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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我穿书的姿势不对(穿越 修真)上——顾辞山

文案:

苦逼石鹭仁按照穿书大法(?)穿进自己写的升级大爽文中

结果穿偏了……

从此开始了养男主帮约炮做炮灰的老妈子(大雾)生活

说好的练成此功便成男主呢!

说好的左拥右抱妹子无数呢!

男主你快给劳资滚粗,你再跟着劳资,劳资就……

劳资也不能怎么样,感觉要被玩坏了怎么破……

麻麻我再也不要穿书了

吐槽受×黑化攻,升级大爽文(并不是),轻松欢脱风,摇尾求点~~

内容标签:年下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主角:石鹭仁,龙傲天

第一卷

第一章

石鹭仁作死技能明细:

完结一篇修仙大爽文并命名男主为龙傲天:get

完结一篇万字差评细数此文的各种脑洞大开,各种节操扫地:get

点击确定提交此文评:正在进行……

没错,石鹭仁目前修炼的,正是江湖上流传已久的穿书大法,只要完成此功,便可穿入书中,成为男主,从此江山美人,一路牛逼。此时,但见石鹭仁眸光一闪,双唇微抿,以一种十分精准老练的手法点击了确定,霎时间狂风大作,砂石乱飞,而石鹭仁也不见了踪影……

摔!这货是怎么意氵壬出来这种穿书大法的!脑洞含宇宙好嘛!完结+差评要是能穿那还会有这么多无良作者写着写着文就渣游戏、渣小说、渣怀孕了吗!

于是,石鹭仁依然坐在电脑前,从他苍白而僵硬的面庞上,可以看出他被世界婶婶儿的恶意搞傻了的内心……作者,你是怎么从一个面瘫的脸上看出来表情的,明明和平时一、模、一、样、好吗!

石鹭仁愣了愣,随即祭出了修炼多年的黄金右手,开始……狂点鼠标。在此过程中,杯子翻了,水撒了,石鹭仁莫名其妙的触了电,就穿书了╮(╯▽╰)╭所以触电才是穿书的正确姿势吗!多么痛的领悟!

当石鹭仁从触电的疼痛感中缓过劲儿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左拿瓢,右持刷,面对着一个……桶。这桶无论是从形状、大小,还是从味道上,都在向石鹭仁传递着两句话:鹭仁君,我是马桶呦~鹭仁君,快来把人家洗香香呦~\(≧▽≦)/~

石鹭仁僵硬的刷了一下马桶,感觉着扑面而来的芬(呵)芳(呵),脑中万草泥马狂奔,果真是他穿书的姿势不对吗,否则怎么会给龙傲天加了刷马桶的戏份……可龙傲天真的会穿着这种灰不溜秋的仆人服,蹲在这里刷马桶吗!他是不是穿错了Q口Q他一定是穿错了吧Q口Q

他这是穿到哪个仆人的身上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种仆人都是那种没有灵根、修仙无望,因为仰慕修者而在这里免费出卖劳动力的修者脑残粉,更苦逼的是,为了避免出现心怀不轨的人,这些脑残粉在进入门派的第一天就被抹去了记忆……这意味着他在逃出门派后连投奔谁都不知道Q口Q

一定是他穿书的姿势不对吧!

第二章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穿成了马桶小弟,那他石鹭仁就干一行,爱一行,认真刷桶,争取早日在众刷桶小弟中脱颖而出,成为站在马桶之巅的男人……我凑,站在马桶之巅什么的画面感太强,实在不忍直视啊,电门你在哪里,我要穿回去Q口Q

这厢石鹭仁对着马桶思考人生,那厢男主就闪亮登场了,但见他身着素锦外披红袍,衬得整个人柔软细嫩,惹人怜爱……好吧,此时登场的是年仅六岁的熊孩子龙傲天斯基,男主该有的虎躯一震王霸尽显的气势完全没有╮(╯▽╰)╭

熊孩子版龙傲天走到石鹭仁面前,发起了两人的第一次交流,“刷马桶的,内院怎么走?”

刷马桶的刷马桶的刷马桶的刷马桶的刷马桶的刷马桶的……↑以上为石鹭仁眼前刷过的弹幕。刷马桶你妹子啊摔,要不是劳资穿偏了,劳资就是刷妹子的了!龙傲天你不要以为你披着熊孩子的皮劳资就不认识你,你造吗,是劳资创造了你,劳资连你[哔——]有多长劳资都知道,劳资是你爹,快叫爹,叫爹!

由于脑洞cpu运转略快,甩出语言系统好几条马路,于是这千言万语就汇总成了一个字——“爹”。然后,石鹭仁清楚的听到了一声“哼”……我凑,电门你快出来,劳资要和你谈谈人生┭┮﹏┭┮

“你,还不配。”不配什么?不配叫你爹?龙傲天你不要以为劳资看不见你得意地小眼神,看不见你翘起来的小嘴角啊,你头扬这么高干什么,你是在嘚瑟么摔!劳资写的男主怎么这么熊熊有神!你信不信劳资揍你啊喂!

圣人有云:flowyourheart.作为一个谨遵圣人言(?)的二十一世纪好青年,石鹭仁果断的丢下刷桶工具,一手拽住龙嘚瑟傲天,一手挥向了他的……屁股。一时间,万籁俱寂,天地间空余一声清脆的“啪”声久久不散。

石鹭仁看着那张不可置信的小脸,毫不吝啬的将眉毛上扬两毫米以示庆贺。不过,熊孩子,你现在是在阴笑吗?你这么盯着我是要做甚啊!你握住我的手做什么,是要握手言和吗?可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手里了!

一定是他穿书的姿势不对吧!Q口Q

第三章

石鹭仁面无表情的盯着手看了一会,就看见一个迷你版的龙傲天从手心里钻了出来,然后和熊孩子版龙傲天一起对着他阴笑……我凑这不是龙傲天的本命蛊吗!我凑这个本命蛊不是下在龙傲天的后宫女一号身上的吗!下在他身上是肿么回事!难道因为被揍屁股揍出了感情?!他写的男主居然是抖m!

事实证明,石鹭仁,你想多了呦╮(╯▽╰)╭

龙傲天终于收起了阴测测的笑容,转而开口道:“脱裤子。”虾米?(⊙o⊙)龙傲天居然让我脱裤子?是要一起玩男孩子之间的私密游戏——比鸟吗……比一下是没关系,劳资靠着年龄优势是稳赢的~可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比鸟,一不小心就会被围观的吧……想着自己光着屁股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如狼似虎的大妈大婶看……那画面感太强,请让他捂一下脸……

于是,我们有道德有底线(?)的石鹭仁同志,狠狠的掐灭了在小鸟的[哔——]上以及[哔——]上鄙视龙傲天的欲望,然后,脱下了裤子=_=陪伴了我这么多年的双手,你们怎么了?我们的默契呢?我们的爱情(?)呢?

龙傲天继续说:“趴下。”石鹭仁乖乖的趴下,撅起了白皙挺翘的屁股……最后,石鹭仁眼睁睁的看着龙傲天拿起先前被他丢在地上的瓢,径直走向了他的……屁股。

后来,石鹭仁趴在床上,揉着略微红肿的屁股,不住的想,这龙傲天的本命蛊真是好用啊,控制起人来妥妥的,一想到这是自己造出来的满身金手指的流弊男主,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石鹭仁撤回揉屁股的手,放到眼前盯着发呆,就看见迷你版龙傲天从揉屁股的那只手中钻了出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这种用龙傲天的脸揉屁股的错觉……我凑,他明明用的是没被下蛊的那只手揉的屁股啊摔!这蛊居然能自由移动!这要是移动到[哔——]……呵呵……还能不能愉快的爱爱了!

石鹭仁正在为可能上演变形记的丁丁苦恼不已,龙傲天就开始干脆利落的下达命令,“收拾好东西,搬到内院的仆人室,你以后只用伺候我一个人了。”说罢,微微扬起小脸,满脸的“能伺候我你真是走了大运了”的表情。

石鹭仁:……

这么熊的孩子一定不是他造的。熊孩子,劳资用脸呼死你啊喂!

第四章

尽管内心上演着三十八式暴打小孩,石鹭仁还是一脸苦逼的开始收拾家当准备挪窝。什么?宁死不从?呵呵,少侠,你的想法很有创意,不如跟我学刷马桶吧(ノ)ノ

找了半天,石鹭仁也只是找到了一身替换的仆人服以及一个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锦盒。至于锦盒里面装的什么,那肯定是极品功法&极品灵石&极品妹子(?)什么的啊!想他石鹭仁好歹是这个世界的爹,就算在穿书的过程中出现一点失误,也只不过是换个身躯一路流弊啊。

……如果要用四字成语来形容一下打开锦盒之前的石鹭仁,那就是:凑!酷飞呦!如果要用四字成语来形容一下打开锦盒之后的石鹭仁,那就是:哎呦我凑……

妈蛋呦!会穿进这个身躯一定是因为之前这个身躯里住了一个脑残粉终结者吧!一定是吧!谁会把自己的脑残粉日记这么正经的装订成册还尼玛画个小花边呦!谁会把自己的脑残粉日记这么仔细的保存起来还尼玛在尾页写偷者必死呦!以上排比句绝壁是为了突出强调石鹭仁的内心感情而不是无良作者在凑字数呦……

这么反人类的东西还是赶紧的毁尸灭迹吧……就在石鹭仁暗搓搓的想手起手落的把脑残粉日记撕了的时候,手里的日记突然不受控制的飞出屋外!莫非这日记另有神通?!是他石鹭仁的机缘?!机缘你慢飞!

跑出屋子看见“机缘”飞入龙傲天手里的石鹭仁:……就知道是这熊孩子搞的鬼!他才不是为了追机缘才跑出来的呢!感觉自己要蠢哭了怎么破(_)

龙傲赤裸着冲出屋子的石鹭仁扬了扬手里的脑残粉日记,然后随意翻到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念:“好开心啊,被分配了刷马桶的活呢~这样人家就能从细微处开始服侍众修士了呢~人家一定会把马桶们洗的香喷喷哒~再也不用担心修士们没有干净的马桶用了呢~还有,今天遇见了一个好俊朗的修士呢,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我?可他就像白莲一般高洁,怎会注意到低入尘埃的我?”

低入尘埃的石鹭仁:(_)熊孩子你念就念吧,求念完后表用那种怜悯的眼光看着我啊,我凑这日记和我没关系啊(_)

龙傲天走到石鹭仁的面前,一脸郑重的把日记放到石鹭仁手里:“这个你收好,从今天起每天都在我睡前读上一段吧,还有,在我筑基辟谷之前,我的马桶都给你刷。”说罢,龙傲天又后退了几步,看着石鹭仁皱了皱眉,便从储物……百福锁中掏出了一粒丹药,然后朝石鹭仁招了招手,“过来,蹲下。”

收获了一大堆马桶惊呆到大脑当机的石鹭仁呆愣愣的走到龙傲天面前蹲了下去,任龙傲天把麦丽素版丹药塞进嘴里。龙傲天看着蹲在面前的石鹭仁心情大好,胡拉着石鹭仁的头发随口说:“刚才给你吃的是驻颜丹,可在十年内容颜不老停止生长,我看你长得有点快,就帮你停一停。”

……龙傲天你个熊的!自己矮就不让别人长个了吗!劳资穿的这个壳子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尼玛还要被强迫着再正太十年!熊孩子男主命就了不起啊!劳资抽你丫的!

石鹭仁心念一动便想起身暴揍小孩,却不想站都没有站起来就感受到了一阵剧痛。看着石鹭仁因疼痛而颤抖的身躯,龙傲天轻哼一声,抓起石鹭仁的头发逼他抬头与自己对视,“你想反抗我?你以为我为什么到你这仆人住的地方来?我本是来杀了你,取回我的本命蛊的。你不过凡人体质,连灵根都没有,让本命蛊长久的留在你的身上,对我只是拖累。不过,我改主意了,只要你乖乖的,我便可在我化神前都留你性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随着一声应答,石鹭仁身上的疼痛也随即消散,刚才的剧痛仿若一场幻觉。

龙傲天松开手,不再抓着石鹭仁的头发,看他瘫坐在地上满脸吓傻了的蠢样,对暂时不杀石鹭仁的决定有了点后悔。龙傲天叹口气,踢了踢石鹭仁,“你以后就叫二傻吧。”

二傻:(Д≡Д)

第五章

石鹭仁每天都有一段时间用来忧郁,用来思考人生。如果非要给这段时间一个具体的形容,那我们可以称之为鸟弟放水时间,称之为——当下。

看着躺在自己手中放水的鸟弟,石鹭仁觉着现实真是糊得一手好脸。“弟啊,你要造,在未来的十年,你只是中场休息,不是彻底长眠哈,你可是要厚积薄发的,可别不长了啊。”

鸟弟:……

“唉,想当年劳资也是迎风尿三尺的人物啊,现在就能湿裤裆啊。”

“二傻,蠢够了就赶紧收拾,再犯蠢就误了去蒙馆的时辰了。”好吧,在石鹭仁和鸟弟深(猥)情(琐)交流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全程围观的龙傲天。

一听到蒙馆二字,石鹭仁就觉得脑壳一路疼到了鸟弟。我凑,蒙馆啊,一大波熊孩子啊!一大波突然蹦出来的设定啊!要知道,石鹭仁当初在写这本大爽文的时候,具体描写的只有把妹——升级——再把妹,至于其他的,就只剩下了一堆bug。于是,石鹭仁在穿过来之后,想当然耳的发现了很多这个世界自我完善的一些东西,就比如说蒙馆,就比如说蒙馆的陪读制度,对,就是像现在这样,每个熊孩子身旁都坐着一个伴读好给熊孩子研磨递笔擦擦汗。

我去!劳资明明记着上一个画面是自己把鸟言欢来着,这怎么就到蒙馆了!尼玛熊孩子在用传送阵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劳资怎么觉着鸟弟还在外面吹凉风啊Q口Q他该谢谢熊孩子站在他身前给他挡着吗Q口Q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拿早饭啊摔!

可是,拿了早饭有个卵用啊,他的裤子还在大腿上挂着啊,罩在外面的褂子开叉到大腿根啊,一动弹就分分钟羞耻play啊QAQ简直紧张到要石化了QAQ

凑,熊孩子你做什不要动啊,你不要抬腿往前走啊!说时迟那时快,但见石鹭仁以每秒好几迈的速度伸手握住了龙傲天的肩膀……恩,用的是刚和鸟弟亲密接触的那只手,石鹭仁从龙傲天瞬间僵硬了肩膀推断,龙傲天可能发觉了这只手刚才在干什么,于是,他又把手从龙傲天的肩膀上蹭了蹭……恩,更僵硬了,好想仰头大笑肿么破……如果能忽视掉突然从小臂冒出来的不断抽他手的迷你龙傲天的话……

抽了一会儿,迷你龙傲天转过身子开了金口:“二傻,你要是不再和鸟弟说话,我就给你提上裤子。”

围观的熊孩子们&伴读们:(⊙ˍ⊙)!

石鹭仁:……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吧

第六章

即使没有当众遛鸟,也逃脱不了成为流氓的命运吗……“我是石鹭仁,我为流氓代言”什么的……你们这些伴读,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的看劳资啊,已经可以从你们的眼力看到“快来看流氓啊”的循环弹幕了!还有那个熊孩子,你眼里循环的“我也想有人帮我穿裤子”是怎么回事?完全要实体化了啊喂!熊孩子随口一说你们就信啊!那其实只是玩笑,是玩笑啊!真的!

好容易授课的真人来了,石鹭仁才从众人的注目礼中解脱出来,嗯,身为公众人物(大雾)的压力果然很大啊。话说这讲课的老头今天看起来萌萌的,自己都愿意多看他两眼了。

和石鹭仁对上视线的授课老头:“鹭仁啊,今天陪读可别再睡觉咯,我已经嘱咐过傲天让他看着你了。”

再次成功收获了万众瞩目的石鹭仁:……凑,臭老头,比昨天更惹人嫌了,看劳资哪天再剪一次你的胡子。

再被龙傲天呼醒无数次后,终于到了喜大普奔的午饭时间,按照往常,石鹭仁一定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食堂双手翻飞扫荡肉食,可是今天的抢肉之行显然遇到了问题。

“鹭仁鹭仁,你今天真的没提上裤子就来了?”

“鹭仁鹭仁,龙傲天给你提上裤子了?我怎么没看见?”

“鹭仁鹭仁,不提裤子是不是很舒服啊,你说我明天不穿裤子好不好?”

……呵呵……

熊孩子们你们快给劳资滚粗啊,不要因为劳资带你们烤过兔子&蚂蚱&麻雀就以为劳资愿意和你们玩啊,劳资还要去抢肉呢再晚就没了啊喂!你们不要逼劳资把心里话说出来啊!劳资可不敢当着你们那些筑基金丹的陪读跟你们掏心掏肺啊……

到最后,石鹭仁吃到的就只是龙傲天弄回来的灵菜帮子、灵菜帮子和灵菜帮子汤……他明明穿的是升级大爽文不是虐心虐身文啊……傲天小盆友,你能不能不要吃这些帮子还吃的这么深沉啊,咱俩一对比高下立现,显得我很挑剔啊……傲天小盆友,你拿出笔记本干什么啊,不会又要……

“快背。”

嗷,这果然是虐身虐心剧吧!哪家的陪读还有学习业务啊!

第七章

吐槽归吐槽,石鹭仁还是捧着笔记开始背。话说熊孩子们的攀比心不要太强呦,连陪读的学习情况都要攀比简直糟心……你们就不能比一比自身的成绩嘛!

“凡人之道,心欲小,志欲大;智欲圆,行欲方;能欲多,事欲少……”凑,这都是个鬼啊,劳资不行了,劳资的上下眼皮要合体了……

“哇……我要吃我要吃!”我凸凸凸凸!哪个熊孩子跑到这么神(催)圣(眠)的学堂鬼叫!石鹭仁一睁眼就看到了龙傲天一边吃着从储物百福锁中掏出的二傻牌地瓜干,一边看着一个小姑凉口水失禁。这个小菇凉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包子脸戴着大金簪子大金链子大金镯子——这么金灿灿的一定是大老婆(女主)啊!当初考虑到自己穿书后可能遇到的认人问题,就特意把大老婆写的金灿灿的,如今看来简直鸡贼啊!

不过,自己当初明明写的是大老婆柳妲娅偷跑到学堂来玩,结果兴奋过头摔了个屁股蹲儿就在地上哭了起来,龙傲天看见便把柳妲娅从地上扶了起来,从此柳妲娅就对龙傲天爱爱爱不停。看,扶小妹得媳妇,多么具有教育意义的情节,以后麻麻再也不担心我不扶老人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石鹭仁愣神的功夫,事情就已经发展到龙傲天看腻了柳妲娅流口水的蠢模样,转身大步走回座上,柳妲娅小跑着追着龙傲天,一不留神摔了一跤,开始狼嚎带流泪,龙傲天不耐,只得又转回身去把柳妲娅从地上拽起来,顺带拿出张手帕呼到了柳妲娅的脸上……除了柳妲娅哭的更大声了之外,好像和原剧情也没有什么不同……才怪!

龙傲天你不要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的走过来接着吃地瓜干啊,柳妲娅都要哭抽了好嘛,好歹是混元宗宗主的掌上明珠,你应付应付也好啊……唉,看来还是自己的老婆自己疼,大老婆,你未来老公要拿着地瓜干来俘获你的芳心了~

想到这里,石鹭仁揉揉脸,尽力向着坐回身边的龙傲天摆了个讪笑的表情,“傲天啊,给我几块地瓜干好不好啊,我去哄哄那个小妹妹,你看她哭的多惨啊,而且,小盆友是要懂得分享的。”龙傲天——皱眉嘟脸,喔,他写的男主怎么辣么可爱!

虽然一脸的不情愿,龙傲天还是从储物百福锁里拿出一块地瓜干递了出去,石鹭仁给看着他教的大方听话(?)的龙傲天,默默地给自己点个赞。随即接过地瓜干朝柳妲娅走去。短短的几步之间愣是被他脑补完了日后美妙的少女养成生活,知道手上的怪异触感实在难以忽视才拉回了他脱肛的思路——

“啊!!!蚯蚓啊!!!救——”救命两字还没喊完,柳妲娅就扯过蚯蚓丢到地上又使劲跺了几脚。跺完蚯蚓后,小姑娘也不哭了,只是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石鹭仁。不要问他是怎么从一个四五岁的小破孩眼里看出了惊讶嘲讽鄙视怜悯的感情啊摔!他就是看出来了啊!被未来媳妇看不起了好打脸啊!

龙傲天!劳资要找你决斗啊喂!凑你不要再阴笑着吃地瓜干了啊!劳资现在看见地瓜干都犯怵啊QAQ

第八章:(上)

劳资终于把这五天的陪读熬完了,劳资终于能睡两天的懒觉了!石鹭仁对这个世界自我完善的设定表示欣赏,比如说作五歇二的劳作安排,比如说周末可以回家的寄宿制修真学堂什么的。生活起来完全没有违和感啊!当然,如果可以作二歇五的话,他其实也不介意有违和感……

石鹭仁看着上完这周最后一节课后便嬉笑吵嚷着回家的熊孩子们,心想虽然这群熊孩子日后会成为出场都自带背景效果的流弊大能,现在也不过是个依恋父母的小屁孩儿啊。想到这里,石鹭仁又不由看了看依旧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本龙傲天,心里多少生出些愧疚。

当初考虑到自己身为穿书人士,作风习性肯定会与正主有所出入,一旦被亲朋察觉,妥妥的分分钟变死人啊……鸡贼如他,铁定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啊,于是他就把龙傲天所属的宗家都写死了,只留下了并不熟悉的分家。另外,他还把武侠里的传授功力什么的不要脸的整到了修真里,so,宗家几位大乘后期的大能在陨落前把真元都封存进了龙傲天体内,简直鸟吊鸟吊的啊~这么一想,心里的愧疚顿时少了好多呢~……并没有QAQ

龙傲天现在这种熊熊有神,偶尔阴沉算计的不像个小孩子的性格不会是他造成的吧!原本的爹疼娘爱突然间全没了,一秒钟山峰摔谷底啊!更愧疚了肿么破!一下子涌现的“我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养大”的念头是怎么回事……

很多时候,一些想法一旦产生了,就很难放弃,诸如买买买什么的……所以,即使沐浴着龙傲天厌弃的目光,石鹭仁还是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好好养儿,决不放弃”,继续淡定的收拾着野营用的各种用具。没错,就是野营,简直是交流感情,约会打炮的必备活动啊!……(⊙v⊙)他想说的其实是父子欢乐,交流感情的,真的……

第八章:(下)

铁锅,get,毛毡,get……各种刀具,统统get~一想到在山林中遇到蛇&鼠&小怪的时候,自己左菜刀右柴刀,把娇花(?)般的龙傲天护在身后的画面~自己完全是以如山的父亲形象出现在这个画面里啊~

看着石鹭仁举着菜刀就开始傻笑的龙傲天——没有反应,果真傻蛋这种东西看多了就习惯了……果真还是不习惯!龙傲天手一挥,把石鹭仁收拾出来的一大堆东西都收进了储物百福锁中——包括石鹭仁手里举着的刀……被石鹭仁举久了刀都会沾上傻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二傻,你要去哪玩儿?”

二傻:……呵呵。熊娃,你的口气很嚣张啊,是劳资我要带你玩耍带你飞好吗!“傲天,我们去亣鄯峰好吗,看起来很近啊。”……其实看起来就在他们现在住的赤霞峰的旁边。另外劳资和熊孩子说话的口气这么好,绝对是因为劳资心胸宽广不和熊孩子一般见识啊!你信我!

龙傲天听石鹭仁说要去亣鄯峰后,朝石鹭仁笑了笑便拉着石鹭仁开始向亣鄯峰进军,石鹭仁……完全傻掉了啊!眼前完全被“我写的娃不可能这么可爱”刷屏了啊!甜甜的笑容柔柔的小手,以后谁再说龙傲天熊他就跟谁撕逼!

于是,石鹭仁很想好好地和自己撕撕逼。妈蛋呦,这哪是亣鄯峰啊这明明是大虫峰吧!全特码是虫子啊!树上垂的草上爬的这特码无处不在啊摔!劳资一路喊下来嗓子都尼玛哑了啊!更重要的是,劳资现在都不敢看熊孩子的脸了啊!赤裸裸的嘲讽脸不忍直视啊QAQ劳资天不怕地不怕单单怕个虫子招谁惹谁了啊QAQ

好想甩开熊孩子的手去找静静玩蛋啊……可每次想挣脱熊孩子的手的时候熊孩子都摆出一脸浮夸的可怜相啊……活该他心软吗QAQ

第九章:(上)

当石鹭仁看见突然出现的各种虫子都能淡定的胡拉开后,龙傲天暗自瘪瘪嘴,而后松开了拉着石鹭仁的手,从储物百福锁中拿出了一座宅子!一座见风就长的宅子!一座生活设施完善的宅子!真是完善到连厨房里的灵果灵菜都自带新鲜美味的画外音啊……联想到厌弃着看自己收拾东西的龙傲天,石鹭仁特别想找个人问问,他是不是被熊孩子玩弄了……

身为龙傲天的爹(?),总要给自己找回点场子啊……一直被一个熊孩子玩的团团转真的好打脸啊,简直要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了……

“这个,傲天,我们是出来野营的,是来亲近自然享受自然的,如果再住在宅子里,不是有点本末倒置吗?来,我带你去逮鸟吃。嗯,我先去厨房里拿点小米什么的,再找个笊篱。哎,傲天,这个宅子的先从那放着你知道吗?快帮我找找。”

龙傲天:亲近自然==

石鹭仁满脸显摆兴奋的拿小树枝撑住笊篱,又在支起的笊篱下撒了一把小米后,就拉着龙傲天躲到一旁等着灵鸟下来吃食。龙傲天白了一眼石鹭仁,然后第一次有了一种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无从开口的感觉。他到底是应该告诉石鹭仁灵鸟不吃谷物呢?还是该告诉石鹭仁他忘给树枝上栓绳子了呢?

今天的二傻依旧蠢萌蠢萌的啊……

第九章:(下)

石鹭仁满脸显摆兴奋的拿小树枝撑住笊篱,又在支起的笊篱下撒了一把小米后,就拉着龙傲天躲到一旁等着灵鸟下来吃食。龙傲天白了一眼石鹭仁,然后第一次有了一种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无从开口的感觉。他到底是应该告诉石鹭仁灵鸟不吃谷物呢?还是该告诉石鹭仁他忘给树枝上栓绳子了呢?

今天的二傻依旧蠢萌蠢萌的啊……

他还是什么话都不说,做一个静静的美正太吧……反正等一会儿石鹭仁就会等烦了。

一个时辰后——

在等待中睡着了的龙傲天揉揉眼睛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了睡得冒鼻涕泡的石鹭仁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到了的笊篱……

心塞怎么破?烦躁怎么破?储物百福锁,您的好盆友。于是乎,龙傲天掏出一张爆破符砸向了从石鹭仁头顶上飞过的一只灵鸟。

石鹭仁:!!什么情况!睡觉都能被烤熟了的灵鸟砸醒!他明天还要来这个地方睡觉!

条件反射般的,石鹭仁撕下一只灵鸟腿,剥去烤焦了的外皮,咬了一口,随即睁大了眼睛,又咬了几口,边吃还边剥好了另一只灵鸟腿递给龙傲天,还含糊不清的说:“好吃,你尝尝,外焦里嫩。”

龙傲天挑挑眉接过后,闻了闻灵鸟腿,犹豫着问:“这真好吃?”

“当然,不然我吃得这么快?你再不吃我可就都吃了啊。”说罢,石鹭仁又飞快的咬了几口肉,鸟腿上的肉眼见着就快吃没了。

“哦,你既然爱吃这种酸臭的肉,那我这只鸟腿也给你吃。”

石鹭仁:……被自己创造的人物玩儿成狗怎么破?急求,在线等QAQ……他还是伺候完吃喝睡,赶紧的结束这蛋疼的父子野营吧,简直伤感情。

龙傲天看着从宅子里拎出来两条鱼后就开始收拾着烤鱼的石鹭仁,突然觉着野营其实挺不错的。闻着烤鱼的味道,想来也挺好吃。

“喏,吃鱼。挖着吃啊,我忘刮鳞了。”

……

野营其实也挺不错的。呵呵。

第十章

这俗话说得好,喝酒不吃肉,营养少一半。喝酒没花生,酒量眼见浅。石鹭仁喝着小酒吃着炒花生,感觉生活简直没烦恼,哦,这心情太愉悦,再来一杯!

……要是早知道石鹭仁这货即贪杯又酒量浅的话,要是早知道石鹭仁这货一喝多就变身知心大哥的话,龙傲天才不会让石鹭仁找到酒喝。世间难有早知道,这些名言警句都是古人满含着血泪总结出来的啊!

喝大了的石鹭仁完全感觉不出龙傲天的苦逼心理活动,一味地拉着龙傲天的手不停叨逼,“小天啊,我给你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啊。不经历风雨你就特么见不着彩虹啊,彩虹能形成都是因为光的折射,等你长大就能明白了。你说你明明是个小屁孩儿怎么就这么熊啊,你是不是传说中的熊大娃啊……”

虽然有些话龙傲天听不懂,不过往心口上捅刀子的话龙傲天都听懂了……小屁孩儿……哼,他上次就应该给这二傻吃退龄丹,让他缩回襁褓里玩儿鸟去吧!心下一怒,龙傲天登时甩开了石鹭仁的手并退开了几步,原本坐靠在龙傲天身上的石鹭仁突然失去了依靠立刻以头撞地,躺在地上愣愣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龙傲天。

龙傲天看着傻乎乎的石鹭仁,一句话不经大脑就冲出了嘴,“你知道我为什么孤身一人来到混元宗?”话一出口便生悔意,可不待龙傲天多想,就听见石鹭仁说:“宗家被灭了呗。”石鹭仁说完就坐起来又喝了口酒,全然没有注意到龙傲天神色骤变。

龙傲天静了片刻,旋即坐到石鹭仁身边,面色如常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本书都是我写的,我怎么不知道?你都是我创造的,按理说,劳资就是你爹。”

“这么说,过往种种,都是你一手铸就?”

“那当然。”石鹭仁现在满脑子都是“劳资是创世主”,得意非常,刚想再喝口酒,却被突然袭来的一阵剧痛弄到连酒壶都拿不住。

——本命蛊,就是吊——

没待多想,石鹭仁就看到龙傲天伸过双手缓缓包住自己的前颈。

石鹭仁:QAQ要被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儿掐死了好丢脸啊肿么破啊他还不想死啊QAQ

没理会石鹭仁一脸可怜兮兮的蠢相,龙傲天一边收紧双手,一边开口问道:“那么,是你使得我宗家破灭,你才是我龙家的灭门仇人?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一句话,会给我造成怎样的后果?”

如果,他要是说,他就是仔细考虑过才写死他全家的,他能不能被龙傲天理解?妥妥的不能吧摔!分分钟作死的节奏啊摔!唔,熊孩子的手越掐越紧了,要死了要死了QAQ

就在石鹭仁做好了死翘翘的准备后,龙傲天突然松开了手。

石鹭仁:(⊙▽⊙)明明不用死了却觉着好失望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你造成了我龙家灭门,那,你是借谁的手?”

石鹭仁回想起当初他写的文,默默地捂住了脸。凑,劳资只是想着要让龙家宗族死的厉害一点,于是就写了一个龙傲天的父亲在临死前口不能言,只是在地上写了一个“一”后就over了的场景啊!至于为什么要写个“一”,因为这是很多字的起笔啊,再加上如果龙傲天的父亲热爱倒插笔画,那这个“一”的可能性就更多了!是不是很腻害!至于能让龙家宗族死得这么厉害的是谁……劳资完全把这个梗给忘了啊!全书完结的时候也没有填上这个坑啊!——这个时候要是回答说不知道,龙傲天会不会觉着自己被涮了……

不待石鹭仁想好如何回答,龙傲天的另一个问题就已经砸了过来,“那么,身体里的这个我,也是你造成的?”

身体了的这个我?!我凑!他写的男主还是个精分?石鹭仁这么想着,话也问出了口,“你是说,你的另一种人格?”

“人格?”

“就是指另一种性格、行为方式什么的。”石鹭仁解释道。

龙傲天看了一眼满是好奇的石鹭仁,才开口说:“不是。现在的我,是数年后的我。可以说成是催熟一般,提前觉醒了更加成熟的意识。”

催熟……所以说眼前的萌娃的身体里其实住了个满脸沧桑的糙汉吗……这么蛋疼的设定让他消化一下先……

“那,那龙哥,这种更成熟的你,在什么时候能觉醒啊?”

龙傲天看着360°蠢呆无死角的石鹭仁,带着蛋蛋的忧桑说:“身体本能的感受到危险的时候。”

——这么说,劳资也是挺牛B的存在啊!

第十一章

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后,石鹭仁又默默地把插在心口的那把名为“被熊孩子玩成狗”的尖刀拔了出来。看,玩儿劳资的不是小屁孩儿,玩儿劳资的是一个被催熟的沧桑汉子……

“咳,龙哥,你是怎么就早熟了的?”

早熟的大龙哥:=,=“你知道宗族内的大能们在死前做了什么,才使我龙家得以继续传承?”

我去,不愧是早熟了的大龙哥,时刻不忘试探劳资是不是在拿穿书忽悠他。这种被提问的时候不能怂啊,必须要对答如流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表明自己就是穿书过来的,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了如指掌,就是这个世界的神啊!“传授真元?”……导演我可不可以掐掉重来!台词少就算了还特么是个疑问语气,这绝壁不能让龙哥感受到劳资的王霸气场啊!

龙傲天看了一眼说完话后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石鹭仁,静静的转过身,找了一个看不到石鹭仁的角度才开口说道:“由于大能们寿元将尽,没有时间净化真元,于是他们传授给我的真元非但气息驳杂,还夹杂着诸多记忆、心结。真元中的记忆等物冲击着我的精魄,使我仿若瞬间便经历了记忆中的一切,但这些记忆又与我的心智有冲突,于是便导致我的精魄一分为二,产生了现在的我。”↑以上这些叨逼的话语可以用知音体总结为《家破人亡!龙家熊娃一夜长大!》……

石鹭仁听完解释,想着这熊娃之所以能够多个角度展示自身的熊熊有神,也是因为自己当初的设定,所以,冲着龙傲天……的后脑勺,做出了一张和严肃脸痛苦脸沉思脸等都没有什么区别的怜悯脸,然后继续提问,“如果小龙傲天将来心智成熟了,这部分的你是不是就会消失?还是说,你会一直比小龙傲天成熟……”还有,龙哥你能不能转过身来,劳资现在坐在地上,要抬着头才能看着你的后脑勺说话啊,很累的啊!可不抬头就会变成盯着你的屁股,很变态啊!

像是心有所感,龙傲天回国了身,看见了坐在地上仰视自己的石鹭仁,感觉虚荣心被莫名的满足了一下。“你既然创造了这个世界,这种问题你会不知道?”

深深地把脸埋到了手里的石鹭仁,选择拒绝回答问题……不是劳资不想回答,是这个世界自我完善的漏洞太多,劳资真心不知道啊摔!“……龙哥,天不早了,我进屋给你铺床,你去洗漱吧。”看劳资圆滑的转移话题QAQ

第十二章

自从那日野营回来之后,石鹭仁和龙傲天之间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准确的说,是石鹭仁单方面的开启了怪大爷技能,这种技能具体表现在——

“傲天,今天变天,你多穿件衣服吧。”龙傲天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着的自带变温符文的衣服。

“傲天,你看书看太久了,快,休息休息,出去玩泥巴吧。”龙傲天看看手下刚翻了一页的书。

“傲天,快把这碗灵奶喝了,好长个。”龙傲天……龙傲天接过碗一口喝完灵奶就把石鹭仁推了出去,关上门的时候,隐隐还听到“熊孩子,喝奶喝这么快,呛到怎么办”……

龙傲天明白石鹭仁会有这么明显的转变,一定和那日的野营有关系,可野营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自己却是一无所知。这比起当日给石鹭仁下本命蛊和让石鹭仁服下驻颜丹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更为令人难受。这么难受,不如——

“二傻,我要喝水!”不如折腾二傻。

听到召唤进来倒水的石鹭仁,看着龙傲天皱在一起的包子脸,又想起那日龙傲天质问自己有没有想过笔下的一句话会给他造成什么后果的情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话“深深地的愧疚袭上心头”……我凑,劳资都快愧疚的内伤了就不要再整这种45度角的视觉感了!

“二傻,水溢出来了。洒到我身上了。”

我凑劳资更愧疚了!

忙慌着给龙傲天换完干净的衣服,石璐仁在和龙傲天大眼瞪小眼一阵之后,深觉应该找个话题缓解一下这个尴尬的气愤。“傲天,你这引气入体找到感觉了吗?等你引气成功后我们就不用再去蒙馆了。”

龙傲天开始皱着脸和石鹭仁大眼瞪小眼……气氛更尴尬了怎么破QAQ他怎么把龙傲天目前最讨厌听引气入体四个字的事给忘了QAQ

“哼!我等修者法术,你一个小小凡人懂什么!”

是是是,劳资是不懂,劳资就知道和你一块儿上学的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都已经引气入体成功,离开蒙馆准备拜师深造了。劳资就知道你再不能成功引气,就要留级再造了。劳资写的男主明明是在蒙馆上听完关于引气入体的讲授后便心有所感,登时引气成功的,怎么一到这熊娃身上,就成了迟迟难以引气,还时时有留级的危险。劳资可不想再陪读一年啊摔!

“傲天,授课的修者不是说这引气入体只用静心感应与自己相亲近的一种或两种灵气,再把灵气像呼吸般的吸入体内便可吗。你先静静心,感受一下灵气。”

“你知道些什么!我本是火系单灵根,自是应与火系灵气相亲近,可我一身真元驳杂,五系俱全,五种灵气同样亲近,难道要五种灵气全部引入?”

“呃,这有什么不行吗?”当初劳资就是写的男主是五种灵气全能引入体内的古往今来第一牛啊。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难以平衡。如果不加区分全部引入,只能是五行相冲,筋脉爆裂。这么多人引气受伤,你以为是怎么来的!”

……所以说熊孩子光说不练还有理了?“傲天,我给你讲个故事。说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蠢货,因为害怕吃饭被噎到,就决定再也不吃饭了。你猜,他后来怎么了?”

“你,你给我出去!”

石鹭仁看着瞪圆双眼推着自己出门的龙傲天,笑笑,走出了门去。哪知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房内传来“咚”一声响。这熊孩子是一会儿也不让人安稳啊。石鹭仁边想着,边又走进房去。哪知一进门,就看见龙傲天双目圆睁的躺在地上。

这熊孩子该不是被自己气的背过气去了吧==

第十三章

“不用担心,这只是灵气入体太多,筋脉骤然暴涨,痛晕了而已,一会儿便会醒来。”大夫求您快走QAQ一句话弄死熊娃全家什么的已经够劳资内疚的了,现在再来个一句话逼得熊娃痛晕过去……臣妾真的承担不起啊QAQ

吐槽的功夫,龙傲天就醒了过来,睁开眼幽幽地盯着石鹭仁。

“你看,我说很快就会醒来吧。行,我走了,你专心照顾他吧。不用送啊。”大夫还是让我送送你吧,这个熊孩子盯的我良心不安我会说QAQ

连客套话都没待说,石鹭仁就眼睁睁的看着大夫飞快的出门后还细心的关好了门……好大夫,GOODJOB!

“傲天,你身上还疼么?”要是不疼就别这么盯着劳资了,要是疼就赶紧闭眼碎觉,求不盯!

“不痛了。”龙傲天看石鹭仁一脸紧张,想想,换了个话题,“我感觉体内的五种灵气似乎化为一体,凝成一股更为精纯的灵气,又似乎仍是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气,各具特色。”

“那是因为,你体内的灵气凝成了‘道气’。”

“道气?”

“嗯。这道气与五气的关系,可以理解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气分阴阳,阴阳化五气。而这五气,最终又合于阴阳。”这么扯呼而又牛掰的理论可是劳资当初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全便宜你小子了。“所以,日后你要是再吸收灵气,就不用把五气分开。而你所谓的五行相克,你体内的这股道气自会化解平衡。另外,这股道气会随你的意愿显示不同属性,你也就不用担心别人发现你体内的灵气不同于五气了。”

龙傲天看石鹭仁侃侃而谈的样子,也就打消了问他这些理论的来源的欲望。“那我明天去学堂领完《导气决》后回来修炼,准备参加一个月后的拜师大比。”

一听到拜师大比四个字,石鹭仁感觉一阵疼痛袭上蛋蛋啊。当初写拜师大比的设定,是为了让龙傲天在引气入体上一鸣惊人之后,继续在拜师大比上大出风头,一举拜到混元宗宗主门下。可是,这出风头的前提是龙傲天最先引气入体,最先开始修炼《导气决》。现在嘛……最后拿到《导气决》的吊车尾在拜师大比上一举夺冠?石鹭仁表示,就算自己写了这本烂俗的书,自己也不相信会发生这种情节……

龙傲天,自求多福吧您嘞。

第十四章

自从龙傲天开始修炼《导气决》后,就自动点亮了小学霸技能。至于点亮技能的原因——学不会我会告诉你。龙傲天用行为告诉了石鹭仁小学霸这个物种是具有让人心力交瘁的属性的。具体表现在“学不会我就不吃饭!”以及“我不吃你也不能吃!”……这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吧摔!

虽然劳资当初设定的《导气决》是一本专门修炼分离、引导灵气的书,但是劳资写的男主可是几经领悟就能把灵气分离的妥妥的。熊娃你现在一股脑的就把灵气导入体内是什么鬼!你以为劳资看不见明显涨满了灵气的筋脉和疼得皱成一团的小脸吗!夭寿呦!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玩个泥巴就行了,修个毛真啊!而且,你今天这么拼命,要是透支了体力,在明天就是拜师大比上直接歇菜可如何是好!

——我是第二天的分隔线==——

拜师大比是在混元宗大殿上进行的。石鹭仁看看坐在殿上的诸位修者,再看看和自己一样被拦在殿外的陪读们,一个个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站在殿上参加大比的熊娃们的焦急神色,恍惚中有了一种高考接考的感觉……

所谓的拜师大比其实很简单,只要按照《导气决》上的功法,分离、导出低品灵石上与自己相亲近的灵气,再把这灵气注入验灵石上即可。届时,验灵石会以颜色的深浅来告知大家灵气注入的多少,而被吸取灵气的低品灵石也会以裂痕的深浅来表示被吸取的灵气是否精纯。一般而言,这灵气吸取的越精纯,灵石中的五行灵气越不平衡,裂痕也就越深。

眼见着就要轮到龙傲天测试了,石鹭仁感觉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我凑,紧张死劳资了,劳资当初被点名背诵课文也没这么紧张啊!

许是感受到了石鹭仁的目光,龙傲天回头看了一眼立在殿外的石鹭仁,并附上自信一笑。

石鹭仁:!!自信一笑你妹啊!你以为劳资不知道你昨天练习提取灵气的时候灵石上还是一毛裂痕都没有啊!凑笑的劳资更紧张了劳资还是不看了吧……

“下一个,龙傲天。”

龙傲天:(⊙v⊙)

石鹭仁:Q口Q熊孩子怎么还这么淡定啊,活该劳资太监劳资急是吗……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回头看劳资再给劳资自信一笑了……

龙傲天笑完便像其他人一样拿起了一块儿灵石,皱眉闭眼,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石鹭仁就清楚地听见一声石头碎裂的声音,然后,石鹭仁就看见龙傲天一扬手,洒出了一把石头渣!简直狂炫酷霸跩到不行!连劳资写的小说里都没有这么酷飞的情节!不愧是劳资写的男主,就是辣么厉害!快!傲天,再去验灵石那震他们一下子!

可还没等龙傲天走到验灵石前,一直老神在在坐在殿上的混元宗宗主柳鸿德就站了起来,拦住了龙傲天。“你这小娃,倒是有些意思。从灵石中吸取完灵气后,再把灵气反注回去。两次破坏灵石中的五行平衡,有点小聪明。”

……龙傲天你这么自信原来是想到了作弊的办法……劳资真想糊你一脸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作弊被抓,龙傲天你熊的……这种时刻,还是要劳资出面,表脸的给你求情啊……

石鹭仁咳了两下嗓子,便要开口求情,哪知刚张开嘴,就听得混元宗宗主柳鸿德说:“我柳鸿德好久都没有收这般活泼机灵的小徒弟了。傲天,从今往后,你便来我睥睨峰修习吧。”

第十五章

石鹭仁一边打包他和龙傲天去睥睨峰住时所需要的各种东西,一边思考着一个大问题——这因为作弊业务好而成功拜师到底该不该庆祝呢?作弊这种事情,按理说是要责罚的,可拜到宗主门下可是很长脸的,理应庆祝啊……唉,养儿难啊,还是到了睥睨峰再说吧。

等到了睥睨峰,石鹭仁才发现自己想的真是太多了。他根本没有时间给龙傲天庆祝成功拜师……尼玛啊!仙家洞府就真特么是个山洞啊!大山洞啊!能飞出蝙蝠的大山洞啊!这尼玛劳资怎么打扫啊!劳资当初写的是“龙傲天归置了一下就住了下来”,可尼玛龙傲天现在是找地儿一坐就盘起了二郎腿啊!

石鹭仁看着柳鸿德此次收的别的徒弟的伴读,左手一挥污浊尽去,右手一挥桌椅齐全。就默默地打了盆水,拿起抹布开始擦地。劳资就不信这么使苦肉计还从龙傲天那诈不出张除尘符来!

……

凑,再擦下去劳资就把这个洞擦完了!“傲天,你那里有除尘符吗?”

“除尘符?我怎么会有那种没用的东西?”

没用?是没用啊。劳资就要擦完这个洞了……可以后呢?难不成天天擦一遍啊QAQ!还没吐槽完,就看见一个穿着门派服饰的弟子走了过来。嗯,这么憨厚带苦逼的面向,一定是大师兄!

“傲天是吧?我是师尊座下的大弟子方和安。来,这是你的门派服饰。今天酉时在膳厅有一场接风宴,好让你们这些新弟子彼此熟悉一下。”方和安说完后便把手中的衣服递给了龙傲天,递完后,还拿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意思是那就是膳厅所在。“师弟,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吗?”

龙傲天摇摇头,“没有了,谢谢师兄。”

“好,那我就先走了。要是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就好,我就住在西侧。”说罢,方和安就转身离开了。可走了没几步,又退了回来,“我看你这伴读只是个凡人,打扫起这洞府来很是费力。我给你些除尘符你先用着,用完再找我要便可。”

真真是救苦救难的大师兄啊!

待方和安走后,石鹭仁就从龙傲天手中抢过一张除尘符贴到洞府壁上,就见洞府之中立刻变得一尘不染。不伤手的除尘符,家庭妇男好盆友!没待欣赏完光洁的洞壁,石鹭仁就开始欣赏正太脱衣……凑光天化日的站在山洞口就开始换衣服啊!就算是小屁孩儿这样也太奔放了吧!

“这个,傲天,你这样站在洞口换衣服,要是路过个小姑娘大妹子的……”

“这洞口有禁制,别人是看不见里面的情形的。而且,除非是元婴修士强行进入,否则,除了你我二人是根本进不来的。”龙傲天看着一脸受教了的石鹭仁,就又解释了一句,“这个禁制是凭借气味判断来人身份的,不需要携带证明身份的物件什么的。过来,给我把这外袍上的带子系好。”

“是,大爷。”石鹭仁给龙傲天系带子的时候,脑子里也在不停回忆这一段的剧情。

这段接风宴的剧情,可以简单地总结成龙傲天在接风宴上霸气外漏,男的都收为了小弟,女的都收为了脑残粉——石鹭仁写的剧情简直简单酷炫……回忆了一下剧情,确认龙傲天在接风宴上只用虎躯一震就好了,但石鹭仁还是有些不放心,止不住的嘱咐龙傲天在接风宴上,坐姿一定要霸气啊,谈吐一定要霸气啊,吃饭一定要霸气啊……种种种种,听得龙傲天实在忍不下去了,就出门直接去了膳厅。

膳厅去的有点早。石鹭仁到的时候整个膳厅只有他一个人。百无聊赖,龙傲天就又看起了《导气决》。

“哼,看不懂就不要勉强自己。”

听到声音,龙傲天抬头看去,见眼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三人。看他们的穿着与自己一样,应该也是柳鸿德新收的弟子。

“就是。吸取个灵气还要作弊,你知不知羞。”

看着对面猛开嘲讽技能的三个人,龙傲天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石鹭仁叨唠的“接风宴上你的一举一动一定都要霸气外漏”。唔,石鹭仁叨唠了这么多话,自己好歹也听上一次吧。于是,难得听话一次的龙傲天拿出一张爆破符向三人面前的地面丢去。

只听“砰——”地一声,炸起了无数碎石,炸傻了三个嘲讽脸,也炸傻了念叨着“我只是去看一眼”的跟来的石鹭仁。熊孩子一秒不看着就能作成这样啊!熊孩子,你别一脸求表扬的看着劳资!劳资是让你来以霸气服人,没让你暴力服人啊摔!

虽然这么想着,石鹭仁还是认命的开始安抚那吓傻了的三个孩子。“不怕啊,刚才那片地板突然爆炸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哥哥也吓了好一跳。不过哥哥是男孩子,从哪里吓到了就从哪里站起来。你们像哥哥学习,做一个勇敢的男孩子好不好?”

“哇——我要回家——”

“哇——吓死了”

“哇——妈妈——”

“乖,熊娃不哭,站起来撸,呃,不是。乖,别哭了,哥哥给你糖吃好不好。”

一旁的龙傲天,朝着哭泣不停的三个人,十分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还笑,一会儿柳鸿德来了看见怎么办!忽悠不好就要受罚的!”

恰巧走进膳厅的柳鸿德:……

“柳尊者!”看着突然现身的柳鸿德,石鹭仁脑子一顿,一句话就溜出了嘴边,“尊者,他们三人摔了一跤把地磕坏了,因着害怕责罚就哭了起来。”

……那三个熊孩子哭的更大声了……

柳鸿德面上一僵,眼中的“你当我傻”如有实质一般……顿了顿,柳鸿德才说道,“你们几人先在一旁站着,待人来全后,你们当众给我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说罢,便随手一挥,消去了这一地的杂乱。

第十六章

事实证明,当一个半大小子和四个熊娃一起排排站的时候,半大小子收获的注目礼最多。就在石鹭仁被坐着的十来个小屁孩儿看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柳鸿德终于发话了。“龙傲天,你来说,你们今天下午为何争斗。”

听话听音,石鹭仁一听这话便知道柳鸿德在这件事上明显的偏袒龙傲天,这个时候,龙傲天只要把自己受到的委屈一说,就万事大吉了。自己也就不用站在这里就受注目礼了。当然,这些事发生的前提是——龙傲天肯说。像现在这样头仰45度角满脸的不屑……劳资不用猜就知道,得,这熊孩子又傲娇了。

柳鸿德看龙傲天不肯说,便不加强求,转而问另外三人。“刘昊,今天下午发生何事?”

刘昊闻言,便知道到自己发挥的时候了,当即说道,“今天下午,我和张坤、赵峰一起去的膳厅,见到龙傲天就打了个招呼,结果,龙傲天话也不说就拿爆破符炸我们。”

柳鸿德听完,瞪了眼刘昊,说:“哦,这个招呼你们是怎样打的,能让龙傲天直接用爆破符招呼你们?”

被柳鸿德一瞪,刘昊随即不敢耍滑瞎编,带着哭腔老实的答道:“就是,就是嘲笑他作弊的事。”

“那,便是你们滋事挑衅?”

“可是,是他——”不待刘昊说完,柳鸿德便轻声一哼,化神期的威压登时向三人袭去。三个连炼气修为都没有的小娃,直面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即刻便灵根具碎,晕了过去。一直坐在位上看热闹的十来个小孩儿,看到这么一幕,顿时吓得瑟瑟发抖。

“傲天,坐下吧。”柳鸿德没理会吓得发抖的新弟子们,也没管晕倒在地上的三人。只是看龙傲天坐下后就示意大家可以吃饭了。一顿本该是热热闹闹的接风宴,硬是吃出了如丧考妣的效果。而原文中该出现的小弟拜服、妹子倾慕的画面也没有出现,只是出现了一群小孩儿畏畏缩缩的看着龙傲天和柳鸿德的景象。石鹭仁看着这一切,都不知是该给柳鸿德点赞还是拉黑了……柳鸿德尼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儿掐架也能给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龙傲天虽然明显的受到了偏袒,可是以后的交友也无望了啊!被长辈偏袒的人都名列重点排挤对象名单你不造吗!

像是感受到了石鹭仁的目光,柳鸿德看了眼石鹭仁,说道:“你们日后同为师兄妹,自是不得斗殴滋事。而你们带来的伴读,也不可相互挑事。否则,便废去灵根,丢出宗门。”

石鹭仁:……你这么说虽然是明摆着让那些有修为的伴读不能欺负劳资,可是彻底把龙傲天踢出小盆友们的交友圈了啊……柳鸿德,你到底能不能看懂劳资的眼神啊摔!

第十七章

得益于柳鸿德对龙傲天不穿小裤衩的偏爱,新晋弟子们很轻易的就分出了小团体——龙傲天和他们……十一个嬉笑打闹的熊孩子们和一个孤零零的龙傲天,这对比不要太强烈呦!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儿要是因为交不到朋友就从此走上了孤僻的大道可怎么办啊摔!

“傲天,你把这些糖果带上。等你师哥给你们讲完今天的课后,就拿出来分给那些新晋弟子,好交个朋友。今天散学后和新交的朋友一起回来哈。”

龙傲天看了眼包的整整齐齐的糖果,就一言不发的收了起来。随后就往睥睨峰上的学馆走去了。石鹭仁站在洞府门口,看着渐行渐远的龙傲天,深深地被自己的慈父情怀感动了……本慈父要忙着做午饭去了,本慈父才不要让龙傲天吃学馆里提供的没营养的午饭。嗯,本慈父也顺便去学馆看看龙傲天的交友情况……养儿难呦~

同普天下的父母(?)一样,石鹭仁早早地来到了学馆,站在窗外想看看龙傲天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表现。结果,就看见授课的师哥一走,坐在学堂最后的龙傲天把身前的案几一推,说道:“都过来!一个个排着站好了!”

十一个原本商量着中午要吃什么的小屁孩儿立刻噤下声来,乖乖的走到龙傲天面前排好了队。

见大家都站好了,龙傲天便不急不慢的拿出了糖果,挨个分了出去。等都分完后,龙傲天说了一声“走吧”,小屁孩儿们才都散去。

站在窗外从头到尾看完这一幕的石鹭仁:!!这是哪来的学堂小霸王QAQ这样分糖果有个毛用!小屁孩儿们更怕你了好吗!还交个毛朋友啊摔!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偷偷溜到集市上(用龙傲天的钱)买的糖果就被龙傲天这么分掉了,石鹭仁一生气,就把带来的午饭又原封不动的带了回去。龙傲天在学馆里等了一会儿,没像往常一样的等到石鹭仁牌午餐,便到公厨吃饭去了。

散学回来的时候,站在洞府旁的石鹭仁不意外的见到龙傲天抬头挺胸的,带着十来个畏首畏脑的孩子向自己走来……凑,谁能告诉劳资,劳资要怎么做才能让龙傲天明白劳资是让他去学馆交朋友,不是让他去学馆当大哥……

龙傲天走到石鹭仁面前,得意的扬了扬眉,然后转过身去,整理了一下衣袖,才开口说道:“你们,哼,都滚吧。”……看着一眨眼就跑出去几丈的小屁孩儿们,石鹭仁几乎预见了等他们跑回各自的洞府后,向着自家伴读申诉的模样……龙傲天到底是从哪里参悟的古惑仔技能啊摔!这一定和劳资教他说话做事要威武霸气没有半毛钱关系!

龙傲天见石鹭仁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觉着有点不舒服,就找了个话题说:“从明天起,我就不用去学馆了。师兄给我们发了功法,让我们自行修炼五年。五年后,从试炼大典上检验成绩。”

……所以说,劳资发给龙傲天的交友任务就以失败告终了?五年以后再见面,小屁孩儿们可就都长大懂事了,就会更加明白深受柳鸿德偏爱的龙傲天是多么碍眼的存在,龙傲天就更难和他们交朋友了啊摔!另外,自行修炼五年是不是就意味着劳资要和龙傲朝夕相处五年啊!不要啊!劳资珍贵的个人时间啊!

第十八章

有道是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又有道是时间是把杀猪刀,黑了木耳软香蕉……四年的时光匆匆而过,昨日的垂髫小儿转眼间就长成了风度翩翩少年郎。

十一二的年岁,正是情窦初开之时,情丝萌动,即使是问道的修者也躲不过这盎然春意。

倏忽四年,龙傲天依旧无缘与好人缘,可冠玉般的面庞、松柏般的身姿总能轻易的吸引住同年岁女修的目光。嗯,也能吸引住石鹭仁的目光。妈蛋!一个十一岁的熊娃比自己高半头岂可修!劳资这几年除了头发长长了以外就没有半毛的变化了摔!劳资前几天还听见一个女娃娃说劳资是侏儒QAQ

龙傲天看石鹭仁又开始盯着自己发呆,不由叹了口气,抬手从石鹭仁眼前晃了几晃,召回了石鹭仁的思绪,而后开口说道:“我刚才去见了师尊,师尊见我修为停滞不前,便想让我去不石峰上历练历练,寻找机缘。我应了下来,准备明日便去。在我外出历练的时候,你可待在这睥睨峰上,也可去山下集市游玩。”

石鹭仁一听这话,登时来了精神。好小子,你外出历练就要把劳资拽在家里啊?那怎么行?要知道,这不石峰可是被老子写的鸟语花香、莺啼燕舞的。更重要的是,劳资在这混元宗照顾你这么久,一方面是出于良心不安,另一方面,就是在等这不石峰上的机缘。

在不石峰上,会有洗灵髓出世。届时,劳资吃了这洗灵髓,有了绝世灵根,还用屈居在此当个小小伴读?到时候,哼哼,主角光环就是劳资的了,娇香软玉就是劳资的了,这天下就是劳资的了。

至于龙傲天嘛,劳资就把他收作首席小弟,让他跟着劳资吃香喝辣!想到这,石鹭仁开始给自己争取同去的机会,“傲天,我也跟着去吧。你想,要是渴了谁给你倒水?饿了谁给你做饭?晚上谁给你盖被子?而且,blabla……”

看着自动开启叨逼模式的石鹭仁,再想想这几年被伺候的舒爽日子,罢了,反正不石峰上连低阶妖兽都没有,就带上二傻,让他见识见识不石峰上的仙家景致吧。

第十九章

“说走咱就走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嘿嘿嘿呦嘿。”龙傲天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面前边走边唱的二傻了,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丝紧张全被二傻搅没了……不过,既然是来这不石峰上历练,也就没什么好紧张的,毕竟,这不石峰上妖兽全无,安全得很。与其说是来不石峰历练,倒不如说是来这里亲近自然、感悟天地,希望能有所感悟,突破眼下的瓶颈。

眼下自己区区炼气三层的修为,便遇到瓶颈久久无法突破。这种事情放在修真界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笑话。毕竟修真一途,先易后难。不消说炼气筑基,就连金丹修为修炼起来也应该是易如反掌。可自己的修为居然停在炼气三层,久久无法突破。照自己目前的修炼速度,只怕即使日后成为大乘修士,灭我龙家满门的仇家也早已渡劫飞升了。

想到这里,龙傲天不由皱起了眉头,只觉着看草草媚、看花花俗,连带着眼前的石鹭仁看起来也惹人心烦。

石鹭仁回过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张木鱼脸。得,这熊孩子不知道又犯什么病了。自己还是小心点为好,省的这叛逆期熊娃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再过几天,洗灵髓出世,劳资就能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傲天,这快晌午了,我们先从这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吧。”见龙傲天点了点头,石鹭仁就收拾出一处地方让龙傲天坐下休息,然后利落的处理起了早上抓的一只野兔。

不得不说,四年多的奶爸生活简直刷满了鹭仁奶爸的生活技能点……石鹭仁经常想,如果还能穿回去,自己弄个幼儿园都没问题——如果熊孩子见到自己触电烧焦的身体不哭闹的话。

想到熊孩子,石鹭仁不由抬眼看向龙傲天,却发现龙傲天不知何时倚着棵树睡了过去。许是怕寒,龙傲天靠着树的身体微微发抖,双唇也略微发白。

“真是的,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石鹭仁嘟囔着向龙傲天走去,边走还边解着身上的外衣,作势要脱下披在龙傲天身上。就在石鹭仁弯腰给龙傲天披衣的同时,瞬间把匿藏在手中的爆破符向龙傲天身后掷去,然后便背起龙傲天冲反方向跑去。

唐唐修者会因为睡觉不盖被子冻得发抖?逗劳资。劳资要是连这么大的bug都看不出来劳资就是真傻。但愿那几张爆破符能拖上一拖,保住劳资和龙傲天两条命。

“你个小小凡人都能觉察出情况有异,他龙傲天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是不是被柳鸿德那老儿保护的太好,养成傻子了?”

“哼,为了这蠢货竟然废了我家少主的灵根,我看柳鸿德也是老糊涂了!”

“好在我们隐匿于此,终是等到了为少主报仇的一天!”

听到这番对话,石鹭仁登时想起了几年前龙傲天刚拜入柳鸿德门下时与刘昊三人发生争斗,柳鸿德偏帮龙傲天,费去了刘昊三人的灵根后便赶出了混元宗。只是不想,那三人的伴读竟然未走,一直藏身在混元宗。因果因果,当时种下的因,终于结出了今日的果。

那三人似乎并不急于现身杀死龙傲天,只是一直逗弄背着龙傲天的石鹭仁。

“小子,既然迷魂阵对你这凡人无用,那就让你尝尝冰火阵的滋味,也算让你开开眼。你若是停下一步,老子就取了你二人的狗命!”

话音刚落,石鹭仁便觉得每走一步,都像踏在了寒冰之上,冰寒入体之后,又是一股炽热散发出来。寒热并施,只觉双脚已然开始溃烂。奶奶的,劳资创造了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虐劳资的?凑,男儿有泪不轻弹,流血流汗不流泪……疼死老子了QAQ

“我从你身上贴了隐身符,你屏住气息后他们便看不见你,快跑。”龙傲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从石鹭仁的背上挣扎起来,想让石鹭仁丢下自己,快去逃命。

石鹭仁表示,他虽然很感动,可是他在这冰火阵上根本跑步起来啊摔!而且屏息跑步,也太虐他的肺活量了吧!他现在背着你走路都要喘成狗了!一说到走路,石鹭仁的脚更疼了QAQ

“醒了就赶紧想办法解决这几个伴读,别想浪费力气从我背上下去。”

龙傲天听了这话,也就没再挣扎,转而开始专心想逃命的办法。既然是能够布阵的伴读,那修为想必在炼气之上元婴之下。自己的储物锁中并不缺克制筑基、金丹修士的法宝,可是自己眼下中了迷魂阵,气力全无、真元被锁,无法使用法宝。低级的符箓对筑基、金丹修士的克制作用又不大……难道真要葬身于此?

就在此时,龙傲天忽然听见脑中传出一句哼声,随即便没了意识。

“石鹭仁,背着我向西走十丈,能看见一块儿灵石埋于地表。用爆破符炸了它,破开这冰火阵。”石鹭仁一听这话,便知是龙哥现身,二话不说忍着疼痛向西走去。走出十丈,果真看见有一块儿灵石浅浅的埋在地表。炸石破阵,炸石破阵。石鹭仁用力一掷,登时灵石迸裂,冰火阵破。

乍然破阵,石鹭仁心中自是不胜欢喜,刚想嘲讽那修士几句,却听得耳边传来一声“不好”。音未落,凶已生。只见脚下原本平坦的土地登时开裂,头顶又有土墙拍来。当土墙当头盖住自己坠下的裂缝时,石鹭仁隐约听见几声大笑,又听见那几人中不知是谁说道:“竖子无知!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娃竟然妄想指挥一个凡人破我王莽山的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莽山,你熊的。活埋了劳资不说,居然让劳资从头至尾都没见到你的脸,这让劳资怎么报复回去……嗯,报复之前,劳资先晕一会儿,劳资要晕了……

第二十章

待石鹭仁醒来后,看见的便是盯着自己出神的龙傲天,被男主这样盯着看,石鹭仁表示感觉GAYGAY的……所幸,这种基情四射的情景没有维持多久。龙傲天见石鹭仁醒来便收回了思绪,随后叹了口气,起身在这暂时开辟出来的空间中渡了几步,开口道:“你的双脚在冰火阵中受伤严重,我虽然已经给你涂了白玉续断膏,可还是不能全部治愈,日后你走路时,可能会有点……”

龙傲天没有接着说下去,可石鹭仁还是听明白了龙傲天话中的意思。劳资以后,怕是要当个跛子了。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可笑劳资到现在才开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劳资因为写书和龙傲天结下了种种孽因,穿越于此,不过是为了补偿龙傲天,了结这种种孽果吧。如若不是,劳资怎么会穿到一个仆人身上,怎么会因龙傲天破了脚,怎么会只有百十年的寿命?

看石鹭仁面色阴沉,龙傲天以为是跛足的消息对石鹭仁的打击太大了,忙又匆匆说道:“你放心,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以后,我定会给你寻找上好的疗伤圣药,定会治好你的脚伤。或者,”龙傲天顿了一顿,才又接着说下去,“二傻,你不如与我一起修真。机缘巧合,我在这里找到一块儿洗灵髓,你服下它,一定能够生出灵根,生出这天下最好的灵根!待你成为修士,炼气炼体后,一定能治好这点小伤!”说罢,不待石鹭仁反应,就从储物锁中取出洗灵髓,塞到了石鹭仁的口中。

洗灵髓入口即化,石鹭仁只觉一股暖流由口流入四肢百骸,不甚舒爽。但没等舒爽多久,这股暖流突然炽烈起来。暖流流过的地方都像被灼烤一般。石鹭仁浑身痛热,口中欲呕,一张嘴,竟是吐出了一口鲜血!血液触地成火,炙热非常。石鹭仁看着眼前的火焰,觉着那火既是在焚烧火下的土地,也是在灼烧自己。

这是要死了吧?呵,这人是真不能与天斗。凡人体质却妄想修真飞升,到头来不过是虚幻黄粱一场梦。可惜劳资来此一遭,一事无成。若是早知如此,劳资对龙傲天再好些也好啊。可怜龙傲天未及束发,便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石鹭仁看着满脸错愕泪流不止的龙傲天,想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可手还没抬起来,便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

石鹭仁再睁开眼睛,看到抱着自己睡的正香的龙傲天时,觉着这个世界有点玄幻。劳资明明记着上一幕是劳资被自己的圣母光环(?)感动死了,怎么现在又活了?莫非是——主角光环!莫非劳资吸收了洗灵髓生出了灵根?想到这,石鹭仁赶紧闭目冥思,想要感受一下传说中的灵气。感受了许久,却发现身边的一切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如果忽略掉抱着自己的龙傲天的话……这熊孩子犯什么病了,居然让劳资和他睡一起,平时不是睡同一间屋子都不愿意的吗……难以理解的叛逆期啊。

正感叹着,龙傲天也醒了过来,睁眼便对上了石鹭仁探究的目光……他怎么总感觉石鹭仁看自己和看儿子似得,这是不是错觉?

“嗯,你醒了。你的体质没有办法吸收洗灵髓,我便通过本命蛊把洗灵髓引到了我的身上。现下你的身体已经无碍了,只是你的脚还是……”

石鹭仁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我们现在是被埋在地下了?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窒息感?”

“我引出灵石中的灵气化气,你自然不会感到窒息。”

石鹭仁默默地看了一眼堆在墙脚的一小堆灵石,又看了眼盯着自己目光闪烁的龙傲天,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要表扬龙傲天随机应变干得漂亮,还是要批评龙傲天大手大脚不知节俭……

凑,叛逆期的熊娃简直不可理喻,忽冷忽热难以理解啊摔!谁能告诉劳资这个时候该说什么啊!两个人四目相对一言不发什么的简直尴尬的不行不行的啊!果然孤男寡男共处一间密室就容易陷入奇怪的氛围吗摔!快把劳资挖出来吧摔!

第二十一章

经历了一系列的死里逃生,石鹭仁陷入了一种很奇妙的心态中。许是意识到了龙傲天年幼无依,独自一人混迹在修真界的危险不易,又许是意识到了龙傲天的孤苦伶仃,都是自己一手写成的。总之,石鹭仁感觉自己身上的圣父光芒又耀眼了很多。

否则劳资早就把一声不吭兀自闭关修炼的龙傲天踹到墙脚一万次了!妈蛋一闭关就闭关了三个月还有余啊!劳资吃辟谷丹吃的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劳资整天对着空气说话都快得精神病了!踹一脚吧果真还是踹一脚吧!

石鹭仁暗搓搓的抬起一只脚在龙傲天面前比划了比划,刚找到一个满意的下脚角度,就看见龙傲天睁开了眼……劳资这时候要是说劳资是在进行足部锻炼他龙傲天会不会信?要被揍了要被揍了啊啊啊劳资要被儿子(?)揍了!遇到这种紧急情况,妥妥的赶紧闭眼啊!

龙傲天看着闭紧双眼,抬着一只脚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的石鹭仁,突然很想知道自己闭关时的动力从何而来。他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动力是保护二傻了……龙傲天清了清嗓子,缓解了一下心头的尴尬。边把石鹭仁抬着的脚放到地上,边说道:“经此闭关,我以把洗灵髓全部炼化,感觉我的火系灵根更为精纯,其他四系灵根似乎也有所萌生。而且,得益于洗灵髓里的充足灵气,我的修为竟然一跃升为筑基中期。届时,就算再遇到那三人,应该也有一拼之力。我想,现在是时候从这地下出去了。”

听到出去二字,石鹭仁顿时来了精神,飞速的收拾好龙傲天给他的用于防身的各种符箓后,就眼巴巴的看向龙傲天。见此情景,龙傲天也不再多言,当即从储物锁中拿出两件透明法衣与一牛角状法宝。

“把敛息衣穿上。我已从法衣上输入灵气,穿上后即可敛息隐身,让人无从查觉。”

闻言,石鹭仁立刻急匆匆的穿上了敛息衣。见石鹭仁穿好后,龙傲天也穿上了另一件敛息衣。而后,一手拉住石鹭仁,一手把牛角状法宝破地凿向上一抛。就见破地凿凌空胀大,随着胀大旋转飞起,凿向头顶的壁垒。不消多时,壁垒洞穿,龙傲天随即拉着石鹭仁向上跃去。

想象中的伏击并没有出现,只有无数灵鸟因着这破地的声势飞起惊鸣。石鹭仁在地下见惯了夜明石的光芒,骤然上地,见到暮光沉沉,双目不由被刺激的流出了眼泪。龙傲天见状,禁不住狠狠握了一下手中拉着的手……个熊孩子,到底脑补了些啥,劳资流眼泪这是生理现象,你握着劳资的手表示安慰是怎么回事……

石鹭仁擦擦眼泪,挣开了被龙傲天握着的手。

“想什么呢?走吧,回家。”

第二十二章

叛逆期少年非要和爹亲(?)同床共枕怎么破?急求,在线等。

自打从不石峰回来后,龙傲天就非要和劳资睡一张床是怎么回事?虽然说“我害怕连你都离开我”的理由听起来挺冠冕堂皇的,可是劳资的个人夜生活就这么活生生的被葬送了啊!从今天起,劳资一定要分床睡!

深吸口气,石鹭仁在床上翻了个身,好巧不巧的对上了龙傲天的视线。“嗯,这个,傲天,就是,就是几天后的试炼大典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QAQ分床睡的话劳资真心说不出口啊QAQ虽然说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还和爹亲(?)睡一张床很奇怪,可是,这是一个没爹没妈没有家的少年啊!这是一个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少年啊!劳资要是强行分床睡的话,会显得劳资很冷血啊!劳资,劳资我还是再忍忍吧,说不定过一阵子龙傲天就不和劳资一起睡了呢?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听石鹭仁问起试炼大典,龙傲天不由得皱起了眉。这试炼大典分为文试和武试。文试是考察众人对几年前发的《道素真经》的理解,而武试则是考察众人是否能将《道素真经》活学活用,是否真的能够把《道素真经》中的理论变为卓有成效的攻击。

在柳鸿德收的同代弟子中,龙傲天筑基中期的修为已算中上,对《道素真经》的理解可算是上上,可是对《道素真经》的运用……龙傲天筑基中期的修为毕竟是用洗灵髓在短期内堆出来的,境界尚且不稳,就更不要提灵活的运用灵气完成《道素真经》中的攻击了。思及此处,龙傲天轻叹口气,紧了紧抱着石鹭仁的手臂。

……龙傲天的气息喷到脸上的感觉好怪异啊摔!虽然是清新的薄荷味,但是并没有半毛钱的卵用啊摔!还有你不要抱着劳资啊摔!虽然你这洞府的禁制能当单面透视玻璃用,可以挡住外面的视线,可劳资还是觉着好奇怪啊!现在外面没人吧,不行劳资要回头看一眼。

甫一回头,石鹭仁就隐约看见一个身影从洞府门口一闪而过,“我凑,龙傲天外面有人!”听到此话,龙傲天立刻冲出洞府外去查看外面的情况。可冲出洞府外后,却什么人都没有看见……二傻是不是在耍自己?等回到洞府后,龙傲天看见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石鹭仁,觉着自己果真是被耍了。

转日醒来,龙傲天已经把昨晚发生的插曲忘在了脑后。看石鹭仁还在床上睡的正香,龙傲天也就没叫醒他,自己蹑手蹑脚的收拾好便去睥睨峰后山修炼《道素真经》。

大约修炼了一个时辰,龙傲天感觉体内的灵气已然消耗殆尽,便不再修炼,转身走回洞府。

快走到洞府的时候,龙傲天看见洞府外围着一群人,只怕又是石鹭仁突发奇想引人围观了吧?龙傲天笑笑,继续优哉游哉的踱着步子,可没走几步,突然觉出了几分怪异。石鹭仁平日的突发奇想顶多是让人侧目一看而已,他今天是做了什么,能让人驻步围观?想到这里,龙傲天立刻快跑几步冲了过去。拨开人群,就看见了坐在地上万分狼狈的石鹭仁。

第二十三章

“呦,这瘸狗的主人来了。”见龙傲天回来,刘枢白踢了脚石鹭仁,挑衅的说道:“龙傲天是吧?爷爷是来帮你区分好狗孬狗的。快看看爷爷布的这个‘孬狗阵’,专困你,哼,你养的这瘸腿狗。”

龙傲天闻言盯着刘枢白冷笑一声,便走进阵中抱起石鹭仁走回洞府。刘枢白看龙傲天在这般羞辱之下不止不置一词,更是躲进了洞府,心下愈发得意,“嘿,我说,这从前只听说过物随主人样,今天倒是见识到了这狗随主人样。这瘸狗这么孬,原来是随了主人啊!”

话音未落,一道雷符从洞府中飞出,直直飞向刘枢白的双腿。刘枢白轻哼一声,把手中的折扇向前一抛,竟是在雷符炸开之前就把雷符一分为二。“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替你那瘸狗乱吠?”

“就这点本事,也敢同你上忘尘台。”

听到忘尘台三字,刘枢白倒是不由得楞了一下。这忘尘台,是混元宗内用于解决弟子争执的地方。与其他斗法台不同的是,忘尘台规定,凡在此斗法者,无论最终是生是死,都不得寻衅报仇。但凡报仇,全族必遭天道报应。

区区筑基修士,竟然要和自己这金丹修士上忘尘台。哼,找死。刘枢白想都没想,就应了龙傲天。

忘尘台下,林林总总围着些闻讯而来的修士。毕竟是忘尘台上的斗法,如无意外,必是生死相搏,与寻常斗法台上点到为止的斗法一比,精彩程度不言而喻。而且这忘尘台上的斗法历来是少得可怜,龙傲天与刘枢白忘尘台斗法的消息一传,自然是吸引来了不少人。

观战者中不乏金丹、元婴修士,站在忘尘台下一看,便觉龙傲天凶多吉少。自古以来,筑基修士挑战金丹修士都鲜有获胜,即便是侥幸获胜,那也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知道这筑基修士与这金丹修士结下了什么仇怨,竟要上这忘尘台来了结。

台下众人还在思索,台上的两人已然准备出手。

“谅你区区筑基修为,我便让你先出招如何?”刘枢白摆弄着手中的折扇,从容不迫的看着站在对面的龙傲天。

龙傲天听此扬扬眉,一挥手便有数把火刃朝着刘枢白飞去。刘枢白见此,嗤笑一声,展开折扇轻轻一挥,就挥灭了飞来的火刃。筑基对金丹,越级的挑战,显然没有龙傲天想象中的简单。

“瞧瞧你这点本事。”刘枢白拿着折扇又是一挥,瞬时有一道劲风袭向龙傲天。不待龙傲天运起灵气罩进行防御,劲风便携着龙傲天砸向了忘尘台边上的禁制。

摔落在地,龙傲天不由吐出一口鲜血,咳了几声后,才又站了起来。“金丹期的攻击,哼,也不过如此。”

“死鸭子嘴硬。”刘枢白并不理会龙傲天的挑衅,好整以暇的再次挥动折扇,仍是挥出一道劲风向龙傲天袭去,可是期待中龙傲天被风袭倒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龙傲天咽下喉头的一口血,深吸口气,说道:“好生凉快,你怎不再扇几下?”

“好,那爷爷我就再扇几下!”刘枢白说罢,竟真的连扇数下,一股冲天飓风由地而起,以不容躲闪的气势移向了龙傲天。虽说龙傲天在同刘枢白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运起数层灵气罩,可筑基修士的灵气罩怎能挡住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眼见得飓风一连袭破了龙傲天身前的灵气罩,一息之间便把龙傲天卷入了飓风风眼!飓风卷着龙傲天转了足有盏茶的功夫,才凭空消失,把席卷到空中的龙傲天抛到地上。

刘枢白满脸不屑的走到龙傲天跟前,见龙傲天昏了过去,啐了一口,抬脚便要往龙傲天的心口踩去。本该顺利踩下的脚却在龙傲天心口上数寸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是,灵气罩?莫非这小子是装晕?刘枢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疑不定,连忙想收脚后退。可没待有所动作,刘枢白便感到膝上传来一股揪心的疼痛,而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刚刚穿过自己双膝的破地凿落在自己的大腿上爆裂开来。

即使只是低阶法宝自爆,这自爆的威力也是连早已运起灵气罩保护自己的龙傲天都有所波及,就更别提毫无防范的刘枢白了。只见法宝自爆后,刘枢白双腿碎烂,痛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倒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见状,龙傲天笑笑,强撑一口气说了烂腿狗三字后,晕死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石鹭仁被龙傲天抱进洞府后,心里总觉得不安。在洞府里呆了许久也不见龙傲天回来,就直觉出了事,顿时忙慌着一瘸一拐的跑出了洞府。几经打听,才知道龙傲天竟和刘枢白去忘尘台斗法去了。筑基修士对战金丹修士意味着什么,石鹭仁心中清楚得很。

深吸口气,石鹭仁拔腿便向忘尘台跑去。许是跛足的缘故,石鹭仁只觉得这条路竟是这么的漫长难行。终于跑到忘尘台,入目的,即是昏死在台上的龙傲天。

思绪骤断。石鹭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龙傲天送到药堂的,也不知道龙傲天是何时醒来的。手背上传来一丝疼痛时,石鹭仁才回过神来看见了龙傲天的笑脸。

……特码的,笑脸。在劳资快急疯了的时候看见了一张讨要表扬的笑脸时,劳资可不可以大巴掌糊上去?看看几乎被绷带包成木乃伊的龙傲天,石鹭仁强忍下糊龙傲天一脸的欲望,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道:“你特码作死啊!越级挑战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就算你是为了劳资去和刘枢白掐架,劳资也不会感激你的!所以不准有下次!”

满脸求表扬的龙傲天:==

石鹭仁看龙傲天的一张脸瞬间从求表扬脸变成了死人脸,心中多少不忍,叹了口气,随后接着说:“傲天,你要知道,这次斗法,你是侥幸才赢了刘枢白活了下来,这只能说是你的运气好,但你的运气不可能一直这么好下去。而且,我只是一个伴读,无论是出于保护我还是出于维护你自己的面子,都不值得你这么做。须知你们修者之所以问大道,是为的求长生。切不可以这么鲁莽了。”

石鹭仁看躺在床上龙傲天仍是一张死人脸,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自己的话,只得摇摇头,走出屋去,想让龙傲天好好想想自己说的话。

死人脸龙傲天:看二傻这么一脸伤感的走出去,果真还是被自己的英勇感动到了吧!看我变张得意脸<(ˇ)/

端着药走进屋来的石鹭仁一打眼就看见了冲着自己洋洋自得的龙傲天……不要告诉劳资这熊孩子在想什么,劳资怕知道后一不小心把药泼到龙傲天脸上……

走到龙傲天床边坐下后,石鹭仁试了试手中汤药的温度——很好,烫嘴——然后石鹭仁就开始一勺接着一勺的给龙傲天喂药。待一碗药都喂进去之后,石鹭仁觉着心中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才又接着同龙傲天说话。“没几天就是试炼大典了,你这弄得全身是伤怎么参加?要是不能参加的话,你是不是就不能去藏经阁选取适合自己的功法了?”

看石鹭仁是真的在为自己担心,龙傲天也就收起了得意脸,想换个严肃的表情应付过石鹭仁问的问题。至于怎么应付过去……龙傲天还没想好应付的借口,一只灵鸟就飞了进来解决了龙傲天的问题。

灵鸟落地,幻化成柳鸿德的样子后,从身上拿出瓶药丢到了石鹭仁的怀里,而后便开始训诫龙傲天。“孽徒,私自斗法,你可知错?好亏没输,没给为师丢脸。这刘枢白与刘昊同出一脉,这次他寻你的不快,也是因为为师当初费去刘昊灵根,给你结下了孽因啊。”

说到这,柳鸿德面色稍霁,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眼下的试炼大典你也不用担心,为师自会替你想办法,你就安心养病吧。孽徒啊孽徒。”话音未落,灵鸟以化回原形,飞了出去。

石鹭仁看看飞远的灵鸟,又看看躺在床上大爷似的龙傲天,苦笑一声,气性全消。劳资怎么把龙傲天有主角光环的事给忘了?劳资没事闲的替龙傲天操什么心啊。

第二十五章

试炼大典举行前,别人在紧张的准备,龙傲天在躺着养伤;试炼大典文试的时候,别人在认真的答题,龙傲天在躺着养伤;试炼大典武试的时候……你猜?

石鹭仁看着躺在床上一脸风轻云淡享受生活的龙傲天,感觉自己的身上都要替他长出蘑菇来了……

“傲天,你先从床上歇着,我出去看看武试,替你去侦查一下敌情。”石鹭仁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准备去欣赏欣赏武试——看场上的美女。

每当看见看场上或出水芙蓉,或千娇百媚的妹子们的时候,石鹭仁都要狠狠的在心底夸自己一番。劳资就是鸡贼啊,早早地把《龙游重天》里有名的没名的姑娘都设定成美女,现在只是看看都是满满的幸福感啊。

当然,如果能把上这么一个两个的……还是算了吧,劳资这辈子看来妥妥的就是个凡人体质了,与修士的寿元相比,可谓是云泥之别,强结姻缘最终只会落得个阴阳相隔的下场,何必徒增伤心呢……所以,果真要把目光放到凡人美女的身上啊!等劳资把龙傲天养大成人,劳资就去人间收集美女去!来个清纯型的,再来个妖孽型的,再来个萌呆型的,嗯,还要……

石鹭仁的痴汉妄想还没结束,就听见台上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有一个红衣萝莉直直的向自己飞过来。

凑,天降萝莉?艾玛这个可以有啊!石鹭仁立刻伸开双手,想要接住从台上落下的红衣萝莉,哪知酷飞的造型还没摆好,石鹭仁就看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龙傲天把手一挥,就让红衣萝莉换了个坠机地点。

劳资就知道这小子早就好了,只是赖在床上装大爷让劳资伺候他!劳资就知道这小子是在逃避试炼大典,劳资早就看穿了他躺在床上的浮夸造型,简直和劳资装病时一模一样!

斗法台上击落红衣萝莉的少年显然注意到了劳资这边的动静,否则他也不会从台上一跃而下,走到劳资面前,然后从劳资面前止步,对着劳资跟前的龙傲天说起话来……凑,劳资完全被忽视了啊!

“炎赤峰,苏铭彦。”苏铭彦一上来便自报姓名,显然是有结交之意。

龙傲天微微抬头,看着比自己高那么几寸的苏铭彦,很认真的问道:“你想吃驻颜丹吗?”

听到这个问题,苏铭彦明显的楞了一下,不知该怎回答。好容易想出一句话后,却看见龙傲天已经拉着石鹭仁转身走了。驻颜丹?自己不过舞勺之年,应该用不到驻颜丹吧?一开口便是驻颜丹,这龙傲天果真像传闻中说的一般——是个土豪啊。

“喂,龙傲天,你装着养伤不参加试炼大典也就算了,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人前,告诉别人你是在装病啊。还有,你伤都好了,那我能不能不再同床共枕的照顾你了。”石鹭仁不要脸的特意加重了同床共枕四个字的读音,全然不在意偷听群众听到此话后汹涌起伏的内心。

龙傲天拉着石鹭仁,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最近梦魇的厉害,你不在身边我害怕。”

……龙傲天你能不能照顾一下偷听群众的内心!他们现在都是一脸“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的表情看着劳资啊!劳资虽然不打算从这些女修士里找媳妇,可依然打算和她们调调情啊!唔,假装基佬占女修便宜的主意倒是不错……不对,龙傲天你骗傻子啊,你整天睡觉不叫不闹的叫梦魇!哎哎,大叔你能不能不要满脸“太感人了”的看着劳资!你可以不用修真直接当编剧去了。

沐浴着群众们丰富的目光,石鹭仁一路直冲洞府,好容易拜托了令人糟心的目光,气都没喘一口,就见龙傲天拿出一张爆破符放到了自己卧室的隔壁——石鹭仁的卧室。

就这凌乱的程度推算,劳资还要和龙傲天同床共枕很久……

看够了石鹭仁木着一张脸不知该作何的样子,龙傲天悠然的坐在床边,盘着二郎腿,抖了几下后才说:“师尊刚才找我去说此次试炼大典的事情了。这次试炼大典是混元宗新收徒弟的一次排位赛,排位的结果关系到去藏书阁挑选功法的顺序,也关系到五年后的弟子选拔。”

是啊,这些设定劳资都知道,劳资还知道正确的剧情是你在试炼大典上夺得榜首,能够最先进入藏书阁挑选功法,这一挑还挑了个藏有隐藏内容的功法呢。可是,可是你丫现在根本就没参加试炼大典啊,这可怎么办啊!说到重点就停的坏毛病是跟谁学的啊!

“那你怎么办?”

龙傲天很是快意的笑了一下,说:“师傅说,到目前为止的试炼大典中,修为最高的不过是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弟子,但他在斗法上的水平全然不如我,所以,我当之无愧的能够最先进入藏经阁挑选功法。”

……好一个当之无愧,劳资算是知道关系户为什么这么遭人恨了……不过,既然能够最先挑选功法,“傲天,挑选功法的时候,你一定要找一个看起来破损陈旧的玉简,至于原因,你修炼后便会知道。”

——劳资大概知道龙傲天说到重点就停的坏毛病是跟谁学的了。

第二十六章

试炼大典结束,排名公布出来后,所有的新晋弟子都知道了一个名字——龙傲天。明明连试炼大典都没有参加,却在排名上名列第一,如此不合常理的事,连各峰峰主都是闻所未闻,纷纷向睥睨峰上找柳鸿德讨要说法。也不知柳鸿德对各峰峰主说了什么,竟让各峰峰主都认同了“龙傲天在与刘枢白一战上所展现的斗法水平超乎寻常,堪列第一”的说法。

峰主如此,峰主坐下的新晋弟子们更是不敢多言,算是认下了这个排名。只是,认下归认下,这抱怨之声却是少不了的。于是,石鹭仁又一次见识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分帮方法——龙傲天和其他。这种分帮方法在众人站在藏经阁门前等待进入的时候效果更加明显

——凑,龙傲天的身后直接空了一块儿地之后才是远远地聚成一堆的其他弟子啊!你们这么明显的排挤龙傲天劳资我看了会伤心的啊!而且,你们不要从那里讨论什么“龙傲天冲冠一怒为伴读”的话题了啊!劳资听得见!

龙傲天见石鹭仁全身散发出一种苦大仇深的气息,心下被排挤的难堪也少了很多。虽然难以融于其他弟子,但这么一来,石鹭仁就会对自己更加上心。泛泛的点头之交,怎么比得上真心对待自己的石鹭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样的情形要是能继续下去,其实也还不错。

不过,这天道似乎并不想龙傲天这般顺心如意。随着一个飞奔而至的身影,眼前的情形很快便有了改变。

“龙傲天,你来的好早,我差点就晚了。我到今天才知道这藏书阁附近竟没有传送的阵法。一会儿你进藏书阁的时候,帮兄弟打打眼,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功法,出来给哥们儿说一声。哦,对了,我是苏铭彦,你还记着吧?”

龙傲天看着眼前微微喘着粗气的苏铭彦,感觉这个人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加惹人厌烦了。

苏铭彦见龙傲天不接话,也不觉着尴尬,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说哥们儿,你老是站在这里也不说话怎么能行,别人还以为你很难搭话呢。前几天我还听我们炎赤峰上的师妹说你剑眉星眸,俊美无涛,只是性子冷淡了些,怕是不好搭讪呢。是吧,柏霓?”

被叫到名字的女修显然是不好意思拂了苏铭彦的面子,只得叫着身边几个人,一起走了过来。

石鹭仁站在旁边把这一切从头看到了尾,觉着这苏铭彦的人缘想必是大大的好,自家的龙傲天要是能和苏铭彦交上朋友,就等于和苏铭彦所有的朋友都交了好。如此一来,就不必终日对着自己了。想到这里,石鹭仁当机立断的把龙傲天叫到一边,和言细语的交代了龙傲天几句后,就放心的把龙傲天留在了这里,自己则回了洞府。

于是待龙傲天再回到众人之中的时候,就板起一张脸在众人的脸上来回巡视。众人之中只有苏铭彦似乎毫无察觉,仍是不停向龙傲天一一的介绍众人,其他人却觉得尴尬非常。

好在没过多久,管理藏书阁的众修士就宣布开始选经,并按照次序首先把龙傲天叫进了藏书阁。

按照规矩,试炼大典后众新晋弟子可进到藏经阁中选取功法。但新晋弟子进了这藏经阁后,却不得随意走动,只能在藏经阁一层选取功法。

藏经阁一层中,记有功法的玉简尽是整齐的林立在置于四面墙壁边的书架上。龙傲天尽去找了许久,才找到石鹭仁所说的一块破旧不堪的玉简。打扫藏经阁的弟子想必是见这玉简周边坑洼不平不说,颜色更是微微泛黄,品相实在是难堪,就把它放在了书架角落一块儿玉简的后面。

龙傲天看着这块儿好容易找到的破玉简,又想起石鹭仁嘱咐自己一定要找到这块儿玉简时脸上认真的神色,不由得就想当场看看这玉简之中到底有何古怪。

心有所想,即有所动。所幸这藏书阁没有什么阁内不许看阅玉简的规定,龙傲天就干脆把神识探入玉简,想看看这玉简的古怪。神识探入后,龙傲天便发现了这玉简的不同之处。这玉简,似乎内涵隐藏功法?石鹭仁如此叮嘱自己找这块儿玉简,莫非是知道此事?可他一小小凡人,连进入藏书阁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会知晓这玉简之中别有洞天?

福至心灵般的,龙傲天忽然想起数年前的一次野营。野营的后半段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印象全无。可虽但如此,龙傲天还是觉着这其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若能知道野营后半段发生的事情,眼前的问题说不定就会迎刃而解。

不待多想,龙傲天就听到藏书阁内钟声响起,心知是时候出去了。于是,龙傲天便拿着破玉简想要推门出去,走到门口时,却又鬼使神差的退回屋内,把破玉简上的隐藏功法利落的拓到一块儿玉简上,又把那破玉简又放回了原处后,才随手拿了一块儿内有火系功法的玉简走出藏经阁。

第二十七章

一出藏经阁,龙傲天就看见了等在藏经阁门口的方和安。想必是认出了这混元宗宗主座下的大弟子方和安,在外等候进入藏经阁的弟子一个个都肃容而立,丝毫不见半分之前的嬉闹之意。

方和安长衣肃立,风骨神采与众不同,自是一派清高气概。见龙傲天从藏经阁出来后,才又露出了本身淳厚老实的样子。“师弟,可有选到称心的功法?若不是宗门规定,我等不得干预新晋弟子选取功法,我定是要给你拿个主意的。不过想来也是,这首次选取功法可是关系到日后修炼方向的大事,我等还是不要随意替你出主意的好。”

方和安边说边拿出一梭形法器,“师尊也是关心的很,让我在此等你选完功法后就带着你去见他。我们坐着这法器去,速度也快些。”说罢,方和安便拉着龙傲天上了那梭形法器。

来到睥睨峰上柳鸿德的洞府的时候,柳鸿德正在给一弟子讲授功法。见龙傲天来了,柳鸿德便停下讲授,与那弟子改约时间另行讲授后,就让那弟子出去了。方和安见此处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便也向柳鸿德告辞出去了。

两人都走后,龙傲天想起还未向柳鸿德请安行礼,于是右腿半跪便要行礼,柳鸿德见状扬手送去一道清风,止住了龙傲天的动作。“心意在就好,你我师徒二人不必讲究这些花架子。”柳鸿德随手一挥,一把椅子便稳稳地落到了龙傲天身后。“坐下说吧。你今天功法挑的怎么样?可合心意?”

龙傲天闻言便从储物锁中拿出了适才挑选的功法,送到柳鸿德手中后才坐下说道:“藏经阁佛法繁多,弟子挑花了眼,还没待细选,就到了出阁的时间。所以,弟子索性就随意拿了本火系功法。”

听了龙傲天的话,柳鸿德置之一笑,宽慰道:“当初我初进藏经阁的时候,也是如你这般,不知如何选取。不过,你选的这个《易火经》已算不错。与你的灵根相合不说,还有助于你对火系灵气的领悟。”

柳鸿德说完,便化风生形,拖着《易火经》飞向了龙傲天。待玉简到手时,龙傲天才发现《易火经》下竟还有一块儿玉简。“师尊,这是?”

“这是《八卦演火经》,你好生研习,自是对你的修行有助。”

“可是宗门不是规定,新晋弟子在首次选取功法后、弟子选拔前的五年间,只能修习选取的功法吗?”龙傲天并没有欣喜地收下《八卦演火经》,而是拿着这《八卦演火经》,想要送还回去。

“但是宗门规定上也说,若新晋弟子在这五年中,因缘际会,偶得其他功法,也是可以修炼的。两年后恰有枫煜秘境开启,为师我自会送你到那秘境中历练一番。而这功法,就说是枫煜秘境所得也无不可啊。”

说到这里,柳鸿德收起了脸上的慈笑,转而穆容说道:“傲天,你要知道,我等修者,自始至终都在寻觅大道,期望能够和于大道。天道浩然,我等自应胸怀开阔,切勿拘泥于此等琐事之上。”

兴许是觉着自己过于严厉,柳鸿德又和缓了一下脸色,才接着说下去,“为师总是觉着与你投缘,便不禁多嘱咐你几句。你可不要因着厌烦为师唠叨而避离为师啊,若是有什么不懂得地方,还是要多多的来问为师。好了,为师还有些宗中事物要忙,你先退下吧。”

听到此话,龙傲天站起身来,想要行礼告退,可想起柳鸿德不喜这些繁文缛节后,便只是说了声“弟子告退”,就走了出去。

第二十八章

回到自己的洞府后,龙傲天便看到微跛着足,四下拾掇着洞府的石鹭仁。见此情形,龙傲天心头悬着的想要盘问石鹭仁一番的欲望竟然烟消云散。罢了,各人自有各人的机缘,他石鹭仁怎的就不能机缘巧合下知道了隐藏功法的事?许是自己想多了罢。

石鹭仁见龙傲天回来后也不做声,只是盯着自己的脚愣愣出神,以为龙傲天又在为自己跛足之事纠结。

其实,自打不石峰回来后的这段时间,龙傲天为给石鹭仁寻药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可无论是内服还是外用,这些仙家妙药竟然全然不能根治。石鹭仁只道是命道如此,不可妄改。好在这跛足并不影响平日走路,只是快步走时体态有些滑稽可笑罢了。

石鹭仁看龙傲天盯着自己的脚久久不曾回神,只得在心内叹了口气,想法要转移龙傲天的注意。

“你的功法选的怎么样?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听得声音,龙傲天才回过神来,看石鹭仁满脸关心的神色,就生出了逗他一逗的想法。“喏,你说的是这个吗?”龙傲天浑不在意的把《易火经》向石鹭仁丢去,然后,就看见石鹭仁一张脸明显的僵住了。

你特么在逗劳资?劳资说了让你找一块儿破旧不堪的玉简,于是你就拿回来一块儿温润无暇的玉简?你特么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啊!哦,对了,这熊孩子根本就没有上过语文课……让劳资组织一下语言骂死这个熊娃……尼玛隐藏功法没拿到也就算了,这熊娃居然挑了本单单讲述如何化火为形的功法……goodjob

“龙傲天!你……嗯?这是什么?”没待说完,石鹭仁就又接到了一块儿玉简,这想要说的话自然也就说不下去了。

“这是你让我找的那块儿玉简中的隐藏功法。”龙傲天对眉目中流露出的自得毫不掩饰,一味得意洋洋的看向石鹭仁。

“嗯,你干的真是太好了。”……你逗劳资真是逗得太好了……

“不止如此。我除了得到这两本功法之外,师尊还另给了我一本《八卦演火经》,还让我两年后去枫煜秘境历练历练。”

……龙傲天如果你有根尾巴你的尾巴就要翘上天了你知道吗……你能过得这么顺风顺水还不都是因为劳资写得好~虽然这《八卦演火经》没劳资什么事……话说回来这柳鸿德还真是对龙傲天偏爱的不行啊,连《八卦演火经》都能拿给目前连外门弟子都称不上的龙傲天。

劳资要是没记错的,这《八卦演火经》虽然无法与《万灵火行决》相提并论,可其在火系功法中可是排的上名次的,堪比龙傲天刚拿到的隐藏功法《地火决》。

在这个时候,劳资很想说上一句事出有异必为妖,可是,劳资写的柳鸿德妥妥的是个一心偏爱龙傲天的好师尊,所以,果真还是主角光环吧……

第二十九章

事实证明,《易火经》并不是毛用没用的,或者说,《易火经》简直就是把妹神器——劳资都看腻了龙傲天引火化花的招式了,你们这群女修还没有看够吗?瞧瞧你们这点出息!劳资这么说才不是嫉妒龙傲天的妹子缘呢!不是!

得益于苏铭彦强大的交友能力,龙傲天这两年中竟是也通过苏铭彦结交了不少朋友,性格中的孤僻冷漠也是一扫而尽,转眼间,竟长成了一个年轻气盛的俊美少年郎。

呐呐呐,看看这个头,看看这身量,全是劳资养出来的!劳资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他倒好,有了妹子忘了爹!差评!不过,劳资十三四的时候,好像也是这般花孔雀似的惯在妹子面前逞能……少年心性,大概都是如此吧。

龙傲天不经意间瞥到了站在洞府门口看向自己的石鹭仁,忽然觉着心头一热,便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那些女修,转身朝石鹭仁走去。

“怎么,因着我明天就要去枫煜秘境,舍不得了?”龙傲天随手胡拉了一下石鹭仁的头顶,深觉当初给他服下驻颜丹是个聪明绝顶的做法。

“劳资巴不得你走,这样劳资就能睡你那张大床了。”唉,当初还缠着劳资睡一张床呢,谁知道随着长大变了性子,又非要分开睡了,劳资还很是不适应了一阵儿。“去个枫煜秘境带什么渡生轮,柳鸿德也太过偏爱你了吧,竟连这混元宗秘宝也拿给你保命用。”

想起前几日柳鸿德把渡生轮交到自己手上的情形,龙傲天不禁嘴角上扬,“师尊自是宠爱于我,舍不得我出丝毫差错。”

“是是是,请问睥睨峰上最受宠的弟子,你知道把渡生轮藏到哪里了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渡生轮是难得的渡劫、保命法宝,无事时你切不可告诉别人你身怀秘宝,更不能拿出来炫耀。把渡生轮放在你的储物锁中是不是太过扎眼?要我说,你还是把渡生轮还回去吧,省的为此操心。”

石鹭仁打量着龙傲天拿在手中把玩的渡生轮总是觉着心下不安。毕竟是劳资并没有写过的情节,劳资心里这么不安大概是因为不知道事态发展的动向吧。

“行了,这几天你尽是唠叨这事了,听都听腻了。你放心,渡生轮一事只有师尊和你知晓,不会发生什么事的。”龙傲天把渡生轮丢进储物锁中后,又从其中拿出了大把符箓和几件法器交给了石鹭仁,“喏,拿着防身吧。要不是你凡人体质无法运用法宝,我就直接给你个法宝也省的这么麻烦。这次进枫煜秘境,我不像其他师兄师弟那样有任务在身,多得是空闲时间给你找治疗跛足的灵草灵药。小矮子,我觉着你的脚就要好了。”

石鹭仁看着眼前以比自己高一头还有余的龙傲天,突然觉着一口郁气堵在心头难以排解。哼,还不是劳资养的好!别人吃的辟谷丹哪有劳资天天给你做的饭灵气充裕!偷着乐吧你!

看石鹭仁被戳到痛脚满脸不快的样子,龙傲天忽然逗弄心起,握着石鹭仁的腰便把他举了起来,“来,我让你体会一下高的感觉。”

……凑撒比,快放劳资下来,劳资站在床上也能体会高的感觉……

石鹭仁木着一张脸怒视龙傲天的时候,洞口外忽的传来一声“傲天,你在吗”,龙傲天看向洞外,知是苏铭彦他们来了,便随口说了句进来吧,让苏铭彦等人进了洞府。

于是,众人一进洞府就看到了悬在半空的石鹭仁……劳资怎么觉着气氛这么尴尬……谁快给劳资个台阶下==

像是听到了石鹭仁的画外音,苏铭彦轻咳了一声,说道:“傲天你和石鹭仁的感情真好啊,可是你再和石鹭仁嬉闹下去,我们就没佳肴能吃了。”

龙傲天闻言笑了笑,放下了石鹭仁,让他出去准备吃食去。不得不说,龙傲天这日渐变好的人缘,和石鹭仁的好厨艺也有着一定关系。毕竟,无论是公厨里的大锅饭还是毫无滋味的辟谷丹,都是无法和石鹭仁做的饭相比的。由是,众人借着商议枫煜历练的由头,又来龙傲天这里蹭饭了。

“哎,你们知道吗,我听说宗主柳鸿德的女儿柳妲娅也要参加此次历练,到时候……”周建文没把话说完,反而朝着大家挤了一下眼睛,引得众人哈哈一笑。

“宗主的女儿定是要由金丹期的师兄小心护着的,你们说是吧?”龙傲天拍了一下已是金丹初期的苏铭彦,朝着众人说道。

“可别吓我,我还想进了秘境无拘无束的耍他一番。再说了,我觉着宗主的女儿突然要参加这次历练,肯定是宗主有意为了龙傲天安排的,是不是啊,我的小爱徒?”

听到此话,众人又是哈哈一笑,然后又眉飞色舞的讨论此次参加历练的其他女修去了。枫煜秘境终归是个小秘境,其中并没有什么致命危险,而此次进入秘境的各派弟子也都是元婴境界以下的修为,所以众人并没有太把此次的历练放在心上。

谈兴正浓时,石鹭仁也把饭菜拿了上来,龙傲天又取出了酒,众人借着酒意又是一番畅谈。待夜色深沉,才一一告辞。石鹭仁看看已有些枕曲藉糟的龙傲天,叹了口气,把龙傲天拖抱到了床上。

龙傲天,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第三十章

次日,龙傲天一醒来就看见了放在床头的一个大包袱。就味道来判断,这应该是一包袱吃的……龙傲天无奈的笑笑,还是把包袱收进了储物锁。洗漱完毕后,石鹭仁也把早饭摆上了桌。饭桌上,石鹭仁一直不停叨念着枫煜秘境中的危险何在机缘何在,龙傲天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几年下来,龙傲天已经对石鹭仁的这种“预言能力”已怪不怪了,至于石鹭仁为何会有这种能力,两人竟然都心照不宣的都不挑明这个问题。

吃完饭,龙傲天把碗往前一推,也不让石鹭仁送行,就一个人去了集合的地方。

“傲天。”苏铭彦远远地看见龙傲天后,就迫不及待的向龙傲天跑去。见此情形,龙傲天自是会心一笑,迎向了苏铭彦。

“又拿我当借口躲开你们炎赤峰大师兄的训诫啊。”炎赤峰的大师兄名为杜格,是个行事细致妥帖的人,只是颇为唠叨,常常让听他训诫的师弟师妹们苦不堪言。

“幸好这次带队的苍靛峰吕洛山师兄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否则,这秘境之行个就有的受了。对了,柳妲娅就在那边和你们睥睨峰上的大师兄说着话呢,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闻言,龙傲天朝着苏铭彦所说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们身边以围了些人,也就打消了上前搭话的念头。

不消多时,吕洛山已驾鹤而至。在混元宗内用惯了传送阵的众人,乍一见乘着仙鹤的吕洛山,心中或多或少都生出几分欣羡来。

那吕洛山果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见众人都已来全,便不再多言语,当即取出飞行法器,让众人一一上去。吕洛山拿出的飞行法器状若白云,法器周边更是透明无痕,飞至空中时宛若乘云,令众人都感到新奇不已。

待飞到枫煜秘境的时候,入口已然打开,于是吕洛山当即驾着法器飞入秘境。进入秘境后,吕洛山才降下法器,让众人按着各自交情的远近亲疏分别组队历练。

龙傲天本身没有任务在身,又仗着有诸多的保命法宝,便想一个人探探这枫煜秘境,哪知刚与众人分别没多久,就有一娉娉婷婷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傲天师兄,你能陪我逛这秘境吗?”

龙傲天的视线透过眼前的倩影,直看向柳妲娅身后望着这边的男修们。视线相交时,龙傲天傲然一笑,而后朗声说道:“乐意之至。”

第三十一章

龙傲天在答应柳妲娅与她同游秘境后,两人便慢悠悠的向秘境深处走去。随着在秘境中不断地深入,两人便与混元宗的众人渐渐分开,反倒是见到了几个别的宗派的弟子。

对柳妲娅的印象,龙傲天还停留在六岁时的初见。记忆中那个哭闹着讨要地瓜干的小女孩儿和眼前已显明艳动人之色的丽人是怎样也无法重叠在一起。由是,竟生出了几分犹豫,不知该如何搭话。

好在柳妲娅是个爽利开朗的性子,直接开口说道:“师兄这次可有任务在身?如若有的话,妲娅愿助师兄一臂之力。”

“任务自然是有,师兄我自然也是需要师妹你的帮助的。”

“哦,不知是什么任务?”

“当然是照顾好师妹你咯。除了照顾师妹,哪还有值得我上心的任务?”说完此话,龙傲天突然把火系灵气化虚为实,凝成一捧炽烈怒放的曼陀罗送到柳妲娅身前,待柳妲娅抬手欲拿时,曼陀罗又化作一只火凤绕着柳妲娅鸣叫不止。有道是“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这火系灵气幻化出的火凤竟真能鸣出如此清越多情的声音,使得柳妲娅不由听入了迷,直到火凤鸣完,化作无数曼陀罗花瓣翩然飘落时才回过了神。

“师兄对这火系灵气幻化之术当真掌握的是炉火纯青!”回过神来的柳妲娅再看向龙傲天的时候,神情中便尽是喜爱之色,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亲昵了几分。

听到此话,石鹭仁自是微微一笑,随即熟门熟路的牵住了柳妲娅的手,自然的接着向前走去。

“师妹喜欢就好。”哼,轻而易举的就又有了一个可人的师妹。握着柳妲娅的双手有多轻柔,龙傲天的内心便有多狂傲。

苏铭彦等人在秘境中巧遇龙傲天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龙傲天与柳妲娅两手相牵,情意盎然的画面。即使是见惯了龙傲天那简直逆天的把妹速度,苏铭彦还是不由的在心底狠狠的嫉妒了一把。唉,想自己也是仪表堂堂温文尔雅,在修为上更已是金丹初期,稳稳地胜过只是筑基大圆满的龙傲天,可这师姐师妹们怎么一个个见到龙傲天就和丢了魂似得呢?真是闹不懂现在的女修啊。

嫉妒归嫉妒,可不要因为这点嫉妒舍了财主才是正事。

“傲天,你那里有梦草吗?我们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这梦草该不会都被摘光了吧。”

“怕是你们几个人懒得找吧。”龙傲天会心一笑,随后便要从储物锁中拿出梦草。哪知还未拿出梦草,就有一道惊雷从背后劈向了龙傲天。龙傲天感觉到周围灵气的波动后堪堪躲过那道惊雷,而后便化出一只火龙背着自己向惊雷劈来的方向飞去,“铭彦,你们帮我照顾妲娅师妹,我收拾了那个宵小便去月光泽和你们会合。”

苏铭彦等人看那道惊雷劈下的痕迹,觉得偷袭之人应该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就也没随着龙傲天追去。众人看着龙傲天留下的尽是担忧之色的柳妲娅,没生出几分的担忧就都被嫉妒压下去了。霸占这么多的妹子,被雷劈了吧。

第三十二章

待龙傲天追着眼前那人追到一片湖泊之上,龙傲天才觉察出了几分不妙。眼前所追之人分明是金丹的修为,刚才那一道惊雷,只是他压抑了修为后释放出来的。非但如此,湖泊之中也浮出了三个金丹期的修士,至于他们到底是金丹初期还是金丹大圆满,龙傲天却是分辨不出的。

乱逞英雄非好汉,三十六计走为上。龙傲天二话不说当即驾着火龙想要遁走。此处三面环山,方才的入口即为出口,龙傲天只得调转龙头原路冲出,可龙头调转后,石鹭仁才发现刚才的入口竟已不见踪影。

“想走?可以。只要留下你的储物锁即可。”说话之人看起来儒雅温和,说话间也流露出只想夺宝不想索命的意向。

可眼前四人穿的俱是啸梵宗的衣饰,连半分更变都没有。对自己的宗门如此不加掩饰,恐怕就不只是夺宝这么简单了。思及此处,龙傲天立即在四人周围筑起火牢,牢中更是有熊熊烈火焚烧四人。那四人却似毫无感觉,任凭烈火袭身。

几息之间,龙傲天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那几人的身上竟然在烈火焚烧中冒出丝丝蒸汽,火牢中困住的只是水化出的替身!见此,龙傲天随即驾着火龙随意的找了一个方向飞去,但没飞多久,就有一条水鞭缠住了火龙,使得火龙无法移动。

“我好声好气的与你商量,你却要杀掉我们几人。若是这样还留下你的命,我等岂不是要被人耻笑?”那人说话间一挥水鞭,竟把火龙生生绞碎。没了火龙,龙傲天登时便要坠入水中。就在将落未落时,一个水球裹住了龙傲天,将他浮于水面之上。

“你弄起几根火柱围起来的破玩意儿也能叫做火牢?我倒要让你看看,什么事真正的牢。”说话间,水球已越缩越小碾向了龙傲天的手脚,龙傲天被困于其中,竟无法移动手脚,更无法调动起一丝火系灵气。

筑起水牢的那人身体柔弱无骨,整个人严丝合缝的贴在水牢之上,看龙傲天的全身被一点一点的碾碎。待四肢碾碎后,那人等不及般的伸出一只手穿透水牢,直向龙傲天的心口抓去。

借那只手臂穿进水牢时透进的一丝火系灵气,居然让龙傲天调动了渡生轮。渡生轮出,除龙傲天被护在一片金光之中,其他四人全部被渡生轮释放出的杀伐之气袭的节节后退,再顾不得什么杀人夺宝,乘上飞行法器便头也不回的逃命去了。

渡生轮没再去管逃走的那四人,只自发的运转起来,不住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力,用于修复龙傲天被碾碎的身体。

金光散去,出口重现,渡生轮却是消失于天地之间。龙傲天直到落入水中,才从这忽死忽生中回过神来。不待多想,龙傲天就又化出一条火龙载着自己飞出此地,自然没有看见在他飞出不久后,身后的一切竟化为虚无。

万物,皆为幻境。

第三十三章

龙傲天乘龙飞走后,感觉体内灵气翻覆,隐约间竟有结丹的趋势,于是也不做他想,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设下禁制后就开始闭关突破。许是刚历经生死导致心境不平,龙傲天体内的灵气无论如何也无法凝气成液、液聚成丹。情急之下,龙傲天也顾不上服丹进阶对自身修为的损害,急匆匆的服下柳鸿德给的凝丹丸,又开始接着结丹。

凝丹丸服下后,龙傲天顿觉体内的灵气醇厚了许多,结起丹来自然变得轻而易举。虽然龙傲天身处一个“元婴满地走,金丹不如狗”的世界中,可是天道也是不吝于在修士结丹时降下天象,通告众人的。

只见原本的晴空万里瞬时布满浓浓黑云,直有压境之势。黑云之中电光四闪,似有玄雷要当空劈下。此情此景,竟是与化神修士所历天劫颇为相似!

枫煜秘境中的众人自是也见此天象,不由暗忖莫非是有厉害的金丹修士进阶元婴引来了此种天象?

好在此种天象被没有持续太久,数息之后,就又云开日出,异象全无了。龙傲天走出洞外,看看已是万里无云的晴空,又内视体内结成的金丹,以为异象以消,便放心的化出火龙向月光泽飞去,哪知飞到半路时,一道玄雷当空劈下,直直的击中了龙傲天才结出的金丹!

金丹迸裂,修为跌落,龙傲天也随着玄雷劈下的地方坠了下去。在坠地前,龙傲天强行运起灵气注入到敛息衣中就昏了过去。

醒来后,龙傲天运起灵气检查一番,发现自己的修为竟又跌回了筑基初期,而自己的经脉中也时时有雷丝闪烁,使得灵气无法顺利运转。

即便如此,龙傲天却是不敢即刻闭关养伤的。他这一昏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再不去月光泽找苏铭彦他们,怕是要引得苏铭彦惊动领队的吕洛山师兄。到时候,自己境界跌落的事情可就要弄得人尽皆知了。

于是,龙傲天也顾不得运起灵气时筋脉中疼痛非常,化出一条火龙后便朝着月光泽飞去。

距苏铭彦上次见到龙傲天的时候已经过了半月,苏铭彦再也找不到借口再来安慰自己和柳妲娅等人。龙傲天,或许真的出事了,是时候把此事告知吕洛山师兄,让师兄示令众人寻找龙傲天了。

心有所想,即有所动。苏铭彦立刻拿出门派内的传讯纸鹤,想要告知吕洛山。谁知纸鹤没飞出多远,就被乘龙而来的龙傲天拦住了。

一见到龙傲天,苏铭彦便发现龙傲天周身隐隐有雷霆之气,一身修为更是在这雷霆之气的掩映下无法探查。联想到数日前见到的异象,苏铭彦就觉得龙傲天定是遇到了什么奇遇使得修为大进,就没注意到龙傲天所乘的火龙无论是大小还是形态都大不如前。

“你可算回来了,我差点就要求着吕洛山师兄发动混元宗的弟子找你了。你倒好,忙着进阶,都不知会我们一声。”

听到此话,龙傲天便察觉出苏铭彦竟没有看出自己修为大跌,金丹初期尚且如此,那其余众人更是不可能发现此事。由是,龙傲天笑着说了声抱歉,就随着苏铭彦向柳妲娅等人走去。

柳妲娅远远地望见龙傲天后,便迫不及待的朝着龙傲天跑去,待跑到龙傲天跟前时,才止住脚步,双眸含泪,佯怒道:“你怎么一去就没了消息!”

看着忧心忡忡、明显消瘦了几分的柳妲娅,龙傲天不由心头一软,竟情不自禁的抱住了柳妲娅。

“你,一切无碍吧。”听到怀中传出的声音,龙傲天竟突然想起了万里之外的石鹭仁。

离家太久了罢。

第三十四章

混元宗众人在枫煜秘境中又待了几天后便回了宗门。载着众人的飞行法器甫一落地,龙傲天便急匆匆的同柳妲娅等人告别,见柳鸿德去了。

柳鸿德一见到龙傲天,就察觉出龙傲天修为有异,于是也不多说,直把一道灵气送入龙傲天体内想要探查一番。不想灵气进入龙傲天体内后艰涩难行,没行多远便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

见状,柳鸿德不由皱起了眉,“在秘境中,你遇到了什么?”

“我与啸梵宗弟子斗法后心有所感结出了金丹,不想金丹刚结成就被玄雷击碎,至使我境界跌落。”

听完此话,柳鸿德沉吟片刻,才又接着问道:“你为何要与啸梵宗弟子斗法?”

“啸梵宗弟子想要杀人夺宝,我一时无法,才与其相斗。我是借用了渡生轮的威力才逃过一劫,只是那渡生轮……”

“哼,啸梵宗的竖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要杀我徒儿!我定要将这笔账从那几个孽畜那讨回来!傲天,渡生轮一事你不必自责,为师自有办法。眼下,还是恢复你的修为更为重要。几年后的弟子选拔,为师可是只认你这一个内门弟子的。”说道此处,柳鸿德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的说,“傲天,你过来。”

当龙傲天走到柳鸿德面前时,柳鸿德一挥手,随即一道精纯的灵气就注入到了龙傲天体内。“师尊,你这是?”

“为师往你的体内注入了一道灵气,你快闭关炼化去吧。等你炼化了此道灵气,别说金丹修为,就是元婴修为也不在话下。”

“师尊。”龙傲天看柳鸿德脸色惨白,知道渡此灵气肯定让柳鸿德损了修为,于是当即从储物锁中取出灵丹灵药,想让柳鸿德服下。

柳鸿德看看龙傲天手中的药,笑了笑,却并没有收下。“你有这份心就好。此等灵药,你还是自己好生收着吧。修真一途,讲究因缘际会,你我之间,便是有所谓的缘吧。好了,你快去闭关修炼吧,为师等着看你在弟子选拔上的表现。”

——第一卷?完——

第二卷

第一章

一晃三年,龙傲天借着柳鸿德渡进体内的灵气,竟一举突破金丹,进阶到元婴初期的修为。虽说修真界的元婴修士可谓是一抓一大把,可是化神大乘期的修士却是寥寥无几,更休说屈指可数的渡劫期修士了。

在混元宗的同辈弟子中,龙傲天的修为已是最高,再加上他修炼的是柳鸿德给他的高级功法《八卦演火经》,一招一式威力非凡,同辈弟子全无抗衡之力。

于是,在别人准备弟子选拔的制胜法门时,龙傲天就在好不悠闲的把妹……石鹭仁看着洞府前认(趁)真(机)仔(揩)细(油)的教妹子法术的龙傲天,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凑,就算龙傲天是男主也不能这样的新欢旧爱左右逢源吧!龙傲天你女一都get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女xyz啊!劳资虽然和九年前一模一样可劳资也是可以上的啊!以及每次见到柳妲娅对龙傲天的三心四意毫不在乎的样子劳资总觉得怪怪的是怎么回事……虽然说柳妲娅这么心宽的表现都是劳资一手写成的==

没一会儿,就到了柳妲娅定时来龙傲天这里打卡的时间。石鹭仁看着两个妹子十分默契的交接龙傲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了……这么心宽的妹子劳资也想要!来十个!情侣档又要秀恩爱了,劳资还是乖乖地躺床上来个回笼觉吧……接下来的剧情劳资表示一点都不想看……劳资就要被抛弃(大雾)了QAQ

“傲天,明天就是弟子选拔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教师妹。”柳妲娅娇嗔的哼了一声,却并不生气,反是柔顺的把手放到了龙傲天伸过来的手中。“你要是做不成内门弟子,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这是吃醋还是担心?放心吧,这睥睨峰上与我同辈的只有十二个弟子,我又是修为最高的,那内门弟子,还不是如探囊取物般简单?”龙傲天拉着柳妲娅的手将她搂进怀里,满意的看着柳妲娅绯红满面,好不娇艳。

“傲天,等你成了爹爹的内门弟子后,你我、你我合籍可好?眼下你不过十五就有元婴修为,想必离那化神也不远了,到时候再过几年,你就能顺理成章的做这混元宗的宗主了。”

合籍?继承宗主一位?柳妲娅贤达大度,就算与她合籍也不必担心她嫉妒生事,可是……龙傲天不知怎的,直觉得不想答应下来。“妲娅,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可是我目前修为尚低,恐怕不能护你周全。待我进阶化神,就算你不想与我合籍,我也要把你抢过来。”

柳妲娅听到龙傲天这么说,脸上的绯红自是更加艳丽,深吸口气踮脚轻啄了龙傲天的侧脸一下后,就羞怯的跑开了。龙傲天看着柳妲娅跑远了的身影,轻笑一声,转身回了洞府。

洞府内一打眼便是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的石鹭仁,一想到石鹭仁看到自己把妹时那羡慕的小眼神,龙傲天就不由想逗弄石鹭仁一番。

“喂,二傻,刚才柳妲娅问我要不要和她合籍。”

听到龙傲天的话,石鹭仁连看都懒得看龙傲天。劳资能不知道柳妲娅想和你合籍?劳资还知道你答应了呢,劳资还知道你俩一年之后就要举行合籍大礼呢。切,你都是劳资造的。劳资早就想好了,等你俩合籍之后,劳资就溜出这混元宗征服凡人去!到时候,劳资也是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硬汉子!

……不过,谁能告诉劳资这淡淡的忧伤是怎么回事……果然是养狗(?)养出了感情舍不得分开了吗……唉,儿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龙傲天看着满脸放空状态眼眶却微微发红的石鹭仁,觉着自己大概知道了拒绝合籍的原因。“我没答应她。”

石鹭仁:!!什么玩意!拒绝了!娶了柳妲娅就等于得到了混元宗啊摔!龙傲天与其说是拒绝了柳妲娅倒不如说是拒绝了混元宗啊摔!龙傲天你是不是傻!这么傻的龙傲天劳资还是勉为其难的再养几年吧~

第二章

转过天来,便是决定众人今后去向的弟子选拔。在这次选拔中,每个峰上新晋的十几个弟子会根据实力的排名,依次分为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以及记名弟子。待等级分出后,众人可以得到的师门资源便不再如以前那样人人平等了。

修真一途,资源虽然只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可众人都心知肚明的若是:身为修者却资源短缺,这修真一途也是走不长远的。所以,每每到弟子选拔的时候,各峰上的斗法可谓是花样迭出、激烈非常。

相较于其他人的艰难斗法,龙傲天的斗法过程可谓是无比轻松。弟子选拔采取的是抽签后两两斗法的对战形式,龙傲天凭借着元婴初期的修为,稳稳地碾压对手,一路顺利的打到了决胜局。

最后与龙傲天对战的是一个名为鲍浮的水灵根修士,与龙傲天的火灵根正好相克不说,就连他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金丹大圆满,与龙傲天只有一线之差,与鲍浮斗法,即使是龙傲天,也很难占到半分便宜。孰赢孰输,尚且难分。

别人看不出来,可石鹭仁的心中和明镜似得。在这场斗法中,龙傲天只是凝起了火刃就让鲍浮拜服的五体投地,直接认输了——嗯,这么脑残的剧情,果真是自己写的。

站了几近一天,看的都是龙傲天大招一出威震八方的剧情,即使是写了这些剧情的脑残作者,石鹭仁也表示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要回去歇一歇。

没走几步,石鹭仁就听见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果然围观群众也被这种胜利方式震到了吧……石鹭仁在心中按爽了一把后,就忽然被人抱起飞到了半空之中,看看脚下的火龙,石鹭仁就鉴定出身后抱着自己的人是龙傲天……成为内门弟子你很激动劳资是造的,可是你激动到抱着劳资飞起来劳资还是很尴尬的……

石鹭仁在龙傲天怀中挣扎了一下,没待挣脱龙傲天的怀抱,就看见鲍浮也乘着水龙飞到半空,直直的站到了龙傲天的对面,“我方才不过是看见你这伴读背后有一蚊虫,放出水箭驱赶蚊虫而已,没想到竟让你误会,直冲下斗法台护住了这小小伴读。师弟你这体恤下人的心,师兄我可是万万比不上的。”

鲍浮的话,石鹭仁听的清清楚楚,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刚才引发那声惊呼的缘由,也明白了刚才斗法的结局——龙傲天输了。修士斗法,以离开斗法台为认输。龙傲天虽然是情急之下冲出了斗法台,可输,便是输。

鲍浮说完,便径自离去,只留下站在火龙上的龙傲天与石鹭仁。

“龙傲天,你不必如此的。即使我现在不死,过几年等你元婴大圆满,我也是要滴尽心头血,取出本命蛊的。”

龙傲天没有理会石鹭仁的话,一边驱着火龙慢慢向洞府飞去,一边渐渐收紧抱着石鹭仁的双臂,“差一点,你就死了。”

差一点,我就又是一个人了。

第三章

如果混元宗有《混元日报》的话,石鹭仁敢说这几天的头条绝对是《新晋睥睨峰内门弟子,无端自燃为哪般?》以及《因祸得福!火灵根弟子龙傲天荣升内门弟子!》

鲍浮那个倒霉蛋,竟然在弟子选拔后就领便当了,领便当也就算了,还偏偏是用的自燃的方式——果然天气太热就容易自燃啊……摔!这怎么看都像是龙傲天送鲍浮领便当去了!可是鲍浮领便当的时候龙傲天明明在跟劳资玩抑郁啊!虽然说修士的法门众多,有甚者可以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可是,这是劳资养大的龙傲天啊!劳资养大的娃才没有这么阴险毒辣!

石鹭仁虽然可以给龙傲天无原则的信任,可是其余众人却做不到。除去一向偏袒龙傲天的柳鸿德不说,就连痴恋着龙傲天的柳妲娅在言语中多多少少的也表现出了试探龙傲天的意思。虽然如此,这父女二人倒是在力挺龙傲天的方面上毫不犹豫。

既然宗主都出面维护龙傲天,那其他众人自是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这心里,到底是有了几分计较。龙傲天倒是想查明真相,但是鲍浮早已燃成灰烬,如何去查?

“傲天,我说这事你也别往心里去。他鲍浮是没命当这个内门弟子,命当如此,你不过是倒霉摊上此事罢了。至于别人怎么想,我们又管不了,随他去吧。”苏铭彦拍拍龙傲天的肩膀,然后仰头喝尽了杯中的美酒。啧,还是龙傲天这里的酒好。

龙傲天听到苏铭彦的话后,苦笑了一声,也跟着饮尽了面前的酒,连着又喝了几杯后,龙傲天才开口说道:“或许,是我的命不好呢?这些年师尊处处偏袒于我,无论是最开始的拜师大比拜到师尊门下,还是之后的试炼大典上取得榜首,都是得益于师尊对我的偏爱,而我自己,却……”龙傲天没再接着说下去,反倒是端起酒一口饮下。

“傲天,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妥,但你有没有想过,眼前的斗法失利以及几年前你在试炼大典前受的伤,都是石鹭仁引起的?或许,使你诸事不顺的罪魁祸首,就是你身边的那个伴读呢?”

“罪魁祸首?”龙傲天不由得看向在隔音罩中睡得安稳的石鹭仁,一时间竟舍不得移开目光。十年了,这个人还是与初见时毫无二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不对,变化也是有的——这个人的脚跛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若这伴读真是与你相克,倒不如趁早除了的好。区区凡人,不足挂心。”苏铭彦说完也不待龙傲天回答,说了声还有事就起身告辞了。

龙傲天送走苏铭彦后走到了石鹭仁的床前,静静的看着睡着的石鹭仁。除了这人?因着本命蛊的原因,自己自会除了他,只是,对,只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元婴大圆满,并不急着除了他。

元婴大圆满……龙傲天感受着体内的元婴,心知自己若是继续修炼下去,元婴圆满也不过是十年左右的事,再有十年,自己便要了结了这个人吗?若真如此,不如——

“二傻,我带你去俗世吧。”

满足了你们凡人的所有欲望,我也就不会再觉得亏欠于你,舍不得你了吧。

第四章

等石鹭仁站在闹哄哄的集市上的时候,石鹭仁才有了一点真实感。这是集市啊!汇集了无数大娘大姨的集市啊!劳资上次赶集是什么时候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以及,龙傲天说的要从俗世历练几年原来不是逗劳资啊!哦!前面有卖冰糖葫芦的,劳资多久没有吃冰糖葫芦了QAQ

龙傲天看着不远处握着串冰糖葫芦和小贩讨价还价的石鹭仁,不由得觉着石鹭仁应该过得就是这样充满市井气息的生活,而不是那种整日闷在山中的乏味的日子。凡人,就该拥有凡人的生活。

想到这里,龙傲天直觉心中烦闷,于是便心念一动,把石鹭仁瞬移到了刚盘下的宅子里。

握着糖葫芦傻站在宅子里的石鹭仁:……虽然不知道这熊孩子又犯什么抽,不过倒是省下了一串糖葫芦的钱,干得漂亮。

龙傲天盘下的是一所三进三出的宅子,藏风聚气,风水极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无论是东厢房还是西厢房,离龙傲天所住的正房都有些距离。龙傲天扬扬眉,对这个设计表示不满——石鹭仁要是住在厢房中,自己晚上还怎么指使他?

所以,石鹭仁虽然鸟枪换炮告别了狭小的洞府,但还是无法告别和龙傲天共睡一室的命运——摔!劳资以前住洞府的时候好歹还有张床,现在直接睡到龙傲天床前的地上是怎么回事!不要以为在地上随便铺床褥子就能糊弄劳资!我凑,这褥子躺起来好舒服……待劳资把它抱到东厢房去……

石鹭仁走到正房门口向外看了看,见龙傲天不在院中,便一把抱起褥子飞奔到东厢房去,直到石鹭仁把褥子铺平躺下后,石鹭仁才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这次的偷褥行动是不是进行得太顺利了?按照龙傲天那个熊孩子的尿性,这不应该啊。

呃,这褥子怎么卷起来了,凑,劳资被一床褥子卷起来了!褥子卷着劳资飞起来了!等褥子卷着石鹭仁飞到正房的时候,石鹭仁一打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乐不可支的龙傲天,以及他身旁的敛息衣……

劳资就知道是这个熊孩子搞的鬼!劳资就知道这熊孩子把劳资的笑话从头看到了尾!如来佛,收了这个熊娃吧!

第五章

龙傲天回忆了一下石鹭仁经常挂在嘴边的宏图大志,发现石鹭仁的远大志向一共有两点:一点是称霸天下号令四方,一点是后宫成群金枪不倒。介于得天下者得佳丽以及石鹭仁的身体现状,龙傲天决定先帮石鹭仁得到天下。

可这天下要怎么得?把龙椅上的皇帝杀了让石鹭仁坐?威逼皇帝认石鹭仁当干儿子?这显然都是杀鸡取卵不得人心的法子,若要让石鹭仁坐稳龙椅,还是要想个妥帖的办法。世人皆迷信,时势造英雄,倒不如想想怎么从这上面入手。

心念一转,龙傲天就想出了法子。石鹭仁,你便坐等龙袍加身吧。

若是翻阅史书野史,便可发现每本书都记载了一件相同的事情——徽朝一百三十七年的大灾荒。起先,是蝗灾。连接成片的蝗虫遮天蔽日,疯狂而又迅速的啃食了几近成熟的粮食谷物。而后,便是鼠疫。遭受蝗灾身心俱疲的农夫们并没有在意身上突然出现的青黑色疱疹,直到口吐血沫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大限已至。

一个人,两个人……一个村,两个村……鼠疫以一种令人惶恐的速度席卷着徽朝、吞噬者徽朝。徽朝子民无不期望皇帝仁善,派出医官医治灾民,可皇帝做的,似乎只有屯粮封城。

皇帝不仁,以万民为蝼蚁。

石鹭仁远远地望了一眼城门后,不禁叹了口气。数天前还能听到的砸门声唾骂声都消失了,城外的人,怕是……想到这里,石鹭仁不由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兔死狐悲啊兔死狐悲,城外的是抵御不了疫病的脆弱凡人,而城内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龙傲天见石鹭仁连连叹气,心里就止不住的直犯嘀咕。让蝗灾和鼠疫提前发生莫不是错了?可徽朝气数已尽,注定会发生此等灾荒,他只不过是顺应天道,推进此劫而已。

想是这么想,可是真听到石鹭仁那接连不断的叹息声后,龙傲天还是颇为无奈的开口道:“其实,治个小小的鼠疫,我还是手到擒来的。”

“治鼠疫?”石鹭仁听到龙傲天的话楞了一下后,才又好气又欣慰的说:“你知不知道徽朝如此不过是天道安排,你若是加以干涉,便是有违天道,是要结下孽因的。”

“可是你”

“有这份心就行了。”石鹭仁截住了龙傲天的话,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有这份心就行了。于他们如此,于我,便更要如此。

第六章

城外哀鸿遍野,城内更是人心惶惶。侥幸留在皇城内的人看着日渐减少的米粮,都清楚地意识到,等米缸见底之时,怕就是他们命断之日。

盗米贼渐渐增多,皇城中的暴动渐渐增多,整座皇城中无处不弥漫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气息,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却还是稳坐宫中,没有一丝一毫赈灾的意向。

民如野草,亡而不尽,何须在意?

待皇城中躁动不安的人们终于拧成一股,准备攻进皇宫的时候,皇宫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但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并不是米粮,而是镇压人们的军队……

历经镇压的人们万念俱灰,不再抱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后,皇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施粥棚。施粥棚只有三米见方的大小,施粥棚中也只有两个少年和一个盛满了粥的大缸,可这缸中的粥便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无论盛出去多少,缸中的粥也不见少了半分。

如此神仙手段,莫不是修士?但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修士怎么会在意凡人的性命?

石鹭仁虽然不清楚龙傲天为什么会在意城中凡人的性命,可石鹭仁心中清楚的是,这个站在一旁看自己发粥的大爷绝对不是因为一时心善才弄了这个施粥棚。

想到最近忙着结识各色人物的龙傲天,再看看眼前的施粥棚,石鹭仁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龙傲天是不是要开一个连锁粥铺?龙傲天居然想要开粥铺?他写的男主怎么这么种田……

发粥的石鹭仁一想到龙傲天端着碗粥对大姨、大妈、大婶们笑眯眯地说亲爱的,这是你的一碗的画面,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特么在逗劳资?

没待石鹭仁从脑海里把卖粥郎龙傲天赶出去,石鹭仁就听见空中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长鸣,抬头看去,才发现空中不知何时游来了一条金龙。金龙飞近后,众人只觉热气逼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金龙竟浑身浴火,那夺目的金光,也是由火焰发出来的。

普通凡人从未见识过此等神迹,只道是金龙下凡,神明显灵。可是见识过各种形态火龙的石鹭仁知道,眼前光芒耀眼的金龙,不过是火龙升级版,至于这火龙是从哪冒出来的,石鹭仁都懒得猜……龙傲天又要搞什么名堂?

金龙笔直的朝石鹭仁飞来,直到飞至石鹭仁面前才停下落地。金龙落地,口吐人言:“灾荒生,圣主出。废旧主,立新君。”言毕,金龙便一跃而起,盘于石鹭仁周身后化作炽烈金焰,待火焰熄灭后,石鹭仁身上穿的便不再是之前的青色长衫,而是一件绣有升龙图的金色龙袍了。

众人见此奇观,无不拜到直呼“废旧主,立新君”。龙袍加身的石鹭仁呆愣了一下,随即便看向了满脸得色的龙傲天——说什么外出历练原来就是为了让劳资当皇帝?那现在的蝗灾鼠疫里有没有龙傲天的手笔?若是有的话,这龙椅之下是堆了多少尸体?劳资,要做皇帝了?

第七章

登基大典之日,石鹭仁看着正在行跪拜大礼的朝臣以及站在身旁双眸含笑的龙傲天,心中全无半分欣喜。好一个龙傲天,好一个修者手段,竟然能收服这满朝文武,竟然能让徽朝的劫难提前。凡人之命当真如蝼蚁一般,早死数年也是无谓吗?

石鹭仁心知龙傲天做的这一切都与自己平日里挂在嘴边的“宏图大志”不无关系,更心知龙傲天做这一切无非是为了自己,可当这一切切实的发生后,石鹭仁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龙傲天送给自己的惊喜。身上的龙袍太重,压得人无法呼吸。

虽然石鹭仁与平日的表现无异,但龙傲天还是能感觉出来,石鹭仁其实并不开心。至于这不开心的原因,龙傲天却是猜不出来的。按理说,实现了称霸天下目标的石鹭仁应该欣喜若狂才对,可石鹭仁的表现却一直淡淡的,连万民朝拜都不能让石鹭仁流露出一丝兴奋之情。莫非说,他做错了?莫非,徽朝的天下并不能让石鹭仁感到满足?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龙傲天扬扬眉,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吞并哪个国家。东边大兴国的气数好像也不长了……

登基大典之后,石鹭仁的帝王生活便开始了——早朝,批奏折,见大臣,早朝,批奏折,见大臣……妈蛋,这是什么帝王生活!小白领还能朝九晚五作五歇二呢,劳资这尼玛天天工作二十小时不说还全年无休啊摔!工人委员会在哪里,劳资要投诉,劳资要罢工……

想是这样想,做却不敢这么做。毕竟,整个徽朝的子民还等着石鹭仁的救济。待石鹭仁焦头烂额的忙碌了好一阵子后,石鹭仁才发现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见到龙傲天了。让劳资当上皇帝后便功成身退了?石鹭仁看着新搬上来的一摞折子,叹了口气,便把龙傲天的事忘到了脑后。

他石鹭仁只是一个凭借着修士上位的小皇帝,他接手的徽朝又已是强弩之末,无论在国力还是在人力上都已露败相,徽朝留下的朝臣多是贪官污吏,做事阳奉阴违不说,就连对石鹭仁的态度也是不甚尊重。石鹭仁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居然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外,也无计可施。

看看那成摞的折子,石鹭仁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等处理完灾荒的事后,就从宫里溜出去吧。反正他身上有龙傲天的本命蛊,不愁龙傲天找不到自己。

天高地阔良辰短,趁龙傲天化神前的宝贵时日,劳资还是要多多享受一下这俗世才好。

第八章

龙傲天到了东边的大兴国后,便发现大兴国并非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气数将尽,而是气数已结。只不过是有修者从中运作,才使得大兴国苟延残喘,勉强延续下去。

这大兴国国君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能让修者不惜逆天而为,就算结下孽因也要逆天延国?思及此处,龙傲天不由对大兴国产生了探究之心。可这探究之心并没能延续多久。龙傲天从茶馆里坐了一下午,就弄清楚了其中的缘由。

原来大兴国国君本就是一名修者,当初觉得进阶无望便来到俗世寻找机缘,哪成想机缘没找到,反倒找到了一个江河日下的大兴国。清心寡欲苦修多年的修者一见到大兴国就生了贪念,于是便借着修者的手段坐上了大兴国的龙椅。大兴国在那名修者的治理下也繁盛了几十年,只是近几年不知为何,大兴国的国势却是每况愈下。

龙傲天弄清楚这来龙去脉后反而疑念丛生。大兴国发生的事情怎么看都像是天道反噬。可是按理来说,那名修者虽然是在贪念之下一举夺国,可是这夺国之举也是顺应天道的,又怎么会被天道反噬呢?自己在徽朝所做的事情与那名修者所做简直是不谋而合,那么说,自己也会遭到天道反噬?

思量至此,龙傲天只觉心中忐忑不安,即刻便想潜入皇宫,去探一探那名修者。

坊间传言,那名修者称帝之时就已是元婴修为,几十年过去了,那修者的修为怕是只高不低。龙傲天想了想,拿出敛息衣穿在身上后才向宫中潜去。

甫一进宫,龙傲天就发觉那名修士无论是在修为还是在见识上都不是自己可比的。随处可见的各色符文阵法无不昭示着那名修者在这方面的高深造诣。见此情形,龙傲天又取出了一些护身符箓后,才向御书房找去。

那修者许是过于相信自己的符文阵法,宫中的守卫并不多。龙傲天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那名修士。远远望去,伏身桌前批阅奏折的修士竟已是满头银发,就连身形,也已现佝偻老态。

修者的寿命虽然长于凡人,但修者的容貌却同凡人一样,会随着年华逝去逐渐苍老,只不过相较于凡人的匆匆百年,倏忽白头,修者衰老的速度确实可以用日渐式微来形容。看那人老态龙钟的模样,龙傲天便知道他的时日已然不多了。

“我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修士了。”那修士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望向龙傲天的方向。

龙傲天见已被发现,就也不再躲藏。见那名修者并没有出手攻击的意思,龙傲天便脱了敛息衣,走到那修者面前的椅子处,坐了下来。

“原来是敛息衣。难怪我没有察觉,好亏这阵法还算有用,让我得见道友。”

“道友的阵法自是了得。”坐在椅子上的龙傲天略一拱手,算是表示了一下敬意。龙傲天一接近那修士就感觉到了那名修士的修为并不像坊间流传那般高超,眼前的修士竟然只是炼气圆满的修为,这种修为在龙傲天眼中简直不值一提。可是,修为这么低下又如何布阵?宫中的阵法难道是出于他人之手?

像是看出了龙傲天的疑惑,那修士开口解释道:“道友可是在疑惑,以我的修为,是如何布的宫中的阵法的?我若说,那阵法都是我亲手不下的,道友可信?”那修士看向随处可见的诸多阵法,眉眼中不可以值得流露出一股怀念之情。

“人心不足蛇吞象。想当年我一时糊涂,夺了这大兴国的皇位,本以为夺位之举也算是顺应天道,可哪里能想到,我一个修者进入俗世,就已是逆了天道呢?既然入世,便难以脱身。我本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可自从坐上王位后,我的修为便开始倒退。我想过无数办法,甚至让出过王位,可一切都是枉然。”

那修者看着自己枯木般的双手,轻叹口气,不过,随即便又笑了起来。“我最近听说徽国易主了,我还听说,徽国的易主是一名修士一手促成的。那位修士,恐怕就是道友你吧?虽然没有坐上国君,但到有你的所作所为,也算是入世吧?”

听到此话,龙傲天目眦欲裂,站起身来凝出火刃向那修士飞去,见到火刃,那修士竟然也不加闪躲,任凭火刃穿心而过。“天道轮回,报应不爽。道友,你这是又结下了一个孽因。终于能死了,终于能……”那修士的声音越来越小,终是没了声响。

龙傲天看看发出火刃的双手,又看看倒在地上死透了的修士,只觉恐慌无比。报应要来了?报应要来了!他龙傲天还要找出弑族仇人,报仇雪恨,怎么能平白的失了修为?怎么办?对,对,去找师傅,师傅见多识广,一定有就自己的法子!

不待多想,龙傲天便从储物锁中取出了一件飞行法宝,急匆匆的向混元宗飞去。

第九章

龙傲天一回到混元宗便发觉众人看他的眼神都颇为古怪,那眼神在探究之中还存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难道自己忤逆天道的事情已在混元宗传开了?龙傲天念头一起就觉出不妥。这混元宗乃是与世隔绝的修真门派,对俗世之事一向不加过问,肯定不会知道自己在俗世的说做所为。想到这里,龙傲天神色稍定,深吸几口气后才往柳鸿德所在的洞府走去。

柳鸿德见到风尘仆仆前来拜见的龙傲天,不由面露戏弄之色。“我这徒儿消息倒是灵通,司徒朗前脚刚来,你后脚就赶了回来。”

司徒朗?这司徒朗是谁?师傅在提起他的时候为何满是戏谑?龙傲天虽然心中不解,可还是顺着柳鸿德的话说了下去。“弟子听得了消息,自然要赶回来。”

“傲天,你大可放心,且不说他司徒朗只是区区金丹修为,配不上我的宝贝女儿,就你与妲娅两情相悦这一点,也足以让为师拒了司徒朗。”

听到此处,龙傲天算是明白了司徒朗的来意——原来着司徒朗是特意前来追求柳妲娅的。虽然柳鸿德表明了他并不把司徒朗看在眼中的意思,但是柳鸿德一旦知道了自己在俗世中结下的孽因后,还会这般属意自己吗?到时候,柳鸿德还会同之前一般的偏袒爱护自己吗?这样想来,龙傲天反倒是不敢告诉柳鸿德自己在俗世中发生的事情了。

当务之急,是先与柳妲娅结为仙侣,到时候他与柳妲娅的气运相连,想必柳鸿德即使万般不愿,也是要为了柳妲娅帮助自己化解孽果的。

“师傅你虽然这么说,可是弟子还是不放心。一听到司徒朗的事情,弟子只想登时与妲娅师妹结为仙侣。弟子虽然早就有与师妹结为仙侣的念头,可是一直碍于修为低下,不敢轻易提出,哪成想,竟让别人生了觊觎之心!”

柳鸿德见龙傲天神色紧张,以为是龙傲天紧张这段姻缘,于是便笑了两声后安慰道:“你与妲娅也到了成亲的年纪,既然你急于此事,为师也是乐意为你俩张罗的。只是在此之前,你须先于司徒朗比试一番,让司徒朗输的心服口服自动告退才好。”

“那是自然!就算师傅不说,弟子也是要与这胆敢觊觎师妹的登徒子较量一番的!依弟子之见,今日比试自是最好!”天道报应不知会何时出现,自己还是早早地与司徒朗比试完,早早地与柳妲娅结为道侣才算稳妥。

“今天?我这徒儿好生心急。就算你一路赶回不需休息,你也要让司徒朗准备一番吧。后日罢。后日巳时。待你比胜后,为师就替你和妲娅张罗着准备合籍。三个月后的月中是个好日子,到时候,为师定把你俩的合籍大礼风光大办!”

第十章

龙傲天与司徒朗斗法夺美的消息一经传出,就吸引了混元宗各峰的无数弟子。虽说以龙傲天元婴的修为,对战司徒朗可以说是实力碾压,孰胜孰输毫无悬念,但是两人斗法争夺柳妲娅的噱头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观战。

待负责主持的方和安来了后,龙傲天与司徒朗便飞身上了斗法台。两人上了斗法台后并没有过多的客套,都只是点头示意后就开始出手斗法。

司徒朗天生土系灵根,修炼的是家中传下的土系功法。有道是五行相生,以火生土。火灵根的修者虽然天生攻击力较强,可是在注重防御的土灵根修者的面前,不仅攻击强度会大大减弱,其发出的攻击有时还会被土灵根修者利用吸收。当然,这都是针对同级修士对战所总结出的经验,像龙傲天与司徒朗这样的情况,却是全然不能以经验判断的。修者斗法,起到决定性的因素终究是修为。

司徒朗心知自己在修为上的不足,于是便不急着攻击,而是把精力都放在了防御上。土壁术一出,龙傲天发出的火刃竟也被全部挡下。

见此情形,龙傲天就明白了司徒朗打的是什么主意。防御系功法在灵力的消耗上远远不及攻击系功法,司徒朗一直躲在土壁之中,怕是想一点一点的耗尽自己的灵力,到时候,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看着把自己的头上四周都防护的严严实实的司徒朗,龙傲天冷笑一声,止住了攻击。这漏在外面的地方倒是遮得严实,就不知这脚底之下,他是不是也遮住了?

想了一番后,龙傲天随意的坐到了地上,看似毫无所为,实际上却是在暗暗积聚灵力,想要凝出只穿山火甲破地而行,从下方去攻击司徒朗。

几息之间灵力就已经凝聚完毕,龙傲天把手往地上一拍,便要凝出只穿山火甲。但是意料之中的穿山火甲并没有出现,龙傲天只觉着自己凝出的灵力仿若泥牛入海一般,一接触地面便没了踪影。

难道这斗法台被设了禁制,不能从地下进行攻击?简直荒谬。哪里有斗法台会设这种禁制?此情此景,龙傲天除了想到天道报应之外,就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天道报应来得这么快?那自己的事情岂不是很快就要暴露了?事情一旦败露,还谈什么合籍,谈什么躲过孽果?想到可能面临的种种后果,龙傲天不由心头一紧,原本拍在地上的双手也不由又向地面重重砸去。

原本只是不含灵力纯粹发泄的一拳,砸在地上后竟爆出了无数灵力,灵力入地,化作数只穿山火甲,齐齐涌入司徒朗所筑起的土壁之中。

土壁可以隔绝视线,却不能隔绝声音。台下观战的众人只听见土壁中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就再没了声响。护在司徒朗周身的土壁开始渐渐崩塌,随着土壁的崩塌,众人看清了土壁之中司徒朗的模样——原本的俊朗少年早已不复人样,他浑身上下尽是被穿山火甲穿出的血洞,有的血洞中更是还有穿山火甲穿进穿出,还有一只穿山火甲,正趴在司徒朗的勃颈上虎视眈眈的对着司徒朗的头颅……

等负责主持的方和安回过神来想要阻止那只穿山火甲的时候,那只穿山火甲已经穿过司徒朗的头颅钻回地中了。

坐在地上的龙傲天仿若吓傻了一般,只是痴痴地看着方和安抱着司徒朗的尸首匆匆离去,痴痴的看着前来观战的众弟子们避之不及般的成群退走。

一场斗法,竟然如此收场。

第十一章

石鹭仁算了算日子,发觉这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龙傲天与柳妲娅合籍的时候——怪不得那个熊孩子把劳资丢在俗世就不管了……石鹭仁想象了一下龙傲天身穿喜服器宇轩昂的样子,不禁在批奏折的间隙小小的感叹了一下,十年了啊,一转眼劳资养的熊娃也要成为熊娃制造机了……

与石鹭仁的猜想并不同的是,眼下,龙傲天并没有与柳妲娅喜结连理,而是一个人躲在柳鸿德的洞穴中,不敢现于人前。

日前与司徒朗的一战,龙傲天失手杀死了司徒家的独子司徒朗,司徒一家自是悲愤交加,在得知此事的当天便赶到了混元宗讨要说法。司徒一家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真世家,但其倚靠的却是同为修真大宗的啸梵宗。

啸梵宗一向与混元宗面和心不合,听说了此事,自然是要横插一棍给混元宗添添堵。于是,便有了现在司徒一家与啸梵宗三名元婴弟子一起讨要龙傲天的局面。

按照修真界的规矩,遇到斗法殒命家人上门寻衅的情况,龙傲天大可以与司徒朗的家人去忘尘台上斗法以一解恩仇,毕竟司徒朗的家人中最高的修为也不过是元婴中期,与之斗法,龙傲天完全有一拼之力。但是思及最近出现的灵力不稳的情况,龙傲天却是完全不敢与之相斗的。

柳鸿德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但见龙傲天实在不愿上台斗法,便想出了一下下之策——把龙傲天藏在自己的洞府中,直至司徒一家气消离去为止。

痛失爱子的司徒朗之父司徒雁本就是悲恸不已,又迟迟不见杀子仇人前来赔罪,暴怒之下竟把矛头对准了匿藏爱徒的柳鸿德。

这一日本同往日一样,柳鸿德应付完了司徒雁等人便想回洞府清静清静,却不想柳鸿德刚一转身,原本安坐于椅上的司徒雁就骤然暴起,二话不说就化出一把环绕着浓浓死气的黑斧向柳鸿德劈去。

死气一现,屋中众人俱是脸色骤变。且不提此斧死气沉重,必是魔修之物,就单单只看黑斧之上不时闪现的杀伐红光,也让众人的心中不由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这莫非是魔修灵器劈世斧?

法器的等级按照法器、法宝、灵器、灵宝、神器的顺序依次升高,相较于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灵宝、神器,灵器可以说是法器之中佼佼之物了。

劈世斧一出柳鸿德便觉察出身后有异,于是便也不待回身,当下抛出一护身金人。金人顺风而长,眨眼的功夫便长成十尺巨人。见斧劈来,金人抬手欲接,不想伸出的手被齐齐砍下不说,就连金人自己也被劈世斧上闪烁的杀伐红光拦腰砍断。

那金人虽被斩断,却是给了柳鸿德一息的缓冲时间。柳鸿德回过身来见到司徒雁手中的劈世斧,心知不可与之硬拼,便想挟住司徒雁的夫人以做要挟。哪想柳鸿德虽然成功的挟住司徒雁的夫人挡在身前,司徒雁却还是毫不犹豫,一斧劈下。司徒雁的夫人当即被劈成两半,柳鸿德也被劈世斧的余威所伤——正道修士枉用魔修灵器,怕是早就被灵器控制,神志不清了。

神志不清……思虑至此,柳鸿德便蓦然挥手,封住了此间厅堂的所有门窗,然后把厅堂中的众人往劈世斧上丢去。司徒雁仅仅只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即使有了劈世斧也不能物尽其用,其实力其实不足为惧,不过,却能被自己利用一下——若是自己与司徒雁相斗造成陨落的假象,就着实能让自己的好徒弟喝上一壶了。

等厅堂中的众人俱被司徒雁砍杀后,柳鸿德眼色一凌,一招“万圣归宗”便向司徒雁当头打下。司徒雁被当头击中,更为暴怒,攻击之间便没了章法,左劈右砍的却再也发挥不出之前的实力。

见此情形,柳鸿德知道司徒雁此时已是黔驴技穷的,自己不出几招,就能置司徒雁于死地。但就在此时,变情突生,司徒雁突然朝着柳鸿德诡异的笑了一声,然后便举起劈世斧劈向了自己的头颅。魔斧入体,灵核碎散,神魂俱陨。

柳鸿德虽不知司徒雁这诡谲的行为出于何意,却也觉出其中必定有古怪。魔修手段一向怪异,自己还是早些制造完陨落假象,离开此地才好。

柳鸿德布置自己的陨落假象的时候,自然没有看见司徒雁劈裂的头颅中竟然生出了一只不断延伸手臂。等手臂穿背而入,直直的进入识海握住灵核的时候,柳鸿德再想做什么,都是为时已晚。

那只手一握住灵核便当即捏碎了灵核。失了灵核的柳鸿德转瞬便只剩下一具修为不素的肉身,那只手臂见用来夺舍的肉身已备,随即就把手臂从柳鸿德的体内伸出,转而伸进司徒雁的体内乱掏一通,居然掏出了司徒雁本应碎裂的灵核。

灵核一进入柳鸿德的体内,原本呆立不动的柳鸿德便突然动了起来,此间,便是夺舍成功了。

“龙傲天,速来偿命。”夺舍成功的司徒雁不顾闻声赶来的长老弟子看着自己目露惊诧之光,只是凭借着柳鸿德的记忆向匿藏了龙傲天的洞府走去。

第十二章

“师傅,你受伤了?”闻到血腥气的龙傲天一回过头便看到了浑身血污的柳鸿德。

此时的柳鸿德不同以往,满身的安慈祥和之态尽失,留下的只有果决狠厉。龙傲天见柳鸿德并不应声,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便不由疑窦丛生,当下便不作声色的退开了几步,警惕着看着柳鸿德。

见龙傲天神情有异,寄身于柳鸿德体内的司徒雁才表现的像刚回过神来一般,脸上也又重新堆上了与柳鸿德相同的慈爱笑容。“刚才司徒雁突然暴起伤人,为师费了一番功夫才制住了他。在斗法的过程中为师受了点伤,你过来,帮为师上一下药。”说罢柳鸿德就拿出了一瓶药来丢给龙傲天,示意龙傲天过来上药。

龙傲天虽然觉着柳鸿德今日有几分古怪,却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

司徒雁见龙傲天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终是忍耐不住,右手往虚空一抓就想化出劈世斧,却不想这虚空一抓非但没能化出劈世斧,反倒是引出了深植于体内的业火符。业火符无风自燃,转瞬之间,业火就布满了柳鸿德的全身,与此同时,更有业火向着柳鸿德肉身内司徒雁的灵核烧去。

“业火符?竟是龙氏一族特有的业火符?唐唐混元宗宗主竟然是龙氏一族的家奴?”眼见业火符已经烧向了自己的灵核,司徒雁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只得急忙的操纵灵核飞出柳鸿德的体内。

灵核一离体,就化出了司徒雁的身形,“龙傲天,我司徒雁今天杀不了你是你命大,以后你就没此好运了!”说完此话后,司徒雁便向外飞去,全然不再理会被这突入而来的一切弄蒙了的龙傲天。

这业火符是什么,龙傲天心中自是清楚得很——龙氏一族作为修真大家,门下的家奴自是众多,为了可以有效地控制家奴,龙氏一族就创造了业火符。凡是体内被埋下业火符的人,都不可以对龙氏一族的人痛下杀手,但凡违逆,必在出手前遭业火所噬,肉身被焚为不化不灭的干尸,灵核也会碎裂消散。

柳鸿德虽已被司徒雁夺舍,却并不影响业火符的威力,因此司徒雁杀招一出,就触发了业火符。只是介于司徒雁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龙氏一族的家奴,因而躲过了灵核碎裂的命运。

龙傲天愣了片刻之后,就清楚地意识到,混元宗以非自己久留之地了。一来柳鸿德的死可以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二来业火符在修真界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混元宗的诸位长老一见到柳鸿德的尸体就会知道柳鸿德是自己龙家的家奴。混元宗身为正道修真大宗,自然是不能让这种辛秘流露出去,必会杀了自己灭口。

只可惜业火符所制的干尸既无法放入储物法器中,也无法被隐去身形。龙傲天稳住心神,把柳鸿德的尸体随处一藏,就若无其事的走出了柳鸿德的洞府。

一出洞府,龙傲天就被守在洞府门前的长老峰主团团围住。“傲天?怎么不见宗主?宗主的伤势如何?”

“师傅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并无大碍。师傅让我出来转告各位长老师叔,师父他老人家经此一役,心中有所领悟,准备闭关修行,请诸位长老师叔切勿挂心。但是,司徒雁的事情,就要麻烦各位长老师叔了。”

“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司徒雁的事我们会处理完善,掌门尽管放心闭关就行。只是傲天你以后可不要像这般只顾斗法,不顾轻重了。此次我们可以把事情推到魔修的身上去,若是下次,看你怎么办。”看见引起此事的罪魁祸首,苍靛峰峰主刘秋宏的语气禁不住重了些。

“师叔说的是,师傅也已经为此事训诫过弟子了,弟子以后,是万万不敢再如此行事的。师傅说我年轻气盛,还是要多出去历练,磨砺心性。于是,就给了弟子一袋灵石,赶弟子出去历练。”龙傲天说罢,还当真拿出一小袋灵石给刘秋宏看了看。

刘秋宏看龙傲天尽是懊悔之色,就不再多说,点了点头离开了。其余的长老峰主见此处已无事情,便也一一离开了。直到众人散去,龙傲天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而后就取出法宝,飞也似的离开了混元宗。

第十三章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龙傲天前脚刚离开混元宗没几天,柳鸿德陨落的事情便败露开来。至于那败露的原因,竟是灵碑阁内出现异动,惊动了守阁弟子,因而让守阁弟子发现了载有柳鸿德一丝灵气的灵碑早已破碎。人在碑全,人亡碑碎。柳鸿德破碎的灵碑意味着什么,守阁弟子无不心知肚明。

守阁弟子见到破碎的灵碑,自是不敢耽搁,转身便把此事告诉了门中的长老峰主。长老峰主听此消息后久久不信,直至合力破除柳鸿德洞府前的禁制、见到柳鸿德的尸身后,才接受了柳鸿德兴许陨落的事实。

看着柳鸿德尸身上尽是业火符焚烧后留下的痕迹,又联想到龙傲天的出身,众人的心中都有些惊疑不定——任谁也不能轻易的接受混元宗宗主原为龙氏家奴的真相。

“好一个龙傲天,竟杀我混元宗宗主!我混元宗与他不共戴天!”性情一向急躁火爆的刘秋宏见众人迟迟不语,便急忙出声表明了立场。

“刘师兄说的是。杀我混元宗宗主之人,必要诛之。只是,杀他事小,把此事流露出去事大。”翠青峰峰主冉月轻声细语,却道出了在场诸位的心声。

“那你是什么意思!为了保全混元宗的脸面,就放过那小子不成!”刘秋宏看诸位长老峰主大都与冉月的想法不谋而合,语气就不由得难听起来。

“宗主蒙难,我们自是不能坐视不管,那龙傲天,自然也是要被诛灭的,但是,我们却不用大张旗鼓的去杀他龙傲天。我们只需放出消息,就说龙傲天窃取我宗无上功法,便自会有人替我们杀了他。”

听了冉月的一番话,刘秋宏虽觉得不无道理,却仍然有些愤愤不平。“哼,夺宝索命,借刀杀人,你倒是下得一手好棋!”

“师兄若是仍觉愤慨,也可依着龙傲天灵碑上的指示亲自去找,只是这灵碑只能显示出龙傲天的大体方位,怕还是要让师兄费些功夫的。”冉月说罢,便拿出一块灵碑,灵碑中有灵气游动,显示出龙傲天遁逃的方向。

“费些功夫又何妨!”刘秋宏接过灵碑,二话不说的就踏上飞剑,依着灵碑上的指示找寻去了。

冉月看着飞远的刘秋宏,轻叹一声,接着说道:“按常理来说,若是宗主身陨,其保管的宗门秘宝渡生轮必会重现于藏宝阁之内,可是如今,虽有种种迹象表明宗主身陨,那渡生轮却迟迟不现,如此说来,渡生轮是否已经废弃无用,还是说,宗主并未身陨?我想,诸位刚才一直不肯出声,怕也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吧。”

“若是宗主只是演了一出戏,那宗主必然有他自己的考量,我们只要顺应宗主的意思便好。至于这混元宗宗主的位子,就暂且让它空着吧。”赤炎峰峰主王丰宁开口道,“我们把宗主的肉身封存起来就散了罢。”

第十四章

自从龙傲天逃出混元宗,就过起了躲避追杀的日子。追杀他的修士无不是为了夺取混元宗所说的被盗的功法,可笑的是,若他龙傲天当真拥有那无上功法的话,又怎会被一群筑基、金丹修士弄得狼狈不堪?

历经数场斗法,龙傲天的修为非但没有精进,反而一路从元婴修为跌落至金丹初期,龙傲天感受着经脉中凌乱四冲的灵气,知道哪怕是修为尽失,也不过是时日问题。

“哼,孽畜!”

龙傲天看着骤然出现在周身的剑阵,苦笑了一下,而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剑阵外的刘秋宏拱手一拜。

“师叔。”

“当不起!”刘秋宏抬手一推,控制着一把剑便向龙傲天袭去,龙傲天看着袭来的飞剑,也不躲闪,只是运起全身的灵气护住右手,而后以手握剑,硬是拦住了那剑的攻势。

“师叔凭借着灵碑中的一丝灵气,一路寻我至此,怎会当不起师叔二字?”龙傲天盯着刘秋宏手中拿着的灵碑,明白他若是不能毁去这块灵碑,哪怕他今日侥幸可以逃脱,待到下次刘秋宏再次追杀上门的时候,那必是自己的殒命之日。

只是,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能从半步化神的刘秋宏手下保全性命就已极为不易,毁去灵碑?谈何容易。

刘秋宏对龙傲天本就是怒恨非常,现下见龙傲天空手拦剑更是勃然大怒,于是当下便释放威压、调动灵气,操控着浮于空中的飞剑齐齐的向龙傲天袭去!

拦住手中的飞剑已让龙傲天吃力不已,更遑论眼下袭来的数把飞剑?慌乱之余,龙傲天只得分出灵气注入到防御系法宝御灵带中,企图让御灵带环绕身外,拦住那攻来的飞剑。

修道法器,由弱到强,分为法器、法宝、灵器、灵宝、神器。法宝之所以排名较低,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在五等法器中,唯独法宝对修者自身修为的要求最高,倘若修士的修为高超,那么即使是面对灵宝,法宝也有一拼之力,可若是修者的修为低微的话,那法宝能发挥出的威力,也不过十之一二。

以龙傲天金丹初期的修为,自是不能发挥出法宝的全部威力,眼见着御灵带渐呈颓势,龙傲天所幸一咬牙,令御灵带自爆,然后在御灵带以自爆之势击散剑阵之时,化出火刃刺向刘秋宏手中的灵碑,眼看只差分毫便可得手,可那火刃却抵不住刘秋宏释放出的威压,竟倏然消散。

为了释放那记火刃,龙傲天已耗尽了全身的灵气,龙傲天眼睁睁的看着火刃消散后,只能颓然无力的瘫坐在地,任由刘秋宏指挥着剑阵再次袭来。

剑阵倏忽间便袭到了眼前,原本精神高度紧张的龙傲天此时却顿觉困倦难当,转瞬便失去了意识。

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第二人格,甫一睁眼,就看见了直逼眼前的剑阵。有道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见此情形,龙傲天的第二人格当即便把金丹逼出体外,硬是以金丹自爆之力再次击散了剑阵,而龙傲天,也被这金丹自爆的威力震出数丈,消失在一片狼藉之中。

与此同时,远在徽国的石鹭仁突然心口剧痛难当,顾不得还未屏退左右近侍,石鹭仁三两下就扯开了常服,然后,便看见了现于体外,遍体鳞伤的本命蛊。

第十五章

石鹭仁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个世界上除了有厕友之外,居然还能有吐友……席巴!据本命蛊感应,身娇体弱的龙姑娘在大陆的最南方啊!需要乘着大船小舟才能到达的最南方啊!席巴!劳资晕船啊擦!晕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遇见一个和劳资的呕吐频率如此相似的孕妇啊摔!手牵手去呕吐什么的……劳资凸凸凸凸凸!

说实话,石鹭仁对龙傲天的现况并没有很担心,凭着对主角光环的迷之自信,石鹭仁本能的觉着龙傲天哪怕是死到不能再死,也能在转瞬之后自带BGM的满血复活——毕竟根据龙傲天以往的斗法经历来说,那一场不是因祸得福?

于是乎,石鹭仁其实很想在龙椅上享受几天再走,可!是!一天不走就浑身疼痛……无奈之下,石鹭仁只能带着大把的民脂民膏一路南下……

好容易挥别了爱吐的小吐友,石鹭仁凭借着指南针牌本命蛊没费多大功夫就从一家破旧的小酒肆里找到了龙傲天。

石鹭仁依着本命蛊的指引进到小酒肆的时候,一打眼就看见了蓬头垢面,扯着店家讨酒喝的龙傲天。

“怎么着,仙爷我落魄了,喝不起你这破酒了!有朝一日仙爷我恢复了修为,看我不夷平了你这破店!酒!快上酒!”

“什么仙爷!你要是有那修者神通,还能从这讨酒喝?滚!少从这里招晦气!”店家扯开龙傲天的手后用力一推,龙傲天就倒在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石鹭仁的身上。

龙傲天恍惚中感觉到自己似乎是撞到了人,于是便回身摆了摆手算是道歉,可待他看清站在眼前的人是谁时,龙傲天的神色猛然一变,随即就绕过了石鹭仁,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小酒肆。

见龙傲天没理自己就兀自出了酒肆,石鹭仁楞了一下,然后便忙慌的追了上去。只是石鹭仁本就跛足,龙傲天走得又快,追在龙傲天身后的石鹭仁非但越追越远不说,他异于常人的走路姿势也是显露无疑。

原本在路边追逐玩耍的小孩儿们看见石鹭仁那蹩脚的姿势,就都停下了打闹,开始不依不饶怪叫。

龙傲天原本已快甩掉跟在身后的石鹭仁了,但是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怪叫,龙傲天不由叹了口气,皱了皱眉后又认命的回过身去,打算赶开那群小孩儿。可等龙傲天走到进前的时候,就看见石鹭仁从那里边显摆着手里的糖果,边从那压低了声音的诱惑着:“叫,接着叫,谁叫的声音大这糖就给谁!”

龙傲天……龙傲天立即扭头而去。

第十六章

在数次甩掉石鹭仁未果后,龙傲天不得不妥协于自己亲手种下的自带反跟踪能力的本命蛊,不得不妥协于小尾巴鹭仁,跟着石鹭仁住到了他租住的小茅舍中。

石鹭仁租住的茅舍位于城西,院落不大,仅有三间茅屋,茅屋周围只随意的围着一圈篱笆。

龙傲天看着石鹭仁租住的可以说是简陋的茅舍,皱皱眉,便走了进去。茅屋中的摆设也很是寒酸,除了必须的锅碗瓢盆,其余的器具竟是一样也无。

龙傲天与石鹭仁上次见面时还是在一年之前,彼时,龙傲天乃是混元宗宗主最受宠爱的弟子,石鹭仁乃是徽国新君,谁承想一年之后再见面时两人竟都过得甚不如意——好吧,是龙傲天单方面的认为只租住得起简陋茅舍的石鹭仁过得很不好……龙傲天完全没有往财不外露这方面想……

粗陋的茅舍看的龙傲天更加心灰意冷,他习惯性的挥挥手,想释放出来一个除尘术,想哪怕让这简陋的茅舍看起来干净一些也好,但除尘术施到一半之时,龙傲天就觉得体内经脉疼痛难当,除尘术没有释放出来,他自己反倒是因体内肆意流窜的灵力弄的当场昏了过去。

石鹭仁:谁能告诉他他写的男主怎么一下子就娇弱的挥挥手都能晕过去了▽

等龙傲天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龙傲天躺在床上,隐约间闻到了饭食的香气。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安逸感让龙傲天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龙傲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苦笑出声。如果不是贪恋这种安逸感,他也许就不会为了一个区区凡人忤逆天道,也许就不会修为大跌以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可如若不是落魄至此,他又怎会在这段时日里尝尽世间辛酸,知晓人情冷暖呢?

倘若他依旧是混元宗宗主最“宠爱”的弟子,他也许究其一生都不会察觉到柳妲娅对他的感情并不是爱情、柳鸿德对他的纵容并非出于好心。

想到柳鸿德,龙傲天不由得心下一沉。他现在是金丹碎裂,修为全无,刘秋宏等人暂且不能借由灵碑找到他,但他当日自爆金丹之时,不知怎的竟保住了经脉丹田,使得他还能从新修炼。待他重新修炼之后,灵碑上必然会因着灵力波动显示出他的位置,到时候,苍靛峰峰主刘秋宏想要除掉他一个小小的从头开始修炼的修士,还不是易如反掌?

“醒了?吃饭吧。”石鹭仁往龙傲天屋里看了一眼,见龙傲天醒了,便开始张罗着吃饭。饭吃到一半,石鹭仁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始发问:“你刚才怎么回事,怎么挥了下手就晕了过去?”

挥了下手就晕过去的龙傲天:……“我那是金丹碎裂后经脉受损灵力乱窜,我一时承受不住才晕了过去。”

“金丹碎裂?!”

“混元宗宗主柳鸿德因我而死,我受到宗门追杀,我为保命,只得自爆金丹。”

“因你而死?那柳妲娅呢?”石鹭仁此事已经彻底呆逼了,谁能告诉他,他给龙傲天设定的男主金手指都上哪里去了?小说不是这样写的啊!说好的郎才女貌彩鸾对箅呢?

龙傲天看着石鹭仁的一脸呆相,心中的不安反倒减轻了不少。有那么一个人,能够真心的为自己而担忧苦恼,这感觉,其实还不错。

第十七章

龙傲天与石鹭仁重逢后就感觉石鹭仁浑身上下透漏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他盯着石鹭仁看了几天,终于明白石鹭仁的怪异感从何而来了——石鹭仁的音容相貌似乎与分别前一毛一样,或者说,石鹭仁的身形根本就与十几年前服下驻颜丹时一毛一样。

龙傲天纳闷的搓着下巴跟在石鹭仁的身后来回转,石鹭仁被跟的不耐烦,回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龙傲天的前胸上,“跟着我乱转个什么劲儿,去去去,修炼去。”

提起修炼,龙傲天登即达拉下了一张脸。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龙傲天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丹田已然恢复的差不多了,灵力在体内运转的时候已不再有滞涩疼痛之感。他现在释放个除尘术之类的小把戏也不会再昏过去了,按理说,他也是时候开始重新修炼了,可是,他不敢。

除尘术这样的小术法对于每个具有灵根的人来说都像是呼吸那般平凡简单,哪怕是尚未引气入体的小孩儿,只要知道了除尘术的法决也能轻易的释放出除尘术。而释放除尘术时所产生的灵力波动几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所以龙傲天敢于肆无忌惮的使用除尘术。

可修炼却不一样。

一旦修炼,便会与使用高级术法时一样,产生强烈的灵力波动,届时,刘秋宏便能顺着灵碑上的指示,找到他的位置所在,继而杀了他。

修炼便是要以炼气的修为对上半步化神的刘秋宏,不修炼便是要拖着副凡人的身躯终其一生也不能杀了那个灭了龙家宗家的人。两个选择龙傲天都无法接受,他暗叹口气,走到院中望着天边的弦月静默不语。

因着龙傲天并未向石鹭仁说明他的两难处境,故而石鹭仁看到龙傲天的颓丧样子只以为龙傲天是苦于身体尚未恢复不能修炼,他走近龙傲天拍拍他的肩膀,张嘴想安慰他几句,却不想安慰的话没说出口,一声惨叫先冲出了口。

龙傲天闻声连忙回头,就见石鹭仁表情扭曲的抓挠着双臂双腿,无数细密的血珠从石鹭仁开裂的皮肤上渗出,几息之间,石鹭仁身上的衣服就被血水浸透,血水便开始滴滴答答的沿着衣服往地上淌。

龙傲天见状瞳孔一缩,抱起石鹭仁就往房中跑去。石鹭仁此时已显回光返照之像,趁着意识尚存,石鹭仁咬牙抓住龙傲天的前襟,断断续续道:“银子,藏在西侧的篱笆下。傲天,好好活下去。”说罢,石鹭仁抓着龙傲天前襟的那只手便失了力气,只虚虚挂在了原处。

石鹭仁的气息骤断,龙傲天止住了步伐,抱着石鹭仁痴痴呆立在床前。

泪水一滴一滴落到了石鹭仁的脸上,和石鹭仁脸上不断冒出的血水混在一起。龙傲天把头埋到石鹭仁的颈间,先是发出了压抑的抽泣声,继而抽泣声又转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笑毕,龙傲天抬起头,仔细的舔舐起石鹭仁脸上的血液,“我不会让你死的,谁都别想把你从我的身边抢走。”

他动作轻柔的把石鹭仁放到了床上,好似现下的石鹭仁只是正在酣睡,并没有断息殒命。龙傲天脱下了石鹭仁身上碎裂的衣服,露出了一具看起来俨然成年了的身体。他抚摸了一下石鹭仁成熟了许多的面庞,单手掐诀,引得周身的灵气不住的向自己聚拢。

眨眼间龙傲天便完成了引气入体,重新步入了炼气一层。他不间断的催动《八卦演火经》,从胸口逼出了一簇心火,而后便指挥着心火向他体内的火灵根烧去。

火灵根在心火的燃烧下渐渐融化为一滩赤红色隐隐闪着金光的液体,龙傲天引出这液体喂向从石鹭仁心口上化出形来的本命蛊。本命蛊在这液体的喂养下愈发硕大透明,最终化为与龙傲天等高的虚影后,一口吞下了石鹭仁的三魂七魄。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刘秋宏看着灵碑上闪烁的红点,冷笑一声,御剑飞走!

第十八章

刘秋宏顺着灵碑上的指示御使飞剑,仅用了盏茶的功夫就找到了龙傲天。他御剑浮于半空,甫一望见站在院中身着血衣神色默然的龙傲天,便二话不说的祭出了四连环剑阵。上次交手时是他大意,让这孽畜自爆金丹得以逃跑,这次,哼!他定要将这孽畜抽筋剔骨,打的他神魂俱灭!

龙傲天炼气一层的修为在刘秋宏的面前根本不够看,那四柄飞剑向他飞来时他连躲都没躲,索性站在原处等着飞剑袭来。龙傲天虽没了太半修为,眼力却仍在。那些剑一飞出,他就看出了刘秋宏祭出剑阵的目的在于困住他,而并非是想要用剑阵取他性命。

果不其然,剑阵飞到龙傲天近前时只是穿过了他的双手双脚,把他钉在了身后的茅屋上。龙傲天就像感觉不到手脚上传来的痛觉一样,只瞥了一眼钉住他的飞剑,便目光沉静的看向刘秋宏。

“小畜生!”刘秋宏跃下飞剑,踱步走向龙傲天。他边走边取出了一个储物锁,而那储物锁,赫然是龙傲天与刘秋宏拼死一战后便丢失不见的储物百福锁。“早听说龙家家底丰厚,没想到连一个储物法器都是这么的与众不同。普通的储物法器凭借着修为压制,用神识抹去法器上的印记即可重新认主,而你这个储物锁……”

刘秋宏随手划出一道剑气,割开了龙傲天的手腕。“我猜它是凭借着血缘来认主的。”

龙傲天手腕上溢出的血液源源不断的飘向了刘秋宏拿着储物锁的那只手,并最终汇聚成了一个婴儿头颅大小的血球,包裹住了储物锁。储物锁在血球的包裹下不出几息就解开了禁制。刘秋宏趁着禁制打开的时机,赶紧将神识探入到了储物锁中。

见到储物锁中成堆的灵石法器,刘秋宏登时露出了遮掩不住的垂涎之情。饶是他活了三百余年,见过的灵石法器也不及这储物锁中的十之一二,更休提他所拥有的了。

若是他得到了这些宝贝并将它们用于宗门,那混元宗必会成为修真界的第一大宗。到时候,什么啸梵宗、什么上界宗门,都要臣服在混元宗之下!

刘秋宏打量完储物锁中存放的东西后收回神识,小心翼翼的把血球和开启禁制的储物锁移到一旁。做完这一切,他才回过头去理会被钉在墙上的龙傲天。

“之前被你自爆金丹摆了一道时我还好奇,你一个元婴修为的人怎么还会有金丹。回到宗门后我让座下的弟子一查才知道,你这个蠢货竟然插手凡事受到了天道反噬。愚蠢,实在是愚蠢。多亏掌门师兄这么器重你。”

提起生死不明的柳鸿德,刘秋宏的表情便不自禁的狰狞起来,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张脸也在夜色的照映下显得凶狠异常。他伸手抓住了龙傲天的双腕,生生将其中的手筋拉出扯断。

龙傲天忍痛睨视着刘秋宏,冷笑道:“器重?他只是想将我养废了罢了。”

“养废?我听说掌门师兄在私下里教了你许多术法,若掌门师兄是打的养废你的主意,哪用得费那么大的心思!今天,我便替掌门师兄将这些术法从你这白眼狼身上讨要回来。”刘秋宏说着打出了一个断肢术加到了龙傲天的双腕上,“从今以后,我教你这孽畜再也无法释放出任何术法!不对,你没有以后了。”

话落,刘秋宏单手按住龙傲天的印堂,欲将龙傲天的神魂抽出打散。于他而言,把一个刚刚炼气,连灵核都没有凝聚出来的修士打的魂飞魄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神魂很轻易的就被抽了出来,刘秋宏看着面前的神魂虚影,抽剑想斩散这神魂时,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突然涌了上来。

这神魂,似乎也抽离的太过轻易了些。

第十九章

一觉不对,刘秋宏便立即回身后退,只可惜他的速度再快也比不过没有实体的虚影。眼见得虚影逐渐融进自己的身体中去,刘秋宏赶忙催动神识,想让神识深处的灵核脱离肉体逃出生天,不成想无论他如何催动神识,那灵核都像是黏在了神识深处一般,纹丝不动。

看着惊惧交加的刘秋宏,龙傲天淡然一笑。他深吸口气,竟拼尽了全身力气挣松了钉着他的那四把飞剑。剑松人落,龙傲天摔在地上,对着身不能动的刘秋宏命令道:“把你的剑收回去。”

什么?刘秋宏诧异于龙傲天的口气时,已经不受控制的按照龙傲天的指令收回了飞剑。他眼睁睁的盯着龙傲天从地上慢慢爬起,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

明明面对的不过是一个重新修炼,仅仅炼气一层的人,仍是让刘秋宏感到难以抑制的惧怕。他的本命飞剑无需指示便冲出了剑鞘,围在他的身边急速的画着圆圈。

刘秋宏强定心神稳住本命飞剑,问道:“你是故意制造出强烈的灵力波动引我来的?你想干什么?夺舍?”

“我想让你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于我而言,重若生命的人。”龙傲天抬起胳膊,用小臂带动着断手在刘秋宏的脸上细细摩挲。

龙傲天脸上温柔珍惜的神情看的刘秋宏悚然而惊,原已稳住的飞剑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转圈嗡鸣。龙傲天看了眼嗡嗡作响的飞剑,对刘秋宏说道:“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按理来说,龙傲天的安慰根本不会安抚到刘秋宏的心绪,可刘秋宏那悚然的内心依旧在听到龙傲天的话后平静下来。

他有一种莫名的自信感,自信龙傲天不会伤他分毫,因为自己是……是石鹭仁。

“喂,小子。”来人飞起一脚踹向石鹭仁,把正趴着刷洗地板的石鹭仁一脚踹翻在地。石鹭仁抿抿嘴,头也不抬的翻身起来,拿起抹布想接着刷洗地板。

那人又踹了石鹭仁一脚,他不耐烦的踢开抹布,颠着一块儿下品灵石骂骂咧咧道:“你刷地板是有瘾还是怎么地,起来起来,不用刷了。”他拿着那块儿灵石凑到石鹭仁眼前,说:“瞧瞧,下品灵石。有修者拿它向我买了你,嘿,终于不用养你这个吃白食的臭小子了。”

石鹭仁站起身来,透过面前的人望向站在他身后的修者。那修者对上他的目光,微笑着向他走来,摸了摸他的头顶。

“孩子,我叫柳鸿德,你日后做我的师弟,跟着我去混元宗一起修真可好?”

石鹭仁仰头望向柳鸿德,绞着手指轻轻点了点头。

修真无岁月,石鹭仁跟在柳鸿德身边,在柳鸿德的指点下进入修真一途,在柳鸿德的指点下进阶金丹,步入元婴。漫漫三百余年,他一直跟在柳鸿德的左右,直到柳鸿德引动了体内被龙氏一族植入的业火符,燃烧成一具干尸。

龙傲天……都是因为龙傲天!杀了他,杀了他为掌门师兄报仇!

石鹭仁睁开双目,入目的便是坐在他床前的龙傲天。他目光一凛,当即就坐起掐上了龙傲天的咽喉。

第二十章

龙傲天猝不及防被石鹭仁扑倒在地,他没理会石鹭仁掐在他颈上的双手,而是一把将石鹭仁搂入了怀中。

龙傲天搂住石鹭仁的力气太大,令石鹭仁在诧异之余放松了掐着龙傲天的双手。他伏在龙傲天的身上,脑中的意识翻飞,一时明白自己为何要掐死龙傲天,一时又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龙傲天怀有恨意。

他对龙傲天的感情,分明不应该有半分恨意才对。

龙傲天用小臂捋着石鹭仁的后背,静等石鹭仁理清思绪。龙傲天的轻抚拥有魔力似的,几下便安抚好了石鹭仁。

石鹭仁摇摇头,从龙傲天的身上撑起身来。他回忆着方才的感觉,不确定道:“我刚才,想杀了你。我以为自己是柳鸿德的师弟,我要杀了你为他报仇。”

他揉着头站了起来,弯腰去拉龙傲天时,猛然发现龙傲天的双手看起来有些古怪。

龙傲天的双手此时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扭曲的瘫在地上。石鹭仁皱眉提起龙傲天的一只手腕晃了晃,便见龙傲天的手随着手腕的晃动而大幅摇摆。那种感觉,就好似龙傲天的手不是长在手腕之下,而是挂在了那里。

这种认知让石鹭仁的心跳顿时快了不少,他握着龙傲天的手,问:“你的手怎么了?”

龙傲天看着他与石鹭仁交握在一起的手,心中略觉可惜。要是他的手没断,或者是尚有知觉,他就能体会到与石鹭仁两手交握的感觉了。

不过这手,断的值。

龙傲天仰望着石鹭仁的面庞,突然笑了一下。他无谓的摇了下另一只未被石鹭仁抓住的手,说了“断了”二字之后,便幻化出一面水镜浮到了石鹭仁的跟前。

石鹭仁此时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龙傲天的断手上。他没去看那面乍然出现的水镜,只愁眉不展道:“你的手断了以后可怎么掐诀。”石鹭仁在写《龙游重天》时,设定修士但凡使用高级术法时,都必须要掐诀念咒相结合。

现下龙傲天断了手,就等于是断了法修的路子。至于体修,谁可曾见过断了手的体修?

石鹭仁蹙眉想着解决眼下困境的办法,想了片刻,还真被他想出了一个。他边扶起龙傲天边说道:“修真界中总会有修复断肢的丹药,我从徽朝拿了不少银票,灵石也拿了一些。靠着银票灵石,我们总能买到能够治好你的丹药。”

其实在龙傲天的储物锁中就有石鹭仁所念叨的复肢丹,那复肢丹也的确可以修复断肢——前提是龙傲天的双手没有被刘秋宏释下断肢术。

解开断肢术的方法有二,一是受术者的修为超越施术者,凭借着自身修为冲开断肢术。二是寻求超越施术者修为的大能帮助,在其的帮助下解开断肢术。这两种解术方法在龙傲天看来都很遥远,他清楚自己的断手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但他也不想将其中的缘由向石鹭仁细说。

石鹭仁只要在自己的看护下,平安喜乐的陪着他活下去就好。

思及此处,龙傲天将水镜悬浮到石鹭仁的面前,不依不饶的想要让石鹭仁看清他费尽心血换容改体后的刘秋宏的身体。

石鹭仁原有的肉身在骤然长大的过程中受损严重,龙傲天眼下没有修复石鹭仁肉身的办法,只能将石鹭仁的肉身保存起来,取而以刘秋宏的身体为基础,按照石鹭仁长大后的模样给他重塑了一具肉身。

石鹭仁的目光一接触到水镜便怔楞了一瞬,只因水镜上此时显现的面容太过陌生,又太过熟悉。水镜上映出的是一副温和中略带青涩内敛的面孔,一副他曾见过无数次的面孔——那是他穿书之前的长相。

第二十一章

石鹭仁向着水镜走近一步,那镜中的人像也随着石鹭仁的走近放大一分。石鹭仁死死地瞪视着镜中的面容,从那副面容上竟隐隐看出了几分他在穿书后所长面容的痕迹。穿书伊始,石鹭仁便觉得自己魂穿的小孩儿和他儿时的长相有些相像,他当时只以为这些相像不过是来自于巧合,可如今这幅长相,却是怎么也不能用巧合来解释的了。

穿书之后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合常理的事情在此时依次浮现在了石鹭仁眼前。为什么他一个毫无半点原主记忆的人能够在混元宗过得不露一丝马脚,为什么他能凭着低等仆役的身份干伴读的活计……桩桩件件,不一而足。

冥冥之中,石鹭仁有一种感觉,这个仆役的身份,或许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好的。

数道惊雷从天间劈下,映亮了石鹭仁呆愣的面庞。龙傲天见石鹭仁的神情不对,立时收回了水镜术。他想过石鹭仁在见到自己骤然成熟的面容后会感惊诧,却没想到石鹭仁的反应远远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龙傲天不安的用小臂碰了碰石鹭仁,石鹭仁这才回魂般的看向龙傲天。他摸摸自己的脸,奇怪道:“劳资怎么一下子老了这么多。”

说完,石鹭仁顿了顿,他疑惑的又摸了一把脸,总觉自己的诧异并不来自于这张突然变老的脸。可是,他方才到底在诧异些什么呢?

石鹭仁没再从这方面多费心思,看见龙傲天的断手,他便将一切都抛诸脑后,甚至于自己这副突飞猛涨的身躯都不足以引起他太多的注意力。

反观龙傲天倒是一副轻松自得的模样。他施了个小术法,令矮几上的茶壶自发的往茶杯中倒满了水,又令那茶杯稳稳地落到了石鹭仁的手中。

哪怕断了手,他也能照顾好石鹭仁——他想将这点证明给石鹭仁看。

石鹭仁看着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他没顺着龙傲天的意思去喝那杯茶水,而是端着那杯茶走到龙傲天近前,缓缓的喂着龙傲天去喝那杯茶。他知道龙傲天并不需要自己喂他,可在此时此刻,他就是想这么做。

就着石鹭仁的手喝茶时,龙傲天便一瞬不瞬的盯着石鹭仁看。一双凤眸中充斥着的,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炽热及偏执。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视线,石鹭仁反射性的抬头去看,却只看到龙傲天低头垂眸的乖顺样子。

到底还是个不到二十的毛头小子。石鹭仁想着踮脚呼啦了下龙傲天的头,结果只顾上了揉龙傲天头的手,没顾上他喂水的那只手,一下子便把茶杯中剩余的茶水全倒到了龙傲天的脸上。

龙傲天:温情不过三秒。

石鹭仁尴尬的干笑两声,扯着袖子擦了擦龙傲天湿漉漉的脸,擦完后他掀过泼水的这一页,转换话题道:“你的手是谁弄的?我记着我是被疼晕过去的,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以及我的身高和长相,变得也太突然了。”

龙傲天没按照石鹭仁的问题依次回答,他捡着自身关心的内容答道:“你的身高和长相的变化,应该是由驻颜丹引起的。你改变后的骨龄是二十四岁,这与你的实际年龄正巧相符。依我猜测,可能是驻颜丹的副作用使得你瞬时长大了。”

石鹭仁注视着龙傲天,艰难道:“我这副身子现在的骨龄是二十四?”

“嗯。”你的原身骨龄确实二十有四了。龙傲天在心中补全道。

“我特么二十四了!逗劳资!”石鹭仁跳脚道:“我都二十四了还是比你矮!矮半头!”

龙傲天:这个时候的重点是矮半头……吗?

第二十二章

龙傲天把石鹭仁失去意识后发生的事情美化后给他说了个大概,石鹭仁听完除了感到不可思议之外,还感到龙傲天不愧是他写的大男主,这男主金手指真是粗♂又♂硬啊。

炼气一层对上半步化神,如此悬殊的对战竟让被龙傲天打赢了。龙傲天在这一战中虽不能说是毫发无伤,但也仅仅是断了一双手,一双可以用复肢丹修复的手。

比起龙傲天,刘秋宏的下场就惨了太多。千里送灵碑、送储物锁不说,还捎带送了个人头。最佳男配,妥妥的。

鉴定完毕,石鹭仁又重新把精力投放到了打包大业中。他已经决定要带着龙傲天去四处求购复肢丹了。在他的设想中,只要治好了龙傲天的手,他塑造的大男主就又是响当当的修真界扛把子。

坐在床上闭目修炼的扛把子傲天睁开眼便看见了从那边轻手轻脚的收拾东西的石鹭仁。他望着石鹭仁出了会儿神,拍着身边的位置开口唤道:“鹭仁。”

石鹭仁听见叫声便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了过去。他往龙傲天身边一坐,紧接着就被龙傲天搂进了怀里。

对此,石鹭仁表示,习惯了……才怪哩!虽然在数年前他服用洗灵髓,差点把小命玩儿完的那段时间之后,龙傲天也对他表现出了超常的依恋,可是再怎么依恋,也没有现在的情况严重啊摔!

两个二(血)十(气)来(方)岁(刚)的小伙子动不动就搂在一起……要不是劳资知道劳资穿的是自个儿写的种马文,差点就以为劳资这是穿了本搅基文啊!

石鹭仁不自在的在龙傲天的怀中扭扭身子,问道:“修炼的怎么样了?我看你这些天除了吃饭就是修炼,现在的修为怎么着也得练气大圆满了吧。”

“快了。”想到自己那好不容易提升到炼气二层的修为,龙傲天在心中苦笑一声,没再从这上面多谈。

自龙傲天融了体内的火灵根后,他体内被龙氏大能留下的五系真元便失去了原有的平衡,开始变得躁动不安。金、木、水、土四系真元还好说,它们尚可依附在被洗灵髓滋养出来金、木、水、土四种灵根上。可剩下的火系真元却是无处安放了,而这火系真元在龙傲天的体内徘徊良久,最终竟被其他四系真元吞噬殆尽了。

而这就意味着,没了五系真元的龙傲天再也不能走捷径,吸收五系俱全的“道气”了。

龙傲天自小就没打好分离灵气、引导灵气的基础,再加上他多年修炼养成的习惯,让一个对于平常修士来说,最普通不过的疏导灵气都令他感到无比困难。对此,龙傲天不得不拾起混元宗下发的《导气决》,从基础重新修炼。

至于这修炼速度,天道从来不会给一个普通的四灵根修士一丝偏爱。

石鹭仁从龙傲天的怀中窝了一会儿就不安分的左扭右扭起来。扭了几扭,石鹭仁突从龙傲天的怀中挣脱出来,他起身看着龙傲天,说:“我忽然特别的烦你。我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烦你烦的不行。”石鹭仁上下打量着龙傲天的长手长脚,总结道:“遭人烦的傻大个。”

第二十三章

即使石鹭仁心心念念的复肢丹对龙傲天的断手并无甚作用,龙傲天还是顺着石鹭仁的意跟着他去了一个距此最近的修真小镇,浮影镇。

所有的修真城镇,城镇中都会有一个或数个的修真拍卖场。石鹭仁想在拍卖场中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买到复肢丹,而龙傲天也想借此机会,淘换几本低阶功法。他现下断了双手,所有的高阶功法都无法运用,迫不得已,龙傲天只得抛却储物锁中无数的高阶功法,转而去研习低阶功法。

浮影镇之所以能发展成修真小镇,全在于在这个小镇中有一个常年开放的浮影秘境。浮影镇的名字便是托生于此。说浮影秘境是处秘境,其实是高抬了它的。但凡秘境,几乎都印证了一句话:富贵险中求。说是“几乎”而不是“全部”,就是因为浮影秘境。

在这浮影秘境中,既无有益于修者的各种灵物,也无取人性命的种种险境。有的,只是接天连地的灵花灵草。浮影镇中的人见那些灵花灵草全都长的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的,就干脆在浮影秘境中大加修葺了一番,把浮影秘境整个修成了一个广袤的花园。

石鹭仁二人去拍卖场的路上正好途径浮影秘境,尚未走近,就有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半大小子跑到了石鹭仁的面前。

“仙爷,仙爷。”刘飞说着作了个不伦不类的揖,“前面就是本镇最有名的浮影秘境了,不知仙爷可有兴趣进去看看。要是仙爷需要小的带路的话,赏给小的十个铜钱或半块儿下品灵石就行。”

石鹭仁看着身前的小子,好笑的摸摸鼻子,说:“我可不是什么仙爷,我旁边这位才是。”他朝龙傲天的方向抬抬下巴,接着说:“我看你也不是修者,要如何在秘境里给我们带路,送我们到秘境门口吗?”

“大爷您有所不知,我们镇上这个秘境可跟别的秘境不一样。别的秘境讲究的修士身份、修为要求,在浮影秘境里统统不需要,只要您对这秘境有兴趣,就能进去看看。小的敢说,这是全天下唯一一个对凡人开放的秘境。”

说话间他们三人已经走到了浮影秘境入口处,刘飞指着入口内的一个上书“浮影秘境”四字的牌坊,说:“您看,这就是镇上人进去修的。”

刘飞的劝说没有说动石鹭仁,倒是说动了龙傲天。说动他的,正是那句“唯一一个对凡人开放的秘境”。虽说石鹭仁现在套着刘秋宏的壳子,间接成为了一个半步化神的修者,世间的大多数秘境也就此对他开放了,但他并不愿让石鹭仁借着这个壳子进入任何一个秘境。

原因无它,他不想让石鹭仁知道自己已然换了一副躯体的事实。

龙傲天思忖着催动术法,让石鹭仁怀中的钱袋自行飞出,落到了刘飞的手上。“给你一块儿下品灵石,自己拿吧。”

“谢谢仙爷,谢谢大爷。”刘飞喜笑颜开的去解那钱袋,却不想旁边的石鹭仁横插一手,拿回了钱袋。

“我们还有急事,先不去秘境了。要是去的话一定再回来找你带路。”石鹭仁说着从钱袋里拿出了一个铜钱递给刘飞,“辛苦你了小兄弟,拿着买碗茶喝吧。”

刘飞接过那一个铜钱,确定了一件事。这个给他铜钱的人绝对是个凡人,凡人中的凡人。修者才拉不下面子从他的手上拿回钱袋。

刘飞把玩着那枚铜钱望着石鹭仁走远的背影,边纳闷边嘀咕出声,“不应该啊。”

“不应该什么?”王六抢过刘飞手里的铜钱,夸张道:“不是吧,那两个仙爷就赏了你一个铜钱?哪怕你没带着他们逛秘境,这赏的钱也太少了吧。”

“你觉得那是两个仙爷?”刘飞冲着石鹭仁的背影努努嘴,说:“他说他是个凡人。”

“不可能。”王六嗤笑一声,说:“那人看着根本不像个凡人。他的精气神……唔,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他不会是个凡人就对了。我可是阅尽镇上仙爷的人,绝不会看错。”

“他明明说……”刘飞说到一半一顿,满脸不可置信的说道:“他该不会是因为顶着凡人的身份好抠门,才故意骗我说自己是个凡人的吧。”

“那……这位仙爷是真的抠。”王六盯着那一枚铜板评价道。

第二十四章

被王六评价为“真的抠”的石鹭仁现在的的确确在对龙傲天进行着“抠门教育”。

他摸着怀里的钱袋,恨铁不成钢道:“那秘境分明是个开放秘境,不用花钱就能进,你掏钱让那小子领我们进去逛干什么,有钱没处花吗?”

龙傲天想着储物锁中小山般的灵石,不置可否。

石鹭仁早摸透了龙傲天的脾气,他见龙傲天的模样,就知道龙傲天又开始施展“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大法,就气不打一处来的踮脚想呼龙傲天的头,结果龙傲天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恰巧而为,他在石鹭仁踮脚的瞬间快速往前一凑,一张脸迅速的在石鹭仁面前贴近放大。

面对着即将就要贴上自己的脸,石鹭仁本能的往后一仰,眼见得一个不稳就要摔倒在地,龙傲天才伸手拉住了他,而后露出了一个玩味的微笑。

……劳资还以为龙傲天在经历了这么多磨炼之后能够成熟一点,至少别再这么熊。But,果真是劳资太天真了。

被龙傲天一打岔,石鹭仁也不再从龙傲天的败家上纠结了。他现在纠结的是,龙傲天的这张新脸。

龙傲天在混元宗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他的长相也因此弄了个修者皆知。先前在凡人城镇时还好说,龙傲天尚可用他的本来面目,可到了这修者众多的浮影镇,龙傲天便再也不能用真面目示人了。或者说,从今以后,龙傲天再也不能用真面目示人了。

龙傲天在改换面容之前,顶的是张俊逸到有些邪气的脸。少年时期未长开时那分邪气还不明显,彼时的龙傲天就只是个长相俊美精致的少年,可到了这几年,随着年龄的长大,龙傲天脸上的邪魅之气就愈发浓重起来。

嗯。你没看错,就是邪魅之气。

当初石鹭仁设定龙傲天的长相时,很随大溜的按照种马小说的通用设定,给龙傲天来了张男女通吃的邪魅脸。写的时候石鹭仁还觉得邪魅脸什么的真是雷的不要不要的,但当这张脸真的长成出现在龙傲天的脸上时,石鹭仁才惊觉,大众审美果真就是主流审美啊。

看惯了龙傲天那张俊美无俦到具有攻击性的脸,再去看易容后单单清俊却无半点特色的面容……审美这种东西,升上去后真的很难降下来啊。石鹭仁最初还心疼龙傲天迫于压力不能显露真容,可时间久了,大部分的心疼就转换为幸灾乐祸了。

唉,换成这张脸,得少把多少妹子呦。

石鹭仁目露怜悯的拍拍龙傲天的脸,毫无诚意的安慰道:“你这样,唉,也还凑合。”石鹭仁说完想了想,又补了句,“会有女修喜欢你的。”

其实龙傲天现如今已经不再在乎有没有女修喜欢自己了,石鹭仁的补刀对他来说也不痛不痒的。

修者一心向道,大多数的修者与人结为双修伴侣,除了两情相悦之外,更重要的是为了寻人同自己一同修道。毕竟有了双修道侣之后,修为精进的速度会比普通修士要快很多,是修真界不争的事实。而与一个修为高深的修者结侣后气运相连所获得的巨大好处更是不必言说。

想他在混元宗时能够左拥右抱左右逢源,怕也是托了自己的一身修为。当时年少不懂得人情冷暖,数经磨难后,龙傲天才明白,那种掺杂了利益与贪念的感情,真是……令人作呕。

那种感情,不要也罢。

比之那些,龙傲天更在乎的,是石鹭仁对他的感情。纵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想从石鹭仁那里得到何种感情,可,只要是石鹭仁的感情,他就都想要。

龙傲天接着石鹭仁的话头,问道:“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你问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喜不喜欢你,你不觉得怪怪的吗。”石鹭仁瘫着一双死鱼眼问道。

“不觉得。你喜欢我吗?”龙傲天固执着又重复了一遍,大有石鹭仁不回答他,他就一直问下去的势头。

“喜欢喜欢。”石鹭仁敷衍的答完推开挡在身前的龙傲天往拍卖场走去。

唉,恋父情节是病,何弃疗啊熊傲天!

第二十五章

浮影镇是个修真小镇,镇上的拍卖场便自然不如修真大镇、修真城池中的拍卖场正规。

正规些的拍卖场中,丹药、功法、法器、灵矿等与修真挂钩的物品都是分场区卖的,每个场区中将要拍卖的物品也会提前公布个七七八八,只留几样神秘物品作为压轴。但在这个拍卖场中,既无拍卖明细,所有的物品还都混在一处拍卖,这拍卖效率,自然也就较为低下了。

所幸拍卖场这一设定是这个世界自动补全的,石鹭仁对此并不了解,又因着他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第一次进入拍卖场,就误以为所有的拍卖场都是如此样子,才耐着性子从这拍卖场中守了两天后,又开始了第三天的坚守。

像石鹭仁龙傲天这样一连三天驻守在这家拍卖场的人实在是少见,少见到连拍卖场的守门小修士都记住了他们。

原本坐在椅子上出神的小修士看见石鹭仁他们立即起身上前,恭敬道:“前辈好,您今日这是又来探寻有缘之物了?”

“嗯。”龙傲天应了一声便举步向里走去。

小修士挠挠头,习惯了那位前辈身边的跟班狐假虎威的做派,撇了下嘴就又坐回椅子上发呆去了。

待走进拍卖场,石鹭仁向龙傲天说道:“那修士对你挺客气的啊。天天见天天打招呼。”

“是挺客气。”不过不是对我,是对你。龙傲天看了眼被蒙在鼓里的石鹭仁,略带着几丝焦躁不安的皱了下眉。

修真界虽没有能够隐藏修为的丹药法器,却有能够隐藏修为的术法。以龙傲天的现状,自是不可能施法隐去刘秋宏本身自带的元婴修为。所以龙傲天便趁着石鹭仁熟睡的时机,几次操控本命蛊,想利用本命蛊操控着石鹭仁给自身施一个隐藏修为的术法,但是操控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石鹭仁的体内充满了灵气,但那灵气就如同被玄冰封住了一样,只能看不能动。龙傲天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动用一分一毫的灵气,无奈只能作罢。

作罢的后果便是石鹭仁带着一身修为,引起了修士甚至是凡人的注意。这样下去,石鹭仁迟早会发现自己身上的古怪……龙傲天苦思少顷,冷不丁被石鹭仁拍上了脑门儿。

“瞪着我干什么呢,苦大仇深的。”

“我在为你的身高发愁。”龙傲天打哈哈道:“我在想要是碰见增高丹之类的丹药的话,要不要给你拍下来。”

听到龙傲天嘲讽自己的身高,石鹭仁想都没想的就要再给龙傲天一巴掌,巴掌没落下,石鹭仁把手转了个弯,又减轻了力度,才轻轻拍了下龙傲天的肩膀。

“真有增高的丹药?”

“呃……好像没有。”

“那增肌的呢?”石鹭仁退而求其次的问道。他现在的身材看起来就是一只穿着衣服的白斩鸡,即使不能变成一米九的大高汉子,变成个肌肉爆棚的粗壮汉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也没有。”龙傲天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脑洞,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化身筋肉男却长着一张清秀小白脸的石鹭仁,感觉自己遭到了惊吓。

“没有你跟劳资扯个毛线啊!”石鹭仁变掌为爪,成功的扭住了龙傲天腰间的一块儿肉。

……凑,这个小混蛋的腰肌手感居然还不赖。

第二十六章

拍卖场不大,不过是十米见方的大小,除却拍卖场前方布置的拍卖台,整个拍卖场中就只摆了十余张圆桌,即便如此,那十几张圆桌还是没能坐满。

石鹭仁见惯了这家拍卖场中稀稀落落的景象,同龙傲天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后,便百无聊赖的等着拍卖开始。

负责拍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耄耋老者,修为不高,据龙傲天推测,那老者的修为最高不过筑基。仅是炼气筑基的修为便呈现出如此老态,那老者的修真之途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

龙傲天看着那老者不由就又想起了自己在大兴国时遇到的那个登上皇位的修士。他自扶持石鹭仁成为皇帝后修为便一路下跌,最终落了个修为尽失的下场,也算是应了那个修士说的遭天道反噬的话。除此之外,那人还说自己杀了他便是结下了孽因,那这孽果,不知会在何时到来。

想想被自己误杀的司徒朗,再想想直到现在还咬着他不放的混元宗,龙傲天本着虱子多了不怕痒的原则,把那个不知在哪里生根发芽的孽果抛之脑后了。

拍卖开始后那老者取出的拍卖品还是同前几日一般平平无奇。可能是为了凑够拍卖物品的件数,拍卖进行到中场时那老者竟然拿出了一瓶烂大街的补灵丹作为拍卖品摆到了拍卖台上。

进到拍卖场中的修士多半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坐在这里看那老者从台上拍卖,可是再怎么打发时间,也无法忍受那老者举着一瓶补灵丹从那正儿八经的拍卖,于是乎,台下的修士不等老者吹嘘完补灵丹就走了小半。

老者显是见多了这样的场景,也不觉尴尬,见那瓶补灵丹没人要就又收了起来,然后拿出下一样物品进行拍卖。

下一样物品是一本低阶功法,《盾土决》。《盾土决》是一本专讲防御的土系功法,而这《盾土决》的档次嘛,也就堪堪比补灵丹高了这么一两等。在座的修士除了龙傲天,修为最低的修者也都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了,自是不屑于买这种档次的功法。龙傲天扬扬眉,以底价拍下了这本功法。

这场拍卖持续了不足两个时辰就无物可拍了,没有拍到东西的修者起身出门,拍到东西的修者则按照拍下物品的次序拿着灵石去老者那里换取拍卖物。

这场拍卖中只拍出了三样物品,三样物品还都是以底价成交。龙傲天所拍下的《盾土决》是第二件成交物,故龙傲天的一前一后都站着一个修士。

站在龙傲天前面的修士生得一张娃娃脸,他拍下的物品是一块金系矿石,那修士拿着灵石换取矿石时,老者不止给了他那块儿矿石,还额外给了他一块儿绘有图案的白色布帛。

那修士看着布帛,问:“这是什么?”

“这是浮影秘境的地图。是本拍卖场给每位从这里拍下物品的修士的赠品。”老者说道。

那修士听完点点头,并未接过布帛。“地图就不用了,我会找人给我带路的。”那人说完把矿石往储物袋中一放,转身走了。

石鹭仁看着那人的身影,在心中给他盖了一个败家的戳。

因龙傲天双手不便,掏灵石接功法的活计就都由石鹭仁代了劳,那修士未收下的浮影秘境的地图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石鹭仁的手里。

石鹭仁展开那白色布帛,打量着上面绘功细致的地图,对龙傲天说道:“走,吃完饭带你逛植物园去。”

第二十七章

石鹭仁两人随便找了家小餐馆儿解决了午饭后,就一起去了浮影秘境。

浮影秘境的外观看起来和普通的小秘境一般无二,都是以一处五丈来长,一丈来宽的光带作为衔接,联通秘境和境外空间。

石鹭仁眼看着一个修士走进光带,随即便向秘境深处走去,心中好奇的不行,就跑到光带后方想看看这光带后方是副怎样的光景,结果并未看到光带后方的景象,只看见了站在光带正前的龙傲天。石鹭仁一低头,发现本该位于他脚前的光带不见了。

他纳闷的径直走到龙傲天身旁,再一回头,就又看到了那条光带及光带后浮现的浮影秘境。石鹭仁百思不得其解的档口,龙傲天终于开口解释了。

“作为两侧空间连接的光带,只有在特定的地点、时间才会出现。你绕到那光带的后面,便是错过了特定的地点。我们站在这里看到的浮影秘境的景象,其实并不是真的就近在眼前,它不过光带显示出的一片虚影。”龙傲天看石鹭仁还是一副懵懵懂懂不明所以的样子,简单直白道:“海市蜃楼,懂?”

“懂……”直接说海市蜃楼不就结了,瞎白活什么。这个世界都是劳资创造出来的,劳资能不明白秘境的原理?……好吧,劳资还真不明白。

龙傲天率先走进了浮影秘境,石鹭仁紧随其后跟上了他。甫一进入秘境,便有一股糅杂着花草香气的清香扑面而来,石鹭仁满足的深吸一口气,拿出拍卖场赠送的地图,循着地图在秘境里慢慢闲逛。

石鹭仁在混元宗时也是见过一些灵花灵草的,但那些灵花灵草却完全不能与浮影秘境中的灵花灵草相比较。若说混元宗的灵花灵草是正常生长的话,那么浮影秘境中的灵花灵草就像是上足了金坷垃一般的疯长。

石鹭仁看着不见边界茂盛生长的灵花灵草,深沉道:“这地里一定埋满了金坷垃。”

“金坷垃?是矿石吗?”龙傲天从储物锁中取出了一把挖矿用的法器,问道:“要挖吗?”

“挖什么挖。”石鹭仁厌弃的看了眼龙傲天的大高个,“你上的肥够多了,不用再上了。”

龙傲天被石鹭仁说的一顿,随即操纵着那法器挖了一铲子土洒到石鹭仁脚边。“给你上点肥。”

龙傲天,你熊的。劳资抽不死你!

石鹭仁挥手就要去抽龙傲天,龙傲天见状往后一缩,躲开了石鹭仁的暴击。

“小子你别跑!”石鹭仁说着去追龙傲天,就收获到了龙傲天极其欠揍的一个笑脸。那笑脸直气的石鹭仁牙根痒痒,于是石鹭仁也顾不上旁人的眼光了,干脆和龙傲天在浮影秘境里玩起了“你来追我呀”的没羞没臊的情趣游戏(并不是)。

待龙傲天看不下去石鹭仁跑的呼哧带喘的熊样儿后,他才放了下水,让石鹭仁追上了他。石鹭仁追上龙傲天就是一记“摧胸掌”,只可惜石鹭仁跑了这么久早就没了力气,这摧胸掌拍上去调戏的意味倒是多于暴击。

石鹭仁拍完龙傲天就累的瘫坐到了地上,也就没注意到龙傲天盯着自己胸口看时那晦暗不明的神色。

石鹭仁喘了一会儿总算是喘匀了气,他向四周看看,才发现他与龙傲天打闹时不知不觉间已经跑到了一个人迹稀疏的地方。他瞧着远处的几个修士,对龙傲天说:“快把我准备的野餐装备拿出来。”

龙傲天闻言看天看低看花草,假装他并没有听见石鹭仁说的话。

“快拿出来。”石鹭仁声若洪钟的又说了一遍。

龙傲天见石鹭仁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只能叹了口气,任命的从储物锁中取出了一张布毯和零零碎碎许多吃食。

从修者众多的秘境中野餐什么的,也真是尴了个尬。

龙傲天在此时此刻,无比的想治好双手恢复修为,然后画一个结界,隔绝掉周围那几个修士投来的探寻的目光。

第二十八章

石鹭仁忙前忙后的铺好布毯又将吃食都摆好后,就坐到布毯上招呼龙傲天过来。龙傲天看着布毯上摆的点心果子,再多的尴尬也都化作了窝心。谁让石鹭仁准备的东西都是他爱吃的呢。

站着时有那些灵花灵草掩映还看不出来什么,待把灵花灵草都压在了布毯之下后,石鹭仁和龙傲天才都真真切切的看清了这浮影秘境中的浮影。

那接连不断的浮影虚虚的漂浮在离地两三寸左右的高度,有些形状扁平的点心直接就被浮影遮盖在了影子下面。索性这浮影颜色很淡,只是略略发着灰色,遮盖在其下的点心依旧清晰可见。

石鹭仁拿起一个灵果啃了几口,边啃边说道:“犹坐乌云端。”

龙傲天看着身下的浮影,默认了石鹭仁的这个让人略微蛋疼的比喻。

今日的拍卖场也看过了,石鹭仁两人就都没什么事情可做了,索性便打算在这个秘境中偷闲。石鹭仁看了会儿灵花灵草,看倦了往后一倒,躺在布毯上翘着个二郎腿去看天边的云卷云舒。

秘境中并无太阳,却仍有数道柔和的光芒穿透云层映照下来。缱绻温和的光芒照在身上很是舒服,石鹭仁抬起胳膊比了个握住光束的造型,说:“要是能从这里呆一辈子就好了。”

龙傲天闻言笑笑,不再去看刚买到的《盾土决》,转而看向懒洋洋的躺在布毯上的石鹭仁。他调动灵力操纵着一块儿点心去喂石鹭仁,在石鹭仁即将咬到那点心时,龙傲天让那点心方向一转,进入了自己的口中。

换做平时,被龙傲天戏弄了的石鹭仁肯定会在龙傲天的身上找补回来,再不济也要自己喂自己一块儿点心聊表安慰,可现在,石鹭仁只想懒散的躺在这里。

石鹭仁的这幅赖皮样让龙傲天看的好笑,他打消了戏弄石鹭仁的心思,再次操控着一块儿点心向石鹭仁飞去。石鹭仁这次终是如愿以偿的吃到了点心。他三两口吞下点心,打了个哈欠两眼一闭就想睡觉。

“别从这睡。”龙傲天说着晃着胳膊,让自己的断手顺势从石鹭仁的脸上扫过。

石鹭仁被扰的不行,避开龙傲天的手,睁开眼睛慢悠悠的坐了起来。

石鹭仁一坐起来龙傲天的神色就是一变,他看看石鹭仁身旁的浅淡人形浮影,再看看自己身旁依然如旧的浮影,说:“你有影子了。”

“劳资又不是鬼,当然有影子。”石鹭仁嘟囔着又想往后倒,就被龙傲天一把抱住了。

“在进入秘境之初我们都是没有影子的,直到现在我的身旁也没映现出我的影子。这秘境恐怕有古怪。”龙傲天看石鹭仁还是没骨头一般的不愿动弹,就把双臂从石鹭仁的后背和腿弯处一插,给石鹭仁来了个公主抱。

有生之年第一次享受公主抱的石鹭仁身上的疲懒劲儿当即少了大半,他挣扎着挣脱了龙傲天的公主抱,拿出地图态度特别积极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往入口处走去。

往入口处走时两人路过了不少赏景的修士,那些修士都是一副怡然自得优哉游哉的样子。石鹭仁仔细观察了下,见那些修士的身边大都有影子浮现。

啧,神经敏感的龙宝宝。

石鹭仁在心里向龙傲天大开嘲讽时没看前路,一不小心就朝着一个修士的身上撞去。龙傲天分神去看那些修士,再回头看见石鹭仁往人身上撞时出声提醒他也为时已晚,而石鹭仁也没那能耐来一个后空翻避开那修士,由是,石鹭仁便心里喊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撞上了那个修士。紧接着,石鹭仁就从那个修士的身体里穿了过去。石鹭仁没反应过来似的往后一退,就又从那修士的身体中穿了一遍。

……什么鬼!三维立体投影吗!

第二十九章

石鹭仁再迟钝也知道事情大条了,他拉着龙傲天急吼吼的就向秘境的入口处跑去。明明该是一刻钟的步程,两人愣是跑了近两刻钟也没能跑到入口处。石鹭仁无奈的停下脚步,比对着地图想看看自己是否是带错了路,比对片刻,石鹭仁发觉他还真是带错了路。

“走错路了。”石鹭仁指着地图上的标识,说:“入口在正北方,我们现下却是在往西北方走。怪不得找不到入口。”

龙傲天看着那地图,说:“我们没有走错方向,是地图变了。”他操纵着石鹭仁的手,从地图上的一处画着圈道:“这里,变了。”

这地图本就绘制的繁复细致的很,纵使龙傲天给石鹭仁指出来哪里变了石鹭仁也看不出,但他对龙傲天说的话却是深信不疑。这份信任来自于石鹭仁给龙傲天开的一个外挂——过目不忘挂。

“那……”石鹭仁惊疑的说道:“入口不见了?”

龙傲天点点头,转身去看周围的那些个修士。这些修士俱是面容安宁眺望远方状,身边的影子也是有深有浅,可那影子的颜色的再浅,也是一片明显的灰黑色了。龙傲天试着伸臂去碰触那些修士,发现那些修士都多多少少的能被穿透一部分,而影子颜色越深的修士,能被穿透的部分就越多。

龙傲天看了眼石鹭仁身边的那个颜色略微加深的影子,眉心紧蹙。

这秘境中的灵花灵草似有安抚人心的作用,石鹭仁前一秒因被困秘境中而产生的焦躁畏惧感在后一秒看到这些花草时,居然诡异的平复了下来。他看着争奇斗艳的灵花灵草,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了恬适的表情。

龙傲天看到石鹭仁的表情便大步走到石鹭仁面前,毫不客气的撞了石鹭仁一下,然后说道:“你再看这些灵花灵草就要死了。”

“啊?”石鹭仁被撞回了神,他拍拍额头,说:“这里的灵花灵草和有磁力似的,一不留神就看入了迷。”

“不止是灵花灵草,这个秘境中的一切景象应该都有着巨大无比的吸引力。这里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境,而是一个幻境。”

“而这幻境通过迷惑心智获取修士的神魂肉体。”说话间有人插话进来,插话之人,正巧是被石鹭仁盖了败家戳的那个娃娃脸修士。那修士一拱手,自报家门道:“啸梵宗,洛弗文。”

洛弗文的足边有一只衔着一块儿玉佩的灵犬,那灵犬正不停的趴在地上东闻西嗅。龙傲天看着那灵犬,说:“你在找人?”

“在找一位师妹,宗门任务。那师妹进了这处秘境后就断了联系,任责堂命我和几位师兄师姐来调查此事。”洛弗文环视四周的那些个早已陨落的修士,说:“找到了怕也只剩下虚影了。”

“怎不见你的师兄师姐?”石鹭仁插言问道。

“我们分开了。”洛弗文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能和你们结伴同行吗,大家好有个照应。”

说是彼此照应,洛弗文其实是想得到石鹭仁的照应。他看不透石鹭仁的修为,就猜到石鹭仁的修为远远在自己之上。这浮影秘境看似平和实则凶险,洛弗文实是想从石鹭仁这里寻求庇护。

洛弗文看不透石鹭仁的修为,龙傲天也看不透洛弗文的修为。他观察着洛弗文身边的灵气流转,仅能大致推测出洛弗文的修为要在炼气以上。他和石鹭仁,一个是炼气二层的修为,一个是空有元婴修为却不会半点术法,要是结道同行的话,怎么看也不吃亏。

既然不吃亏,龙傲天就应下了洛弗文的话。他在瞬息之间想好了自己和石鹭仁的化名,而后说道:“能与道友结道便再好不过了。我是陆择,散修,这是陆峰。”龙傲天特意将“散修”一词放到中间来说,好模糊石鹭仁的身份,让洛弗文石鹭仁都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听这句话。

果然,洛弗文听龙傲天这样介绍自己,只以为这两人都是散修。他笑着再一拱手,说:“那就有劳道友照拂了。”

第三十章

既是幻境,那就必然存在着节点。龙傲天和洛弗文一合计,打算找出这幻境中的节点,好破开此幻境。至于石鹭仁,他对这幻境什么的可谓是一窍不通,故他在那两人商量对策时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做严肃倾听样。

龙傲天知道石鹭仁这是在假正经,洛弗文却不知道。他见石鹭仁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只认为这位陆峰陆前辈是不屑于同两个小辈商议此事。洛弗文和龙傲天商量好对策后就用探寻的目光看向石鹭仁,见石鹭仁没有作出不认同的样子,便揣测着陆前辈对这决策并无异议。

龙傲天和洛弗文认为,察觉出浮影秘境是一处幻境的人定不止有他们几人,而那些察觉出异样的人肯定也在搜寻着这幻境的节点。所以,他们只要能找到幻境中的修士聚集之地,就能找到节点的大致方位。届时,他们再与那些修士合力,想来找出那节点也不是太难。

商量好后,洛弗文与龙傲天就取出法器,各显神通。

洛弗文拿出的是一只铜雀。那铜雀的雕工精细,盯着铜雀细瞧时便能发现,那铜雀的双眼还能时不时的转动一下。洛弗文扬手将铜雀一抛,那铜雀就在顷刻之间变出了无数只遮天蔽日的分身,数只铜雀齐鸣一声,便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洛弗文扬手时露出了手腕上的一个朱砂印,龙傲天看着那朱砂印眼睛一转,才取出了法器。龙傲天为了从侧面证明他的“散修”身份,就拿出了一个极为普通的白色纸片人。那纸片人不过巴掌大小,其上也并未绘制眼鼻,其形态就如稚龄小儿随手剪出的剪纸一般,粗糙的仅能勉强看出形态。纸片人落地就融进地中不见踪影,石鹭仁看着消失不见的纸片人,估摸着那纸片人该也是找人去了。

铜雀比之纸片人,怎么看都是铜雀要高级一些,洛弗文无谓的眨眨眼,倒也没觉得自己放出铜雀是吃了亏。本来嘛,散修无门无派的资源向来少得可怜,要是眼前的这个陆择拿出的法器要比自己这个内门弟子拿出的法器还要好,他才要觉得奇怪呢。

等待法器带着消息回来之前,龙傲天装作不经意的说道:“能在此处再遇洛道友,也是有缘。”方才他探查周围的那些修士时,就发现那些修士无一不带着浮影秘境的地图。那些修士之所以会到这里,应该全是受到了那地图的误导。但是洛弗文,他在拍卖场时,是没有收下浮影秘境的地图的。

听话听音,洛弗文虽是自家师傅最为宠爱的小弟子,却也不像龙傲天当初那般,被柳鸿德养的骄纵无礼,不谙世事。相反,洛弗文被教的极好,即使在师傅的娇宠下他的性子有些大条跳脱,但就大体而言,他也被言周教成了一个聪颖剔透之人。

洛弗文听出了龙傲天的言外之意,就拿出了一副地图,说道:“也是亏了这地图才能遇到两位道友。”洛弗文说着展开地图,龙傲天就看清了那幅与他所持地图一般无二的地图。

“我和师兄师姐们在进入秘境之时找了一个小童给我们带路,我们本以为那小童能带着我们逛完这秘境,我们也就能趁此找到师妹了。可没想到,那小童带我们走到万槐园就不带我们往里走了,说是再往后凡人便无法踏足了。这地图就是那小童在临走前给我们的。我们为了尽早找到师妹就决计分头寻找。我的方向感天生不好,师兄师姐就把地图给了我。”

洛弗文所说的万槐园石鹭仁也是有印象的,他和龙傲天玩追赶play(并不是)的地方就在万槐园,他当时为了追龙傲天,很轻易的就跑过了万槐园,也没见得有什么阻碍。石鹭仁回忆着说道:“你们被那小童坑了,我……”

“纸片人回来了。”就在石鹭仁想用事实说话,告诉洛弗文他一个凡人照样穿过了万槐园时,龙傲天开口打断了石鹭仁的话。

与此同时,那纸片人晃晃悠悠的从地下钻了出来。石鹭仁看着那变成了暗红色的纸片人和纸片人头上顶着的那几根随风摆动的灵草,默默吐槽道:这是一个头顶草原的纸片人。

第三十一章

纸片人站稳之时洛弗文的铜雀也飞了回来。这时的铜雀已收回了无数分身,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只。铜雀落在洛弗文的肩头唧唧啾啾的示意洛弗文往南走,那纸片人却挥舞着一只胳膊朝北指。

石鹭仁看着这两个指向完全相反的小东西,说:“这是不是意味着,北边和南边的修士都很多?”

话音未落,铜雀和纸片人的指示方向就都变了一变。这次,铜雀指西,纸片人指东。

石鹭仁无语的看着铜雀纸片人,心道劳资这是被修士大军包围了。

铜雀纸片人指示的方向一直变个不停,三人看着那快转成陀螺的两个法器,都明白那修士聚集之地该是找不出来了,要想找出这幻境节点,还得是自己动手。

洛弗文得出这结论后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这是第一次外出做宗门任务,做的还是任责堂中最最简单的那个任务,可谁承想,这个任务居然不是看起来的那般简单。出师不利啊。

洛弗文感叹着去看石鹭仁龙傲天,就看石鹭仁龙傲天在推测出这个结论后虽也显露出了零星的沮丧之态,却依旧淡定的很。不愧是在大风大浪中行走的散修。洛弗文脑补着夸了石鹭仁龙傲天一通,全不想石鹭仁龙傲天的这幅表现与他的猜想根本无关。

龙傲天这么淡定,是因为他倒霉惯了。自被天道反噬开始,他就和好运二字基本无缘了,现如今见此困境,不过是在他的倒霉史上又添了无关痛痒的一笔。

而石鹭仁淡定的原因,就更无厘头了。为什么淡定,因为他对男主龙傲天有着蜜汁自信啊!

石鹭仁龙傲天的淡定也感染到了洛弗文,他揉了揉脸,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自己把那节点找出来!”

“嗯。”龙傲天施术将浮影秘境的地图悬到了半空中,他思忖着说道:“这幅地图的变动使得我们找不到原有的入口,那……”

“那个入口应该就是节点。”石鹭仁心有灵犀道。

“对。”龙傲天点着头对石鹭仁清浅一笑,那笑容在无意之中竟有几分宠溺的味道。

石鹭仁:我凑别朝劳资这么笑啊,苏炸了!

“那我们就往那个入口处走吧。”

洛弗文开口打散了石鹭仁龙傲天之间的古怪气氛,他本人没觉出什么,石鹭仁龙傲天倒齐齐舒了口气。刚才的气氛太过诡异,诡异到两人都无法控制的加快了心跳。要是硬让两人形容那种诡异感是种怎样的感觉的话,龙傲天形容不出,石鹭仁却能形容出来。

——过电的感觉,没毛病。他就是过电穿过来的。

洛弗文的方向感相当于无,石鹭仁的记路本领聊胜于无,于是,这领路的大任就落到了龙傲天的肩膀上。龙傲天凭着记忆往入口处走去,举步前,他对洛弗文说道:“洛道友还是把你的灵犬收起来为好。”

“啊?”洛弗文闻言才忽觉自己的灵犬也安稳了太久了。他低头去看那灵犬,就见原本精神抖擞的灵犬不知何时已躺到了地上,还是以那种肚皮朝天四肢摊开的姿势躺在地上。见此情形,洛弗文便知灵犬这是中了这个幻境的套了。洛弗文连忙催动灵宠袋,让灵宠袋放大吞进了灵犬。

“多谢陆道友提醒。”

“客气了。”龙傲天说着踩了一脚又陷进幻境中的石鹭仁,利用痛觉把石鹭仁从幻境中拉了出来。龙傲天看看石鹭仁身边颜色加重的人影,又看看在他和洛弗文身旁已然成形的人影,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三十二章

在这幻境中没有任何可以判断时间的事物,而所有的计时法器在这秘境中也都失了效用,所以龙傲天不得不以呼吸频率来推算他们到底朝着入口处走了多久。

至于为什么是走却不是乘坐飞行法器,这也都是被逼无奈。他们在最开始时不是没有乘坐飞行法器,但刚一坐上飞行法器,三人就全部受到了幻境的影响。多亏那飞行法器是要依靠修士的灵力操控才能运行,在龙傲天洛弗文意识不清后,失去灵力操控的飞行法器立即从空中跌落,好算是又拉回了三人的意识。

经此一事,他们是再也不敢用飞行法器代步,只能老老实实的走着去入口处了。

按照龙傲天的推算,他们现在已经朝着那入口走了有大半个时辰了,早就应该找到入口了,可放眼望去,哪里有那入口的半点踪影?

洛弗文看着远方,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脸上突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石鹭仁知道洛弗文这是被幻境迷惑了,伸手就拽向洛弗文,想唤回洛弗文的意识。就在他马上要碰到洛弗文时,龙傲天忽拦下了石鹭仁的动作。

“再等等,等会儿我们再叫醒他。”龙傲天看着洛弗文身边逐渐加深的影子说道。

“再等下去就叫不醒他了。”仅是在幻象中陷入一瞬还好说,影子的颜色还不会骤然加深。可是随着陷入幻象的时间加长,影子颜色加深的速度就会随之加快。

“以我们的速度,早就该找到入口了。”龙傲天观察着洛弗文身边的影子,接着说道:“那个入口或许并不是这个幻境的节点,又或许,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幻境,在这个幻境中,压根不存在节点。凭借我们自身的实力,根本无法从幻境内部破开它。这个洛弗文的手腕上有朱砂印,那是被施了连命术后留下的痕迹,他该是十分受他师傅的宠。既如此,他有性命之虞时,他的师傅应该能够有所感应并来此救他。”

大多数的师傅为了能在爱徒的性命受到威胁时及时赶到救场,会在爱徒的身上施下连命术,被施下连命术的人,通常会在手腕上显现出一个圆形的朱砂印,而龙傲天的手腕上,却是空空如也。

石鹭仁本以为柳鸿德不对龙傲天施下连命术,是自己在写文时粗心大意,没写过这条设定,才弄得龙傲天没有得到连命术的福利。可现下想来,柳鸿德从始至终都没有过要疼惜顾护龙傲天的念头。

石鹭仁没那么圣母的为了保护洛弗文,而去否决龙傲天提出的那个明显是损人利己的主意。他只是叹气出声,牵过了龙傲天的手腕。

劳资要是会那劳什子连命术就好了,到时候,劳资非得在龙傲天的手腕上盖上十个八个的猪肉合格戳……呃,不,是朱砂印。

石鹭仁摸着龙傲天的手腕没觉出什么,龙傲天却猛然觉得被石鹭仁摸着的那只手腕发出一阵轻微的刺痛。等石鹭仁松开龙傲天的手腕时,两人都傻了眼。在龙傲天的手腕上,赫然以品字形排列着三个朱砂印!

“这是……怎么回事?”石鹭仁受惊似的一缩手,就看到自己的手心上还闪烁着的片片金光。石鹭仁不可置信的又抓回龙傲天的手腕,一瞬不瞬的看着龙傲天手腕上的朱砂印说:“这不会是,我给你施下的连命术吧?我一个凡人,我连连命术要怎么施都不知道,也能施下连命术?”

石鹭仁抬头直愣愣的盯着龙傲天,问道:“我还是……凡人吗?”

“你……”龙傲天看着石鹭仁脸上糅杂着震惊迷茫的神色,一时间不知要如何解释。直到现在,龙傲天依然不愿意告诉石鹭仁他现下寄居的是刘秋宏的身体。他在冥冥中有一种预感,石鹭仁若是知道了真相,定会为了他一次次的牺牲躯体,直到……本命蛊再也无法通过移魂保住石鹭仁的性命。

犹豫间,洛弗文手腕上的朱砂印乍然迸射出数道红光,唤醒了洛弗文的意识。洛弗文回神后看见相立不语的石鹭仁龙傲天,误以为他们也陷入了幻境,就在他们的身上各拍了一把。

被拍的石鹭仁龙傲天齐齐扭头看向洛弗文,看的洛弗文有些不自在。他向后退了一步,问:“你俩没事吧?”

石鹭仁深吸一口气,知道目前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便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他回头看了眼龙傲天,答道:“没事。”

“哦。”洛弗文得到回答后没再去看石鹭仁二人,就没看见石鹭仁对着龙傲天做出的口型:出去后给我个解释!

第三十三章

在洛弗文手腕上的朱砂印迸射出红光的同时,洛弗文的师傅傅山就感应到了自己的爱徒性命有虞。他停下修炼,睁开双眼,眼瞳中竟映现出无数星辰。星辰并未在傅山的眼眸中停留太久,顷刻间便消散不见。傅山感受着心尖的那丝危机感,单手一划,劈开一道空间裂缝,走了进去。

傅山从空间裂缝中出来的时候,就立足在浮影镇的半空之上了。傅山眼中的浮影镇,全不似石鹭仁他们看到的那般平静素朴。在傅山看来,整个浮影镇都被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包围。所有的建筑照旧是原样,所有的凡人照旧是原样,但在这浮影镇中往来的太半修士,就都来了个大变样。

偌大的浮影镇,只是偶有几个正常的修士来往,其余的,就全是一个个的人形花团。各种各样的灵花灵草攒在一起,聚集成了人形,在浮影镇中走走停停。傅山初始以为这些花团仅是攒成了人形,可定睛一看,傅山才发现,这些灵花灵草不是攒为了人形,而是直接以人身为壤,扎根在了人的身上。

傅山在浮影镇上空飘荡一圈,只能感受到自家的爱徒就在此处,却始终没能看到他的身影。这个认知让傅山原本温和的一张脸上立时写满了不悦。他略一眯眼,再睁大双眼时,眼中就又布满了星辰。只看了一眼,傅山便看出了浮影镇中最为蹊跷的那一处。

“我师父来了!”跟在石鹭仁龙傲天身后的洛弗文摸着手腕上微微发烫的朱砂印说道。到底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在幻境中迟迟找不到幻境节点的洛弗文一发觉自己的大靠山来了,脸上登即就换成了一副安心雀跃的表情。

洛弗文的师傅会来,本就在龙傲天的意料之中,龙傲天对此没有感到惊讶,他感到的,是庆幸。

终于来了,在他们被这幻境吞噬掉神魂肉体之前。龙傲天到现在已经很确定,这个幻境和普通的幻境不同——这真的是一个没有节点亦无法从内部破除的幻境。要是没有人从外部帮助,他们到死也不能破开这幻境分毫。

不知傅山从外面做了些什么,整个幻境的天空开始浮现出道道裂痕,裂痕之后,透出的正是久寻不得的入口处。

“是师傅弄出的空间撕裂。”洛弗文望着裂痕喃喃说道。

龙傲天听到洛弗文的话,随即猜出了他的师傅是谁。在修真界,只有化神以上的大能才有机会顿悟空间术法,向外面的那位大能那样,能制造出那么多道空间裂痕的,仅有一位——傅山。

石鹭仁占着刘秋宏的元婴壳子,目力自然要比龙傲天和洛弗文好得多。他以往认为自己还是个凡人时,只习惯性的去运用他身为凡人应该拥有的那部分目力,可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端倪后,石鹭仁便真正的运用起了这具身体。石鹭仁竭力望着那些裂痕,不确定道:“你们看,那些裂痕,是不是在逐渐变小?”

裂痕变小的速度极其缓慢,若石鹭仁不指出来,龙傲天洛弗文根本无法发觉。

洛弗文看出裂痕缩小之际就丢出了一个柳叶刀状的法器,法器在飞向一道裂痕的时候其体积便不停扩大,待砍中裂痕之时,法器已变得与那裂痕一般大小了。

洛弗文的举动就如同一个信号一样,数位被困在这个幻境中且尚存意识的修士,都在洛弗文的带领下向裂痕处祭出法器。

幻境许是为了抵御这内外联手的攻击,便收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伪装,暴露出了幻境中的部分真实景象。平坦坚实的地面突然变得凹凸不平,石鹭仁下意识的低了下头,在看清了脚下的景象后,一捂嘴,差点儿吐了出来。

他的脚下哪里是灵花灵草生根发芽的土壤,这分明是,分明是数不尽的修士腐尸!迤逦的灵花灵草深深的扎根于浮肿变形的尸体之上,在无风的情况下犹自轻摇。摆动的灵花灵草此时散发出的再不是沁人清香,而是刺鼻尸臭。

石鹭仁屏息移开目光,强忍着咽了口唾沫,而后,终于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石鹭仁在呕吐的空隙还很有闲心的想,劳资可知道那个纸片人回来的时候怎么变成了红色的了,原来它是在穿过这些腐尸时染上了颜色……这么一想,石鹭仁吐的更汹涌了。

第三十四章

看石鹭仁这边吐的难受,龙傲天也就没心思再去管那些裂痕是扩大还是缩小了。他借着惯性勉强用断手轻拍着石鹭仁的后背,等石鹭仁好不容易止住吐时,就操控着手帕和水囊飞到了石鹭仁的跟前。

石鹭仁拿手帕擦擦嘴,又漱了漱口,那股恶心的感觉才稍微平复了点儿。呕吐这种事,要是没有旁的诱因在眼前,那吐过也就吐过了。可是……石鹭仁一脸血的看着灵花灵草下露出的腐尸,感觉自己将要体验一把孕吐的感觉了。

石鹭仁压下喉间的恶心劲儿闭上眼睛想要拒绝观看,不想在一瞬之间就陷进了幻象。

龙傲天看出石鹭仁的不对劲儿,及时拍醒了石鹭仁。石鹭仁清醒后明白他这是又中了这个幻境的招,脸上的血糊的更厚了。

这是个什么哔狗的幻境啊摔!闭上眼睛居然也会沉沦幻象!弄得劳资连眼都不能闭!QAQ!这个时候,只要抬头望天就好了吧。QAQ……

龙傲天见石鹭仁的脸色还是很差,就猜到石鹭仁是不想看见眼前的景象。他便扶着石鹭仁走到个稍平坦的地方,然后取出了一个和拳头一般大的船型法器。

龙傲天把那法器往地上一放,法器就自行延展放大,直放大到原来的一两百倍大小,才停止了变化。龙傲天让石鹭仁坐到那法器中,好让石鹭仁看不到那满地的腐尸,而他自己却只是围着船型法器四下转悠,并没有上去。

龙傲天拿出的船型法器上面雕刻着定涛纹,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一件专门用于渡海的法器。一件功用常见的法器并无蹊跷,蹊跷的是,这法器放大后的大小。放大后的法器,其大小也就堪堪比普通的渔船大了一圈,以这体积而言,这法器完全无法堪当渡海法器。毕竟,所有的渡海法器除了坚固这一共同点外,另一个共同点就是大了。

龙傲天围着船型法器转了几圈,才发现在船型法器的船首下方,抵着一块儿墨色的石头。

介于石鹭仁写的这本《龙游重天》中,所有的物质能量都不守恒,所以这块儿墨色石头,就是被船型法器暴涨后所产生的重量给压出来的。龙傲天用灵力拔出了卡在船型法器前的石头后,船型法器就又扩了一扩,变成了它该有的大小。

墨色石头被龙傲天控制着飞到了他的面前。这该是件能够抑制法器功效的东西。龙傲天想着收回了包裹着墨色石头的灵力,任其掉在地上。抑制类法器在龙傲天的储物锁中至少有个十几件,墨色石头的品相看上去并不算好,不差法器的龙傲天就没把它收入到储物锁中。

以龙傲天炼气二层的修为,即使是操控着法器去撕裂空中的裂痕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于是他干脆也坐到船中,和石鹭仁一起仰头看天。

这幻境的内部防御力极强,龙傲天看了片刻,就看出在头上飞着的那些法器并没起到太大的用处,撑死也就是将将维持了个现状。能抵抗住化神大能和众修士这么久的攻击,这到底是个多么逆天的幻境。

好在这个幻境也不是不可破除的,经过傅山长时间的空间撕裂,天上的那些裂口逐渐合成一个巨大的裂口,破除这个幻境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石鹭仁望着那裂口,忽说道:“我突然长大的那时,整个人都疼的痛不欲生,身上的皮肤也都皲裂出血了,我当时以为,自己一定是死定了。”石鹭仁顿顿,回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龙傲天,说:“我的身体承受不了天材地宝,丹药在我的身上也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傲天,你用了什么方法,把我救了回来?让我的身体变得如此不同,还让我无师自通的会了连命术?”

龙傲天张张嘴,思索着如何回答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句惊喜交加的“幻境破了”,随后,便有数位修士乘着法器向显现出完整形态的入口处飞去。

石鹭仁看看天间的入口处,说:“先出去吧。”

龙傲天依言放出一件飞行法器,带着石鹭仁向入口处飞去。两人都只顾着向上飞,没察觉到在他们的身后,那块儿被龙傲天丢下的墨色石头,突一个猛冲飞向了离他最近且修为最低的龙傲天。

“陆道友小心身后!”一回头就看见惊险一幕的洛弗文边大叫着提醒龙傲天边向龙傲天奔去,想拦截住那块儿墨色石头,可不待他赶到近前,墨色石头就释放出浓浓黑雾,包裹住了龙傲天他们三人。

石鹭仁和洛弗文一沾到黑雾就沉沉不知人事了,只龙傲天还保留一丝意识。他靠着这丝意识,眼睁睁的看着那墨色石头由实转虚,融进他的胸口之中,而后,龙傲天头一沉,也失去了意识。

——第二卷?完——

第三卷

第一章

石鹭仁三人受到了那墨色石头上散发出的黑雾的影响,都在幻境中晕了过去。故其他修士是从入口处飞出的,而他们三人却是在幻境最后破除时被弹出的幻境。说来也是因祸得福,所有从入口处飞出的修士最终都或早或晚的变成了傅山从浮影镇中见过的那种人形花团,仅他们三人,躲过了一劫。

傅山看自己的爱徒和石鹭仁他们晕作一团,知道他俩和小爱徒之间定有渊源,就顺手把石鹭仁和龙傲天也带回了啸梵宗。回到啸梵宗不久后,石鹭仁和洛弗文就相继醒来,唯独龙傲天,沉浸在昏迷之中久不见醒。

石鹭仁病急乱投医,厚着脸皮去求洛弗文的师傅傅山,想让他帮忙看看龙傲天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可还没走到傅山所在的南啸峰,就碰到了洛弗文。

洛弗文回到啸梵宗,其活泼跳脱的性子便暴露无遗。他远远地看见石鹭仁,便几步跑到石鹭仁的面前,说:“陆前辈,我师傅说你今日会为了陆道友的事来找他,就让我来这等您。”

洛弗文回到啸梵宗之后,在师傅的点拨之下才知道待人和善没有半点架子的石鹭仁居然是位半步化神的修士,对石鹭仁的态度自然就恭敬起来。首先从称呼上,他就再也不敢随意的叫石鹭仁“道友”,而是尊称他为前辈了。

石鹭仁被洛弗文前辈长前辈短的叫来叫去,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他听啸梵宗的弟子说洛弗文是个筑基中期的修为,那他自己,怎么着也该是个金丹修士了吧?

虽自觉很不靠谱,石鹭仁还是用自己的脑洞脑补了一个大概的“事实”。龙傲天为了救他,就以自己的双手为代价,用了什么禁忌的秘术,把他从阎王那里拉回来了不说,还给他重塑出了一具修士的肉身,捎带着又附赠了高超的修为。

至于他为何能使出连命术……那个脑补的事实中bug已经够多了,谁还要再在乎这些小细节?

自以为用脑补还原出真相的石鹭仁听到洛弗文的话,抬腿就想往南啸峰上走,却被洛弗文阻止了。洛弗文模仿着师傅云淡风轻的模样,说道:“陆择长久不醒也并无大碍,他那是在炼化他的大机缘,告诉陆道友,让他无需为此担心。”

石鹭仁闻言一颗悬着的心的好算是落了回去,他还以为龙傲天这是身上的男主光环突然没电了,敢情儿人家是在炼化机缘。人比人啊……

石鹭仁点点头,万分感谢的对洛弗文说道:“多谢傅前辈指点,还请洛道友替我向傅前辈转达谢意。”

“陆前辈您叫我小洛就行。我师父这么做是为了答谢你和陆道友在幻境中对我的照顾,陆前辈您不用这么客气。”洛弗文说着拿出两块儿雕有啸梵宗字样的玉佩递向石鹭仁,“师傅知道您和陆道友是散修后就想请你们加入啸梵宗。这是身份玉佩,戴上它就可以无视宗门中设下的针对外宗修士的禁制了。”

石鹭仁看着洛弗文手上的玉佩,想接,却不好意思接。

以龙傲天现在的状况,石鹭仁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稳妥的地方让龙傲天炼化他的机缘,如果这个地方就在啸梵宗,就在见识颇丰的傅山的眼皮子底下,那就再好不过了。但另一方面,石鹭仁明白,只要加入了一个宗门,就必须要定期的去完成宗门任务。可他除了在幻境之中不知怎的使出过一次连命术外,就再也使不出任何术法了,甚至于,他连灵气都感觉不到。这样的他,要怎么去完成宗门任务?

洛弗文看着石鹭仁脸上为难的神情,以为石鹭仁是担心加入宗门后失了原先的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他于是凑到石鹭仁耳旁,小声说道:“前辈您放心,即便加入啸梵宗也不会影响到您平常的生活的。以您半步化神的修为,加入宗门后肯定能弄到个长老当。啸梵宗对长老都敬重的很,绝不会让您做您不愿干的事情。您往后的日子,还是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等等,半步化神,是在说劳资吗?

石鹭仁木着脸接过那两块儿玉佩,开始怀疑,他加给龙傲天的那根金手指,是不是长到了自己的手上。

第二章

龙傲天的大机缘一炼化就炼化了大半年,在这大半年中,石鹭仁是半点都看不出炼化着大机缘的龙傲天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倒是偶尔来石鹭仁这里闲逛的洛弗文,每次见到躺在床上cos睡美人的龙傲天,都要对他那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的修为大惊小怪一番。

这日,石鹭仁拾掇完门前的灵田,洗洗手,回屋一撸袖子,就又要在龙傲天的身上去做每日一次的大保健。虽说修士的身体要比凡人的身体结实凝练的多,石鹭仁还是不敢把龙傲天丢在床上不管不问——他可不想见到自己创造出来的大男主变成一个肌肉萎缩的病娇受。

介于石鹭仁每天都要给龙傲天擦洗按摩,他就偷懒没给龙傲天穿上衣裤,故而石鹭仁一掀开薄毯,就露出了薄毯下龙傲天的那具真空状态的身体。

龙傲天改换了自己的相貌却没有改换自己的身材,所以石鹭仁每次掀开薄毯,都能get到一次男色大赏。龙傲天的身材是那种标准的种马男身材,肌肉线条流畅优美,胸肌腹肌一块儿不落,猿臂蜂腰大长腿,再加上必不可少的加列侬大炮,看的石鹭仁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石鹭仁看着龙傲天裸体的目光和看着猪肉的目光没有半点儿的不同,他熟练的上下左右的擦了一通龙傲天后,就开始了马杀鸡大业。

对于推拿按摩,石鹭仁是一窍不通,他索性就按着自己的意思,从龙傲天的身上胡乱按摩。“按完反面按正面,揉完上面揉下面。”石鹭仁哼着自创的按摩歌,一边哼着一边按摩,按摩到龙傲天的大腿根时,石鹭仁不期然的又看见了向他升旗敬礼的加列侬大炮。

这下石鹭仁看龙傲天裸体的目光好歹区别于看猪肉的目光了。石鹭仁啧了一声,脑子一抽手一贱,两指一弹,弹中了加列侬大炮。大炮在石鹭仁的弹指神功下有些可怜兮兮的晃了一晃,然后,石鹭仁就听到了大炮主人的声音,“你,在干吗?”

石鹭仁循声往上看去,就看见了龙傲天表情复杂的一张脸。石鹭仁想过很多种龙傲天醒来时的情景,但打死他,他也想不到龙傲天会在这么一种尴尬到可以直接入土为安的情形下醒来。

……劳资能怎么办,劳资也很绝望啊。

石鹭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过龙傲天身边的薄毯往他身上一盖,妄图跳过这个话题,结果就看见龙傲天的加列侬大炮雄赳赳气昂昂的撑起了薄毯,让大体平整的薄毯上鼓起了一个很不和谐的小丘。

这是一轮怎样的大炮啊摔!

石鹭仁这边尴尬的要疯,龙傲天那边却没事人似的坐起身来。他看看石鹭仁腰间的身份玉佩,问:“你加入了啸梵宗?”

“是我们加入了啸梵宗。”石鹭仁从善如流的接过龙傲天抛来的这个话题,说道:“我现在是啸梵宗的六大长老之一,你是本长老的徒弟。”

龙傲天点点头,没有异议。石鹭仁愿意加入啸梵宗的原因他是猜的出的,而且,加入啸梵宗,对于龙傲天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他需要加入啸梵宗,从而探查一些事情。

混元宗宗主柳鸿德是他龙氏一族的家奴,自然不可能是屠灭他们宗家的元凶,那么,放眼修真界,有能力屠灭龙氏宗家的,就只剩下了与混元宗旗鼓相当的啸梵宗和其他的几个世家。

帮龙傲天穿衣服的石鹭仁不经意对上了龙傲天的视线,呼吸一滞,瞬间就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场景之中。在这个场景中,他看见了还是个团子模样的幼年龙傲天。

年幼的龙傲天像往常一样,在外面玩闹够了才跑回了家。若是平常,他一回家定会有众多的侍女仆从跟在他的身边嘘寒问暖,他的阿娘也会走来牵他进屋,可是今天……

“爹!娘!”龙傲天扯着嗓子站在家门那里大喊,却没得到任何回应。“都去哪了。”龙傲天嘀咕着往里走去,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的快了许多。人多时还不觉得,可当所有的人都乍然不见踪影,这空空荡荡的龙氏宗宅就显得有些怖人了。

一间间,一橦橦,直到跑到了宗宅中最深处的修炼室时,龙傲天才找到了众人。彼时,修炼室中的人都苍老的可怕,一个个俱是鹤发鸡皮的模样,让龙傲天在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眼前的众人到底都是谁。

龙傲天怔楞的功夫,突有众多的真元从那些人的身上飘了出来。各色的真元从空中凝为一体后,瞬时就飘向了龙傲天。

劳资这是,看到了龙傲天被传授真元的场面?!

第三章

石鹭仁瞪着双眼还想往下看去,结果下一秒,他就回到了现实中来。石鹭仁回忆着刚才的情景,说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你儿时被传授真元的场面。”

“那是幻境。我方才一不小心,把你拉进了我的回忆中。”龙傲天直视着石鹭仁,下一秒,石鹭仁眼前的龙傲天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卧槽!劳资要被闪瞎了。”石鹭仁感叹着就去抓离他最近的一块儿金子,结果还没碰到那金子,所有的金银珠宝就不见了,他眼前的,还是那个赤身裸体的龙傲天。石鹭仁反应不过来的继续完成抓握动作,就握了一把空气。

瞧着龙傲天脸上嘚瑟的小模样,石鹭仁知道,他这是又被这个熊孩子耍了。

“这是我学会的新功法,《幻经》。”龙傲天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他在这大半年中炼化《幻经》的经历一笔略过。

当初融进龙傲天胸口的墨色石头,其实是一本功法。那功法是千年前一位大能在飞升后,留在浮影镇的。那功法经年累月的呆在浮影镇,不知不觉中竟产生了灵智。凭着这点灵智,那功法幻化出了浮影秘境,由此引来无数修士进入幻境,成为滋养它灵智的养料。

那功法会选择融进龙傲天的身体,是打了夺舍的念头。奈何龙傲天的体内存有双魂,此方唱罢彼方登场,愣是耗没了那灵智的最后一点儿意识,还让那千百年来不曾有人知晓的《幻经》在龙傲天的面前重新展露。

斗败那灵智的过程说来简单,可也只有龙傲天知道,他曾有多少次险象环生,有多少次危在旦夕。如果不是能偶尔感受到外界的事情,感受到石鹭仁给他擦洗按摩的双手,也许,占据这具身体的,就不是他了。

龙傲天想着从储物锁中取出一块货真价实的金砖,操纵着它在石鹭仁的身周兜兜转转。

石鹭仁一把抓住在他身边飘荡的金砖,拍到了龙傲天的胸大肌上,留下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红印。“少拿金砖逗劳资,劳资刚才被那幻境迷得五迷三道的,全是因为那个幻境貌似把我心中的欲望最大化了。现在劳资清醒着,金砖不顶用了。”石鹭仁也不傻,他能觉出他在幻境中的所作所为,有一部分是是那幻境在作祟。

龙傲天听话的收起金砖,石鹭仁冷哼一声,想:只要他想要,那这熊孩子储物锁中全部的东西都是他的。拿着劳资的东西逗劳资开心,玩儿呢?

至于石鹭仁为什么能有这种自信,嗯,这大概就是蜜汁自信了。

石鹭仁的眼睛在龙傲天的那储物锁上转了一圈,继续起大半年前他和龙傲天没能说完的那个话题。

“现在我们是幻境也出了,你也醒了,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救活我的。”

“你以为呢?”龙傲天看着石鹭仁瞪着他的双眸问道。

“我以为?”石鹭仁顺着龙傲天的话想起了他那不靠谱的脑补,想完后,石鹭仁气势全开道:“我问你呢,你少跟我扯别的。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石鹭仁回想的那一瞬足够龙傲天运转《幻经》了解到石鹭仁的想法了。他以石鹭仁的脑补为基础,大差不差的扯了一个谎。

石鹭仁听完后,静了片刻,感到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古怪。石鹭仁的理智在告诉他,龙傲天刚说的话完完全全就是在扯犊子,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相信了龙傲天。

最终,石鹭仁挠挠下巴,感叹道:“劳资的脑补简直就是神还原啊。”他感叹完握住龙傲天的断手,说:“那么复肢丹是不是治不好你的手了?你为什么一开始不直说?”

龙傲天作势想开口,就被石鹭仁的一个尔康手拦下了。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愧疚。”石鹭仁自问自答的说了个但凡有点儿智商的人都觉得狗血不靠谱的答案后,仔细摩挲着龙傲天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的手还能治好吗?”

“能。”这次龙傲天说了真话,“等我修炼到化神期,我自己就能治好了。”

听到化神期三字,石鹭仁不由得有些感伤。等到龙傲天成为化神大能,他就要收回自己身上的本命蛊了,自己也就不能看到龙傲天双手复原的样子了。但,只要能治好就好。

龙傲天看出了石鹭仁失落的缘由,他把石鹭仁搂到身边,说:“我不会取出你身上的本命蛊的,永远不会。”

石鹭仁侧脸看了一眼龙傲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不想、亦不愿成为龙傲天的绊脚石。龙傲天有他的家仇,有他的抱负,他该成为那个自己最初设定好的、站在修真界最顶尖的人。石鹭仁现下只想能多在龙傲天的身旁多呆几天。

想到这,石鹭仁问道:“你现在的修为怎么样了?”

“炼气大圆满。”龙傲天答道。

看来他还能在龙傲天的身边呆很久。石鹭仁浅笑了一下,又往龙傲天的身侧凑了凑。

第四章

因着在龙傲天昏睡着炼化机缘的时候,石鹭仁一直都坚持着一次不落的去丹石堂领取他和龙傲天每月应得的丹药灵石,这也就造成了龙傲天甫一醒来,便被任责堂分配了一堆宗门任务的现状。

石鹭仁仗着啸梵宗长老的身份,自是可以领着宗门福利却不干任何事情,只要端着半步化神的修为给啸梵宗撑撑门面就可以。而龙傲天,虽有着“长老单传弟子”、“内门弟子”种种头衔,该做的宗门任务还是得做,毕竟他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摆在那里不说,还(被迫的)白领了那么多的宗门福利。

石鹭仁凑在龙傲天的旁边跟着龙傲天一起看灵鸟刚衔来的那张宗门任务清单,看了半天,石鹭仁评价说:“这些任务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啸梵宗十日游。”

龙傲天看着清单上一条条的夜巡任务,简直不能更认同。

是夜,龙傲天换上啸梵宗的宗门服饰,丢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石鹭仁,开始了他的夜巡任务。

啸梵宗的夜巡任务都是以三人为一小组进行的,所以等龙傲天到达集合地点时,已有两个人在那里等着他了。

那两人是一胖一瘦两个修士,胖点儿的那个圆脸修士是个炼气七层的修为,瘦点儿的长脸修士则是炼气九层的修为。他们看见向自己走来的龙傲天便都远远地迎了上去,态度客气的叫了声师兄。龙傲天对于“长老弟子”的新身份适应良好,他点点头作为回礼,下巴一扬,示意那二人可以开始巡夜了。

啸梵宗中被分配来做巡夜任务的弟子不在少数,因此龙傲天他们三人所要巡查的区域范围,纵使是散着步去逛,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脚程。

那长脸修士明显是个做夜巡任务的老手,他带着龙傲天他们把巡查区域中的法阵大致略了一遍,见没有任何异常,便找了个灵气相对充裕的地方,双腿一盘就想就地修炼,只是考虑到身边还有个身份高他许多的内门弟子,他才在修炼前客套的问了一句,“师兄,这边灵气充裕,您要不要来这边修炼?”

龙傲天看着那长脸修士眼中隐隐的肉疼之色,识趣的拒绝了长脸修士的提议。

长脸修士见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双眼一闭,沉浸到修炼之中。

圆脸修士不像长脸修士那般勤勉,他看龙傲天也无意修炼,就凑到龙傲天旁边,跟他东拉西扯的聊闲话。胡侃了半天,圆脸修士终于说了句能引起龙傲天注意的话。

“师兄,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你参加不?”

龙傲天挑了挑眉,有些不明白圆脸修士问这话的意图。这宗门大比,还能拒绝参加?

“哦,师兄您刚来啸梵宗,可能还不了解宗门大比的规矩。”圆脸修士一拍脑门,说道:“啸梵宗的宗门大比每隔二十五年一小比,五十年一大比。这次的宗门大比是小比,按照规矩,金丹修为以下的内门弟子是可以选择不参加的。嘿,这也算是给我们这种修为较低的外门弟子的小照顾。”

“照顾?”龙傲天不解道。

在龙傲天看来,金丹修为以下的内门弟子参加与否,只是对大比的排名有所影响。可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排名,总不至于让这圆脸修士露出这么一副捡了天大便宜的表情。龙傲天想着猜测道:“莫非这宗门大比的排名和某些奖励挂钩?”

“是,也不是。”圆脸修士故作玄虚的伸出根手指摇了摇,才接着说道:“在这种小比上,会有别的宗派修者来观战挑人,挑的就是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我听说曾有个炼气四层的同门有幸被挑了去,等百年后他再回来代表那宗派挑人的时候,师兄您猜,他的修为多高了?”

龙傲天顺着圆脸修士的话头随口一猜,说:“元婴?”

“化神!”圆脸修士做出个夸张的模样说道。

龙傲天听到这里,就完全把圆脸修士的话当做故事来听了。要知这元婴易塑,化神难成。在短短百年之内,想要从炼气修为修炼到化身修为根本是痴人说梦。这圆脸修士说的话,估计也就是以讹传讹传出来的。

龙傲天左耳进右耳出的听圆脸修士絮叨完“别派修士挑人时虽不总是按照修为和大比排名挑人,但是少了内门弟子,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就多了很多露脸的机会”,并把圆脸修士的话精炼成“师兄你最好别参加这次的小比”后,终于插进去问了句话:“师弟,你知道来挑人的是哪个宗门吗?”

“不知道。”圆脸修士回想了下他听过的消息,说道:“不过我听说,每次小比时来挑人的好像都不仅是一个宗门。”

第五章

能有宗门有实力来啸梵宗这样的大宗挑选弟子就很奇怪了,还不仅是一个宗门……龙傲天飞速的把他知道的宗门在脑中过了一遍,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当今的修真界,虽说大小宗门不计其数,可顶尖的宗门就只有两个,一为啸梵宗,一为混元宗。撇去混元宗啸梵宗之间那不尴不尬的关系不说,单说龙傲天在混元宗时,从未听说过混元宗去啸梵宗挑选弟子的事情,就能推出来挑人的宗门肯定不会是混元宗,但除却混元宗,还有哪个宗门有那么大的面子?龙傲天想不出。

研究着那些神秘宗门真实来头的功夫,两个时辰的巡夜任务已经完成了。长脸修士停下修炼,同圆脸修士向龙傲天告辞后就都结束任务回去休息去了。龙傲天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把心中的疑惑暂且抛诸脑后,认命的抬腿往下一个巡夜地点走去。

——多亏了石鹭仁,让他有幸成为了一个一连十晚,每晚都要接两个巡夜任务的人。

任责堂的任务安排的还算贴心,给龙傲天指定的两处巡视地点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龙傲天朝下一个巡夜地点走的时候,走到中途,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明明身边的景象、事物都是初见,不可能引起他丁点的熟悉感,可龙傲天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与他产生共鸣。

事出有反即为妖,龙傲天将灵力探入储物锁中连上其中一件防御法器,同时凭着感觉向与熟悉感传来的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急走了一会儿,那熟悉感才终于消失不见。

龙傲天回身望了眼熟悉感传来的方向,将啸梵宗的地图悬于面前,他在地图上找了找,发现在那个方向,只有孤零零的一处标识——诛魔塔。

为了避开熟悉感,龙傲天特意绕了远路,等他到达集合点时,已稍稍有些晚了。龙傲天本以为他会是最后一个到达的人,却没想到,有人来的比他还迟,而那人,还是个熟人,洛弗文。

龙傲天刚站定,就看洛弗文火烧屁股似的在往这边跑,快跑到近前时,还停下掐着腰大喘了几口气,才一步一晃的走了过来。

“洛迟迟。”唯一按时到达的徐惫看见洛弗文,便从他原本侧躺着的怪石上起来,换了个斜靠的姿势没骨头般的又倚到了那怪石上。

“瞎叫什么。”洛弗文瞪了徐惫一眼,说:“我是为了和师傅说宗门大比的事才来迟了那么一点点。”

“这次的宗门大比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外门弟子积极着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是为了被那些宗门挑中,好获得更好的宗门资源,你这个不缺资源的内门弟子不会也想去凑热闹吧。”说到最后,徐惫眼中的“有病”二字已经快要实质化了。

“那个百年修成化神的同门的事迹你没听说过吗!你听了不心动吗!”洛弗文绕在徐惫身边据理力争道。

徐惫挥手对着洛弗文做了个赶苍蝇的动作,转头对龙傲天说道:“我是徐惫,吕长老的弟子。”

“陆择,陆长老的弟子。”龙傲天回道。

洛弗文看徐惫看都不看自己,根本没有回应他的意向,就又不甘心的把自己的问题又问了龙傲天一遍。龙傲天没正面回应洛弗文,只挑了洛弗文说的半句话,复述道:“百年修成化神。”

徐惫闻言嗤笑一声,洛弗文则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连背都弯下去了许多。

“我也知道百年修成化神是件压根没谱的事儿,可我还是想试一试。万一成了,我……”洛弗文没再接着说下去,他揉了揉脸,又重新挺直了背。“徐惫你别再靠着那块儿破石头躲懒了,起来起来,该去巡夜了。”

第六章

龙傲天初来乍到对啸梵宗的防御阵法尚不熟悉,徐惫懒癌晚期走两步就要歇一歇。所以这巡夜的担子就落在了洛弗文的肩头。

洛弗文不像那个长脸修士一般,草草看过一遍巡视区域的阵法就算完事,他把每个阵法巡查时应注意的节点都向龙傲天说了一遍,一说两说的,就到了巡夜任务结束的时间。

任务时间一到,徐惫便吹了声口哨,口哨声落,徐惫先前倚靠的块儿怪石就移到了徐惫的跟前,龙傲天这时才发现,那怪石原来是件法宝。怪石一停下就自发的改换形状,变到最后,成了个四脚卧榻的模样。徐惫往上一躺,眼睛一闭,怪石便迈起不疾不徐的步子,托着徐惫向他的居所走去。

“懒死算了。”洛弗文冲着徐惫嘟囔了一句,然后对龙傲天说:“咱俩顺路,一起走吧。”

龙傲天对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多少还是有些顾忌,他原本是想绕路回去的,但转念一想,又同意了洛弗文的提议。

洛弗文回去时的兴致明显低落了许多,只一味地闷头往前走。龙傲天跟在他的身旁,暗中戒备着向他之前绕过的地方走去。不过出乎他意料的,这次,龙傲天没再感受到那种熟悉感。

随着渐渐走近,龙傲天逐渐看清了诛魔塔的模样。诛魔塔是一座高八层的八角木塔,最顶层的八个角上都雕刻着一只形态狰狞的异兽,其塔尖更是高高耸起,颇有一种直入云霄的气势。

洛弗文看龙傲天看诛魔塔看的入神,便停下来特意向他讲解了一下。

“诛魔塔,诛灭魔修用的。”洛弗文指着那高耸的塔尖,说:“听师傅说,每当有魔修被关进诛魔塔时,灭魔针就会引来天雷,把塔中关押的魔修劈的神魂俱灭。不过魔修早就都被诛灭了,现在这诛魔塔的作用也就是个摆设,好证明啸梵宗是个历史悠久的大宗——毕竟像混元宗那种在道魔大战之后才创立的宗门就没有诛魔塔。”

洛弗文说着走近诛魔塔,伸手往塔身上一摸,摸下来一把木头碎屑。看着手上的碎屑,洛弗文脸上的表情放空了几秒,而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呼啦掉碎屑,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诛魔塔每层各有八个塔门,上下八层共有六十四个塔门。龙傲天围着诛魔塔转了一圈,问:“这些塔门有什么名堂吗?”

“好像是每个塔门之后都是一个自成空间,用以把关在塔中的魔修分别关押起来。那些魔修明明被关进去后就会被劈成渣渣,真是闹不懂弄这空间分割有什么用。”洛弗文推开一扇塔门,放出个照明术照亮了空荡荡的诛魔塔一层。“这种空间分割对魔修以外的人来说应该没什么作用。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捉迷藏,躲到哪扇塔门后面都不管用。”

洛弗文带着龙傲天把诛魔塔都逛了一遍,逛到第八层时,龙傲天在隐约间又感到了那种熟悉感。不待他做出反应,忽有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直传到了龙傲天的耳中。

“傲天……傲天……”

这是,柳鸿德的声音?!

龙傲天辨出柳鸿德的声音后,也顾不得之前在洛弗文面前扮演的贫困散修的形象了,即刻就取出件金丝护甲套在身上,同时又取出了件法宝级的飞行法器就要遁走。

便在此时,从塔门那往外张望的洛弗文说道:“陆师弟,你师傅来了。”

第七章

洛弗文的声音如同有什么驱散之力一般,先前环绕着龙傲天的熟悉感和声音在洛弗文说话时统统如潮水般退去。

整个诛魔塔八层,又恢复了平静。

石鹭仁看见从塔门探出头来的洛弗文,边朝洛弗文挥手边问道:“洛弗文,你见到陆择了吗?”

“他和我在一起呢。”洛弗文说罢回头去叫龙傲天,就看见了龙傲天身上还来不及收回的金丝护甲。“陆择,你穿护甲干嘛?”

“方才……”

“陆择!快下来!”石鹭仁左等不见龙傲天,右等不见龙傲天,就施展起了魔音灌耳大法。

龙傲天看着洛弗文脸上不解的神情,就知道洛弗文刚才是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感受到。他摇摇头,说了句“下次再说吧”,便收起金丝护甲,走到塔门那纵身一跃,落到了石鹭仁的面前。

石鹭仁猝不及防的被几乎和他面贴面的龙傲天吓了一大跳,反射性的就要往后躲,龙傲天眼疾手快的一搂,把石鹭仁揽在了怀里。

“……你抱着劳资做什么。”石鹭仁揉着磕在龙傲天肩膀上的鼻子,感觉自己的高鼻梁都要被磕趴了。

“怕你摔到。”龙傲天胡扯道。

“呵(骗)呵(鬼)。”石鹭仁扯开龙傲天的手臂,郁闷的发现了一个事实——他结实有力的公狗腰(并没有)被龙傲天一揽就成了盈盈一握的弱受腰。

这绝壁是因为劳资写的男主是个长臂猿,没毛病。

石鹭仁吐槽完想起了正事,他掏出张纸条字正腔圆的念到:“内门弟子陆择,请于即日巳时起,于任责堂完成为期三天的宗门大比登记事务。恭喜你,你被抓壮丁了。”

“登记事务?”龙傲天举起胳膊在石鹭仁的面前晃晃他的断手,说:“你确定?”

“平时喝水吃饭穿衣服都没难到你,现在写个字肯定也是没问题的。”石鹭仁握住龙傲天乱晃的手,强调道:“我相信你。”

作为回答,龙傲天将手从石鹭仁的手中抽出来,又晃了晃。

石鹭仁心塞塞的盯着龙傲天的断手看了会儿,说:“好的吧,那怎么办?去任责堂把任务推了?这个啸梵宗的宗门任务怎么这么多,我记得之前你好像都没做过宗门任务。”

石鹭仁说的“之前”指的是龙傲天还在混元宗的时候。龙傲天顺着石鹭仁的话回想了一下,说:“我那时也是被分配过宗门任务的。”

“哈?”

“不过我都没去做。现在在啸梵宗做做宗门任务还挺新奇的。”

石鹭仁听着龙傲天这熊出新高度的话翻了个白眼,没接话,转身兀自向任责堂走去。

龙傲天笑笑,跟着石鹭仁走了几步,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靠着本命蛊呗,它能反追踪你忘了。”

“本命蛊?”龙傲天脚步一顿,问道:“它化出形引着你过来的?”

“不是。”石鹭仁张嘴就想说心有灵犀,想了想觉得这么说有点怪,就换了个说法。“就是一种感觉,感觉你在这儿。”

“这样。”龙傲天若有所思的回身看了眼在朝阳的映照下倍显庄严肃穆的诛魔塔,没有告诉石鹭仁,本命蛊,只有在他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才会有反跟踪的能力。他感受到的那种感觉,或许根本与自己无关。

第八章

石鹭仁原是想帮龙傲天推掉那个登记任务的,偏龙傲天不知犯了哪门子抽,信誓旦旦的说登个记不过是小意思,他闭着眼都能干。

然后,石鹭仁就这么信了,就这么天真的相信了。

劳资是脑子去哪儿旅行了才信了龙傲天这个满嘴跑飞剑的熊大娃吧摔!还什么闭着眼都能干……你把活儿都推给劳资了当然闭着眼都能干,干你大爷!

石鹭仁愤愤的把笔一摔,接着老老实实的磨起了墨。

这一定是写死男主宗家的报应,才让劳资粗着一把狗爬字在这里义务劳动三天。说好的有事弟子服其劳呢?龙傲天你个文盲是不是把这句话记差了!

许是石鹭仁接连不断的吐槽叨逼烦了天道,作为回报,天道让在任责堂外面瞎转悠的龙傲天打了个喷嚏。龙傲天耸了耸鼻子,逛回了任责堂。

“莫管事,需要登记的人就只剩下门外的那些了吗?”龙傲天走到任责堂的大管事莫管事面前问道。

“哎,是。剩下的活儿也不多了,您和陆长老先回去就行。”莫管事一看龙傲天向他走近,就忙不迭的放下手上的活计,从桌后站起身来。

龙傲天选择性的抓取他想听的重点,说道:“是不是还有师兄弟在外历练没有回来,要过几天才能回来登记?要是还有登记的活儿,莫管事你再叫我就行。”

听见龙傲天如此大刺刺的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石鹭仁右手一攥,成功的握断了一支笔。

毛笔断裂的声音在传到莫管事的耳中时已被莫管事自行放大了无数倍,那细微的咔嚓声于莫管事而言,无异于惊天巨响。此时此刻,莫管事心中的千言万语都精炼成了一句话——他到底是作了什么孽要把陆择这个小祖宗抓来当壮丁啊。

本来嘛,抓一个修为低&没资历&拿了宗门许多福利的内门弟子来干活儿也是件无可厚非的事情,可谁能想到,这个弟子来是来了,就是带上了他那个长老师傅不说,还让他那个长老师傅替他干活儿。

要说这不是他师父来这里给徒弟找场子的,谁信?于此,莫管事的内心是崩溃的。

崩溃的莫管事拿出送瘟神的架势,向还想来这里搞事情的龙傲天说道:“宗门有规定,凡宗门大比,啸梵宗的参比弟子都要提前一月来此登记信息,所以再往后就没有登记的活儿了。”所以你也就别再来了。莫管事默默地咽下了他最想说的一句话,只希望这小祖宗能够领会他话中的深意。

“原来如此。我初到啸梵宗,有些事情还不是很清楚,多谢莫管事讲解了。”龙傲天浅笑着谢着莫管事,目光却又投放到了任责堂外排着队等着登记的啸梵宗弟子的身上。

龙傲天没推掉这登记的任务,全是因为他想借着这次机会找几个人,几个在枫煜秘境中差点要了他性命的人。

当时他劫后余生只顾得上逃命了,全没注意到那场所谓的“劫难”中处处透着蹊跷。几日前猛然听到了柳鸿德的声音后,龙傲天无意间将柳鸿德与啸梵宗联系在一起时才恍然发觉,枫煜秘境中发生的事情,似乎不只是杀人夺宝那么简单。

首先,那凭空消失的渡生轮,以及柳鸿德得知渡生轮消失后的态度,就都很不对劲儿。

按龙傲天所想,他只要能找到那几个啸梵宗弟子,再凭借着《幻经》读取了他们的记忆,就能知道当初的真相了,却万没想到,(让石鹭仁)当了三天的免费劳动力后,他竟没能找到那几个人。莫不是死了?

龙傲天思索着不着痕迹的站到莫管事的正对面,恰好挡住了旁人看向莫管事的视线后,问道:“不知莫管事可否见过这几人。”

言毕,莫管事眼前的景象就从忙乱的任责堂化作了四个身着啸梵宗宗门服饰的修士。莫管事没感到异常一般,只略显呆愣的按着龙傲天的意思仔细的辨认着面前的四人。看过一圈后,莫管事肯定道:“没见过,这几人不是我宗的弟子。”

龙傲天微一颔首,把莫管事从幻境中放了出来。

清醒过来的莫管事早忘了刚才的事,他目前的思绪,还停留在怎么劝走这小祖宗和他那位长老师傅上。

幸而得到了想知道的信息的龙傲天终于愿意理会下莫管事的心意,他露出个稍显为难的表情,说道:“因我双手有疾,才让师父代劳替我完成任务。现下师父写了这么久的字,应该也累了……”

“这登记任务也就是个收尾的事儿了,还是让陆长老回去休息吧。”莫管事顺着台阶道。

“那之后的巡夜任务……”

“这几天你也受累了,接下去的巡夜任务就不用做了。”再来个长老师傅替弟子巡夜的事,他可就真的承受不住了。

龙傲天看着上道的莫管事满意一笑,挥挥胳膊带走石鹭仁一只后,心满意足的走了。

第九章

“你晚上出去修炼我可以理解,你担心我的安危我也可以理解。但是,”石鹭仁死命的扯着拴在他脚踝的链子,抓狂道:“你把劳资锁在床上是几个意思!放置play还是监禁play!要不要这么重口啊混蛋!”

“放心,这不会影响你睡觉的。”龙傲天心平气和道。

“这是影不影响睡觉的问题吗!你脑子是不是有坑!”石鹭仁抓过枕头砸向龙傲天,只恨他的枕头为什么不是瓷的。

龙傲天接住枕头,平静的把它放回床上,并精准的躲开了石鹭仁的攻击范围后,老神在在的说道:“我观你今晚有灾,被困在床上方可破除此灾。鹭仁,我这是在救你。”

“……你驴劳资还能驴的更不走心些吗?”石鹭仁木着脸扯过被子蒙头躺下,想做一个愤怒的小公举,然后,愤怒的小公举就秒睡了。

龙傲天:……

无奈的摇摇头,龙傲天再三确定了锁在石鹭仁脚踝上的铁链绝对结实牢靠后,锁门去了诛魔塔。

诛魔塔周围一如往常的没人巡夜,龙傲天飞身跃上诛魔塔八层后,根据着那股再次包围住他的熟悉感的指引,推开了一扇塔门。这次,映入眼帘的景象终于不再仅仅是八面围墙八根立柱了,而是早该身损命殒的柳鸿德。

“柳鸿德。”龙傲天俯视着四肢大开被困仙锁锁在地上的柳鸿德,满是嘲讽的叫道:“师傅。”

“傲天。”柳鸿德强撑着抬起头,说道:“快帮为师弄开这些锁。”

“你不过是我龙家的一个家奴,有甚资格使唤我。”龙傲天睨了柳鸿德一眼,远远地站在距柳鸿德最远的角落,并不靠近。

柳鸿德听龙傲天说出了他的身份,就不再以“为师”自称,而是放软了语气,温言道:“是,我是龙家的家奴,身份低微,不配让你为我做些什么。可是傲天,看在我这些年在你身上付出的心血,你能否帮帮我?我在混元宗时遭了司徒老贼的暗算,消陨了肉身。待我好容易重塑肉身后,我才知道宗门里的那些长老峰主竟要对你不利……种种误会都是因我而起,傲天,等你放开我后,我们一起回混元宗,我定会为你正名。还有妲娅,你们的合籍大礼也耽误太久了。”

龙傲天没接柳鸿德的话,他感受着身边愈加浓重的熟悉感,说道:“你为何被困在用于诛灭魔修的诛魔塔中。”

“这全怪那司徒老贼!”柳鸿德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接着说道:“那老贼入了魔道。当初他抢夺我的肉身时在我的神识上沾染上了魔修的气息,这才让啸梵宗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将我抓了起来。”

“看来你重塑的肉身修为有所下降啊。”龙傲天踱步走近几步,问:“你是用什么重塑的肉身?渡生轮?”

柳鸿德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对。自你在枫煜秘境中遗失了渡生轮之后,我便一直派人在枫煜秘境开启时进去找寻渡生轮。直到司徒老贼带着他的儿子来我宗求娶妲娅时,渡生轮才被找到。我本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可是之后的变故太多,就耽误了。至于我的修为……渡生轮不能保住我的全部修为,我现在,也就只剩下金丹修为了。”

柳鸿德长叹一声,接着道:“傲天,混元宗本就是龙氏一族创立的宗门,只不过派我来打理罢了。现如今你已长大成人,我也该把宗主一位完璧归赵了。回宗门后,这合籍大礼就和加冕大典一同办了吧。”

说道此处时,龙傲天已走到了柳鸿德的身边。柳鸿德注视着龙傲天,脸上是一派慈善祥和。“到时,宗门至宝渡生轮我也会双手奉上。”

柳鸿德说话之时,在他的脖颈右侧猝然新生出来一截犹如蟒蛇的长颈,长颈最顶端,赫然是司徒雁的头颅。“于我儿偿命吧!”

司徒雁言毕唇角开裂,将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后咬向龙傲天,与此同时,忽有人扑到了龙傲天的背上,让龙傲天不得不因为惯性倒向了司徒雁!

第十章

眼见得司徒雁就要咬到龙傲天时,龙傲天抓紧环在他脖颈的双臂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了司徒雁的巨口。司徒雁见状伸长脖子追着龙傲天还想再咬,柳鸿德身下的地面上忽显现出一几近布满整个地面的圆形阵法。

阵纹由地而起放射出万道金光,司徒雁在金光照射下痛苦的呻吟了一声,那长到耸人的长颈随着呻吟声回缩了许多,地上的金光才渐弱。便在此时,天边隐隐传来闷雷之声,司徒雁听到声响之后,将头伏在地上,再不敢妄动半分。

“废物!”柳鸿德扭头瞪了一眼司徒雁便不再管他,转而对被龙傲天压在身下的石鹭仁说道:“刘秋宏,快杀了那小子后过来给我把锁弄开!”

石鹭仁听到柳鸿德的话当即疯狂的挣扎起来,却因着本命蛊不得弑主的限制弄得浑身疼痛抽搐不止。

龙傲天蹙眉放出一根金刚绳捆住石鹭仁的手脚将石鹭仁抱到一旁后,回身看向柳鸿德,说道:“你果真在刘秋宏的身体上动了手脚。前几夜鹭仁夜夜失神夜游,也是你的手笔吧。”龙傲天感受着自从进入诛魔塔来便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冷笑道:“我的身上你也动了手脚吧?在几年前你给我注入灵气的时候?”

柳鸿德没回答龙傲天的话,他死命瞪视着被捆在墙脚露出面容的石鹭仁,不确定道:“你杀了刘秋宏,让你的仆从占了他的身体?”

“鹭仁不是我的仆从。”龙傲天张口反驳道。反驳完后,龙傲天怔楞片瞬,自小照顾自己的石鹭仁既不是他的仆从,那是什么呢?朋友?家人?

“呵。”柳鸿德嗤笑一声,说道:“我原还奇怪妲娅明明是最适合种下本命蛊的人,你为何还迟迟不把本命蛊种到她的身上……看来,你是把本命蛊种到了一个凡人身上了。早知如此,即便我不费尽心思的想要养残了你,让你因修为低下早早死去,你也会因为凡情自己毁了自己。”

听柳鸿德提到本命蛊,龙傲天的目光便是一暗。本命蛊是龙氏宗家的机密,柳鸿德既然能够那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本命蛊,那他知道的事情一定不止于此。这柳鸿德到底是谁,他怎么可能,以一个家奴的身份知道这么多?

柳鸿德转了转脖子,将司徒雁收回体内。他注视着诛魔塔塔顶雕刻的异兽图腾,半是回忆半是嘲讽道:“你不是一直不明白你为何会出现在混元宗的山下然后被人捡到收入宗门吗?现在我告诉你,你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我,是我把你放在山下的。龙氏宗家被诛灭的时候,我恰巧在场。我知道是谁杀了……”

“唔——”一声嘶吼忽打断了柳鸿德的话。

柳鸿德听着石鹭仁痛楚不堪的嘶吼声,说:“我记得被种下本命蛊的人,但凡对蛊主升起一丝伤害之意,就会遭到万蚁噬心、烈火焚身之痛。我在你的体内埋下的分神尚少,在刘秋宏体内埋下的分神却多得多。要是我一直命令刘秋宏,亦或说石鹭仁杀死你,你说,他会不会疼死?”

“埋下分神?分神术?”分神术是一种与傀儡术类似却能保持分身控者自身意识的家族秘术,电光火石之间,龙傲天想到的会使用分神术且能够知道诸多龙氏宗家秘闻的,只有一个人。

邱叔。

但,怎么可能?

第十一章

邱叔名为邱子达,是邱氏一族在道魔大战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人。当时龙父救下邱子达后,邱子达便自愿成为龙氏家奴,好报答龙父的救命之恩。龙父本不愿收邱子达为龙氏家奴,奈何邱子达多番恳求,龙父才允了邱子达。

邱子达在管事上是一把好手,他仅用了百年的时间就赢得了龙氏宗家上下的信任,其在龙家的地位,比之龙家分家的家主也不遑多让。

龙傲天彼时尚年幼,对于邱子达的精明能干并没有什么印象,他有印象的,是邱子达的温和慈善。龙父严厉,龙母在教子一事上亦从不忤逆龙父,故而龙傲天幼时调皮犯了错,多是邱子达一次次的在龙父身边为他求情。

那么好的邱叔,怎么会是处心积虑就为了让自己早早殒命的柳鸿德?

龙傲天稳住心神,取出真容镜,令真容镜高悬在柳鸿德的上方。真容镜散发出的点点微光照在柳鸿德的脸上,随着映照时间的加长,柳鸿德的脸逐渐发生改变,直至最后显出真容后,真容镜才不再发光。

真的是邱叔。

于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邱子达在真容镜中见到许久不见的真颜,愣了片瞬,露出了一个龙傲天曾经见过无数次,现在却让他觉得无比陌生的浅笑。

“邱叔。”龙傲天想了想,最终又走到了邱子达的近前。

龙傲天走近后,司徒雁仍不死心的从邱子达的脖颈处钻出妄图咬到龙傲天,只是这次龙傲天早有防备,被困仙锁锁住不能使用丁点灵力的司徒雁于龙傲天而言,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龙傲天只瞥了司徒雁一眼,司徒雁就陷进了幻境之中,兀自将头垂在地上喋喋不休的叫着“朗儿”去了。

打发完司徒雁,龙傲天蹲到邱子达身边,微叹口气,说道:“邱叔,我想看看你的记忆。”

邱子达在龙傲天对付司徒雁的时候就察觉到龙傲天似是以眼为媒介施展幻术,他不待龙傲天蹲下便闭紧了双眼,只可惜,为时已晚。

先前解不开的困惑在邱子达的记忆中统统有了解释。

原来他在枫煜秘境中遇的险只是一个幻境,邱子达给他的根本不是渡生轮,而是一个承载幻境的法器。而他这么做,只为了扰乱自己的心境。

原来他心心念念的撮合自己与柳妲娅的合籍,是为了在他俩合籍之后杀死柳妲娅,好以此毁掉本命蛊,再毁掉与柳妲娅气运相连的自己。

原来,疼他宠他的邱叔,真的是在害他。

龙傲天心灰意冷之时,邱子达的记忆已回溯到数年前,龙氏宗家被诛灭的那一天。

那时邱子达已接管了混元宗,他回到宗家,是为了和龙父商议要如何推拒掉上界那些来甄选弟子的修士。

上界?甄选弟子?

“啸梵宗、池烨宗、乌玧宗……所有的宗门都默许了上界宗门在本门宗门大比时挑选弟子的行为,这次被挑选弟子的宗门轮到了混元宗,我们要是拒绝了上界宗门,怕是承担不了得罪上界宗门的后果啊。”邱子达愁眉不展道。

“你尽管推了就是,上界宗门不会拿混元宗怎样的。他们……”龙父言犹未尽,天间突在顷刻之间乌云密布,云间不时有紫色玄雷闪过。龙父看了眼窗外的天空,说道:“还是来了。”

相比起龙父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邱子达的表情只能用惊悚骇然来形容。他神经质的盯着那道道玄雷,抖着嘴唇说:“逃吧,快逃吧。”

“要往哪里逃?”龙父的话似是在问邱子达,又似是在问自己。他运起渡生轮护住邱子达,说道:“你快走吧,傲天,以后就托付于你了。你不要一味地宠着他……还是宠着他吧,还是让他快快乐乐的长大吧。我以前对他太严,他娘也是。”

邱子达拼命的摇着头张嘴想对龙父说些什么,但是所有的回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再往后的,是对于杀死龙傲天的执念,以及大片大片的黑暗。

甫一见到黑暗,龙傲天的意识就从邱子达的回忆中退了出来,但还是晚了,邱子达,莫名其妙的死了。

第十二章

邱子达死时的表情糅杂着惊恐与平静。两种截然相反的神情在邱子达的脸上相融合,给人以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随着邱子达的死去,渡生轮所塑造出的邱子达的肉身逐渐消散,待邱子达的肉身完全消失后,露出的是渡生轮和变作虚影状态的司徒雁。此时的司徒雁也是一副惊惧不安的面容,显是在邱子达死时,他脱离了龙傲天的幻境,看见了邱子达殒命的一幕。

龙傲天见此就要将意识侵入到司徒雁的识海中,想看看是谁在邱子达身负保命法宝渡生轮的情况下还如此轻而易举的杀了邱子达,但不等他有所行动,灭魔针就引来一道天雷,把失去了道修邱子达庇护的司徒雁劈了个神魂俱灭。

司徒雁死后粘在他神魂上的最后一丝邱子达的气息也消泯殆尽,没了那丝气息的指引,龙傲天石鹭仁被驱出了邱子达引他们进入的那个空间,他们,又回到了那空荡荡的诛魔塔八层中。

上界宗门……龙傲天默念着收了捆着石鹭仁手脚的金刚绳,把靠在墙角陷入昏睡的石鹭仁抱到怀中,飞身回了他们居住的南啸峰附属峰。

回去后,看到被拧断的门锁和被掰开的锁链,龙傲天也没感到有甚意外。他低估了邱子达对石鹭仁的控制力,在锁住石鹭仁的时候,只用了最为平常的普通门锁铁链。石鹭仁凭着他顶着的元婴壳子,想要弄开这些门锁铁链不过是举手之事。

盯着石鹭仁沉静的睡颜看了良久,龙傲天伸臂想要触碰一下石鹭仁,最终却在真正的碰到石鹭仁之前收回了胳膊。他转身走到院中,取出一只玉棺。棺中,是石鹭仁的肉身。

石鹭仁的肉身上包裹着一层不过毫厘的玄冰,无色透明的玄冰无遮无掩的透出了石鹭仁肉身上的伤痕。当初将石鹭仁的肉身封入玄冰中时,龙傲天只清干净了石鹭仁身上的血水,并未给他穿上衣服,故而一条条一道道暗红色的裂痕和裂痕两侧外翻卷起的皮肉,就这样毫无遮挡的暴露在了龙傲天的眼中。

月光下,石鹭仁的肉身看起来尤为恶心怖人。

龙傲天用灵力操控着自己的双手,装作双手还能动的样子,轻轻抚上了石鹭仁的面颊。

该是温暖的。龙傲天这样想着低头贴到了石鹭仁的脸上。

寒意沿着面庞飞快的穿透肌肉、骨髓,龙傲天贴着玄冰的那半边脸在眨眼间就因为寒冷失了知觉。可即便如此,龙傲天仍不肯运起灵力抵御玄冰之寒。

——玄冰之下,是他的温暖所在。

疼没被疼醒,颠没被颠醒,独独被三急之一憋醒的石鹭仁,迷糊着开门走向便所时,一打眼就看见了俯身抱着个什么玩意儿的龙傲天。

“干嘛呢这是。”石鹭仁边嘟囔边解着裤子继续向便所前进,走了几步,石鹭仁打了个激灵,清醒了。

刚才,龙傲天抱着的,好像是自己。

石鹭仁陡然一回头,看清了龙傲天怀中抱着的“什么玩意儿”。即使那人的脸上横七竖八的裂开了许多口子,石鹭仁依旧能认出,那张已然毁容成恐怖片的脸,是他的脸。

石鹭仁定定的站在原处,手上还无意识的做着解裤子的动作,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却都在这一瞬飞出了脑海。一片空白。

“我会让你的神魂归为的。”龙傲天松开石鹭仁的肉身起身,对石鹭仁说道:“忘掉你今晚见过的一切,回去接着睡觉罢。”

石鹭仁的眼神直了那么片刻,他愣愣的点点头,解到一半的裤子也不管了,只听话的回屋,上床,睡觉。

一夜无梦。

第十三章

“啊啊啊啊啊,憋死劳资了,尿壶在哪里,劳资要尿满十个!”石鹭仁动作猥琐的捂着下身,撇着内八一步一挪的蹭向便所。途中对上了龙傲天投来的丁点儿不带掩饰的嫌弃视线,石鹭仁小腹一紧,直觉体内的洪荒之力离着爆发就差临门一脚了。

敢情儿他写的大男主和冬瓜一个功能的,利尿。

石鹭仁嘿嘿傻笑了一声,蹭进便所退了裤子,总算进行起几个时辰前被强行打断的放水大业。

放到一半,虚掩着的便所门被龙傲天用脚轻轻一点给踢开了。龙傲天面无表情的看着坦鸟露臀的石鹭仁,下了个通知。“我要去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

“啊?”流畅的水流被龙傲天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卡了一下,石鹭仁扭头想问问龙傲天他这是又发了哪门子疯时,打扰他放水的龙傲天早走了个干净,徒留一扇敞开的便所门。

“搞什么。”石鹭仁碎碎念着看着胯下水龙变成水蛇,再变成水虫,抖抖鸟弟便要收鸟归裤,挂在屁股上的亵裤忽动了起来,升起包住了石鹭仁露在外面的大半臀瓣,和尚在滴水状态的鸟弟。

“……我艹你大爷!”

由是,和谐温馨的一天又在一派和睦中拉开了序幕。

朝阳和煦,暖风拂面,石鹭仁和龙傲天面对面的坐在院中,观赏着挂在晾衣绳上随风飘扬的亵裤,吃早饭。

石鹭仁一眼一眼的斜着淡定自若接受投喂的龙傲天,斜了半天,龙傲天也没对“亵裤门”做出什么表态。

就算是随便说句抱歉也行啊摔!劳资都这么好糊弄了你还要怎样!

石鹭仁又双叒翻了个白眼,把喂向龙傲天的清粥拐了个弯送进了自己的嘴中,又一口气喝光了龙傲天碗中的粥,把碗一放,说:“你就没什么好说的吗!”

龙傲天盯着石鹭仁看了几秒,问:“你知道上界宗门吗?”

啥?劳资让你说的是这个吗!

被龙傲天这么一打岔,石鹭仁的思维也发散了。他回忆着自己写的《龙游重天》的内容,确定自己从没写过甚至想过和上界宗门有关的情节,便摇了摇头。上界宗门,八成又是这个世界自动补全的设定。

龙傲天看石鹭仁摇头也没多意外。早些年石鹭仁还能经常说着“预言”给他一些指点,但到了近几年,石鹭仁的“预言”就消失了。

想起石鹭仁之前大咧咧的“预言”模样,龙傲天看向石鹭仁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白痴。

脑子是个好东西,在两人的关系还停留在主仆关系时,就对他无所顾忌大说“预言”的石鹭仁,显然是丢失了这个好东西。

石鹭仁在龙傲天的目光中调整了两息,拍桌愤起道:“你这是什么眼神!还有,”石鹭仁指着亵裤,说:“你就不想为你早上的所作所为解释一下吗!吗!吗!”

龙傲天不自在的抿抿唇,上看天,下看地,就是不看在风中飘出个S形的亵裤。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找个人跟他解释解释,自己那时到底是怎么了。

是夜,在石鹭仁的肉身光裸了不知多少天之后,终于在腰间围上了一件长袍。

第十四章

石鹭仁本以为龙傲天说的要参加宗门大比也就是随口一说,不成想人家还真不是说说而已。自从那日给他单方面下了通知之后,龙傲天便为这次的宗门大比准备起来,直到看见灵鸟衔来的宗门大比日程通知,石鹭仁也对这事有了切切实实真实感。

看着龙傲天所要参加的那几场比试的安排时间,石鹭仁问道:“前一阵登记的时候也没登记上你的信息,你怎么还能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啊。”

“我请莫主管帮的忙。”

“他那么好说话?”石鹭仁表示质疑。莫主管这人,说好听了是圆滑世故,说不好听了就是捧高踩低,否则他也做不出抓新晋内门弟子龙傲天去做壮丁的事。上次登记时有他这个长老给龙傲天撑腰还好,莫主管对龙傲天的态度也算是客气,可这次龙傲天一个人去找莫主管办事,恐怕没这么容易。

“大概是虱子多了不怕痒。”龙傲天想起那天去找莫主管时碰见的洛弗文,说道:“洛弗文也为了参加宗门大比去找莫主管帮忙了,我正巧撞见,他就干脆把我的信息也加了进去。”

“他也要参加宗门大比?”石鹭仁放下日程通知,说道:“我表示真是闹不懂你们这种上赶着参加宗门大比的人在想什么。尤其是你。”石鹭仁点点日程通知最下面写的几行字,说道:“这次的宗门大比中丹药、法器、阵法统统不允许使用,说白了就是只能斗法。你的幻术要是在别人的身上不好用了……嗯,形势堪忧啊。”

伤残人士龙同学连个高级点的防御术法都使不出来,到时候不敌别人难道要虎躯一震主角光环大闪吗?或者是虎躯一震来个荷尔蒙暴击?石鹭仁搓着下巴想着方案A方案B,深觉……不靠谱。

石鹭仁啧了一声,说道:“话说你为什么一门心思的非要参加这次的宗门大比啊,我都打听好了,下次的宗门大比无论是丹药法器还是阵法灵兽,只要有就能用,限制远比这次要少得多。而且到那个时候,你的修为怎么着不得金丹元婴了,来个一鸣惊人多好。”

龙傲天笑笑,环着石鹭仁去看桌上日程通知,边看边说:“那你有没有打听到,在这次的宗门大比中,表现优秀的炼气筑基弟子可以被其他的宗门挑走。”

“打听到了。”石鹭仁胡拉开龙傲天垂在他脸上的头发,说:“那关你什么事,你总不会……”石鹭仁说到一半顿了片刻,随即回头说:“不是吧,你想被挑走?”

石鹭仁吃惊的微张着双唇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蠢,有些呆,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可爱,让人想……未等龙傲天想明白石鹭仁的这副模样到底是让人想怎样,石鹭仁就被龙傲天的碎发搔的不行,鼻尖一耸,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让人想揍他一顿。龙傲天暗自补全道。

常言道,自己不嫌自己脏,但石鹭仁却很公正的一视同仁。他撇着嘴向后靠着躲开了被自己喷上不少唾沫星子的头发,直嚷嚷道:“远点儿远点儿,这都快碰我脸上了。”

龙傲天无语的给自己来了个除尘术,远离眼下十分惹人烦的石鹭仁,坐到他的对面说起正事。“我怀疑这次来挑人的宗门是上界宗门,他们好像和龙氏宗家的诛灭有关。”

别怀疑了小伙子,龙氏宗家的诛灭根本和那个劳资写都没写过的上界宗门无关,灭了你们宗家的人其实就坐在你对面,对,就是我我我我我。

石鹭仁把上述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完后,石鹭仁问了一个问题。“我记着你说上界宗门只挑炼气筑基的弟子?”

“嗯。”

“那我怎么办,呀。”石鹭仁为了显得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像弃妇,特地在问题之后加了一个“呀”,可是加了之后,就成了二逼的弃妇。

劳资也不想弃妇腔啊摔!劳资要是真有半步化神的金刚钻,也是愿意揽下留守啸梵宗这个瓷器活儿的啊!但劳资没有……劳资要是露馅了,那估计就要投胎重塑了。

龙傲天看看石鹭仁那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小神情(并没有),调动灵力操纵着左手,拍拍石鹭仁的肩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会带上你的。”

“呵呵。”石鹭仁拍开龙傲天的手,觉得刚才在龙傲天的动作中读出了坚实可依靠的自己,就是个傻叉,还是个大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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