好听,准了。”

铃铛极可爱得撅着嘴,揉了揉头,娇嗔般瞪了蒹葭圣君一眼,才又甜甜一笑,对屏风后道:“你们几个,还不出来谢恩。”

屏风后便又走出风情各异的侍女四个,嘻嘻笑着,一一跪下向魏蒹葭道谢。

第122章:万木齐争春

三日后,一艘梭舟穿过了魏紫宗的护山大阵。

“哇,来了来了,快看,你们快看啊。”就算有掌门的警告在前,还是有人看到梭舟就忍不住欢呼雀跃。

在这样的呼声中,等待已久的众人纷纷抬头往空中看去。

梭舟上从两侧分别往外飞出了一个人影,继而是第二个、第三个……

踩着浮游步的天舞门少年少女们,身姿悠游恣意,少年少女们衣袖和披风后的银色星子,在空中洒下漫天灵光,拱卫着梭舟往魏紫宗山腰间的广场飞来。

两仪山境内很寻常的梭舟,也因着这些舞修的拱卫,看起来格外神秘高雅。

快要抵达广场时,梭舟上的禁制终于解除。

着一身蓝流宝石新弟子服的乌长柳,玉立舟头,丰神俊朗。

只见他微微抬手,一座玉塔出现在他手中,往平台上抛落。

玉塔迎风即涨,踩着浮游步的少年少女们围着这座玉塔,缓缓飘落在广场之上。

旋转落地的舞修们,周身的银色灵光旋转着,往四周袅袅散开。

玉塔落地的那一瞬间,八朵雷莲在玉塔檐角一闪即没,耳中仿佛还听到了来自佛国的梵乐。

“我……我仿佛感受到了天道对我的召唤。”

“我觉得就在刚刚,我已经升仙了。”

“原来仙童仙子们和天舞门的修者穿得差不多。”

空中的梭舟开始变小,也往平台上飘过来。

离地不过数十丈时,梭舟上的几人踩着浮游步从舟上顺意而起,在空中踩出几朵一闪即逝的银白色夜昙,往广场上魏紫宗几位结丹修士所在的方向飘去。

这几人悠然落地,魏紫宗的清浩真人,已经几步迎了上来:“诸位一路辛苦。”

乌长柳微微一笑:“托真人的福,一路安好。”

只这一笑,广场周围站着的人群中,便有着压抑不住的骚动。

“天啊,我一定是修为大成,否则怎么会离长柳公子这么近。”

“我不行了,长柳公子这一笑,要帅晕我了。”

这样的骚动,自然瞒不过所有修者的耳朵。

站在孟染身侧的宛晚听着这些私语,忍不住噗嗤一声偷笑了出来。

“啊~宛晚小师妹刚刚笑了。”

“我宛晚~好可爱。”

这些一听就是痴汉的声音,身为师兄,孟染表示:暴躁。

谁是你们宛晚?小师妹是你们能叫的嘛?

大概是怕自家的弟子们继续丢脸,已经脸色都黑了半截儿的清浩真人迫不及待的问道:“天舞塔内可都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乌长柳微微侧身,做了个请手势:“只欠诸君入塔。”

清浩真人应道:“行,吩咐下去,安排他们入塔。”

清浩真人身后的几位筑基修者应了,转身离去。

天舞塔八方塔门打开,散在广场四周的人群,不多时便都顺着塔门鱼贯而入。

魏紫宗筑基弟子和炼气弟子都差不多入塔时,魏紫宗的诸位结丹修者终于从魏紫宗的各宫往天舞塔而来,落在天舞塔二楼直接入了雅间。

魏紫宗的人都已经入塔,踩着梭舟落地的两仪杨岚几人,也都走过来,和乌长柳孟染等人一起,遁入了天舞塔内。

天舞塔经过重炼,内部已经更为阔大和华美。

当然,这些华美也就入塔之时能窥得一二,演舞开始,天舞塔内便陷入了修者也不得见的黑暗。

“噫!怎么这么黑?”初入天舞塔的小修们,还有没反应过来的。

“你是不是都没看发下去的观舞手册?为了舞蹈效果更好,天舞塔内设有屏蔽灵光的阵法。”都是同门,有人不懂,自然有人帮着解惑。

便有旁人还要说话,二楼雅间已经传来了结丹修者的咳声。一楼的小修们瞬间安静。

安静了那么一瞬,舞台上一道灵光亮起,随之而来,则是颇有静心之效的古乐。

白衣的舞者眉目沉静,悠缓轻巧的动作,明明是观舞,却忍不住跟着沉醉其中,连心也一起静了下来。

魏紫宗的修者们也不明白,这些动作和乐声为何如此神奇。

白衣修者舞完一段,舞台上又恢复了黑暗。

下一道灵光亮起时,天舞塔内果然出现了一片小小的呼声。有惊奇、有惊叹、还有惊喜。

黑纱遮面的舞者,那一举一动看起来无比熟悉,却连他微微耸肩和轻轻侧头的动作都舍不得错过。

观舞之人均有一种,我连他下一步要跳什么都能猜到,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然而直到舞台上灵光大亮,白衣舞者和黑衣舞者同时出现在舞台上,同时从袖中抽出折扇,同时甩扇折身,移步换位。

众人才在一瞬间明白过来,乐声其实一样,两名舞者的动作也完全一样,不同的,只是舞者身上的那身舞服。

司辩之舞还在舞台上继续,台下不少悟性上佳的魏紫宗弟子,已经心有所悟。

空灵的歌者之声在天舞塔内响起时,不少弟子觉得元识在一瞬间往无限的虚空遨游,仙元之界似近在咫尺,触手可得,又如那歌声一般虚淼无形,触不到边界。

不知何时,有撩人心弦的轻笑声,如近在耳畔,又仿佛落在心里。低靡的喘息声钻入耳膜,就算已经闭着眼睛在静坐,那名黑衣舞者的身形还是出现在脑海里。甚至随着那低靡的喘声,变幻出诸多见所未见的诱人姿势。

还……还可以再……再过分一点!!对,还可以……

不,那名舞者并没有那么做过,这些只是臆想。正因吾心存欲念,那仙元之界才摸不到边界。

有人能拔足止念,有人却深陷其间。

有人的修为开始攀升,有人却已经走火入魔。

到仙乐之声和魔障之音同时入耳时,拔足止念者修为提升的更为迅速,深陷其间者甚至已经昏迷不醒。

魏清浩从不知道,自己困于结丹大圆满百余年,竟是因为他心中还存着一丝自己都不知道的痴念。

在这样的舞姿和乐声之中,他竟然见到了逝去多年的发妻。这世上再找不到与他这般心意相通之人,可惜她资质略差,止步于筑基。

那时他已经是结丹修者,他伴她走完了最后一程,也一直以为,只是那时悲痛,早已走了出来。这么多年,他甚至没有思念过她。

然,相思之念一起,竟再压抑不住。

原来如此,竟原来是如此。

魏清浩一时间潸然泪下,心中却泛不起丝毫后悔。

与魏清浩不同,雅间之侧,有灵涡已成。

魏清浩心如明镜,天舞门这场神扬之妙舞,大约与自己无关了。祈浩师弟若能结婴,也算这场演舞会没有白办。

魏清浩收拾好心情,将天舞塔内已经被司辩之舞重伤的弟子,一一拂出了塔外。心智不坚者,大道之途必然坎坷,也不妨对这些弟子温柔一些。

魏紫宗的掌门正殿上,今日只安安静静的坐着魏蒹葭一个人。

身边的几位侍女也入塔去观舞了,对魏蒹葭来说,这大概是最为清静的一天。

此界元婴修者有万年寿元,才过了千岁的魏蒹葭,觉得时光真是漫长。请天舞门来演舞,是为了子孙后辈。能不能成,魏蒹葭其实没抱太大的期望。

每个人的机缘都不会相同,一场司辩之舞成就四个元婴,在他看来已经属于极限。再多……大概不可能了吧?只是,总得试一试。

有灵涡的动静从半山腰传来时,魏蒹葭甚至愣了一会儿,才缓缓站起了身。

随着他往掌门大殿门口行走的步伐,魏蒹葭手中的玉质禅杖也“叮铃”、“叮铃”的颤动着。

而就在这几步之间,竟然有第二个灵涡形成。

“两个?”魏蒹葭面上浮出一抹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似乎对此事还有着不可信。

从掌门大殿的位置看下去,魏紫宗的杳杳青峰一览无余。位于半山腰的那座玉色天舞塔,随着灵涡的形成,从塔顶处浮出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

莲花浮现,魏蒹葭感觉到魏紫峰的灵气,快速往那朵莲花聚拢,甚至连花瓣边缘处,都浮现出紫金色。

下一瞬,两朵巨大的牡丹花影出现在了空中,与这朵莲花相比,竟毫不显得逊色。

浓郁却清神的花香,从玉塔的方向遥遥传来。不一样的灵气波动,也从玉塔的方向,往四周蔓延。

此时已是深秋,因魏紫宗善植,魏紫峰才有着这样常年不败的青绿色。

就在这灵波往四周蔓延开时,各式细碎的粉、白、蓝、黄、红开始与绿色争春。

魏蒹葭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众人传闻中魏紫宗修者结婴,灵气生香百花齐放之象,他没有见过,因为结婴的那个人,便是他自己。

但在此时,魏紫峰上出现了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勃勃生机,它们涌动着,用着全部的生命力在吸收这散发着清神之香的灵气,再将这灵气全部用来拼命生长。

魏蒹葭之前倦怠的心境,也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株新绿般的嫩芽,从那道缝隙中破壳而出。人乃万物之灵,万物尚如此,人岂能不争?

一时之间,魏蒹葭身上那身紫衣,变得更为鲜亮,秾冶的眉眼也变得更为深邃。

第123章:四修境戴

位于魏紫峰山腰间玉塔上方的两朵灵纹牡丹,随着时间的过去,从含苞待放,到完全盛开,再开到荼蘼结出果实。

整个魏紫峰被浓郁的灵香笼罩了整整半个月,魏蒹葭也在这灵香开始变淡时,在掌门大殿的门口睁开了双眼。

魏蒹葭没想到,天舞门的这场演舞会,不仅马上能为魏紫宗成就两个元婴,还让他的修为,也往前迈了一个小境界。

虽说,只是因魏紫宗修者结婴天象,有感而悟。但,倘若没有天舞门的这场演舞会,也不会有结婴天象给他感悟。

“世间之事,总是如此的有意思。”魏蒹葭忽然觉得,光是活着这件事儿就挺好的,也许还是应该再用心些修炼,毕竟只有继续晋阶,才能活得更久一些。

魏蒹葭看着如今魏紫峰上,开得满山满谷的各式灵花灵草,整个人如同魏紫峰一般,焕发出新的生机。

魏紫峰的灵气,慢慢停止往莲花汇聚。

魏紫宗两位全新的元婴修者,境界稳固,魏紫峰上的灵花灵草,随着两位元婴修者的结婴,恢复了正常的生长。

直到此时,天舞塔的大门终于重新打开。

从天舞塔内走出来的魏紫宗弟子,多多少少修为都有提升,除了两位结丹修者晋阶元婴;另有六位筑基修者也已经结丹。其余小境界晋阶的弟子则不计其数。

一场演舞会结束,就算这次天舞门的小弟子们,都服了高阶辟谷丹,还是累惨了,天舞塔照例闭塔三天,休养生息。

孟染等人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在天舞塔的议事厅汇合。

几人在议事厅碰面,互相对视一眼,乌长柳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下,众人才忍不住一起微笑起来。

乌长柳首先在坐垫上坐了下来,孟染等人也跟着一起坐了。

乌长柳道:“我们先恭喜一下宛晚筑基。”

宛晚开开心心咧嘴一笑:“谢谢二师兄。”

此次演舞,宛晚以十六岁之龄,成功筑基。

然后乌长柳才转向两仪道:“这下,两仪可要准备好了,你要的蓝流宝石马上就能成堆往家里买了。”

坐在孟染身侧的两仪,笑了笑应道:“你买再多也没用,我一年总共也就只能汇那几套符阵。”

乌长柳才笑道:“我只是想表达一下,以后都能有钱花。”

大家被乌长柳这句话,又给逗得笑了出来。

此次演舞会,又何尝不是天舞门的一次尝试。

司辩之时,毕竟是误打误撞,直到此时魏紫宗也有人能成功结婴,乌长柳才放下了心。

三日后,天舞塔开。魏紫宗的请柬也递了进来,邀请天舞门之人参加两位庆贺结婴的宴会。作为魏紫宗两位修者结婴的功臣,这场宴会,天舞门就算是炼气期的小弟子,也都在魏紫宗请柬的名单之内。

天舞塔闭塔三日期间,魏紫宗有两位结丹修者晋阶为元婴之事,已经传遍了两仪山境。

此次宴会,魏紫宗可谓大宴宾客。

两仪山境的大派必然要派人前来核实此事,两仪山境各小派不乏前来沾沾喜气的人。

天舞门一行人在乌长柳的带领下,抵达魏紫宗的宴客大殿时,大殿内的气氛,比七星水月宫的更名大典时还要热烈。

乌长柳等人刚一出现,宴客大殿内便嗡声四起。

乌长柳目不斜视,带着门下弟子朝往他们迎过来的魏清浩走去。

魏清浩客气的招呼了乌长柳,并将天舞门的一行人,迎到了靠近主座的位置。

这样的坐席,是将天舞门奉为了上宾。当然,此次天舞门也确实当得起此位。

魏清浩将一群人引入坐席,立刻就发现,天舞门这一行人,竟然都是筑基修士了。

魏清浩一探之后,惊讶了,孟染竟然已经是筑基七层了?

魏清浩清楚记得,魏云哲筑基之时,天舞门还一个筑基都没有。这位孟染小友当时是炼气几层他不清楚,但是当时都不是筑基修者,这才几年?自家的云哲师弟现如今才筑基三层,已经算是进益飞快了,这位孟染小友竟然已经是筑基七层?

在魏清浩的元识探过来时,孟染若有所觉。但这种事情,低阶修者对高阶修者叫冒犯,高阶修者对低阶修者,便只能当作没有发现。

天舞门的修者到场,魏紫宗两位新晋的元婴修者,便也抵达了宴客大殿。

两位元婴修者首先对天舞门表达了感谢,便宣布宴会开始。

比起七星水月宫的那次宴会,魏紫宗这次宴会的投入显然更大。诸多孟染又没见过的灵食美酒,一一被送到了桌案上。

这次的两仪很自觉,都不等孟染相问,便一样样道来。说着时,手上还不忘给孟染布菜。

魏紫宗为此次庆贺,不仅准备了丰富的宴饮,门中还准备了侍女歌舞以娱宾客。

魏清浩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些上面,自从发现孟染是筑基七层,魏清浩觉得自己道心都要松动了。很想对这位孟小友请教一下,到底是如何晋阶如此快速的。

孟染倒是吃的开心,看得也认真。

毕竟,天舞门虽是舞修,和此界歌舞的水平却没什么关系。

魏紫宗的大殿上,古乐袅袅,貌美的侍女们,随着这悠缓的乐声,含蓄内敛的摆动着身姿,也别有韵味。魏紫宗这些侍女,虽然修为不高,单以舞技论基本功很是扎实。难得的是,这一舞四十人,一举手一抬足,异常整齐。

孟染看得很有趣味,乌长柳也在隔壁桌案旁说道:“咦,竟有好几个骨根还不错的,可惜骨龄已经不小了。”

孟染轻笑了一声:“师兄你别是收徒收的,看谁都先看骨根吧?”

乌长柳应道:“你以为每次几十人那么好挑?小心我下次让师姐派你去收徒。”

除了谱曲以外的事情,如果不是必要,孟染其实都觉得麻烦。忙道:“还是别了,知道师兄辛苦,我不说就是。”

乌长柳睨了他一眼,就那一眼也似嗔似怨,末了乌长柳才笑起来,道:“其实这些事,也并不都是烦心事,还是会遇到许多有趣的事情的。就像这次,去的比较远,绕过了大舟山去了佳仁国……”

乌长柳斟着酒,便将自己外出时,发生的几件有趣事情说来与孟染听。

酒过三巡,乌长柳也已经妙语生花的说完了好几段,正说道:“那日之后,我们就去了康绛府,佳仁国与舟国不同,女子也能为官,那康绛府的府主便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

席上却忽然起了喧闹声,其中一位宾客大约是喝得耳酣脑热,抓了离他近的那名舞女,迫她入席陪酒。

魏紫宗这样家族式的宗门,门中弟子多为血亲。弟子多了便总会有诸多杂事需要处理。就像天舞门,如今灶火之事也是请了一对凡人夫妇来办。

魏紫宗也需要更多处理杂事的人手,不少无势无依的散修会选择依附,以侍女、侍从等身份留在魏紫宗,这些修为不高的侍女,便也是这样来的。

孟染等人注意到时,那侍女正在躲开宾客的纠缠,并道:“魏紫宗一门家风严谨,主家只吩咐我们前来以舞助兴,还请贵客自重。”

到底侍女只是炼气中期,那宾客却已是筑基大圆满,不过略施手段,那侍女便再躲不开,被一道灵气直接拘到了宾客面前。

“是,助兴嘛,这不是让你助兴吗?”那宾客说着,竟已是伸手要解那女子的腰带,甚至撕扯着舞服,使得那女子都香肩半露了。

好在很快,魏紫宗就有一位同样筑基大圆满的弟子赶了过来。

宾客见状大约也不好太过,束缚一松,那侍女便挣脱开来,拽紧了衣裳,窜到了那名弟子身后,低声道:“多谢云展公子。”

魏云展见人已经放了,只好道:“魏家家风严谨,家师祖也厌弃这些,云展这里只好对戴公子说声抱歉了。”

那被称为戴公子的宾客,摇摇摆摆的站不稳身子,挥了挥手,哈哈一笑:“抱什么歉,你们这些人,就是榆木脑袋,不会办事儿。她们跳的这些,软趴趴的,哪里能助什么兴?也就只能这样……哈哈哈助个兴。”戴公子说着,胯间就前后挺动了几下。

席间有冷笑的,也有笑这人醉了就丑态百出的。

也不知这戴公子到底听懂了这些笑声没,听到有人跟着闹腾,便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就几步转向了天舞门所在的席位,指着孟染等人所在的方向道:“你们花了大价钱,请了他们来,就给你们跳个舞?不给我们助助兴?”

乌长柳的眉峰就挑起来了。

孟染一不小心,就把手心里的一颗坚果子给捏成了两半。

白秋云温文的眼中,也在那瞬间暗了暗。

宛晚眉头皱起,两颊气鼓鼓的嘟起了嘴。

乌长柳转头对魏忆晓道:“这人是谁?怎得你这位族叔对他如此客气?”

魏忆晓撇了撇嘴,应道:“姓戴的话,四修境的戴家吧。四修境就他们戴家一家独大,养出了好几个这样不成器的。”说完,少年老成的仄仄嘴,还顺带摇了摇头。

******

小剧场:

魏紫宗新晋的两位元婴修士:还行不行了?好歹这章我们算主角吧?啊?连个名字都不带起的?怎么能懒成这样?

初离:……反正你俩,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出场……

两位元婴修士:过分了啊?好歹结婴了,连个串场都不给?

初离:那……要不,魏梁,魏唯?

魏梁,魏唯:QAQ就很气!

第124章:夺个什么珠

两仪山境是确西洲最大、门派最多的化外之境,却不是确西洲唯一的化外之境,甚至单以门派实力论,确西洲最强大的宗门,也不在两仪山境。

确西洲包括两仪山境在内,共有三大境和七小境。

如云烟宗和魏紫宗这样,能在两仪山境排到前六的门派,在整个确西洲,连三门三宫六宗都没有排上号。

三大境的另外两境,分别是迷极境和三鼎境,但这两境被称为大境,却不是因为范围广,而是因为实力强。确西洲与天剑门并称三门的另外两门,都在迷极境。除无影宫和山海宫的另外一宫,则在三鼎境。三鼎境之所以名为三鼎境,则是因为确西洲并称六宗的,有两宗都在三鼎境,与一宫并三足鼎立。

其余七小境,则基本上都有一宗独大,其中四修境便是被称为戴家的戴山宗。

这些事情乌长柳也只是听说,以天舞门的实力,以往也接触不到这些外境的大派,因此并不认识这位戴公子。

但魏忆晓说过之后,乌长柳也就大概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了。

乌长柳还在想着,戴山宗的公子,到底怎么对付比较妥当。那位戴公子已经往天舞门所在的坐席走来。

只听“叮啷”一声,距离孟染的所在还剩两个席位时,一碟咕噜果被人打翻在案上,金灿灿的咕噜果从案上滚到地上,弹跳着在戴公子的去路上洒了一片。

咕噜果是一种金属外壳的果实,吃的时候用火灵气烤脆了,里面的果肉也膨胀起来,发出“咕噜”一声,从内部爆开。在孟染看来像爆米花一样,吃在嘴里是果味的脆。

孟染桌上的那碟,被孟染和顾盼两个人,一边吃一边玩,就剩了一堆脆生生的壳。

没被火灵气烤过,还生着的咕噜果,外壳硬度却和金属一样。

喝得半醉的戴公子,一脚就踩在了滚动中的几颗咕噜果上。没有感受到属于灵气的攻击,戴公子还没来得及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已经脚下一滑,人就要往后摔。

到底是筑基修者,哪里会那么容易摔倒。戴公子身形晃了晃,就要站稳。一道灵气墙却从戴公子身后撞过来。刚刚站稳的戴公子,被这气墙一撞,脚还落在咕噜果上,“咻”一下就踩着咕噜果滑了出去,手舞足蹈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两脚落地,勉强站稳。

席上各处都传来偷笑声,饶是戴公子已经半醉,也明白这次人家是在笑他。

“谁?”戴公子站稳了,立刻气得回头大吼。

自然没人应他,就算知道是谁干的,也不会有人傻到这时候说出来。

戴公子的几位侍从,心知自家公子这是惹了众怒,眼观鼻鼻观心,也一个字都不敢说。

得不到回应,戴公子板着脸兀自气恼了一会,便转回头又看向天舞门的所在。

偏这位戴公子落脚处,就在宛晚和杨岚的桌案前。

看到宛晚,又瞥一眼杨岚,戴公子眼神便是一亮:“哟,这不是……还有两位小美人儿么?”

戴公子往宛晚和杨岚的方向走,孟染和乌长柳也已经站了起来。

等戴公子站到宛晚的桌案前时,宛晚和杨岚已经站起身躲到了乌长柳和孟染的身后。

乌长柳已经开口道:“戴公子,魏紫宗是花了大价钱请我们,但这大价钱,可不包括在宴上跳舞这部分。”

戴公子一点没有感觉到乌长柳的拒绝,哈哈一笑道:“好说。”说着,便将手伸入了腰侧的乾坤袋中,翻手摊开时,戴公子手中便是一把饱含灵气的橙色精晶。

“那,跳了,便都是你们的。”戴公子手往前一伸,递到了乌长柳面前。

乌长柳哪里会接,戴公子也浑不在意,手指一松,那数十颗精晶便落在了桌案上。看着精晶滚落到还装着灵果灵食的盘中,戴公子带着得意哈哈大笑。

孟染看着这人得意的模样,再忍不得,带点儿冷淡的笑问道:“戴公子,我们凭什么要收你的灵晶?”

戴公子笑声稍歇,眼神转到孟染脸上:“你们这一个个的,都长得不错呀。凭你长得好看,我也愿意赏你,怎样,舞跳得好了,小爷再另外赏你?”

孟染冷笑:“舞,不跳。”

戴公子就怒了:“你凭什么不跳?”

孟染一拂手,戴公子扔在案上的灵晶,便被孟染拂到了戴公子脚边的地上:“凭我不想收你的灵晶。”

戴公子大概没想过,有一天送钱出去,也还有人不收的。半醉的人似乎还愣了一下,才怒道:“这世上就没人还敢不收小爷的钱,也还没人敢这么拒绝小爷!”

说罢,见无论孟染还是乌长柳,都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戴公子终于大怒:“别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

孟染冷哼一声,应道:“我要我自己的脸就好,戴公子的脸,不要也罢。”

戴公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手中灵光已起。

首当其冲的孟染,姑射之舞就要起势,一张灵符已经在几人身前闪出,化作一道灵气屏障护持住了几人。

两仪将孟染的身势按住,道:“既然说了不跳,那就姑射之舞也不要跳。”

话音未落,两仪手中的符笔已经数道灵符齐出,与戴公子手中那条火龙撞在了一处。巨大的灵波从灵符和火龙的撞击处迸开。

铮棱棱一道琴声已起,倪飞也按住了白秋云要起身的姿势:“有我。”

杨岚扔出了乾坤袋中的数种防御法器,将宛晚和天舞门的众小护持在了身后。

除此之外,还有数道带着护持之意的灵光,从席间其他各处,往天舞门的所在飞来。

戴山宗身为四修境的首宗,一卷杀伤力巨大的《龙火诀》居功至伟。戴成荣虽不成器,怎么也是已经修到筑基大圆满。一手火法尽得精髓,条条火龙都不用怎么凝聚,已经从掌中接二连三的冲向了两仪,火龙攻势凝实迅猛,甚至隐有雷动之声附龙而鸣。

这火龙之势一出,便有人忍不住心悬了起来。

天舞门那名客卿,不过筑基七层,与这位戴公子,还差了两个小境界。

不等眨眼,那几条火龙已成合围之势冲到了两仪面前。

两仪手中符笔未停,数道灵符流转而出,身姿微动,层层叠叠的长衣遮掩了两仪的步态,只见那人影衣袂飘飘,如闲庭信步,又似花间游走,人影幢幢间,火龙却片星不沾身。符笔轻点,数张灵符中间均开出一道大口,朝着火龙呼啸而去。竟如捕食一般,将那数条火龙吞咽到了不知处。

令宴客大殿升温的火龙消失,殿中也陡然冷了下去。

戴成荣一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九条火龙从周身猛然冲出。

席间有人惊呼:“九龙夺珠式!”

两仪手中符笔往前胸一抛,两掌呈抱守势,符笔滴溜溜转了个圈,一道两道三道灵符已经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就附在了戴成荣身前。

两仪双掌一合,右手已取了符笔往外挥出,一道剑气般的金光,在空中化作一张遁速飞快的灵符,往戴成荣的方向直冲而去。

两仪身形往后急退之时,戴成荣已被那道灵符击个正着。

九龙还未夺珠,“嘭”一声,戴成荣的身形,如断线的风筝,从宴客大殿往外直坠,跌落到阶梯上,咕噜噜往殿外滚了去。

“公子!!”一切发生的太快,戴成荣的几位侍女惊呼一声,飞蛾般扑了出去。

两仪手中符笔挥舞,游龙般的金色灵气化作一道道灵符,以比着九条火龙毫不逊色的气势冲出。“噼里啪啦”的灵气迸裂声响成一片,离得最近的两仪,发丝轻扬,衣摆飞舞,显出一份不似世人的仙姿佚貌。

戴成荣败的太快,那几位侍从也如临大敌,蓄势待发地看向了两仪。

两仪手中那支符笔,早已不是之前灰突突的模样。如今是一支通体浅蓝,七寸来长手指粗细的习字毛笔模样。方才举重若轻的一击,似乎没耗费两仪什么力气。

两仪的衣袍才刚刚垂顺的飘落定,手中的符笔便在他各个指缝间转了一圈儿,再握回掌心时,两仪带了点儿戏谑的看向这些侍从:“怎么,要我送你们一程?”

侍从中有人就要动手,却被他身侧一人,按住了身势:“先去看看公子的情况。”

几名侍从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和侍女一样往殿外去了。

两仪这才将符笔收回腰侧,转向站在不远处的魏云展道:“得罪了贵派请来的宾客,还请见谅。”

谦逊内敛,又从骨子里透出仙气的两仪,虽然客客气气,却让魏云展不自觉就绷紧了身体,片刻才松了松肩骨,拱手道:“不藏凶逆,不待恶客,是为魏紫宗家规,云展这里还要多谢两仪道友出手,免了我们的为难。”

魏紫宗宴席上的侍从也都非常有眼色,这边一场骚乱刚歇,数名侍从便已经将宛晚等人方才的席位收拾的干干净净。洁白的地毯被两名侍从抱过来,重新铺在了原位,数名侍童侍女也重新呈上了新的碟盏。

不过瞬息,除了少了个戴成荣,席间一切已经照旧。

魏云展这才道:“还请两仪道友入座,余事自有魏紫宗担待。”

两仪拱手一礼:“那就多谢了。”这才悠然迈步,往孟染的所在走去。

******

乌长柳:没有人护着宝宝,宝宝委屈!QAQ!

******

两仪:嗯?没人夸我帅吗?

第125章:要规范展

到两仪在孟染身侧坐定,魏云展还有些愣神。

按他所想,天舞门这名客卿不过筑基七层,便是动起手来,也占不到上风,届时再出手相助,一来是戴山宗先动的手,二来也全了与天舞门之谊。

岂料,天舞门这名唤两仪的客卿,一名符修却势如雷霆,直接将戴成荣给打将出去了。

对方说得客气,身为东道主,魏云展却有点尴尬,总觉得该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今天把天舞门放在主位这个牌面上。或者说,方才那句余事担待,说得还是太过简薄了,若再正式些,也比现在好看。

乌长柳一眼就看透了魏云展在想什么,心下有些好笑。

若天舞门是中洲高门的来客,就算他们只有筑基期,魏紫宗也绝不会让戴成荣这样的事情,直接闹到面前来。今日这事情,不过是天舞门就算稍微被慢待些,后面对方做的好看了,天舞门也只能感恩戴德。

毕竟一个戴成荣后面,还立着一个戴山宗,天舞门谁也得罪不起。

只是,谁也没想到两仪这么给力,结果,就余了个魏云展尬在当场了。

这世上哪里那么多能各处都好看的,做人想要过得去,乌长柳就只能看破不说破了。

两仪已经道了谢,乌长柳瞥了那一眼,便转回了自家席上。

往两仪那边一看,乌长柳便觉得没眼看了。

中间还坐着个顾盼呢,那两人竟在顾盼身后,把手牵在了一处。

有点亮的小顾盼,迟钝的什么都没有发现,看自己师父师爹有一只手剥不开的灵果时,还会乖巧的凑上前去帮忙。

乌长柳想问:盼儿,你就没想想,他俩还有只手去哪儿了?

戴成荣被打出了大殿,两仪可以不管,天舞门可以不管,魏紫宗却还是得管。魏云展隔了片刻,还是带着几名侍从,往宴客大殿外,戴成荣刚刚被摔出去的方向去了。

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孟染等人也不想在魏紫宗久留。

宴饮结束,乌长柳便去见过魏清浩。

两仪那一场打斗,结束的实在太快。就算是魏清浩,此时想说些什么,也无从开口。

倒是乌长柳,知道留下这么点尴尬总归是不好的,面子话谁还不会说。

大部分时候,打人这种事,很好做。不好做的是打完了之后,怎么收场的问题。

乌长柳便干脆,将魏紫宗承诺担待余事的事情,落实一下,顺便表达一下感谢之意。短短几句,不仅全了两派情分,也化解了尴尬。

魏清浩果然如释重负,觉得天舞门能混到如今这个份上,也不是没有缘故。有一技之长,又会做人,该担待的时候便担待些,魏清浩也觉得心甘情愿了。

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魏清浩才让人端出一个盘子,盘子上九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乾坤袋,道:“天舞门果然没有令人失望,也没有让我们白准备。”言罢,便将这托盘推到了乌长柳面前。

乌长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持住的,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收下了这笔巨款。

从魏紫宗出来,梭舟就一路风驰电掣,往天舞峰所在的方向狂飙。

去时花了三天时间,回程因为乌长柳恨不得把梭舟撵飞起来,第二天傍晚就抵达了天舞门。从来慵懒泰缓的乌长柳,直冲冲就去找宋玺了。宋玺刚领完舞,正让小弟子们散去,就被乌长柳给拽进了她的小院。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的宋玺,看到乌长柳把九个乾坤袋甩在自己面前,才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也算是明白过来了,忍俊不禁道:“钱少的时候叫苦,现在多起来,怎么也一副压不住的模样?”

孟染等人在后面进门时,便听乌长柳道:“不行不行,受不了,从来没带过这么多灵晶在身上。这次让我先适应适应,以后应该就好了。”

这话说得,让宋玺都哈哈笑出了声。孟染几人也跟着笑了出来。

乌长柳瞪了孟染几人一眼:“你们几个,心大,就不怕人来抢?”

孟染道:“师兄你就心大点儿好了,真来了不也只能兵来将挡?”

乌长柳就叹气了,转向宋玺诉苦:“师姐你看看,可让他们长点儿心吧。”

白秋云这才温文一笑道:“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多灵晶,就算师兄怎么说,我也没什么概念,大概因为这样,反而怕不起来?”

孟染“噗”一声笑了出来,对白秋云道:“师弟,你这境界可以的。”多了也只是数字,嗯,没什么感觉,厉害了我的秋云!

乌长柳从上了梭舟就一路严肃的眉眼,这才算是松了开来,又带上了笑意。

宋玺看乌长柳可算是平常心了,才对乌长柳道:“既然到家了,就松松心。他们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看起来倒比你自然。”

乌长柳当然知道自己这是失态了,但,有这么多灵晶过一趟手,以后可能还会从他手里花出去,乌长柳想说,失态也值得啊!

到宋玺把乾坤袋收好了,两仪并杨岚、郑锦心几位客卿,才悠悠缓缓迈步进了屋。

宋玺招呼几人坐了,才道:“几位也辛苦了。”

郑锦心忙客气的应道:“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应该的。”

宋玺对厅上的各位微微笑了笑,道:“我已着人备下了庆功宴,不如诸位随我转道吧。”

宋玺早就听闻了魏紫宗新增了两位元婴修士的事情,自然也知道魏紫宗大宴宾客之事。但魏紫宗大宴宾客,那是魏紫宗的事。天舞门也不能因此就少了这场宴席。

尤其小弟子们,听闻掌门还为自己等人准备了一场庆功宴,也一个个神采飞扬的,腰板儿都更正挺了。

此次没有跟着去往魏紫宗的新弟子们,也都是一脸艳羡的看着这次的小功臣们。

孟染这才对身边的两仪道:“看来,这场庆功宴还是很有必要的。”

两仪笑应道:“掌门师姐想得确实周全。”天舞门的庆功宴,当然比不得魏紫宗的排场,但其中意义却是截然不同的。

宴上,表彰完了各位功臣,自然少不了要勉励一番新弟子。

掌门的话说完了,宴会才算正式开始。气氛也就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严肃,有不少个性开朗的,已经挤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说起见闻来。

宋玺说完之后,便也转而与乌长柳等人商量道:“新弟子们如今的基础已经差不多了,正好你们也回来了,百人大阵是时候要准备上了。”

小弟子们在下方气氛热烈欢乐,派内的两位核心依然片刻不得轻松。

乌长柳点头应道:“差不多一年了,他们的基础想来应该已经没有问题。”

这边正说着时,忽听席间小弟子道:“那个什么戴公子,可让人生气了……”

“对啊对啊,还好两仪师伯可帅,将人直接给打晕了。”

“我跟你们讲……”

小弟子那边几句话,让宋玺一脸疑惑的看向孟染几人。

不待宋玺相问,乌长柳便道:“师姐,门规一事,我准备新增一条。”

“新增什么?”宋玺问道。

“天舞门弟子,不允许在任何宴会之上,以舞娱人。”乌长柳说这句话时,表情有些严肃。

宋玺闻言,已经猜到:“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乌长柳应道:“不错。”便将戴成荣一事简述清楚。

宋玺听完了来龙去脉,叹了口气:“既然魏紫宗承诺,余事他们担待,此事也无需与魏紫宗有什么嫌隙。”

乌长柳应道:“我也是如此想,不过门规一事,却是不容轻忽。”

宋玺看着已经有着百来号人的食厅,道:“我却有个想法。”

乌长柳疑惑了片刻,道:“什么想法?”

“如今门内弟子已经不少,是时候规范一些了。你身为长老,诸人虽然心知肚明,却从未正式宣布过。”宋玺对乌长柳说完,又转向孟染:“我与长柳事务繁多,此后派内弟子教习一事,大约还是要落在你与秋云身上。如今派内修为最高的人便是阿染你,领舞我也该让贤,这样也更需要一个名分,才好名正言顺。”

说完这些,宋玺才道:“我想,派内是时候准备一次门派大会了,门规与长老一事,都需要在会上正式宣布。”

乌长柳已经点了点头,道:“还是师姐想得周到。”

孟染也点了点头,道:“这样挺好。”各司其职,就算他修为已经比宋玺高了,有了长老的名头,也不会影响到宋玺身为掌门的威信。

白秋云等人自然也没有异议,无论是乌长柳还是孟染,对天舞门的付出是有目共睹。

宋玺见几人都无异议,便道:“事情随时都可以宣布,但门规一事,既然要正式通报了,便该斟酌得更仔细些。这几日便先将门规再推敲一遍,能更规范些更好。待门规一事定妥,便择日举办门派大会。”

话说完了,庆功宴也吃得差不多,宋玺就要宣布自便时,宛晚一脸的担忧让宋玺看在了眼中:“小六这是在担心什么?”

宛晚这才问道:“那位戴山宗的戴公子,不会找我们麻烦吗?”

第126章:我大天舞门

宛晚这话,问的宋玺忍不住笑了起来。

宛晚看到这笑,心中惊奇,又似乎没有那么担心了,毕竟大师姐看起来就很轻松的样子。

宋玺才道:“若戴成荣自己来找事,你两仪师兄反正能将他打出去,无需害怕。若戴山宗的其他人来找事,天舞门在魏紫宗走了这一遭,魏紫宗便多了两位元婴修士,现在最怕我们出意外的,反而是其他还没有轮到的门派。就算魏紫宗不护持我们,云烟宗和若明宗也不会坐视不理。”

宋玺说罢,乌长柳还补充道:“戴山宗身为四修境首宗,门中长辈总有几个明理的,说不定倒霉的反而是那位戴公子,所以,小师妹无需忧心。”

宛晚只是年幼,并非不知事,宋玺和乌长柳点拨至此,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时便灿烂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坐在宛晚身边的陆子期,忍不住就揉了宛晚一头:“年纪不大,操心的倒多,这还有我呢,轮得到你么?”

宛晚哼道:“你当时又不在,你哪里知道我都被吓到了嘛!”

陆子期坏坏一笑:“行,以后你去哪儿,小师哥我都跟着你,好不好?”

宛晚继续哼:“才不要你跟着,我跟着师兄就好。”又补上一句:“现在还有两仪师兄呢,哪里轮的到你。”可把陆子期给气坏了。

孟染等人也被两人这一来一往,给逗得笑出了声。

接下来的几日,孟染便跟着乌长柳、宋玺、白秋云几人,一起将门规探讨了一番,随后,定下了门派大会的日期。

几日过去,乌长柳也只从外面听说,魏紫宗着人将那位戴公子一路送回了四修境。四修境与两仪山境,以筑基修士的脚程隔了一个半个月之久,想来,就算有事发生,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仙元历八五六五年霜降,宋玺任掌门的第一届门派大会便定在今日。

孟染一大早就拿着梳子将自己的头发重新梳过,太过顺滑的头发,并不那么好被束进发带里。平常已经觉得可以了,想到今天还有仪式,孟染看了看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两仪歪在榻上,看着又有两根发丝飘落到地上,轻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向孟染。

梳子被拿走,孟染也从镜子里看到了两仪。想到自己在这里都折腾了好一会儿,孟染忽然就有点尴尬。

两仪从身后捧了他的脸,凑到耳边道:“当着一两千人跳舞都不紧张,门内才几个人,把你紧张成这样?”

孟染应道:“哪里一样,跳舞时又不是人人都看我。”

“我天天就看你,也没见你紧张。”两仪说着,双手就移到了孟染发间,顺着长发往发尾梳弄。

孟染闻言,脸就红了,从镜中瞪了两仪一眼。

两仪笑得苏苏的,也没见他用梳子,孟染一头长发就顺顺的拢在了手里。桌案上的发带无风自动,飘起来自去绕着孟染的头发绑紧了,两仪才拽着多出来的那一节,打了个绳结在马尾上。

“咦?”孟染看着这一幕惊疑了一下。

“呵~”两仪便笑出了声:“放着灵活可控的灵气不用,却用那木愣愣的梳子,你说,你傻不傻,嗯?”

哇,说得话可让人生气,但那微扬的尾音落到孟染耳旁,孟染心里就被化得软软的,根本气不起来,只想把那人咬一口。

两仪的吻就落在了孟染唇边,牙齿还带着些轻咬,落在了孟染的下唇上,房内的气氛一时缱绻非常。

“阿染今天最帅了。”两仪沿着孟染的面颊,一直吻到了耳垂上,咬着那颗耳珠时,说得情深意浓。

孟染被他一句话,说得浑身跟过了电似得,腰都软了。

感受到身上属于孟染的重量,两仪继续撩拨:“都不想放你出门。”说着话,两仪的手就沿着孟染的肩背往下移了。

孟染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站起身,把两仪推开来,踩着浮游步跑了。再不跑,他怕自己也忍不住,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梳头发的问题了。

两仪看着瞬间就窜没了的人影,笑得一脸满足。

孟染跑出门,差点和乌长柳撞在一处,乌长柳吓了一跳:“一大早的,你这是急什么?”

然后,乌长柳就看到了孟染的一脸绯红,和还水润的唇。再看向院内缓步出来的两仪,“噫”了一声,扣着孟染的肩膀帮他转了身,就推着他往前走:“赶紧的,走走走。”

“哎哎哎,师兄你干嘛?”孟染也吓了一跳。

“我干嘛,我只是不想一大早就被你们甜掉牙。”乌长柳应。

孟染忽然想起了某个梗:“那一定是你牙不好。”

“……”乌长柳想打人。

两人一前一后还搭着肩冲进宋玺的小院,宋玺这边已经准备妥当。魏忆晓和顾盼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跟在宋玺身后。

托盘上神神秘秘盖着金丝锦,乌长柳问:“这是什么?”

宋玺却不告诉他:“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人抵达大殿时,百来名小弟子已经规规矩矩的跪坐了一殿。几位客卿和倪飞也都已经到场。

白秋云将宋玺迎上主座,便立在主座旁,宣布议程开始。第一项当然是给众位小弟子说说天舞门的来历:“天舞门,始建于仙元历前四七二四年,距今已有一万三千二百八十多年的历史,仙魔之战……”

看着殿中的诸位小弟子,随着白秋云的讲诉,慢慢浮现出的明了,孟染才觉得,果然这件事情是很有必要的。这几年将弟子收入门中,却忙忙碌碌的挣扎在温饱线上,以至于如今好多小弟子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师门的来历,就算知道的,可能还是从旁处听说。

待白秋云将天舞门介绍清楚,宋玺便道:“天舞门正值复兴之际,为了让本门能有更好的发展,现增设执事堂,着本门第一百四十九代弟子乌长柳,为执事长老,主理门内事务,有权任命门内执事,规范弟子行为。”

说完,宋玺转向跪坐在众弟子前面的乌长柳道:“乌长柳,可愿为壮大我天舞门,尽心竭力?”

乌长柳站起身,着前一步领命:“长柳愿为天舞门鞠躬尽瘁、至死不渝。”

宋玺清冷的面容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善。”

从主座上站起身,抬手招呼端着托盘的魏忆晓,走向乌长柳。

宋玺在乌长柳面前站定,掀开了魏忆晓托盘上的金丝锦,一顶杪银制的精致发冠被宋玺捧在手中,亲自给乌长柳簪在了头上。

乌长柳颇为惊喜,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发冠,才转向宋玺,行了一礼退下。

宋玺转回主座,看向殿中的百来名弟子:“天舞门想要重现八千多年前的辉煌,你们才是希望。现增设教习院,着本门第一百四十九代弟子孟染,为执教长老,司弟子教习之事,开蒙启智,致育英才。”

继而宋玺转向孟染:“孟染,我天舞门的未来,就交到你的手中了,可愿领命?”

宋玺这一句话,让孟染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百来名弟子。对上那一双双殷殷期盼的眼睛,懒散如孟染,也忽然觉得自己肩头的责任重大。

看到孟染面上浮现出的正色,宋玺心中也更为踏实了一些。

自家的几位师弟,宋玺最是清楚。长柳看似轻浮,实际责任心重。孟染心思灵活,处事也浮躁一些,但轻重缓急还是能分得清。只是有些时候,便免不得需要些敲打,才能让他全力以赴。

孟染上前一步道:“孟染领命。”

“甚善。”宋玺带着顾盼走下台阶,将一顶同样的发冠,加在了孟染的高马尾上,这才扶了孟染起身。

任命仪式临时增加了加冠这一环节,让仪式看起来更为正式。

随后,孟染以执教长老的身份,宣读了天舞门门规。乌长柳以执事长老的身份,宣读了违反门规之后的惩罚条例。

“我天舞门,贵为沧源陆上古大派,身为我门弟子,需时刻谨记门规,行事有度,为人知责。增设教习院,就是要让你们修身养性、踏实做人、稳妥求仙。但有明知故犯者,也绝不容情,必依法度刑。犯而无救者,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宋玺说着,从主座上站起身,左右踱步间,“叩叩叩”的脚步声,如警钟低鸣:“还请诸位,爱惜天舞门,也爱惜自己天舞门弟子的身份。”

宋玺坐回主座,一双凤眼含威,注视着殿中的众弟子。

“诺。”百来名弟子在这样的目光下,带着自豪与自勉,高声应诺。

倪飞不是第一次到天舞门来,也一直从白秋云口中知道,天舞门的来历并不简单。却直到今日,才第一次感受到了天舞门,仿佛来自上古的大派威严。

就连站在掌门主座旁的白秋云,也在今日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白秋云那双眼睛一直都是那般沉静清亮,却仿佛有什么,正从那双眼中往眼底沉淀。倪飞觉得,这样的沉淀,似乎能在不久的将来,散发出陈酿般的美好与芬芳。

第127章:你从来是你

孟染身为教习院执教长老,除了领舞之外,还做了许多他认为有必要的事情。

两仪山境也有类似于《千字文》、《弟子规》这样的启蒙类书籍,孟染让乌长柳请回了两位素有德名又才气斐然的散修,教导弟子读书习字。

天舞门增设了书楼,孟染抽空去了一趟姑苏观,经过慕容耶的同意,拓印了诸多游记、历史类的书籍和玉简回来,充实天舞门的书楼。

在白秋云的建议下,还给弟子增设了一门乐理课,由倪飞任教习师父。

两仪刚开始跟着小弟子们一起听课,听得多了,想起来的就更多,到得后来,反而是两位散修有问题也可以向两仪请教了。其中一位散修楚茗正好也是符修,在两仪的点拨下,多年未动的修为还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修行之人的记忆力不同常人,也让这一切进展的更为顺遂。这样的变化太大,就算孟染身处其中,也能感觉到这种日新月异。

短短一年,天舞门内已经气象一新。众弟子除了舞者的挺拔身姿,更多了风雅气质。也有不少弟子在乐理一道颇有天赋,在倪飞的指导下,初初摸到了门槛,可以自行演奏诸如甲盾、姑射、妙手之舞的乐曲了。

孟染已经在很认真的考虑,是不是在这些弟子中,挑选出类拔萃者教授自己的所学。

这一年的天舞门过得尤其忙碌,山海宫的请柬被送过来时,孟染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乌长柳也是愣了一下,才道:“这就一年过去了?”

宋玺也是笑了一声,便吩咐道:“既然如此,你们就挑选合适的弟子,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山海宫吧。”

乌长柳身为执事堂长老,此次定然在出行之列。孟染身为执教长老,门中仍有一半弟子需要留下来教导,此次便不在随行之列。

所去既然是山海宫,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因山海宫地处两仪山境北地,去路上暗藏危机,山海宫派来送请柬的是两位金丹修士,也是为了保证天舞门的出行安全。

丁忻是第一次到天舞峰来,来时已近傍晚,正是天舞门练完了舞,开始晚课的时候。被天舞门的执事堂弟子迎进门内,远远便听到了朗朗读书声。

偶有路过的弟子,也是温文一礼后,轻巧的快步走开。

明明是一个舞修门派,却仿佛能从空气中嗅到书香。

一个筑基期修者做掌门的门派,很少会有人收授这么多弟子。两仪山境收授这么多弟子的门派自然有,却少有看起来如此井井有条的。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差不多已经到了十二派这样的水准。

两年前在两仪坊,丁忻也有与天舞门打过交道,那时候的天舞门,掌门这辈的几个弟子看起来虽然不错,除了那位魏家的小子,其他小弟子们都有些怯生生的,不是如今这般知书达理的模样。

丁忻不过在天舞门歇了一晚,第二天傍晚,便随着收拾好行装的乌长柳等人,离开了天舞峰。但仅这一天一晚,已经让丁忻感受到了天舞门诸多的与众不同。

乌长柳带着弟子们离开天舞门,教习院的学生们也忽然少了一半。看起来有些空阔的课室,让孟染还有些不习惯。

看着站在书楼廊上的孟染,两仪走过来问道:“怎么在这里发呆?”

孟染被惊回神,笑了一下:“就一时间,想到许多事。”身为一个作曲人,孟染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思维活跃跳脱,有时候甚至想一出是一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来做这种教书育人之事。虽然真正教习之人,是楚茗和杜仪昶。

“想到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两仪显然颇有兴趣。

孟染却忽然不知从何说起,说我其实不是此界之人?孟染的眸光闪躲了一下:“说来话长,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仪离孟染更近了些,凑到孟染耳边,低声道:“从头到尾,我认识的就只有你,你的事情,都可以同我说。”

孟染惊了一惊,眸光都有些摇荡了,看向两仪时,还显得惊魂未定。

这句话,若是宋玺等人听到,只会以为,两仪所说,是认识的只有孟染,毕竟他从一开始就以为自己只认识孟染。

这句话,在孟染听来,首先体会到的却是另外一层含义。他们相遇时,他已经是孟染,不是别的谁,也不是宋玺等人口中的小三。

两仪似乎没想到会吓到孟染,忙伸手牵住了孟染。

孟染下意识躲了躲,两仪自然不会允许他躲开,甚至另一手也扣住了孟染的肩,将人拥进了怀里,问:“你怕什么?我认定的也就只有你。”

孟染的身形僵在两仪怀里,过得片刻才一点点放松开来,伸手抱住了两仪的腰。

两仪感受着身上孟染依偎过来的重量,心里忽然有些微微的疼。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将什么都忘了的他,安抚的很好,却一直一个人支撑到了现在。

孟染正要说点什么时,廊下忽然传来楚茗的咳嗽声:“咳……咳哼……!”

太过刻意的咳声,让孟染抬头看了两仪一眼,有点尴尬的分开各自站好。

楚茗走过来,笑呵呵的道:“这里可是书院所在,两位不若移步?”

孟染这才想起来,这里确实还是书楼的走廊。顿时尴尬的快想要缩成球。

偏楚茗还一副调侃模样,孟染面上也只能硬撑着应道:“弟子虽少了一半,还请两位先生不要懈怠。”

楚茗笑呵呵应道:“诺。”

孟染应道:“诸事照旧,先行告辞。”说完了,看起来很是神态自若的带着两仪离开了书楼。等走出了书楼所在的院子,孟染风驰电掣一般往自己的小院疾走,却听耳边传来两仪一声轻笑。远处似乎还有楚茗的偷笑声。

孟染就生气了:“你还笑?刚刚怎么就不记得那里是书院?”

两仪一本正经的应道:“假装一本正经的阿染也很帅。”

孟染就差飞起一脚:“帅你个大头鬼!”

“大头鬼?”两仪疑惑:“是什么鬼?”

孟染就瞪眼了:“你还知道‘什么鬼’?”老实交代两仪你是不是也是从哪里穿来的?

回到小院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相视一笑。本来要起的话题,因为楚茗这一打断,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两仪也不强求,将人牵进了屋内,隔着茶桌在蒲团上坐了:“你若没想好怎么说,慢慢想便是。只需知道,你便是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是别的什么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孟染眼圈都红了,差点要哭出来。

两仪茶也不斟了,绕过茶桌将人抱进了怀里,轻声道:“在你心里,我不也就是两仪吗?”

孟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差点想哭,他是孟染,也是孟染,他以为他都不在意了。却从不知道,他还一直希望着有人能知道他是这个孟染,而不是那个孟染。

忽然被一口道破这个秘密,还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他好慌,却又在下一秒,立刻就被安抚了。

他现在其实有好多话想对两仪说,却真的,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缩在两仪怀里,孟染将两仪抱紧了些,抬头看向两仪,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

两仪从不知道,孟染也会有如此柔软的神色。孟染在他面前时也好,在天舞门众位师兄弟姐妹面前时也好,甚至面对玄光派时也好,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虽然他知道,孟染有时候只是逞强。

就像在姑苏观的那一晚,孟染虽然脆弱,也犹在逞强。

而这一次,孟染却将他的外壳完全剥去,毫不犹豫的露出了最柔软的内里,再无保留。

看着这样的孟染,两仪竟然觉得有些紧张,似乎他开口的太早了。这样的孟染,让他觉得,他应该再强大些。

两仪这样想着,看向孟染的目光中,便更多了些疼惜。

到底是孟染先一步凑了过来,简单直接:“想要两仪。”

两仪脑中的纷乱,被这一句话炸得四散飞开。

那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早将他的心都看化了。贴上来的身体带着舞者的柔若无骨,却又韧性十足。那手还在四处点火!

本就是两心相印之人,此时更是差一步就要互诉衷肠。哪里经得起这样撩拨。

把人抱起来放倒在榻上时,两仪早已不记得什么你我,他现在只想让你中有个我。

窗外的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榻上那个人已经被剥得,染上了一层橙黄,看起来就很美味。

两仪从不知道他的阿染还能可口成这样,似乎今天的阿染格外有感觉,不管碰触到哪里,都能换来一声让他亢奋的吟叹。

面上一层绯红,神色迷离,饶是如此,目光也一直紧锁着自己,不停索吻。喘息间,还不断喊他的名字。

往常体力不济时会喊着不要的人,今天半个不字都没有听到。仿佛化成了一滩春水,任他予取予求。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一定是因为这一瓢让人欲罢不能,而其他食之无味。

******

小剧场:

顾盼:师祖父,为什么师父师爹要把嘴巴贴在一起?

印妆风:嗯,人和人呢,有时候有太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就干脆把嘴贴在一起,这样另外一个人就自然能懂了。

顾盼:0。0这么神奇的吗?

******

某次,为了门中某事务,魏忆晓和顾盼起了争执,说不清楚啦,顾盼好着急,然后你们懂得!

魏忆晓:!!!!!!

顾盼:现在懂了吗?

魏忆晓:!!!!!!

顾盼:你到底懂没懂啊?

魏忆晓:!!!!!!

围观的众弟子:!!!!!!

没想到三师兄竟然是这样的三师兄,谁说他腼腆的,你们给我站出来!

第128章:想有一个人

孟染是在第二天夜幕低垂的朗朗读书声中醒过来的,想到自己胡天胡地的一个晚上,羞愧的把自己捂在了枕头里。

“呵~”两仪进来看到他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到一整晚的痴缠都是自己,孟染连抬头瞪一眼人的勇气都没有。

两仪坐到床边,顺了顺孟染露在薄毯外的长发,道:“长柳师兄已经到山海宫了,刚刚发了鹤信回来给大师姐,明天就正式开始演舞。”

话题被两仪很自然的拉到了正事上,孟染终于抬起头来。

两仪便接着说道:“今日领舞的是忆晓,大师姐那里,我一大早就去请过假了。”

“……”为什么抬起头,话题就又往尴尬的方向去了。

孟染看到两仪的笑,总觉得两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点坏坏的!

修者大部分时候是不需要睡眠的,也就只有累到极处时才会需要。此时的孟染醒过来,两仪便顺势道:“距离明天的领舞还有六个时辰,你可以选择和我说说话,或者……我们继续昨天……唔……”

话还没说完,两仪就被孟染捂住了嘴。

“呵~”把孟染的手扒开时,两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道:“看来你不选择和我说话。”

孟染瞪了他一眼,从床上起身,将衣服穿好了才道:“好好的,否则不理你了。”

两仪抱臂站在床边笑,见好就收。

那个话题还是太冗长,孟染起床梳洗一番,依然不知如何说起,干脆去了琴房。

叮叮咚咚的琴声在琴房内响起时,孟染转头便看到了倚在琴房门口的两仪。

两仪被孟染的视线召唤过来,两个人并排坐在百音两仪琴前,孟染随手弹了一段曲子,两仪顺势将后面的一段接上。

夜的私语声般的小夜曲,将两个人的思绪带远的那个瞬间,孟染开了口:“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夺舍,我发生意外,从高处跌落后脑受伤,醒过来时便已经在这个身体里……”

在轻谧的乐声中,孟染将最初的那一切,娓娓道来。

他不是孟染,但他其实已经将自己完全融入了此界,融入了天舞门,融入了孟染。

他又是孟染,无论是天舞门还是此界,都已经没人能够取代他的存在。大约就算是原孟染回来,也没人能改变这一点。

不知何时,百音两仪琴已经不是一个人在弹奏,黑白两色的琴键上,两双手在琴键上跳跃着,孟染道:“我不知道我是将他活成了我自己,还是把我自己活成了他,但是,我大约还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知道那个曾经的我。”

百音两仪琴的尾音在琴房内袅袅散开,两仪将孟染拥在了自己肩头:“现在,有我了。”

孟染竟然瞬间又觉得鼻子一酸,过了片刻才将这种酸涩压下去,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两仪想了想才应道:“你不太一样。”

“嗯?”孟染好奇。

“我虽然忘了许多事,该有的判断力还是有。”两仪应道:“谱曲倒也罢了,毕竟《天舞诀》你们是有的,有感而发这种事可能发生。但你任执教长老之后,书院的这一切,太不像一个小派弟子。许多东西你都是信手拈来,但是这些东西,按你的年龄和阅历,并不该知道。”

孟染笑应道:“对,其实我是个老头子,就吃你这株嫩草了。”

两仪也笑出了声:“你们说我之前的修为,你们那时候都看不出来,那就不往更高了说,就算只是元婴,嗯,让我算算,那我至少也得一千多岁了,谁比较嫩还真不好说。”

“……”孟染忽然觉得自己亏大了:“我摔过来之前也就二十六岁……”

两仪挑了挑眉,对这个年龄有些意外。孟染所表现出来的那些,让他以为这个人怎么也至少该有四十岁的年纪。此界凡人终其一生,专注一道,大约有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很意外吗?你以为我会有多少岁?”两人相对日久,有些话就算两仪不说,孟染也能摸到端倪。毕竟初遇时,这个人什么都懵懵懂懂,一切都是他看着成长起来。嗯,虽然成长的速度快得有点过分。

两仪应道:“你说得这些都太过神奇,无法猜想。”下意识觉得说了真话会被暴揍的两仪,聪明的选择了不说。

这一切能被两仪毫无芥蒂的接受,对孟染来说也很神奇,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自己的一切在两仪面前已经毫无保留,孟染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若有一日,这些事情也能够对掌门师姐和长柳师兄他们坦白,就更好了。

当然,这些事情,孟染如今不过想想。转念一想,孟染就紧张起另外一件事情:“你都发现这些不同了,师姐他们会不会也猜到?”

两仪却很放心:“有些事情,不到那个眼界,是猜不到的。可能许多年后,你师姐回头过来看看想想,会有这种猜想。但是现在,她应该发现不了。”

毕竟孟染所表现出来的不同,从最初的谱曲,就一直在潜移默化着宋玺等人。孟染后来的这些不同之处,和之前的那些相比,并不是那么的明显。

也许诸如山海宫、魏紫宗这样的大派,会觉得天舞门有些不同,但再不可能有任何人,和孟染有两仪这样的亲近,能够从生活的点点滴滴中,去察觉这个人的不同。

孟染吃饭挑嘴,嗜辣,就算是灵食,只要不合口味的,宁愿吃个七分饱,不爱吃的也不吃。这种小习惯,一点都不像宋玺口中,差点养不活人的小派弟子的习惯。

孟染对柔软情有独钟,自从手中的灵石多起来,两人的卧具就被一整套换掉了。从软到把人陷进去的垫子,到软的能把脸埋进去的枕头。要这些东西时,还说不出具体的名目来,先过来问他有没有什么材料能做到这样。等问清楚了,才会去找乌长柳,再让如今执事堂的弟子去办。但在那个过程中,两仪却觉得他早见过或者说使用过那些东西。他描述的非常具体,只是并不知道在此界应该是什么而已。

书院里的事情也是,孟染在私下与他先行商讨时,两人谈话间露出的那些,让两仪很奇怪,孟染仿佛天生就知道那该是一个怎样的格局,甚至还能有更好的。或者说他知道的有许多种,最后只是挑选了最适合目前天舞门的一种罢了。

谱曲时,孟染偶尔还会脱口而出:“啊,想喝咖啡……”

他问:“咖啡是什么?”往往得不到回答。

这个人,大概只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在其他人面前,都一直很克制甚至可以说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孟染这个面貌。

然而其实就如同孟染所说,他是孟染,他也已经是孟染,早就无可取代。

两仪带着诸多的怜惜,落了个吻在孟染额间。

孟染带着微笑偏了偏头:“嗯?”

两仪笑得温柔:“就忽然,想亲亲你。”

孟染很配合的抬起头,闭上了双眼。

看着这样坦诚的孟染,两仪却忍不住把孟染按到自己怀里笑出了声。

怎么能这么可爱?嗯,还有一些在此界从来没听过的词,会时不时从孟染嘴里冒出来。

“你笑什么?”被捂在怀里的孟染,瓮声瓮气的问。

两仪笑得有些坏:“现在,还想抱抱你。”

你不就抱着吗?……抱……?

孟染明白过来的一瞬间,某人的手已经给了更明显的暗示。

!!!

“不行!你昨天才……唔……”孟染抗议时,已经被吻住了,想要躲避两仪的动作,却带起了一片乱到不成样子的音符。

孟染的身体就僵在了那里,一点都不敢乱动。两人稍微分开时,孟染赶紧道:“那就回房……”对孟染来说,琴房就是他的圣地。其他都行,这种事显然不行。

察觉到孟染的僵硬,本来都打算放过孟染的两仪,听到后面这句话,被孟染这天然的萌感撩到不行,抱起人就走:“谨遵长老吩咐。”

“喂!”孟染被这个称呼羞耻到不行。

“我说的不对吗?孟长老?”两仪的声音坏坏的,白瞎了那么仙的一张脸。

“你再叫一次试试!”孟染气急败坏。

两仪照例见好就收:“阿染。”

孟染觉得自己以后要完蛋,他好像被两仪吃得死死的。或者说,他早就完蛋了。从来就对两仪这个人没有抵抗力,当初就沦陷的不要太快。

又是一夜胡天胡地,孟染觉得他快要无法直视自己和两仪了。

还好此夜的两仪比较有分寸,更多的只是亲亲他,抱着他,仿佛爱不释手,就连相合之时也和风细雨。

这样的两仪,让孟染觉得自己要被甜化了,又羞得不行。

唯一的好处是,第二天他能正常爬起来,不用再请一天假。

爬起床就窜出房间,甚至看到自己就转向的孟染,让两仪既想笑,又有点无可奈何。

害羞的阿染也很可爱,总算明白之前的阿染为何爱逗自己了。

但,一害羞就躲不见就不好了呀。以前自己害羞的时候,明明都是往阿染怀里钻的!

两仪甜蜜的烦恼着。

第129章:我们的师父

演舞会在山海宗如期举行。

在两仪无形的化解下,孟染和两仪的相处又恢复到了自然的状态。

十数天后,山海宗多了一名元婴修士的消息,在两仪山境不胫而走。

天舞门内也同样收到了消息,宋玺握着鹤信会心一笑时,孟染便也知道了结果。

“看来,师兄这次回来,就能带回小飞来峰了。”孟染对传说中的小飞来峰,还是有几分好奇心的。

宋玺也同样很高兴,应道:“我也是时候准备这次的庆功宴了。”

说着,宋玺将鹤信塞给孟染,朝执事堂的方向走去,准备安排这些事务。

鹤信上的内容不多,无非是山海宗有一名结丹修士结婴成功,天舞塔照例闭塔三日,随后将参加山海宗的庆贺宴,随后才会回来。

这些与孟染猜想的差不多,上次乌长柳似乎也寄了一封差不多的鹤信回来。

孟染将信看罢,把鹤信留在宋玺桌上,转而回房,准备将消息与两仪分享一二。

夕阳已经顺着书楼的屋檐,沉到了地平线以下。最后一丝橙黄从天空中消失。孟染走进小院时,夜空中已经依稀可见稀疏的星子。

哼着小调走进屋内的孟染,正要跟两仪说话,却见两仪歪在屏风前面的软榻上,一脸苍白满额细汗,孟染快走两步,半蹲在两仪面前,忙问道:“两仪?不舒服?”

两仪伸手将孟染拽到了软榻上,一声不吭的将人抱在了怀里,似乎是不想说话,又像是压抑着什么。

孟染等了一会儿,并不见两仪的情况好转,又问道:“这是怎么了?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两仪这才开了口,声音沉沉的,还有些有气无力:“自前几日开始,识海星宫内的星子忽然又多了起来,星元陡增,涨得头痛。”

孟染道:“你抱着我也没用啊。不如,我给你跳一曲妙手之舞?”

两仪却摇了头:“妙手之舞是调理元气,对元识大约无效。”

孟染皱着眉头,担忧道:“都没试过,你怎么就知道无效?”

两仪却笑了笑,转而问道:“你方才去见过掌门师姐了?”

孟染应:“对啊,师兄来了鹤信,师姐招呼我一起去看了。”

两仪便“呵”一声笑了出来,道:“你去见掌门师姐的时候,盼儿过来看我,见我难受,盼儿就试了一下。”

孟染翘着嘴角笑了:“小家伙倒是会心疼人。”

下一秒两仪却苦了脸:“不仅没好,还更难受了点儿,所以你别试了,我怕受不了。”

顾盼如今不过炼气五层,孟染却已经是筑基七层,就算同样是妙手之舞,舞者修为不同,威力也完全不一样。两仪这么一说,孟染就真的不敢试了。

孟染踌躇了一番,从乾坤袋内,将自从传承之地回来,就爱上了睡觉的谛音给叫了出来。趴在笛子上的那个小人还在呼呼大睡,一点没有要醒转的迹象。

孟染喊了一声:“谛音?”

“唔……?”反应迟钝的谛音应了一声,蹭了蹭笛子,一副要继续睡过去的模样。

尺长一个小人,和芭比娃娃似得,还那么精致,孟染没忍住,伸着手指头戳了戳。谛音似乎僵硬了一下,才终于睁开了眼。谛音的脾气并不那么好,被吵了瞌睡立刻就竖起了眉头,看到孟染似乎才想起什么,不情不愿的嘟起嘴,在横笛上坐起身,问:“干嘛?”

孟染隐约知道谛音是上次在传承之地,灵识损耗甚巨。但谛音知道的本来就多,谛音自己不求助,孟染也就只能仍由他睡了。

若不是迫不得已,孟染也不想打搅谛音。听谛音问了,孟染忙道:“两仪说他识海胀痛,你帮忙看看?”

谛音皱了皱眉,问道:“识海?”

说完了,从横笛上飘起身形,将小小的额头抵在了两仪额上。过得片刻,谛音却宛如被什么击中一般,一声惊叫着从两仪额前倒飞出去。

孟染抢先一步,将谛音召回横笛之上,才避免了谛音撞到墙上。

趴在横笛上的谛音半晌没有动静,过了好久才一副哭唧唧的口音道:“嘤嘤嘤,我这又是两年白睡了。”

孟染都没敢马上开口问,两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等谛音自己缓过来,从横笛上再次坐起身,本来都准备发火的谛音,看到孟染一脸的担心神色,有对两仪的,还有对他的,谛音又忍住了。

谛音道:“他这情况,我也说不准,似乎只是元识过剩。妙手之舞对元识没什么效果,别的方法……”

谛音托着下巴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眉间一松,挑起了一根手指,一副想起了什么的模样:“啊,你都筑基中期了,这情况,你们可以试试双修。”

“双修?”孟染脑中顿时出现了一系列不可描述。

“双修?”两仪也是语含惊诧。

到底是对两仪的担心占了上风,孟染将自己的思绪从一堆不可描述中抽回了神,也是满脸疑惑:“天舞门有双修的功法吗?”

“有的啊,和鸣之舞。”谛音应得煞有其事,说完又顿了下,问道:“不会是遗失了吧?没记错的话,那个好像是单独的一册玉简。”

孟染手中也有天舞门的玉简,还是师父亲传下来的,但也就此一册,并未听说过还有什么双修的玉简功法。

两仪道:“要不,你去问问掌门师姐?”

孟染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稍等一下,我这就去问过掌门师姐。”

孟染说着,已经朝执事堂的方向走去。执事堂位于如今的左侧殿,沿着抄手游廊走到左侧殿的后门,还没进门便听到了宋玺的说话声:“各式应季的灵果,也要买一些,按我上次教过的,数量你们自己先斟酌,最后把清单拿来让我一同审过……”

乌长柳不在,执事堂内只有魏忆晓统领,如今派内的弟子都不过十来岁,大一些的也就十二三岁,孟染这个年纪时还被父母照顾衣食住行,天舞门的小弟子们,却已经开始帮着门派张罗这些事。

宋玺身为掌门,也只能将这些事情过问的更细致些,手把手的教着,才能避免出错。

看到孟染脚步匆匆的进来,宋玺便停了与魏忆晓说话,转而对孟染问道:“有事?”

这事似乎不好当着小弟子们的面说,孟染点了头,示意宋玺出门。

两人站在了廊下,捏了个隔音诀,孟染才道:“师姐可知道门中还有一卷《和鸣之舞》?”

“和鸣之舞?”宋玺跟着念了一遍,一时间想不起来,却又:“好像有点儿印象。”

宋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孟染却问起来,宋玺好奇道:“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孟染简要的说明了事由,宋玺面上忽然恍悟:“双修之舞?”

“是的。”……总觉得,说起来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宋玺面上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促狭,应道:“我记得是有的,容我去找找。”

说着,看自家三师弟面上浮出的一丝薄红,留下“呵~”一声轻笑,进侧殿与魏忆晓交待一句,才出来往她自己的小院走去。

到了房内,宋玺挪出来好大一块地方,才将寰宇镯内的一堆乾坤袋都抖了出来。孟染看着这一地大大小小各色式样的乾坤袋,一脸卧槽。

宋玺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师父留下来的东西太多,实在是整理不清楚,那时候又忙着晋阶,后来又忙着派内的事情,直到今日,都一直这么顺势收着了。”

孟染这才觉得恰当了一点,毕竟宋玺一直以来行事颇有章法,看着不像是这么不拘小节的人。

宋玺又道:“这些乾坤袋师父交给我时已经抹去了元识,你帮着一起找找看。”

孟染闻言,和宋玺一样蹲下了身,抓过一个乾坤袋,将元识探了进去。

将元识一探进去,孟染又是一脑袋黑线。不怪宋玺说整理不清楚,实在是……里面乱的不成样子。什么啃了半个的饼,破了衣袖的法衣,裹着不知名材料的纸皮,似乎是什么已经坏掉的法器边角料……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罢了,这些破烂竟然还塞了这么多乾坤袋。孟染很想问师父,到底是哪里来的脸,竟然好意思把这些乾坤袋还传给了宋玺。

继续往里面翻找,倒也不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比如找到了一个灵食的食方,看上面所述,似乎对天舞门的修者也有帮助。这种东西也压了箱底,大约是以前也没有这个财力来折腾这些?

还找到了一卷给灵材染色制出各种好看衣料的玉简,留着这种东西,说明师父也确实是想着要壮大天舞门的。

翻找这些乾坤袋,就好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深入了解这位师父。甚至从乾坤袋内这些破烂蕴含的灵气,勉强能猜到这个乾坤袋是这位师父什么修为在用着的。

两仪在房内等了许久不见孟染回房,循着感觉找过来时,便见到了被淹没在乾坤袋里的师姐弟二人。

宋玺:“咦,这里又有一个食方。”

孟染:“……这里有一卷灵食的相生相克。”

宋玺:“《灵谷农要》?这是什么东西?”

孟染:“《舞修破阵小记》?这种修行方面的心得,为什么不单独交给师姐你,竟然塞在这个破袋子里?”

宋玺:“大概对师父来说,这已经算是交给我了。”

两仪:谁来告诉我,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

小剧场:

孟染:师父父,真呀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

顾盼:师祖祖,真呀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

印妆风:盼儿,你说什么?

顾盼:呃,师祖父,你是师祖父,不是师祖祖呀!

乌长柳:师父都不在了,你这样黑他是不是不太好?

宋玺:嗯,还有十多个乾坤袋没清理,要不,交给你了?

乌长柳:师父父,真呀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

已故的师父父:QAQ你们黑我!
第130章:双修和鸣舞

得知和鸣之舞大概就在这堆乾坤袋的某处,不得已,两仪也加入了整理乾坤袋的行列。就算多了一个人,一位筑基修者近两百年的积存,也不是那么好清理的。

到天光乍破时,才听宋玺忽然道:“咦,难道是这个?”

说话时,宋玺从一个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粉色的玉简,玉简的其中一头是天舞门的标识,另一头则写着两个字——和鸣。

这骚粉的颜色是怎么回事?孟染看着那粉色就觉得哪里不对。

等宋玺把玉简递过来,孟染将元识一头扎入其中,就更觉得哪里不对了。

这特么,不是华尔兹么?再往后看,孟染严重怀疑自己不是天舞门的穿越第一人,这特么不是狐步舞么?再再往后看,孟染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连伦巴都出现了……

好的嘛,华尔兹本来就缠缠绵绵,狐步舞更是需要默契十足,伦巴本身就有爱情之舞的别称,作为双修的舞蹈挺合适的。孟染只能说,天舞门的前辈们真会玩!

当然,和鸣之舞的整卷中,还有许多孟染并没有见过的双人舞蹈,更有许多由甲盾、妙手、笪蛊舞等化出的双人舞蹈,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别的。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看从玉简中回神的孟染,满脸古怪,宋玺略为担忧的问道。

“很对。”太对了,完全没毛病,对的他都无法反驳。

宋玺很无语:“那你干嘛这个脸色?”

“就……一言难尽。”孟染觉得这个事情和宋玺解释不清楚,干脆将玉简递给宋玺:“和鸣之舞从筑基初期就可以开始修习,你也可以看看。”

宋玺依言将玉简接了过去,片刻后,宋玺面上浮出一丝薄红,继而回神对孟染道:“确实,很双修的。”

这说法,孟染觉得他的掌门大师姐已经语无伦次了。

宋玺说完,就将玉简又递给了孟染:“现在就你有道侣,先放在你那里好了。”

孟染从善如流的接过了玉简,道:“好。”

宋玺又道:“似乎,也该配个曲子?”

孟染想说,不,我都不用作曲,这玉简内的舞蹈节奏直接就能找到能用的舞曲,简直不能更配,世界名曲,我能直接拿过来用吗?

至于后面的舞蹈,没有的到时候再作曲也不迟,现在先把两仪的情况解决了再说。

孟染刚想站起来就走,就看到了已经快要淹没大厅的,各式各样有用没用的,从师父乾坤袋中掏出的一堆杂物,孟染尴尬的站住了脚步。

宋玺很是善解人意的道:“你和两仪去吧,人还难受着呢。我先整理着,整理不完的下次再说。这些先放着也没事,反正都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两仪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孟染也就顺势道:“下次有空再一起整理吧。”

宋玺应了一声,又道:“领舞的事情我会让忆晓暂代,到两仪好了为止。”说着,给孟染挪出一条路。孟染谢过宋玺,带着两仪回房了。

孟染先回房取了百音两仪琴,去客卿院找了杨岚,将舞曲录到了随心锥中,这才又回来找两仪。

还头疼着的两仪被从软榻上拉起来时,还有点懵:“我也要跳的吗?”

“当然!不然怎么叫双修之舞?”孟染答道。

弹琴都能学会,没道理华尔兹学不会。孟染大大方方的将玉简塞给了两仪,反正玉简里面只说了运转天舞门的基础心法即可,并没有将基础心法是什么写在玉简中。

两仪将玉简浏览了一遍,问道:“那节奏呢?”

孟染道:“我先单独跳一遍给你看,你就应该知道了。”

顾盼早起从房间出来时,便看到师父正保持着一个似乎要抱人的姿势,踩着华丽缠绵的乐声在院中起舞,师爹看得一脸专注。这样的场景,让顾盼忽然有点想念远在南贤洲的阿父和凤夫人。

顾盼歪着脑袋在走廊上看了一小会儿,弟子院已经响起了镇岳的集合钟声。

顾盼和孟染招呼了一声便跑走了,孟染看着消失在院外的小豆丁,笑了笑,转身看向两仪,道:“第一小节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要不要先试试?”

两仪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就从廊上走到了院子里。

和鸣之舞也分主位步和辅位步,大致主位步对应男步,辅位步对应女步。但在这里,主辅并不按男女定,而是根据舞者的修为来定。因此,只称主辅,不按性别。

要开始确定角色时,孟染犯难了。

他与两仪修为一般,如今两仪识海内星元过多,这该算是修为比他高吗?兀自纠结了一小会儿,孟染还是将主位步让给了两仪。

两仪的手按到腰间时,孟染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按孟染在前界的习惯,是跳主位步的。稍微适应了一下,孟染运转心法,随心锥的乐声起,两仪也随着踩动了脚步,刚跨了三个半步位,“啪”一脚,孟染踩到了两仪。

两人体内刚刚开始运转的元气,四散回到了经脉之内。

两仪低头看着被踩了个脚印的御虚履,又看向孟染:“我刚刚,好像是对的?”

“……”下意识踩了男步的孟染:“是我走错了。”

乐声再起,两人的圆舞转了一圈半,“啪”一脚,孟染踩到了两仪。

两仪的声音里都带上了笑意:“你刚刚,好像又错了?”

孟染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想过,问题最后居然会出在自己身上。

总是下意识就想踩主位步这种事,也不是他想的啊,毕竟他最初会走上作曲这条路,是从五岁时候被送去学习跳舞开始。这意味着在来此界之前,他已经跳了二十一年的男步了,不跳也就罢了,跳起来了习惯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得嘛?

要怪就怪第一小节为什么偏偏就是华尔兹,是后面几节没有跳过的,可能会好点儿?

孟染就差想蹲地捂脸了,两仪道:“再来一次?”

再一次,在孟染注意力特别集中的情况下,顺利的转了小半个院子,“啪”一脚,孟染踩到了两仪。

两仪笑出了声,孟染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不,我跳辅位步?”两仪闷笑着看向郁闷的孟染。

孟染道:“我是觉得,既然是你识海内星元过剩,那应该算是你的修为高。”

两仪觉得孟染说得有一定道理,但:“其实我们修为相同,主辅说不定不会有太大影响?”

孟染这才向两仪伸出了手,将手搭在了两仪腰间。

这次舞姿是顺利了,但是体内的元气运转与刚刚确实稍有不同,不用孟染提醒,两仪已经察觉到这对他目前的情况并无助益,停住了脚步,道:“看来还是不行。”

孟染整个人都郁卒了,将手搭回两仪肩上,继续两个人时不时就“‘啪’一脚,孟染踩到了两仪”。

舞姿一旦中断,存在于两人之间共同的元气运转也会暂停。

第一天,孟染觉得自己占了极大的便宜。

其一,他差点把两仪的御虚履给从蓝色踩成灰黑色。

其二,两仪走主位步,元气还没来得及从孟染体内走完一个循环,就因为舞姿打断,将元气截留在了体内。

可喜可贺的是,也许是因为这些元气被孟染截留了,两仪的情况似乎好了稍许,至少没有痛得额头再全是汗。

既然和鸣之舞确实有效,就算把鞋子踩烂,也得接着继续跳。

更何况,有净尘诀在,鞋子恢复光洁如新,不过就是捏个法诀的事情。

第二天,虽然舞姿偶尔会因为孟染的险些犯错而有所不流畅,好歹完整的跳完了第一个小节。在两人将和鸣之舞属于华尔兹舞蹈的第一个小节完全跳完时,明明没有与两仪额头相抵,孟染也仿佛看到了两仪识海中的漫天星子,随同而来的便是一股纯粹的星元之力,顺着两仪搁在他后腰的掌心,暖烘烘的贯入了孟染的下丹田。

体内被温暖的元力忽然充满,孟染搭在两仪肩头的手臂一紧,忍不住便仰起了脸,若不是两仪正托着他的腰,孟染差点就要腰一软跌下去。

随心锥的乐声还在随着心法运转,两仪的脚步却没有停,孟染顺着两仪的步伐,支撑着有些虚软的身体继续动作。方才贯入下丹田的元力,顺着经脉往与两仪交握那只手运转。孟染觉得腰软了,腿软了,半边身体也软了,只能用搭着两仪肩膀的那只手,更多的支撑身体的重量,才能继续跟上两仪的脚步。

源源不断的元力,顺着两仪的掌心贯入下丹田,再顺着另一只手臂的掌心,往两仪的体内涌入。孟染觉得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同时身体也变得更加的轻盈。

因为这份轻盈,体内仅剩的力气,好像又可以继续支撑舞蹈的继续。

对两仪来讲,却是识海内的星元被开启了一道闸门,此时顺着两人的姿势,往孟染的体内不停贯入,返还回来的,却是纯粹的元力。

不知不觉间,一直受孟染的修为桎梏的封印,似乎都有要被冲破的迹象。

与此同时,星元之力涌入孟染的体内,将孟染体内的舞心,打磨的更为凝视,再继续坚持,似乎就是能小境界晋阶。

第131章:宋玺的野心

有了好的开端,接下来就变得容易许多。几天的时间过去,孟染甚至习惯了跳舞时这种轻飘飘的感觉。两人的配合愈发行云流水,舞步也更显得圆转如意。

乌长柳带着一众小萝卜头们回来时,便见到弟子院的广场上,领舞之人竟然是魏忆晓。往孟染的院子望一眼,乌长柳眨了眨眼,似乎好像大概,他看到两仪在和孟染一起跳舞?往孟染的院子走近了,更能听到院内传来的另一道华丽悠扬的乐声。

啧啧啧,搂着腰贴得那么紧,就连脚步都缠缠绵绵的。乌长柳觉得自己的牙都被酸倒了。

但不得不说,两人合舞的舞姿相当优美,动作间虽然亲密,却尽显高雅。旋转间两仪宽大的衣摆也被甩出了好看的圆弧形,更让两人显得飘然出尘,带着说不出的美好韵味。

虽是双修,对外界还是一样保持着感知,乌长柳带着小萝卜头们的动静,孟染两仪早就听到了,只是一曲未完,这才还在继续。

此时乌长柳过来,两人也终于将这一曲跳到了尾声。乐声止,两人也停下了脚步。

松开交握的双手,孟染转过身:“师兄,回来了?”

乌长柳很是感兴趣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此事说来也有些话长,孟染听乌长柳这么问,便猜测乌长柳还没见过大师姐:“回来见过大师姐了么?没有的话我陪你过去,边走边说?”

“嗯哼~”乌长柳应了一声,示意孟染跟自己走,顺便朝着两仪挥了挥手。

师兄弟二人顺着抄手游廊往宋玺的小院走过去,乌长柳道:“一回来就看到忆晓在领舞,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孟染笑着应道:“我能出什么事,这次是两仪又出了事。”顺着话意,孟染便将两仪的情况说明了一二,最后才说到双修的和鸣之舞。

乌长柳颇为惊讶,也颇为感兴趣的问道:“竟然是双修之舞?我们天舞门还有双修之舞的吗?”

继而便追问道:“有用吗?”

孟染答道:“当然有用!你竟然怀疑天舞门的传承?”

乌长柳撇嘴:“你每次晋阶和吃了灵丹似得,这不是看你还在筑基七层么?”

孟染朝乌长柳伸手,道:“你再看看。”

乌长柳扣上孟染的脉门,往里面探入了元识,孟染经脉内的元气已经饱满的快要溢出来,似乎随时可以晋阶筑基八层。

孟染从开始修炼,到进入筑基,花费了十五年之久。按前人总结,孟染从筑基到进入筑基中期,也需要花费十五年之久。只是孟染进入了传承之地,直接跨过了筑基前期这个坎,进入了筑基中期。但按这个资质,筑基中期也该要三十年左右,现在从孟染筑基,到马上筑基八层,却才过去了三年而已。

乌长柳不禁有些担心:“你这样,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孟染偶尔也会想到这个问题,但是:“我既不是吃了灵丹,也不是靠什么来堆砌修为,应该没有影响吧?”

“那,双修呢?”乌长柳还是觉得有些担心,毕竟快得有些过分了。

“我也总不能看着两仪难受,却不管吧?”孟染有些为难,又道:“我觉得我的心态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最开始双修,也只是想解决两仪的问题,不是为了急着晋阶。”

这么一说,乌长柳倒是稍微放了心。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宋玺的院子,白秋云等人已经在宋玺的厅上坐了一圈,见到两人进来,纷纷打招呼。

宋玺身侧一左一右还空着两个坐垫,孟染和乌长柳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了,宋玺才道:“此次演舞,山海宫赠送了小飞来峰,门内的格局也确实需要调整一二,此次庆功宴,我想放在将小飞来峰安置好之后。”

乌长柳已经赞同道:“挺好,到时候两喜并庆,还能省点儿事。”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见大家都没有异议,宋玺便道:“既然如此,长柳今日便将迁居之事公布下去,大家花两天时间将行李收拾好。另外,我们的灵田要往峰下再挪一挪,还需要找一位精通土木的修者过来帮忙。”

“这些我去办。”乌长柳应道。

这些说完了,宋玺又道:“大约是魏紫宗和山海宫都出了元婴修士,斩龙狱和紫云宫也递了请柬过来。”

“紫云宫?”孟染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这不是花若妍当时说起过的渣男宫吗?

宋玺解释道:“紫云宫你们也许不怎么常听到,和无影宫一样,紫云宫也是个隐世门派。只是由于紫云宫与各派之间有些说不清的牵扯,就算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该派也从不出现在人前,因此并未列于仙盟主事的派内。”

乌长柳已经说道:“若当真隐世,便不会对天舞门感兴趣。既然如此,以我们如今的实力,不妨与紫云宫多些联系。”

宋玺嘴角微翘:“我也是这么想。反正无法推脱,我就一并应下了,时间就顺着现在已有的几派,顺势往下排。”

大事说完,宋玺便关注起小事:“阿染,两仪的情况怎样了?”

“这几日已经好了许多,最多再过两日,应该就没事了。”孟染应道。

宋玺点了点头,道:“外出的小弟子已经回来了,我看其中好几人,这次也小境界晋阶了,这些都是好事。百人大阵领舞还是希望由你来最好,距离下一次的门派争夺战,还有十年的时间。我希望,届时我们能有抢夺丁字峰的实力。”

此言一出,宋玺的小厅里安静了一瞬。但仔细一想,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魏忆晓、顾盼等人已经是炼气五层,与魏忆晓同年收入的弟子们,如今有不少已经是炼气四层。此次随乌长柳外出的,多是后一批收入的弟子,随着晋阶,也有人已经是炼气三层了。有百人大阵的加成,再加上十年的时间,谁也不知道十年后天舞门会有多少筑基期的弟子。

天舞门筑基期弟子的舞蹈更加多样,有给自己加增益的,也有给对手减益的,最重要的是,天舞门的舞阵,让就算是筑基期的他们,也有与结丹修士一战的实力。

宋玺见众位师弟妹的神情,从惊愕转向恍悟,便道:“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是,如果不去冒险,下一个十五年,可能是几十甚至数百名筑基修士,挤在这个天舞峰上。”

余下的话,宋玺不再多说。

若没有天舞门的舞阵为支撑,以天舞峰目前的灵脉,对六名筑基修士来说,灵力也是很稀薄的。下一次的门派争夺战,抢夺丁字峰,势在必行。

说完了想说的话,宋玺便让几人自便。

从宋玺的小院出来,乌长柳对着孟染欲言又止。

孟染偏头:“有话就说。”

乌长柳道:“你别因为师姐的话就着急,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孟染因为宋玺的话,稍微急躁的心情,被乌长柳这句话,奇异的安抚住了。

见孟染似乎放松了些,乌长柳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可是我们中目前修为最高的,又是执教长老,谁都可以出问题,就你不行。你稳住了,小弟子们才能更稳,知道吗?”

孟染听着这番话,点了点头。感动之余,看着一脸认真的乌长柳,莫名被帅到。

末了,孟染到底没忍住,笑了一笑,对乌长柳道:“二师兄,你还是一本正经的时候最帅!”

乌长柳给了孟染一个大白眼:“跟你说正经的呢!”

“对啊,我是很正经的夸你帅。”孟染笑应。

乌长柳一瞥眼便看到了抄手游廊上已经走过来的两仪,对孟染道:“那你再夸一遍。”

孟染哪里会不知道两仪已经过来了,才不上当:“没机会了,谁让你不珍惜。”转身就走了。

孟染看向迎面走来的两仪,笑道:“师兄带回了小飞来峰,马上要迁居,我们回去收拾收拾。”

两仪道:“最需要收拾的,大概就是你那一堆手稿。”

“我那样摆自然有我的道理。”每一个把东西乱放的人,都振振有词:“再说了,我就乐谱是这样,其他都井井有条,你看看我师父。”

“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嫌弃我?”孟染佯装生气的问。

“有吗?”两仪笑得温柔。

乌长柳听着两人家常般的闲聊,笑了一声,也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接下来的两天,为了迁居之事,天舞门将书院和群舞都停了两日。

两仪的情况虽然好了许多,也还没有完全好,为了让两仪的情况尽快好起来,孟染将收拾物品的事情,都放在了双修之余。

灵田的事情乌长柳很快便寻了一位修士来搞定,原本在天舞门院外的灵田,被挪到了天舞峰近山脚的位置。

因为弟子人数的增多,乌长柳顺势让这名修者帮着把灵田扩展了数倍。以往是没有财力和余力做这些事情,如今灵石和人手对于天舞峰来说都已经不是事了。

当初花了六块灵晶修建的大院子,也为了小飞来峰的放置,被拆得与原天舞峰融为一体。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迎来小飞来峰与天舞峰融为一体的时刻。

第132章:我爱天舞门

天舞门众弟子与客卿,都随着宋玺登上梭舟之后,梭舟浮到了天舞峰的上空。宋玺立在舟头,往天舞峰的位置抛出了小飞来峰。

在宋玺手中不过巴掌大小的小飞来峰,迎风即涨,不过瞬息已经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天舞峰。初初看来底部锥形的小飞来峰,在接触到天舞峰的那一刻,底部的褐色泥土仿佛活了一般,顺着天舞峰的峰顶顺势游走。

孟染看着这座小飞来峰,像一块底部融化的巧克力,流动着与天舞峰快速融为了一体。小飞来峰上已经修建好的各式建筑丝毫不受影响,小飞来峰上的花草树木,则神奇的与原天舞峰上的竹林树从和谐的融为了一体。

原本只建在天舞峰峰顶的天舞门,在小飞来峰落成之后,已经扩大到了天舞峰的山腰,更往下则是已经靠近了天舞峰山脚的灵田,如此一来,将整个天舞峰利用的非常彻底。

天舞峰的牌坊被挪到了山腰处,顺着天舞峰的牌坊往上,是小飞来峰上已经建好的书院,书院内自成格局。书院另一侧,则是掩映在翠色竹林中的弟子居所。

沿着这条主道往天舞峰上走,是一块阔大的广场,光是这块广场,就已经是之前天舞门占地的数倍大小。穿过广场,是天舞峰顶气势恢弘的掌门大殿。在这样阔大的广场前,掌门大殿的气势也半点没被盖住。

掌门大殿两侧设有侧殿数间,似乎为天舞门未来的发展,已经准备好了空间。

属于客卿和派内长者的居所,则分散在了天舞峰的各处。

有奇花异草掩映其间的,有温泉水滑驻于一侧的,有开山破石府居山中的,也有高阁登阶仰摘星月的。

诺大一座天舞峰,隔得甚远才会有这样一间小院。沿着地势风格各异,却因为各自偏居一隅,丝毫不会影响到天舞峰的正殿风格,又因为地广人稀保证了住所的私密性。

这样的格局让孟染惊喜不已,尤其见到那汪有着温泉的小院时,更是恨不得飞扑过去。

待天舞峰上闪过一道金褐色的灵光时,这座小飞来峰,已经与天舞峰稳固融合完毕。

宋玺将梭舟缓缓停在了天舞门的广场上,待众人在广场上站定,宋玺才道:“众弟子由执事堂长老带去统一安置。”

待乌长柳将一群大大小小的弟子们都带走之后,宋玺才对孟染、杨海、楚茗等人道:“诸位就先在天舞峰上四处看看,有满意的居所,便将意向告知于我,由我再来安排。”

孟染瞥了两仪一眼,两仪笑了笑,已经对宋玺道:“我们就不用看了,那间有温泉的小院子就好。”

两仪先开了口,其他人似乎也没有要争抢的意识,宋玺便道:“那你二人便先去安置吧。”说着,便递给了孟染一块令牌:“这是那间小院的玉牌。”

玉牌刚递出去,宋玺便听自家师弟已经迫不及待开口道:“那,师姐,回见。”

余音还飘荡在广场上,孟染的人已经牵着两仪,跑得影子都没剩下。

宋玺看着两人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面上带了丝微笑。许久没有见到这么有活力的三师弟了,看来这次是真的很喜欢小飞来峰的新居。嗯,喜欢就好。

从掌门大殿的位置出来,去往那间小院的山林间,竟然还有着一条林荫小道。大约是有了这些林木的关系,孟染感觉天舞峰上的空气都更要清新了几分。

从林中往山下望去,带着蒙蒙薄雾的树梢,让天舞峰上更多了几分虚无缥缈的仙气。

两人循着地上的小道,岔开了好几个路口之后,总算抵达了小院。

小院竟然也是掩映在薄雾中,待再走的近些,孟染便明白了这层薄雾实际上便是小院的禁制。将从宋玺处领来的玉牌,放在了小院门口一块木墩的凹槽处,那层薄雾才往四周缓缓散开,露出院内的真容。

因为温泉在侧,院内的房屋下方挑高了许多,有点和室的感觉。

走进小院,最先见到是一间通透的大厅。宽敞通透的大厅内,摆着一茶两座,微风轻拂,还能听到檐脚的镇宅铃发出的清脆叮当声。

穿过了厅堂,顺着长廊走下台阶,沿着青石铺成的小路往后走了几步,在依着山势而建的院内,才找到了掩映在竹林与山石之间的温泉。氤氲的水汽将温泉上方笼得朦朦胧胧,走进院子便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微暖,却直到温泉边上,孟染才感受到了那种潮湿的水汽。

竹林的另一侧,看过去便是日常的居所。

孟染直直朝着温泉去时,两仪已经绕进了屋内,此时隔着一扇窗对孟染道:“那温泉还引入了室内。”

孟染这才颇感兴趣的沿着竹林那侧的小径,绕到了房屋的另一侧。拾级而上,果然便听到室内有着细微的潺潺流水声。沿着刚刚进来的台阶,设有一间单独的浴室。

再往里面走几步,才看到了如今还空着的卧室。

孟染对这个有着温泉的小院,毫无抵抗力,不用两仪多说,已经将之前收入乾坤袋的家当,一样样往外搬,安置在自己觉得合适的位置。

百音两仪琴放在了大厅转角的那个房间内,往外可以看到前院的花草,和更远处的山林,往内可以看到水汽氤氲的温泉。

虽说有乾坤袋这样的法器,到两人把居所安置好时,也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如今空阔的大厅内,除了最初的一茶两座,还多了数个软乎乎奇形怪状的大软垫。此时的孟染就窝在其中一个懒人沙发上,再不想动弹。

书楼的方向,却忽然传来了钟声。

两仪看着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窝在软垫上的孟染,笑了笑趴了过来,脸都贴到了孟染面前,道:“庆功宴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孟染窝在沙发上蠕动了两下,哼哼了两声:“早知道就该让师姐把庆功宴设在明天。”

“不想动?”两仪问。

“嗯。”孟染应了,在沙发里左右滚动了两下,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下一秒,孟染整个人忽然腾空。

“啊!”孟染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抓住了手边上能抓的东西。入手熟悉的衣料触感,让孟染终于睁开了眼睛。两仪竟然将他横抱了起来,还毫无顾忌的往外走。

孟染立刻妥协了:“行行行,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两仪笑得温柔:“既然不想动,就好好呆着。”

“别,我不偷懒了还不行吗?”孟染不敢想象被两仪这样一路抱到大殿去,会是怎样的羞耻。

两仪的笑意里还有点儿小坏,应得依然温柔:“我允许你偷懒。”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错了还不行吗?”孟染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院门,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两仪到底是将人放了下来,却在下一秒将人抵在了院门的木柱上:“你才没有错,若不是庆功宴你不去不行,我也不想让你去。”说着最后那句话时,语气已经低靡到近乎无声,仿佛喘息一般的低语,让孟染脸上红成了一片。

孟染都不敢直视两仪的眼睛。夭寿了!两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撩人的技能都升级了,宝宝hold不住啊!

孟染推开两仪就往外跑了,两仪低笑了一声,看着跑出几十尺,又停下身来等自己的孟染。

他刚刚都没敢吻下去,他怕吻下去,阿染就真的没机会去参加庆功宴了。阿染永远不会知道,每次他那般毫无顾忌的懒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到底有多撩人。

两仪将自己的衣衫整理了一番,才施施然走出了小院。

孟染见他出来,松了口气,又有点儿提起了心。

总是被撩到的自己,是不是很没出息啊?

两仪打量着孟染的表情,很是温柔的又笑了笑。

孟染总觉得那温柔的笑意下,掩藏着一只大怪兽。

两人抵达掌门大殿时,广场上已经摆好了数张桌案。

天舞门的厨房还是交给那对夫妇在打理,随着天舞门弟子的增多,在执事堂的安排下,厨房也多了些人手。

如今的广场上,弟子们规规矩矩的坐在席上,已经自有人过来端上各式茶酒灵食。

孟染自寻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不多时,数位客卿也出现在了广场上。

待众人就坐,宋玺才从掌门大殿的方向拾级而下,坐在了唯一一张面对着大家的桌案前。此次庆功宴,自然也表彰了一番此次前往山海宫的弟子,同时还嘉奖了一番在此次演舞中晋阶的几位小弟子。随后又借着乔迁之喜,勉励了一番众弟子。

天舞门的变化,这些弟子们都看在眼中。除了掌门嘉奖,这些变化大概才是这些小弟子们真正前进的动力。

天舞门越好,这些小弟子们对于自己的门派便越有荣誉感。

此次乔迁,孟染明显感觉到,小弟子们更多了一份欣欣向荣。

对于一个门派来讲,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而宋玺往前踏出的每一步,都恰好在合适的时机,促动了这份活力。

对天舞门来说,孟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是宋玺,也是天舞门不可或缺的掌门。孟染觉得,天舞门真的是一个极好的门派,因为这个门派,有着宋玺这样一个掌门,还有着乌长柳他们这些师兄弟。

无论他是小三还是孟染,他都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这里,并愿意为它付出一切。

第133章:要向上生长

天舞峰的格局焕然一新,天舞峰内的气氛愈发蓬勃向上。

而让宋玺更为欣喜的,则是庆功宴后,天舞峰左侧传来的动静,孟染筑基八层了!

虽然不敢奢望十年后的孟染结丹,但作为领舞的孟染,修为每高一层,对舞阵中小弟子的带动作用就会更高一层,届时能多一些小弟子筑基也是不错的。

天舞门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所有的一切都在最好的状态。

两仪的情况也终于好转了,孟染晋阶完成之后,天舞门的一切也开始步入正轨。

楚茗站在书楼三层的课询室内,朝着窗外看去,能看到天舞门的广场上,居于正中的孟染,正带着天舞门的所有人一起舞动。

随心锥的乐声杳杳传来,广场上众人的舞姿整齐优美。

楚茗也不禁感叹了一下:“以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在哪一个地方停留许久,但天舞门这个地方,我却觉得我可以一辈子呆下去。”

端坐在窗侧的两仪闻言,没有说话,望了窗外一眼之后,嘴角便忍不住翘了起来。这一眼看过去,两仪便很久都没有将视线转回来。

作为一名散修,楚茗外貌看着不过二十之龄,实际上已经有了一百多岁的年纪。他走过很多地方,也在很多地方做过短暂的停留。却从来没有觉得哪个地方能够留住自己,但这一次,他却想在天舞门留下来。倒不是说舞姿多么优美惹人流连,而是呆在这里,仿佛以后都能看到这世上最美好的风景。

杜仪昶过来时,便看到两位同仁都在望着窗外发呆。

这些孟染都不知道,宋玺有了那样的愿想之后,孟染的生活开始变得简单却充实,领舞、谱曲、与两仪双修。

时间在这样的三件事情中,如同流水一般划过。继魏紫宗和山海宫之后,天舞门在乌长柳的带领下,又陆续往若明宗、云烟宗和无影宫、湿婆庙、玉心谷献舞。

也许是天剑门自持身份,天舞门一直都没有收到来自天剑门的请柬。

若明宗一舞,增加了一名元婴修士鲁知琅。

云烟宗一舞,增加了一名元婴修士破邪。

无影宫一舞,很遗憾并没有增加元婴修士,无影宫十二道,却各有一名修士晋阶结丹大圆满。

湿婆庙一舞,增加了一名元婴修士归柏。

玉心谷一舞,两仪山境终于有了一名元婴期的医修。

两仪山境的局势悄然发生了变化,当然,这些变化对目前的天舞门来说,并不能改变什么。

短短几年,天舞门最大的变化,便是几年前的小弟子们,如今都已经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男弟子们各个体俏颜俊,女弟子们各个姿妍色绝。

楚茗觉得,嗯,大概自己想要留下来,还是和舞姿优美、舞者俊俏有很大的关系。如今两仪山境的修者们,也就一年能见到这些舞修们一次。每次天舞门的这些舞修们出现,那处都是热烈轰动的。自己却每天呆在天舞峰,呆在这世间风景最好的地方,不可谓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夜幕开始低垂,天舞峰的书院内也陆续亮起了光芒。

两仪和孟染并肩走进书院大门时,孟染正说着几日后的事情:“过几天,弟子们前往斩龙狱,师兄另有要事,这次由我同去。”说完了,孟染便一脸担忧的看着两仪。

两仪却没有孟染这般担心:“你去,我也会同去。只是难受些,我都已经习惯了,反正你在,这些星元还可以顺便让你晋阶。”

如今的孟染已经是筑基十层的修为。对于其他人来说需要百年才能达到的修为,在孟染这里,却轻松的一日十年。更让人羡慕的,是他的心境也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几年之后,就是新一届的门派争夺战。有结丹修士坐镇的丁字峰,从来都不是说打就能打下来的,打哪里会比较容易拿下,哪个峰打下来不容易引人诟病,都是需要打听的事情。而且乌长柳以为,也许,丁字峰的灵脉也还不够用,毕竟天舞门的筑基修士在下一个十五年,单位可能是按百来计。

为了门派争夺战的事情,乌长柳坐镇的执事堂,开始将重心往那边倾斜。天舞门总共只有这些人,相应的,孟染也要开始承担更多的事情。

让人欣慰的是,魏忆晓不愧为乌长柳的亲传弟子,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孟染前去,更多的是只是坐镇,与各派的往来之事,已经不需要孟染操心。

两仪说完,孟染道:“说起来,为什么你的星元陡增,每次都是在弟子们外出演舞之后,总是忍不住怀疑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两仪笑道:“你不是总说,天舞门在你所在的前界,便都是明星吗?那喜欢天舞门的人,便都是我的小星星,于是我的星元才会陡增?”

孟染听得都笑起来:“那也是我们天舞门的小星星,跟你有什么关系?”

也许,因为你是我的照见星,而天舞门正是因为你的照见,才能明亮至此。

“嗯?怀疑有联系的人是你,现在不相信有联系的人也是你?”两仪并不反驳,却也不点透其中联系。毕竟,他自己也还不确定是否如此。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两仪你的脑洞怎么比我还大?”孟染说完这句话,两人已经走到了书楼的二楼入口。说完,孟染就住了嘴。带着一脸笑意,走进了书楼内。

天舞门的书楼,更像是前界孟染的图书馆。

修行中人基本过目不忘,对于基础知识的学习,也快速的令孟染瞠目。楚茗和杜仪昶这两位教习,除了最初的一年是按部就班的上课之外,后来的这几年,更多的只是坐镇课询室,天舞门的弟子们自己在书楼内,寻找感兴趣的书籍阅读,有不懂的才会去课询室询问两位教习。

自从孟染前往姑苏观拓印过一次书籍之后,慕容耶过上一年半载的,便会让一头灵鹈鹕送来许多玉简和书卷。就像是这位元婴修士,将自己看过后觉得还不错的书籍都送来了一般。

如今的书楼内,因为姑苏观送来的这些玉简和书卷,被塞得满满的。好在小飞来峰上的建筑,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意念进行一定格局上的调整。若按以前那座书楼的容量,早该被塞爆了。

如此,孟染已经几年都没怎么出门,对于习惯了前界校园生活的孟染来说,这也很正常。毕竟就算他曾经在前界的地球上转了一圈,也就仅仅那一次而已,更多的时间也只是埋头苦读。

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对孟染来说,在此界行走,不先读万卷书,走出去说不定就会死在什么地方了。

慕容耶送来的这些书卷中,除了没有各派功法,对如今沧源陆上的各处都有涵盖。

就算不曾去往其他几洲,孟染如今也已经知道,东元洲有三大化外之境,上东元境、中东元境、下东元境。此前他们在余音谷斩杀的那名魔修,其传承就是来自上东元境。

而顾盼的父母所在的自在宗,则位于南贤洲的九境之西北境,又名南贤下七境。南贤洲的风俗也与其他几洲不竟相同。比较接近于更古老的母系社会,在南贤洲中,女子为尊,在这些巫修门派中,男子的地位更加低下。凡俗中还有所谓的正夫,这些巫修门派中男修只是男宠,更多的则只是眷奴,眷奴甚至可以被自由交换买卖。知道了这些之后,孟染也就更深刻的理解了,为何顾青安想方设法也要将顾盼送出来。

东元洲、南贤洲与确西洲的灵气浓郁度相差无几,修者的修为也基本都是元婴修者就能占据一席之地。而中洲,对于这三洲来说,则有些相当于另一界了。结丹修士在中洲可谓遍地走,元婴修士在中洲也不足为奇,出窍修士在中洲才相当于这三界的元婴修士。

另两个与中洲差不多的地界,则是靠近北天境的东安天境和西安天境。

若中洲和东、西安天境的的出窍修士化虚,则必定会前往北天境,镇守浩天轴。但八千年过去,这条规则也只是一纸空文,并没有修士跨过出窍这个门槛,进入化虚期。或者说,仙魔之战至今的八千年,时间还太短,中洲如今修为最高的修者,也不过到了出窍中期。化虚期,对于这些修者来说,更像是传说中的境界。

也许正是因为有着山海陆八弥妖兽这样一个威胁,东元洲、南贤洲和确西洲这三个明显要低一个阶层的三洲,才能作为中洲、安天洲的下洲安稳存在。

但以两仪山境的这个情况来看,孟染觉得,这些高阶修士,更像是养蛊一样,看待着这些下洲的存在。能在下洲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才能有着通往中洲的资格。

无论是十五年一期的门派争夺战,还是百年一期的择元会,以北天境为首的仙盟,在保持着一定秩序的同时,并没有完全抹杀此界血腥的存在。胜者生败者亡,因为就算走到更高的境界,等待着这些修者的,也是与山海陆八弥妖兽的胜者生败者亡。

知道的越多,孟染便越想在这种环境中挣扎出一条生路。他有天舞门,还有最爱的人。不管是如今的三千年,还是有可能要活到的三千年后,他一步都不想退缩。

第134章:斩龙狱峰动

几天后,天舞门的云舫从天舞峰徐徐升空。

几年过去,天舞门的弟子们大多已经穿上了护星符阵弟子服。此前的梭舟也被换成了如今防御性更好、速度也更快的云舫。当然,造价昂贵的云舫,也更为精美华贵。

孟染立在云舫之上,与宋玺挥手道别。站在孟染身侧魏忆晓,也与乌长柳挥手道别。

此次前往斩龙狱,乌长柳不去,属于乌长柳的舞蹈部分,便由魏忆晓替代。已经十八岁的魏忆晓,与云哲公子如出一辙的面容,还带着少年的稚嫩。属于舞者的身材,已经具有成年男子的美感。举手投足间,大家子弟仿佛与身俱来的华贵感,让魏忆晓在众弟子中看起来尤为出众。

白秋云的细心更适合在执事堂任职,为了门派争夺战的事情,乌长柳将白秋云也抓进了执事堂,任命为执事。属于白秋云的那部分舞蹈,此次便由顾盼担当。

顾盼如今也已经成年,就算成年了,也还是没被孟染给养胖半分,略显细瘦的身材,与他精致的眉目倒是相得益彰。带点了小傲气的青年,似乎就该让人精心对待,不容慢待也不容冒犯。

立在云舫船舷旁的众弟子,也一个个或俊美或妍丽,身姿挺拔,仪态端方。随着天舞门的日益强大,这些弟子都带着显而易见的自信。孟染觉得带着这样一群青年人,就算是回到精彩纷呈的前界,也能分分钟开起来一家娱乐公司。

三天后,云舫已经抵达了位于两仪山境北地的斩龙狱。

微微带着霜雪的山峰,已经朝着他们亮起了护山大阵,不等云舫靠近,孟染便听到了山峰下山海般的呼声。细细分辨,叫着天舞门的,还有叫着天舞门内各人名字的,不一而足。合在一起,便成了如今孟染听到的仿佛海浪般的潮汐声。

孟染从云舫之上往下看去,才发现这些人并非斩龙狱的人。却都聚集在斩龙狱的护山大阵之外,看着天空中的云舫,情不自禁的高呼着。如痴如醉,又无比狂热。

看到孟染诧异的神色,站在孟染身侧的魏忆晓笑了笑,解释道:“师叔这几年都没有外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吧?”

孟染也确实诧异,应道:“这,该有好几千人吧?”

顾盼已经说道:“此前,有修士说两仪山境各大派,无形中取消了他们观舞的资格,数千人人集结起来去仙盟抗议。经过商议,二师叔就与各派达成了共识,允许这些修士先到的,在天舞塔没有满员的情况下,进入天舞塔观舞。”

魏忆晓则道:“据说上次玉心谷,还想借此售票来着。我们自己都没收灵石,他们倒是敢收。”语气里颇有些不甘不愿。自小就显得颇为土豪的魏忆晓,与乌长柳呆的久了,似乎也学会了锱铢必较。

孟染也就明白了,为何会有如此盛况。

而这些人中,果然还是乌长柳的名字被呼喊的最为响亮。

看到云舫缓缓往护山大阵的山门靠近,这些人也很自觉的挪出了位置,供云舫落地。云舫缓缓落地,如陆行舟一般,沿着斩龙狱的牌坊,进入了斩龙狱派内。

魏忆晓已经先一步踩着浮游步,往斩龙狱的上空遁去。

一座玉塔落在斩龙狱牌坊后不远处的广场上,云舫也在玉塔之侧落定。

斩龙狱的一名结丹修士,已经往魏忆晓迎了过来。

魏忆晓与之简短交谈了几句,便回了云舫之内,对孟染道:“今晚我们在云舫内休息一晚,等斩龙狱与山门外的散修都入塔之后,明日辰时正式开始演舞。”

既然多了散修入塔这一环节,这个时间也确实是要的。反正如今这些事,都不需要孟染操心,孟染只点了点头,让魏忆晓自去操持。

第二日一大早,不用孟染通知,已经成年的各弟子就已经准备妥当。

待魏忆晓一声传唤,便统统踩着浮游步,身形美好的飘进了天舞塔内。

孟染带着两仪,和众弟子一起从塔外进入了天舞塔的三楼。

不多时,天舞塔内的一、二楼都陷入了黑暗,随心锥的乐声也隐隐传出,演舞已经正式开始。

大多数的弟子还在三楼的回廊上待命,台上如今只有魏忆晓和顾盼。

众弟子规规矩矩的站在三楼的回廊上,神情很是专注的听着楼下的动静。

不多时,楼下便传来了有人小境界晋阶的动静。众弟子也稍微多了些骚动。孟染看来,这情形更像他们松了一口气。毕竟,此前这曲司辩之舞都是乌长柳和白秋云亲自跳的。这还是第一次由魏忆晓和顾盼领衔。

孟染倒没有担太多的心,毕竟魏忆晓和顾盼的功底没有问题,在天舞塔这种环境下,气氛的渲染比较重要。

而这一次,在司辩之舞接近尾声时,斩龙狱众位结丹修士所在的雅间内,也有了剧烈的灵气动荡,不过片刻,两个灵涡已成。

孟染看了身侧的两仪一眼,笑了一笑,转向众弟子道:“准备。”

众弟子顿时神色一凛,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司辩之舞的乐声袅袅到了尾声,孟染浮游步起,已经带着众弟子往黑暗中的舞台上飘去。带着灵光的浮游步,在黑暗的舞台上,带起了了一片飘飘欲仙般的场景。

在孟染的带领下,众弟子就位,属于神扬之妙舞的乐声也激昂的响起。

天舞塔外,那朵汇聚灵气的莲花再次绽放在天舞塔顶,斩龙狱的灵气都快速的往天舞塔汇聚。随着天舞塔内天舞门众弟子的舞步,一点点变得更加活跃,朝着诸位晋阶的修士涌去。

天舞门众弟子的舞步,整齐而有渲染力,让斩龙狱诸多还未顿悟的体修们,也蠢蠢欲动。体修们大多身姿灵活,天舞门众弟子的舞步虽然迅速,却也有迹可循。虽然没有天舞门的心法,神扬之妙舞的舞步学起来并不难,动作这种事,对于体修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在神扬之妙舞开始重复第二遍时,不知道从斩龙狱的哪位修士开始,竟然跟着天舞门的节奏,开始一起跳了起来。

一时间,除了正在顿悟的诸位修士,天舞塔内台上台下开始一起跳了起来。这些体修们随着神扬之妙舞的一顿足一挥臂,竟然还犹如出招一般呼喝上了。

喝喝哈哈的呼声不绝于耳,孟染身为领舞之人,也敏锐的察觉到,在斩龙狱众体修的配合下,天舞塔雅间内的灵涡吸收起这些灵气来,似乎更容易了。

孟染看着这情形,也莫名被带动了情绪,不仅没有阻止这些体修,干脆应和着他们的调子,跟着一起喊上了。

领舞尚且如此,也有乖觉的小弟子,似乎发现了这样玄机,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一时间,每一次的喝声出喉,天舞塔似乎都要跟着震上一震。当然,天舞塔的防御力不至于连这点呼喝声都抵挡不住。

几天的时间过去,神扬之妙舞也已经重复了数遍。

灵涡吸收灵气的速度,还在上升,门中马上就要出现元婴修士这样的大喜事,让这群体修似乎很是兴奋。不少小境界晋阶完毕的斩龙狱体修,也加入了一起呼喝舞动的这个行列。

而不知何时,随心锥的乐声中竟然多了一道鼓声,孟染记得,虽然神扬之妙舞的曲子一开始就加入了鼓声,却不是这般沉闷的鼓声。

最初孟染以为是自己听错,但紧接着,这道鼓声却越来越清晰。

而且孟染敢肯定,天舞塔的震荡越来越明显了,绝不是错觉。

“喝!”数道整齐的呼喝声出,天舞塔震荡的似乎要摇起来。

“哈!”再数道整齐的呼喝声出,天舞塔这次真的摇起来了!

“嘿!”再一声时,天舞塔干脆上下抖动了一下。

孟染停止了呼喝,那道鼓声也已经明显的快要盖过随心锥的乐声了。

人群中也终于开始陆陆续续有人不再随着人群呼喝,呼喝声明显小了下去,天舞塔的震荡却没有变小,反而更加明显了一些。而且随着这震荡,开始变得明显的,便是已经完全盖过了随心锥乐声的重鼓低鸣声,随着这低鸣声响起来的,还有若有若无的龙吟声。

斩龙狱的众位体修,也开始慢慢有人停了跟随跳舞的动作。

“什么情况?”

“总觉得这震动,好像不是塔里面的!”

“难道是外面,可是现在天舞塔的外面,除了几位长老,应该没什么人了啊?”

孟染在台上,台下的舞蹈慢慢停了下来,灵涡还在继续吸纳灵气,天舞门的动作便不能停。

孟染沉得住气,小弟子们自然也就能沉得住气。这些小弟子们也算小小年纪就都开始经历大场面的。这不对劲既然是来自天舞塔的外部,那就轮不到他们出手,自有斩龙狱的人前去处理,他们要做的事情便只有跳好神扬之妙舞。

此时的天舞塔外,负责此次斩龙狱安全的几位结丹中期长老,整个人都快要傻掉了。在天舞塔内灵涡形成后不久,斩龙峰的地底便有声声重鼓和龙吟声,从斩龙峰的地底传出来。再接下来,包括斩龙狱掌门大殿在内的整座斩龙峰,忽然开始摇荡,就连护山大阵都隐隐有要被破掉的阵势。

斩龙狱名为斩龙狱,便是因为当年祖师悟道之时,这斩龙峰上有犹如巨龙被囚的不甘龙吟从地底传出,斩龙狱存世几千年,也偶有龙吟声从地底传出。

但,地质丰富的地底偶尔会形成这种现象。就算是斩龙狱的人,也从来没觉得自家的山峰底下,可能镇压着一条龙。

但如今这龙吟声,却让四位值守长老冷汗直冒,别是自家的山峰底下,真的镇压着一条能吞云吐雾的上古神龙吧。

第135章:压山跑马舞

天舞塔内的舞蹈还在继续,斩龙峰的震荡也没有停止,还越来越剧烈。一天的时间过去,地底的龙吟声已经越来越清晰,擂鼓声也越来越清晰。而随着每一次的擂鼓声,斩龙峰就要跟着左右晃荡一圈。

洪啸威已经带着另外三位结丹长老,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稳固护山大阵上。稳住护山大阵,擂鼓声对斩龙峰的影响就相对变小。

只要能够撑到天舞塔内的两位长老结婴,再后面的事情就怎么样都应该会有办法才对。

另外三位结丹长老,大约也抱持着和洪啸威同样的想法,在护山大阵的四角,将最重要的四个点牢牢的守护住。

斩龙峰还在摇晃,龙吟声也越来越清晰。

天舞塔内,几位小境界晋阶完毕的结丹长老,已经纷纷从天舞塔内遁出,加入了稳固护山大阵的行列。

随着时间的过去,灵涡吸收灵气的速度开始慢慢变缓,斩龙峰两位结婴的长老,境界开始稳固。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时,擂鼓声和龙吟声仿佛都蓄力到足够。

随着一阵山摇地动的摇晃,斩龙峰连着护山大阵一起,忽然被一道猛烈的巨力从山峰中掀开,甩向了空中。

能将整个山峰都甩出去的巨力,让洪啸威等已经快要灵力耗尽的结丹修士,瞠目结舌之余,亦束手无策。

眼看着巨大的斩龙峰就要砸向周围的灵峰时,一道山呼海啸般的喝声,从天舞塔内传出,一只灵气汇聚的巨掌整个托住了斩龙峰。

斩龙峰的坠势稍缓,凝结成巨掌的灵气也在瞬间稀薄。斩龙峰到底还是坠向了山谷,但也到底没有砸到附近的灵峰。

只有飞溅的土石,激活了隔壁灵峰的护山大阵。

观星派的掌门邀星子从护山大阵中遁出,正待高喝时,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得说不出话。

一面山峰般巨大的红鼓,正悬在原斩龙峰的位置上,红鼓下方却是一角似鹿头似驼传说中名为龙的巨物。在红鼓的擂鼓声中,一声声似乎要将巨龙给压制回山峰之内。

而随着阵阵山峰都为之摇动的龙吟声,红鼓正一点点被巨龙顶向空中。

护山大阵还在闪闪发亮的斩龙峰,却已经坠向了两峰之间的谷底。斩龙峰的护山大阵明明灭灭了几息,最后到底还是完全熄灭了。

随之而来的是轰隆隆的巨石坠落到谷底的声音,斩龙峰上的建筑,在一瞬间也完全变了个格局。

这样巨大的动静,很快将周围几个灵峰的结丹长老给惊动了。须臾,就有二十多位结丹真人从各个灵峰飞遁而来。

天舞塔内,斩龙狱的两位结婴长老也终于境界稳固,从天舞塔内遁出。

然而看到面前的情况,却一时有点分不清究竟是应该镇鼓,还是应该镇龙。

这样的情况下,孟染也赶紧放出了云舫,将众弟子带到了能飞天遁地的云舫之上,顺便收了天舞塔。

但看着空中那面巨大的红鼓,孟染便觉得自己不能轻易的离开。

果然,下一秒沉睡已久的谛音从乾坤袋中钻了出来,看到空中的红鼓,惊呼出声:“雷葵?”

孟染立刻问道:“你认识?”

谛音的目光却已经被那巨龙给吸引,小身体甚至打了个抖:“般侑?竟然还活着?”

谛音的面上变得一片惨白,看着空中的巨鼓,犹豫了一小会,慌乱之余还算有理智的对孟染道:“快快快,压山跑马舞,去帮雷葵!!!”

“什么?没学过啊!!”孟染大惊之余已经有些明白:“你别告诉我,那龙是山海陆的妖兽?!”

谛音已经抱怨上了:“你都筑基后期了,压山跑马舞啊,快找找!别整天就记得双修!那是山海陆八弥妖兽的弥首之一般侑啊!!趁着他现在尾巴还没出来赶紧压回去,不然这里所有人完蛋,两仪山境都完蛋。吃一波修者,灵力再涨回来,沧源陆都完蛋!”

两仪闻言,已经离舟而去,遁到了正要靠近的众结丹长老附近,高喝道:“红鼓下方是八弥妖兽之一的般侑。八弥妖兽食修者之身可复灵气,请诸位长老慎行。”

沧源陆修者纳灵修元,山海陆妖修纳元修灵,此前这句话对于沧源陆的修者来说,不过是一句常识,但直到今日,这句话才忽然有了具体的意义。

正要靠近的诸位结丹修者,闻言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斩龙狱刚刚结婴的圣君之一晁琨已经问道:“你如何识得这是妖兽般侑?”

红鼓蕴含的巨大灵气,还将那巨龙隔离在内,正因如此,他们才无法从灵气上判断到底该帮谁。而能认出这是妖兽,还能叫出名字的,就更奇怪了。何况,两仪如今不过筑基十层。

两仪首先想到的,是想说那面红鼓是天舞门器灵雷葵。但此情此景,天舞门又没有一个能坐镇之人,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要以此取信于人,似乎对天舞门并不利。

两仪犹豫了一番,应道:“吾乃星见天传承修者两仪。”

“星见天?!!”晁琨下意识就想测探两仪的骨龄,这一探之下却有些迷茫了,眼前这位修为筑基十层的两仪,骨龄竟无法探出。

星见天与天舞门一样,是极为古老的上古传承。此前众人一直都知道两仪是天舞门客卿,却从来不知道两仪拥有的是星见天传承。

星见天与天舞门还不同,天舞门传承早已洇没在时间的洪流中,虽未断绝却也从无起色,直到如今。

而星见天,传闻其门下一名出窍期修者,在当年的仙魔之战后,一直在沧源陆寻找新的弟子。只是无论是这名修者,还是星见天的新弟子,都从未出现在世人眼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从来没有人敢冒充自己是星见天传承。

毕竟,一名出窍期修者,除了北天境,在沧源陆如今的六洲来去,也不过是几天的事情,这等谎言敢在一位元婴期修者的面前乱说,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晁琨尚未开口,旁边已经有一名修者开口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两仪抬头看了一眼孟染所在的云舫,云舫之上,孟染已经将玉简从额上拿开。

回过神来的孟染整个人都是一脸“卧槽”的表情,压山跑马舞?这特么不是鼎鼎有名的骑马舞么?还是踩着浮游步跳的骑马舞?

孟染看了看各位高阶修者严正以待的情形,再仔细想想玉简中的舞蹈动作……

这么严肃的时刻,他们一群人忽然从云舫上跳下去搞笑,真的不会被打么?

谛音已经在旁边急道:“会了没?会了赶紧教一教小弟子们,运转基础心法就好,然后上了!”

“曲呢?”孟染问。

谛音一道音波将孟染给掀出了云舫:“雷葵就是压山跑马舞的器灵,他会给你找节奏的!”

卧槽!???孟染从没发现谛音是这么暴躁的器灵。

谛音都急成这样,孟染无形中也被带动的着急起来。

踩着浮游步在空中站稳,孟染对云舫上的天舞门弟子道:“众弟子听令,以压山跑马舞相助器灵雷葵。运转基础心法,随我来!”

浮游步是每个天舞门弟子都会的,基础心法也是每个天舞门弟子都会的。

孟染踩着浮游步开始跳起压山跑马舞,众弟子踩着浮游步紧随其后,四十九人阵已成,舞姿新学,领舞之人却能带动自身灵气,传导给身后的舞者,该是怎样的姿势。

不过几步,孟染已经感觉到了脚底的灵气,与以往浮游步的不同。以压山跑马舞的姿势踩着的浮游步,每一步都能在脚下遇到重重阻力,就像踩在了实地上一样。

再接下去的每一步,甚至灵力在往脚底运转时,不知道与什么撞击在一起,踩出了步步灵气爆开的情形。

出现这种情况后,孟染立刻发现,空中的擂鼓声开始引导他的节奏。

很快,孟染身后的弟子也在鼓声中找准了舞步的节奏。到四十九人的脚步终于整齐时,“咚”一声,红鼓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器灵身影。

一头火红的长发,鬓发短,发尾却长长的飘扬在空中,赤裸的上半身只披挂了一块火红的灵兽皮毛。充满力量感的臂膀挥舞着两根巨大的骨质擂锤,随着肩膀的颤动,火红的发尾在空中漾出一弯优雅的弧线。

“咚咚”之声不绝于耳,在天舞门弟子动作奇异的压山跑马舞的帮助下,那头巨龙的身影,被重鼓一声一点、一声一点的砸回地底。

但众位天舞门弟子的修为到底还是太低,压回去的那一点,在巨龙挣扎之时,又总能再挣扎回来一些。虽然总得来说是在往下压,但那速度,却着实慢得看着都着急。

以器灵为首的这场镇压,让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

就算斩龙狱已经有了元婴修者,诸人却发现,器灵的修为远在元婴之上。

这样的情形都将巨龙压不回去,晁琨已经当机立断道:“联系仙盟,搞不好要通报中洲。”

孟染也在舞动之余,传音两仪:“天舞门全门来援,否则怕是日久生变。”

按谛音的说法,这般侑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就算只是强弩之末,在中洲来援之前,也绝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

小剧场:

谛音:从来暴躁,伪装温柔!

压山跑马舞:骑马舞怎么了,有用就行!可以骑龙的跑马舞,就问你想不想学??

第136章:中洲真仙至

乌长柳等人收到消息,还在来路上时,就被仙盟的凌霄剑君直接捎带到了斩龙峰。

两仪山境忽然出现了八弥妖兽,这种消息不经过确实,谁敢通报中洲?既然现在稳定局面的是天舞门,不妨将天舞门再捎带一脚。

乌长柳带着新一批的小弟子抵达斩龙峰时,看着原斩龙峰上空,以孟染领头,成一条长龙的天舞门弟子,全都一副“小马驾驾驾”动作的在围着那巨龙绕圈,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形式已经严峻到连凌霄剑君都出现了,偏偏斩龙峰四周,那些来观舞的散修和斩龙峰的低阶弟子,看斩龙狱的元婴修者没出手,还以为这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乌长柳还能听到下方传来的议论声。

“天舞门这套姿势,挺好玩的。”

“搞得我都想去跟着跳了。”

“还跟着跳,我都怀疑就是因为跟着跳,才出的这种事!”

“那个红鼓是要将那龙压回去么?”

“看起来似乎并不容易压回去,长老们为什么不出手?”

殊不知长老们也很想出手,但如今器灵还处于能镇压的状态,谁知道他们一出手,到时候会不会反而搅局?

八弥兽首这种东西,那可是放出来就会吃人的玩意儿,吃了据说还能涨修为,谁敢轻易去试?

凌霄剑君打量了一番场中的情形,已经对乌长柳道:“你们准备吧。”言罢,心下却不由叹了口气。如今的天舞门众弟子,尚是筑基期,若他们的修为再高一些,在两仪山境……?这种事情竟然不敢深想。

乌长柳已经对众弟子道:“待他们这一圈绕过来,我们就跟上去!”

“喏!”众弟子很少见到乌长老这样严肃的面容,已经知道了事情怕不是场下那些人说得那么简单。

没看凌霄剑君也一脸严肃么?就算这位凌霄剑君之前来路上也很严肃,对方现在这如临大敌,身形都绷紧的模样,却显然看着不轻松。

舞者对这些肢体语言能读得更加明白,天舞门这群新来的小弟子,因为隔得近,反而比斩龙峰如今还四散着的低阶修者们,更明白斩龙峰上的局势。

在孟染踩着浮游步带着天舞门的众弟子,在空中跳着压山跑马舞,抵达原斩龙峰的大门方向时,乌长柳带着新一批的弟子,踩着浮游步,身姿优雅的加入队伍,然后……一起开始尬舞。

还位于下方的众修者,看着空中变长的天舞门队伍,立刻有人发出了喧闹声。

“是长柳公子!”

“快看,是长柳公子带着人来了~”

“长柳公子!!”

“乌长柳!!”

呼喝声不一而足,却能看得出,喊着这些的大部分都是散修,可见乌长柳在散修中的人气颇高。

这样的声音持续了没多久,凌霄剑君已经与斩龙峰如今的两位元婴圣君面晤。凌霄圣君除了将情况汇报仙盟,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先疏散人群。

既然这八弥妖兽吞食修者有恢复修为的可能,不管目前有没有出来,斩龙峰方圆的修士都必须尽快疏散出去。

很快,这些散修包括斩龙狱的弟子,都在斩龙狱的结丹长老安排下,开始往外疏散。

为了避免两仪山境出现了八弥妖兽的信息引发恐慌,这些人被带离斩龙峰之后,也并没有被允许离开,而是被凌霄圣君带来的修者,统一带回了两仪坊。

直到被带离斩龙峰,这些修士才多多少少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其中也有不少人已经察觉了此事的非同小可,但仙盟来人并不允许他们离开,也并不允许他们擅自与人通信,就算其中有结丹修士,也没有必要在仙盟的眼皮底下,在这种大事当前的情况下搞事情。

除了斩龙狱的修士被疏散,仙盟似乎还担心般侑会有更大的威力,将斩龙峰四周共六峰的来人,也都安排着离开了门派。

诸如观星派的邀星子等人,都是一开始就看着事态进展的,两仪当初的喊话也都听得真正的,仙盟做这样的安排,自然毫无异议。甚至开始很慎重的考虑,下一个十五年时,门派的驻地是不是该改个地方比较好。

一眨眼,斩龙峰四周的低阶修士都被疏散,于此恰恰相反的,则是两仪山境各派的元婴修士,都以飞快的速度从门派或两仪坊迅速赶了过来。

在乌长柳等人加入了孟染的队伍后,百人大阵的威力开始显现,原本是来来回回的镇压之势,开始一径儿往下镇压。

属于般侑的龙吟声依然能引得山势震荡,却明显开始势弱。

器灵雷葵却看起来更加有力了,但般侑那不屈的眼神,却让众人觉得事情,可能并不会那么容易。

两仪山境出现了八弥兽首的事情,从两仪山境以神令的慎重程度,跨越了七星海和通中海,跨越了中洲广袤的钟离山,穿进了中洲的仙盟塔内。

问心大选结束,已经回了钟离山境的玄川真仙,能够代表中洲修者前往两仪山境,便是因为其本身就在中洲钟离山境的仙盟任职。

此时看着这枚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金色令牌,玄川真仙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什么。

两仪神令?这种东西从当初设置开始,玄川真仙也还是第一次见。两仪山境那个地方,这才刚刚离开几年,竟然有事情严重到需要往中洲发送两仪神令?

带着这样的疑惑,玄川真仙还是保持着出窍修者的淡定,将两仪神令伸手取了过来。

接受到其中的内容时,玄川真仙怀疑自己听错,将神令甚至直接贴在了自己额上,冷玉衡那严肃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开玩笑。

两仪山境出现了上古八弥妖兽的兽首?还是般侑??

其他人也许不清楚般侑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但,身为出窍期修者的玄川真仙却很清楚。修到出窍这样的修为,就代表着玄川真仙的年龄超过大部分沧源陆的修士。

当年的仙魔大战,玄川真仙虽然还没有出生,却也是在沧源陆初定之时出生的。对其他人来说陌生的名字,对沐浴在上古大派的故事中成长起来的莫玄川来讲,只是被尘封在记忆中,却从来不曾相忘的名字。

般侑?!竟然没有死,而只是被镇压在两仪山境的斩龙峰下?

是啊,传说中有着摆尾就能拍碎沧源陆,让如今的沧源陆四分五裂为六洲的般侑,不会轻易的死去似乎也很合乎常理!

柳元水捧着一枚待处理的玉简走进云亦阁时,便见到玄川真仙脚步匆匆的往外走。还有些奇怪玄川真仙的面色似乎过于严肃时,位于中洲钟离山境仙盟塔顶的钟声竟然被敲响了。

柳元水有点诧异是谁,竟然在大晚上敲响了离钟。

从云亦阁的位置看出去,恰好看到玄川真仙从塔顶一跃而下,踩着云步又重回了云亦阁。

柳元水有些诧异的道:“玄川真仙?刚刚……?”

话音落,数位就在仙盟值守的真仙大人,已经或飘或走的进了云亦阁。

看到云亦阁仅有的真仙玄川,胤汀真仙已经问道:“玄川,你敲得离钟?”

玄川当即对在身边协助处理事务的柳元水道:“你且退下。”说着这句话时,玄川真仙将那块金色的两仪神令甩给了胤汀真仙。

那金煌煌的颜色从柳元水的眼底,一晃而过。却让柳元水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放下玉简消无声息的退出了云亦阁。

柳元水退出去的这一路,数位真仙大人已经与他擦肩而过,进了云亦阁。

柳元水从云亦阁退出没多久,几十位真仙大人似乎已经商讨出了结果,一艘巨大的云舟出现在了钟离山境的仙盟塔顶。在场的一半真仙大人登舟而去。

柳元水看着已经在一瞬间远去的云舟,心中竟然隐隐有些慌乱,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而且秘不可宣的事情发生了。

云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中洲往两仪山境一路风驰电掣。入了两仪山境,更是在两仪山境的高空中,一路直线往斩龙峰的所在开进。

还在空中,玄川真仙便清晰听到了来自地面的巨大龙吟声。

斩龙峰上的地貌已然完全不同,斩龙峰所在的一整条山脉,都有了震动的趋势。

从云舟上一跃而下的玄川真仙,一双俊目扫过隐隐震动的山脉,双掌抱元而起,一枚镇天印从掌心中飞出,往震荡的最为明显的山脉处压去。

倏忽脱离了山脉,隐隐透出青金色龙尾的山石,在镇天印的巨大灵力作用下,还未起势便被按了回去。

镇天印上传来的巨力,却让玄川真仙在虚空中往后退了半步,才终于站稳。玄川真仙心惊之余又忍不住松了口气,还好来得及时。

“呜吼!!!!!!!”气急败坏成低吼的龙吟声,不屈的从地底传来。

出窍期的诸位真仙大人,在玄川真仙出手时,也各自施展了手段。

就算如此,孟染等人还是觉得地底穿来的阻力在瞬间加大了许多,与此同时,雷葵掌中的擂锤也被挥舞的更加快速了。为了跟上鼓点的速度,压山跑马舞的动作也不得不变得越来越快。

而在等待中洲修者抵达的这个过程中,孟染等人的舞姿早已经不知道加快了多少次。

若是已经被疏散的那些散修和斩龙狱的弟子还在,就会发现,天舞门众弟子的舞姿,此时筑基以下修者早已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快成了一团雾蓝蓝的人影。甚至有天舞门的修者,在这样的舞姿下,跨越了炼气这道门槛,晋阶了筑基。但就算如此,也没有因此就停下脚步。甚至因此,还让整个舞阵的气势更强烈了一分。

第137章:星见宁司元

有仿佛能笼罩整个天地的灵符从上空直落而下,孟染看着这擦身而过的灵符,感觉脚下的阻力明显减小了许多。

数位真仙脚踩云霞,已经往斩龙峰所在的整条山脉四周遁开,不过片刻,数道阵旗从四周飞起,孟染脚底一轻,差点一脚踩空,幸而浮游步并不会因为脚底一空,就托不住孟染。雷葵的鼓声也终于缓了下来,恢复到了初开始时的速率。

待阵势稳固,空中顿时布满了杀伐之气。阵势一变,数道足以翻山倒海的灵气朝着阵内的巨龙袭去。

般侑受痛,龙目微眯,饱含仇恨的看着空中犹在舞动的孟染。

本来已经松动的缚阵,因为这个小虫子的压山跑马舞,竟然又稳固了回去。天舞门?哼,都几千年了,竟然还在苟延残喘。

缚阵还在,它已强弩之末,凭这几人的实力,想要一搏必须将缚阵破掉方可。

就在众人以为真仙到场,已经不需要担心时,异变突起。般侑龙口大张,一颗滚圆的玄珠,从般侑口中疾射向空中的孟染。

雷葵反应最为迅速,想要用音波压制玄珠,已经来不及,将手中的骨质擂锤直接砸向了那颗玄珠。

玄珠携带的巨大元力,却将雷葵的擂锤直接撞击为两段。

擂锤受损,就连雷葵的境界都似乎受损了。

数道阵旗也在下一瞬纠缠了上来,却也只是让玄珠去势稍缓,仍然往孟染直去。

还在围观的数位元婴圣君也反应了过来,各式手段层出不穷。然而玄珠虽然去势已缓,对于还处于筑基期的孟染而言,依然是来不及躲避的局面。

那玄珠将元婴修者的手段尚破得这样容易,一旦触到孟染,必然是死局。

杀气在来不及眨眼的时间里,迅速袭到了面前,孟染只来得及激活了手腕上碎云圣君送的那颗银丸。乌长柳几人的银丸也在瞬间激活,朝着那颗玄珠攻去。属于元婴圣君的飞匕攻击,对这半人身高的玄珠却只相当于毛毛雨。

寰宇镯的空间防御已经被动激活,一道透明却有灵力环护的圆形出现在孟染四周。这仅剩的防御力,在玄珠的一触之下就分崩离析。

孟染已经准备闭上双眼时,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玄珠悄无声息便砸在了两仪身上,下一瞬,孟染就被巨大的震荡力,摔得倒飞出去,失去了意识。

那道浅蓝色的身影,并不像众人以为的那样,和孟染一样被摔了出去。

数道金色的灵符在下一瞬,从那件浅色的蓝衣上层层叠叠的爆发出来。浅蓝色的人影在空中顿了一顿,须臾,左手轻描淡写的扬了起来,那件浅蓝色的外袍也在一瞬间变了个模样。长长的衣尾在这震荡之下,烈烈飘开,宛如一面绘满了符文的天青色大旗。

一道让元婴圣君也为之心颤的气势,从这道人影上爆发开来。那人身姿优雅的转过了身,一串金色的符文从他手中游出,将那颗玄珠牢牢的缚在了空中。

“照见星起,星宫已立。”一道清朗温文的声音从男子口中飘出,下一瞬,这道声线变得戏谑:“半步化虚,谢龙君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落,那道束缚龙珠的符文,已将玄珠表层的元力吸收一净。龙珠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浓郁到令男子周身都漾出灵波的灵气,沿着符文往男子身上游走。

“天灵根化虚?!”般侑竟然口吐人言,龙目瞪大之余,已可见颓败之色。

沧源陆修者纳灵修元,灵根分九品,以十为满,一品灵根散一化九,九品灵根散九化一。但有一种灵根,吸纳灵气后可以不浪费的完全转化,据说还可以直接吸收某些特殊的元气,这就是天灵根。

这句话在以往,对沧源陆的修者来说,也不过是一句常识。但某些特殊的元气,到底是指什么,大部分人都并不清楚。

但如今,诸位元婴圣君也终于明了,这所谓的某些特殊的元气,指的是什么。天灵根的修者,竟然可以将妖修用于攻击的元气,直接给吸收掉。

吸收掉了般侑龙珠表层的那抹元气,剩下的属于般侑的龙珠内,蕴含的饱满灵气自然就更加构不成威胁。

对于沧源陆修者来说,这样的龙珠可谓大补。

一身天青色符衣的男子,似乎是觉得这样慢慢吸收灵气,还不够快,男子将那已经变小了一半的玄珠,转手托到了面前,五指微张,轻轻一握。

尺余大小的玄珠顿时碎裂,还被压在缚阵中的般侑,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将十多面出窍期修者镇压的阵旗,挣扎的摇摇欲碎,只瞬间就只剩了一层微薄的灵光在上。

玄珠上散开的灵力,却都被男子吸收到了体内。一道耀目的灵光从男子身上往四周散开,那气势已然更胜一筹,真正进入了化虚期。

男子往前虚虚踏了一步,一道星子般的灵光在他脚下汇聚,再踏出一步时亦如是,男子口中低吟道:“夜有照见,其美自华。昭而袤袤,跃而耀耀。若无云之皎月,胜无浊之川源。珍之悦兮,爱之乐兮。”

浅吟已毕,男子脚下的星阵亦成,数道灵光顺着星阵直直射向般侑,那道龙形身上的滚滚灵力,也顺着星阵,往端立在星阵之上的男子身上汩汩涌去。

被镇压在山体之下的巨大龙形,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慢慢变小。般侑的哀嚎声一直在山岭中回荡,男子却一脸淡笑,轻松写意的立在星阵之上。别在腰间的那支符笔,直到此时才被他取了下来,随着般侑的哀嚎声,握在指尖打着旋。

山体内缺少了巨大的龙体,轰鸣着往地底坍塌。仿佛漠视世间万物的男子,却还记得手中推出一道灵符,将天舞门如今都昏迷不醒的弟子护持在灵符之下。

仅这一个举动,就让两仪山境在场的元婴圣君们心中一跳。

般侑的哀嚎声已近低喘,龙形也缩小到只剩原来的百分之一大小。

男子才一声轻笑,手中符笔起,绘了一道金色灵符往般侑打去。

那道灵符飘到般侑额前时,般侑嚎到低哑的嗓音,很是费力的冒了出来:“可杀不可辱。”

“哦?”男子似乎并不诧异,这个疑问里还带着果然如此的语气。般侑宁死也不愿意为宠这种事并不难猜:“不愧为八弥兽首之一的般侑。”

般侑已是视死如归,却还是哑着嗓子开口道:“我般侑也不可能死于无名之辈,阁下报上名来。”

男子笑了笑,遁到地面上,站在了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般侑龙头前。

饶是知道般侑已经没了反抗之力,旁观之人还是悬起了心。方才这位化虚修者吸收灵力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般侑此时要是一张口,可就能将人给吞进肚子里。

诸人却见男子很是和蔼的伸手,摸了摸般侑的大头,温声道:“星见天,宁司元。”

“宁司元?”般侑重复了一遍,龙目陡然瞪大了些许:“竟然是你?”

般侑话音落,一道灵符已经顺着宁司元的掌心打入了般侑的识海。般侑龙目未闭,目光瞬间涣散,已经失去了生气。

龙躯饱含的灵气,随着龙主死去,往四周逸散。这个过程一旦开始,便只会越来越快。男子却对这剩下的灵气,似乎失去了兴趣。毫不留念的转身离开,往天舞门众弟子摔落的方向虚踏一步。

下一步,便已经立在了孟染身侧。

摔在原斩龙峰脚的孟染,身上的护星符阵还在隐隐发光,身上连擦伤都看不见,嘴角却洇出了一线血红。面色也苍白的毫无血色,就连气息都微弱的几乎不见。

探脉之后,宁司元的眉头也拧了一下。筑基修者的身体还是太羸弱了,龙珠的攻击力虽然都由他承受了,正面被波及到的孟染,却被震得心脉几近断去。

就算天舞门的妙手之舞效果确实不错,这样的伤势也不知道要养到何年何月。

宁司元将人从地上抱进了怀里,两指一并,点在了自己胸前。张开双唇时,一颗金红色的元血从口中飞了出来。宁司元对他自己是毫不温柔,接触到孟染时,那动作却轻柔的仿佛在对什么贵重物品。

抚着孟染的下颚,将那唇轻轻掰开。元血沿着那微微开启的唇缝,化作一丝血线消失其内。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的效果,比得上高阶修士的元血来得温和且易于养伤。

孟染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润,宁司元松了一口气,将人小心的安放回了地面柔软的草地上。

昏迷不醒的孟染,躺回草地上时,顺着地势,头颈侧了一侧。从侧面看过去时,还带着点儿少年圆润的轮廓,让宁司元神色柔软的笑了出来。

最后到底没忍住,宁司元落了一吻在孟染唇上。

这才站起身,虚踏一步,回到了斩龙峰的断峰峰顶。

化虚修者这样轻描淡写的手段,让中洲的十多位真仙也都恭恭敬敬。

第138章:元神与元魂

宁司元打量着这些人,面上带着轻笑,心中却还有些后怕。

元魂两仪只是想着要靠这身法衣挡住那颗龙珠,却阴差阳错被龙珠破开了锁神印。宁司元原以为这锁神印是牢不可破的,如今竟破开了一道裂隙,让他元神得以遁出。

也正是这样巧合,才挽回了局势。否则,后果如何还真不可知。

星主还是筑基期,两仪山境竟然就出现了化虚期的妖修。哪怕是强弩之末,也绝不是孟染现在可以对付的。

或者,是他那位名义上的师父,动手了?锁神印破,或许也是天意?

不过一转念,宁司元便察觉到,锁神印的裂隙已经开始弥合。

看着这群不敢出声的修者,宁司元语含警告道:“星劫未渡,此事不宜为星主所知,诸位,想来应该知道怎么办?”

抬起头的各位真仙和元婴圣君,面带诧异,有点没明白宁司元的意思。

却在抬头的刹那,看到宁司元额间浮出了一道带着煌煌天威的神印。这道神印显现,宁司元身上属于化虚修者的气势顿敛。人也失去了意识,从空中往下直线跌落。

众人吓出一身冷汗,数道灵气往那道人影施下救援之策。

******

孟染醒来时,鼻尖萦绕着让人极为放松的淡香。孟染懒散的动了动,觉得床板有点硬。怎么好像不是睡在自己房里?孟染这才睁开了眼睛。

“前辈醒了?”一道稚嫩的童子声音,咬着轻柔的语调,软声问。

孟染侧头,一名总角小童站在他的床前,乖巧的模样很是讨喜。

孟染心中一惊,又定了定神,才想起此前斩龙峰上的事情来,打量了一番这处处精雅的房间,问道:“这是哪里?”

“这里是斩龙峰晁琨圣君的府院,前辈之前伤了,不宜远动,被就近送过来养伤了。”小童应道。

孟染在童子说话时,已查看了一番自己的身体。睡了一觉起来,伤势全好了?甚至修为还晋阶了?

“我睡了多久?”孟染忍不住问道。

“睡了四天。”小童应。

孟染心中又是一紧,他都睡了四天,那帮他挡住玄珠的两仪?

“其他人呢?”孟染问着,已经从床上起来了。

“两仪前辈正与诸位圣君议事。”小童子应着,动作迅速的单膝跪地,取了榻边的靴子递到了坐起身的孟染脚尖。

孟染吓了一跳,来了此界,天舞门那个情况,凡事亲力亲为,被人服侍这等奢侈的事情,他还没机会享受过。

此时小童子的说法让他很是愣了一下:“议事?”

等孟染回神时,已在小童的帮助下穿好了靴子。

两仪此时确实是在与诸位真仙及元婴圣君一同“议事”。

斩龙狱的掌门大殿内,此时的情形换了任何一人来看,都会觉得诡异。

十几个真仙和一群元婴圣君,竟将主位让给了一位筑基修者。

晁琨斟字酌句的将一句话小心说完,才带着试探对两仪道:“宁前辈您看,如此可妥当?”

两仪淡淡一笑:“虽说漏洞百出,也只能先这样了。反正,传闻这种事,到得后来,传话之人总能自己找到合适的理由,来弥补这些漏洞。”

“是。”元婴圣君闻言,面色有些难看,却也不敢多言。

两仪见状,便站起了身:“若无他事,先行告辞。他醒了。”

这个他没有指名道姓,殿上之人却都知道两仪说得是谁。

能不知道吗?这位化虚大能在踩着星阵的时候,还在吟诗夸赞这位他。昭而袤袤,跃而耀耀。明亮且广袤,活泼又耀眼。甚至直白的说了,珍之悦兮,爱之乐兮。珍惜他就让自己觉得愉悦,爱上他是一件如此快乐的事情。

大庭广众之下,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吻了那位。

他们能说什么?人家是化虚大能。大能想做什么,需要他们同意吗?怕是那位同不同意都不重要。

现在这位大能的修为是又被锁起来了,但他们也不敢动。

化虚大能,仙盟盼了八千年,才盼到了这么一个新的化虚,三千年后还想在沧源陆活下来,搞不好这位就是唯一的希望。

现在这位大能只是喜欢了天舞门的一个筑基长老,那就喜欢嘛。要对方不答应,他们帮着撮合撮合,也是可!以!的!

什么?你说性别?化虚大能觉得性别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目前的情况看来,两位好像还挺恩爱。那就更好了嘛!星劫怎么渡,反正也没人知道。说不定这两位最终修成正果,这星劫无形中就渡过去了呢?

孟染双脚落地,急忙忙就要往外走,房门却在瞬间被推开,两仪从门外走了进来。

孟染怔了一怔,下一秒几步跨上前,踮着脚将两仪抱了个满怀。

两仪也搂着他的腰,将孟染抱在了怀里。

孟染听到两仪似乎笑了一声,才对他道:“阿染,我没事。”

“嗯。”孟染应了一声,却将人抱的更紧了。

小童看着眼前的情况,默默往旁边退了两步,绕开两人,从门边出去了。

“阿染,我没事的。”两仪又重复道。

“嗯。”孟染又应了一声,却纹丝不动。

孟染知道,若情况换一换,他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就冲过去。所以,他怪不起来,却不得不心惊,又不得不感动。两仪现在好好的,对他来说却仿佛失而复得。

两仪看着不知道沉浸在什么情绪里的孟染,只能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了:“长柳师兄也伤了。”

孟染果然双臂一颤,下一秒便放开了他,问道:“师兄伤得怎么样?”

“醒了,却还躺着。”两仪说完又道:“小弟子们也都或轻或重的伤了,新筑基的几个伤得尤其重些。”

孟染一听,果然没时间伤春悲秋了,道:“去看看他们。”

两仪就牵着人出了房门。这里是一个单独的院落,两人出了院子,沿着石子铺的小路走了没几步,就到了另一套小院前。两人进院子时,一位总角小童正端着一盘灵果进来。见过礼,小童子便将两人引进了室内。

乌长柳倚在榻上,一副很闲适的模样。但孟染这样跟乌长柳熟识的人,却能看出他这种闲适里的深思。同时,他眉间还有一抹虚弱的疲态,面色有些黯淡无光。

看到孟染进来,乌长柳半坐起身,笑了笑道:“你伤好了?”

说着,从小童端来的灵果中取了一个,一抬手扔给了孟染:“这些还不错,你尝尝。”乌长柳的动作稍大了些,孟染便见乌长柳悄然皱了皱眉。

孟染将果子接住,在乌长柳床前的矮凳上坐下来,伸手。

乌长柳老实的让孟染把了把脉。

伤得是心脉,还好,算是心脉里的轻伤,伤势已经基本复原了,再将养几天的事。孟染哼了一声,道:“还乱动。”

乌长柳弱弱的一笑:“看你伤好了,便下意识觉得自己也倍儿好。”说完了,看孟染还是板着脸,就耸了耸肩。状似不经意地对小童挥了挥手。

小童子很是乖觉的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小童子刚刚退下,乌长柳就捏了个隔音诀,对孟染道:“醒过来就觉得这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对啊,他们……客气的有点过了头。我这里,玉心谷那名元婴圣君亲自过来疗伤。柏安他们几个伤势稍重的也是如此。”

孟染就知道,刚刚乌长柳那模样果然是在认真的想问题。

斩龙狱的元婴长老们虽然没出面,这些小童子却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过才留下来的。魏紫宗有交情在前,宴席上也还能出那种事。若说因为斩龙狱之前没有元婴修士?湿婆庙也没有对他们天舞门重视到这个程度。

只给乌长柳疗伤,也还说得过去,毕竟乌长柳还挂着天舞门的长老之名。其他几位小弟子也被如此礼遇,就如同乌长柳所说,客气的过了头。

“所以现在什么情况?”孟染问道。

乌长柳耸了耸肩:“我昏迷后醒来便一直躺在床上,但要说是要对我们不利吧,却又让人来探视。师姐今天该到了。”

两人正在猜测着时,站在孟染身侧的两仪,悄然往后退了一步,捂了捂心口。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醒过来,他的修为跟着孟染涨了一层,但是相对的,他的元血少了一分。

他甚至隐约知道,般侑是怎么死的。

除此之外,两仪很清楚,能让他自己毫发无损把元血给逼出来的,除了他自己,就没别人。乌长柳伤得尚且这样重,没道理首当其冲的孟染却没事。很显然,他的元血被他自己取出来给了孟染。

在那些对目前的他来说,还算是高阶修者的真仙、元婴恭敬的找过来时,他就更加确定这件事情了。

修者修到出窍期,便有元神出窍一说。元神出窍,并不代表身体本身就没有灵魂了。恰恰相反,此时留在身体的,才是修者真正的根本,被修者称为元魂。

元神是修者才有的手段,而元魂则是人生来就有的基础。不仅是人,妖修亦如是。

有了元魂才能有机会修出元神,但通常情况下,修者就算元神出窍,元魂也有着普通人没有的百般手段。且两位一体,不分彼此,记忆相通,历世相同。

两仪觉得他现在的情况,有点类似于被封印了修者元神,且彻底到如同将他整个人新生。该有的记忆、修为,都随着元神一同,被数道隔膜般的封印锁住了。

所以,做这件事情的那个,也只能是他自己,只不过,是自己的元神。

甚至,自己现在与孟染经历的所有事,元神都知道?!

看戏很爽?那就不要怪他,也拿着自己该有的身份,先爽一下。

至于阿染,嗯,看仙盟那群修者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似乎,并不方便让他知道。

那就,先忍忍。

第139章:被客气过头

宋玺过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印妆风。

两人被小童子引入门来,宋玺还没说话,印妆风倒是一步已经跨到了床前。

孟染有点被惊到,宋玺似乎也很意外。

印妆风拿了拿脉,便放下了手,道:“我去看看盼儿。”说完就转身走了。

乌长柳还半抬着手腕,嘴角就翘起来了,眼波流转的,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孟染咂嘴,这两人,这是有情况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孟染便看向了宋玺,宋玺也正好瞥眼过来看他。两人相视一笑,最后一起看向乌长柳。

乌长柳大大方方道:“八字还没一撇,就先不要着急问了。”

宋玺道:“我最开始还以为,他真的是担心盼儿。”

孟染笑道:“肯定也担心盼儿的,只不过可能不只是担心盼儿了。”

这回换乌长柳难得的一本正经了:“这种事情你们就是现在问,我也答不了什么,回去问也不迟。先说正事吧。”

宋玺过来,当然不只是来八卦的。孟染昏迷的这四天,斩龙峰出现了山海陆妖兽的事情,已经随着那些回峰的散修和各派弟子,传到了两仪山境的各处。

随后宋玺便收到了天舞门弟子都受伤的消息,当下也顾不得派内无人,直接赶了过来。还好,路上遇到印妆风,因为人在仙盟,印妆风知道的到底多一些,告诉宋玺天舞门众弟子性命无碍。

宋玺才得以心情平静的见了各位圣君,再过来见乌长柳等人。

但是这一见面,宋玺也发现了,诸位圣君对待天舞门,简直太客气。

此时师姐弟碰了面,宋玺便将自己的感受先说了,而乌长柳刚刚才与孟染说完了这事。

但是问题是,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次的事情中,到底帮上了什么忙啊!?般侑还没死呢,那颗玄珠砸过来,所有人便都晕过去了。晕都晕了,他们连般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却得了这样礼遇,总觉得心里并不踏实。

孟染便转向了据说被叫去议事的两仪:“诸位圣君让你过去,可有说些什么?”

两仪按之前晁琨准备好的说辞道:“那颗玄珠是般侑的龙珠,也就是他的妖丹。你们将他的妖丹逼出来,撞在了我的法衣上,妖丹碎裂,般侑实力大减。诸位圣君觉得能将妖丹逼出来,是压山跑马舞的功劳,所以认为你们在此役中居功至伟。”

“……”为什么听起来觉得漏洞百出?诸位真仙大人都来了,要论功劳怎么也轮不到天舞门的头上。更何况,天舞门这样一个小派,都没有高阶修者坐镇。当时的情形也就只有诸位圣君和真仙大人在,天舞门的功劳就算被抹平,他们也不敢有二话。现在的情况,怎么看怎么诡异吧?

倒是乌长柳,想了想之后问道:“莫非?是雷葵?”

孟染这才想起当时让他留步的器灵来:“对了,雷葵呢?”

两仪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红鼓,和一根手指粗细的擂锤。

“……”孟染嘴巴都张大了,这跟拨浪鼓一样袖珍的玩意儿,别告诉我是之前镇压般侑的雷葵。

两仪道:“为了救你,擂锤断了一根,雷葵元灵受损,境界大跌,跌到如何要等他醒过来了。”说完,将雷葵递给了孟染。

乌长柳也结巴了:“这……也不可能是因为雷葵了吧?”

宋玺看着小小的红鼓:“也……不可能有别的原因了吧?”至少,按几人所说,雷葵这个器灵,大概有着出窍期的修为。中洲不好说,出窍期在两仪山境是可以横着走的。

中洲来的诸位真仙,总有走的时候。若雷葵的修为果然是出窍期,那就可以理解,为何两仪山境的诸位圣君,态度是这么的客气了。

嗯?虽然说的确要隐瞒事实,可是,功劳被记到别人头上了,为何有点小小的不爽?

两仪看着似乎已经得出结论的孟染几人,默默叹了口气。罢,反正是元神干的,与他两仪无关!记给谁也就无所谓了。

哼,看吧!猜来猜去反正也猜不到你!让你看戏!

既然几人勉强算是得出了结论,两仪便道:“虽然客气,在别人的地方总是不自在。既然掌门师姐已经过来了,不如我们还是先回天舞门吧。”

此言简直说到了乌长柳的心坎上,虽说元婴圣君对他们客气是好事,但忽然一下子这么客气,又不知道原因,就真的心都不踏实。养伤的时候怎么能费神呢?还是回去的好。

连乌长柳都是如此了,天舞门的一众弟子想来更是不踏实。

宋玺与孟染去看过众弟子的情况后,发现大家的伤势基本都复原的差不多,乘着云舫回天舞门,并不会影响什么。宋玺便和孟染,去向晁琨辞行了。

晁琨很是客气:“虽说如今得孟小友称一声圣君,这圣君却还是孟小友给的,我们斩龙狱与天舞门之间,也不必如此生分。但既然诸位小友在这里没有感觉到宾至如归,那也只能让你们回去了。诸位小友还有伤在身,稍后我就让门下弟子送你们回去。”

这话说得,孟染和宋玺都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

晁琨不是第一个因为天舞门晋阶元婴的修士,以往的圣君就算是新成,那也必然是提因果,说起来也是赏赐天舞门。

这位晁圣君,却客气的仿佛天舞门成就了他的元婴,是对他的赏赐一样。

晁琨话说完了,看到孟染和宋玺的神色,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太过平易近人了。

但,他能怎么办呀?面前这两位,一位是化虚大能的道侣,一位连化虚大能都称一声掌门师姐。他一个小元婴,称一声对方为小友,搞不好化虚大能还不高兴呢。

现在客气一点,也比被记上一笔不尊重的好。

对方客气的似乎都诚惶诚恐了,宋玺便道:“那就有劳斩龙狱的各位前辈了。”

宋玺把话应下了,晁琨也卸下了重担。宋玺前脚告辞,晁琨后脚就吩咐了门下弟子前去护送天舞门回程。

云舫停在晁琨圣君的府院之内,天舞门的众弟子,依次登上了云舫。

一炷香的时间后,天舞门的云舫,从斩龙狱如今已经位于山谷的派内,腾空而起。在斩龙狱几位结丹修士的护送下,往天舞峰的方向遁去。

斩龙狱的几位结丹修士,将云舫一直护送着进了天舞峰,才向宋玺告辞离开。

回了天舞门,总算是又呼吸到自由自在的空气。伤愈的孟染都觉得自己轻松了一截,更不要说之前就觉得心累的乌长柳了。

当然,让乌长柳更为轻松的,则是印妆风的态度。

能从床上爬起来自由活动的乌长柳,第一时间跑来找孟染:“阿染,那个和鸣之舞的玉简,给我看看呗。”

孟染露出迷之微笑,问道:“那,是不是随心锥,也给你录一份送来?”

乌长柳挑了挑眉,应道:“还是师弟想得周到。”

“现在八字有了几撇?”孟染问。

“嗯???”乌长柳很是仔细的想了想:“半撇?”

孟染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乌长柳的肩:“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加油!”

“……”乌长柳一头雾水,每个字好像都知道,但是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天舞门众弟子的伤势好转,天舞门内一切又开始如常运转时,两仪山境内,关于斩龙峰上真·斩龙的传说,开始按商议好的版本流传。

天舞峰上,孟染领完舞,回到自己的居所,两仪又是一额头冷汗,没刻画完的蓝流宝石被撇在茶桌上,两仪很努力的想要保持端坐的姿势,未遂。

“这怎么又……?”孟染心惊之余,赶紧将人捞了起来。和鸣之舞的乐声已起,两仪踩着主位步,却整个人都无力的倚在孟染肩头。

两仪猜测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却没猜到会来得如此汹汹。见过般侑的散修众多,压山跑马舞在散修还在时就一直在跳。仙盟商议好的那个结果公布出去,天舞门的名头只会更加响亮。

但为此带来的星元,多得实在有些超出两仪的预料。以往就算星元陡增,也只是痛,并不妨碍行动。这次却险些将他直接闷在厅中。孟染回来的再晚些,他说不好都要晕了。

一个小节跳完,沿着两仪的掌心被传过来的星元,也让孟染吃了一惊:“怎么这么丰沛?”涨的他下丹田都微微发痛,于是猝不及防之下,舞心开始快速旋转,一眨眼竟然就是要晋阶的迹象。

孟染居所方向传来晋阶的动静,让居于掌门大殿后居所内的宋玺,也微微诧异。

按这个进度,在门派争夺战开始时,搞不好三师弟已经是结丹修士了。

此次前往斩龙峰,有二十多名弟子筑基成功,因为遭遇般侑,刚刚筑基就身受重伤,好在玉心谷那位圣君的悉心疗伤,并未留下什么沉珂。

如今的天舞门,已经是有着三十多位筑基修士的天舞门了。若孟染果然结丹,两仪必然也会进入金丹期,实力甚至更甚五音门一筹,与水月宫几乎并驾齐驱。若果然如此,倒真的可以如二师弟想得那般,不必局限于丁字峰。

******

小剧场:

乌长柳:我也不想受伤的嘛!

印妆风:哼!谁管你?

乌长柳:你管。那我们来双修吧。

印妆风:谁要跟你双修?

乌长柳:就谁。

印妆风: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双修了?

乌长柳:就什么时候。

印妆风:我先打死你!

乌长柳:死了也是你的鬼~!

******

这大概是一个美貌风流缠郎攻x帅气纯情不敌受的故事。

******

印妆风:我纵横两仪山境揭榜悬红,靠得从来都不只是武力值。为什么看到乌长柳那张脸就智商直线下降?这很有问题!

孟染:嗯,你头像底下的恋爱buff显示,遇到乌长柳智商-100。

印妆风:……

第140章:我有个主意

孟染原以为,两仪的情况会同以往一样,也就是最近的几天会星元丰沛,岂料这次,竟足足持续了两个月之久。两个月过去,还时不时会出现状况。

不得已,宋玺自己再次担当起领舞的职责。与领舞比起来,宋玺更希望孟染能够为结丹做好准备。如此,才是对天舞门最大的提升。

孟染也果然不负所望,顺利进入了筑基大圆满,静待机缘,便可结丹。

及至此时,孟染也终于将天舞门筑基期的各类舞蹈通读了一遍。叹为观止之余,也对天舞门的前辈们更加敬佩了。天舞一门,堪称将灵气与元气都研究的非常通透。凡世间事,与灵元两气相关的,便没有天舞门办不到的。压山跑马舞通过舞蹈化灵气为阵法,孟染猜测,般侑当年便是被压山跑马舞所化的阵法镇压。般侑实在强大,才不得不以雷葵为阵眼。是以缚阵松动,他们以压山跑马舞才能相助雷葵。如此,孟染对两仪的那份说辞,倒是更加相信了。

都说三人成虎,如今的两仪山境,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三人,在说天舞门在斩龙峰相助斩龙之事了。

半年的时间悄然过去,斩龙的传闻不仅没有冷下去,还悄然传到了境外。天舞门已经开始收到外境门派的请柬了,其中就有迷极境的吹雪门和真武门。

天舞门如今的立身之本还是在两仪山境,对于迷极境的邀请,暂时不准备立刻回复。

在筑基期的舞蹈中,除了压山跑马舞,孟染对另一舞蹈特别感兴趣——百灵上元舞。

百灵上元舞可以梳理灵气,将灵脉的灵气更有针对性的聚拢,甚至可以控制周边的灵气往灵脉汇聚。相当于在灵峰周围设置一个巨型的聚灵阵,长久以往甚至能改变灵峰等级。可惜,此舞对舞者的修为有明确要求,至少需要一百位筑基修士,才能起舞。若天舞门此时已经有一百位筑基修士,灵峰什么的也不用换了。

虽然现在还没办法跳百灵上元舞,孟染却相信,此舞对接下来的两仪山境格外重要。

随着各派修士的晋阶,两仪山境目前的灵脉,已经开始渐渐不足以供奉这些修者了。一门二宫三宗还好,早就占据了甲字峰的灵脉。另一个甲字峰被紫云宫所据。

剩下的三个甲字峰,目前被最有实力的十二派其中三派——湿婆庙、百药门、斩龙狱——占据。如今玉心谷新出了一名元婴修士,百药门的甲字峰岌岌可危。

凡事有先来后到,而且顺序这种事,说得直白些,还不是天舞门来定的。玉心谷能在百药门之前,将请柬递到天舞门来,便代表着玉心谷方面的势力,此次在两仪山境中的胜出。这些没有被放到明面上来的角逐,天舞门便当不知道。只管按照接到请柬的顺序,前往应约便是。

半年的时间很快过去,前往紫云宫的时间也已经近在眼前。

乌长柳此时正坐在孟染厅内的懒人沙发上,看起来快摊成大字的两个人,一点都不像在说正事,但说着的事情,却的确迫在眉睫:“紫云宫与其他各派都有不同,除了对自己深爱之人,完全不会对其他人心动。我觉得司辩之舞,可能并不能让紫云宫的修者有所感悟。”

孟染近一年来,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与两仪双修。再来便是将传承之地的节奏,与天舞门筑基期已经能够修习的舞蹈进一步完善。有了般侑这事情在前,孟染钻研的劲头再不敢懒散。如今筑基修者能够修习的舞蹈,孟染已经全面掌握,谱曲的进度也完成了近八成。倒没有时间来考虑乌长柳说的这件事情。

乌长柳都专程提出来了,孟染也有必要正式的考虑一下这件事情,毕竟,乌长柳说得很有道理。

孟染还是从花若妍口中听说的紫云宫,老实讲,孟染对紫云宫并没有什么好感。

既然所修是斩情道,又何必去惹得男痴女怨?既然是情之所至,又为何可以为了大道斩而决绝?

这种将所爱都能当作绊脚石从修行大道上搬开的,简直让孟染怀疑爱情。就算孟染不是一个爱情至上的人,也对于这种将所爱近乎利用一样的斩情道,没什么好感。

此时听乌长柳提及,孟染就忽然胆从恶中生,道:“我有个主意,不过,并不确定后果会怎样。”

乌长柳闻言便起了兴致,从软塌塌的沙发上一骨碌坐起身:“你先说说看。”

孟染坏心思已起,反正最终拿主意的也是乌长柳,便道:“这次就不跳司辩之舞。”

“那跳什么?”乌长柳问。

孟染坏笑:“他们紫云宫不是斩情绝爱吗?不如我们就去给他们跳一曲和鸣之舞啊。”

乌长柳闻言,就笑了。看着坏笑的孟染,乌长柳纵容的摇了摇头,末了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可能需要和辉宴圣君先把话说清楚。”

孟染便道:“司辩之舞与和鸣之舞,利弊都与他说清楚,后果自负。”

乌长柳点头,又道:“若真出了事,倒也好试一试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孟染奇道:“什么事?”

乌长柳悠悠叹了口气,仿佛高手寂寞,应道:“最近这一年,外务处理起来简直太轻松,让我忍不住怀疑,我们是不是在仙盟里有人。要是这次真的出了事,也好知道仙盟对咱们到底能纵容到什么程度。”

孟染并不处理外务,却也知道最近一年乌长柳很闲,闲到他时不时就能去纠缠一番印妆风,而且看起来似乎已经快要大功告成了。

随着天舞门在两仪山境的人气越来越旺,天舞门想要做点什么,已经变得容易许多。

但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许多时候都不需要乌长柳出面,只是让门下弟子去说一声,对方就能很快给他们办好。

若他们是天剑门,这种无往不利的情况也还说的过去。然而他们不是,他们如今修为最高的修者也才筑基大圆满。灵识修复完毕醒过来的雷葵,修为也跌倒了结丹期。而且由于擂锤受损,还丧失了近半的攻击力。

关键雷葵并不像最开始看到的那么靠谱,是只相当中二的器灵。

谛音灵识被抹去了近半,性格就和小孩子似得。加上中二的雷葵……

如今两只器灵,动不动就互相怼起来,一怼起来就互相攻击,音波甩的到处都是。若不是还顾忌着门内的弟子,搞不好两只都要大打出手。

还好打完就睡,睡醒了还能和平相处一段时间,否则,孟染真的想把这两只顺手甩给眼热不已的倪飞。

对于乌长柳说的事,孟染还是问道:“这种事情,也需要试吗?”

乌长柳却一本正经的点了头:“阿印说了,凡事必有因,仙盟不可能毫无缘由的这样做。把天舞门捧到这个份上,如果不是为了捧杀,就一定是隐藏了一件大秘密。”

孟染闻言,便也沉吟了。

乌长柳便接着道:“不管是哪一种,我们总得找到缘由吧。”

孟染便点了头,道:“嗯,那你就放手去做,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乌长柳笑道:“这点我当然知道。”说完了,乌长柳也站起了身,道:“就不打搅你们了,我去和师姐去说一说这个和鸣之舞的事情,随后可能就要先去一趟紫云宫。”

孟染却笑道:“怎么,不先交待一下阿印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吗?我们到现在可还叫着师叔呢!”

乌长柳得意一笑:“能改口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说着就出了门去。

等乌长柳走了,在厅上默默听着两人谈话的两仪才道:“你们太过小心翼翼了。天舞门给了各派这样大的帮助,又有斩龙的功劳在前,仙盟和各派大开方便之门,也是应该的。”

孟染却道:“师兄和印师叔说得也有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些总不会错。”

两仪放下了手中的蓝流宝石,将窝在沙发上的人捞到了自己的腿上,道:“就喜欢看你无法无天的样子。”

孟染仰起头:“嗯?我什么时候无法无天过了?”

两仪笑笑的落了一吻在他颊上:“刚刚给长柳师兄出馊主意的,难道不是你?”

“那就是无法无天了?”孟染不服。

两仪笑道:“都被长柳师兄拿去试探底线了,你觉得呢?”

孟染气短,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

看到孟染气短的模样,两仪又笑了,凑到耳边悄声道:“但我喜欢呀。”

孟染被这又低又轻又缠绵的声音,撩得满面通红。

两人这番交谈,自然无人知道。

几天后,接待乌长柳的辉宴圣君,听完乌长柳所说,也陷入了沉思。

辉宴圣君当然不会想到,这是孟染起得坏心思。

反而觉得天舞门在演舞这件事情上,态度诚恳。认真的考虑了观舞一派的心法问题,对此表达了感激。最后,一如乌长柳所预料的那样,选定了和鸣之舞。

第141章:大道与道侣

紫云宫选定了和鸣之舞,乌长柳顺势敲定了演舞会的其他事宜,便回返天舞门,开始筹备演舞会。

首先要确定的,便是和鸣之舞的表演者名单。虽然和鸣之舞不需要领舞,对修者的要求却必须是筑基期。没筑基的众弟子首先被涮下去了。

剩下的三十多位筑基弟子,除了孟染等六人,便都是天舞门第一百五十代的弟子。

但和鸣之舞是双修舞蹈,这就有点难住乌长柳了。真正确定了道侣关系的,就只有孟染和两仪而已。他现在都不敢轻易放孟染出去跳舞,万一再跳出来个般侑,怎么办?

距离去往紫云宫还剩三天,乌长柳坐在执事堂内,对着一片空白的和鸣之舞表演者名单,一筹莫展。

魏忆晓趴在乌长柳的椅背上,托腮:“要不,徒儿我帮帮你?”

乌长柳挑眉:“怎么帮?”

魏忆晓也挑眉:“平常缠得那样紧,关键时候怎么反而怂了?”

乌长柳竖眉:“有你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

魏忆晓耸肩:“这种话题还以师徒身份,一本正经的来谈,不是更尴尬吗?”

乌长柳一时语塞。

魏忆晓资质好人聪明,新一辈的弟子中最能为乌长柳分忧,乌长柳偶尔还是很想掐死这个徒弟,比如这种时候。

乌长柳还没拿定主意,魏忆晓又说了:“不过说真的,师父你如今可是两仪山境万千女修,嗯……可能还有男修的梦中情人,就这么带着道侣去紫云宫跳双修和鸣之舞,你就不担心印师祖的生命安全吗?”

“……”正在考虑要不要装一波可怜去骗人来跳双修之舞的乌长柳,果断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魏忆晓接着道:“四师叔和倪飞师叔?不过,倪飞师叔可能也需要注意生命安全。”

“……你不如说说,谁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乌长柳快要控制不住想要掐死徒儿的手。

魏忆晓将那张空白的纸张抓过来,仰着头看了半晌,摸着下巴道:“不如我和盼儿一起跳吧。司辩之舞也是咱们俩一起跳的,没毛病。”

乌长柳哼道:“什么盼儿,好好叫师弟。”

“哦?什么阿印,好好叫师叔。”魏忆晓应得无所畏惧。

还是掐死了,重新收一个吧!

魏忆晓已经见好就收:“不然还是三师叔和两仪去跳吧,哪有那么多般侑?”

乌长柳就奇怪了:“怎么你三师叔和两仪就不需要注意生命安全?”

“这个问题嘛……”魏忆晓沉吟了片刻,发现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两仪山境的修者们,好像已经默认了两人的关系:“三师叔的铺垫工作做得好?”

乌长柳也托了下巴:“嗯……这点咱们得好好学学。”

师徒二人商议定了,还是又来找孟染。主意既然是孟染出的,孟染也就没反对,爽快的应下了。

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意外,这次乌长柳也随行。

三天后,一行人抵达紫云宫。紫云宫也处在北地。紫云一峰,景如其名。还未抵达紫云峰,孟染便在云舫上,远远看到,如鸿蒙般的紫色云雾,缭绕在紫云峰四周。金色的护山大阵,在紫云中微微透出端倪。顺着紫云宫的牌坊进入紫云宫派内,金白两色的尖顶建筑,在北地的冰雪中透出一种肃穆的庄严,又隐隐透着恢弘之气。

派内建筑隐含八卦九宫阵,除了金白色的房屋和白色的冰雪,紫云宫内便只有紫色灵竹妆点一二。

紫云宫派内弟子多着白色道服,一柄长剑傍身,气质清冷一如紫竹。这紫云宫弟子欺霜赛雪般的气质,倒与其他各派都不相同。也怪道说起紫云宫来,虽然大多数人不敢以身相试,却还是一脸倾慕。

试想这样一个高冷道长,对其他人都视若无物,唯独对你释放所有温柔,是个人都不太可能挡得住。

与斩龙狱时一样,有众多的散修赶到了紫云宫。但与斩龙狱时不同的是,就连众散修这次都很安静,就连天舞门的云舫出现时,也只是出现了极小的呼声。似乎害怕冒犯到紫云宫。

天舞塔在紫云宫正殿前的广场上落定,紫云宫的数千弟子便入了天舞塔。随后,赶到紫云宫来的众散修保持着安静,进入了天舞塔内。

照例是第二天辰时,天舞塔开始演舞。

舞台上出现穿着天舞门门派弟子服的孟染,和一身水云衫的两仪时,众人还有些不明所以。

到两人开始随着随心锥的乐声舞动,才有人私语般道:“咦,怎么与他们说的不一样?”

“这就跳上了?”

“这舞……怎么看着缠缠绵绵的?”

也有人能一眼看破实质:“台上这两人的气息,好像交融一处,这是……双修?”

狐步舞缠绵又轻巧的舞步,将两仪的宽大法衣都旋出了迷人的弧线。这样一曲舞蹈,缠绵悱恻之余又尽显高雅,严谨的动作却被两人做得尽显从容,眼神交缠间是显而易见的恋慕如斯。

“忽……忽然好想找个道侣。”

也有人叹息般道:“阿染和两仪果然是道侣啊?”

这都是众散修的感受。

这样一曲舞蹈,对紫云宫的弟子来说,感受却又截然不同。

总有一人的身影,在这样的乐声和舞蹈下,从脑海深处冒出来。

就算是斩情道,说好了斩绝绝,人非草木,怎能无情。只是无数次,都要在道心和道侣间再做抉择。每斩一次,修为便能再上一层楼。

最初,心中却有个声音会问:大道与我,你选大道?当年何必要相识?

那时候,会觉得很难抉择。但到得后来,既然已经选了第一次,选了第二次,选了第三次,再选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似乎就不难抉择了。这种选择仿佛成为了习惯。

然而在今日这曲和鸣之舞下,不少人却再次被诘问:大道与我,你选大道?你竟然选大道?

雅间内,已有数个灵涡似要成型。却全部都僵持在要成未成之时。

乌长柳坐在三楼回廊上,连茶桌上煮的茶都有些顾不上。

这紫云宫即将成婴的灵涡数量,是前所未有的多,但也是前所未有的慢。甚至不少灵涡一副随时可能散去的模样。

魏忆晓拂手将灵炉上的火熄了,将还咕噜咕噜响着的小壶端起来,一道滚烫的水线冒着热气落入乌长柳面前的茶盏中,清新馥郁的茶香飘散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乌长柳还在想着,这些灵涡究竟要如何时,一个即将成型的灵涡,如这茶香般倏然散开,着实令人遗憾。

“啊呀……”乌长柳惊叹了一声。

似乎连锁反应,有了第一个散去的灵涡,其他十数个灵涡也接二连三的散开了。

“啊呀?”魏忆晓把水壶搁回炉上,也尾音上扬的惊疑了一声。

紧接着,雅间内传出一阵气势强大的灵气动荡,却不是晋阶。

乌长柳又是一声惊叹:“啊呀?这怎么像是……走火入魔?”

魏忆晓假模假样的合了个十,闭目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噗!”站在旁边的顾盼,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弟子中也有数人,与顾盼一样笑了出来。

乌长柳没好气白了魏忆晓一眼:“你干嘛?”

“师父你想好怎么跟辉宴圣君交待了吗?”魏忆晓状似关心的问。

乌长柳道:“和鸣之舞是他自己选的,我需要交待什么?”

“啧啧啧……”魏忆晓咂舌。

在乌长柳看来,魏忆晓的表情,满是一副感叹辉宴圣君所托非人的遗憾。

又想掐死自己的徒弟了,怎么办?

众弟子灵涡散开,就连师弟辉冕也走火入魔时,辉宴圣君也有些愣神了。

倒没有像魏忆晓所以为的那样,想要找天舞门的麻烦。

辉宴圣君首先想到的,是遗憾。遗憾门下弟子道心不坚。否则,便是双修和鸣之舞,也只会让众弟子在想念起那个人时,继而斩绝绝,再而晋阶。

至于他自己,太久远了。他连那个人的名字和容颜都已经遗忘了。当初会想要拜入紫云宫门下,便是因为被辜负,想要斩尽情缘才来的。

思及此,辉宴圣君忽然觉得自己摸到了紫云宫大道的某个机要。

这一场演舞,可以说非常成功,也可以说非常失败。

成功在于,非常有针对性的动摇了紫云宫弟子的道心。失败在于,没有人晋阶。

紫云宫这场演舞,结束的非常迅速。因为没有人结婴,就连神扬之妙舞都没有跳,天舞门的演舞便结束了。

诸位散修观此一舞,这次竟然也散去的特别快。不少观者心中,都有着自己最亲近心爱的那个人。在这样一曲和鸣之舞后,总会有特别想念的人。

乌长柳等人却没有马上离开,不少没能晋阶的紫云宫弟子,受伤颇重,辉宴圣君拜托他们留下来帮忙疗伤。把人坑到这个份上,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紫云宫大部分弟子还是很配合的,却也有伤势颇重,还特别不配合的。

辉冕圣君将孟染等人拒于门外,对辉宴圣君道:“师兄,我想去见雁翎。”

辉宴圣君神色难辨,最终问道:“这么多年了,事到如今,大道与她,你选雁翎?”

第142章:有种你斩道

辉冕圣君拒绝疗伤,才引来辉宴圣君的。两人这番话隔着一扇门,辉宴圣君身后还站着孟染等人。

孟染就密语乌长柳了:“雁翎?这名字好熟悉啊!”

乌长柳也回道:“莫非是……云烟宗的雁翎圣君?”

“不是吧?”孟染当即不淡定了。总觉得好像不小心,搞了一发大事情。

屋内的辉冕圣君悠悠叹了口气,道:“与她相识时,不过初初结丹,如今已是元婴中期。是我负她在先,细细想来,每晋阶一个小境界,都是在伤害她。更不要说,我竟然从结丹修到了元婴。当初爱得有多深,如今就悔得有多痛。我与师兄,大约到底做不了同道中人。”

天惹噜,辉冕圣君竟然就直接剖白了!?

孟染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现在知道的这么多,回头会不会被灭口?

因辉冕圣君是元婴圣君,孟染和乌长柳还带了宛晚、魏忆晓、顾盼、佰安等几人,打算组个小型九人阵一起跳妙手舞,加上跟过来的两仪,天舞门一共来了十人。这十个人如今对天舞门可都是不可或缺的。不小心玩儿完,孟染会哭死。

乌长柳也是一额头细汗,两位圣君,能不能等我们先告个辞,你们再细说?

辉宴圣君也叹了口气:“我当年只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此言罢了,辉宴圣君道:“罢,若师弟心意已决,便去见她吧。事隔多年,也许再相见,也只是……”

辉冕圣君在屋内低低笑起来:“我以为,师兄会祝福我。”说完了,便听屋内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孟染觉得牙酸,若不是知道你们修得是斩情道,还以为你们师兄弟有私情呢?!

一旦道心动摇,大道路止。虽说求仁得仁,但如今辉冕圣君,也还没求到这个仁,辉宴圣君到底还是说不出祝福的话,应道:“若皆大欢喜,再祝不迟。”

辉冕圣君与辉宴圣君多年师兄弟,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兄,这是忧心了,应道:“多谢师兄。”

说着时,辉冕圣君终于打开大门,轻咳着走了出来。冷峻的容颜上,毫无血色,却依然立若松竹。

辉宴圣君又叹了口气:“便是要去,也不必急于一时,先疗过伤不行吗?”

“八百年了,师兄,再一刻都等不下去。”这么说着,便要御剑而起。

那灵剑却被辉宴圣君压了压,并道:“也罢,便送你一程。”

说着,便招出了自己的灵剑,一拂袖,将孟染等人一起载到了剑上:“此去途中,便劳几位小友,还是帮忙看顾辉冕一二。”

孟染和乌长柳对视一眼,颇为无语。这一不小心,好像要围观全程的节奏,算怎么回事?

辉冕圣君确实伤的颇重,方才辉宴圣君那般轻巧的压了压他的剑气,辉冕圣君便气血翻涌,唇间都溢出了一抹血色。孟染等人便只得在灵剑之上,起了妙手之舞。而长剑所向,的确是云烟宗。

只是,都八百年了,孟染很怀疑,这事儿还能成?

作为曾经寿命都不到一百年的人,孟染对于这种动不动就按百年为单位来进行计时的世界,表示很难懂。

给辉冕圣君跳完妙手之舞,稳定了伤势之后,孟染还在胡思乱想时,辉宴圣君已经带着一行人抵达了属于云烟宗的山脉。

******

雁翎听到门下弟子的禀报时,怀疑自己听错了:“紫云宫?辉冕圣君?”

“是……是的。”过来禀报消息的筑基弟子云逸,现在一额头都是冷汗。云烟宗禁止门下弟子与紫云宫来往,原因么,他们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雁翎圣君平常就不算是个好脾气的圣君,牙尖嘴利仅次于魏紫宗那位蒹葭圣君。而且一旦提到紫云宫,雁漠居基本上就要重修一次。云逸觉得自己挺倒霉,怎么就轮到他来禀报这个消息呢?

出乎意料的是,雁翎圣君出乎意料的冷静。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竟然只是平淡的“哦”了一声,便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云逸冷汗涔涔的从雁漠居退了。

第二天,到了昨天禀报消息差不多的时候,有人通知云逸,说雁翎圣君召他问话。

云逸有点惴惴不安的进了雁漠居。

雁翎圣君似乎还保持着昨天的那个姿势没变,看到他进来,听起来很平淡的问道:“你昨天上午,是不是来过?”

云逸有点没明白什么情况,却还是老实答道:“是,我过来给圣君通禀消息。”

雁翎圣君皱了皱眉,问道:“将通禀过的消息再说一遍。”

云逸又觉得不妙了,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紫云宫辉冕圣君,请求前来拜访圣君,如今还在护山大阵外等待回复。”

“哦。”雁翎圣君应了一声,便忽然没了反应。

云逸都没敢说,陪同前来的天舞门几人,已经被破邪圣君邀请进了派内。但天舞门的几位修者,并不太放心辉冕圣君的伤势,如今还在牌坊处的客舍候着。或者也是害怕是随同辉冕圣君而来,惹得雁翎圣君不快?

接下来的几天,云逸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时间错乱了。亦或者是雁翎圣君的事件错乱了。

接连三天,到了第一次通禀消息的时间,云逸就会被雁翎圣君的侍者传话,进去被问一遍,再把消息通禀一遍。

到第五天时,在雁翎圣君再次“哦”了一声之后,云逸终于受不了这份折磨,伏地哭道:“圣君,徒孙知错了,徒孙这就下去帮您将辉冕圣君轰走。”

话音落,没能云逸起身,雁翎圣君的身形从雁漠居消失了。

在云烟宗牌坊附近的客舍呆了五天的孟染等人,看到一身白衣的女子,飘然若仙一般落在了云烟宗牌坊所在的大门口。

这位圣君一出现,属于元婴修者的气场便充斥了云烟宗的整个牌坊。

孟染等人对这位雁翎圣君并不陌生,但这次的雁翎圣君,看着就与以往相当的不同。面上的神色很是淡漠,并不是他们常见的那位未语三分笑说话却带刺儿的雁翎圣君。

雁翎圣君站在云烟宗的牌坊内,看着云烟宗门外站着的那道若松竹般清峻的身影,语气里还有点飘渺:“易辉冕?”

辉冕圣君在云烟宗门口站了五天,听到这声疑问,眸光终于动了动,开口时,声音里有丝长久没开口说话的暗哑:“是我。”

两人隔着云烟宗的护山大阵,互相对视了许久。

雁翎的神思不小心就回到了多年之前,那时候,也是隔着护山大阵,只不过,是紫云宫的护山大阵。

那时候,她看着他的目光中满是眷恋与不舍。而他不是。

近千年了,如今隔着云烟宗的护山大阵,他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痴缠与思念。而她不是。

在确认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易辉冕的瞬间,雁翎觉得自己一定是活得太久了,竟然连这一天也能等到。

面前的这个人是易辉冕,那又怎么样呢?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单纯憧憬着爱情的女子,她的肩上还担负着云烟宗这样一整个宗门的责任。她有师兄弟,她有徒子徒孙。如果将这些与易辉冕放在一起让她选择,她大概也会舍弃易辉冕。

大道与她,他选择大道。大概只是她没有重要到无法割舍。而这些年,她开始慢慢学会将他割舍。就像方才那一番权衡,他也已经没有重要到无法割舍。

但她还是会痛,毕竟曾经深入骨髓,毕竟早已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只是,再见了又怎么样呢?

雁翎开口了:“你不该来。”

“但我已经来了。”辉冕圣君的语气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我已经不是那个雁翎了。”雁翎圣君开口时,面色很平静,眼里却仿佛有什么在飞快的逝去。

“我也已经不是那个辉冕了。”辉冕圣君应得诚挚,想要挽留那些逝去的流光。

“对,你不是了。在我当年站在紫云宫护山大阵外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了。”雁翎圣君的面上,甚至出现了一抹笑意。

辉冕圣君却开始有点慌:“不,我是说,我已经不是这个辉冕了。”

雁翎圣君这次真的笑了起来,语气里还多了些嘲讽:“怎么,易辉冕,是大道的路上太过寂寞,所以,你又想起来要找我同行一段吗?”

“雁翎……”辉冕圣君似乎语塞。

孟染和乌长柳等人,从所在的客舍望出去,有点替辉冕圣君着急。你还不如像在紫云峰,跟你师兄剖白那时一样,来直球呢。这古龙体一样的对话,能把感情说清楚才有鬼了!

一个舞跳得元婴圣君大道路止,孟染实在不希望这位圣君感情也遭受滑铁卢,不然他不得愧疚死?

所以,有时候舞蹈的效果太好,也非常困扰。谁知道只是试一试,竟然就试成了现在这样?

雁翎圣君似乎在嘲讽了一句之后,也不知道攒了多少年的怨愤,忽然找到了的宣泄口,在不准备修复感情的情况下,倾泄了出来:“大道与我,你选大道。那你就好好选啊?易辉冕?斩情道?你元婴中期了,现在来告诉我,你不选大道了!?你连‘道’都能始乱终弃,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会回去选你的斩情道?然后呢?让我把曾经经历的事情,再经历一次吗?”

不等辉冕圣君回答,雁翎圣君就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不、可、能、了!没、这、种、机、会!”

辉冕圣君的神色终于沉痛起来,问:“你要怎样才会信我?”

“哼呵?”雁翎圣君笑了,却仿佛想哭:“信你?你斩我那么多次,不如今天,你试试斩道?”

第143章:斩道就斩道

辉冕圣君静静的望着雁翎圣君。雁翎圣君面带嘲讽,就那么看着辉冕圣君。

辉冕圣君冷峻的面容上,慢慢浮出一份决定了什么的坚毅。

一圈白色的灵光,从辉冕圣君身侧往四周逸散。纯粹的灵气瞬间弥漫到了孟染等人坐着的客舍。

这种悄无声息又巨大的动静,让孟染觉得似曾相识。

雁翎圣君看着这圈白色的灵光,却仿佛被吓到了一样,从牌坊脚底下,往后连退三步。

乌长柳吓得站了起来:“斩道?”

这灵光就如同两仪当初境界直跌时一样,却比那动静要大得多。丰沛的灵气在云烟宗的牌坊处,往四周逸散开来。

一位元婴修者散去功法的动静,立刻引来了云烟宗的另两位元婴修者,和十多位结丹修者。

看清了正在散去功法的人是谁后,破净摇着头,叹了口气。

身为修者,早已不受世间婚姻嫁娶的规则限制,但人非草木且大道长远,总有人会动情,也总有人会希望,能有一个可以互相依靠的人,一路扶持相行。这,便有了道侣一词的诞生。

可惜,并不是每个人都那般幸运。而雁翎,是第一个让世人知道,这两仪山境,还有着紫云宫这么一个斩情道门派的人。她哭过、闹过,甚至想过要用性命威胁那个男人。

然而终究郎心似铁,那时候,雁翎与易辉冕都是结丹大圆满的修为。

随后,易辉冕便晋阶元婴。

斩情道、紫云宫,这六个字,也在那个时候,传遍了两仪山境。

两百年后,雁翎结婴。支撑她结婴的是什么?雁翎曾说,是恨!

再花了两百年,雁翎才回到了破净记忆中那个未语先含三分笑的师妹。但温言软语已消失不在,辛辣小刺倒是时不时冒出来。

就如同雁翎所说,她已经不是那个雁翎了。

但,感情的事情么。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破净不打算插手。辉宴圣君也是。

云烟宗的牌坊外,辉冕圣君的修为一层层往下直跌。之前伤势未愈,如今又自废修为。灵光再散去两层,一道鲜血从辉冕圣君口中喷出,染红了云烟宗门外的青石板。

雁翎圣君身体又往后缩了缩,之前满是嘲讽的脸上,面色不断变幻。一时似有心疼划过,一时却又扭曲的近似狰狞。

这般的天人交战,就算有辉冕圣君自废修为在前,也让人并不忍心去苛责雁翎圣君。更不要说这两位的前情往事,在场之人都略知一二。

一层灵光散去便掉一个小境界,修至元婴要多久,孟染不知道,但辉冕圣君散去这身元婴修为,却不过只花了小半天。

修为跌至筑基时,易辉冕已经跪倒在地,只浮着那柄长剑的剑柄,勉强支撑身体。

到修为跌到炼气时,易辉冕已是整个人都挂在剑柄上。

最后一道灵光从易辉冕身下散开,易辉冕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地。

只有那柄长剑,矗立在易辉冕身侧,凛若松竹。

能看出是白色,却已泛出陈旧的剑穗在空中飘荡,扯动着被编织成云朵形状的络结,左右摇摆。

雁翎圣君的眼神,在接触到剑穗上的络结时,眼神宛如被针刺了一下,狠狠缩了进去。

下一秒,雁翎圣君周身灵气激荡。

破净暗道不好,便见着一丝血线已沿着雁翎嘴角滑出,雁翎身形摇晃,似要站不稳了。

破净轻身掠到雁翎身旁,大袖摆开,人已经拢在了臂弯:“我送你回去。”

雁翎没有应声,破净仔细一看,雁翎双眼紧闭,已是晕了过去。

那边厢,隐在暗处的辉宴圣君也终于现身,叹了口气,将扑倒在地的师弟扶起。

孟染等人此时都呆了,尤其孟染和乌长柳,对视一眼,心中颇不是滋味。

两仪将孟染搂了搂,拍了拍肩:“大道路止,斩尽修为,反而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但这话,实在是不太能安慰到孟染。这是一个元婴,就在刚刚,修为没了!最关键的是,这事儿是自己一时兴起导致的。

破邪圣君看着呆愣的孟染等人,叹了口气,道:“还请几位小友,帮着保全他的性命。”

按破邪的性子,挺想打死这位易辉冕的。但如今,为了师姐着想,也只能留下易辉冕的性命。看师姐的模样,就不像是已经完全走出来。此时这人若是死了,就真的是死结了。

想罢,破邪圣君对派内跟着过来围观的结丹修者道:“你们也散了吧。”

孟染等人本就是为了辉冕圣君的伤势才过来的,到得此时,孟染甚至怀疑辉宴圣君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乌长柳出来探了探易辉冕的脉象,还好,修为废尽,到底是元婴修者已经淬炼过的体质,伤势并未加重。如今没了元气激荡,这伤反而更容易好了。

听了乌长柳所说,辉宴圣君忽然道:“既然如此,便将他托付给各位了。”

“唉?”乌长柳一愣,道:“圣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辉宴圣君道:“他既然已决意斩道,便与我紫云宫没什么关系了。”

“……!!”乌长柳大惊。

孟染也是满脸惊愕。不是,你们出门之前明明还在兄弟情深,怎么道一斩,就翻脸不认人?你们紫云宫就这么凉情薄幸的吗?

辉宴圣君看着孟染等人一脸愤愤,也不生气,面上似乎还浮出点儿笑意。

辉宴圣君说道:“他如今修为废尽,伤势复发,也不宜远动,我将他带回紫云宫,反而搞不好会丢掉性命。同门多年,留他在此,便当仁至义尽了。”

嗯?孟染仔细看了看辉宴圣君,辉宴圣君的眼神正看向云烟宗内。

孟染:我好像接收到了什么暗示?!

孟染看着一眼乌长柳,乌长柳正好瞥眼过来看孟染。

看两人已经懂了,辉宴圣君灵剑着空而起,从几人眼前飞快的消失了。

……

不是,我们天舞门,并不提供婚介及红娘服务好吗?!

辉宴圣君你现在这么能助攻,当年怎么就没对辉冕圣君说说,让他别斩情啊?!

易辉冕还昏迷不醒的躺在青石板路上,面色惨白。如今修为废尽,也确实经不起折腾。

嗯……破邪圣君既然说了要保全性命,辉宴圣君又摞挑子不干了,那就只好找云烟宗求助了。

雁翎还躺在榻上,破净和破邪两位在雁漠居帮着疗伤。听到门下来报时,破邪差点就想干脆杀到紫云宫去算了。紫云宫真是好样的,斩情绝爱也就罢了,对自己的师兄弟也冷漠无情的这般干脆?

但看一眼榻上还昏睡不醒的雁翎,又考虑到求助的是天舞门,破邪到底是道:“就在牌坊附近的客舍,收拾一处给他们住下。决不允许易辉冕踏入云烟宗的正门。”

被带到牌坊附近的小院内安置时,孟染怀疑以后天舞门是不是会被云烟宗拉进黑名单。

这地方虽说也是客舍,却只在山门也就是牌坊的位置以内,连云烟宗真正的大门都没进。

魏忆晓和佰安将易辉冕挪到了榻上,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唉,结果,最后承担后果的还是我们嘛。”

乌长柳正生闷气呢,瞪了他一眼:“闭嘴!”

虽说是孟染一时兴起,他又跟着搅合了一通,但辉宴圣君不知道呀!之前还那么诚恳的表示感谢,现在出了辉冕圣君这事儿,就仗着自己是元婴修者,料他们也不敢对易辉冕不管不顾,摞挑子就走了?

你可以摞挑子不干,我们也可以的!乌长柳当即就给白秋云去了一封鹤信,让白秋云带着还在紫云峰的弟子回天舞峰去。

回到紫云峰没多久的辉宴圣君,便接到了白秋云来告辞的消息。

嘿哟,气性还挺大?!辉宴圣君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只得让天舞门丢下紫云峰一众伤还没好的弟子告辞。

天舞门这边刚走,还伤着的翁晓岚便进来了。

辉宴圣君看了看自己的弟子,有不好的预感:“都伤着了,不好好在屋里带着,到处跑什么?”

“师父……”翁晓岚欲言又止。

辉宴圣君觉得不好的预感要成真了,却还是道:“有话就直说。”

“徒儿……”翁晓岚咬了咬牙:“想去见江满。”

辉宴圣君忽然觉得很受伤,师弟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徒儿也……

修行之事,但看本心。若本心能斩情绝爱,紫云宫心法便能更上一层楼。然而一旦旧情复燃,便大道路止。翁晓岚话都说出了口,翁晓岚现在结丹大圆满的修为,便是顶点,再难寸进。

辉宴圣君叹了口气,道:“你辉冕师叔,大道已斩。此后便不再是我紫云宫门人,你……便想好吧。”

辉宴圣君坐在大殿之上,神色晦涩难明。

翁晓岚抬头看了辉宴圣君一眼,在殿中站了很久。最终,他面朝辉宴圣君的方向,跪了下来,虔诚至极的行了三叩九拜之礼。

站起身时,翁晓岚泪流满面,哽咽道:“徒儿不肖,谢师父多年教诲,但……”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多余。

辉宴圣君挥了挥手,道:“你退下吧。”

******

小剧场:

辉宴圣君:嗯,那就斩一波兄弟情,再斩一波师徒情,顺便晋个阶,稳!

******

说到紫云宫演舞名单。

白秋云:师兄他们总是误会我和你的关系。

倪飞:嗯?我们什么关系?

白秋云:挚友啊。

倪飞:emmmmmmmmmmm……

倪飞陷入了沉思。

第144章:麻烦说重点

翁晓岚离开的同时,紫云宫内诸多长老或弟子,也前后陆续拜别了掌门或自己的师长。

一夕之间,紫云宫内辉宴圣君能感受到的元识,少了近半。

乌长柳鹤信给白秋云,让白秋云带弟子回了天舞峰。紫云峰上的这些变化,乌长柳等人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有妙手之舞的帮助,易辉冕是在三天后醒过来的。

但是这三天,却让孟染等人看出来了,云烟宗虽然让他们保下易辉冕的性命,却并不会让易辉冕见雁翎圣君。

易辉冕醒过来后,确实也递了帖子想要拜见雁翎圣君。云烟宗很干脆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此后半个月的时间里,易辉冕试了多次,依然被拒之门外。

二十天的时间,四舍五入就是一个月。虽说辉冕圣君斩道之事与天舞门有一定的关系,但是这个事情最终决定权到底不在天舞门手上。而且天舞门的和鸣之舞也没有明确的指出让辉冕圣君斩道。

孟染等人虽然会有小小的愧疚,也不会真的就认为都是自己的责任。

易辉冕如今是自由身,他们却还肩负着天舞门这样一个门派。不可能跟着易辉冕为了儿女情长,继续在云烟宗等下去。

但是,孟染也敢肯定,他们几个如果回了天舞门,云烟宗绝对是分分钟就把易辉冕给踢出山门。

孟染觉得,是时候和易辉冕谈一谈了。

云烟宗正门外山门内的客舍内,易辉冕正盘坐在客舍能看见院门的窗口。是等待的姿态,易辉冕自己也很清楚,并不会等到人。

孟染和乌长柳敲门进来时,易辉冕应道:“请进。”

看到两人走进房内,在他面前的茶桌对面和侧面坐下,易辉冕几乎可以猜到,天舞门的这两位长老要说什么。但是,一旦开始谈话,他大概就无法在云烟宗呆下去了。

看到易辉冕逃避的神态,孟染决定下一剂猛药:“看来,前辈已经知道我们要说什么了。”

易辉冕垂着眼睑,闻言,眼睑颤了颤,却还是没有说话。

孟染道:“且不说感情如何,以前辈如今修为全无的凡人之躯,就算雁翎圣君原谅您,又如何呢?”

这句话,让易辉冕的身体都颤动了一下,连带的茶桌上的杯盏也跟着一阵“吭吭”颤动声。

孟染又道:“那再说感情,前辈觉得自己曾经做下的事情,仅仅如此就能够取得原谅了吗?斩道这件事情,只代表您确实后悔了。但是事情都做下了,仅仅是后悔就够了吗?”

看易辉冕仍然消极抵抗,孟染的语气转得更为严厉:“就坐在这里,等待雁翎圣君的原谅,什么也不做吗?就算是两个刚刚认识的人,前辈这样子也是得不到人心的。更何况还有那么恶劣的前情?”

“够了!”易辉冕的声音里,气息混乱,就算孟染说的每一句话都对,对他而言却是每一句都扎心。

孟染却接着道:“前辈觉得我说的难听,那前辈有没有想过,您只是呆在这里,或者您不在这里,仅仅是您的名字从雁翎圣君的耳旁飘过,就很扎心?”

易辉冕抬起了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我跟你们走,离开云烟宗。”

这句话说罢,易辉冕便整个人都颓了下去。

目的达到,孟染和乌长柳松了口气。孟染下一秒就又暴躁起来,谁让你跟我们走啦?你们紫云宫都这么赖皮的吗?

结果呢,孟染暴躁归暴躁,还是在告辞回天舞门时,把易辉冕给捎带上了。

辉宴圣君已经回去了,有个易辉冕在,云烟宗的人才懒得相送。还好乌长柳手中还存着那只梭舟,慢是慢了点,好歹安全。

几日后,梭舟载着一群人,抵达离两仪坊只剩一天路程的沧依驿镇。

刚刚走进驿镇内的食坊,便听里面嗡嗡的各式交谈声猛然安静。

这间食坊是沧依驿最大的食坊,沧依驿又距离两仪坊只剩一天的路程,沧依驿来往之人很是繁多,此时坐在食坊大厅内的,大约有几百人。

店小二见状,很是乖觉的走了过来,道:“几位里面请,外堂的位置已是满了,几位随我来吧。”

说着话便将几人带上了二楼,又问道:“几位是要隔间,还是包间,若要包间,便上三楼。”

孟染瞥到一楼的厅内,明明还有几张桌子空着。方才他们还没开口,店小二就将人领了上来。再结合那几百人的忽然安静,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孟染还没开口,乌长柳已经道:“隔间就好。”

店小二便将这一行人带到了比较靠里的一个大隔间内,隔间以屏风拦成,却还是有一面是完全敞开的。

诸人落座,易辉冕也将那柄长剑,顺手搁在了桌上。

剑为法器,以往有元气在身,灵剑受元识驱使。如今修为全无,易辉冕连刻印了他自己元识的乾坤袋也无法打开。到底是陪伴易辉冕走了半生的长剑,便只得如凡俗剑客般,将长剑握在手中,或坠在腰侧了。

长剑“嗑”一声在桌上落定。食坊内刚刚静的猝然的声音,又“嗡”一声起来了。

“是的吧,没看错吧,辉冕圣君。”

“修为真的没了。”

“雁翎圣君竟然没有直接弄死他?”

“为什么是跟天舞门在一起?”

“翁晓岚你们知道吗?据说前几日也去找了李江满,被山海宫打出来了。”

“谭辛伊也把那个谁打出去了,真是大快人心。”

“你们这些事就不要提了,我说个乐事儿,散修柳枝你们认识吗?去紫云宗观舞回来,上化南峰给化南真人告白了,近期怕是有喜酒要吃哦。”

“你这扯远了,这辉冕圣君都斩道了,雁翎圣君就没想过原谅他?也是心铁。”

“那你怎么不说八百年的辉冕圣君郎心似铁呢?”

“你不也说了吗?都八百年前的事了,多大事儿也该过去了呀。”

“你说的倒是轻巧,若能过去,辉冕圣君又干嘛要斩道?”

“这你说的也在理哈……”

孟染等人点的餐还没送上来,孟染已经觉得有点坐不住了。坐他对面的易辉冕抓着那把剑,手指松松紧紧好几次,面色铁青。也就是这位圣君目前没了修为,否则这些人哪里有机会在这里无的放矢。

偏这群人是东戳一下西戳一下,戳一戳辉冕圣君,戳一戳紫云宫,就是没戳到天舞门头上,孟染等人也不好自己跳出去制止。

“你们说这紫云宫亏不亏,就刚才里里外外大家说的吧,紫云宫的弟子怕是跑了百把人咯,一个元婴没捞着,赔了夫人还折兵。可算是……啧啧啧……”厅中一人不嫌事儿大,还特地扯着嗓门给喊出了声。

那人也就筑基修为,但这话却不好接。

好在他身边一位同伴已经拉住了他,不大不小声的道:“吃你的饭,你是忘了玄光派的事了吧。”

玄光派乱说话被天舞门告上仙盟这事儿,当年也是个大事,哪里会有人不知道。那人做了个鬼脸,便安静吃饭了。

小二这时才带着侍者,将天舞门的菜品送到。

孟染很是暴躁的吃完了一顿饭,灵食的味道是好,架不住心情不好呀。

本来乌长柳还说在驿镇住一晚的,最后干脆连夜赶回了天舞峰。

宋玺没想到几人跟着去了云烟宗,最后竟然带回来一个斩了道的辉冕圣君。

可算是天舞门如今地方大,找了个客院将这位给安置了。

易辉冕这种情况,现在就算拿石头敲他脑袋,也暂时改变不了什么。人师兄弟都不操心,孟染也干脆懒得操心了。

都回了天舞峰了,孟染便以为万事大吉。

岂料,回来才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宋玺竟然接到了仙盟的传令,让天舞门前往仙盟塔,协助处理一起大型群战事件。

孟染一头雾水,同时也好奇心大起,这……修者们竟然也有打群架的吗?

别说孟染了,就算是乌长柳,也没听过还有这种事。但是,天舞门的弟子如今都在门内啊,几人也想不通这大型群战事件,和天舞门能有什么关系。

天舞门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前例,宋玺干脆把孟染和乌长柳两位长老,一起带着去了两仪坊。

抵达仙盟塔,说明来意之后,仙盟塔地上一条指示线,将三人带进了仙盟塔的负一楼。

也是这次孟染才知道,仙盟塔竟然还有负层的。

出来接待他们几人的竟然是印妆风,印妆风刚见到几人,就笑了起来,道:“竟不知道你们魅力这样大,有百来号人为了你们连性命都不要的打架。”

孟染闻言,简直要懵圈。这……难道是粉丝打架?那叫他们来干嘛?

跟着印妆风进了负层的大厅,迎面竟然还看到了云烟宗的两位结丹修者,和紫云宫的一位结丹修者。

孟染就更懵圈了,粉丝打架的话,这两宗的人又怎么会在这里。

正懵圈着呢,从厅内的一道门里,出来了一名天剑门的修者。

就那开门的一瞬间,孟染便听到有各种暴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一副战火四射的模样。

天剑门的结丹修者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恶狠狠把门给关上了,这才转向孟染等人道:“一共两百六十四人,分三方在沧依驿打起来了。差点把沧依驿给夷为平地。叫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赔款。而是他们的矛盾不解决,根本不敢放他们出来。现在更担心的是,有人跟他们一样也打起来。所以,你们必须过来商量个解决之道。”

哦。麻烦说重点,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打起来的?

第145章:记者的潜质

天剑门那位修者看几方来人都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接着说道:“一方认为雁翎圣君应该接受已经斩道的易辉冕,一方认为易辉冕就算斩道也不能原谅,后来不知怎么就扯到天舞门。前一方认为天舞门就不该带着易辉冕离开云烟宗,妨碍两人复合;后一方认为天舞门有袒护易辉冕的嫌疑,就该让雁翎圣君斩杀易辉冕。第三方说天舞门自然有天舞门的道理,就出来和前两方吵起来,然后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边先动的手,最后就变成了三方混战。”

宋玺脸上似乎更冷了一层,乌长柳扶额了,孟染也一额头的黑线。

这感情的事不就是两个人的事么?要不是易辉冕斩道这事儿多多少少跟他们有点儿关系,他们也懒得管易辉冕死活,怎么还这么多人上赶着要管事儿?

总不能说,辉宴圣君为了助攻,就把话也放了人也扔过来了?那怕是要被天舞门的这群爆粉给打上紫云峰去,事情闹得更大。

原因是说清楚了,那么问题来了,这种事情要怎么解决?

“要不,大家商量一下?”天剑门的结丹修者以打商量的口气问。

云烟宗两位修者看了看天舞门这边,还顺带点了个头,再看向紫云宫,就是两声冷哼。

紫云宫那位修者叹了口气,也转过来向天舞门孟染三人点了点头。

孟染就又一额头的黑线下来了,这两边还有矛盾呢,别打起来就好,还商量?

孟染几人也暂时找不到什么解决方法。乌长柳道:“要不,让我们进去见见他们?说不定劝劝,能起作用?”毕竟主要矛盾也不是在天舞门,如果雁翎圣君和易辉冕的事情能解决,天舞门也就不存在问题。但这种时候,说这个大实话,不是火上浇油?

天剑门那位修者想了想,道:“也行。印道友你带他们进去吧。”

印妆风点了点头,示意几人随自己来,便打开了方才那位修者出来时的那扇门。

吵闹声就从门里又传出来了。

“有没有常识?知不知道斩情道什么意思?情都斩了特么不知道多少次了,现在好意思来复合?”

“他又没真杀了雁翎圣君,现在斩道了呀,怎么就不好意思来复合?”

“你特么怕是个傻的吧,晋阶时候心魔境里死那么多次不叫死?我就问你雁翎圣君心里受不受伤?”

“那辉冕圣君心里现在就剩一个雁翎圣君,雁翎圣君就不知道感动一哈?”

……

感情这么复杂的事儿,你们为什么要以一言论之?

“你凭什么说天舞门渣?天舞门谁渣你了?”

“不渣干嘛要袒护一个渣男?”

“要点脸吧,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模样,天舞门谁要渣你,都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就因为你们这些傻子,才特么有那么多大傻在那里说雁翎圣君就该原谅易辉冕。”

“谁要跟你扯那事儿,就事论事行不行?你凭什么说天舞门渣?”

“就事论事你老扯我干嘛?”

“迄今为止没听说天舞门的谁渣过谁,你非要说天舞门渣,那就只能先问清楚你咯。”

……

说好的主要矛盾不在这儿呢?为什么你们也吵得这么激烈?

几人跟着印妆风下了一层楼的台阶,便见仙盟塔下的十几间禁灵狱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灵气是被禁止调动了,但火气还在啊,打不起来就吵呗,一个个争得面红脖子粗的。

孟染是信了,问题不解决,放出来绝对是分分钟再打起来,搞不好比刚开始还激烈。

毕竟这群人大多是筑基初期,二十来岁的年纪,正是火气最旺的时候。

印妆风把几人领进来,还笑道:“这可是禁灵狱最热闹的一次了。”

为什么觉得印师叔你在幸灾乐祸?

“我说的是天舞门的观念有问题,就袒护渣男,是不是不对?”

“易辉冕渣不渣我才懒得管,你跟他们争去。我就问你,你凭什么……啊~长柳公子~!”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女修,后一秒的声音不要太娇滴滴,不要太荡漾。

“……”饶是乌长柳,也被这反差给惊得抖了一抖。

女修这一声喊,在吵得一锅粥一样的禁灵狱实在不算大声,但就这么一声,竟然好多人就忽然止了争吵,画风突变。

“啊~长柳公子来看我们了!”这名女修紧紧捏住了身边人的胳膊,都快捏变形了,也没听到她身边人喊痛,因为身边那人跟她一样激动着。

“还有阿染~!”他竟然还有男粉的吗?

“宋掌门~!!”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娇羞,就看着有点难受了。

“我……我……我……我的天!”还有气都喘不上来,直接就快要往旁边倒去的。

这一下子,起码有百八十人,一起转头过来看着孟染等人了。

乌长柳处理各种事务的经验很丰富,但这种事务,他还真没处理过。被这么多人咄咄逼人的盯着,乌长柳都有点后悔刚刚说要进来劝人了。

孟染虽然也没当面处理过这种事,到底前界也是圈内人。拍了拍乌长柳的肩膀,自己着前一步走了进去。

“阿染~!”

“阿染进来了!”

孟染就有点不服气了,怎么二师兄就是长柳公子,轮到他就是这么接地气的阿染?明明他在外面时,都板着脸不说话的。这么亲切的喊他,真的没问题?

孟染站在禁灵狱的走廊里,咳了一声,锐利的眼神在禁灵狱里扫了一圈。

呼声就慢慢低下来了,孟染才开口道:“首先,我们不是来鼓励各位的。”

“吁……”

此言一出,禁灵狱内刚刚还激动不已的众修者,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个个都蔫了。

孟染被他们这么直白的态度,搞得差点要笑出来。

“你们扞卫天舞门的声誉,我们对你们的心意表示感谢。”

“咦~!”刚刚蔫了的皮球又一个个鼓起来了。

孟染这次到底没忍住,嘴角一翘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眼尾也跟着弯起来,故作冷淡的神色荡然无存,让众人的心都跟着一起化开,怒气值瞬间归零。

“但很多事情,就算是打架,不也没办法解决吗?”孟染问道。

“嗯嗯嗯!”众修者乖乖的点头。

嗯个鬼啊,现在嗯得这么起劲,你们之前打什么架咯?孟染表示心累,你们这么乖,我还怎么继续讲道理?

“所以呢……”孟染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禁灵狱内已经有女修妹纸乖巧的开了口:“不打了不打了,以后都不打了。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嘛,以后我们保证不给你们惹麻烦。”

不是,你说得这么乖,怎么话里话外都是一副要私底下搞事情的节奏?

孟染盯着这位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修,女修乖巧的偏了偏头:“我说真的,我保证!”

孟染扶额了,抬了抬手,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边乌长柳已经跟印妆风问清了详情。

他们昨天离开沧依驿不久,这群人就忽然打起来了。战火最初就是从他们呆过的那家食坊开始的,从里面打到外面,大家都有亲友好友朋友,糊里糊涂不少人就也跟着加入了战局。

虽然差点把沧依驿夷为平地,这次群战并没有死人。大部分人也都只是受了轻伤,接到消息的仙盟巡逻队就赶到了。

三方阵营不同,昨晚刚开始没搞清楚,关错了房,还发生过禁灵狱内肉搏。

不得已只得连夜审理,才算是把这些人分门别类的给塞到打不起来,只能隔着栏窗对骂。

别说是乌长柳没遇到的这种事,印妆风在两仪山境这么多年,从悬红子到缉捕子,也没遇到过这种事,也从来没抓过这么多人塞进禁灵狱。

刚开始仙盟巡逻处也没想着让紫云宫、云烟宗和天舞门过来的。

谁知道一夜过去了,今天一大早过来,这群人不仅没消停,骂战升级怒气值满点战斗力旺盛的不只是一点点。便有人提议从源头解决问题,这才有了今早的传令。

那边问清楚了,乌长柳便走到了孟染身边,接着刚才女修妹纸的话道:“光给我们保证可没用,你们可是被……喏,他们抓进来的。”乌长柳眼神示意站在禁灵狱内门口的印妆风。

女修妹纸顿时气馁,撅了撅嘴道:“那不也是他们说的难听,我们没忍住才动手的嘛。”

说完了,女修妹纸双眼一亮,对乌长柳道:“长柳公子,要不你们再去司言台告他们?”

“对,去告他们!”

“下次我们不打,我们告他们!”

乌长柳也扶额了,粉丝什么的,不能打也不能骂,这要怎么管?

乌长柳还没烦恼完呢,竟然还有人八卦上了。

“对了长柳公子,雁翎圣君和辉冕圣君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对啊,为什么辉冕圣君会跟你们在一起?”

“还听说辉宴圣君已经不承认辉冕圣君是紫云宫的人了。”

“是不是真的?”

“辉冕圣君真的斩道了吗?那不是已经是个凡人了?”

孟染:有没有人说过,你们很有当记者的潜力?

记者?孟染忽然觉得自己找到解决办法了。

第146章:搞大事情嘛

道理讲清楚了,大家也表了态,孟染等人带着为天舞门打架诸人的态度,上来和仙盟的人沟通。

结果一上来,云烟宗的牧杉和紫云宫那位余瑞新也吵起来了。

“辉宴圣君不都说易辉冕跟你们紫云宫没关系了吗?出了事你们跑过来干嘛?”

“跟紫云宫是没关系,跟我私人有关系行不行?”

“哟?你们紫云宫不是斩情道吗?有同门情谊这东西?”

孟染也就只能扶额了,还能不能好?

“咳咳!”看到孟染等人出现,一直在厅内的沈云锦,到底是制止了还要继续针锋相对的两位,问道:“怎样?”

乌长柳看了看厅内,问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牧杉和余瑞新便看着沈云锦,带着天舞门一干人等,进了厅内另外的房间。

等一行人出来,便是沈云锦先后带了牧杉和余瑞新进去说话。

余瑞新进去了出来,面色尚好。牧杉进去了出来,瞪了厅上一群人一眼,冷哼一声便甩袖子走人了。与他同来的那位女修,亦步亦趋的跟着走了。

这情况,倒也在孟染等人意料之中。

等牧杉走了,余瑞新才道:“那便有劳几位小友,带我去见见易师叔。”

孟染等人将余瑞新带回天舞门不提。

一头怒火回了云烟宗的牧杉,当晚就一封鹤信发到了天舞峰:雁翎圣君要求孟染前去说话。

孟染和两仪到雁漠居时,穿着常服的雁翎圣君,正坐在听雨亭内发呆。

侍者从九曲回廊上迈着轻巧的步子过来,请了孟染随行。

细细的雨丝从听雨亭的上空飘落,沿着听雨亭的亭檐,叮咚有声的落在池水里。

孟染从听雨廊上一步一步过来,竟莫名有些冷。

侍者将孟染带到了听雨亭门口,便安安静静的退下了。

孟染站在听雨亭的门口,却迟迟没有听到雁翎圣君招呼他进去。

孟染默默揣测,雁翎圣君这大概是生气了。

仿佛没有看到孟染一般的雁翎圣君,在施施然喝掉了一杯酒之后,才对孟染道:“进来吧。”

招呼孟染在厅内的蒲团上坐了,一杯酒递到了孟染面前。

看雁翎圣君喝得那样轻巧,孟染也就没放在心上,谁知这酒一入喉,却烈得呛喉。孟染想要忍下来,到底没忍住,咳了出来。

雁翎圣君等到孟染平息下来,才道:“情之一字,如人饮酒,清烈自知。”

这个道理孟染当然懂,不懂的其实是打起来的那群修者们。

雁翎圣君只瞥了孟染一眼,便道:“你懂。”

“是。”孟染应道。

孟染应得太干脆,不小心就把天聊死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听雨亭的外面传进来,亭内却只有雁翎圣君自斟自饮的声音。

过了许久,雁翎圣君才问道:“那我为何一定要给大家一个交待?”

孟染顿了一下,才询问道:“就当给辉冕圣君一个交待?”

雁翎圣君五指一紧,差点将手心的杯子给捏碎,到底是忍住了,压了压情绪,才故作平静的问道:“我凭什么要给他一个交待?”

孟染看着这样的雁翎圣君,有点心疼,他想象不出来,八百年,一直被这样一段感情折磨着,雁翎圣君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孟染斟酌了一下词句,才道:“我觉得,雁翎圣君您需要给自己一个交待。毕竟,在这段感情中,最痛苦的人莫过于雁翎圣君您自己。八百年,辉冕圣君尚有他的大道作为支撑,那么您呢?”

“恨?”雁翎圣君自己也不确定的道。

孟染却道:“倘若不在意了,便连恨也不会有。所以才说,最痛苦的人莫过于雁翎圣君您。”

“哈哈?”雁翎圣君笑出了声,声音里却都是悲苦:“你说的对,若是不在乎,便连恨都不再有。可是凭什么?从结丹初期到大圆满,我们相爱八百年。他斩道结婴到如今,我痛苦八百年。他现在斩道了,没有大道作为支撑了,我就算不爱了又怎么样,我凭什么要放他自由?”

说到最后那句时,雁翎圣君的声音已经近乎嘶吼。

等她的声音在淼淼细雨中散尽,她才低语般再次问道:“我凭什么要放他自由?”

这个问题孟染回答不了,孟染说道:“其他人没有权利来质诘您的决定,我也没有。就算是辉冕圣君,也没有。”

这句话之后,雁翎圣君的情绪也似乎稳定了下来。她对孟染道:“所以,发布会,没有。”

“……”孟染就很委屈,叫过来难道只是为了谈个心?

雁翎圣君似乎被孟染的表情给逗得轻松了些,又开了口:“我把交待给你,你自己想办法解决。要让大家消气,以后也打不起来,还不能影响我和云烟宗的名声。”

“啊?”孟染惊讶的看着雁翎圣君,这叫什么事,怎么又归他摊上事儿了?

雁翎圣君已经道:“我就算不爱了又怎么样,我也不要放他自由。时间也不用多,八百年好了。”

“……”孟染听到这个交待,就更无语了。这样的交待说出去,怎么可能不影响名声。

说完,雁翎圣君站起了身:“这里很适合思考问题,就留给你慢慢想。”

雁翎圣君把听雨亭留给孟染,自己走掉了。

雁漠居的正厅,两仪看着走进来的雁翎圣君。

雁翎圣君看着比自己还像主人的两仪,道:“他让我为难,我就为难他一下。”

两仪知道这位雁翎圣君是来给他解释的,确切的说是来给他的元神解释的。希望自己不要怪罪她。

两仪笑了一笑:“如果他不想来,我不会陪他来。你不妨用心体会一下他的用心。”

易辉冕斩道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两仪都看在眼中。

关进禁灵狱被孟染称作粉丝的那些修者,孟染说,粉丝闯祸偶像买单。既然承载别人的好意,有些事情在必要的时候就需要站出来。

因此,雁翎圣君的鹤信到天舞峰时,孟染是真的希望能圆满的处理这件事情。

雁翎圣君有点意外:“他……”竟然会想来吗?但是细细想想孟染之前说得每一句话,如果不是将心比心的思考了她的问题,也说不出那样一番话。雁翎圣君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孟染。

雁翎圣君有点暴躁的道:“那些闹事的,不听话,各打一顿不就好了吗?何必这样麻烦?”

两仪处之泰然:“为绝后患。”

两仪应得理所当然。

“……”雁翎圣君忽然不想说话。

两仪理所当然的把天聊死了。

孟染坐在听雨亭里,看着亭外仿佛飘了漫天的雨,听着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辉冕圣君斩道以来,关于雁翎圣君的一幕幕,仿佛电影镜头的影像般,从孟染脑中一一晃过。让雁翎圣君的一切更加的鲜明,也让孟染更能理解雁翎圣君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对啊!电影!这两个人的半生,完全就是一部虐恋情深的大戏。

想让那些人不吵了,首先要让他们知道,这两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再将雁翎圣君的这个交待,当作电影的结局放出来。

雁翎圣君的答案,直白的听会觉得很残忍。放在这样的一个故事结尾,却是一个非常戏剧性的答案。

电影,大概是最适合不过的解决办法了。

办法想到了,孟染也就不再停留,站起身从听雨亭内走了出去。

被两仪识海内星能锁定的孟染动了,两仪也打破了他和雁翎圣君之间的安静:“我们大概要告辞了。”

两仪说完,孟染已经踩着浮游步往正厅的方向来了。

孟染在正厅前站定,走了进来,看到已经站起身的两仪,对雁翎圣君道:“圣君稍等两日,我回去确定些事情,再来与圣君商议细节。”

看着已经元气满满的孟染,两仪微微一笑,对雁翎圣君道:“先告辞了。”

刚走出雁漠居,孟染就迫不及待的对两仪道:“我们拍电影,我得回去问问杨海,有没有办法这么办。”

两仪听着这个词,便知道这大概又是孟染前界的事物:“电影是什么?”

“嗯,电影是用画影石差不多的东西拍摄画面……”孟染用相对容易理解的方式和两仪解释清楚了这件事情,在回程时又问:“子期演易前辈,宛晚演雁翎圣君,怎么样?”

说完了,孟染又自问自答道:“会不会以后子期走出去被人打?”

“去紫云宫和云烟宗实地取景,他们会不会同意?”孟染已经开始考虑方方面面的问题。

看着认真思考问题的孟染,两仪应得宠溺:“他们不同意,我想办法让他们同意。”

“真的吗?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同意?”孟染问。

“我当然有我自己的办法。”两仪应罢,又问道:“嗯?在你眼中我就这么没用的吗?”

“我明明是好奇。”孟染辩解。

“罚你不信我,我不告诉你。”两仪笑。

孟染愁眉苦脸的出去,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宋玺看到他的模样就问了:“事情解决了?”

“换了个方式来解决,我先去找杨海,确定能不能行,再来和师姐你说。”孟染从云舫上跳下来,便往杨海现在的居所去。

宋玺应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免得还要再说一遍。”

乌长柳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等我一个啊。”

“我也……”魏忆晓跟在乌长柳身后走了出来。

“还有我。”顾盼也弱弱的道。

“……”孟染看着这一群人,就知道都是担心他,干脆道:“那一起去好了,还有秋云、子期和宛晚呢?”

话音落,果然,都从离他最近的地方冒了出来。

孟染扶额:“走走走。”

第147章:并不是吩咐

一群人在宋玺的带领下,杀到了杨海的居所。

孟染说明来意,杨海的眼睛都亮起来了,连声道:“没问题没问题,有问题的我来解决问题。”

说完了又赶紧补充道:“我只是说法器没问题,别的你们还是得自己负责解决。”

孟染等人会心一笑,道:“这是当然。”

当下,也不换地方了,就地在杨海的居所讨论起其他的事情。

白秋云很感兴趣的包揽了剧本,主演暂定为陆子期和宛晚。实地取景的问题乌长柳和魏忆晓先行解决,和电影相关的插曲等由孟染负责,不知道该谁负责的找宋玺。

虽然是第一次决定做电影,但人多力量大,除了主演,大家各自确定自己的长项,竟然井井有条。

很快,白秋云将剧本大纲整理好,和孟染一起前往云烟宗征询雁翎圣君的同意。

对雁翎圣君来说,被孟染称为画影剧的完全是个新东西,这么一件糟心事,竟然还给折腾出了新东西,雁翎圣君带着点儿好奇,还是同意了。

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上了,山海宫也有人很感兴趣的过来和杨海一起解决问题了。

山海宫不仅来人了,还带了道侣一起过来。只不过这位道侣就……和易辉冕一样斩道了的翁晓岚。

山海宫来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李江满。

已经和好如初的两位,让孟染等人也是惊奇不已。

看着一众人惊奇的神色,李江满倒是很坦然:“我认识岚的时候,就知道他是紫云宫的弟子。能被他喜爱我已经很意外了,至于后来斩道……我知道他是紫云宫的弟子,所以并没有雁翎前辈那样难受。”

李江满看了看站在自己身侧的翁晓岚,笑道:“被斩道一点都不意外,反而是现在,很意外了。”

翁晓岚一身结丹期的修为荡然无存,看着李江满的眼神里,满满都是爱意。

李江满道:“能走到今天,大概有雁翎前辈的一份功劳。所以这次,也希望能为雁翎前辈和易前辈出一份力。虽然不知道他们最终到底能不能走到一起,至少我是带着这样一份心情来的,事在人为,我尽力就好。”

这样一说,孟染等人也就能够理解了。当年雁翎圣君和易辉冕的事情之后,紫云宫弟子这个身份,就已经代表着这份爱情会是怎样一个结局。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还接受这样一份爱情,可见李江满对翁晓岚,也只能是爱到深处无怨尤。

只不过,能够像李江满这样冷静的女子,大概世上也不多。

李江满说完这些,又道:“其实今天来,还有个不情之请。”

山海宫和天舞门的关系,着实不需要如此客气,宋玺闻言,便道:“江满前辈吩咐就是。”

李江满却笑道:“这件事情真的不能吩咐,还请宋掌门斟酌后答复。”

宋玺就好奇了:“什么事情需要江满前辈如此慎重?”

李江满牵了翁晓岚的手,推到了自己面前,对宋玺道:“如今岚一身修为不在,却不能总是如此。所以,我想让他拜入天舞门。”

饶是宋玺,也确实被这个请求震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江满前辈怎么不考虑让翁前辈拜入山海宫?”

李江满微微一笑:“山海宫功法百之其一可入筑基,百之其一再入结丹。而天舞门,如今已经有三十多位筑基修士了。我以为,以功法论,还是天舞门更胜一筹。当然,紫云宫如今正被摆在风口浪尖,岚是我的道侣,与我会更加亲密。这些利弊,宋掌门都考虑清楚后,再答复是否同意。这是请求,所以不能吩咐。”

看孟染等人都是一副深思的模样,李江满笑道:“不必急于答复,我先与岚去找杨海。”

宋玺皱了皱眉,道:“你们怎么看?”

李江满怎么也是一位结丹修士,为表郑重,孟染这一辈的几人都在。

乌长柳道:“我派弟子,以后也会有要找道侣的。虽然翁前辈确实会与江满前辈更加亲近,以我们和山海宫的关系,也很难走到对立面。不妨同意。”

白秋云则道:“至于紫云宫,这次我们准备做的事情,不就是要解决雁翎圣君和易前辈的矛盾吗?这么一来翁前辈曾经是紫云宫弟子的事情,也就不存在问题了。”

宋玺问道:“阿染怎么看?”

孟染想了想道:“不妨等现在这件事做完之后,再作答复?”

陆子期也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到时候看看情况再作答复。”

宛晚则道:“紫云宫会不会介意?本来这些人可都是他们的弟子。”

宋玺转向乌长柳道:“紫云宫那边,你探探意思?”

乌长柳应道:“嗯,正好这几天为了画影剧的事情也要过去。”

孟染忽然道:“辉宴圣君当初把易前辈拜托给我们,不会也有这个意思吧?”

这么一说,众人忽然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如今易辉冕可就在他们天舞门呆着呢,跟回来的也太过理所当然了,不是吗?

乌长柳皱眉,还啧了啧嘴,有种被算计了的不爽。

转念一想,也罢,事情不管怎么说,是他和孟染两个人惹出来的。不管别人知不知道,至少这样一来,这份愧疚感也就没了。以后当着辉宴圣君的面儿,也可以继续堂堂正正的来往。毕竟,大家都有不对的地方嘛。

虽然没有立刻给予答复,李江满还是很圆满的解决了杨海提出来的问题,画影剧也就被正式提上日程。

只是,出来的成品嘛,孟染觉得,怎么看着这么像mv呢?难道是因为他毕竟只参加过mv的制作,并没有制作过电影?

但不管怎么说,这部名为《大道与她》的画影剧,是制作成功了。

除了雁翎圣君和易辉冕,还被关在禁灵狱内吵吵的众修者,成为了《大道与她》的首批观众。

孟染带着画影片进到禁灵狱时,简直被这群修者的战斗力给惊呆。这都多少天过去了,他们的画影剧都制作成功了,画影片的技术得到突破性解决,这群修者竟然还在吵吵。

火气也没见小半点儿,孟染怀疑这群人现在就这么放出去,都要成生死仇敌了。

也很想问问仙盟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没考虑过给他们加一层禁制,别吵得这么起劲吗?

在《大道与她》的片首旋律响起时,这些不管是为了谁在吵吵的修者们,也总算安静了下来。

画影片从两位主角相识相恋开始,一直到角色名被定为易云的男主,在一次练剑时,忽然口吐鲜血,才发现自己爱她至深,到了该斩道的时候。

既然爱她至深,又怎么可能说斩就斩。一边隐瞒着燕灵,一边想要继续修行的男主,却修为不能寸进,一旦修炼必然走火入魔,口吐鲜血。

燕灵终于发现了易云的情况,而易云也在几经思考之后,将紫云宫心法和盘托出。

相爱之人怎么可能相信,自己的爱人与自己相遇,不过是为了后来的斩情。

燕灵大闹一场,回了云烟宗。

没有等到燕灵的易云,也返回了紫云宫,准备斩情。

而回了云烟宗没有等到易云的燕灵,回到两人的居所,方知易云竟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斩情,立刻追到了紫云宫。

紫云宫的山门出现在了众人眼中,背对着燕灵立在山门内的易云,面上挣扎落入众人眼中。

紫云宫的山门结界已开,以往对燕灵毫不设防的山门结界,这次却牢不可破。

手握长剑的易云,好多次都想转身冲到燕灵面前。

山门之内,师兄弟姐妹师叔师伯的众多声音,却一同诵咏着紫云宫的心法。

在这些声音中不停的冒出来,却只有斩情绝爱的字眼,尤为清晰。

编织成云朵形状的洁白络结随着剑穗在空中摇摆,几经挣扎到底是没有转过身的易云,一步一步往紫云宫的正门走去。

一步一步往紫云宫正门走去的易云,越行越远。燕灵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易云的挣扎却并没有减少半分,属于剖白的歌声响起:

左手写道,右手写着爱

紧握的双手,模糊的悲哀

我的决定,会有怎样的伤害

……

剧情进展到这里,禁灵狱内也开始响起了啜泣声。一旦有一个人哭起来,其他人也开始忍不住,啜泣声抽成一片。

紫云峰下,哭到声嘶力竭的燕灵,终于被赶到的师兄带回了云烟宗。

以往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女,却再也不见。

紫云宫内,易云终于斩道。而接下来的每一次,晋阶之时,属于易云记忆深处最为深刻的那一幕,都会出现在心魔境中。

易云的转身离开,一次又一次,不仅仅是燕灵也梦靥,也同样是易云不能直面的噩梦。

云烟宗听雨亭内,燕灵独处时必然会让听雨亭外飘散漫天细雨。

看似坚强的元婴圣君,并不像看起来的那样坚不可摧。

忧伤的旋律也响起:

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

下着有些伤心的雨

这是一个很在乎的我

和一个无所谓的结局

曾经为了爱而努力

曾经为了爱而逃避

逃避那熟悉的往事

逃避那陌生的你

……

一身白衣的燕灵,一脸淡漠的喝着酒。这样的歌词落到观影者的耳中,刚刚消散的啜泣声又开始响起。

紫云峰上,天舞门一场和鸣之舞,彻底崩解了易云那看似牢固的向道之心。

听雨亭内,借酒消愁的燕灵圣君,与易云圣君在云烟宗的山门处重逢。

第148章:给我来两份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回到了八百年前,又仿佛回到了易云的每一次斩道,哭得撕心裂肺的燕灵仿佛还历历在目。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来见这个人?又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来听这个人说话?再需要多大得到勇气,才能相信这个人说的话?

斩道的灵光从易云的身上亮起。

每亮起一道灵光,燕云就会往后退一步。

一步一步,就仿佛当年易云的一步一步,越行越远。

云烟宗的山门外,易云修为尽失,口吐鲜血扑倒在地。

云烟宗的山门内,燕灵嘴角一丝血线滑出,向后摔进了赶来的师兄怀中。

这段感情对两个人来说,对和错没有意义,被困在感情里的两个在乎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无论是坐在听雨亭养伤的燕灵,还是躺在客舍榻上的易云,脑中都只是回忆着从前。

这么多年过去,不论是初识,还是相恋。

那些记忆的颜色从来都没有泛黄,甚至在两个人相距更近的时刻,更加鲜明了起来。

一只纸鹤从云烟宗的峰顶,飞过云烟宗的长生坡,飞过云烟宗的绿澜院,飞过门下弟子修行的广场,往云烟宗山门附近的客舍飞去。

“我们相爱八百年,我痛苦八百年,现在,我给你八百年,八百年后我再决定,我们要不要走下去。”

鹤信上,传出燕灵圣君似乎没什么感情的声音。

属于片尾曲的旋律响起:

在那些黑色和白色的梦里

不再有蓝色和紫色的记忆

在这个相遇又分手的年纪

总留下雨打风吹的痕迹

为了那苍白的爱情的继续

为了那得到又失去的美丽

就让这擦干又流出的泪水

化作漫天相思的雨……

听雨亭外,雨丝愈发的绵密,燕灵圣君的身影在这样的雨丝中,慢慢模糊。

《大道与她》全剧就在这样淅沥叮咚的雨声中,终。

灵力耗尽的画影片,也在完成了使命之后,烟尘般散去。

禁灵狱内,除了隐隐的啜泣声,便只有安静。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打破了沉静,也不知道是谁对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

有人开了头,后面的道歉和互相理解,也就顺理成章。

能够为了两位圣君的事情打起来的,大部分都是易感的人,这样一部画影片后,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算是正常。

至少,不会再打起来,孟染也就松了口气。

孟染正准备把情况和仙盟巡逻队那位负责人,天剑门的沈云锦反映反映时,一转身就又想扶额了。

他还以为哭声都是禁灵狱里面传出来的,在他身后哭得像群狗子一样的沈云锦什么情况?

“沈前辈……?”孟染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但是不打招呼也不礼貌。

沈云锦“嗯”了一声,掏出帕子来一边擦眼泪,一边转身沿着台阶往楼上走去。

到了要进去大厅的门口,还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不算太糟糕,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两仪和牧杉、余瑞新一直等在厅内,看两人出来,站起身迎了过来。

沈云锦将一行人带进了属于自己的隔间,才道:“看情况应该是不会打起来了,但是他们这段时间的表现实在不算好,我们观察一天,如果情况不发生变化,就放他们出来,这次也非常感谢三方的配合。”

牧杉道:“还是孟小友为此事出了力。”

余瑞新也道:“正是如此。”

牧杉还是看余瑞新不顺眼,正想要怼一句,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就忍住了。

大家又都客气了一番,便都告辞离开。

牧杉和余瑞新相看两相厌,和沈云锦客气完,牧杉很快就转身走了。

余瑞新也在再次谢过孟染后,离开了。

孟染也准备走时,沈云锦忽然道:“那个,孟小友……”

孟染忙站住了脚步。

沈云锦却期期艾艾半天没开口。

此事之前没什么交集,整件事情中沈云锦也一直公事公办的态度,就连云烟宗和天剑门立场不同,沈云锦也没有借此为难牧杉,或为难禁灵狱中的云烟宗弟子,孟染也一时想不到沈云锦找他会有什么事。只好安静的等着。

沈云锦看孟染实在是不灵光,只好开口道:“我中途才进去,就是,这个画影剧,还有没有?想看全了前面的部分?”

“啊?”被问的孟染,灵光闪了一下,才忽然想到,对啊,虽然花了这么大心思拍这个画影剧是为了解决这个事情,其实也可以考虑贩卖啊!

呃……忘了问杨海是不是能批量制作画影片了,要是不能的话,这次就真的亏大了。也不知道雁翎圣君会不会允许大批量贩卖,毕竟这跟刚开始说好的不一样。

孟染想了想这些,才答道:“目前只有这一张画影片,刚刚看完就……还有没有我要回去问问,另外,也要问问雁翎圣君的意思……”

沈云锦的面上满是遗憾,听孟染并没有完全拒绝的意思,忙道:“那我等你的消息。”

好像不小心又圈到一个粉?虽然是剧粉……

带着意外之喜离开仙盟塔的孟染,回到天舞峰,就和李江满又在掌门大殿撞了个正着。

“啊,江满前辈也在啊。”孟染的兴高采烈便暂时止住了。

李江满看他进来,却道:“孟小友回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说画影片的事情。”

“嗯?画影片怎么了?”孟染就顺势问了。

李江满道:“我之前带了一张画影片回去给师父看,几位师兄弟姐妹当时来慢了一步,现在都问我要。师父就干脆让我来问件事儿,就是,这个画影片能不能多做点儿,然后,放在我们山海宫的店里卖。”

孟染就有点呆住了,他这不就是才慢了一步么,怎么就有人已经想到终端了?辰火长老不愧是活得够久,眼睛贼利,已经从中发现了商机。难怪当初能想出分期付款这个法子。

画影片就是李江满和杨海一起研究出来的,听这个意思肯定是可以批量制作,就是能不能放出去卖的问题。

正好想到一起的事情,技术层面不用商量了,就只剩下询问雁翎圣君意思的事情了。

毕竟制作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么多,燕灵这个化名当时也没有想的太仔细。

雁翎圣君当时没表示反对,毕竟只是小范围流传。真到贩卖了,性质又不同。

和钱有关的事情,乌长柳都跑得比谁都积极,虽然天舞门早已不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时候。

决定权反正也不在孟染手中,孟染索性就由着乌长柳去办了。有这位师兄在,天舞门也吃不了亏。

也不知道乌长柳最终是怎么说服雁翎长老的,隔了没两天,第一批大量制作的画影片试制出来,并在孟染的策划下,加了精美彩绘玉质包装盒的画影片,已经在山海宗的店铺内上架了。

兰芷云从禁灵狱出来时,心里还有些忐忑。师姐让她出去采药,快要到两仪坊了,她却在沧依驿和人打起来了。身为玉心谷的弟子,为了天舞门打架想来师姐不会骂她,但被抓进了禁灵狱就要另当别论了。

虽说出门采药可能好久都不会回来,这次进展的顺利,回来的快,进了一趟禁灵狱,这时间也就有点超过以往了。而且,还把辟风药篓给打坏了,还好里面的灵草没被伤到。

算了,去一趟山海宫的店里换个新的好了。

这么想着的兰芷云便从仙盟塔往北坊走去,进了山海宫的铺面,买了新的药篓,正准备离开时,兰芷云忽然看到了摆在柜台旁边一个架子上的彩绘玉盒。写着《大道与她》四个字的玉盒上,以很写意的绘法绘着两个人影,兰芷云却一眼认出来,这是在禁灵狱中看过的那个画影剧中的易云和燕灵两人。

“这……这个是……?”兰芷云看着这个彩绘玉盒,心跳的有点快,总觉得自己猜到了里面是什么,又有点担心自己猜错。

掌柜的微微一笑:“这是我们山海宫新推出的画影片,目前试售推广价只要九十九灵石一份。里面是什么嘛,这个一言两语说不清楚,道友如果有兴趣,可以买一份带回去看看。”

“九十九灵石?”兰芷云又开始怀疑真伪了,这个价格比她想的要低。

掌柜的应道:“是的,试售是一折,以后恢复原价就是九百九十灵石了。”

这么一说,兰芷云毫不犹豫就开始掏灵石了:“给我来两份。”一份送师姐,一份自己收藏。想来师姐看了画影片,应该就没时间找自己麻烦了,稳。

掌柜的却笑道:“一人限购一份。”

兰芷云愣了愣,才道:“那……给我一份。”只有一份,到底要不要送师姐呢?

交易很快完成,兰芷云将画影片收进乾坤袋中,走了出去。

到底是送师姐,还是自己收藏呢?还是送师姐吧?免得被骂?还是收藏吧,只有一份……

看着人来人往的北坊大道,兰芷云忽然一拍头,怎么这么笨呢,找个人帮忙买一份嘛!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兰芷云很快就找到了愿意帮忙的人。从对方手中接过画影片之后,兰芷云喜滋滋,玉心谷弟子的身份还是蛮好的嘛。

挂着愉悦的迷之微笑离去的兰芷云,让帮忙的朱雀门的弟子也起了好奇心,刚刚那个东西有什么玄机?让这位玉心谷的师姐这么高兴?反正也不贵,要不,我也去买一份?

第149章:九年入结丹

总算把紫云宫演舞会带来的一系列问题解决掉,孟染终于抽出空来让自己休息休息。

两仪山境内,山海宫店内试售的画影片还在不温不火的卖着。毕竟是新鲜事物,许多人听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功用,往往是问一句,便不放在心上的略过了。

孟染过问了一句,没听到什么反响,也就没有多关注了。

这日,孟染领完舞,在书院呆了挺久都没有等到两仪,心神不宁,干脆也回了住处。回到居所,两仪竟趴在懒人沙发上没有动静。

自从搬了新居,只要呆在厅内,孟染基本上都是窝在沙发上。

但这只是孟染的爱好,两仪一直保持着君子如风的坐姿。见到两仪竟然也终于开始染指沙发,孟染挺高兴的走过来道:“怎么样,总算体会到沙发的好处了吧。”

听到声音的两仪,头都没抬,将孟染捞进了怀里,掌心贴到了孟染的后腰处,道:“运转舞心。”

声音里带着份艰难,贴上来的额头也带着份湿润,孟染才发现,两仪的情况竟然又发作了。

有了多次的双修配合,孟染运转舞心也能将两仪的星元纳入体内了。

汹涌而来的星元,让孟染忽然感觉到了极限。早就已经处于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在这蓬勃丰沛的星元驱动下,悄然打碎了什么桎梏。

周身的灵气在星元的带动下,疯狂的往孟染身边聚集,孟染惊讶的看着丹田内的舞心外,开始凝结一层金色的灵光,这层灵光刚开始很淡,随着两仪传递过来的星元愈发丰沛,周身的灵气也聚拢的更快,舞心周围那层灵光的颜色也越来越浓郁。

随着孟染的晋阶,两仪周身的气势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天舞峰顶,一道星幕宛然垂落,星幕之上,中心最亮的那颗星子,往四周传递着耀目的光芒。随后,它身侧的辅星也光芒大耀。两厢映衬着,愈发明亮的光芒开始往四周蔓延。星幕上的星子光芒更胜一筹,从中心往四周蔓延开来。星幕边缘,之前还没有亮起的星子,也宛如被点亮的烛光一般逐一亮起。

星幕的范围在这一瞬间扩大了数倍,整个天舞峰都被笼罩在星幕之下。

宋玺感受到孟染晋阶的动静的同时,便抬头看到了这漫天星斗的形成。漫天的星子中,也偶有比较明亮的几颗。但这样的明亮,就算成片亮起,也掩盖不了最中心的那一主一辅的两颗星子。

晋阶的孟染根本没机会注意这些,只集中了注意力,将星元和灵气都往自己的下丹田导入,感受着两方汇聚后,已经形成一颗圆润金色灵丹的欣喜。

最初这颗金丹仿佛气态,随着星元和灵气的纳入,慢慢汇聚成流动般的金色液体。流动的速度在浓度愈来愈高之后,越来越慢,开始往固态凝结。

在这些灵气和星元都终于饱和后,圆润的金丹已成。一道金色的灵光从金丹的最中心散开,孟染神奇的发现,舞心又出现在金丹之内了。

明明已经是固态的金丹,却能感受到舞心在其中运转。

金丹稳固如泰山,舞心轻盈又通透灵活。孟染觉得身体仿佛更坚韧了,体态又如舞心一般轻盈。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是美妙。

这一切说起来很快,等孟染回神时,却已经过去了三天。当然,这样的时间,对于结丹来说,堪称史无前例的短。

不等孟染出门报喜,宋玺等人便已经赶到了孟染的居所。

撤了居所的禁制,孟染和两仪却还是收拾了一番,才出来与众人在厅上相会。

顾盼大部分时候是居住在书院,偶尔也会回来与师父师爹一起住。

孟染出来时,顾盼正很有主人意识的帮着大家煮水斟茶。

看到孟染和两仪相携出来,顾盼抬头一笑:“恭喜师父。”

说着,取了两只紫砂杯,倒了两杯茶,敬到了孟染和两仪面前。

魏忆晓已经笑道:“不仅要恭喜师叔,还要恭喜咱们天舞门。”

宋玺应道:“正是如此。”

乌长柳则老神在在道:“我就说的嘛,丁子峰都不见得够用。师姐你看,现在已经是两个结丹了。”

“是谁准了你做两手准备的?”宋玺没好气的问。她可是早就答应让长柳备战丙字峰了。

白秋云这才温文一笑道:“谁能想到,我们十一年前,对丁子峰也是望尘莫及?”

陆子期不以为意:“四师兄,凡事要往前看嘛!”

宛晚则笑道:“还好我已经筑基了,不然我都害怕跟不上师兄们的脚步。”十六岁就筑基的宛晚,在两仪山境也是不可多得。与天剑门的沉静妙相比,在外人看来,她不过是从一品的灵根。

至于宋玺等人,则更是算不上好的资质。

乌长柳已经道:“阿染结丹,画影片也大卖,这次可谓是双喜临门。”

孟染惊讶道:“咦,画影片之前不是还不怎么样吗?”

乌长柳啧啧道:“你是不知道,这几天,买画影片的人都开始在山海宫的店铺外排队了,不仅是咱们两仪山境,山海宫在确西洲其他各境也设有铺面的,都一样排长队了。山海宫现在可是连辰火长老,都开始帮着制作画影片了。”

说完了,乌长柳还叹了口气:“我就不懂了,为什么别人看个画影片都能顿悟。我这个参与制作的人,重看了两遍,却啥感悟也没有。”

魏忆晓毫不客气的接道:“大概师父你悟性不足。”

乌长柳就怒了:“师姐,我说真的,我要把这小子还给魏云哲!”

一众人都被这师徒二人给逗得笑出了声,孟染看着厅内几人,问道:“嗯?重锦怎么不在?”

余重锦作为下一辈的大师姐,虽然个性不得宋玺喜欢,教导之事宋玺却从来没有落下。

师徒二人,一个凡事颇有主张,一个却优柔寡断。结果几年下来,余重锦性子越发绵软没主见了。

宋玺为了这事也是操碎了心,余重锦立不起来,相较之下魏忆晓就越发显得聪慧,就连顾盼都跟着显出优秀来。宋玺尝试着让自己把要求放低,却有些适得其反,小姑娘好像更没自信了。

说到余重锦,宋玺就叹了口气,道:“之前拍画影片时,有件事情她处理的不好,我说了她几句,她一直有些闷闷不乐。这次事情处理完了,她说家中有事找她,我就让她回去一趟,就当散心了。”

孟染点了点头,又好奇问道:“说起来,他哥哥如今怎样了?”

孟染还记得当年带着余重锦来拜师的那个少年,很是疼爱余重锦。宋玺一直觉得余重锦性子绵软,想来与家中有哥哥有一定关系。

宋玺说道:“他们余家不是什么大家,在舟国的顺平府还算有一席之地,家中长辈也不过是筑基期。当年他们余家本是送他哥哥来拜师的,她哥哥疼她才将她送来了天舞门。后来她哥哥也没有拜在两仪山境这边的仙门之下,反而是入了四修境的白羽观。”

孟染奇道:“不是说四修境是戴山宗一家独大吗?”

乌长柳应道:“是啊,所以那白羽观也不是什么大派,嗯……约莫与还没有继承七星剑宗传承时的水月宫差不多?但至少有黄级功法。”

说完了,乌长柳灌了杯茶,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快,道:“你晋阶的大好日子,提什么戴山宗,聊点开心的嘛!比如,我们要不要办个结丹大典?”

“噗……”其他人还没说话,魏忆晓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师父你能不能好?想办大典想疯了吗?两仪山境这个地方,不结婴也好意思办大典?”

乌长柳:有一个专注给自己拆台的徒弟,真的心累。

孟染也笑了出来,道:“还是算了吧。等结婴时候再办大典不迟。”

乌长柳掐着指头算了起来:“你从筑基到结丹,才花了九年。从结丹到结婴嘛,那我就算九十年好了。嗯……九十年之后,我一百一十八岁。”

算完了,乌长柳点了点头:“行吧,一百一十八岁,我应该还活得挺好,我就等了吧。”

孟染都好奇了:“我从筑基到结丹,才花了九年,你们都不担心的吗?”

乌长柳问:“担心什么。”

孟染问道:“不是快得有点不正常?”

乌长柳和宋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两仪:“你这不是双修的成果吗?”

“就算是双修不是也太快了吗?”孟染问。

乌长柳应得理所当然:“还好吧。毕竟……是吧?”都不知道这位之前到底是个什么修为,要万一是个出窍期什么的,那这个双修效果还是有可能的嘛。

两仪就奇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仪差点都要怀疑,乌长柳和宋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元婴修士们才该知道的事。

却不知道,乌长柳和宋玺确实差点就要猜中真相,只不过用来猜测的线索,并不是两仪想的那样。

陆子期在一旁歪着头托腮:“这么说的话,我们是不是都应该给自己找个道侣来双修?”

宋玺语气立刻就严厉起来:“为了双修而找道侣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赞同的!”

陆子期吐了吐舌,忙转移话题,问道:“那,还剩两年就是门派争夺战了,我们到底打哪个丙字峰?”

第150章:重开祖师坛

乌长柳已经接过话题道:“两仪山境的丙字峰有三十一个,但真正能打的,大概也就七个。”

白秋云则接着道:“七星水月宫目前已经多了四位结丹修士,而且李前辈和她的道侣也晋阶了一个小境界,所以,这七个山头我们肯定还有这样一位竞争者。”

陆子期已经问道:“其他的二十多个为什么不能打?”

乌长柳都懒得解释,直接摸了一份玉简塞给了陆子期。

不能打的缘由,孟染也懒得问,无非是与两仪山境如今一门两宫三宗十二派有关系。

乌长柳又道:“不过,此次玉心谷必然会与百药阁争一争甲字峰,如此一来,百药阁可能自顾不暇,还有一个乙字峰说不定也能钻空子。”

“毕竟是乙字峰,结丹修士数量都在三十以上,太过冒险。”宋玺并不赞同这个提议,并道:“我们总共就这么百来号人,不可能散而攻之。丙十九峰和二十七峰是我们的主要目标,这两派在两仪山境的名声并不太好。不过最终打哪里,我们还需要继续收集信息。而且,想要确实的占下丙字峰不容有失,剩下这批弟子的修为也必须提上来。”

在宋玺看来,至少要确保筑基期弟子的数量够组成四十九人阵。毕竟,丙字峰的结丹修士数量都在五人以上,多得更有十数人之众。

孟染听罢,便知道此事目前尚未定论,弟子晋阶之事,自然是目前他这个执教长老该费心的,便应道:“弟子晋阶之事我会想办法。”

言罢,孟染又问道:“明年我们去哪里演舞?”

说到这件事情,宋玺先开了口:“明年,我们有可能不在两仪山境演舞。”

“哎?”孟染对这个答案有点惊讶,问道:“什么情况?”

宋玺笑了笑:“门派争夺战在即,目前占据甲字峰的各派都有了元婴修士,只有百药阁没有,但玉心谷已经出了一位元婴修士了。争夺战尚未开启,想来甲字峰之争已经结束。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接到的请柬中,并没有两仪山境的门派。”

孟染仔细一想,一如宋玺所说。如今大局已定,只能感叹一句,果然送过来的请柬是有玄机的。

乌长柳则道:“事涉外境,要考虑的因素很多,目前也还没有确定下来。”

孟染便应道:“那此事有定论时,通知一声便好。”

两件大事商谈完毕,宋玺才道:“虽说结丹大典不能办,咱们也必须为你庆祝一下。也正好趁此次,将门派争夺战之时要争夺结丹修士所在灵峰之事公布下去。”

说到这里,宋玺对孟染笑了笑:“说不定,就有新弟子直接突破了呢?”

孟染也笑应道:“那便最好不过了。”

结丹之事有天象在外,宋玺等人也没想过要瞒着谁,但也并不打算将此事大势宣扬。

结丹大典虽然不办,结丹小宴还是要办的。格外交好几派的亲近之人,也被请了过来。

倪飞毫不客气的把自家一家大小都叫了过来。孟染已经结丹,吴昊霖便也亲自过来了。

魏忆晓则邀了魏云哲过来,魏云哲虽然还是筑基,关系又非同一般。

山海宫的李江满恰好有事过来天舞峰,听闻此事,贺喜之余又回去带了翁晓岚过来。

天舞峰上,众人齐聚一堂,恭贺孟染结丹。

宴罢,李江满道:“今日本是大喜,不该多言。”

宋玺已然知道李江满是想说什么,如今画影片大卖,两仪山境虽然对紫云宫依然愤愤,却也多了些理解在内。毕竟,相爱之事无可厚非,心法却是入门之时就已经决定的。画影片中易云斩情之前的那段纠结也被人看在眼中,说到底不过造化弄人。

没了那么多不平之人,这件事情也就好安排了。

宋玺应道:“此事,也正要与江满前辈说起。”

李江满道:“宋掌门请讲。”

宋玺道:“考虑到翁前辈毕竟之前已是结丹前辈,江满前辈说起此事时,我曾想过代师收徒。不过,后来易前辈听闻此事,也有意入天舞门。所以,还有一二小事要征询江满前辈的意思。”

此事李江满倒没有直接答复,而是看向了翁晓岚。

翁晓岚虽然修为尽失,到底曾是结丹修士,如今与李江满琴瑟和鸣,面上倒没有易辉冕那般失色。此时微微一笑,倒如和风细雨,应道:“既然易师叔也有此意,不若宋掌门便一并答应了吧。届时我便拜在易师叔座下,依然做晚辈便好,毕竟早已相识几百年,都习惯了。”

宋玺这才看向李江满。李江满道:“宋掌门愿意应下此事,于我便是大喜,这些都是枝末之事,无需在意。不论岚是否拜入天舞门,反正我也要称你一声宋掌门。”

有了李江满此言,此事便算议定。

乌长柳在旁边笑道:“那我呢,是不是该称我一声长柳师叔?”

李江满哼了一声:“我与岚是道侣,又不是凡间嫁娶,长柳小子你可没机会占这样的便宜。”

得了一声长柳小子,乌长柳哼哼两声,转头对孟染道:“看吧,就是有人为老不尊。”

李江满则驳道:“不若你也如阿染那般努力努力,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做我的前辈?”

乌长柳闻言,干脆不说话了,李江满都已经是结丹期的修为,哪里是他能随随便便就追得上的。

孟染倒是笑应道:“师兄,要不你努力努力?”

“滚滚滚。”乌长柳不好对李江满太过冒犯,对自家师弟可不会客气。

李江满已是哈哈大笑,众人也都纷纷笑起来。

代师收徒之事虽然议定,到底师父已经不在。要代师收徒就必须开祖师坛,请师尊灵牌。涉及到牌位之事,这就是大事了。

如今孟染等人将师父孟树荣的灵牌,供在掌门大殿的后殿。要代师收徒,就要将孟树荣的灵牌请到掌门大殿之上。

天舞门传承未断,各代掌门的灵位便也该供起来。之前天舞门筹谋的是发展之事,对这件事情并没有怎么重视。如今后殿也就供了孟树荣的牌位而已。

代师收徒之时必然要请人观礼,这就不太妥了。

宴罢,送走了李江满等人,宋玺立刻将孟染等一溜师兄弟全部抓进了自己的居所,这次连两仪都没让带。

孟染等人还一头雾水,乌长柳已经反应了过来:“师姐,我们的祖师坛好像还空着!!?”

宋玺道:“正是此事,除了师祖的名号,其他我们一无所知,此事又断不能伪造,倒搞得我们真像是传承断绝了一样。”

孟染首先想到得,便是师父那一大堆的乾坤袋,忙问道:“师姐,师父的乾坤袋你整理完了吗?”

宋玺这才一拍掌,道:“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于是,孟染结丹之后的第一件事,就变成了——继续清理乾坤袋。

孟染:怎么觉得师父这么坑呢?

好在这位师父到底不是真那么坑,这次师兄弟姐妹六人全部到齐,到底人多力量大。

在乾坤袋清理了十分之九,差点就要绝望的时候,宛晚一抖手,从一个灰扑扑的乾坤袋里,抖出了一大堆各式材料制成的牌位。

其中至少有一半的牌位灵光闪闪,差点闪瞎了孟染等人的眼。

“……”乌长柳看着其中的几块牌位,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无语。

“怎么了?”孟染问道。

乌长柳摸着那几块灵牌,爱不释手一般,还不忘对孟染密语道:“这几块灵牌,磨点粉下来就够咱们当年吃一年。”

“……”孟染很无语:“那也不能动祖宗的牌位啊。”

乌长柳却道:“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孟染问。

“为了死人,让活人死。”乌长柳振振有词。

“……师兄你说得好有道理,但你不是还活着吗?”孟染也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权衡了。

乌长柳叹了口气,耸了耸肩道:“所以我也就发个牢骚。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师父压根儿忘了这件事了,不然他想得大概不是磨点粉,而是拆块板。”

“……”

找到了牌位,宋玺心也落定,这才注意到两人,问道:“你俩偷偷嘀咕什么呢?”

“咳咳,没啥。”孟染和乌长柳异口同声,毕竟刚刚这番话要是让宋玺知道,少不了乌长柳被一顿好打。别以为宋玺往往是警告几句,惹到祖宗这事儿头上,这位师姐肯定会动手。

看这两人的模样就知道是问不出来了,宋玺也就懒得纠缠。带着几人将这一堆牌位整理出来,供在了掌门大殿后殿之内。

这一整理,才发现乾坤袋内并不只一百多块牌位。天舞门的玉简内能找到名字的舞蹈,都是有祖师的。这些祖师虽然不是掌门,对天舞门也是做出了莫大的贡献,也都立了牌位在。

两百多块牌位摆出来,各色灵光也充斥了天舞门的后殿。从这些牌位的材料中,似乎就能看清天舞门的历代兴衰。传承的魅力大约也正是在此,往往不需要语言去表达什么,这些传承便是最厚重的一本书。

就在这一晚,这间后殿似乎也多了庄严肃穆的色彩。

宋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对几人道:“既然重开祖师坛,我们也该更重视传承之事。”

殿外天光已白,宋玺对几人道:“传令下去,全派弟子沐浴斋戒三日,三日后行祭祖之礼。”

孟染等人当即退后一步,面向宋玺的方向,颌首为礼:“喏。”

******

宋玺:咳咳,师父有多坑,咱们自己知道就好。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