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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装温柔又失败了(修真)上——公子紫庭

文案:

修仙界皆知,三清教的玄霜真人俊逸如画,美如冠玉,仿若天人一般的出世绝尘,绝代风华。

某位弟子:师叔好看是好看,但是冷得跟冰块似的,冻死人不偿命!

某位师祖:我这个师弟……不太近人情,前两天收了个娃娃做徒弟,哪里知道这娃娃一哭,他就把人给摔地上了!

对于玄霜真人如何,凤子枢深有体会。

凤子枢:师父很好,除了小时候总是摔我,半夜抢我被子害我挨冻,受伤时在我伤口上撒毒药,出门监视我等等以外,算得上是个合格的师父。

众人:……这话没毛病!

注意!!

1、凤子枢是土着!

2、凤子枢是攻!

3、本文师徒年下!

4、轻松的仙侠修真日常!甜甜甜!

5、本文CP一对笨蛋情侣!

6、某只作者逻辑已死,文笔小学生,还请多多包涵p(# ̄▽ ̄#)o

内容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凤子枢、夜忘尘(玄霜真人) ┃ 配角:一直都以为师父是高冷的一干人众 ┃ 其它:我家师父装温柔又失败了

第1章

三清教有三大至宝,一是冰中玉莲;二是聚纳灵气之石夜灵石;这其三……

这其三却是那三清教的玄霜真人——夜忘尘。

要说玄霜真人为何被称为三清教的至宝之一,自是有原因可循。

玄霜真人美如冠玉,出世绝尘,这坐着是一幅画,站着是一幅画,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让人倾慕倾心,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心跳加速。

要真往夸张了说,便可以说世人见了玄霜真人,就没人会不喜欢此人。

这守门弟子大老远的就见到自家三大至宝之一,玄霜真人远远而来,就已经露出了一副痴迷的神情,手指交握作倾慕状,一脸陶醉的猛吸了两下。

旁边另一名守门弟子新进到这三清教,还未清楚这三清教里头的事情,只见旁边的大兄弟这陶醉痴迷状,甚是不解,伸手将他一拍,道,“你这作甚么?”

这弟子脸上仍旧是痴迷状,嘴上却是回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做好准备,要嗅嗅咱们玄霜师祖身上的香气~”

“……”这新进的守门弟子只觉这同门师兄是疯了,非常不能体会他的这种行为。

正当他如此想之时,那玄霜真人正巧来了。

只见他守门师兄鼻尖微微一颤,看来还真的是想要吸一吸玄霜师祖身上的仙气,却在这时,师祖倏地转过头来,那眼神冰冷若霜,锐利锋芒,仿若是在看一群蝼蚁一般的那等居高临下。

守门师兄旋即浑身一颤,把自己本来的目的给忘了,只能看着自家玄霜师祖远去。

新进三清教的守门弟子哪里被元婴修士这般瞪过?这心下害怕极了,又想到他师兄方才的行为,不禁想要劝一劝师兄,下次别再惹恼了玄霜师祖。

却见他家师兄身子一颤,那骨头简直是要软了。

还听他在嘴边喃喃念着,“啊……被师祖这般一瞪,浑身都要酥软了,没想到师祖竟然还舍得施于我一个眼神……”

那模样简直和魔怔了没什么两样,看得那新进的守门弟子瞠目结舌。

麻麻,这里的人好可怕,我不修仙了,我要回家嘤嘤嘤!

那师兄回味够了方才玄霜真人那眼神,总算是恢复了正常,才转过头一看自己身边的师弟。他才刚转头去看,就发觉他师弟用一种极其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但他好像全然不在意,反倒而道,“对了,方才你有没有看见师祖手里抱着个东西?”

“东西?”这师弟认认真真的回想了一下,发现玄霜师祖还真是抱了个东西回来,而且好像还是……

“好像是个小娃娃?”

他这话音刚落,就听他师兄那划破天际的声音响起,“什么?!小娃娃?你是想说玄霜师祖在外头和别人……和别人生了个小娃娃?”

他们玄霜师祖那样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仿若高岭之花一般,这出去一趟,竟是和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生了个小娃娃!

师兄已经脑补了各种情节,顿时觉得不能忍!

竟然敢冒犯他们三清教的至宝之一,是哪里来的家伙这么大胆!只见师兄一甩袖子,这一转身,这守门师弟还没反应过来,发现人没了!

随后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三清教上下就知道了他们的玄霜师祖抱了个私生娃回来。

这以讹传讹,编出了好几个版本。等到入了广成真人耳里的时候,已经是不知是被他人杜撰的第几个版本了。

广成真人这一听,还得了?一甩手中玉简,立马朝玄霜真人洞府而去。

这刚进到玄霜真人的洞府,就听到一婴儿的哭闹声,这哭得好生厉害,都让人于心不忍。

玄霜真人冷眼睨了广成真人,都没和广成真人打一声招呼,就转身走到了那软榻旁,将那婴儿给抱了起来。

广成真人何时见过自家师弟对他人这般和善的?见这婴儿哭闹,竟是准备抱起来哄一哄。

正当他心里正想,他家师弟看来也要有人情味一些了,那感动的一滴泪还没从眼角溢出,就听得“啪叽”一声,他师弟把娃娃给摔在地上了……

摔在地上了……

摔了……

然后娃娃也不哭也不闹了,指不定还咽气了……

这还真是一个止住娃娃哭闹的好办法……广成真人脑海里刚闪过这一个念头,旋即又是反应过来。

呸!一个小娃娃被这样摔在地上,还不知是不是咽气了!

也不知是这小娃娃天生就是命硬还是怎么的,被这么一摔,竟还没事?

待到这孩子一长大,就发现他天资聪慧,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不晓得是不是被玄霜真人摔多了。

广成真人心想,这孩子真是厉害,被玄霜真人照顾了如此多年,这期间一哭闹就被摔,竟还能够活下来,难怪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第2章

“凤师兄。”大老远凤子枢就听到有人唤他。

他扭过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从远处朝他迎面而来的苏墨七。

苏墨七年岁要比凤子枢大上不少,但因凤子枢打小就在这三清教,如今也算是有十八个年头了,而苏墨七是在凤子枢进了三清教之后才进来的,修为如今也不如凤子枢,自是叫凤子枢“师兄”。

而凤子枢,则是三清教玄霜真人夜忘尘的唯一弟子。

除却凤子枢以外,玄霜真人倒是没有收过其他弟子,可说凤子枢是第一人,指不定也是最后一人。

“怎么?”凤子枢望着苏墨七,也不知苏墨七寻他是什么事。

却见苏墨七笑了笑,脸上是岁月篆刻出来的成熟,自是凤子枢这尚有些稚嫩的模样不能相比的。只听他道,“前几日广成师祖说的那试炼,我听闻凤师兄也要去?”

凤子枢颔了颔首,应道,“不错,毕竟我在门内待了这么久,却从未参与过试炼,如今正是个机会。”他也想看看他的实力到底是如何。

“凤师兄和普通修士不同,师祖们自是百般呵护的……”苏墨七忽的说了这么一句,落入凤子枢的耳里,听着似乎带着些许讽刺的韵味。但凤子枢还未出声,却听苏墨七又是说了一句,“方才那话倒也没什么意思,还请凤师兄不要放在心上。”

凤子枢再如何也是与苏墨七是三清教的师兄弟,也不可能与苏墨七计较这等事情。

不过,苏墨七虽说面带笑容,凤子枢却能够感觉到他的敌意。

尽管凤子枢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这位师弟。

与苏墨七寒暄几句之后,凤子枢才与苏墨七告辞,回到了洞府。

虽说他早已是结丹修士,但他如今仍旧是住在他师父,也就是玄霜真人的洞府之中。

他倒也不是没想过另辟洞府,可每次与玄霜真人提起此事时,玄霜真人的眼神总是让他没办法再说下去,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说实话,凤子枢真的一点不想要回去。

可又不得不回……

刚回到洞府,冷不丁的声音响起,惊了凤子枢,“回来了?”

这声音冰冷如霜,如同北边高山上的白雪,冷得彻骨,从中听不出半点暖意。

凤子枢眼眸微垂,眼帘遮住了他的神色,他不得已的推开了玄霜真人的房门。但见玄霜真人正坐在那儿,背对着他。

他作了作揖,恭敬的回道,“师父。”

他叫这一声,只见玄霜真人放在桌案的手指微微一颤。

玄霜真人没有转过身来面对凤子枢,他仍旧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背对着凤子枢。

沉默半晌,他如霜的声音才又是响起,“听闻,你要参加试炼?”

这件事凤子枢没有和玄霜真人商量,他是自己作出的决定。如今再听玄霜真人提起,他的心倒是禁不住的飞快跳动,像是不停的在撞击他似的,噗通噗通的声音极大,让他觉得,在这寂静的房间里,玄霜真人一定也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咬了咬牙,他回了一句,“嗯,我和广成师叔说了,我想参加试炼。毕竟我如今已然是结丹修士,总不能……”

话还未说完,一声巨响打断了凤子枢的声音。

只见那桌案竟是应声碎裂,分崩离析,看得让人呼吸一滞。

玄霜真人忽然站起来,他的衣衫随着他的转身而翻飞,竟是透着一股子飘然的仙气。当然,还有一股冷意。

凤子枢弯着腰,再加上年岁不过十几,身子板还未完全发育,自是要比玄霜真人矮上一截的。

他微微抬眸,就见玄霜真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一双眼眸里,透着锋芒以及冷意,像是极其的愤怒。

“然后呢?”他语调没有起伏,抑或是可以说没半点情绪,只是吐出了三个字。

他为人冷淡,向来言简意赅,沉默寡言。

只是单单说出这三个字,却让人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凤子枢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徒儿只是想要增进自己的见识……”说到一半,他自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玄霜真人一直在盯着他,那一双眼眸,明明像是浓墨一般深邃好看,亦如璀璨的星辰,可却因为太深邃了,宛若要把人吸进去一样,让凤子枢莫名的屏住了呼吸。

不错,对于他这位师父,他打从内心感到惧怕。但他却又不讨厌他。

“……”玄霜真人。

“……”凤子枢。

师徒两人在这时候像是静止了一般,玄霜真人不吭声,凤子枢也不吭声。

这样的状况大概维持了有一段时间,凤子枢正想着要不要就此打住,与玄霜真人告退,却听得一声清脆响。

从他眼角的余光,他可以看见,那东西掉落在了玄霜真人的脚边,看模样似乎是一样法宝。

凤子枢抿了抿唇,瞥了那法宝一眼,轻声道,“此事子枢未和师父商量,子枢有错,若师父要责罚,子枢无话可说。”

他这话一出,原本准备弯腰去捡起那法宝的玄霜真人双手一颤,面上表情未变,但却是立在那里,什么动作也没有。

半晌之后,他才冷冷道,“下去。”

“……是。”凤子枢应了一声,最终从玄霜真人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在离开玄霜真人房间时,他连看玄霜真人的表情都不敢,只能退出去,顺带将房门给带上。

本他已经做好了被玄霜真人责罚的准备,却没想到,玄霜真人什么也没有做。

但玄霜真人这般,他想他去参加试炼这事,应当算是被允许了。

这试炼择日就要出发,虽说是试炼,但也不是在过家家。此次似乎是发现了一处灵脉洞窟,也不单单只有三清教的修士,连同其他门派的修士都会来。

杀人夺宝,争抢灵物都是常事,凤子枢深知此行危险,所以他也是收拾好了东西,做好了准备。

收拾好之后,凤子枢经过玄霜真人的房间,他没有敲门,而是站在门口,对着房内的玄霜真人道,“师父,子枢此次试炼定不会辱没师父名声,还望师父放心。”

说罢,他深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待到他转身离开之时,玄霜真人的房门恰巧打开。只见玄霜真人站在房门处,微微的蹙着眉,旋即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

此次试炼,由广成真人领着三清教的这些结丹修士前往。

凤子枢到了聚集之地,刚一来,苏墨七就率先和凤子枢打了一声招呼,“凤师兄。”

只是,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一名结丹修士亦是凑了过来,对着凤子枢道,“凤师兄,此次试炼,不知能否与你结伴同行?”

凤子枢看了这名结丹修士一眼,这人是孟元白,是刚进到三清教不久的结丹修士。

正巧这时听广成真人道,“此次试炼与平时不同,切记不可当做儿戏,两两结伴抑或是三人行最好。”

凤子枢看了孟元白一眼,毕竟是同门师兄弟,又听广成真人这般道,他便是对着孟元白颔了颔首。

“我本想要邀凤师兄结伴的,却没想到被孟师弟抢先了一步,看来我只好去寻别人了。”苏墨七耸了耸肩,一副遗憾的表情。

孟元白弯起眉眼来一笑,道,“真是对不住苏师兄了。”

“无妨。”苏墨七回了一句,才转身离开。

待到苏墨七离开之后,却听孟元白小声的道,“凤师兄,难道你不觉得,苏师兄有些阴阳怪气的么?”

看苏墨七总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被孟元白这么一说,凤子枢看了苏墨七一眼。其实,他也有这种感觉。苏墨七虽说平日会主动来与他攀谈,但话中有话,确实有几分怪异。

但眼下凤子枢也不可能认同孟元白的话,只是回了一句,“都是同门,不要私下谈论这等事情比较好。”

他话刚说出,倏地,他察觉到一股锐利的视线。

他猛地回过头去张望,却没看见什么人。

可他一扭头回去,却又是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

孟元白见他这番举止,疑惑的道,“凤师兄,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成?”

听到了孟元白的声音,他才回过头来。只见他又是张望了一下四周,却是没见到什么人在盯着他瞧,他才回了孟元白的话,“没什么。”

“是么,似乎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得赶紧跟着广成师祖,到时候走丢了可就不好了。”孟元白指着广成真人,对着凤子枢说道。

“好。”凤子枢应了一声,也不去想那视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时,玄霜真人才从一旁的暗处缓缓的走了出来,一双眸子一直盯着凤子枢。

他手里还拿着此前掉落在地上的法宝,本来他那时是想要把这法宝给凤子枢的,毕竟这次试炼不是儿戏。可却见凤子枢一来,就有其他修士围了上来。

玄霜真人只能在旁边盯着凤子枢,寻不到机会上前去。

更重要的是,凤子枢转过头来看,他下意识的藏匿了起来。

“……”对于自己这等举止不知应当作何反应的玄霜真人,只能一脸冷若冰霜的面对前面的树干,双手微微颤抖着。

第3章

广成真人扫了一眼,发觉修士已经齐了,便也没有多作耽搁,旋即启程。

他们刚启程离开,一名结丹修士恰好来了,见到此处空无一人。

“???”他一脸疑惑,他不过是晚到了那么半刻钟的时间,人呢?按照道理,人员没齐广成师叔不是不会启程出发的吗!他还没来为啥广成师叔走了!

——

想到要去那新发现的灵脉洞窟,孟元白显得似乎有些兴奋。

而凤子枢则是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一直警惕着暗自四下张望。这时,旁边的孟元白出声道,“两年前那魔修一事解决之后,近年来倒是少见魔修滋事了。”

那时整个修仙界人心惶惶,好在现在事情已经解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然又如何敢让他们这些结丹修士贸然出来参加试炼?

凤子枢虽说那时候没离开过三清教,但也知晓这件事情。

毕竟他们三清教的萧盛年萧师叔就险些惨遭魔修毒手。

因此在听见孟元白提起这事,他才颔了颔首,道,“魔修安分下来自是再好不过,但愿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孟元白一听,笑了笑,道,“凤师兄说的不错,那些魔修安分,我们这些正道之士也不用提心吊胆了。不过,凤师兄有没有听说,有一种魔修,特别喜欢将正道之士做成供自己驱使的傀儡……”

他话还没说完,凤子枢抬眸看他,淡淡的道,“我对魔修之事并不感兴趣,眼下还是想想试炼如何应对罢。”

孟元白见凤子枢一点兴趣都没有,也没觉得尴尬,轻松自然的转了话锋,“说的也是,我现在就希望自己在这一次试炼之中,收获的能够多一些。”

顿了顿,他又是道,“毕竟我不像是凤师兄这般天赋异禀,也没师父收我为徒。”

说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声。

凤子枢看了他一眼,正准备回话,旁边却蓦然出现一人,碰了他一下。

他一惊,本就全身戒备,当下竟是条件反射的作出反应,那一掌挥过,还未打到那人,却是被抓住了手腕。

那人抓住凤子枢的手腕之后,一直盯着凤子枢瞧,一句话也不说,与凤子枢对视着,也没有打算移开自己的视线。

这咄咄逼人的气势,还真让凤子枢有几分熟悉。

不过,在面对玄霜真人的时候,凤子枢几乎不敢这样直视玄霜真人的眼眸。而且,现在蓦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修为只有结丹期,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玄霜真人。

再说了,若玄霜真人会跟着过来,一定是在广成真人身边的,怎么可能会突然在他身边冒出?

孟元白看着这名结丹修士,发现他竟是不认识这人。

“这位师兄……”孟元白刚刚开口,这名结丹修士立即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随后又是死盯着孟元白,像是要把孟元白盯穿似的。

这可真是吓到孟元白了,这凛冽又犹如锋刃的视线是怎么一回事?

凤子枢其实也不认得这人,他甚至还疑惑了一下,三清教里有个这样的人么?不过仔细想想,这人和他们一同从三清教出来,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可疑人物。

不然,广成真人应当早就发现了。

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其他人都已经结伴一起,唯独眼前这人似乎只有一人。

想到方才这人只不过撞了自己一下,自己却那么大的反应,凤子枢倒也有些过意不去。他将自己的手收回,就见那人睁大着双眸盯着他。

那双眸子深沉,如同被精心雕琢而出的墨玉,熠熠生辉而又仿若浓墨一般深邃。他在凝眸之时,又像是平静没有波澜的深潭,深不见底。

虽说这人看上去样貌平平,但这一双眼眸却是十分好看。

可一直这么被盯着,就算这双眼睛再好看,凤子枢也要开始有些不自在了。

想到方才的行为,凤子枢缓缓开口道,“方才是我反应过度了,抱歉。”

“……”对方没有回话,只是仍旧一直盯着凤子枢。

孟元白这时也是壮了壮胆,插了一句话进去,“怎么未曾在三清教见过你,你是什么人?”

他的话音已经落下好一阵子了,却发现对方仍旧在盯着凤子枢。

“……”凤子枢。

“……”孟元白。

被这人一直盯着的感觉有些怪异,凤子枢这才想起来,方才他一直感觉到有视线,难不成那道视线就是此人……

想到这,凤子枢倏地抬眸看向这人。

这人是单独行动,并未和其他人结伴而行,凤子枢见他仍旧一直盯着自己,双手似乎在微微颤抖,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似的。

只听凤子枢问道,“你……是想要与我结伴么?”

对方沉默了半晌之后,才重重的回了一声,“嗯。”

凤子枢一听,才晓得了这人的目的。难怪要一直盯着他,还到了他的身边。

旁边的孟元白一听,倒是忍不住对着凤子枢道,“凤师兄。”

他已经和凤子枢结伴了,这又是忽然冒出个人来要与凤子枢结伴……

凤子枢打断了他,“那便是让他与我们结伴罢,方才广成师叔也说了,可以两两结伴,也可以三人一齐。”

说完这番话后,他扭过头对着旁边这人,道,“不过不知你唤作什么。”这么说虽然是有些失礼,但眼下也只能让对方自报家门了。

孟元白不认得眼前这人,他也一样不认得。

“……尘。”这人半晌才吐出来,凤子枢也没听清楚,也就听到了一个“尘”字。

“原来是陈师弟。”凤子枢倒也没太过在意,他也不好说自己没听清,反而这么道了一句,以至于这位“陈师弟”盯了他一会,才转过视线,一声不吭。

这人倒是好生奇怪。

只是凤子枢没注意到,“陈师弟”这双手微微颤抖着。

孟元白这时将凤子枢拉了过去,有意压低了声音,只有他和凤子枢二人听见,“凤师兄,这人你我都不认识,该不会是混入我们之中的……”

三清教里有他不认识的结丹修士,不是让人感到很奇怪吗?

却听凤子枢道,“三清教偶尔有筑基弟子结丹,不认得也属常事。再说,若不是三清教的弟子,广成师叔自会察觉。”

虽嘴上是这么说,但凤子枢还是对这位“陈师弟”感到些许疑惑的。

心中正这般想,他不禁转过眸子去看“陈师弟”,却见对方仍旧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连眼睛都不带眨上一下。

“……”凤子枢。

为什么这位师弟一直盯着自己?

本来凤子枢以为对方是因为想要与自己结伴,才会一直盯着自己。如今这样一看,似乎还不单单是这个理由?

被人这么一直盯着实在有些不舒服,凤子枢又是看了看他,出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与我说?”

除了这个以外,凤子枢可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只是,他话音刚刚一落,就见这位“陈师弟”眼睛稍稍睁大,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十分的诡谲。

然后又是被盯了好一阵子。

见对方沉默着,什么也不说,凤子枢以为是自己猜错了,又见对方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凤子枢不禁尴尬的道,“若是我说错了,你倒也不用那么在意。总之,试炼之时便多多指教了。”

凤子枢没注意到,这位“陈师弟”的薄唇已经微动,似是要说什么了,却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弄得对方又是闭上了嘴。

不过这次气氛倒是又变了,凤子枢很明显的能够感受得到,对方似乎有几分生气?

凤子枢可谓是一脸茫然,全然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惹恼了这位师弟。

只见对方已经转过视线不看他了。

完全琢磨不透对方的凤子枢只能仍旧茫然不知,心想自己可能是会错了意。不过这反倒而让他更在意起这位“陈师弟”了。

但他没有注意到,“陈师弟”手正放在储物袋上,那微颤的手指连着他触碰的储物袋都跟着抖起来。

他双眸眼帘一垂,若说他是在生闷气,还不如说他正处于失落中更为贴切。

只是凤子枢看不出来,毕竟他的情绪以及神情太让人难以读懂了。

孟元白倒是不禁看了这“陈师弟”几眼,三清教里,不应有他不认识的结丹修士,这未免太让人感到奇怪了。

而且他与凤子枢结伴了,按照常理,不应还有人会来寻凤子枢才是。

这人却偏偏这时候寻上凤子枢,该不会是……

一想到这里,孟元白又是偷偷打量了对方几眼。

第4章

没几日,他们便是抵达了灵脉洞窟。

这洞窟虽说是灵脉洞窟,但是从这洞窟之中,传出来的一种诡谲的感觉,却是让人的心有些不太安定。就好像这洞窟之中,藏匿着什么似的。

广成真人刚抵达此处,就发现还有其他门派未到。

只听他对着三清教的一众结丹修士道,“这灵脉洞窟,正是结丹期修士试炼的好地方,不过你们也不要掉以轻心了,这灵脉洞窟也不过是才发现不久,里头指不定有妖兽,因此结伴而行之时,记住要携手并进,遇到强敌不要逞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是。”三清教的一众结丹修士纷纷应道。

虽是这么说,但其实这灵脉洞窟,他们各个门派的元婴修士都进去查探过了,倒也没有结丹期修士对付不了的强敌。因此他们才能够如此放心,让各个门派的结丹修士在此处试炼。

不过,试炼也不是儿戏,生死是时常伴随在身侧的。

广成真人在听见这些结丹修士应声之后,又是道,“在灵脉洞窟之中,所得到的东西,都归你们自己所有,因此你们可要小心了。”

这是一个提醒,因为怀璧其罪,同门之间兴许不会有冲突,但其他门派的修士,未必就不会起杀人夺宝之心。所以这一句提醒,也是十分必要的。

凤子枢听了广成真人的话,明白了他这位广成师叔的用意。

孟元白忽然在这时说了一句,“没想到师祖他们那么大方,这灵脉洞窟所得到的东西,竟都是归我们自己所有。”

凤子枢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多言。

他刚收回自己的视线,就看见广成真人正朝他们这儿走了过来。

见着凤子枢,广成真人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凤子枢的肩膀,道,“子枢,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等试炼,临行之前,有没有好好的和你师父打过招呼?”

玄霜真人可就只有凤子枢这么一个弟子,虽然广成真人心里明白,凤子枢是怎么长大的……

凤子枢颔首回道,“我和师父打过招呼了。”

广成真人一听,一挑眉尖,倒是露出惊奇的眼神看着凤子枢,“那你师父有没有嘱咐你几句?”

事实证明,广成真人对玄霜真人过多期待了。

只听凤子枢说,“没有,师父好像很不高兴。”

“……”广成真人。

在凤子枢话音落的一瞬间,只听得旁边“啪叽”一声,引得他们几人纷纷转过目光,一眼就看见了掉在地上的储物袋。

“……”这储物袋不是别人的,正是那位“陈师弟”的。

只见“陈师弟”默默的弯腰,将那储物袋给捡起来,重新别在自己的腰间。

广成真人抬眸一看这位“陈师弟”,却是被对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他还真没有被结丹修士这样瞪过。

还未来得及说话,广成真人就听到旁边有人道,“广成师兄,你们三清教的弟子已经准备好了么?”

广成真人这一扭头,才发现说话的那人是七曜门的玉清真人。

他回应了玉清真人一声,然后又是伸手拍了拍凤子枢的肩,转身走到了玉清真人的身边。

这各个门派的修士已经到齐了,准备就绪之后,便是让他们走入到那灵脉洞窟前的传送阵之中,让他们一组一组的传入到那灵脉洞窟之中。

等到所有结丹修士都已经传送进到灵脉洞窟,广成真人才忽然一惊。

玉清真人见他一副愣怔的神情,不禁出声问,“怎么?有什么事情不成?”

广成真人扭过头来看着玉清真人,只见广成真人一脸茫然。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刚刚凤子枢身边的那结丹修士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最起码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那眼神,仔细一想,倒是让他有一种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

连与广成真人碰面,广成真人都不曾对这位“陈师弟”表示过任何怀疑,凤子枢自然也不会再怀疑这“陈师弟”其实不是三清教的弟子。

他哪里知道,广成真人根本就是没反应过来。

他们三人被传送进这灵脉洞窟之时,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似乎就只有他们三人。

只听孟元白在这时道,“凤师兄,方才你说的那件事,玄霜师祖真的不想你参加这试炼?”

旁边的“陈师弟”一顿,似乎对这件事情也很感兴趣。

凤子枢回道,“师父并未说这等话,我道师父生气,兴许是因为我擅做主张参加了试炼,并未和他商量罢。”

尽管不知玄霜真人到底是如何看待这件事,不过凤子枢却认为原因是在这里。

“……”听到凤子枢的这些话,“陈师弟”默默的转向旁边的石壁,似乎是在“面壁思过”。

孟元白一看,疑惑的问道,“凤师兄,陈师兄是怎么了?”

凤子枢哪里晓得,他从方才就一直觉得这位“陈师弟”十分古怪了。

不过他还是走上前,轻轻的拍了一下这位“陈师弟”的肩,说来这“陈师弟”竟是比他高一截,难怪会有一些压迫感。

只听他对着“陈师弟”道,“陈师弟,你怎么了?莫不是身子不太舒服?”

沉默了一会,“陈师弟”才回应了凤子枢的话,“……没事。”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也不知他究竟是怎么了。

既然他说没事,凤子枢也不疑有他。

凤子枢看了看这周遭的情况,道,“没料这灵脉洞窟竟是如此之大……”他话音还没落下,“陈师弟”却豁然转过身来,倒是惊了凤子枢一下。

他也不看凤子枢,反倒而是直视着前方,半晌吐出两个字来,“走罢。”

这位“陈师弟”真是惜字如金,沉默寡言到了让凤子枢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他又是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听“陈师弟”这般说,他才应道,“说的也是,一直站在此处不太好。不过若是遇到狭道,便要多多注意一些,难保会碰上其他门派之人。”

“是。来到这儿,自是要听从凤师兄的吩咐。”孟元白语气带着些许俏皮的说道,凤子枢自然听出了他玩世不恭的味道。

凤子枢淡淡一笑,也没有和他计较。

要说起来,他凤子枢第一次参加试炼,哪里能有什么吩咐,就论经验就不足了。

说实话,他还真有几分不安。但孟元白和“陈师弟”修为都不如他,他自是要表现出十二分的镇静才行。

倏地,凤子枢察觉到有人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他一惊,连忙转过头去看“陈师弟”,却发现“陈师弟”压根就没看他。

随后他就察觉到“陈师弟”的手微微颤抖,就连手心都渗出了些许的冷汗。

“……”看来有些人要比他还要不安?

他哪里有看到,一贯来没什么表情的“陈师弟”,在这时候表情格外的动摇。

鉴于“陈师弟”十分紧张,凤子枢心想,或许对方也是第一次参加试炼,虽然觉得对方这样牵住自己的手有些怪异,但他还是放任对方这样抓着自己了。

不过也托“陈师弟”的福,凤子枢发觉自己现在倒是没方才那等情绪了。

既然来到这灵脉洞窟,自是要往深处去走的。

果不其然,才走了一会,凤子枢他们就碰见了一个狭道。

这狭道大概也就两个人并肩的宽度,凤子枢一看,这狭道正是伏击的好地方,他们几人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在此处可和平时切磋不一样。

他还未回过神来,就忽然听到了一细微的声音,还没等他抬头,他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拉到了一边,甚至还狠狠的撞上了坚硬的石壁。

闷哼一声,因为被那力道狠狠拉了过去,凤子枢是一点防备都没有,这撞在石壁上当然也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孟元白就见到他家的凤师兄嘴角溢出一行鲜血。

“……”孟元白。

“……”凤子枢。

这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一直牵着凤子枢手的“陈师弟”。

而这时从那狭道之中飞出了几只蝙蝠,说来也不过是一阶的妖兽,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陈师弟”看着那些蝙蝠飞过,才转过眸子看已经吐血了的凤子枢。

方才他以为是什么危险的东西,立即狠狠的将凤子枢给甩到了一边,只是他一点力道也没有控制,倒是差点把凤子枢给弄成重伤。

只见“陈师弟”双眸微微睁大,手刚伸到储物袋附近,孟元白就已经上前去,扶住了凤子枢,忙问道,“凤师兄,你没事罢?”

“没事……”凤子枢缓了一口气。还好他已经是结丹修士了,还不至于羸弱到这等地步。不过他现在觉得五脏六腑都还有那种痛感就是了。

他舒缓了一些,抬眸看了看“陈师弟”。

“陈师弟”还是立在那里,好像连动都没有动。凤子枢想,刚才也是那蝙蝠的动静惊了他,当下也不好责备,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刚才是太紧张了,别放在心上。”

不过凤子枢是有点心理阴影了。

在安慰了“陈师弟”之后,他抬眸看了那狭道,对着孟元白说,“我先过去瞧瞧,若是没有埋伏,再让你们二人过去。”

毕竟他修为最高,若有什么伏击,也能够及时应付。

孟元白一听,颔了颔首,“好,凤师兄你小心一些。”

“陈师弟”是没吭声,反倒而是一直紧紧的盯着凤子枢,连眨都不舍得眨,像是要把凤子枢给盯穿似的。

凤子枢缓慢的通过这个狭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多疑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蓦地,他发现在那昏暗深邃的狭道尽头,似乎有什么光芒一闪而过。

他当下已经反应过来,察觉到事情的不妙了,可他还没有动作,却已经被人狠狠的从身后一掌拍到了墙上。

“……”凤子枢这次不止身子撞在石壁上,连同他的后脑勺也一起撞了上去。

一股腥甜之气一涌而上,凤子枢只觉得自己气息不顺,然后见他又是口吐鲜血,甚至比刚才那次还要严重。

第5章

这位“陈师弟”看上去修为不如凤子枢,但凤子枢却觉得他有这等能力,根本就不像是个结丹初期的修士。

虽然他很清楚,“陈师弟”此举是为了帮他,但这不能控制力道这一点,真的有点让人感到头疼。

“陈师弟”显然发觉凤子枢又是吐了一次鲜血,这想要转身看看凤子枢的情况,却见他动作一顿。

一刹那之间,他和凤子枢二人互相向两旁避开,只听一声巨响,他们二人方才在的地方竟是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石壁上像是龟裂一般,裂痕向四周扩散开来。

正如凤子枢刚才所预料的那样,果真是有人埋伏在此地!

他只是避开那攻击,就觉得自己五脏六腑疼得让他喘不上气来。

看来他还真的受了不小的伤。

但眼下也没有心思顾虑这些,他连忙避开了对方的攻击。手指迅速捏起法诀,将自己的本命法宝祭出,立即抵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可是,他现在在这狭道之中,根本就不好施展,也不方便行动。对方又是躲在狭道的另一侧,这让他显得很被动。

骤然,眼前一道银光闪过,对方并不是单单只有一两个人。而那道银光,正是朝着“陈师弟”而去的。

凤子枢应当是很放心“陈师弟”,毕竟他刚才所展现的实力,要抵挡对方攻击自是不在话下。但潜意识的,他却是忍不住转过头去看“陈师弟”。

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师弟”竟然就站在那里,一只手放在储物袋上,似是没有想要阻挡对方攻击的意图。

这让凤子枢当下一惊,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尽管这空间狭小,他还是冲过去想要将“陈师弟”推开。

可他这刚冲过去,却是直接扑了个空。

“陈师弟”忽然迅速的避开了那攻击,却见凤子枢踉跄了几步。“陈师弟”眼疾手快,踢了凤子枢的膝盖一脚,使得凤子枢直接摔在了地上,这才险险的避开了敌人的攻击。

“……”凤子枢。

见那法宝又是攻来,“陈师弟”微微蹙了蹙眉尖。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有“控制力道”和“结丹期”这几个字。

若是他太超过了,定是会被凤子枢和孟元白怀疑。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力道,让他像是个结丹修士!

方才他没及时避开对方的攻击,也是因为他在琢磨怎么样看上去像是个结丹修士。如今在他迟疑的这么一瞬间,凤子枢已经有了动作。

尽管他此前吐血两次,现在摔在地上一次,但动作还算得上是敏捷。

他应对上敌人的攻击,如今他和“陈师弟”在这狭道里头不好施展,对方就是借由这一点占据上风,只要穿过这个狭道……

凤子枢心一横,对着“陈师弟”道,“你待在这儿,小心一些,莫要跟我过去。”

说罢,他倒是动作迅速的一边抵挡着对方的攻击,一边穿过这个狭道。

“陈师弟”见状,似是踌躇了那么一瞬间,却还是迈开步子跟在凤子枢的后头,冲上前去。

刚通过狭道,“陈师弟”就见对方是两名结丹修士,正和凤子枢斗得不可开交。

凤子枢身手是不错,但动作却是迟缓了一些。因为他现在一动,那五脏六腑就疼得厉害。只见凤子枢稍稍一个分神,对方就已经强攻上来。

凤子枢暗叫糟糕,正想要收回法宝阻挡,却只见得一抹影子。他还未反应过来,骤然受到猛烈的冲击,他根本来不及抵抗,就重重的摔了下去,飞出了几米远,再次撞在了石壁上。

本来就憋着一口气的凤子枢又再次受到了重伤。

“……”当他转过眸子看见始作俑者又是那位“陈师弟”的时候,他似是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好像还有一丝的绝望。

对方的状况也比凤子枢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没料这一行人之中竟是有这等人,凤子枢本来就不好对付,再加上一个“陈师弟”,自是一点胜算都没。

本想捞上一笔,却没想遇到强敌。不得已,他们只能识趣的赶紧撤退。

见他们撤退,“陈师弟”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当他转过眸子,将视线放在了凤子枢身上时,才察觉到几乎可以说是“奄奄一息”的凤子枢。

“陈师弟”眼眸睁大,快步走到凤子枢的身边蹲下,手刚放在储物袋上,那孟元白就突然闯了过来,只见孟元白手里已经拿着一个瓷瓶了,他动作迅速的倒出了一颗丹药递给凤子枢。

“凤师兄,快些吃下这丹药!”只听孟元白说道。

“陈师弟”见孟元白已经拿出了丹药,原本放在储物袋上的手又是移开来。

不过,凤子枢却轻轻的推开了孟元白的手,道,“不妨事,这丹药你还是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孟元白而言,他刚进三清教不久,自是不像他凤子枢丹药灵草众多,因此凤子枢也不好意思拿他的丹药。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自小就受玄霜真人严格管教,以至于他现在受了这么几次伤,还没大碍……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拿了自己储物袋里的丹药,给自己服下。

他抬起眸子来看着“陈师弟”,虽说自己几次受伤都是因为“陈师弟”,但对方又是一片好意,他怎么也不可能责备对方。

见“陈师弟”一声不吭的蹲在他的身边,凤子枢只好道,“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毕竟你也是为了救我。”

“陈师弟”听他这般道,又是一直盯着他瞧。

休息了一阵,凤子枢觉得自己恢复了不少,便是站起身来。

他刚一动,“陈师弟”就紧紧的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给盯穿似的。他也不说话,面上也没多少表情,凤子枢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孟元白见他起身,忙出声问,“凤师兄,你不再多休息一会?”

凤子枢摇了摇首,回道,“我们在这耽搁很长时间了,若再不出发,怕是被人占了先机。”

稍作停顿,他才又是说,“走罢。”

他如此决定,孟元白也没有再提出异议。不过,孟元白却是忍不住看了“陈师弟”一眼。

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竟是快步走上前,拉住了凤子枢,压低声音道,“凤师兄。”

他神神秘秘的,像是在堤防什么,让凤子枢不禁问道,“怎么?”

凤子枢以为孟元白是发现了什么,但事实上,他的确是发现了一件事。

只听孟元白继续低声道,“你不觉得陈师兄很奇怪?”

这话凤子枢倒是认同,这位“陈师弟”确实奇怪,但也只是性格古怪罢了,凤子枢不知孟元白提起这事是为什么。

孟元白见凤子枢不吭声,认为凤子枢是默认了,才继续说,“凤师兄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的那‘傀儡’一事么?魔修不是有这个爱好,会将修士做成傀儡什么的,我听闻有魔修能够将傀儡做得与活人无异,除却沉默寡言。而陈师兄如此奇怪,我觉得……”

“你在说什么?这事不可能会有。”凤子枢旋即就反驳了孟元白的猜测。

可孟元白又是说,“你看陈师兄几乎不曾说话,性子奇怪,简直就与我听闻的傀儡无异啊。”

他这一路上见“陈师弟”种种行为,越看越觉得奇怪,才忍不住和凤子枢说。

而凤子枢听他这般一说,忍不住看了“陈师弟”一眼。

“陈师弟”这时正巧一直盯着他,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

凤子枢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却见对方已经迅速的移开了目光。

移开视线倒也罢了,偏偏这刚一移开,对方就忍不住又是瞥了他几眼,见他还在看,又是迅速瞥开。

“……”凤子枢不知怎么的竟是觉得有几分好笑。

虽说“陈师弟”沉默寡言,但凤子枢却觉得,孟元白是在胡思乱想,这沉默寡言的人也不止“陈师弟”一个,虽说性子是古怪了一些,又喜欢盯着他瞧,但也不能以此作为判断。

若是傀儡,又怎么会有这等小动作。

凤子枢想到这,便是回了孟元白一句,“莫要胡乱猜测。”

孟元白见凤子枢不信,神情颇有些许不好意思,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他们三人一起继续往深处走,他们觉得似乎是一直在往下走,也不知这灵脉洞窟的底下,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兴许是因为凤子枢休息的时候耽搁了一段时间,他们在往深处走的时候,并没有再遇到其他结丹修士。

这样一来,也省得和对方有冲突。

他们又是走了一会,途径几个岔路,他们只是胡乱的走了几条道,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突然间,凤子枢只觉得这空间似是越来越大,待到他们继续往深入的地方走去,忽然察觉到有些许的光亮。

待到他们走到这条路的尽头,竟发现这里竟是别有洞天!

走出这洞口,只见此地的峭壁之上像是镶嵌着晶莹剔透的宝石一般,走近一看,发现那些不是宝石,而是吸纳了此地灵气的灵石。

此地广阔得有些让人吃惊,凤子枢扫了一眼四周,峭壁上的灵石若是能够采取,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不过这儿似乎除了他们三人,也没有其他人。

这时,孟元白忽的径自向前走了一段距离,随后他侧过身来,对着凤子枢道,“凤师兄,此处竟是有银彩灵花!”

凤子枢一听,当下立即对着孟元白喊道,“别碰那东西!”

可他话才刚出,孟元白却已经伸手将那银彩灵花给摘了下来。

在他摘下来的一刹那,只觉得地面竟是剧烈震动起来,他们脚下的地面竟是突然裂开了一个缝隙,像是龟裂的痕迹一般向外扩散。

他们连忙向后退了好几步,随后便是见到一只浑身银白鳞片却泛着蓝光的大蛇撞碎了那地面,钻了出来。

那大蛇对着孟元白吐着血红色的信子,一双琥珀色的冷眸紧紧的盯着孟元白。

一般银彩灵花旁都会有最少一只银彩灵蛇,而孟元白贸然的将那银彩灵花给摘下来,很显然激怒了这只守护灵花的妖兽!

第6章

看见这只巨大的银彩灵蛇,凤子枢心下暗叫糟糕。

只见银彩灵蛇抬起身体的三分之一,因为它的身躯十分巨大,因此它仅仅抬起三分之一的身躯,却给凤子枢他们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这只大蛇显然已经是六阶的妖兽,相当于结丹后期的修士,而且,妖兽要比修士更难对付一些。

那只大蛇完全无视了凤子枢和“陈师弟”,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孟元白。

孟元白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株银彩灵花,他并没有放手的打算,这银彩灵花难得之物,他怎么也不可能会在这时候放弃。

银彩灵蛇琥珀色的眸子在盯住了孟元白手中的银彩灵花的一刹那,它就像是锁定了盗取它宝物的“犯人”一般,因为孟元白的修为比它低,所以它没有犹豫的就朝孟元白发起了攻击。

别看这大蛇身体巨大,让人觉得动作一定很迟缓,可当它发起攻击的时候,它的动作竟是快如闪电,只不过一晃眼就窜了过去,若是不注意,那定是会被它的血盆大口给咬住。

只见那银彩灵蛇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时,它的毒牙立即露了出来。若是被它一口咬住,定是会被注入毒液,

还好孟元白急急的躲闪开来,才没有被这大蛇一口给咬住了身子。

可是这银彩灵蛇根本就没有那么好对付,虽然孟元白躲在了一旁,可它很快的就转过头来,又是一次快如闪电的攻击。

银彩灵蛇天生在攻击速度上面,就十分的出众,那瞬息的速度在修为越高的时候,就会变得越快。光是这一点,对于闪避攻击的人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了。

而这银彩灵蛇竟然无论前后还是左右,都能够迅速的捕捉到孟元白的方位,就好像它拥有好几双眼睛似的。

孟元白大感不妙,这大蛇的攻击一次接着一次来,根本就没有让他喘息的机会。

再继续这样下去,怕是他要被这大蛇给折腾到筋疲力尽,最后被这大蛇一口咬住,成为其的盘中餐!

凤子枢显然看出了这一点,若耽搁下去,局势只会对孟元白越来越不利。

没有办法,凤子枢自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孟元白被这银彩灵蛇给弄死,当下他迅速的祭出了自己的法器,手捏法诀,那法器速度极快的攻了那大蛇好几次。

可是,那大蛇身上的蛇麟就好像上等的护盾,凤子枢的法器竟是连一个小口子都没有切开,而大蛇身上的鳞片,仍旧是完好无损。

这银彩灵蛇不仅有瞬发的攻击速度,竟还有蛇麟这样防御的“护盾”。凤子枢的攻击一丝作用都没有起到。

“凤师兄!”孟元白自知自己对付不了这只大蛇,再见凤子枢出手了,他只能立即求助于凤子枢。

本来因为凤子枢不痛不痒的攻击,引起了那银彩灵蛇的注意。但孟元白突然这么一叫,又是把这条大蛇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对于它而言,这拿着银彩灵花的家伙更应该优先除掉。

凤子枢察觉到了事情不妙,当下一喊,“躲开!”

孟元白哪里知道这大蛇竟是又回过头来,心下一惊,竟是迟疑了一下,这时再想躲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凤子枢见状,连忙冲上前去,打算阻止那大蛇攻击孟元白。

结果,不知是谁在这时猛地撞了他一下,使得他踉跄好几步,他还未反应过来,就又是觉得眼神突然冒出一个人影,这人影重重的摔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身子不稳,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压在他身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孟元白。

而孟元白则是被人给扔过来的。

只见“陈师弟”伸长了脖子,或许是此前的事情让他有些在意,他竟是站在不远处,探头过来看看凤子枢有没有受重伤。

当然,他仍旧是用那种盯着凤子枢的方式,打量着凤子枢。

见凤子枢没有受什么重伤,也没有吐血,他似乎才稍稍的放心下来,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这时手掐法诀,似是想要祭出自己的法宝,可他双手颤抖得厉害,就好像怕极了这只大蛇。

不过,他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完全没有表情,更别说能够看出任何一丝害怕的情绪。

“陈师弟”盯着眼前的大蛇,他平心静气,虽然双手颤抖,但他还是要迎战。

可他还是有些许苦恼,不知道自己要用如何的力道才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只见他颤抖的双手轻飘飘的捏出个法诀,他的法宝竟也是飘忽的飞出去,像是个无力的拳头打在硬物上。

这个人根本没有认真的在对付妖兽!

可从他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他不认真的模样,他甚至还紧紧的蹙着眉,好像已经尽力了似的。

他当然是很认真,因为他在认真考虑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结丹修士。

但凤子枢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

凤子枢以为他是因为没对付过这样的妖兽,此时已经乱了方寸,因为从他颤抖的双手就可以看得出来。

身为他们的师兄,凤子枢自然不可能放任“陈师弟”陷入危险。

当下他立即起身来,正巧这时孟元白手中的银彩灵花夹在了他的腰带上,他并未察觉,只想着要去助“陈师弟”一臂之力,毕竟要是惹恼了那只妖兽,只会让“陈师弟”陷入危险!

凤子枢立即祭出法器,想要助“陈师弟”脱困。

正当他法宝化作一柄巨剑,重重的砸在那大蛇的脑袋上时,那大蛇仍旧是毫发无损,但却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幽深的瞪着凤子枢,就好像被凤子枢给激怒了。

方才凤子枢对付它,都不曾见它被激怒成这般模样。

凤子枢知道这只妖兽将目标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抬手放在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上,本是想要借机拿出自己的防御法器,却不经意的碰触到了腰间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腰间上不知什么时候竟是夹着那朵银彩灵花!

难怪这只大蛇忽然之间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凤子枢当下察觉到不妙,迅速的跃开,就在这时,银彩灵蛇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攻击已经如同凤子枢所预料的那般而至。同时,与那大蛇攻击一起来的,还有“陈师弟”杀伤力巨大的攻击。

本来几乎可以说是刀枪不入的银彩灵蛇,那蛇头竟是被“陈师弟”这一击给击飞了。

“……”凤子枢。

可以想象,若是他没有事先察觉到不对劲,恐怕他又是要被“陈师弟”的攻击给波及到了。

想想此前所受的伤,凤子枢自己都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能活下来的。

不过,他的攻击对这妖兽不奏效,但“陈师弟”这般的攻击却是能够击退那妖兽……

他心中正这么想时,又是见那“陈师弟”不知怎么一回事,攻击又是变得飘飘忽忽,像是使不上力似的。

因为“陈师弟”的攻击奏效了,因此那大蛇亦是被“陈师弟”给激怒,只见它张开了自己的嘴,毒牙顿时显露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以瞬息的速度冲过来想要咬住“陈师弟”,反倒而是从它的毒牙之中,溅射出了毒液!

那“陈师弟”似是没料到这银彩灵蛇还有这等招式,直接僵在了原地,压根就没有动弹。

“小心……”凤子枢惊呼出声,他身子的动作更快,他已经冲上去想要护住“陈师弟”。

却没想“陈师弟”一个闪身,早就避开了那毒液,可凤子枢却不行。

“陈师弟”见状,在这等紧急的时刻,他只能一把抓住了凤子枢的手,丝毫没有控制力道,直接将凤子枢给甩了出去。

这甩出去兴许还没事,可偏偏他这一甩,竟是朝那银彩灵蛇甩去。

那银彩灵蛇一看,以为是“陈师弟”放出的什么暗器,直接用自己的长尾对着凤子枢来了个“甩尾”,凤子枢没有防备,直接挨了银彩灵蛇的这一击。

若不是晓得“陈师弟”是三清教的弟子,不然旁人看到“陈师弟”这等行为,怕是都要怀疑他和这银彩灵蛇是一伙的。

凤子枢不出意外的吐了一口鲜血。

他已经差不多要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因为“陈师弟”而受伤了,只怕再继续这样下去,他没被其他修士或者是妖兽杀死,也要被“陈师弟”给折磨致死。

也或许应该多亏了他的师父玄霜真人,他自幼就被玄霜真人严格修炼,以至于他身子要比其他修士更健壮一些。

不过现在的凤子枢,已经不想再想这等问题了。

第7章

已经不知道自己第几次受伤的凤子枢有一种不想再起身的想法,比起妖兽抑或是其他门派的修士,更加难对付的应该是他的这位“陈师弟”。

不过孟元白倒是趁乱到了凤子枢的身边,将凤子枢给扶了起来,“凤师兄,你没事罢?”

“没事……”凤子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现在身子的状况究竟如何。更严重的是,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然还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见到他这样的状况,可真是把孟元白吓了一跳。

孟元白转过眸子看了那“陈师弟”一眼,忍不住道,“不知这陈师兄到底是要作甚么,竟是把凤师兄你伤成这模样,我觉着指不定真像是我说的那样……”

凤子枢一听,当下立即道,“别胡说。”

他这样一回,孟元白自然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见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之中拿出了方才那瓶丹药,从里头倒了一颗出来,递到了凤子枢的面前,“凤师兄,快些将这丹药吃下去罢。”

“不妨事,只是一点小伤罢了,你先收起来罢。”凤子枢推开孟元白的手,见“陈师弟”与那条大蛇交战了许久,似是不相上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让“陈师弟”一个人对付大蛇。

他们必须二人合力,才能够将那银彩灵蛇给解决了。

心中这般一想,他手撑在地上,想要自己站起身来,却被旁边的孟元白给捉住了衣角。

“凤师兄,你伤得这般严重哪里还能和那大蛇对峙?还不如先吃了我这枚丹药,等身子恢复了再说。”只听孟元白有些急切的说着,似是很担心凤子枢的身子状况。

凤子枢却没太过在意,他只是回了一句,“没事,眼下这个情况,还是快些将这银彩灵蛇给解决了才是。”

“师兄!”孟元白语气加重了一些,让凤子枢讶异的转过眸子来看着他。

他刚垂眸看着孟元白,忽然旁边那银彩灵蛇身上银色的鳞片反射了一抹银白色的光芒,正好一闪而过,让他恰巧发觉孟元白的眼神不太对劲。

凤子枢不经意触碰到了还夹在自己腰间的银彩灵花。孟元白是在进阶成结丹修士之后,才进入到三清教的。按照道理,孟元白不应当不知道关于稀有灵草周身都有一只守护妖兽。可孟元白却没任何犹豫的将那银彩灵花采摘下来……

来不及细想,凤子枢就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他条件反射的向旁边避开,刚一避开,就见那只银彩灵蛇的血盆大口落在了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在差点就咬到孟元白的时候,“陈师弟”的攻击如约而至。

不过,孟元白并没有受伤,“陈师弟”的攻击也不过是刚好从孟元白的身边擦身而过。

见到如此状况,凤子枢心道,莫不是就只有他被“陈师弟”给针对了?要不然他为什么每次都被“陈师弟”所伤?

“陈师弟”倒也没有太在乎孟元白的状况,只见他轻轻的蹙起了眉尖,一直盯着在自己面前的银彩灵蛇。

他自己心里也很明白,再继续这样拖延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凤子枢此前受伤不说,方才又是被重伤,要对付这银彩灵蛇肯定会很吃力,他可不想让凤子枢冒这种险。

孟元白似是被那银彩灵蛇和“陈师弟”给吓到了,仓皇失措的从那里逃到凤子枢这儿来,凤子枢见状,忍不住道,“这银彩灵蛇十分难对付,我看需要我们三人齐心协力才行。”

孟元白一听,立即回道,“凤师兄说的不错,只是凤师兄你身上有伤,怎么承受得住?”

“所以,你想我把你手上那枚丹药吃了?”凤子枢蓦地接上了孟元白的话,孟元白先是一怔,随后才颔了颔首,“凤师兄你不恢复,我们如何对付得了这银彩灵蛇?”

“你说的不错。”凤子枢应道,这话孟元白倒是说的不错。

孟元白此时又是递出了自己的那枚丹药,道,“那事不宜迟,若陈师兄支撑不住那就糟糕了,凤师兄要不就快些将这丹药吃了。”

凤子枢点头应声,他并未抬手起来接过孟元白手中的丹药,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一声划开皮肉的声音,再转过眸子去看,凤子枢竟是不知“陈师弟”何时竟是将那银彩灵蛇给解决了。

虽说凤子枢不至于对付不了银彩灵蛇,但见到“陈师弟”动作如此干脆利落,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见他注意力完全被“陈师弟”给吸引过去了,孟元白眼神微微一变,捏着手中的丹药便是朝凤子枢扑了过去。

凤子枢被“陈师弟”吸引去了注意力,所幸对孟元白有几分防备,才在孟元白扑过来的时候及时的反应了过来。

他根本不知孟元白为何突然攻击他,但他突然间看到了孟元白双眼的颜色忽然变了。

这显然像是被什么人给操控了。

“陈师弟”本也是趁着凤子枢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将这大蛇给解决了,结果刚转过头,就看见孟元白的动作。

他当下一惊,二话不说的冲上前去,只不过是一挥衣袂,就将即将扑在凤子枢身上的孟元白给扇到了一旁。不过他的速度太快,一点收敛都没有,连着凤子枢也波及到了,狠狠的被他撞了一下,竟是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背部撞在了石壁上。

凤子枢喷了一口鲜血,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自己吐出来。他差点就一口气提不上来,昏死在这里了。

只见他勉强的睁开了双眸,却见那孟元白竟是朝着“陈师弟”攻去。

“陈师弟”方才刚和银彩灵蛇经历了一场“苦战”,想必灵力也已经耗得七七八八了,这时候孟元白竟是莫名的对“陈师弟”动起手来。

凤子枢咬紧了双齿,尽管浑身疼痛到他觉得自己没有一处使得上劲的,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孟元白趁虚而入。

正当他准备咬牙起身,却见“陈师弟”竟是三下五除二的将孟元白给解决了。

见“陈师弟”将孟元白压制,他本来想要制止“陈师弟”的,可他却没来得及阻止。

看着孟元白摔在地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凤子枢以为他可能已经被“陈师弟”所杀。

倏地,“陈师弟”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的双眸冰冷如霜,居高临下的看着凤子枢的时候,不知为何竟是有些诡谲锐利。

特别是他站在那儿,垂着双眸紧紧的盯着凤子枢。

随后,凤子枢看着他忽然整个人颤抖起来,只见他蹲下来,胡乱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见凤子枢一直盯着自己,“陈师弟”拿着瓷瓶的手竟是颤抖得非常厉害,他停了半晌,才开口道,“……我给你上药。”

虽然是说了这样的话,他却是全身僵硬。

听他这么一说,凤子枢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都是伤了,不过他身上的这些伤,眼前的这个人几乎可以说是始作俑者。

“陈师弟”虽然双手颤抖,但他还算是小心翼翼的给凤子枢上药。

可他的药刚洒在凤子枢的伤口上时,凤子枢忽然觉得自己伤口变得比之前还要疼。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艰难的开口,一字一句的问着“陈师弟”,“你这是什么药……”

这疼得太过厉害,让凤子枢都难以忍耐。若仔细一看,还能够看见他被上药了的伤口竟是在一点一点的溃烂。

“!”完全愣住了的“陈师弟”。

只见“陈师弟”不禁拿起自己手中的瓷瓶,认真一看,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伤药,根本就是毒药!

难怪凤子枢会痛苦到这等模样。

若是这毒药从他的伤口渗入,那可就糟糕了!

“陈师弟”连忙将手中的瓷瓶一扔,竟是开始在自己的储物袋之中翻找起来。从他的动作看来,他几乎可以说是手足无措的。

凤子枢这时已经浑身蜷缩起来,就差没疼到在地上打滚了。

“陈师弟”一看,更加的着急,胡乱的拿出了一粒丹药,就是先往凤子枢的嘴里塞。

“这……”凤子枢还没来得及说话,那枚丹药就塞入了他的嘴里,入口即化。

这丹药还没吃下多久,就见凤子枢开始吐血,双眼迷离,这可把“陈师弟”给吓坏了。

他将那瓶丹药拿起来一看,发现此丹药对于火系灵根以外的修士而言,等同于毒药,几乎是吃不得的。

而他是火系灵根,但凤子枢并不是。

凤子枢如今已经脱力,只能用微弱的声音道,“我也不知……与你之间有什么恩怨……若真的有……那就告诉我……好让我死个明白……”

他这时也没法想这位“陈师弟”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了。

但他还是想弄明白,自己是哪里招惹了这位师弟,以至于对方要以这等方式折磨他。

只见“陈师弟”浑身竟是剧烈颤抖起来,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凤子枢。

憋了半晌他也没憋出一句话来,最后见他将自己所有的丹药都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这才找到了解药,赶紧给凤子枢吃下。

见凤子枢吃下之后,气息顺了不少,也没有吐血了,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一些,不过却是昏了过去。

看他似乎没什么事情了,“陈师弟”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以防凤子枢其实有什么事,他又是认认真真,从上往下的检查了一遍。

当他双手抓着凤子枢衣带,正准备给凤子枢解开的时候,他忽然盯着凤子枢,浑身又是颤抖了起来,显得格外的动摇。

虽然面上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但耳根子却已经红了。

最后他还是把手从凤子枢的衣带松开,没有扒开凤子枢的衣服……

第8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凤子枢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本来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但看现在这个状况,似乎他并没有死。

他转过视线,恰巧看见那“陈师弟”竟是正在擦拭他手上的血迹。

凤子枢现在的模样可以说是非常的狼狈,他浑身是血,当然,他身上所沾染着的鲜血都是他自己的。

对于“陈师弟”的行为,凤子枢心底有些吃惊,不过,“陈师弟”同时也注意到了凤子枢已经醒了。

他身子一颤,凤子枢还未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的握住,疼得他差点整个人跳起来。

始作俑者当然还是那位“陈师弟”。

而“陈师弟”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很多,已经快要把凤子枢的骨头给捏碎了。他忙去看凤子枢的状况,却看见凤子枢紧蹙着眉,似是很痛苦的模样。

他以为是凤子枢体内还有毒,却从来没想过,凤子枢一副痛苦的样子,完全是因为他快要把凤子枢的骨头给捏碎了。

因为凤子枢其实受了严重的内伤,在这疼得让他说不上话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喉间腥甜一涌而上,忍不住咳出了一滩鲜血。

好像气息还是很不顺,他又是接连的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这时,“陈师弟”总算是把手放开了,凤子枢自然是有感觉的。见自己的手总算是脱离了苦海,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陈师弟”又是一掌拍在了他的背上。

“咳!”这一掌重击,凤子枢是一点防备都没有,猛地就又是咳出了鲜血,偏偏“陈师弟”这一掌还不算完,又是连续拍了好几下。

看他拍着凤子枢的动作,像是见凤子枢咳嗽得厉害,才想拍着凤子枢的背,帮他缓一下。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力道是有多大,都要把凤子枢的五脏六腑给拍出来了。

见凤子枢似乎伤得越来越重了,“陈师弟”还不知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紧紧盯着凤子枢,像是要把他给盯穿了,因为他想知道凤子枢是不是还受方才那毒药的影响。

凤子枢咳了好几次的血,总算是逮住了空档,立即抓住了“陈师弟”的手,道,“你先等等,别再继续了。”

再继续下去,他觉得自己又是要从鬼门关上走一遭。

他现在都已经弄不清楚这位“陈师弟”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毕竟他好几次都差点被对方给害死。

他这话一出,“陈师弟”果然停下了动作,凤子枢这才算是没有再继续受到来自“陈师弟”的迫害。

不过“陈师弟”却是视线都不曾挪开的盯着他,似是很在意他的状况,看见他吐血的时候表情非常动摇,但却一声不吭的。

想从他的表情上读懂他的想法,几乎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了。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是和这位“陈师弟”之间有什么恩怨,可看了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突然,旁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凤子枢和“陈师弟”的动静。

要是这时候又来了什么妖兽亦或是其他修士,那就糟糕了。

虽然方才被“陈师弟”折腾得咳出不少的血,但凤子枢意外的发现,自己的气息顺了不少。

凤子枢察觉到这一点,本想起身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师弟”已经抢在他之前站起身了。

“陈师弟”伸出手将即将站起来的他摁住,这时的“陈师弟”没有盯着他,说话却流利不少,“你待在这里。”

他这句话带着让凤子枢熟悉的感觉,明明修为不如凤子枢,但竟说出了命令凤子枢的话来。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让凤子枢微微一怔。他不曾见过“陈师弟”,此前也没相处过,怎么会有这等熟悉感?

“陈师弟”顺利的说出了那句话之后,才将手从凤子枢的肩上收了回来。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去,正好走到孟元白的身边。

只见那本来一动不动的孟元白突然发出一声闷哼,他猛地侧过身,从口中吐出了一条食指那么粗,肉红色的蛊虫。

这条蛊虫一被吐出,动作十分之迅速的又是想要去找下一个寄宿的躯体。

因为“陈师弟”距离最近,它便是朝“陈师弟”钻去。

但它还没来得及寄生在“陈师弟”的体内,就被“陈师弟”一招给解决了。

凤子枢在一旁看着,他本来以为孟元白已经被“陈师弟”所杀,没想到孟元白还活着。

此前在孟元白的双眸被那银光闪过时,凤子枢就已经察觉到孟元白的眼睛不太一样。

那蛊虫出来,被“陈师弟”给解决之后,孟元白也就醒了。

孟元白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当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时,吓得蓦然坐起身来。

“怎么回事?我……”孟元白用手扶额,一脸的茫然。当他抬起头,看见“陈师弟”

在他身边,他几乎是没反应过来对方是敌是友,吓得他退后了好几步。

也不知是因为对“陈师弟”有心理阴影,还是因为他根本不认识“陈师弟”。

孟元白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只见“陈师弟”居高临下,一直紧紧盯着孟元白,吓得他脸色苍白。

这时,他转过头去,正巧看见凤子枢躺在一旁。自是不用说,当他看到凤子枢几乎一身都是血的时候,他更是被吓得厉害了。

凤师兄竟然被重伤成这副模样,那他肯定也要遭殃!

特别是眼前这人的眼神这般冰冷,没有温度,像是准备要解决他似的,更是让孟元白感到害怕。

看这孟元白的脸色,看得出来他这些行为似乎不是骗人。

从这一点就可以得知,孟元白刚才被那蛊虫操控的事情他几乎不记得。

再想想方才孟元白的行为,似乎对方的目标是他凤子枢!

凤子枢忍不住抬眸看了看“陈师弟”,难不成“陈师弟”也看出了什么?要不然方才怎么不让他靠过去救孟元白?

第9章

凤子枢总算是缓过劲来,孟元白这时还被“陈师弟”吓得没办法动弹,因为“陈师弟”用着一种如同杀人般的眼神盯着他不放,他往左,对方的视线就跟着他往左,他往右对方也跟着他往右。

特别是,“陈师弟”还只是眼珠子在跟着他移动,整个人仍旧立在那里,连半步都没挪,脑袋也没动上一分一毫。

在这种地方,外加旁边还有一只已经被分尸的大蛇,以及被打成重伤的凤师兄,孟元白只觉得这个场景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格外的惊悚。

在凤子枢看来,“陈师弟”站在那儿一直盯着孟元白,更像是在观察孟元白,以及防备孟元白。或许他自己也不确定,孟元白还是不是个危险的人物。

刚才孟元白攻击了凤子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陈师弟”这样警惕他也没什么令人奇怪的。

恢复了些许力气,凤子枢才缓缓的站起身来,朝孟元白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孟元白身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对孟元白说话,就猛地被人拉了过去。那手法绝对和温柔沾不上边,其速度也让人根本防范不得。

凤子枢是踉跄了好几步,他还以为自己又要遭罪了,但“陈师弟”也不过是出其不意的将他拉了过去,倒也没受什么伤。

经过前面那几次,他都已经有心理阴影了,一旦有关于“陈师弟”的行为举止,他就下意识的想要防备。

只见“陈师弟”冷若冰霜的脸在对着凤子枢的时候,有些动摇。过了一会,他才出声道,“……小心点。”

就是因为他这样,导致凤子枢怎么也没办法生他的气。

孟元白一看,不禁道,“为什么现在觉得我才像是危险人物啊!”

明明这位“陈师弟”比他更可怕好不好,再说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凤子枢他们那么防备他!

他这话一出,“陈师弟”又是转过视线盯着他。

见孟元白这模样也不像是装的,凤子枢便是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大概的和他说了。

听了凤子枢的话,孟元白惊讶的睁圆了双眼,直摇头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对凤师兄你作出那等事情来?”再说了,二对一,他很显然处于不利的局势下啊。

虽然是在凤子枢和“陈师弟”苦战于那银彩灵蛇之后,他才动的手……

“我也想信你。”凤子枢说道。

孟元白一听,觉得凤子枢的这一句话另有含义,哭丧着一张脸,想要扑上去抱住凤子枢的大腿,“凤师兄,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还记得我在师门的时候和你结伴,之后的事情就都记不清楚了。”

他一边喊着,准备抱着凤子枢大腿的动作也已经就绪,可当他刚张开手,顿时觉得有一股冷意。

仔细一看,他立即发现站在凤子枢身旁的“陈师弟”,正用一种幽幽的,阴森森的眼神在看着他。甚至都可以说“陈师弟”的双眸,就和那些在黑暗之中的野兽一样,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铿锵”的一声,孟元白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锐利的东西出鞘,他的脖子一凉,吓得他连忙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这时他哪里还敢抱住凤子枢的大腿,他机智的将动作改成了匍匐在地,俨然一副俯首求饶的姿势。

直觉告诉他,那位“陈师弟”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只是一名结丹初期的修士。

他孟元白能屈能伸,就算弄错也没有关系。

凤子枢听孟元白这么一道,倒是思忖了半晌。

可以确定的是,孟元白的体内的确跑出了一条蛊虫,要说孟元白是被这蛊虫所操控了也没有错。

他想了一会,待到他回过神之后,见到孟元白匍匐在地的姿势,不禁一怔。

“你作甚么?”凤子枢全然不知孟元白此举何意。

孟元白这时起身来,讪笑两声,凤子枢瞥了他一眼,也没打算继续牵扯在这个话题上。而是伸手将他扶起来,“你先起来。”

孟元白应了一声,起身之后,只听凤子枢道,“那你有没有印象,此前和什么人接触过?”

若用这等邪术之人就在三清教的话,那岂不是很糟糕。

再如何,也要把这在三清教潜伏着的人给找出来,以免酿成大祸。

孟元白仔细想了想,也不记得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忽然,他想到了苏墨七,忍不住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苏师兄阴阳怪气的,指不定有可能就是苏师兄!那时苏师兄不正巧要与你结伴么,只不过是被我抢了先。”

顿了顿,他又是道,“唯一可疑的就只有他了。说不定就是他想要对凤师兄你不利……”

苏墨七平时是古怪了一些,也时常对凤子枢冷嘲热讽的,但光凭孟元白这样的猜测,根本就没办法锁定在苏墨七的身上。

从孟元白这儿似乎一点线索也找不出,凤子枢倒也没打算再继续询问下去了。

眼下他们还是得将这个试炼结束了,从这儿出去才行。

只听他道,“罢了,先等到试炼结束,再议此事罢。”话音刚落,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是扭过头,对着孟元白说道,“你此前一直想让我服下的那些丹药都拿出来罢,我想兴许能从丹药之中察觉到什么线索。”

孟元白听后,忍不住回了一句,“一瓶丹药能看出什么来?”

想知道是谁炼制的根本就不可能。

但说是这么说,他还是拿了那丹药出来,准备递给凤子枢。

不过,凤子枢刚伸出来准备接过孟元白手中的丹药,却忽然察觉了什么,“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晓得拿出这丹药给我?”

若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又怎么迅速的将那丹药拿出来给凤子枢。

凤子枢这话一出,孟元白的面色一白,还未听到回应,就见他又再次猛地朝凤子枢扑了过去。

显然,方才那都是他装出来的,他根本什么都记得,同时被他人所操控之事指不定也是假的。

凤子枢见孟元白扑了上来,以为孟元白的目标还是自己,迅速的想要挡住这孟元白,却见孟元白一偏,竟是朝他身边的“陈师弟”飞扑过去!

第10章

孟元白心里很清楚,凤子枢已经被重伤,只要解决了“陈师弟”,那么凤子枢也不足为惧。

凤子枢察觉到孟元白的杀意,孟元白是真的想要对“陈师弟”不利,只见那孟元白朝“陈师弟”攻去,凤子枢还来不及出手阻止孟元白,就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不说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说他现在的伤势,根本就支撑不了这样的撞击,以至于他接连踉跄了好几步,都没有站稳身子,反倒而径自的撞在了石壁上。

“……”凤子枢。

自从遇见了这位“陈师弟”,到这灵脉洞窟里来,他就没有不受伤过。甚至还是接二连三,他是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每每都是在没有预兆的时候发生。

凤子枢都怀疑自己要不行了。

尽管浑身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但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忙抬起头,看向“陈师弟”和孟元白,若是局势不利,他必须要出手帮助“陈师弟”,以免惨遭孟元白的毒手。

但他刚这么想,就见“陈师弟”竟是干脆利落的取了孟元白的性命!

这一次“陈师弟”并没有留情,或许是孟元白触到了他的逆鳞,凤子枢都能够感受到从他的表情之中透露出来的愤怒。

“陈师弟”知道这孟元白原先是想要对凤子枢下手的,如若不是他在这里,还不知道这孟元白会作出什么伤害凤子枢的事情来。

一想到这里,“陈师弟”虽然面无表情,心底却已经怒不可遏了。随后他顿时下手太重,完全没顾及到这会不会让凤子枢起疑心,一个手滑,就要了孟元白的命。

“陈师弟”先是一怔,却仿若昙花一现,迅速的又是变回了原来的神情。

虽说凤子枢已经结丹修士,早就该参加这等试炼了,不过试炼太危险,还是得他跟着才行。

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他转过身去,正巧对上凤子枢的眸子。

只见凤子枢正盯着他瞧,这让“陈师弟”心中一惊,总觉得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凤子枢给识破了,因为有些紧张,他反倒而一直盯着凤子枢瞧。

凤子枢见他又是盯着自己,率先出声说道,“我担心他还有其他同伙潜在三清教内,如今这孟师弟已死……”想盘问他倒是变成不可能的了。

“陈师弟”一听,没想到他在乎的只是这样的事情,便是说,“……待到出去,再和你广成师叔说一声就是了。”

他这话一出,引得凤子枢猛地抬头去看他。

凤子枢惊疑的看着他,正是因为他这一番话的语气,是像极了自己的师父,才使得他忍不住打量了“陈师弟”几眼。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好像露馅了,“陈师弟”稍稍睁大了双眸盯着凤子枢瞧。

凤子枢仔细想想之后,又觉得不太可能。

这试炼怎么能让元婴修士参加?这若是让其他门派的师叔们知道了,怕是要引起不小的风波,师父再如何,也断不可能会作出这等事情来。更何况是这等,隐藏修为的行为……

再说了,师父向来对他严苛得很,从以前就好像不太喜欢他,也不会这么做罢。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凤子枢还是忍不住看了“陈师弟”几眼。

见他沉默,“陈师弟”好像更加紧张了,就连盯着他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用力,眉间已经稍稍有了些许的皱痕,看上去更加的凶狠了。

凤子枢见状,微微一怔,在他看来,“陈师弟”更像是在生气,他压根就不会想对方可能是在紧张,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观察他的反应。

“你说的对,等到这试炼结束之后,我们再出去告诉广成师叔这件事。”凤子枢以为“陈师弟”是在乎关于孟元白的事情,他连忙回道。

“陈师弟”一听,发现自己好像没被怀疑,他表情才松懈了一些,没有方才看上去那样那么凶狠了。

凤子枢轻轻的咳了几声,才对着“陈师弟”道,“我们先离开这里罢。”

话音刚落,“陈师弟”见他转身要走,伸手拉住了他。

凤子枢一怔,还以为是他又要作出什么事情来,当下有些防备。

可是,却见“陈师弟”指了指那旁边银彩灵蛇的尸体,凤子枢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倒是忘了,这银彩灵蛇的蛇肉炼制成丹药有滋补作用,的确应该带走。”

想来,自己刚才以为对方要做什么,竟是不禁防备起来,还真是对“陈师弟”有些失礼。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陈师弟”此前做的事情让他都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凤子枢将那银彩灵蛇的尸体放进储物袋之后,才听那“陈师弟”道,“……走罢。”

话音一落,他就走在了前头,凤子枢不得不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去。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与“陈师弟”的相处,凤子枢发现,“陈师弟”几乎可以说是沉默寡言,因为他和玄霜真人有几分相似,所以凤子枢总是忍不住打量他几眼。

毕竟凤子枢心里还是很在意的。

不过,他打量着“陈师弟”的时候,有时会一不小心碰见“陈师弟”转过眸子来看他,两人视线一对上,凤子枢还没心虚的移开视线,就发现对方移开视线的动作比他更快。

因为有在仔细打量对方,凤子枢倏地发现,在这等时候,“陈师弟”的双手会微微的颤抖,显得有些无措,再继续观察,就会发现“陈师弟”面上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他那白皙的颈后却已经透着绯红。

“……”凤子枢。

能够察觉到凤子枢还在盯着自己的“陈师弟”:“……”

之前还有个孟元白缓和一下,如今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别说是缓和气氛,“陈师弟”连怎么开口说话都不知道。

凤子枢盯着他有一会,突然又发现他的身子好像越来越僵硬……

“陈师弟,你是不是不太善于言辞?”观察了这么一阵,凤子枢不禁出声问道。

他话刚出,“陈师弟”就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那眼神似乎是恨不得将凤子枢给撕成碎片。

凤子枢一惊,以为是自己触到了对方的逆鳞,又是立即道,“失礼了,我不应该问这等事情。”

“……”压根就没来得及开口回答的“陈师弟”。

凤子枢觉得自己应该让“陈师弟”不快了,因此他没有再继续观察“陈师弟”,反倒而快步走了几步,一边道,“那我们再继续往深处走罢。”

他刚走了几步,发现有人突然拉住了自己。

凤子枢愣了愣,回过眸子去看,发现身后的“陈师弟”竟是拉住了他的衣带。

看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同时,凤子枢也看见了“陈师弟”手中的衣带……

凤子枢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陈师弟”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也不禁往凤子枢那儿一看。

只见凤子枢衣带已经被解开,衣衫竟是敞开,紧接着他就看见了凤子枢的胸膛。

“……”瞪大眼睛的“陈师弟”直勾勾的盯着凤子枢。

“……”凤子枢。

他轻咳了一声,让“陈师弟”回过神来。

“陈师弟”看着自己手中的衣带,似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凤子枢本来是想要从他手中接过衣带,却没想到“陈师弟”竟是直接动手替他将衣带给系上了。

“陈师弟”猛地的将手中的衣带拉紧,使得凤子枢闷哼了一声。

他勒得太紧,让一直憋着一口气的凤子枢一时没忍住,一下子咳出血来。

凤子枢这一吐血,让“陈师弟”一惊,一个失手手中的力道又是加重了几分,凤子枢差点就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来。

“我自己来罢……”凤子枢说话的力气都有些虚了。

“陈师弟”听他这么一说,只好将那衣带还给他。只见他盯着凤子枢,半晌之后,才好不容易的说出了一段话,“……你肩上的伤,怎么一回事?”

凤子枢这才注意到自己肩上的旧伤,他立即拉上自己的衣衫,淡淡的笑了笑,“没甚么。”

“陈师弟”看了凤子枢一眼,没有再问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凤子枢又是听他出声,有些欲言又止的道,“……你……”

凤子枢转过眸子看他。

只见如今不单单只有后颈泛红,连耳根都开始微红起来。

这位“陈师弟”可能真的很不擅于言辞……

过了半晌,才听这位“陈师弟”缓缓的说道,“你觉得……玄霜真……玄霜师叔如何?”

第11章

“师父?”凤子枢没想到“陈师弟”会提及起玄霜真人,微微有些讶异。

“陈师弟”淡漠的颔了颔首,“嗯。”

看他虽像是闲聊几句,对凤子枢的看法好似一点都不在意,可他又一直盯着凤子枢瞧,又好似在等着凤子枢给他答案。

凤子枢看了“陈师弟”几眼,心想着应当不会。只见他沉默了半晌,随后回答了“陈师弟”的这一番话,“师父么,我也不晓得应当如何说。”

他这话一出,“陈师弟”好像整个人就竖起了耳朵似的,警觉得很。

只听凤子枢继续往下说,“我其实也不知师父对我是如何的看法,兴许是因为我是他唯一一个弟子,因此他对我格外的严苛,他对我似乎也不太满意,我一直在惹恼他罢。”

“……”听到这一番话的“陈师弟”不禁一惊。

凤子枢瞥了一眼“陈师弟”的神情,随后又是续道,“若真要说实话,我虽然敬重他,却又很害怕他,与他独处之时,我是一点也不晓得要怎么和他相处。”

“陈师弟”像是受到什么重大的打击似的,脸色都变得厉害。

末了,凤子枢又是加上了一句,“我自己觉得,我与广成师叔要更为亲近一些。”

这一次,“陈师弟”是真的被击沉了。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从凤子枢嘴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给他的打击竟是这么的大。

本来凤子枢还能够听到“陈师弟”说上一字半句的,现在倒好,“陈师弟”完全沉默了,一个人无声无息的,连声音都懒得发出。

他们二人前行了有一段距离,这气氛僵持得让凤子枢都觉得空气带着几分尴尬。

总算是在这时候,“陈师弟”率先开口道,“兴许……玄霜师叔只是……一样不善于言辞?”

凤子枢从以前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个可能。

但是他现在更惊奇的是,“陈师弟”自己竟然承认了这一点。毕竟刚才他说了那一番话时,“陈师弟”的反应如此之大,他是认定了“陈师弟”一定十分讨厌别人这么说他。

不过“陈师弟”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面上却仍旧是毫无波澜。

除了那一双眸子清澈的仿若湖水一般,其他地方几乎像是死的。

但凤子枢仔细看了两眼,却莫名的觉得有些许的熟悉。但他极少与玄霜真人四目相对,只是觉得熟悉,心里还不敢完全的下定论。

“兴许罢。”凤子枢回了一句,语气听上去淡漠如水。

对上玄霜真人,他几乎都不敢直视,又怎么可能会去细细的打量玄霜真人?

走了有一回,凤子枢和“陈师弟”都一路上都没碰上修士,或许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在中途耽搁了一会,再加上和银彩灵蛇以及孟元白对峙了一会,更是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来参加这试炼的修士都是想看看能否从中得到些许好处,一到这灵脉洞窟,自是会往深处去走的。

这灵脉洞窟从外头看,乍一眼觉得不过是个洞窟,兴许也就只是那银彩灵蛇的藏匿之处,凤子枢却没料想,这灵脉洞窟如此之深,其中他们二人通过了不少狭道,一旦通过狭道之后,又会到一个相对较为开阔的空间。

走着走着,凤子枢隐隐约约的闻到了一丝丝血腥味。

味道不是很明显,起初凤子枢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味道,毕竟他现在看上去十分狼狈,衣衫上已经沾染了不少的鲜血了。

但越是深入,那味道似乎渐渐的变浓了。

旁边的“陈师弟”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给拉了一下,这次力道比较温柔,也不过是拉了一下,没有任何后续杀伤力巨大的动作。

所以凤子枢只是惊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凤子枢其实也隐约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从深处那儿传来的气息不知为何,竟是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他是不太明白,可“陈师弟”却看得真真切切。

“……换条路。”向来都言简意赅的“陈师弟”吐出了几个字,拉着凤子枢就是要往回走。

凤子枢参加试炼其实也只是为了增长见识,对于这灵脉洞窟里有什么宝物,倒也不甚在意。

只是不到那灵脉洞窟的深处,将那深处的流明灵玉拿出一颗,也不算是来试炼。

流明灵玉是各个门派放在灵脉洞窟深处之物,说来只是个顺带的任务,没什么强制性的要求。流明灵玉也没什么特别的用处,不过拿来证明去过灵脉洞窟深处罢了。

里面的气息太过诡谲,凤子枢也只能赞同“陈师弟”的提议。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广成师叔说过,这灵脉洞窟里头,其他元婴修士都一起进去查探过了,里头也没什么会超出结丹修士可以对付范畴之外的东西。

心里虽是这么想,凤子枢也不敢在这儿逗留太久。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边的“陈师弟”几乎是浑身都紧绷了起来,格外的警惕,好像这时候吓他一跳,他就能够毁天灭地。

就如凤子枢心中所想的这样,他这时候要是胆敢去吓“陈师弟”,“陈师弟”还真的会把这整个灵脉洞窟都给毁了。

“救……”他们二人已经转身准备走了,却忽然听见深处传来一声呼唤。

并不是那么真切,可在这寂静的灵脉洞窟之中,对象又是耳目比凡人聪颖不知多少倍的结丹修士两名……或许不能说是两名结丹修士。

他们纷纷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们能够确定对方都听到了声音,但是,因为听不太真切,所以他们有几分的犹豫。

可仔细一想,这有人呼救,怕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指不定还是三清教的弟子,当下怎么也该去看看状况。

凤子枢打定了主意,刚迈开脚步要往那深处走,却被旁边的“陈师弟”一把拦了下来。

“你待在这。”继续自己一贯简洁明了的风格,“陈师弟”撂下这么四个字,就要抢在凤子枢的前头去那诡谲的深处。

凤子枢一看,心中对“陈师弟”本来还有几分疑惑的,眼下也不得不伸手抓住他,“你修为不如我,你在这等着。”

倒也不是凤子枢想端架子,只是这里头摆明了诡异,要真是什么强敌,犯不着两人去送死。

却见“陈师弟”抬眸睨了他一眼,“陈师弟”自是不好透露自己身份,只能找了个理由,“你受伤,不见得派的上用场。”这可是再好不过的理由了。

他们二人都是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

听“陈师弟”这般道,凤子枢自是也不可能放心,只听凤子枢说,“那我们二人一同过去,要真有什么危险再说。”

说罢,也不等“陈师弟”回应,他就已经迈开步子,小心翼翼的往那深处走去了。

若是可以,“陈师弟”恨不得将他一把拉回来。可不能表明身份,也不能让凤子枢安安分分待着的“陈师弟”只能瞪眼,末了没有办法,只得迅速追上凤子枢的脚步。

他一追上凤子枢,手就立马抓住了凤子枢的手。

凤子枢先是一怔,“陈师弟”时常突如其来的抓住他,他倒也见怪不怪了,只见“陈师弟”双手仍旧如同初次那样颤抖,一点改善都没有。

明明“陈师弟”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一点也不像是会害怕、紧张到颤抖的人。

起初是有些别扭,但久而久之凤子枢也就习惯了。

甚至还平生出一种这位“陈师弟”在依赖自己的错觉。

但凤子枢很明白,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就现在“陈师弟”牵着他的手,下一秒就极有可能把他摔到旁边的石壁上。

尽管心里这么想,也很明白,但是凤子枢还是让“陈师弟”抓住了自己。

谁让“陈师弟”看上去一副“只有这样抓住了才能够安心”的模样?

当然,一点防备措施还是要有的,比如现在凤子枢不仅警惕前面会突然冒出来的东西,还要警惕他身边这位“陈师弟”什么时候把他甩出去,好让他能够有时间作出应对。

凤子枢不仅仅在抗击打能力上有所长进,连这一心二用也有了明显的进步。

不走近还不知道,待到他们二人走入深处之后,凤子枢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闻到弥漫在空气之中的血腥味,因为他这时脚下已经踩着一名修士的尸体。

只见这修士瞪大了双眸,竟是七窍流血,再仔细去看,就能够发现他心口处有一大个血口子,血已经不再往外冒了,但是心口里头的东西没了。

这人他认得,正是他们三清教的弟子——唐云鹤。

凤子枢不适的蹙了蹙眉,他看得于心不忍,伸手去让这位平日不是很熟稔的师弟闭上双眼。

而这儿不单单只有唐云鹤一具尸体,抬头就能够看到唐云鹤前边不远处,还有两三具尸体,惨状都是与唐云鹤并无二致。

这摆明了就是十分蹊跷,而且这东西还特别喜欢挖人心……

“陈师弟”握住凤子枢的手在这时力道加大了些许,紧紧的将凤子枢握住,也让凤子枢立即警惕了起来。

第12章

凤子枢刚全身神经都紧绷起来,忽然从深处的黑暗之中闪出了一抹虹光。

此时黑暗之中竟是伸出了一只手来,明明是纤纤玉指,那指尖上的指甲却是约莫有半尺之长。

对方的动作十分之快,凤子枢虽说看清了对方迎面而来的锋利指甲,却压根没有办法躲避。

那人所瞄准的地方,正是凤子枢的心口处。

正当那半尺长的指甲要刺入凤子枢的肌肤,贯穿进凤子枢的心口时,凤子枢猛地被人一拉。

这将他拉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身边的“陈师弟”。

凤子枢很快就反应过来,“陈师弟”在拉开他的那一瞬间,已经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凤子枢都眼睁睁的看着那手指猛地收拢起来,要是晚了一步,他后续就会和躺在地上的尸体一样。

“陈师弟”没有出声,在拉开凤子枢时,他又是猛地将凤子枢给推开来。只见对方的攻击紧随而至,几乎都没有让凤子枢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很显然,敌人的修为在他凤子枢之上!

凤子枢本已经做好了防备,却因为不小心绊到了那地上的尸体,竟是功亏一篑,后背再次撞到了身后的石壁上。

但是他也很清楚,事态紧急,“陈师弟”能及时将他推开自是不可能控制得了力道。

在推开了凤子枢之后,“陈师弟”看着那只恼人的手,他手中的法宝飞星长剑一出,他将长剑紧握在手,对方似是察觉到不妙,猛地又是将手缩回,却是没来得及,只见长剑一落,恰巧将那手指上半尺长的指甲给对方斩得平平整整。

“嗷。”倏地,黑暗之中发出了一声叫喊。

“陈师弟”耳目聪颖,电光火石之间,他手持飞星长剑,足尖提力,竟是整个人一跃没入了那深处的黑暗之中,凤子枢再转过眸子去看,在那如同浓墨般,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深处之中,他连“陈师弟”的衣角都没捕捉到。

“陈师弟!”凤子枢对着黑暗大喊一声,却没有得到“陈师弟”的回应。

不过他们打斗的声音却是一点不漏的传入了凤子枢的耳里。

凤子枢心中大感不妙,对方显然修为比他还高,“陈师弟”自然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但“陈师弟”的修为若不止是结丹期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现如今的形势,也容不得凤子枢浪费时间去猜测,若是迟疑一下,反倒而害了“陈师弟”被对方所杀,他岂不是要追悔莫及?

凤子枢没有犹豫片刻,也跟着“陈师弟”一起潜入到那黑暗之中。

好在他在黑暗也能够视物,这片黑暗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阻碍。只是他没有想到,在这灵脉洞窟里,还有一处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凤子枢刚一踏进到这黑暗之中,周围便是忽然寂静了下来。

紧接着,他听到了像是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声响。他自己的法宝已经提前握在了手中,他迅速的作出了动作,想要抵挡住这破空而来的攻击。

但是对方攻击一转,轻而易举的擦过了他的法宝,一抹寒光直取他的面门!

在这冷得有些刺骨的寒光即将刺入凤子枢面门的一瞬间,对方似是察觉到不对,剑锋一转,惊险的从凤子枢的太阳穴擦过,削断了凤子枢的几根青丝。

凤子枢在这时候才看清楚来人是谁,只是他虽然看清了,却被这人给扑了个满怀。

因为“陈师弟”那一击几乎是半点都没有留情,要不是他及时剑转偏锋,凤子枢此时怕是已经成为他剑下的亡魂了。

只是这剑锋虽然被他硬生生的转开,他的速度却是没办法慢下来,以至于直接扑在了凤子枢的身上。

凤子枢不堪“陈师弟”突如其来的重击,刚将“陈师弟”扶住,就被“陈师弟”的冲击力给扑倒在了地上。

两人的身子几乎是叠在了一起,凤子枢被“陈师弟”压在身下,姿势十分暧昧。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因为事出突然,“陈师弟”也没个防备,一不小心在凤子枢身上蹭了两下,随后他又是一个扭头,在黑暗之中,他的双唇擦过了一温软的东西,让他一怔。

“陈师弟”的双眸稍稍的睁大,盯着自己身下的凤子枢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一不小心蹭到了凤子枢的双唇。

只是凤子枢现在还有些愣怔,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一睁眼,就看见了“陈师弟”那像是要把他盯穿的双眼。

“哈哈哈……”突然凌空一声尖利的笑声,只听是个女子,声音尖锐,算不上好听,甚至还有些刺耳。她笑了一声之后,接着道,“你们这些修士真是个傻子!”

那女子话音未落,就已经伸出了另一只长着半尺长指甲的手,似是想要一口气将“陈师弟”的心脏给挖出来。

这女子一现身,凤子枢才大概的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只见这名女子脑袋上长着一对狐耳,身后有三条白色毛茸茸的狐尾,凤子枢一看就立即知道了,杀了这么多结丹修士的罪魁祸首,竟然是一名妖修!

这名妖修显然是刚刚进阶,化成人形时才会这样不完整,还残留着耳朵以及它自己的狐尾。

见对方竟是朝“陈师弟”攻来,而“陈师弟”现如今似乎被什么事情给打击到了,以至于他愣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凤子枢一咬牙,尽管知道结丹修士对付一名妖修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但他还是祭出了自己的法宝,直朝那妖修的手掌心刺去。

那妖修见状,伸手轻松的将迎面飞驰而来的法宝一掌给拍开,这动作也不过用了一瞬,但凤子枢在这时就已经一把搂过“陈师弟”,翻了个身,虽然他抱着“陈师弟”险险的避开了攻击,他的手臂却是被对方给划伤了。

但凤子枢一声没吭,受伤对他来说都已经成为常事了,这点擦伤根本就感觉不到疼。若不是看见了溅出鲜血,他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受伤了。

他是不太在意,可他身边的“陈师弟”却不一样了。

凤子枢手臂上的划伤有点深,才会在受伤的一刹那溅出血来,而那鲜血正巧又溅了一些在“陈师弟”的脸上。

只见“陈师弟”在此时瞳孔一缩,他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水滴”,发现竟然真的是血!

他猛地起身来,脑袋毫不客气的磕到了凤子枢的额头。

对凤子枢而言,他的脑袋就好像是磐石一样的坚硬,这一下子撞上来,让凤子枢连忙退了一段距离,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疼得说不上话来的凤子枢。

“……”完全不痛不痒的“陈师弟”。

那妖修还从来没有见过人修这样,扑哧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两个人修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起的,还不如说哪一个总是在置另一个于死地呢。

“陈师弟”的“铁头功”真的让凤子枢半晌都说不上话来,他被撞得有些晃神,这半晌了都没缓过劲来。

而“陈师弟”反倒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他看凤子枢被他撞到了头,似乎疼得厉害,却又看见凤子枢手臂上的伤,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要先帮凤子枢处理哪个伤口。

这么笨拙的人修还真是没见过,但是,嘲笑归嘲笑,这妖修自是不可能放过这两个人修。

特别是“陈师弟”,那家伙对它而言非常的危险,从与他过招它就可以知道,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结丹修士!

本来它已经感到“陈师弟”很难对付了,却没想到凤子枢突然闯进来,正巧给了它机会。

正好,它还可以利用一下凤子枢。

看着“陈师弟”有些手忙脚乱的,这妖修微微的勾了勾唇。

这个混账竟然敢斩断了它的指甲,它定是要让他付出代价的!

“陈师弟”还在纠结于先帮凤子枢处理哪个伤势的时候,那妖修就已经张牙虎爪的冲了过来。

而这次的对象不是“陈师弟”,反倒而变成了凤子枢!

“陈师弟”察觉到这只妖修的意图,立即祭出了自己的飞星长剑,迅速的挡下了那妖修的攻击。他顺带还削断了这妖修另一只手食指的指甲。

没想到“陈师弟”竟然又是削断了自己的指甲,那妖修勃然大怒,面目变得十分狰狞,连它的獠牙都已经露了出来。

它像是丧失了理智一样的朝“陈师弟”扑了过来,“陈师弟”正想挡它的攻击,却发现对方忽然一个转身,竟是从他身边掠过,朝自己身后的凤子枢而去。

“陈师弟”一看,暗叫糟糕。

眼下要冲过去救凤子枢似是不可能了,只见“陈师弟”抬脚朝那妖修来了个回旋踢。

那妖修一避,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只见凤子枢就近在眼前,下一秒就会死在它的手中,却不知是什么东西从它的身边滑过,直接砸在了已经稍稍缓过劲来,正好转过头来看看形势凤子枢的脸上。

“啪”的一声,凤子枢应声而倒。

那妖修就那样从凤子枢的上方低空飞过,压根就没来得及反应。

“……”妖修。

在这时仔细一看就能够知道,那砸在凤子枢脸上的东西不是什么,而是“陈师弟”的布鞋。

“……”凤子枢。

说是布鞋,此刻被砸的凤子枢还以为砸在自己脸上的是什么千吨重的石头……

第13章

凤子枢现在不单单是脑瓜疼,身子疼,如今连着他的脸也跟着疼。

不过看着那个妖修从他的上方滑过,他心底很明白,“陈师弟”也不过是情急之下选择了这么做,不然还不晓得他如今会不会死在那妖修的手中。

“陈师弟”在看到自己少了一只布鞋,再看那凤子枢被自己的布鞋砸中,他也是一脸惊讶。天知道他刚才只是想要将那妖修踢开,却没想到自己的布鞋会这样脱离出去。

但见凤子枢没事,“陈师弟”也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那妖修没有伤到凤子枢,那就是好的。

那妖修因为没有像是她所想的那样取了凤子枢的性命,她愣怔了半晌,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一回过神,她就愤恨的咬了咬牙,二话不说,就又是朝凤子枢攻了过去。

这次“陈师弟”倒是反应迅速,他亦是冲上前,将刚准备起身的凤子枢给摁倒在地,随后他才拦住那妖修的攻击。

“陈师弟”护着凤子枢,不让那妖修近身来,可是他动作也是受到限制。因为他不能够让凤子枢知晓他的身份,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办法使出全力,以至于和这妖修僵持了一会。

要是继续在这样折腾下去,只怕这妖修会逮住机会,到时候他不仅护不住凤子枢,自己还会被这妖修耗尽灵力。

这妖修比想象当中的还要难缠,因此他绝对不能够像是现在这样应付这妖修。再说了,他也不能带着凤子枢离开这里,不和这妖修正面冲突。

这事儿既然让他碰见了,若是不除掉这妖修,就会有更多的结丹修士死在这妖修手中。

衡量了一下利弊之后,“陈师弟”心底已经作出了决定。

在对付那妖修的时候,“陈师弟”借机用了一记手刀,打在凤子枢的后颈上。

他的力道用的可不小,要让凤子枢昏过去已经算是绰绰有余了。

想是这么想,也就是有挨了“陈师弟”这一记手刀的凤子枢才知道,“陈师弟”那力道何止是不小,简直就是想要以手作刀,将他凤子枢的脑袋给斩下来。

不过凤子枢是没有料到“陈师弟”会突然间这样对付他,因此他是一点防备都没有,被“陈师弟”这一记手刀打倒在地。

“……”凤子枢。

“陈师弟”一看,凤子枢倒在地上不动弹了,他以为凤子枢被他给打晕了。

这样一来,他要就能够全力对付这妖修了。可还未等到他自己对那妖修动手,却见那凤子枢忽的动了一下。

凤子枢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他现在已经是不知道身子哪里疼了,或者应该说,他觉得身体哪里都在疼。

特别是,此前他可以理解“陈师弟”为什么会那么做,但“陈师弟”和一记手刀是什么意思?

“……”看着凤子枢又是爬起来,“陈师弟”瞪大了眼睛,不禁盯着凤子枢。

他这一盯着凤子枢,妖修察觉到他分神了,立即紧攻而上,只见它爪子朝“陈师弟”的面门一抓,所幸“陈师弟”反应迅速,将视线从凤子枢那儿收了回来,急急的避开了这妖修的攻击。

不过,他避开这妖修攻击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凤子枢的衣襟,将凤子枢拖开了一段距离之后。他拖着凤子枢的手法十分的不温柔,都让凤子枢有一种自己要散架的错觉。

见“陈师弟”想要逃,那妖修没有半点迟疑,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陈师弟”一看,没料那妖修已经追了上来,只好反身去应对妖修的攻击。这妖修的动作实在是太快,“陈师弟”一手抓着凤子枢,本来就已经隐藏着自己的实力,现在更是施展不开。

“陈师弟”这行动一受限,妖修就趁机抓住了这个空档,挥舞着自己的利爪去抓“陈师弟”的心口。

“陈师弟”祭出自己的法宝,就是要格挡这妖修的攻击,结果这妖修竟是急转直下,反倒而去抓凤子枢。

它本来至始至终的目的就是凤子枢。

凤子枢虽说被“陈师弟”折腾得半条命都丢了,可思绪却还是十分的清楚。他只见一抹诡谲的光芒闪过,他刚一抬眸,一眼就看见了那妖修的利爪。

也不知怎么的,他反应竟是极快,迅速的用自己的法宝挡住了妖修的利爪。

那妖修可没想到凤子枢不过一名结丹修士,在这时候竟能发挥出如此的能力,挡下了它的攻击。不过惊讶归惊讶,它又是在瞬息之间,用另一只手一掌打在了凤子枢的胸口上。

要不是这只手的指甲被“陈师弟”给削断了,凤子枢的心脏此时早就已经在它的手上。

不过,它这一掌下去,只是结丹修士的凤子枢必死无疑。

只见凤子枢直面挨了那妖修一掌,便是脱开了“陈师弟”的手飞了出去,整个后背重重的砸在石壁上,随后掉下来,“啪叽”的一声又是落在地上。

“子枢!”有人在这时喊了一声,这声音不是别人的,正是那“陈师弟”情急之下,朝着凤子枢喊了出来。

当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一个瞬息,他就已经到了凤子枢的身边。

他心中一紧,想到凤子枢会出事,心脏就开始乱跳,使得他慌乱了起来。

他伸手将凤子枢扶起来搂在怀里,只见凤子枢的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双眼紧闭着,就和四周倒在地上的尸体的面色有几分相似。

而凤子枢浑身都是血,几乎可以说没有一处是好的,这更是让人心口处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看着“陈师弟”双眸稍稍睁大,他压根就不敢往那边去想,生怕凤子枢真的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整个人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尤其是双手颤抖得厉害。他想要去试探一下凤子枢的鼻息,心底却怎么也不敢去试探。他担心要是试探不到凤子枢鼻息的话……

一想到这里,他连忙将自己储物袋里的瓶瓶罐罐都倒出来,从中找到了不少丹药,就是胡乱的往凤子枢的嘴里喂,恨不得把所有丹药都塞到凤子枢的嘴里。

那妖修盈盈的迈着小碎步朝“陈师弟”走了过来,它扬起一抹妖冶的笑容,对着“陈师弟”说道,“别白费力气了。”

听到这妖修的话,“陈师弟”转过眸子,眼神冰冷的仿若山顶上千年不化的白雪,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妖修可一点都不在意“陈师弟”这样等着它,它只是笑着道,“他不过是一名结丹修士,挨了我一掌怎么可能还能活着?”

就如同它所说的,凤子枢不可能会活着。除非凤子枢是元婴修士,要不然这一掌,没有任何一名结丹修士能够承受得住,更别说是可以活下来。

所以无论“陈师弟”喂再多丹药也一样,凤子枢是怎么都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看着“陈师弟”一直紧紧抱着凤子枢,就如它所想的那样,果然凤子枢对于“陈师弟”而言十分的重要。

这样一来,它就可以趁着“陈师弟”还沉浸在凤子枢的死之中,对“陈师弟”下手……

只见它朝着“陈师弟”一步一步的走近,若是可以将“陈师弟”的心得到手,那对它而言,可是大补药!

可就在它步步逼近的时候,“陈师弟”缓缓的抬起眸子来,他的眼神像是以冰做成的利刃,冷得彻骨,却又锋利凛冽。

那妖修被他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不过“陈师弟”很快就将视线从妖修的身上收了回来,他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凤子枢,他轻轻的抚了抚凤子枢的面颊,随后才将凤子枢给放下来。

在放下凤子枢的一刹那,他突然有了动作,不过才一个瞬息的时间,那妖修就见到“陈师弟”出现在了它的跟前。

它一惊,想要退开的时候,“陈师弟”的攻击就已经紧接而上了。

这“陈师弟”果然就不是什么结丹修士,反而最起码是一名已经元婴后期的修士!

虽然妖修一向以来都会比同等修为的修士还要厉害一些,但是如今这名妖修几乎是被“陈师弟”压制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陈师弟”的攻击几乎是一招跟着一招攻来,他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而且每一招都快、狠、准。

那妖修在应对“陈师弟”的招式时,发现自己竟然根本就没有办法招架得住。

它忽然心底一惊,出声道,“你根本就不是……”

它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竟是被“陈师弟”来了个透心凉。

第14章

那妖修或许没想过自己会被“陈师弟”在这么几招之内给解决了,甚至能够看得出来,“陈师弟”压根就没有使出全力。

解决了这妖修,“陈师弟”才缓缓的走回到了凤子枢的身边。

见凤子枢一身的狼狈,脸上尽是血迹,“陈师弟”见状,不禁伸手去替凤子枢去擦拭掉脸上的血迹。

“子枢……”看着凤子枢闭着的双眼,“陈师弟”轻声喊出,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平日没有的悲痛。

凤子枢不过是名结丹修士,怎么可能受得住那妖修的一击?

就在这时,凤子枢忽然剧烈的咳了几声,咳出了一口黑血,便是睁开了双眼看着在自己身边的“陈师弟”。

只见“陈师弟”眼底泛着些许的波澜以及晶莹,让凤子枢微微一怔。

不过,凤子枢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只听他道,“我没事。”说完,他似是缓了一口气,才能够继续往下说,“那妖修呢?”

“陈师弟”没料凤子枢竟是突然间醒转过来,那妖修一掌下来,凤子枢是必死无疑的,怎么会……

见“陈师弟”不吭声,凤子枢才又是将视线转到了他的身上,“怎么了?”

“陈师弟”紧紧的盯着他,仍旧是有些难以置信。只见他伸手去抓住凤子枢,将凤子枢前后左右都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也替凤子枢把了一下脉,发现凤子枢的确是受了重伤。

知道凤子枢身子的伤势已经很重了,“陈师弟”抿了抿薄唇,像是隐忍着什么似的,一双眸子垂着,似是承受着莫大的苦楚。

凤子枢看他这副模样,抬起手来想要拍一拍他的肩,却忽的停在了半空中,又是将手放了下来。

要是刚才,凤子枢绝对不会有这般的顾虑。

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位所谓的“陈师弟”,其实是他的师父玄霜真人。

因为方才对方在情急之下,唤了他一声“子枢”。

本来凤子枢心里已经有所怀疑,再听到这一声“子枢”,他就知道了,眼前这人就是他师父。

天知道他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已经想要将眼前这位脸上的面具给摘下来,好让他确确实实的看看到底是不是他的师父。

在凤子枢的印象之中,玄霜真人无论是对着他,还是对着其他人,都是一样冷冰冰的。不,师父对他的冰冷要更甚一些。

因此在看到这样的玄霜真人,凤子枢内心是有点不相信的。

但他却又是很明白,这个所谓的“陈师弟”就是他的师父。仔细一想想,一开始的时候,他听到的那一个“陈”字,应该是玄霜真人名字里的“尘”。

玄霜真人名为夜忘尘,可能有些修士不知道,但凤子枢却很清楚。

只见他静静的看着夜忘尘,夜忘尘如今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读懂。但是现在的凤子枢,不会像是以前,从不敢直视夜忘尘。

“……没什么,你,你觉着身子怎么样?”虽然只有那么简短的一句话,凤子枢却是看着夜忘尘憋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慢的说出来。

凤子枢盯着他看好一会,夜忘尘刚一抬眼,就对上了凤子枢的视线。盯着他看的凤子枢还没移开视线,反倒是他自己立即迅速的移开。

“……”从没想过自家师父会是这样反应的凤子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但他没打算揭穿夜忘尘的身份,因此他立即回道,“还成,就是没什么力气。”

夜忘尘方才探了一下凤子枢的脉,知道凤子枢并不是在逞强。可他心底却是对此感到很惊奇,他从未想过,凤子枢能够直面承受住妖修的攻击,甚至还没有性命之忧。

对于这件事情他感到很惊奇,所以他斜睨着凤子枢,始终将视线定格在凤子枢的身上,似乎想要看穿凤子枢身体的秘密。

凤子枢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毕竟夜忘尘的表情与眼神都毫无波澜。

最终琢磨不透的凤子枢只能选择放弃。

他与夜忘尘相处十八载,如今才发现,他竟是一点也不了解他的这位师父。

只见这时忽然有人伸手到他的眼前,那手心之中放着一枚丹药。凤子枢缓缓的抬眸,看见将这枚丹药递过来的人。

因为他一直盯着夜忘尘,以至于夜忘尘以为凤子枢这是在意他这枚丹药有什么问题,心底不禁紧张起来,面上却只能一直盯着凤子枢看。

或许是有些紧张害怕,他有些动摇了起来。

不过凤子枢是没看到他神情动摇,反倒而是他的身子动摇得有些厉害。

凤子枢现如今不仅能够看到夜忘尘的手在颤抖,连着夜忘尘的身子也在跟着颤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传染上了这个毛病,兴许是觉得新奇,凤子枢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夜忘尘。

憋了有一段时间,夜忘尘一边颤抖着身子,一边说道,“把这个吃下去。”稍作停顿了半晌,他才补上了后半句,“不是什么害你的东西。”

估计是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夜忘尘也担心凤子枢在意这件事情。

“……”凤子枢仔细一想想,好像夜忘尘之前确实给他伤口上撒过毒药,还喂了他一颗……

凤子枢看着夜忘尘手中的丹药,他伸手将那丹药拿了过来,随后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讨厌我?”

若是其他人,往那方面去想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此前凤子枢所被波及到的那些,就好像是被人刻意报复似的。

一听凤子枢问出这句话,夜忘尘稍稍睁大着双眸看着他,沉默着不说话,一样冷着一张脸。半晌之后,他才摇了摇首。

平时,凤子枢见他冷着一张脸沉默着,便是自己揣测了所有的可能。

所以就出现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凤子枢就已经先开口打断了他,导致他有什么话都只能再重新咽回去。

似是缓了一口气,夜忘尘才冷着声音说道,“……你多想了。”

他面色不变,可凤子枢却见到他的耳根子已经红了。

“……”意识到自己之前还真的是多想了的凤子枢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误会了师父多少。从这一点上看,他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来误解的事情应该不少。

见凤子枢沉默着,夜忘尘担心他是不是身子出了什么事,忙盯着他看,像是要把他盯穿似的,莫名的让人有一种压力。

凤子枢瞥了他一眼,总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能够读懂对方一点点的表情了。不,或许应该说是读懂一点对方的行为。

只听他对着夜忘尘道,“我倒也怕是你讨厌我。”

说到这,他松了一口气。他之前一直都以为师父对他不满,不太喜欢他。如今听到夜忘尘这样回答,他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只见他将手中的那枚丹药服下,虽说他受了伤,但他清楚这伤没严重到要他性命的程度。不过,那名妖修一掌打下来的时候,显然是想要他凤子枢死的。

也是千钧一发,凤子枢稍稍避开了自己的要害。

他扫了一眼这四周,随后就看见了那妖修死在了那些修士的尸体之中,也成为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估摸着也没人想到,这灵脉洞窟里竟是有这等妖修,当初广成师叔也说了,这灵脉洞窟里的不会有他们结丹修士不能应付的妖兽。却没想正巧碰上了一名妖修,凤子枢也不知道其他修士有没有碰上别的妖修。

不过此处发生了这等事情,这些修士又陨落在这妖修的手中,事态已经算是十分严峻了,必须要早些将这件事情告诉广成师叔以及其他门派的师叔才是。

凤子枢扭过头去,看着夜忘尘时,正巧对上夜忘尘的视线。

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凤子枢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是出声道,“我想,我们二人得先离开此处,将这事告诉广成师叔。”

必须要让元婴修士进来,寻出剩下的修士,免得这灵脉洞窟里还会有其他的妖修出现。

夜忘尘听到凤子枢的这番话,微微的蹙起眉来。

他这副神情让人有一种压迫感,兴许是因为他不苟言笑的原因。

“嗯。”夜忘尘颔了颔首,应了一声,也算是认同了凤子枢的提议。

这再继续试炼下去没有必要,当务之急是必须要让这些结丹修士赶紧离开灵脉洞窟,以免碰上其他妖修。

听见夜忘尘的应答,凤子枢扶着旁边的石壁,立即站起身来,“那好,我们回去。”话刚说完,他就猛地咳了一声。他只觉得腥甜之气顿时涌出,咳了他一手心的鲜血。

还没等凤子枢拭去唇角的鲜血,他就忽然觉得自己被人拉了过去。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夜忘尘已经把他扛了起来,架在了肩上。

“……”凤子枢。

说老实话,本来身子就不舒服的凤子枢,被这么一扛,反倒而更不舒服了。

“师……师弟,放我下来。”凤子枢语气带着无奈的说道。

可惜的是,夜忘尘压根就不会听他的。

凤子枢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他明白夜忘尘的用意,但若是可以,他希望可以换个姿势。

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凤子枢又是出声道,“这样我不舒服。”

他这话一出,夜忘尘好像也意识到了这样扛着凤子枢,反倒而压迫到凤子枢身上的伤,的确会让凤子枢更加的不舒服,所以他马上麻利的将凤子枢放下来,轻松的像是凤子枢不过是个没什么重量的麻袋。

不过凤子枢是被从肩上放下来了,但很快,他的心愿就实现了。

因为夜忘尘的的确确换了一个姿势,这时的凤子枢已经被夜忘尘横抱在怀里。

“……”凤子枢。

好罢,凤子枢也是认栽了。这个姿势虽然有些别扭,不过总比刚才那样好。看自家师父的表情,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被放下来了,因此他也是认命了。

但这个角度,他正好对着夜忘尘那张清冷的面容。

然后,他就看见自家师父的耳根开始红了,紧接着蔓延到了整只耳朵。

凤子枢觉得挺新奇,还没来得及再多看几眼,他就发现自己的身子一沉,随后他就听到了“啪叽”的一声。

“唔……”凤子枢闷哼了一声,因为突然摔下来,他的后背直接撞在了地上。此前他的后背已经受了不少的伤,再被这么一折腾,他便是疼得哼了一声。

他差点就疼到在地上打滚,还好他凤子枢的忍痛能力超群,怕是没几个人像是他这般能忍的。

“!!”发现自己又是一不小心把凤子枢摔地上了,夜忘尘一惊,连忙想去将凤子枢扶起来。

但是凤子枢却婉拒了夜忘尘的“好意”。

“我自己可以走……”凤子枢一边拒绝了夜忘尘伸过来的手,一边扶着旁边的墙壁站起身来。

他怎么都忘了,打小他就一直在被师父摔在地上。本来这心理阴影淡化了不少,现在他又回想起来了。

可是,他转过眸子看着夜忘尘,发现夜忘尘怔在原地,随后只能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

凤子枢见状,只好又是说了一句,“若是可以的话,能不能扶着我?”

夜忘尘听见这番话,当下立即伸手抓住了凤子枢。

这样一来,凤子枢也就能够放心一些了,想着自己到时候不至于又是伤上加伤。

他们二人一起走着,凤子枢还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经历,毕竟他从来没有和夜忘尘这样子相处过,他也不敢想象他会和夜忘尘这样相处。

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沉默着。

凤子枢原本想着是要原路返回,但是他们刚走到个岔路,夜忘尘却是拉住了他。

夜忘尘言简意赅,“这边。”

凤子枢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夜忘尘走了另一条路。

一边走着,他一边问着夜忘尘,“怎么?不是应该原路返回么?”

夜忘尘走了一会,才回道,“这边有个传送阵。”

可能是想到会被凤子枢怀疑,他又是补充了一句,“之前广成师……师叔有说过。”

一说到广成师叔这四个字,他总是会卡顿一下,看来是非常的不习惯。

凤子枢好像没听过广成真人说过这样的话,但他也没有戳穿夜忘尘,只能颔了颔首,道,“那就好,我们快些出去罢。”

夜忘尘颔了颔首,拉着凤子枢往他所知道的那处传送阵走去。

就如同夜忘尘所说的,就近确实是有一个传送阵,他们二人没有迟疑,立即走入到那传送阵之中,夜忘尘趁着凤子枢不注意之时触发了阵法,他们二人便是一起被传送出了这灵脉洞窟之中。

他们二人刚从那灵脉洞窟里出来,凤子枢扫了一眼四周,忽然一怔。“这里是……”

“……”夜忘尘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刚才一个紧张,一不小心传送错了地方。

好在这里离广成真人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算远。

不得已,他们只能又是得再走一段路程。

好不容易回到了广成真人他们所在的地方,广成真人见凤子枢他们竟然从另一个地方回来,顿时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他立即迎上前去,见凤子枢满身都是伤,他连忙道,“子枢,你怎么伤成这样?快点休息一下,让广成师叔给你看看。”

广成真人这话刚说出,蓦地就察觉到一股视线露骨的盯着他。

他条件反射的抬起头来,顺着那视线往去,然后就对上了一双像是饱含着敌意的双眼。

“???”广成真人眨了两下眼睛,他完全不知道夜忘尘为什么对他展现出敌意,而且这不是他之前纳闷的那个,自己不认识的那修士么?

对上广成真人的视线,夜忘尘并没有移开,而是仍旧紧紧的盯着广成真人,好像真的打算将广成真人盯穿似的。

被人盯了那么久,广成真人心底是有些纳闷,但他还是出声问了凤子枢,“这位是……”

他话还没有出来,夜忘尘眼神变得更加凶狠的瞪着他,这眼神实在是太过熟悉,让广成真人愣了一下,没有把接下去的话说出来。

广成真人心底觉得熟悉,但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不过他想不去来是谁好像已经变得没那么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为什么对方对他这么大的敌意?

而且还特别的盯着他抓住凤子枢的那只手?

这总让他有一种,他的手已经不在了的感觉……

广成真人不禁摸了摸一下自己的手,嗯,还在。

第15章

确定了自己的手没有不见,广成真人莫名的觉得自己内心松了一口气。

不过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他为什么对着一名结丹修士这么战战兢兢的?

察觉到了这一点,广成真人立即转过头去,看着夜忘尘。

夜忘尘也是直勾勾的盯着他,要是和凤子枢对上视线,夜忘尘一定会立即移开自己的视线,对上广成真人的视线反倒而没有。

广成真人一看,他虽说想不起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是很熟悉,有一种他们三请教的至宝之一,他的那个师弟,玄霜真人。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对方仍旧在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他。

凤子枢心里清楚这人就是自己的师父,但是夜忘尘是元婴修士,按照道理是绝对不能够让别人知道夜忘尘和他一起进去了灵脉洞窟。

所以他见广成真人正打量着夜忘尘的时候,急忙打断了广成真人。

“广成师叔。”凤子枢叫了一声,广成真人本来注意力还在夜忘尘身上的,被凤子枢这么一打断,他就将视线转移到了凤子枢的身上。

他这才注意到,他这个师侄身上的伤还没有处理呢,所以他立即将注意力从夜忘尘的身上收了回来,没有太过在意旁边的夜忘尘,而是对着凤子枢说道,“子枢,你怎么伤成这样,还从别处回来,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凤子枢这才想起了要事,忙对着广成真人说道,“广成师叔,我们要赶紧让其他的结丹修士从灵脉洞窟里出来,我与师……师弟在里面遇见了妖修。”

“什么?”广成真人惊讶的看着凤子枢,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此前他们已经进去灵脉洞窟里查探过了,压根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妖修,妖兽倒是的确有那么几只,但也是结丹修士能够对付的。

凤子枢回道,“这是真的,现在还不知道灵脉洞窟里有没有其他的妖修,我们三请教已经有两位师弟死在妖修的手中了。”

广成真人见凤子枢这般认真,再加上凤子枢不会说谎,当下就清楚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蹙起眉尖来,说道,“我马上去和其他门派的元婴修士说这件事。”

说到这,他准备站起身来,却又是见到凤子枢一身的血迹,不禁问了凤子枢一句,“你的伤势要不要紧?”

凤子枢摇了摇首,“不妨事的,我如今已经好很多了。”

广成真人看他的面色,觉得他也没有在说谎,才稍稍的放下心来。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站起身离开,凤子枢却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旁边的夜忘尘见凤子枢突然伸手抓住广成真人,立即惊了一下,然后就紧紧的盯着凤子枢的那只手看。

随后广成真人突然发现,又有一股露骨的视线在盯着他了。

不过广成真人还没分神去注意,凤子枢就将他拉了过去,在他耳边低语,“广成师叔,那是师父,他陪着我进去灵脉洞窟了,你可不要怀疑他。要是被其他门派的师叔知道这件事情,定是不会罢休的。”

广成真人一听,双眸骤然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凤子枢。

他说他怎么老是觉得那家伙有点熟悉呢,原来还真的是他的那位师弟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抒发一下他现在的想法,凤子枢又是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告诉师叔你了,你不要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他身份了,我担心他会生气。”

他这个玄霜师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广成真人是太清楚不过了,他也知道凤子枢对夜忘尘有些忌惮,所以颔了颔首,表示他非常的清楚,绝对不会牵连凤子枢的。

见广成真人颔首后,凤子枢便是放下心来,松开了自己的手。

只听他说,“广成师叔你快些去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门派的师叔们罢,不能在耽搁了,我担心还有其他妖修。”

广成真人应了一声,他刚站起身的时候,夜忘尘的视线就一直定格在他的身上。

因为已经知道夜忘尘的身份,如今再见夜忘尘这样盯着自己,广成真人只能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从夜忘尘的眼前经过。

见广成真人离开之后,夜忘尘才将视线给收了回来。

他本来还以为自己会被广成真人识破,要是被揭穿的身份,在凤子枢的面前,他还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

所幸凤子枢将灵脉洞窟的事情说了出来,广成真人才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夜忘尘才又是走到凤子枢的身旁。

凤子枢知道他走了过来,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给抓住了手。

“……??”凤子枢一脸茫然的扭过头去看着夜忘尘,只见夜忘尘盯着他的手看了有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完之后,他又是抬头盯着凤子枢。

一想到凤子枢之前在灵脉洞窟说的那一番话,夜忘尘就非常的在意。

因为凤子枢说过,他和广成真人比较要好一些,再看他们二人方才又是拉拉扯扯的,外加低声细语说什么悄悄话,夜忘尘当然会在意。

但是凤子枢没想起来自己曾经说的话,所以也不知道夜忘尘在想什么。

等到广成真人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他们师徒俩大眼瞪小眼的。

“……”广成真人。

糟糕了,他的师侄已经被传染了坏毛病!

——

因为凤子枢他们遇到了妖修,所以这一次灵脉洞窟的试炼立即被终止了。

有不少结丹修士被妖修所害,好在的是没有折损太多,但是这灵脉洞窟是不能再让结丹修士进去了。

试炼被终止之后,广成真人只能领着自己门派的弟子回到三请教去。

他们刚回到三请教,凤子枢就发现原本在身边的夜忘尘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广成真人让其他结丹修士各自回去自己的洞府后,也发现夜忘尘不见了。

广成真人心想,可能是夜忘尘担心被识破,所以在回到三请教的时候就提前离开了。

再看凤子枢浑身是伤,广成真人走上前去扶住他,说道,“子枢,我送你回你师父的洞府里去。”

凤子枢还没有来得及对着广成真人颔首,他们二人就突然发现好像有人正盯着他们二人。

凤子枢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正巧就对上了夜忘尘的双眼。

因为和“陈师弟”相处的时候,凤子枢一直情不自禁的注意对方的双眼,所以在这一刻,看到夜忘尘的眼眸时,他心下就了然了。

果然就是师父没有错。

要是平时,凤子枢在受了重伤回到门派之后,见到夜忘尘这样的神情,他会不敢对上夜忘尘的视线。因为他觉得,夜忘尘一定在生气,所以才会沉默着不吭声。

广成真人亦是转过头去看夜忘尘,可他才刚刚看见夜忘尘,就发现夜忘尘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不晓得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和凤子枢的身边。

然后还在他还有些愣怔的时候,夜忘尘就直接一把将凤子枢一带,走了。

“……”两手空空的广成真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师弟今天连招呼都没和他打。放在平时,夜忘尘虽然冰冷如霜,但最起码见着他了,还是会颔首示意一下的,今儿个是怎么了?

莫不是他有哪里惹恼了自家师弟?

——

凤子枢没有防备,就被夜忘尘直接拉着回到了洞府。

刚到了夜忘尘的房间,夜忘尘就松开了凤子枢的手,背对着凤子枢,一声不吭。

要是平时,凤子枢一定会觉得夜忘尘是在生气,随后他会向夜忘尘认错,最后赶紧离开夜忘尘的房间。

但是现在,凤子枢却站在那里没有动。

“到那边趴下。”夜忘尘突然出声道。

“……好。”凤子枢一边看着夜忘尘,一边挪着脚步走过去。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磨磨蹭蹭的。

因为他发现,这里除了夜忘尘的软榻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可以趴下的。

夜忘尘见他这样慢悠悠的,也不知是生气还是着急,一把伸过手来将他一抓,直接摔在了旁边的那张软榻上。

“趴好。”夜忘尘又是冷着声音说道,听上去就像是在生气。

凤子枢看着夜忘尘,有一种自己好像被夜忘尘扔到软榻上,要准备被做什么事的感觉。

夜忘尘才发现他的视线时,连忙扭过头去不看他。

看来没有在生气。

夜忘尘只是扫了凤子枢一眼,然后走到桌案旁,将自己储物袋里的瓶瓶罐罐都放在了桌案上。

可能是在灵脉洞窟里一不小心给凤子枢上了毒药,他自己也有心理阴影了,所以才在这些瓶瓶罐罐之中找伤药。

“……”看他这样慌乱的翻找这那些瓷瓶,凤子枢依稀看到了他还是“陈师弟”时候的影子。

以前他压根就没见过他的师父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

只见夜忘尘转过身来,伸手去抓住了他的衣带,似是想要替他解开,却好像是想起什么,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随后,夜忘尘冷着声音说,“自己脱衣服。”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别扭。

第16章

凤子枢看着夜忘尘,夜忘尘手里拿着瓷瓶,他自己心里清楚,夜忘尘应该是要替他上药。虽然那句话有点别扭,但他也只能听从夜忘尘的话,伸手去解开自己的衣带。

只是,他的手指才刚刚一动,那衣带也只是解开到一半罢了,夜忘尘忽然将他撂倒在榻上,他人刚趴在榻上,夜忘尘就将他的衣衫一扯,他的后背顿时就呈现在了夜忘尘的面前。

夜忘尘这时整只耳朵都烧红了起来,只是凤子枢看不到,其实他的后颈也红透了。

不过,当夜忘尘看见凤子枢的后背尽是淤青和伤痕的时候,又是微微的蹙起了眉尖。凤子枢所受的伤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严重,也不知道凤子枢究竟是怎么撑下来的。

见不得凤子枢伤得这么厉害,夜忘尘将脸瞥到另一边,然后胡乱的将伤药抹在凤子枢的后背上。

“……”凤子枢疼得说不上话来。他几乎要认为,他的师父不是在替他上药,而是在让他的伤口恶化。

等到夜忘尘将脸转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凤子枢已经趴在软榻上睡着了。

天知道凤子枢不是睡着了,而是被他折磨得昏了过去。也有因为凤子枢这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所以如今在夜忘尘这儿,也没办法撑下去了,整个人一松懈,自然就昏了过去。

但夜忘尘以为凤子枢是因为疲惫而睡了过去,他垂着眸子,又是仔仔细细的看了凤子枢背上的伤势,这一次,他动作倒是温柔了不少,细腻的替凤子枢身上的伤口上都上了药,随后又是替他包扎好。

夜忘尘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看见凤子枢躺在自己的软榻上了,应该有十年左右了。

只可惜凤子枢现在正处于昏迷之中,看不见夜忘尘稍稍柔和的神情。

夜忘尘垂眸,见凤子枢衣衫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便是替他将衣衫脱了下来,想要换上一件干净的衣衫。

可是他是将衣衫脱下来了,当他将凤子枢扶起来,准备帮凤子枢穿上衣衫的时候,一看见凤子枢的身子,整个人就怔住了。

兴许是因为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凤子枢虽然是在昏迷中,却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哼。

本来夜忘尘就是在盯着凤子枢的身子看,结果这突然听见凤子枢一哼,顿时大惊,动作那叫做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是一个瞬息之间,他就已经替凤子枢穿好了衣衫。

再定睛一看,夜忘尘哪里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整个房间也就只剩下了凤子枢一人。

虽然夜忘尘表面与平时无异,但是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内心究竟乱撞得多厉害。

等到他稍稍平静下来之后,忽然一个抬眸,像是想起了什么。

只见他没有回到自己的洞府里,反倒而是朝广成真人的洞府而去。

——

广成真人这刚回到三清教,自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的。不单单是关于灵脉洞窟,凤子枢还告诉他,三清教似是有人修一些禁忌之术,必须要严加注意才行。

不过他才刚到自己的洞府没有多久,突然间就有人闯了进来。

广成真人吓了一跳,猛地回过身去看,一眼就看见了自家师弟走了进来,随后一声不吭,坐在了椅子上。

他这师弟,到他洞府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儿个这是怎么了?竟是莫名的跑到他这来。

广成真人心里一想,忽然想到,他自己好像不知道哪里惹恼了他这位师弟,虽说他的辈分在夜忘尘之上,可一想到自己不知道哪里惹恼了夜忘尘,连他自己都有些战战兢兢的。

“师弟,你怎么跑到我这儿来,有什么事情不成?”广成真人率先开口问道。

他这话一出,夜忘尘骤然扭过头来盯着他瞧。

广成真人一惊,故作一副镇定的神情,又是道,“咳,关于子枢那件事情……”

他一提到凤子枢的名字,夜忘尘的双眸就稍稍的睁大,像是在瞪着他似的,就差没有把他生吞活剥了。

广成真人见状,当下就明白了自己究竟是哪里惹恼了夜忘尘。

看来是因为凤子枢受伤太过严重,所以夜忘尘怪罪他没有将凤子枢照顾好?毕竟凤子枢是第一次参加试炼,他好像是应该多加注意才是……

不过,夜忘尘不是跟着凤子枢进去的么?

可在这种时候,广成真人觉得自己还是先认错的比较好。

本来夜忘尘准备开口说话了,广成真人却正巧打断了他,“关于子枢,是我的错,子枢第一次参加试炼,我是应该多加关照,却让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夜忘尘的话被广成真人打断了,便是沉默了下来,看上去似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

这一看,广成真人心道还真是关于凤子枢受伤的事情,自然是越说越起劲。

“若是早些发现,就不会让子枢受这等苦了。而且三清教里没料想还有弟子擅自修炼禁忌之术……”他滔滔不绝的说着,完全没看见夜忘尘的神情越来越冷。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看夜忘尘的视线仿若冰刃,就差没把他万箭穿心了。他一懵,全然不知道自家师弟作甚么这么生气。

难不成他刚才有什么说不对的地方?

“……”见广成真人终于是说完了,夜忘尘抬眸横他一眼,缓缓道,“……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事。”

广成真人一听,心道也是,夜忘尘都跟着凤子枢去灵脉洞窟了,应该不是要说这事。

但是,他师弟是准备要说什么?

他静静的等着夜忘尘说话,可他等了半晌,却还是没听见他的师弟发出声音。

而他的师弟却是一直紧紧的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活剐了。

“……”广成真人。

“子枢他……”终于,在广成真人的心悬到嗓子眼的时候,夜忘尘终于发出了声音。

广成真人则又是“乖巧”的坐在那里,等着夜忘尘接下来的话。

只听夜忘尘说,“子枢他说他与你比较亲近……”

“没有的事!”广成真人一拍桌案,豁然的站起身来,想也不想就干脆利落的反驳了夜忘尘的这句话。

夜忘尘不知道的是,广成真人现在已经在心底抹汗了。

他说他师弟怎么总是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瞪着他的,敢情是因为他那个师侄说了这种话啊。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么!就算事实是这样,怎么能够当着夜忘尘的面这么说!

这凤子枢,真是不懂事!

谁人不知,三清教的玄霜真人从未收过徒弟,唯一的一个徒弟,就是凤子枢。

由此就可以知道,玄霜真人和凤子枢的关系那叫一个不一般!

而且凤子枢都已经是一名结丹修士了,还住在玄霜真人的洞府上,这说明什么?说明对于玄霜真人而言,凤子枢很重要啊!

广成真人是真没见过夜忘尘对一个人这样,所以心底才会有这样的认定。

因此在听见夜忘尘的这一句话时,当下就明白了来龙去脉。为了保命,他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表示他和凤子枢一点瓜葛都没有。关系比较好什么的,那根本就是放屁!

夜忘尘抬头看着广成真人,冷冷的道,“师兄,你坐下。”

“哦……”心虚的广成真人只能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看来他得教训一下凤子枢,让凤子枢以后在夜忘尘面前不要乱说话才是。

只听夜忘尘继续说,“……我是想要问问师兄,如何才能与子枢之间没有……没有隔阂……”

虽然有些慢慢吞吞的,但广成真人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结果他一听完,不禁露出了颇有些震惊的神情。因为他没想到,夜忘尘竟是来向他问这种事情?

广成真人本来想开口,却听夜忘尘又是出声,“因为……”

原来夜忘尘还没说完,所以他也听着夜忘尘要说什么。

这时夜忘尘接着道,“因为子枢觉得我对他比较严苛,我想让别和他那么的……”

只见广成真人露出了更加震惊的神情,难得夜忘尘竟然有这个自觉!

要说夜忘尘今天说的话,已经可以算是他最多话的一次了,平日里他几乎是全程沉默寡言,一声不吭的。

不过,想到夜忘尘冷着一张脸,说着这样的话,广成真人怎么都觉得别扭。

因为他家师弟看上去就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可是身为师兄,广成真人觉得自家师弟好不容易有点人情味了,暗自感动了一下,便是对着夜忘尘道,“原来是这等事情,简单!”

一听广成真人这般信誓旦旦的发出了豪言壮语,夜忘尘立即睁大着双眸盯着他。

这次,广成真人好像从自家师弟的眼中看出了点……期待?

他那师侄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人称作万年冰雪不化的玄霜真人改变这般大!

第17章

广成真人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夜忘尘自是信他的。

因此,夜忘尘紧紧的盯着广成真人,说道,“……那师兄有何办法?”

夜忘尘此话一出,就见广成真人好像愣在了那里,半晌都没有动弹一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是惟妙惟肖的雕像。

广成真人刚才夸下了海口,夜忘尘突然这样一问,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然后他能够感受得到,自家师弟那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都快把他给盯穿了。

“咳。”广成真人轻咳了一声,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随后对着夜忘尘说,“你成天板着个脸不行,子枢肯定是会被你吓到,想要和子枢亲近一下,首先就得放松一些。”

他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但正巧就说到了夜忘尘的痛处。

因为夜忘尘对上凤子枢,就是全身都紧绷着,根本就不可能放松。所以他又是睁大了眼盯着广成真人,等着广成真人接下来的话。

广成真人这一开口,那如洪水决堤,侃侃而谈,“子枢他比较纤细,比较敏感,你平日对他的确是太过严苛了,他有些惧怕你是正常的……”

他说到这,感觉自己好像看到自家师弟像是一颗没有受到灌溉的小草,直接焉了下去。

不过他师弟很快又是蹭了起来,紧紧的盯着他,吐出了一句,“你好像很了解子枢……”

广成真人一拍桌案,大声的说道,“说什么胡话,我这是猜测的!”

似乎大声一点能够掩盖一下他的心虚。

所幸的是,夜忘尘似乎并没有怀疑他的这一番话。

被夜忘尘这么一吓,广成真人不敢再多说关于凤子枢的事情了,以免到时候他师弟一生气,他就完蛋了。

“总而言之,你别板着一张脸,在子枢面前多笑笑,他自然会与你亲近了。”广成真人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简洁明了的表达了他内心的想法。

他刚说出这句话,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夜忘尘认识如此之久,压根就没见夜忘尘笑过。

一想到这,他有些战战兢兢的对着夜忘尘说,“师弟,不如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话音刚落,他就被夜忘尘瞪了一眼。

“……”仔细一想,刚才那句话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广成真人立即挂了口,“就是尝试一下?”

天知道他暗地里抹了一把汗,和他这个师弟接触,可真是要耗费他五百年寿元的。

结果夜忘尘又是瞪了他一眼。

广成真人心想,这不对啊,难不成是他师弟不肯配合?

为此,他又是消耗五百年寿元的危险,对着夜忘尘说,“别板着脸,你还想不想子枢和你亲近了!”他这是下猛药激夜忘尘了。

果然有点效果,夜忘尘整个人惊觉了起来。只听夜忘尘冷言冷语的回道,“我一直在笑。”

“……”广成真人。

敢情那瞪着他是因为他家师弟在笑?他对天发誓,他一点也没有察觉出来。

看来这一方面是没有可能的了,广成真人掩面,痛心疾首的转过身,随手往他自己的藏书之中拿了一本,直接递到了夜忘尘的面前。

只听他说,“拿去看看罢!这是师兄我珍藏多年的册子,兴许对你有些用处。”

夜忘尘接过了那本册子,随后就见广成真人站在那里,脸稍稍往上抬,仰望着不知道哪儿的天花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广成真人这姿势坚持了有一会,结果发现旁边的师弟一直没有动静。

等到他收回自己望着天花板的视线,扭过头去看夜忘尘,才忽然发现,原本坐在那儿的师弟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夜忘尘这一拿了广成真人的册子,当下就赶紧离开了广成真人的洞府。

只见他寻了个地方,将广成真人给予他的册子拿了出来,只见那册子似是个什么修士的手札。他也未怀疑过广成真人,立即就翻开了册子。

——

这自从去灵脉洞窟到现在,凤子枢也是没有好好的休息上一段时间的。

虽说他是昏迷了,但是他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本该是睡得很沉,可这睡到了一半,他突然觉得自己胸闷气短,有一种要喘不上气的感觉。就好像胸口上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他甚至连动弹一下都没有办法。

差点就喘不过气来的凤子枢忽然睁开了双眸,他都怀疑自己会在睡梦中断气。

只是,他睁开了双眸,正准备想要动一下身子,却察觉到自己还真的没有办法动。好像真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身上……

凤子枢垂眸一看,本来盖在他身上的被褥竟是隆起,活像是被褥里还藏着一个人。

这可让他一惊,他依稀记得,自己从灵脉洞窟回来之后,就待在了他师父的房里……如今这压在他身上的是什么人?

凤子枢伸出手,轻悄悄的将被褥掀开了一角,往里头一看,一眼就看见了一个脑袋。这让他连忙将被褥放下。

还真的是个人!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可这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又是悄然的伸手进去一摸,摸到这人是个温的。

不过他这动作可让压在他身上的人身子一僵,兴许是发现他已经醒了,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

凤子枢觉得这个状态下去不是个办法,他总要晓得这人究竟是谁。

他将被褥一掀开,便是眼睁睁的看着有一人压在他的身上,这人身子还比他高大一些,因为被褥突然被掀开,这人紧张的又是将他给抱紧了。

“……”凤子枢闷哼一声,身上的伤口被勒紧了一下,不疼那就奇怪了。

可现在更吸引凤子枢注意的是,这人怎么他越看越眼熟?他虽然刚睡醒,还有些迷糊,但这压在他身上,紧紧抱住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父!

“师父!”凤子枢失声一叫,夜忘尘立即抬头看了他一眼。

凤子枢这回可真是又不晓得他师父究竟在想什么了,他脱口问道,“师父,你在作甚么?”

虽说他已经鲜少和夜忘尘同床共枕了,但以前夜忘尘也不曾作出这等行为。

只见夜忘尘似是想要作甚么,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看他抿了抿唇,松开了凤子枢,动作利落的翻身侧躺在凤子枢的旁边,期间他衣衫翻飞,再见他侧躺在榻上时,凤子枢却看他衣衫不整,衣衫掉落在肩头上,如同白玉般的肩露在外头。

随后他白皙修长的大腿伸出来,微微弯曲,正是呈现在凤子枢的眼前。

他模样俊俏,当真是如同画上走下来的人一般,世间辞藻只怕是都没法形容他的,再加上这时候香肩半露,自是撩人非常。

这明明是一个勾人的姿势,但他却像是一条在砧板上的鲷鱼,一动不动的待在那里。

凤子枢看着他,一脸的茫然,“师父,你怎么了?”

“……”夜忘尘。

突然,他想起了广成真人说的话,对凤子枢的时候,要放松一些,要扬起笑容才行,所以他稍稍睁大了眼,紧紧的瞪着凤子枢。

“……???”凤子枢仍旧是一脸的茫然,他已经在极力的去读懂夜忘尘的表情了,可他只见到他师父在瞪着他,似乎还有点生气,除此之外他看不出其他的意思。

夜忘尘见状,知道事情还未成功,又是想起那册子上写似乎要挤眉弄眼,夜忘尘哪里有做过这等表情,心里虽然想着是挤眉弄眼,正当他想要一眨一侧的眼睛,朝凤子枢挤挤眼,却两边的眼睛一起眨了。

“……????”凤子枢神情是越来越茫然了。

第18章

凤子枢看着夜忘尘,也不知道自家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凤子枢叫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夜忘尘的房间里,只见他迟疑了一下,对着夜忘尘道,“师父你是不是累了,要休息?”

夜忘尘一听,顿时惊了一下。

凤子枢一看,以为自己说对了,连忙要从夜忘尘的软榻上下去,“那我回房间去了……”

结果他刚刚准备从软榻上下去,就被夜忘尘抓住了衣衫。

因为凤子枢着急要离开,夜忘尘也是向前扑了一下,才抓住了凤子枢的衣角。

不过他这时候趴在软榻上,那俊俏好看的脸埋在那被褥里,凤子枢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散落的秀发之中,那漂亮白皙的后颈却是露了出来。

只见他白皙的后颈这时已经红透了,抓着凤子枢衣角的手正在微微的颤抖着。兴许是因为他肌肤白皙的关系,凤子枢看到他的手背也透着绯红。

还未等凤子枢说话,夜忘尘已经缓缓的抬起头来。他秀发散乱,顺滑的落在他的肩头。虽然他的神情还是一贯的清冷,但却平添了些许慵懒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衣衫不整的关系,竟是淡化了他的庄重严肃。就如同像是皑皑白雪上开放了艳红的寒梅一般,使人觉得那白雪似乎都染上了温暖。

“你……在这里休息。”夜忘尘总算是说上了一句话,或许是因为见凤子枢要离开,他才不得不出声让凤子枢留下来。

只听他末了又是补了一句,“若是你有什么事,我也好知道。”

凤子枢看着他,只见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以前,凤子枢很少会和夜忘尘有这样的接触,因为他并不想和夜忘尘相处,他不知道应当如何和自己的师父相处,所以选择了逃避。

可如今再看夜忘尘……

凤子枢想了想,觉得自己是应该继续好好了解一下师父。这才伸出手来,握住了夜忘尘抓住他衣衫的手,回道,“徒儿晓得了。”

突然间被凤子枢握住了手,夜忘尘面上不动,心底却已经是激动地翻江倒海,下意识的回握住了凤子枢的手,结果他一不小心用了力……

凤子枢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咔”的一声,“……”

“……”夜忘尘。

凤子枢已经在认真的思考,自己继续留在夜忘尘的房间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了。

现在连手骨都被夜忘尘捏断的凤子枢只能老实的躺在夜忘尘的软榻上,在夜忘尘的榻上,无论是哪个角落,都有夜忘尘身上那淡淡的清香味。

凤子枢其实心底也很清楚,他已经很久都不曾这样在夜忘尘的房里了。

师父的房间仍旧与以前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夜忘尘正在一旁替他包扎他的手,等到夜忘尘包扎结束后,凤子枢抬起手一看,发现自己的手不知被夜忘尘包了多少层的纱布,一只手都几乎有他的一个脑袋那么大。

“……”凤子枢。

过了一会,他叫了一声,“师父……”

听到他的声音,夜忘尘立即惊了起来,扭过头去看着他。

凤子枢看着他,最后又是没有说下去,反倒而说了一句,“没什么,我先休息了。”见他没继续说下去,夜忘尘便是紧紧的盯着他,好像是想从他的神情当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本来是打算休息了,却被夜忘尘这样紧紧的盯着,以至于他一直都没有办法进入梦乡。

夜忘尘一直盯着凤子枢,见凤子枢闭上了眼,他已经缓缓的垂下了眸子。可突然又见凤子枢睁开了双眼,把他给吓了一跳,他又是盯着凤子枢瞧了。

凤子枢蹭的一下坐起身来,在夜忘尘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夜忘尘盘坐在软榻上,说道,“师父,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夜忘尘一听,稍稍睁大了双眸,能够看见他原本仿若黑曜石一般闪耀的眸子似乎更加闪亮了。他盯着凤子枢看,似乎是在等凤子枢继续往下说。

而凤子枢却也是盯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结果他等不到他师父的回应,夜忘尘也等不到他徒儿接下去的话。

“……”凤子枢。

“……”夜忘尘。

凤子枢觉得这状况好像似曾相识……他好像突然开窍了似的,明白过来他师父或许只是在等着他往下说。

他这一明白过来,也不和夜忘尘大眼瞪小眼了。

只见他稍稍的垂下头,夜忘尘也看不见他的神情,在这时,他轻缓的开口,“这事……我若是开口了,还希望师父不要生气。”

夜忘尘看不见凤子枢的神情,平时凤子枢一见到他,就这样垂着脑袋,这让他很不高兴。因此看到凤子枢又是低着头,他突然伸出手去,让凤子枢抬起头来。

凤子枢这一抬头,就对上了夜忘尘的双眼。

见到凤子枢的神情之后,他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手。要是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情那就不妙了!

兴许是知道了夜忘尘的意思,凤子枢也没有再继续低着头,而是有些试探的开口问道,“其实……我想问问师父,是不是不善于和他人相处?”

要说善不善于和别人相处,夜忘尘倒是没多大的感觉。

但是,他却不善于和凤子枢相处。

见夜忘尘沉默着不说话,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凤子枢就只好当他默认了。

“那师父你是不是……想与别人交谈?亦或是相处?”凤子枢又是尝试的问了一句,从与师父相处的这几日,他就觉得,兴许只是因为师父太不擅长了,所以显得格外的笨拙。

夜忘尘听后,竟是难得的颔了颔首。

他现在就想和凤子枢之间能够走得近一些,所以凤子枢这么说倒也没错。

凤子枢一看,没想到还真让他自己猜中了。因此,他忍不住抿了抿唇,随后出声道,“要不……师父你平日就以我作为练习,若是日后习惯了,应当就能够和别人相处了。我想应当也不会有人对师父你有所误解。”

说起误解,凤子枢就深有感触。他明明与夜忘尘近在咫尺,却还是误会了夜忘尘那么久。

听到了凤子枢的话,夜忘尘稍稍的睁大了双眸,盯着凤子枢。

凤子枢还没读懂他的表情,就见他重重的颔了颔首。

以前从未见过夜忘尘这般,凤子枢不禁觉得新鲜,便又是多看了两眼。

不过,夜忘尘在听了凤子枢的提议之后,似乎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他那双手微微颤抖,竟是抿了抿唇,像是想要触碰凤子枢。

可是,凤子枢一看自己现在一身的伤,却是突然倒在了软榻上,对着夜忘尘道,“先等我身上的伤好了再说罢……”

他现在一身的伤,实在是经不起自家师父折腾了。所以,还是等他伤养好了再说。

“……”夜忘尘看着凤子枢还真的躺下去,双眼一闭,真不理他了。

犹如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夜忘尘顿时有些失落。不过凤子枢说的也没错,的确应该先等他伤势先养好了再说。因为刚才,他又一不小心弄伤了凤子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松了,凤子枢这一躺下去似乎就睡着了。

夜忘尘看着他,随后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秀发。

“……”凤子枢其实还没有睡着,突然被夜忘尘这一摸头,他还真有那么一点害怕。

还好并未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这时,夜忘尘侧躺在了他的身边,因为凤子枢像是睡着了,所以夜忘尘将广成真人给他的那册子又是拿了出来。

他仔仔细细的又是看了接下去应当要怎么做。

凤子枢刚才和他说了那么一番话,让他认定了广成真人给他的这一本册子的确有用,因为奏效了,他确实和凤子枢走近了一些。

所以他自然要继续往下看应当如何做。

凤子枢本来以为自己能够睡着,但夜忘尘在身边,反倒而让他自己也有些紧张。

不过夜忘尘似乎并没有再继续盯着他看了,没了那等紧绷的感觉,他想,自己兴许能够放松一些。正当他心底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有人蹭了一下他的小腿。

“……??”凤子枢。

这人不用想,都知道是他的师父。

只是,他师父为什么要这样一直在他的腿上蹭来蹭去的?像是在暗示什么似的。

凤子枢一直闭着眼,他并没有看到他师父正在一边拿着册子,一边蹭着他。

被自家师父折腾得够呛,凤子枢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19章

凤子枢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家师父盘到他的身上来,双手双脚都将他一扣,让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他吓了一跳,猛地惊醒过来,再转过头去看,那榻旁哪里还有人?

兴许是被夜忘尘近几日来有些怪异的行为给弄得,使得他都做了这么稀奇古怪的梦。

除了那个梦以外,他觉得自己睡得倒是很沉,原本身子的那疲惫之感像是一哄而散,除了伤还有些疼,身子的状态还算是不错。

缓了一口气,凤子枢从榻上坐起身来,四下张望着,发现夜忘尘并不在房里。

他正想从榻上下来,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沉重。随后他抬起手来一看,才想起来自己的手被自家师父包扎得像是个脑袋这么大。

不得已,他只能从榻上起身来,走到了旁边的桌案旁,自己动手将那纱布给一一的拆了下来,随后再自己包扎一遍。

虽然这手骨被夜忘尘给捏断了,但身为结丹修士,这伤势应该很快就能够恢复了。

凤子枢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对夜忘尘说的那一番话,他以前倒是没想过自家师父还真的不善于和他人相处。

再想起那时夜忘尘的神情,他到现在都觉得新鲜。

只见他刚刚包扎好自己的手,却听得吱嘎的一声,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凤子枢知道,进来的人不会是别人,所以他立即转过身去,眼神才刚刚触及到夜忘尘,双唇微张,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得“噗”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撞进了他的怀里。

“……”凤子枢整个人僵在那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夜忘尘这个当事人,扑进了凤子枢怀里,狠狠的抱了凤子枢一下。

其实夜忘尘本来是想扑到凤子枢怀里,在凤子枢怀里蹭一蹭的,奈何凤子枢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身子不够他高大,以至于他压根就没有办法贯彻他的想法。

所以最后他摁住凤子枢的脑袋,然后蹭了蹭凤子枢的秀发。

“???”凤子枢神情除了疑惑以外,没有其他。

夜忘尘也没觉得自己行为有什么不妥,从他脸上寻不出半点尴尬的神色。然后,凤子枢就见他拿出了一瓶丹药,缓声说道,“……这个,拿去。对你伤有好处。”

凤子枢将这丹药接了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夜忘尘刚才为什么要做那等举止。

不过他抬眸一看夜忘尘,就对上了夜忘尘的那一双眼。

然后他立即就想起了自己和夜忘尘之前的约定,他心想,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师父……”凤子枢叫了一声,却听夜忘尘回了一句,“先吃药。”

凤子枢是想要先吃药,可被夜忘尘这么抱着,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啊!

最后,他只好开口说,“师父,你先放开我,不然我没法动……”

夜忘尘一听,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将凤子枢放开。

凤子枢这才能够动弹,可是他也是等到夜忘尘放开自己后,才看见夜忘尘的样子。

难怪他师父的体温这么高,因为他现在已经整个人除了脸和平时无异以外,别的地方都红了。

“昨天和师父你说的事情……”凤子枢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夜忘尘的反应。

他这话刚出,夜忘尘就稍稍瞪大了眼,紧紧的盯着凤子枢,好像还有一点点紧张。

一看夜忘尘这样,凤子枢知道,师父应该是想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只听凤子枢焊环说道,“我们先慢慢来罢。”

也不知道夜忘尘到底是明白还是没明白,但凤子枢见到他颔了颔首。

不过见夜忘尘点头,凤子枢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又是说,“我先将药吃了,师父你先坐下罢。”

夜忘尘盯着他有一会,凤子枢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正当凤子枢从瓷瓶里倒出了一枚丹药,还没来得及服下时,他忽然被自家师父一推,直接摁住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坐在了椅子上。但事情还没完,只不过是瞬息之间,他就发现自己双腿上坐着了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父!

他们二人现在的姿势非常的暧昧,凤子枢兴许是太过震惊了,他手里的丹药滑落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凤子枢这时坐在椅子上,然后夜忘尘正是坐在凤子枢的腿上。

什么情况?凤子枢现在连动都不敢动,结果,坐在他腿上的师父却是垂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很快,他的师父开始有了动作。

只见夜忘尘抬起手,一只手搭在了凤子枢的肩上,一手放在了凤子枢的胸口。

突然见他一惊,动作顿了顿。

夜忘尘一时之间紧张,竟然接下来该做什么都给忘了。

在凤子枢面前,他自然不能够让凤子枢知道他在看那册子。

别说夜忘尘想做什么了,凤子枢现在只觉得有几分别扭。现在他连动都不敢动,只能整个人愣在那里。

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想问夜忘尘怎么了,却见夜忘尘突然将视线转移到了一边,似乎是扫了一眼,然后又回过眸子来看着凤子枢。

凤子枢的视线正巧和夜忘尘的视线对到了一起,夜忘尘沉了沉自己的眸子,原先放在凤子枢胸口上的手,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夜忘尘伸手揉了揉凤子枢的胸口,随后竟还伸到了凤子枢的衣襟里……

饶是凤子枢,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连忙抓住了夜忘尘的手,“师父,怎么了?”

夜忘尘愣了一下,竟是微微的蹙起眉来。凤子枢以为是因为自己阻止了他,引得他不快,哪里知道其实是夜忘尘在想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凤子枢还在看着他,突然间,他猛地撞进凤子枢的怀里,生硬的道,“没什么,就想待在你怀里。”

“……”凤子枢被夜忘尘这句话弄得大脑一片空白,哪里知道夜忘尘正趁着他不注意,在看那小本本。只见那小本本上面写的一行字正是夜忘尘刚才说的那句话。

总算是看了后面在写什么,夜忘尘迅速的收起了自己的小本本,然后继续把手放在凤子枢身上,“暧昧”的摸了两下。

凤子枢身材很结实,摸起来尤其的有手感,夜忘尘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师父,你没事罢?”凤子枢总算是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忍不住问了一句。要是他师父没事,肯定是他自己出事了。

“……”夜忘尘。

只见凤子枢一脸震惊,看来是被夜忘尘给吓的。

那册子好像也没说要怎么应对这等状况,最后,夜忘尘只能回道,“……没事,就……想看看你伤势。”

他这么说,凤子枢还真的就信了。

只听凤子枢说,“我的伤不妨事的,过几天就好了。”稍作停顿了一下,他握住了夜忘尘的手,让夜忘尘一惊,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他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都不见他浑身僵硬,这凤子枢才碰了一下他的手,他就紧张得不得了。

他以为凤子枢要做什么,却听凤子枢说,“师父,与人相处……这般是不可以的,我倒是没关系,但师父你可不能随便坐在别人身上。”

“……”夜忘尘。

然后,凤子枢抬头看着他,颇有些热心的道,“我们从最基础的来?这和修炼一样,都是急不得的。”

“……”天知道夜忘尘现在是什么心情。

“师父先到一旁坐着。”凤子枢牵着夜忘尘的手,夜忘尘见状,其实内心有些激动,但是面上却是如常的坐在了凤子枢的旁边。

凤子枢看着夜忘尘的面色,却见到夜忘尘动摇的样子,这让他不禁问道,“师父,这样你……紧张么?”

凤子枢现在正抓着他的手,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不过,却是伸出另一只手,双手一起紧紧握住凤子枢的手。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他紧张得不得了。

正当凤子枢这么想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蹭着他的小腿。

他垂眸一看,发现做这小动作的人除了他师父还有谁?偏偏他师父还面色如常,就算被他发现了,也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

“……”凤子枢收回前言。

第20章

凤子枢觉得自家师父这接触方式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正当他想要开口的时候,突然一抹光芒闪过,夜忘尘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些,立即抓住了那抹光芒。

只见那是一道传音符,是传给凤子枢的。

是赵师弟,赵德泽的。听闻他是有事要拜托凤子枢。

凤子枢知道这赵德泽寻自己,便是松开了夜忘尘的手,对着夜忘尘道,“师父,赵师弟也不知寻我什么事情,我先出去看看。”

夜忘尘看了他一眼,随后才颔了颔首。

凤子枢才刚起身,夜忘尘就一直在盯着他看了,连着他离开洞府出去,他仍旧觉得自家师父好像还在盯着自己。

刚一出洞府,在洞府外候着的赵德泽立即察觉到了,转过身来,颇为欣喜的上前,抓住了凤子枢的手,“凤师兄。”

他刚这般亲昵的抓住了凤子枢的手,就感觉到一股锐利的视线,好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似的,如芒在背。尤其是他的手,宛如有针在扎。

下意识的他连忙松开了凤子枢的手。

凤子枢自然没察觉到他这等奇怪的行为,只是好奇的问道,“赵师弟,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寻我不成?”

赵德泽听凤子枢一问,似是有些不太好开口,转而问道,“凤师兄不是之前在灵脉洞窟受了伤么,我特地过来看看师兄你身子怎么样了。”

听到他这番话,凤子枢倒是轻声一笑,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说,“少来,我还不晓得你么,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赵德泽是广成真人的徒弟之一,凤子枢自小就经常往广成真人那儿跑,二人自是熟稔了不少。

只是赵德泽还得称呼凤子枢为“师兄”的。

赵德泽自己被凤子枢揭穿了,轻咳了一声,才说,“其实的确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凤师兄帮忙的,我最近炼制丹药缺了一味材料,不知师兄可知南方海上那新海坊市?”

“我倒是晓得。”凤子枢颔了颔首,应道。

一听凤子枢知晓,赵德泽又是继续说道,“那材料是灵草所结成的果实,形似蚌壳,晶莹雪白,只有在这南方那岛上才有。”

稍作停顿,他看了凤子枢一眼,缓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那新海坊市里的人听闻亦正亦邪,我自个儿去有些担心,其他师兄都在闭关修炼,我也就只能来麻烦凤师兄了。”

赵德泽本来也不想来麻烦凤子枢,这也是没有办法。

凤子枢和赵德泽关系还算是不错,听赵德泽这么说,也不好拒绝赵德泽的请求。

思忖了一会之后,他最终颔了颔首,回道,“好罢,只是我伤势还未好,恐怕还要再等上几日的,就不知道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将伤养好了,我也不可能让你负伤和我一同去啊。”赵德泽连忙摆了摆手,对着凤子枢说。

随后,他似是看了一眼旁边,才凑近了凤子枢一些,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凤师兄……为什么玄霜师叔一直看这边啊?而且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虽然玄霜真人俊逸如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赵德泽也是一样的,可玄霜真人可是三清教里出了名的冰冷,因此赵德泽一看到他这师叔一直盯着他们看,心里就慌得不行。

凤子枢扭过头去看,发现自家师父还真的紧紧盯着这边!

而且,不知为何,夜忘尘还是躲在一旁,探头偷偷的看着他们两个。那一双清冷的眸子像是迸发出锐利凛冽的光芒,如同在审视他们。

“……”凤子枢。

赵德泽和凤子枢就不一样了,他战战兢兢的,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要是他更为靠近凤子枢一些,夜忘尘眼神就更加锐利,像是要把他拆了似的。

他觉得这里似乎不能久留,且凤子枢刚才已经答应自己了,所以他觉得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连忙对着凤子枢说,“师兄,那等你伤势好了,我们再出发,我就先回去了……”

凤子枢见他好像十分害怕的样子,只好颔了颔首,“好。”

若是以前,他估摸着也和赵德泽反应差不多。

等到赵德泽离开了之后,凤子枢走回到夜忘尘的身边。夜忘尘斜睨着看他,也没说话,反而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做得行云流水,凤子枢还以为他习惯这样的接触了,却没料感觉到一股颤抖。

这颤抖自然是从他师父的手传来的。

“……”凤子枢。

夜忘尘这时冷着声说,“……他叫你做甚么?”

凤子枢听后,如实的将赵德泽说的话告诉了夜忘尘,结果夜忘尘就沉默了下来,甚至还蹙起了眉头。

凤子枢见状,不知他在想什么,便是忍不住问道,“师父,怎么了……”

他还以为是夜忘尘不愿意让他去,毕竟他伤势还未好,赵德泽这儿就有事要拜托他。那新海坊市却是不太平,说没有危险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结果夜忘尘半晌之后,他忽然说了一句,“……我去你广成师叔那儿一会,你好好待着休息。”

凤子枢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夜忘尘顿时就消失在了眼前。

他心想,师父既然什么也没说,应当是不反对他跟着赵师弟一同去那新海坊市的。

——

当夜忘尘突然出现的时候,广成真人又是被他的这位师弟给吓了一跳。

广成真人打量着夜忘尘几眼,想到自己之前给夜忘尘的那册子,再加上夜忘尘的脸色,他心里直犯嘀咕。他有些担忧的走上前,态度十分之小心翼翼,“师弟……怎么了?难道是和子枢他……”

夜忘尘抬眸一看广成真人,似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广成真人一惊,道,“咳咳,没关系,这种事情我们就应当越挫越勇不是?那册子若是没用,我们就再换一个?”

“……不是。”夜忘尘这时出声说道,言简意赅。

广成真人听后,缓了一口气,“不是这事?怎么不早说,害我还以为你和子枢出了什么事呢。”

说到这,广成真人又是变得随意起来,直接坐了下来,十分感兴趣的问道,“既然不是这个问题,那是不是说那册子派上点用场了?”

夜忘尘颔了颔首,别说是派上一点用场了,对他而言,那是派上了大用场。

广成真人见状,暗搓搓的笑着,盯着夜忘尘,道,“那就是了嘛,听师兄的准没错。不过,对待子枢,你不如带他随处走走,指不定还能增进点关系……”

顿了顿,他又是说,“感情一事,讲究的就是个气氛,你待子枢随处去逛逛,子枢心情好了,自然就和你亲近了。”

夜忘尘一听,又是紧紧的盯着广成真人。

“那去坊市……”夜忘尘说这话声音不大,但是广成真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只见广成真人一拍掌,激动的道,“去坊市好啊,看子枢想要什么,你便是给他买,指不定子枢一高兴……”

夜忘尘稍稍瞪大了眼,看着广成真人口沫横飞,说得绘声绘色的,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广成真人刚说到一半,垂眸一看,他师弟哪里还在旁边听他舌灿莲花,早就已经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他这师弟又是这样,总是不等他说完话再走!

——

夜忘尘不在,凤子枢只好给自己的伤口上药。他刚上药到一半,突然又是一道传音符窜了进来。

凤子枢一接住,本还想又是什么人来寻他,结果听了这传音之后,脸色稍稍一变。

他赶忙穿上衣衫,走出洞府。

直到他见到了那位所谓的“陈师弟”之后,竟是不知要说什么好。

他如今已经晓得这人是夜忘尘了,却不知夜忘尘又是要做什么,自是盯着他瞧。

“师……师弟,你有什么事情么?”凤子枢只好率先开口询问这位“陈师弟”。

只见“陈师弟”转过眸子来盯着他,过了半晌,才说道,“……听闻你与赵师兄要去新海坊市,我也去。”没料他竟是直入正题,压根就没有拐弯抹角。

第21章

凤子枢倒也没想到夜忘尘会提出这种要求。

虽然他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位“陈师弟”已经是自家师父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使了一下坏,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没想到凤子枢会突然问这句话,夜忘尘瞪大眼紧紧的盯着他。

夜忘尘这是找不到任何的借口,他总不能坦白说自己就是夜忘尘罢……

然后凤子枢也是看着他,他也是看着凤子枢,两人又是大眼瞪小眼。凤子枢在等看看他师父究竟会怎么解释,却没想到他师父只是瞪着他半晌,半句话都说不上来。

“……”凤子枢。

最后,还是凤子枢自己替他解的围,“是从赵师弟那里听来的么?”

夜忘尘一听,立即颔了颔首。

反正对于夜忘尘而言,这也不算是说谎,他的确是从赵德泽那里听来的。

随后,他又是说了一句,“……多个人,安全点。”

凤子枢微微一惊,听到夜忘尘说这样的话,才知道夜忘尘原来是担心他的安危。那新海坊市的确危险,只是他没想到夜忘尘会以这样的方式……

夜忘尘看着他,好像是在等着他的回应。

凤子枢倒是有几分为难,他说道,“这事怕是还要问一问赵师弟才行。”他也不能够就这样决定下来,虽然知道夜忘尘是担心他,才想要和他同行。

要不是以为知道了他的身份,或许凤子枢会一直都不知道夜忘尘对他的想法。

夜忘尘听后,倒也没有迟疑,伸手抓住了凤子枢的手腕,道,“……那我们去寻他。”

他似乎十分着急,凤子枢被他拉得踉跄了几步,随后出声说了一句,“赵师弟现如今应当是在广成师叔那儿,我们去广成师叔那罢。”

在凤子枢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夜忘尘的脚步却是停了下来。

凤子枢偷偷睨了他一眼,想要看看他的反应。可是,夜忘尘只是迟疑了那么一瞬,又是立即拉着凤子枢,“走。”

没想到他还真的就拉着凤子枢到了广成真人的洞府。

若是平常,夜忘尘自然就是直接走进去了,但他想到了自己如今伪装的身份,脚步稍作一停,站在了那里看着凤子枢。

凤子枢似乎突然明白了夜忘尘的意思。

既然到了广成真人的洞府,自然是需要凤子枢和广成真人通报一声的。

凤子枢这时也不好再为难自家师父,便是主动的传音给广成真人,没一会,广成真人便是出来了。

见着了凤子枢,广成真人本来是上前去,准备打招呼的。

结果手才抬到一半,他的余光就扫到了在凤子枢身边的那位“陈师弟”。广成真人当下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他那位师弟,当下抬起来的手立即一转,故作一副撩拨自己头发的模样。

“……”凤子枢。

广成真人轻咳一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之后,站得离凤子枢有一段距离,故作一副沉稳的模样问道,“子枢,你来这里作甚么?有什么事情么?”

凤子枢瞅了他一眼,似是觉得他举止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而是直奔主题,“广成师叔,我和师……陈师弟到这儿来寻赵师弟。”

广成真人似是有些讶异,偷瞄了夜忘尘一眼,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伸手将凤子枢拉到一边,悄声的问道,“你们二人来寻德泽作甚么?”

赵德泽毕竟是自个儿的徒弟,广成真人还真担心他惹了他这位冷面师弟。

凤子枢这才连忙将方才赵德泽说的那事和广成真人说了,广成真人一听,才知道事情是这样。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徒儿竟然会去麻烦凤子枢。

再看看夜忘尘,想起刚才夜忘尘问的那话,广成真人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他这徒儿,找谁不好,竟然找凤子枢,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可赵德泽话都说出去了,广成真人也不好说什么。再说了,有夜忘尘一同跟着去,凤子枢和赵德泽也安全一些,当下瞥了夜忘尘一眼,心中想着要不就做个顺水人情……

“广成师叔?”凤子枢见他沉默不语,便是叫了一句。

广成真人这时回过神来,一拍掌,立即大声的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就由我替德泽做决定了,你们三人一起去罢。”

凤子枢没料广成真人突然这么说,刚盯着广成真人看,就被拉到了一旁。

只听广成真人悄声的对他说,“你师父跟着你们,我也放心一些,你也莫要太过介意,你师父不会对你做甚么的。”

“……我晓得的。”凤子枢回了一句,他也不好说是他自己之前误会自家师父了。

广成真人听后,倒是惊讶的看着凤子枢。

看来他师弟还真有一手,难得他这师侄会这么说啊!

听见广成真人说替赵德泽做主了,夜忘尘立即紧紧的盯着广成真人。

广成真人却是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盯着自己,当下立即和凤子枢保持了距离,天知道夜忘尘压根就不是因为他想的那样而盯着他。

既然已经这般说好了,夜忘尘自然也不用担心。他转过眸子看着凤子枢,随后对着凤子枢说,“我有事要和广成师……师叔商谈,你先回去罢。”

没料夜忘尘竟是会这么说,凤子枢和广成真人均是一惊,然后互相转过头去看着对方。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心里都有些怀疑,难不成是夜忘尘已经猜到他们二人都识破他身份了?

心底虽是这么想,但凤子枢还是忍不住看了夜忘尘一眼。

只听广成真人在这时对着凤子枢说,“那子枢你先回去。”

如今也只能这样,凤子枢对着广成真人颔了颔首,只能先行离开了。

待到凤子枢一离开之后,广成真人立即扭过头去看着夜忘尘。

一对上夜忘尘的眼神,广成真人就藏不住了,立即出声叫道,“师弟!”

夜忘尘似是一惊,好像没想到广成真人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盯着广成真人有一会,才道,“……原来师兄你知道。”

广成真人听后,脸色微微一变。

他还以为夜忘尘已经看穿了他们二人,却没想到夜忘尘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忽然,夜忘尘抬眸看向他,沉着双眼,声音似乎有些冰冷,“子枢也知道了?”

广成真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没有!子枢不晓得!”

夜忘尘似是不太相信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又好像是信了他的话。他见状,暗地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就差没暗地里抹一把冷汗了。

还好他没把子枢给供出来,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夜忘尘其实也没怀疑广成真人,他之前见广成真人没揭穿他,心底就已经在想广成真人是不是已经识破他身份了。只是广成真人一直没提,因此他也没说。

如今广成真人率先戳破了,夜忘尘倒也觉得方便一些。

只见他颔了颔首,半晌之后才道,“……莫要告诉子枢。”

“……”广成真人这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面上却还是风平浪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朝夜忘尘点了点头,甚至还信誓旦旦的说道,“这点你就放心罢!”

天知道他已经心虚得不行了。

末了,他忍不住对夜忘尘说道,“不过,你还是要找个机会和子枢说的,总不能让子枢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罢……若这样的话,你做这么多岂不是白做了?”

在这种时候,身为师兄,他自然是要给夜忘尘“忠告”的。

夜忘尘一听,似乎是一惊。看来是他之前还真打算不让凤子枢知道的。

过了一会,夜忘尘沉默了半晌才出声说,“……我知道了,赵师侄我会照顾好,你放心罢。”

“……”广成真人听到夜忘尘这么说,只觉得他的徒儿只能自求多福,别遭殃了才是。

看来他得给自己徒弟提个醒才行。

第22章

赵德泽倒也没有想到,麻烦了凤子枢,却又莫名的跟来了一名“陈师弟”。

不过这“陈师弟”是凤师兄和师父都信任的人,赵德泽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凤子枢的伤势也养得差不多了,期间虽然还受了那么一点小伤,好在无伤大雅,他还是能够自由活动的。

赵德泽看着凤子枢,有些担忧的问道,“凤师兄,你身上的伤真的好了?”

“嗯,好很多了,你也不必担心。”凤子枢颔了颔首,回答了赵德泽。

赵德泽担心是正常的,毕竟新海坊市没那么安全,自然是要恢复了身子才去,要不然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办法应对,那可就糟糕了。

他们这是要启程出发了,广成真人自是要来送他们一程的。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夜忘尘伪装成“陈师弟”混在里面么,来送是肯定的。

所以在听到赵德泽的这一番时,他立即拿出了一瓶丹药,交到了凤子枢的手中,“这丹药给你,对伤势恢复有好处。你们还是要谨慎一些才是,虽然……”

说到这,广成真人看了站在凤子枢身后,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夜忘尘一眼,马上紧张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把丹药交给凤子枢后,片刻都没有犹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为了不让夜忘尘盯着自己,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徒弟赵德泽说,“德泽,你自己也要注意,不要什么事情都靠着你凤师兄。”

紧接着,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之中拿出了一个法宝,这法宝看上去就像是一对护腕,没有什么特殊的。却听广成真人说,“这个你带着。”

赵德泽一看,从广成真人手中接过了那一对护腕,然后对着广成真人颔了颔首,“我知道了师父,我自己晓得的。”

说罢,他就是要将这一对护腕收到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广成真人见状,轻挑了一下眉尖,说道,“你直接戴着不就好了,收起来作甚么?”

只见赵德泽好像是有些局促,忙应了几声,又是将那护腕拿了出来,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见他在戴护腕,广成真人才将视线转移到了凤子枢身上。

他对着凤子枢说,“子枢,你……咳,你是师兄,记住照顾好自己这两位师弟,莫要出什么事情。遇见事了切记要冷静,不要鲁莽。”

别说他说的别扭,就连凤子枢听得也挺别扭的。不过,凤子枢还是得应一声,“我知道,师叔放心罢。”

赵德泽将那护腕戴好后,抬眼看着凤子枢,道,“凤师兄,玄霜师叔呢?怎么不见玄霜师叔?”

广成真人都会来嘱咐他们几句,却不见夜忘尘。再怎么样,凤子枢也是夜忘尘唯一一个徒弟啊。

赵德泽提这么一嘴,凤子枢、夜忘尘以及广成真人均是一惊。

而赵德泽一点眼色也没有,反倒而继续往下说,“就算是凤师兄,玄霜师叔也是这样严苛冷淡啊……”

他话才说到一半,广成真人迅速的赏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闭嘴。”广成真人横了他一眼,满满的都是警告。

这小兔崽子,到底还想不想活了?还敢当着他玄霜师叔的面说这种话!

赵德泽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茫然和无辜的看着广成真人,一点也不知道自家师父为啥要打自己。

夜忘尘抿了抿唇,一直紧紧盯着凤子枢。

随后又是看了旁边正在揉着自己后脑勺的赵德泽一眼。

不过,广成真人却是捕捉到了他在看赵德泽。

广成真人心中一惊,忙解释道,“咳咳,你玄霜师叔有事,不能过来。”顿了顿,他瞪着赵德泽,又是说,“就你多嘴,什么都要问,还不快给我滚蛋!”

“哦……”赵德泽那叫一个无辜,要是他知道他身后的“陈师弟”就是玄霜师叔的话,怕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说那种话的。

凤子枢轻咳了一声,这时连忙开口说,“那我们就启程出发罢。”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夜忘尘,又是说,“你……你跟在我身后便是好了。”

夜忘尘看着凤子枢,似是想要看看凤子枢到底在不在意方才赵德泽说的那件事,可是凤子枢的脸色也没什么变化,所以他也看不出凤子枢究竟是怎么看的。

末了,凤子枢见他微微的颔首。

见他们三人要走,广成真人有些紧张的抓住了赵德泽,赵德泽以为他又要作甚么,忙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结果他这样的举动被广成真人横了一眼。

只听广成真人在这时嘱咐了他一句,“德泽,师父说的话你要记住,不要乱说话,不要招惹陈师弟,知道没?”

“嗯?”赵德泽仍旧是一脸茫然,不知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见赵德泽这没出息的样子,广成真人还是没忍住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道,“记住师父说的话就是了,快点跟你凤师兄走罢,不要给他添麻烦。”

后脑勺又是遭殃了,赵德泽简直无辜。不过广成真人后面那句话他总算是听懂了,这才对着广成真人颔首回道,“师父你放心罢,我晓得的。”

就算你晓得我也不放心。广成真人心底这般想道。

“去罢,早些回来。”最后,他也只能对着赵德泽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启程。

赵德泽应了一声,这才和凤子枢他们一同启程。

凤子枢临行之前看了广成真人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蓦然之间,有人抓住了他的衣袖。这让凤子枢立即转过眸子去看,只见揪住他衣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夜忘尘。

想到之前在灵脉洞窟的经历,说老实话,他还有一点点心理阴影。

不过他还是任由对方这样揪着他,虽然对方一边揪着他,一边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揪着他衣袖的也不是自己似的。

“凤师兄。”本来凤子枢正想要对着夜忘尘开口,可张了张嘴,却被旁边的赵德泽给打断了。

凤子枢扭过头看着赵德泽,“怎么?”

赵德泽这时好像是有些心慌似的看着凤子枢,只听他说,“你说玄霜师叔不来,是不是因为他在生气?”想想之前他和凤子枢说这件事的时候,玄霜师叔一副十分不高兴的模样,光是想想,赵德泽就觉得有些担心。

“……”凤子枢斜睨了自己身边的夜忘尘一眼,只见夜忘尘盯着赵德泽,这让他连忙说道,“师父怎么会生气,广成师叔不是说他有事么,你就别多想了。”

赵德泽点点头,“要是这样那就好了。”随后他松了一口气,又是继续说,“毕竟玄霜师叔生气起来很可怕的。”

要是以前,凤子枢一定会问他,为什么这么说,难不成他见过夜忘尘生气时候的样子?

不过这时,他不会那么问,因为当事人就在他旁边。为了提醒赵德泽,凤子枢轻咳了两声。

可是赵德泽压根就没发现凤子枢的提醒,又是继续说,“凤师兄,玄霜师叔平时一定也十分难相处罢?你一定很辛苦。”

说到这,他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凤子枢。虽然夜忘尘生得俊俏,但是很可怕啊,要是他,他肯定觉得很痛苦。

夜忘尘一听,立即扭过头去看着凤子枢,手中的力道不禁加大了一些。

他抓的毕竟是凤子枢的衣袖,所以凤子枢能够感受得到他手中的力道增大,以及他的视线。

“咳咳。”凤子枢又是轻咳了两声,看了赵德泽一眼,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偏偏赵德泽没眼力见儿,见他这般,好奇的问了一句,“凤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凤子枢。

知道赵德泽是没办法明白他的暗示了,所以,他只好说一句,“好好赶路罢,不谈这事了。”

听凤子枢似乎不想提及,赵德泽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再问下去。

不过,他是让赵德泽不要谈论这个话题了,可旁边的夜忘尘却一直盯着他,好像对这个话题仍旧很感兴趣。

夜忘尘当然很想知道凤子枢究竟是怎么想的,所以他一直看着凤子枢。

见凤子枢似乎不打算回答,但夜忘尘却还是出声问道,“……你怎么想的?”

凤子枢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情。

赵德泽也过来凑热闹,同样盯着凤子枢看,想要知道凤子枢到底怎么想的。

凤子枢转过眸子看着夜忘尘,只听他问着夜忘尘,“你是想听实话?”

赵德泽一看,心底不禁觉得奇怪。凤师兄为什么要特地去问陈师弟这句话?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别扭。

夜忘尘装作这陈师弟的时候,比他以自己夜忘尘的身份面对凤子枢时还要坦诚一些,因此在听见凤子枢这么问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

凤子枢轻咳几声缓解自己尴尬,倒也真的是实诚的说,“以前觉得是挺难相处的,之前和你说过了,你应当知道。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又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稍作停顿,他才续道,“最近也隐隐约约知道师父在想什么了,其实我心里觉得还……挺高兴的。”

说到这,凤子枢就转过眸子看着夜忘尘,他们二人对视了一会。

赵德泽本来是想要听听凤师兄是什么看法的,可现在他眼前的这二人互相对视看得像是在深情凝视,凤师兄方才那话听上去好像是表露心意一样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夜忘尘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经激动的差点将他带在身上的那册子拿出来看了。

事实证明,他按照这册子上所写的去行动,效果十分之显着!

第23章

三清教本就处于南边,所以要去那南方的小岛——新海坊市,也就大概十天左右的路程。

赵德泽在这十天之中,已经练就了“任他东西南北风,我亦岿然不动”的本事。

要说他为什么要练就这种莫名其妙的本事,还不是因为那“陈师弟”对他们家的凤师兄十分露骨的表现出好意。

而凤师兄则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不,在他看来,凤师兄更像是在忍耐。或许被这样骚扰,饶是凤师兄这样好脾气的人,也有点受不了。

但很惊奇的是,凤师兄竟然忍了十天,都没有动怒。

赵德泽暗地里忍不住对凤师兄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他内心非常的崇拜凤师兄这样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不过凤师兄一脸茫然的样子就是了。

这不,“陈师弟”已经整个人黏在凤师兄的身上了。

说不定他凤师兄和“陈师弟”之间真的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

所以赵德泽也只能一副“我岿然不动”的模样。

终于,他们御器越过了湛蓝色的大海,最终在一片蓝色之中看见了那海面上的一个岛屿。

这块岛屿地势中央高而四周低,远远看,能够看到岛中间一片绿意盎然,景色十分迷人。仿若在海上的一颗翠绿的宝石,熠熠生辉。

“师兄,新海坊市到了。”赵德泽在这时出声说了一句。

这个岛屿便是新海坊市,凤子枢也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他之前参加试炼也是第一次。毕竟以前,他没有这样的机会,因此倒也是多看了一眼。

他们一同落在了岛屿之上,只见有不少修士也是恰巧落到了这儿,当他们见着了凤子枢他们,也是转过头看了看凤子枢他们。

凤子枢也不禁转过头看向那几个人,那几个人在这时交头接耳,也不知是在说什么。

“凤师兄……”赵德泽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在这新海坊市就算发生了杀人夺宝之事,也没有人管,所以也怪不得他有些敏感。

更何况,凤子枢他们是三清教的弟子,身着的衣衫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而且,凤子枢是玄霜真人的徒弟,而赵德泽是广成真人的徒弟,他们二人光是衣着就可以看出不同了,会吸引他人注意也是很正常的。

“走罢。”凤子枢也觉得那些人不太对劲,不想继续在这里逗留下去,立即说道。

赵德泽点了点头,他也只是来这新海坊市买那材料的,也不想在这里多做耽搁。

夜忘尘向来都是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凤子枢的身边。

见凤子枢他们走了,那些人也不过是看了他们一会,并没有跟上来。

这岛屿的正中央正是这新海坊市最繁华的地方,赵德泽想要的材料也只能够在这个地方寻,所以他们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离开了那个地方之后,赵德泽才总算是敢出声说话,“刚才那几个人有些怪里怪气的,这新海坊市还真的是有点危险。”

“嗯,所以我们多注意一些,找到你要的东西,就离开这里罢。”凤子枢颔了颔首,回道。

本来凤子枢想,这新海坊市虽说里头的修士亦正亦邪,但也不至于太过猖獗。可如今一看,他才发现那些修士露骨得很,像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师……”凤子枢险些脱口叫出“师父”二字,也是迅速反应过来后,才忙改口,对着夜忘尘说,“师弟,你也小心一点。”

夜忘尘看着他,只见他的双眸似是有些闪闪发亮,仿若天上的星尘。

凤子枢现在已经隐隐约约的看出夜忘尘面无表情的脸上一点点的变化,不过他还是看不穿夜忘尘的想法。

他们二人这般大眼瞪小眼,在赵德泽看来,根本就是“深情对视”。

“……”赵师弟这时选择了转移视线,外加仰望天空。

要是现在他旁边其他师兄在,他要赌一块灵石,凤师兄他们俩绝对是有猫腻!

过了半晌,夜忘尘在缓缓的“嗯”了一声。

回应了之后,他又是暗地里偷偷的拿出了那册子。这一路上,凤子枢已经注意到很多次夜忘尘这样的举动了,只是,他也不好去看自家师父究竟在看什么。

就在这时,夜忘尘似是踉跄了几步,摔在了地上。

凤子枢和赵德泽均是一惊,摔倒什么的,对于一位结丹修士而言,根本就是已经很少见的事情了!当然,凤子枢更惊讶,因为他知道旁边这人是他的师父,这种事情压根就不可能发生在自家师父身上,不过确确实实发生了!

然而,赵德泽看到,这位“陈师弟”虽然摔倒了,却没有马上站起来。

他在地上,冷眼的看着他们两个。

赵德泽以为是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丢脸了,所以他用眼神在警告他们两个人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当下他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举手发誓,“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我发誓!”

“……”夜忘尘。

在赵德泽发誓之后,他发现“陈师弟”还是不肯起来。

他想,应该是因为凤师兄没发誓,所以捅了捅他家凤师兄一下。平时也没觉得凤师兄这么迟钝啊!

“???”结果凤子枢转过头来,一脸的茫然。

“……”赵德泽。

在赵德泽眼中,夜忘尘就像是在瞪人和警告,可在凤子枢眼中,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因为凤子枢好像从他家师父的眼中,看出了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但可以证明的是,他师父赖在地上不起来了,好像是等着他有什么动作?

然后现在的情况就是,夜忘尘在地上不起来,凤子枢和赵德泽两个人就站在那里盯着他看。这场面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或许是因为凤子枢什么动作都没有,夜忘尘的眼神便是越来越冰冷,好像还带着一股子的杀气!

赵德泽吓了一跳,以为是他和凤师兄被盯着了,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根本就没理会他,而是一直在盯着凤师兄。

看罢,就是凤师兄没眼力见儿,他都发誓了,凤师兄还无动于衷。

现在惨了,被人记恨上了。

这可不能一直僵持下去,赵德泽自告奋勇的站出来当和事老,他两步上前,弯腰就是要去扶起夜忘尘,嘴边还说,“我和凤师兄都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你就放心好了……”

就在他伸出手要去扶的一刹那,他被对方冰冷的眼神瞪了个透心凉。

赵德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嗯,还好,没什么东西穿过他的身体,刚刚好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了似的,凉飕飕的。

只见夜忘尘扭过头看着凤子枢,像是憋了很久才吐出了两个字,“……扶我。”

“……”赵德泽。

什么情况?赵师弟蒙圈了。

难道不是凤师兄惹恼了这位“陈师弟”么,为什么他要去扶,反倒而是被瞪了,对方反倒而要求凤师兄去扶?

凤子枢一听,总算是知道了自家师父的意图。

原来是要他去扶才肯起来,凤子枢自然是只能照做了。

他伸手去扶夜忘尘的时候,夜忘尘张开双手,将凤子枢一抱。

“……”赵德泽表示自己又要仰望天空了。

现在是打死他,他都不相信这俩没猫腻了。偏这俩没自觉的,竟然还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被凤师兄这么一扶,“陈师弟”还真就乖乖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行本来是要帮自己找材料的,结果现在赵德泽这当事人越发的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局外人似的。

凤子枢将夜忘尘扶起来,倒也没在意夜忘尘抱住他的动作,或许是他根本就没注意这件事。

以至于赵德泽看他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过凤子枢倒是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夜忘尘在伪装成“陈师弟”的时候,似乎比较放得开一些。

这时已经仰望天空有一会的赵师弟总算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过头看着凤子枢,道,“凤师兄,我们继续赶路?”

“嗯。”凤子枢颔了颔首。

看这情况,好像是除了他以外,谁都不尴尬啊!

看赵德泽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凤子枢疑惑的看着他,问道,“赵师弟,你怎么了?”

被凤子枢这么一问,赵德泽轻咳了几声,回道,“那个……”他刚说了前俩字,就对上了凤子枢身后“陈师弟”的眼神,他立即改口道,“没甚么!我们走罢!”

突然间,赵德泽想起了自家师父广成真人说的那句话,他师父让他不要招惹“陈师弟”,看来是颇有深意!

第24章

他们刚到了坊市,就十分的引人注目。

因为他们三人一眼看就是名门正派出来的修士,自然是吸引注意得很。

“师兄,我们是不是很引人注目?”赵德泽能够感受到很多人的视线都在他们身上,他也只是想要来这里寻那形似贝壳一般的果实——雪贝果。

凤子枢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兴许是他们三人一行太过引人注目,不过凤子枢也只能回赵德泽一句,“别太过在意他们,寻到你要的东西,我们早些离开,这儿不能逗留太久。”

要说这新海坊市亦正亦邪,在凤子枢看来,这些修士的眼神,大部分都不怀好意。

所以赵德泽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若赵德泽当初自己来到这儿的话,形势怕是会非常糟糕。

“走罢。”凤子枢对着赵德泽说道。

赵德泽颔了颔首,这时候他当然是听他凤师兄的吩咐了。

而旁边的夜忘尘,则是一把抓住了凤子枢的手,而且力道还不弱,几乎是紧紧的握住了凤子枢。

兴许是因为夜忘尘也察觉到这些人不对劲,所以十分警惕。

之前在灵脉洞窟的时候,凤子枢也没少被自己师父握住手,所以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在这等情况握住凤子枢的手,夜忘尘是一点都没感到紧张,凤子枢都没感受到他的手在颤抖。

赵德泽盯了他们俩人的手一会,随后选择了收回自己的视线。

“师兄,有一件事我想要问你很久了。”赵德泽压低了声音,在凤子枢的耳边说道。

这件事情简直就是不吐不快,要是再憋着,他觉得自己会被闷出病来。

凤子枢好奇的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他凑上前来,小声的对着凤子枢说,“我一直想问,师兄你和陈师弟是什么关系啊……是那种关系吗?”说到这,他比划了一下手势。

他那俩拇指相对着,随后还动了动,凤子枢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凤子枢也不知赵德泽怎么会这么想,可他又不好和赵德泽说出夜忘尘的身份。

“……”这都已经又搂又抱了,现在还牵牵小手了,竟然现在说不是那种关系?赵德泽心底可一点都不相信。

只听他又是压低声音说,“凤师兄,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的。”

在他看来,肯定是凤师兄不好意思把这种事情说出来!他是真的不在意,不说墨霜刹两位师叔结为双修伴侣,就说那七曜门的沈师叔还和人人都惧怕的魔尊结成双修伴侣呢!还行了双修之礼,这已经是修仙界人人皆知的事了,他赵德泽是一点偏见都没有!

凤子枢神情有些无奈的看了赵德泽一眼,还没来得及否认,突然间有人迎上前来,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几位师兄……”

这声音成功的吸引了他们一行三人的注意,转过头去看,就见到说话的人是一名女子,此时笑盈盈的走过来,她的声音又柔又脆,仿若夜莺一般。

她本是想要伸手去抓住凤子枢的手,可却觉得自己浑身一凉。

下意识的她转过头去看着凤子枢身边的夜忘尘,只见夜忘尘的眼神冰冷得犹如冰刃,就差没有用眼神给她来一个万箭穿心了。

这把她吓得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而抓住了旁边赵德泽的手。

“这位师兄,你们来新海坊市是要找什么东西呀。”似乎刚才夜忘尘冰冷的眼神没有给她造成任何的影响,她声音仍旧是那样好听。

赵德泽一见,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挣脱开了女子的手,随后说道,“其实就找雪贝果,听闻也就只有这岛上才会生出这雪贝果,所以只能特地到这里来找了。”

他是如实的说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再说了,他们也是要在这里和别人打听一下关于这雪贝果消息的。若是能从这女子的口中知道关于这雪贝果的消息,倒也省去一番功夫。

不过,凤子枢心底也是对这女子有些警惕的。

毕竟这新海坊市的人都没有露出太多的善意,凤子枢会防备也是正常。

这女子听到赵德泽他们是要寻雪贝果,露出了稍稍惊讶的神情,说,“这雪贝果的确就只有新海坊市这儿才有,不过这岛也不算大,雪贝果自然是很稀少的。”

“这么说,你知道哪里有了?”赵德泽看着这名女子,扑闪着双眼,有些期待的看着这名女子。

这名女子看了他一眼,随后掩唇一笑,“我当然知道啦,毕竟这新海坊市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呀。”

“不知道从姑娘这里得到这雪贝果的消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凤子枢在这时候插了一句话,他丝毫都没有拐弯抹角的问着这名女子。

这名女子一听,对于凤子枢这样的态度一点都没有感到吃惊。

只见她笑了笑,回道,“你们有所防备是正常的,新海坊市是个什么地方,我也是很清楚的。”停顿了一下,她才又是继续说,“新海坊市有一处白虹阁,我是白虹阁的人。”

说到这,她刻意的压低了声音,才接着说,“几位师兄想要的雪贝果,白虹阁里正巧有,只不过需要几位师兄参加我白虹阁的拍卖会才行。”

这女子显然是来拉人参加她口中的那所谓拍卖会的,毕竟凤子枢一行三人看上去就像是比较富裕的家伙,要不然他们又怎么会被盯上?

“这拍卖会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凤子枢又是问。

赵德泽自然也不会全信了这女子,而且他见凤子枢如此警惕,这时他也什么都不说,反而是看着这女子。

这女子也不觉得冒犯,而是回道,“明儿个晚上,若三位师兄有兴趣的话,明儿个我会引荐你们进去的。”

赵德泽听她这么一说,转过眸子看着自己身边的凤子枢,似是在等凤子枢做决定。

凤子枢在这时颔了颔首,“好,若是有兴趣,我明儿个会去白虹阁的。”

女子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对着凤子枢福了福身,“我叫李若晴,到时师兄去白虹阁的话,和白虹阁的人说要找我就可以了。”

凤子枢应了一声,表示他晓得了。

得了凤子枢应允之后,李若晴看了凤子枢一眼,又是见夜忘尘盯着自己瞧,也不知怎么的,被那夜忘尘盯着,她竟然不敢接近凤子枢。

最后,她也只好伸手摸了赵德泽一下,对着赵德泽说,“师兄,明儿个一定要来啊。”

“……”赵德泽。

赵德泽还真没被女子这般对待过,当下竟是不知要作何反应。

待到李若晴离开,他才转过身对着凤子枢说,“凤师兄,如今我们怎么办?在这儿待上一天,明日直接去白虹阁么?”

既然那白虹阁有的话,他们好像也不用白费力气去找。

凤子枢回道,“这新海坊市有些古怪,还是先一边找找看其他地方有没有这东西,然后再一边调查看看白虹阁。”

“……小心一些。”难得夜忘尘会主动开口,凤子枢知道他这是在提醒,便是对着他颔了颔首。

当然,从始至终,夜忘尘的手就没松开过凤子枢的手。

赵德泽这时候已经成功的练就了装作不在意的本事,他也是同意凤子枢的提议,这新海坊市怪里怪气的,他也不想在这里待太久,要是能够早点找到那雪贝果离开,他当然是想要早点离开的。

倏地,赵德泽拉住了凤子枢的手,“师兄!”

见到他拉住凤子枢,夜忘尘立即就将视线转移到了赵德泽的手上,紧紧的盯着赵德泽的手。

赵德泽觉得自己的手背好像有万千根针在扎着他似的,再看夜忘尘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手,吓得他赶忙松开了自己的手。

凤子枢是没察觉到这点小动作,只是觉得赵德泽一惊一乍的,不禁问道,“怎么了?”

赵德泽心里默念了几遍广成真人的忠告,为的就是要让他自己谨记,总之听师父的准没错!

等到他默念完毕之后,总觉得好像广成真人灵力附体,自己像是被自家师父保佑了,才靠近了凤子枢一些,指了指斜前方,说道,“师兄你看,那是不是苏师兄?”

凤子枢本来还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苏师兄”到底是谁,顺着他所指着的方向看去,立即见到了的确有个熟悉的身影,像是窜进了一个隐蔽的拐角处。

他这时立即反应过来赵德泽口中说的“苏师兄”是谁,那身影看上去确实有些像是苏墨七。

只听赵德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诶?苏师兄方才明明看见我们了,怎么突然间走了?”

听他这么一说,凤子枢也不知道苏墨七为什么走了,不过可能是因为他们太过引人注目,苏墨七来到这新海坊市就是不想吸引人注意,才没有上前来打招呼罢。

因此,凤子枢只好回了一句,“可能他有什么事,既然他知道我们也在新海坊市,若遇到了什么事,应该会来寻我们的。”

第25章

这雪贝果的确稀少,毕竟新海坊市只是个岛屿,而那灵草又是需要两三百年才能结出雪贝果,因此就算是到了新海坊市,也未必真的能够寻到那雪贝果。

只是凤子枢对那李若晴以及白虹阁有些警惕,尽管的确是有白虹阁这么一个地方,但若是能够直接买到雪贝果离开,凤子枢自然希望可以快些离开这里。

可凤子枢却发现,他们在这新海坊市打听,反倒而是越来越引人注目。

夜忘尘从一开始就抓住凤子枢的手,这时他忽的将凤子枢拉住。

凤子枢脚步一顿,转过眸子看向他,“师……师弟,怎么了?”他每次都险些就脱口叫出“师父”来,还好都及时克制住了。

夜忘尘扫了一眼四周,凤子枢见状,也是扫了四周。其实他也隐隐约约发现了他们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赵德泽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退到了凤子枢身边,道,“凤师兄……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凤子枢颔了颔首,说道,“我们先缓一缓,找个落脚的地方。”话音一落,他又是看了看四周的那些修士。这些人虽然是盯着他们三人瞧,但似乎也只是在观察他们三个人罢了,没有要上前的打算。

他也担心继续这样下去会更加引人注目,所以眼下这个情况,还是停止打听那雪贝果的事情才是。

只见夜忘尘朝他点头,似是同意他这样的决定。

“好。”赵德泽也是应了一声。

他们在这新海坊市打听了一段时间,其实也没打听到关于雪贝果的线索,好像就只有那白虹阁里有似的。

看来这情况,明天也只能去那白虹阁里看一看了。

只见他们三人到了一个客舍,刚一进去,那掌柜的见着了他们三人,立即殷勤的招呼道,“三位是落脚稍作休息,还是住店?”

他们明儿个还要去白虹阁,自然是要住店的,所以凤子枢回了一句,“住店,三间客房。”

掌柜的一听,讪笑一声,“真是对不住三位,小店如今只剩两间客房了。”

赵德泽没料只剩下两间客房,扭过头说,“师兄,不如我们去别家看看?”

听到赵德泽的话,掌柜的笑道,“恐怕这时去别处,也没有多余的客房了。新海坊市这儿修士人来人往的,不少人要住店休息,能有两间房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顿了顿,掌柜的又是补充了一句,“若是不信,你们可以去别处问问,只是待到那时候再回来,恐怕我这儿这两间客房也没了。”

赵德泽听了掌柜的话,倒是有些犹豫起来了。他又是看了看凤子枢,说,“凤师兄,我们也不过是歇息一天,不如就将就一下?”

掌柜的接着赵德泽的话,“这位客人说得对,两间客房,俩人住一间也不是不行的。看你们都是同门师兄弟,也不用担心一些事情不是?”

凤子枢一想,觉得将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只听他说,“那好罢。”他转过头对着赵德泽说,“赵师弟,我和你一间,师……陈师弟一间罢。”

对于他而言,自家师父住一间他不用担心,但是赵德泽就不一样了。

赵德泽本来以为凤师兄会和“陈师弟”住在一间,然后他一人一间的,所以在听到凤子枢说完之后,他还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

结果随后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不对劲,“什么?”

当他转过头去看着凤子枢的时候,正巧对上了站在凤子枢身后的夜忘尘的视线。只见这位“陈师弟”眼神冰冷,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吓得他浑身凉透了,就差没瑟瑟发抖。

“不不不!”赵德泽当机立断,马上对着凤子枢摇起了头。

天知道夜忘尘只是看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情绪的。

“怎么?”凤子枢疑惑的看着赵德泽,赵德泽抗拒得太过厉害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也就只有赵德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了。

谨记广成真人忠告的赵德泽很清楚,他要是靠凤师兄太近,那就和招惹了“陈师弟”没有什么区别。秉着成人之美的修仙界美德,他要是横插凤师兄和“陈师弟”一脚,不是叫做不识时务?

怎么说他赵德泽也是根正苗红,怎么会做这种破坏别人好事的事情呢?

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了他自己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小命岌岌可危,特别是被“陈师弟”瞪着的时候。

只听他回道,“我一个人住一间就好了!嗯……我有很多坏习惯,不想被别人看到!”

这时候还管什么形象!成人之美才是最重要的!不,最重要的是“陈师弟”不要再盯着他看了,他已经很明白“陈师弟”的想法了!

“两间客房是挨着的,三位倒是不用担心。”掌柜的这时说了一句话,似乎是看出了凤子枢的担心,同时也非常恰巧的替赵德泽解了围。

“……那就这样罢。”夜忘尘总算是说了一句话,将这件事情给确定了下来。

赵德泽暗地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果然“陈师弟”就是想要和凤师兄住在一间房嘛,幸好他机智,要不然恐怕要被“陈师弟”记恨好长一段时间!

“好,我让人领着三位去客房。”掌柜的刚说完,就扭头去叫了一名筑基修士过来。

这筑基修士是在这客舍里给掌柜的打下手的,一听掌柜的叫唤,立即就走了过来。等到掌柜的吩咐了事情,他应声答道,“好,我知晓了。”

随后他对着凤子枢他们三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前辈,这边请。”

赵德泽应了一声,率先走上前去。

这筑基修士将他们领到了房间前,赵德泽简直就是火急火燎的,只听他道,“师兄,我先进去休息了,你们俩……随意,随意。”说到这,他还尴尬的笑了两声,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凤子枢不知道他怎么看上去那么奇怪,不过也没有去深究。

只听这筑基修士又是说,“各位前辈若是有事,直接叫我就行了。那……我先退下了。”

见他要走,凤子枢拉住了他,问道,“不是说只剩两间客房么?怎么好像旁边这几间都没人?”

这筑基修士一笑,回道,“来这新海坊市的哪个不是要买东西?如今天色还早,自然都还没回来。等到天色晚了,自然而然就有人了。”

顿了顿,他指了一下旁边的客房,又是说,“这些都住了人的。”

凤子枢听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是颔了颔首,“原来如此,那你先下去罢。”

“好,有事前辈叫我就好。”这筑基修士又是说了一遍,才离开了这儿。

待到他离开之后,凤子枢看了一眼赵德泽的房间,随后才回过头来,对着夜忘尘说,“我有事要和赵师弟商榷一下。我们赶路了这么多天,我想你也有些乏了,你先进去休息,等会我就回来了。”

夜忘尘一听,不禁盯着他看。

他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凤子枢。

凤子枢听到了他的回应,刚转身准备进到赵德泽的房间,可他还没走两步,就被人给拉住了。

只见夜忘尘还没有松开他的手,使得他都没办法离开。

凤子枢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只好又是转身回来看着他。

结果刚转身回来,就见夜忘尘似乎是鬼鬼祟祟的拿了此前他见过的那册子瞅了一眼,然后又是迅速的收回到了自己的储物袋内。

这让凤子枢都不禁有些好奇,那本册子究竟是什么。

可是容不得他去思考关于那册子的事情,他就见到夜忘尘正垂眸盯着他。

因为太有压迫感,让凤子枢不得不抬眸看着夜忘尘。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会,自家师父也不说话,凤子枢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最后只好率先打破沉默,“我去赵师弟那儿一会,等下就回去,你先……放手?”

他这话一出,夜忘尘的双眼就稍稍睁大,又是继续盯着他。

凤子枢因为读不懂他的表情,只能茫然的看着他。

终于,沉默了很久的师父总算是有了动作。

凤子枢见自家师父抬起手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家师父就突然将他给抱住了!

“???”凤子枢。

他僵在了那儿,手足无措,连动都不敢动。

这时,又听他师父在他的耳边轻声的道,“……早点回来,我自己一个人很寂寞。”

这话暧昧得让人都忍不住怦然心动。特别是,夜忘尘在说完之后,还故意蹭了蹭凤子枢的鬓角,那叫做一个耳鬓厮磨。

“……????”凤子枢。

凤子枢压根就不知道,自家师父这时手里拿着册子,面无表情的将册子上写的给念了出来。

第26章

赵德泽整个人贴在房门上,似乎是想要听一听外面会有什么动静。

结果还没听到什么动静,他的房门就突然被人打开了,正巧他刚好转头,那打开的一扇门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

凤子枢走进来后,才发现赵德泽已经有些微红的鼻尖。

“你躲在这门后作甚么……”凤子枢也没料到自己打开门会撞到赵德泽,他话刚说出口,就见赵德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赵德泽怎么可能敢说自己躲在那后面作甚么!这时候当然是转移话题了,“没什么,师兄,你有什么事情么?那陈师弟……”

说到这,他忍不住瞄了一眼房门外,随后就对上了仍旧站在外面的夜忘尘的视线。

下意识的,他顺手将房门给关上了。

一关上,他就突然觉得好像不太对劲!他这样关上,是不是显得好像有点做贼心虚啊……

不过事情已经做了,赵德泽也只能祈祷夜忘尘不要误会就好了!

当他转身看向凤子枢时,才注意到自家凤师兄的面颊好像泛着些许的红润,刚才太过紧张,他并没有注意到凤子枢脸上的变化。

如今一看,这表情绝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难怪刚才“陈师弟”看他的眼神里饱含着怨恨,他明明已经非常自觉的让他们俩住在一间客房里了啊!

为了早点让凤师兄回到“陈师弟”的身边,赵德泽立即开口问道,“凤师兄,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

“嗯,”凤子枢颔首应了一声,见赵德泽还站在房门那儿,他不禁说,“你先过来坐下。”

赵德泽那叫做一个战战兢兢,他心中已经将广成真人幻想成一尊佛像,在内心里朝着自家师父拜了三下,乞求师父保佑。

要是广成真人晓得这事,还不一脚把赵德泽踢得老远。

凤师兄是肯定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怕就怕在外头的那“陈师弟”啊!

赵德泽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桌案旁坐下,凤子枢倒也没注意到他的神情,而是跟着他一同坐下,随后说,“今日之情形你也见着了,这新海坊市不是久留之地。”

凤子枢神情认真,方才赵德泽见着的那抹绯红早就已经消失殆尽,让赵德泽都怀疑自己可能是出现了幻觉。

见凤子枢说的是正事,赵德泽倒也认真了起来。

他对着凤子枢颔了颔首,应道,“我也是这般想的。”稍作停顿,他又是说,“不是说白虹阁里有么,我想,要不我们直接去白虹阁将那雪贝果买了,迅速离开这儿就好了。”

“若真的有,倒还好说。”凤子枢说道,“我觉得对那白虹阁倒也别抱太大期望,那儿是要拍卖的,能不能落到手里还说不准。再说了,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虽然说这新海坊市的修士亦正亦邪的,不过赵德泽觉得凤子枢是有些太过担心了,因此他回了一句,“那白虹阁确实是有,明儿个有个拍卖会也是真的,师兄你会不会有些太过担心了?”

“兴许罢。”凤子枢回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这新海坊市的不少修士眼神怪异,以至于他有些担心过度了。

不过,他有一件事还是要提醒一下的,只听他对着赵德泽说,“今儿个晚上你也警惕一些,省得遇到了什么事没法应对。”

“晓得了。”赵德泽点头应道。

听他回应,凤子枢也放心一些,这时他又是说,“明天我们换一身行头,我想今天是我们三个太过吸引人注意了,换得素一些,应当就不会那么招惹别人注意了。”

“好。”赵德泽又是应道。

他觉得凤子枢说的也无不道理。本来赵德泽心里已经忘了之前的那件事了,现在是一脸正色的赵德泽。可在凤子枢说完这些话之后,凤子枢就沉默了下来。

赵德泽这心里一个疑惑,不禁问了一句,“师兄,还有什么事情么?”

“嗯……”凤子枢这回应的语气以及这犹豫的尾音一听就有些奇怪。

赵德泽心底那一点不正经又是冒了出来,忍不住联想到了“陈师弟”,凤子枢待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啊!

“咳,凤师兄,要是没事的话,就回房去?”赵德泽语气带着些许的试探,一边说着,一边就在观察凤子枢的神情。

都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了,怎么能够在这等重要时刻到他这边来,让别人独守空房!

像是这等缺德事儿他赵德泽才不可能做!

只见他大义凛然的一拍桌案,说道,“凤师兄,陈师弟修为最低,想必也最应该受到照顾!你继续待在这里,怎么对得住陈师弟呢!”

“……???”凤子枢看着仿若被大慈大悲圣光附体的赵德泽,一脸茫然。

他怎么一点也听不懂赵德泽书说的话?

而且,其实那所谓的“陈师弟”修为一点都不低……

只听赵德泽又是说,“回去罢!关于你们二人之事,师兄你大可放心,我相信三清教上下不会有人在意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和陈师弟在一起,我赵德泽第一个支持你们!要是有人反对的话,除了玄霜师叔以外,我赵德泽肯定替你出气!”

他这时候还不忘记先将玄霜真人给排除,因为一对上玄霜真人,他赵德泽就怂了啊!

“……等等。”凤子枢总算是知道赵德泽是什么意思了,“我之前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德泽打断了,“嗯,没事,总而言之,你先回去,逃避不是办法,直面自己的内心罢!”

“……”凤子枢。

天知道凤子枢无论是表情还是内心都是茫然的,他都不晓得赵德泽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觉得他是在逃避什么。

可这时他已经被赵德泽给拉了起来,推出了房间。

把凤子枢推出去之后,赵德泽立即关上了房门,然后手紧握拳头,脸上的表情异常坚定,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样。

这样一来,“陈师弟”就不会怀疑他了!

凤子枢看了一下赵德泽的房门,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解释了。虽然还有些话要和赵德泽说,但他想,他与师父就在旁边,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情才是。

想到这儿,他才转身到隔壁的房间,推开了房门。

他刚推开门,迅速的扫了一眼里头的情况。他并未见到夜忘尘的身影,正疑惑夜忘尘会去什么地方,一个转身,就见到自家师父正坐在榻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想到了赵德泽方才的话,凤子枢一见到夜忘尘,竟是有些局促起来。

好在他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赵德泽想的那样。

只见他走上前,而夜忘尘随着他的靠近,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怎么不休息?赶了这么久的路,应该累了罢。”凤子枢被他这么一直盯着,第一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方才夜忘尘说的那一番话,让他不想起来都不行。

而且,夜忘尘坐在这儿,像是在等着他回来似的。

夜忘尘盯着他好一会,竟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随后还故作一副不经意的摸了两下。这动作还真有些暧昧。

隔了半晌,凤子枢才听到自家师父出声说,“你坐下来。”

凤子枢只能听他的,乖乖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可他才刚坐下,夜忘尘就是一记脑袋“重锤”,突然靠在了他的肩上。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让凤子枢都一脸茫然,尤其是他的师父。

夜忘尘这一靠到凤子枢的肩上,发现凤子枢一点动作都没有,好像僵在那里似的。他抿了抿唇,天知道他的内心是有多么澎湃汹涌,可就在这种情况下,他竟是微微颤抖着双手,一把抓住了凤子枢的手,让凤子枢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样看上去,就好像是凤子枢在搂着他似的。

“……师,师弟?”凤子枢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如今这是个什么情况?

正当他垂眸的时候,正巧就瞥见了夜忘尘又是在看那什么小册子。他还没来得及瞥见那册子上写什么,夜忘尘就迅速的收了起来。

凤子枢没回过神,紧接着,他就突然被人给一推。

“咚”的一声巨响,凤子枢整个人倒在了软榻上,因为没有防备,他的后脑勺好巧不巧的砸在了榻上,让他一阵晃神。

等到那一阵的晕眩过去之后,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竟是莫名的看到了夜忘尘正坐在他的身上!

只见自家师父这时仍旧是冷着一张脸,从他的神情上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不过,他的手却已经开始有了动作。

“……你说的不错,是该休息了,你跟我一起……”夜忘尘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竟是在解着凤子枢的衣带。

都是因为赵德泽说了那种莫名其妙的话,以至于凤子枢在这时候不禁想起来,再看看夜忘尘这样的行为,他竟是脸上一烫!

该不会……真的像是赵师弟说的那样?

第27章

赵德泽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 似乎是在很努力的听墙角。

只听从那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好像是“陈师弟”的声音, 说了什么“该休息,一起”之类的,听得赵德泽那叫做一个亢奋。

他对天发誓, 他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才没有听别人墙角的爱好!

紧接着,那边就传来了凤子枢的声音, “师弟……你在我身上……”这一字半句的, 也听不全, 但赵德泽自己却可以将这一番话给补全了。

隔壁究竟在上演着什么样激烈的状况, 赵德泽已经可以在脑海中形成一个大概的场景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师弟”竟然直接将他们家凤师兄给扑倒了,这两人在房里,只怕是干柴烈火……

随后又是传来了吱嘎的声响, 赵德泽这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让他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这动静也太大了罢……连他都听得这么清楚, 凤师兄他们可真是一点也没有考虑他们隔壁还有人!

赵德泽在这胡思乱想,那边的凤子枢和夜忘尘却不是他想的那么一回事。

虽然凤子枢的确是被夜忘尘给扑倒在了身下, 现在是连动弹都不能够动弹。

但是,夜忘尘在这时候一愣,动作全都停了下来。

他盯着凤子枢有一会,表情上是不动如山,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可耳根子却还是红透了,因为凤子枢与他面对面,所以他看得一清二楚。

夜忘尘最后好像还是禁受不住,收回了抓住凤子枢衣带的手,而另一只手抓住了被褥,一把捂在了凤子枢的脸上。

凤子枢只听到他有些低哑的声音说道,“休息罢。”

要不是因为知道这是他师父,凤子枢都要怀疑他说的是“安息罢”,然后是要用这被褥将他给闷死呢。

事实是,凤子枢也确确实实差点被夜忘尘给捂死。

等到凤子枢好不容易可以掀开捂在自己脸上的被褥,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再扭过头去,就见到了夜忘尘已经背对着他了。

想到自己刚才以为夜忘尘是要作甚么,凤子枢自己的脸颊也有些烧红起来。

都是因为赵德泽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以至于他现在意识过剩,胡思乱想了那等事情。

突然间,本来背对着他的师父又是翻过身来,凤子枢和他咫尺距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手脚给缠上了。

凤子枢之前在夜忘尘房里养伤的时候,几乎每次和师父同衾,他师父都会在他腿上蹭来蹭去的,看来今天又是免不了这一遭了。

但今天还有些不同,因为师父连手都缠到他的身上来了,也不知道是在摸什么……

不得已,凤子枢只能装作不动如山的模样,任凭他师父在他身上乱蹭。

怎么说他也是习惯了,才过了一会,他竟是有些松懈了下来,似是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间,只听得一声破空的锐利之声,伴随着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凤子枢顿时惊醒,一睁眼,他就看见自己身上的衣衫不知怎么了竟是碎裂成了布片。他结实而又紧致的胸膛就这样显露在外。

“……???”凤子枢压根就不晓得自己的衣衫是怎么碎成布片的,而在他身边的夜忘尘却是看得目瞪口呆。

夜忘尘本来是准备起身的,却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竟是踉跄了一下,直接扑倒在了凤子枢的身上,整张脸直接埋在了凤子枢紧实的胸膛上!

“……”凤子枢。

“……”夜忘尘。

因为是直接接触,凤子枢感觉到埋在他胸膛上的那人滚烫得像是火烧,再看时,没想到本来只有后颈和耳根会发红的那人,这时竟是整张脸都红透了。

凤子枢也是第一次见到面颊红到像是火红的枫叶一般的夜忘尘,竟也是怔在那里。

夜忘尘可不知道自己这时脸红到什么模样了,只是他豁然起身来,刚转过头,凤子枢就随着他的视线扭过去看,才发现他们房间不知什么时候,竟是冒出了一个人来!

只见那人又是攻了过来,此时还没有办法平复自己心情的夜忘尘一时太过用力,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胳膊,只是一眨眼,那人的胳膊的骨头就已经被夜忘尘给捏碎了。

别说是凤子枢,就连夜忘尘也是一惊。

一时不能自已的他竟然有些失控,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道。

方才也是那人悄然潜入,想要袭击凤子枢,夜忘尘手本是放在凤子枢身上的,为了抵挡那人的攻击,一不小心掌风就把凤子枢的衣衫给撕碎了……

就在这时,只听隔壁的赵德泽一声叫喊,“师兄!救命啊啊啊!”

凤子枢当下一跃而起,正巧一声巨响,那面墙竟是被撞碎了,在一片尘土飞扬之中,凤子枢看见了赵德泽从那灰尘之中滚出来的身体。

他立即上前去将赵德泽给扶起,赵德泽一个抬头,就见到了他家凤师兄暴露的穿着,简直是让人不敢直视!

难以想象,他家师兄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不过,赵德泽已经可以想象凤师兄和“陈师弟”两个人刚才的战况有多么激烈了,要不然他师兄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怪不得刚才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只见从那灰尘之中又是冒出个人来,凤子枢反应迅速,倒也没时间在乎他自己的穿着问题了,只能立即祭出法宝,挡下了那攻击。

忽然一阵凛冽的风席卷而来,本来凤子枢还拿来抵挡对方攻击的法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斩断成了两半。

“……???”凤子枢。

“……???”赵德泽。

不单单是凤子枢的法宝,那个攻击凤子枢家伙的法宝也不幸的夭折了。

等到凤子枢和赵德泽两人一齐转头去看那罪魁祸首,结果发现,这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夜忘尘。

只见夜忘尘浑身颤抖着,因为凤子枢那露在外头的紧实胸膛让他不知所措,以至于一不小心,连着凤子枢的法宝都给毁了……

也就凤子枢内心强大,在法宝被毁之后,还面不改色的一把揪住了赵德泽的衣襟,将还在愣怔的赵德泽一把抓了过去,正巧避开了别人的攻击。

凤子枢看着眼前这些袭击他们的修士,只见这些家伙都是他们之前在新海坊市打听的时候,都有见到的面孔。

没有想到,他们还真的被这些家伙盯上了,而且这些家伙竟然还直接在这里动手。

若是其他坊市,根本就不会容许这等事情发生,难怪说这新海坊市亦正亦邪。

不过,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赵德泽扫了一眼,发现对方竟是有六七人之多,看来就是想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了。

可是这么多人,不可能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凤子枢心底对此十分的疑惑,突然间,他想到了这客舍说没有那么多的房间,旁边的房间却是空的,该不会是这客舍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罢……

本凤子枢还在思考这事,倏地眼前被东西一遮,他什么也看不见了。还没等他挣扎,他就已经被人用被褥包裹得严严实实……

别说动了,凤子枢现在连脸都一起被包了起来,几乎不能呼吸。

赵德泽此时还好心的替凤子枢将脸上的被单扒拉下来,以便凤子枢能够冒出脑袋来呼吸。

“……”凤子枢。

这将他裹起来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他家的师父。

赵德泽非常理解“陈师弟”的行为,因为凤子枢的确是有伤风化,不过,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陈师弟”一定是不希望别人看到凤师兄的身体!

还是后者比较具备说服力!

所以他就好心的帮凤子枢把脑袋上的被子给扯下来。

到了这等境界,凤子枢瞥了赵德泽一眼,看模样似是要生气了,让赵德泽每一条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结果,他家凤师兄只是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到了这等地步,凤子枢也没有生气。

只见他斜睨着对面的那些人,出声道,“你们是什么人?难不成是和这客舍伙同,对外来修士下手?”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赵德泽一惊。

差点就把那些家伙给忘了,凤子枢总有本事将赵德泽立即从不正经的想法之中拉回来。

赵德泽不禁思忖,若真是这样,这新海坊市简直就是个贼窟啊!发生了这等事情,也没有人理会,自然会越来越猖獗,也难怪之前在街上时,这些人表现得那么露骨。

那些人显然不想和他们废话,又是攻了上来。可是,他们的法宝才刚刚祭出,就全被夜忘尘给毁了。

赵德泽这时候更加明白了广成真人的提醒,这“陈师弟”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手中的法宝竟是削铁如泥,一眨眼之间就将其他人的法宝都给斩断了。

要知道,结丹修士的法宝向来都不会太差,连凤子枢的法宝都能够削断,就知道“陈师弟”的法宝有多厉害了。

不过为什么“陈师弟”这么厉害,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陈师弟”这个人?

如今这形势,好像也用不着他和凤师兄出场,“陈师弟”一个人就直接让对方缴械了。

看对方那震惊的表情,估计没有一人会猜到自己的法宝会那么不堪一击。

只听有一人喊道,“先撤退。”

这话音一落,就见他们一眨眼就逃了。这些人来的悄然无声,逃的时候速度也是快得不行。

凤子枢担心是有什么诡计,立即叫住了夜忘尘,以免夜忘尘追上去,“师弟,等等。”

似是听到了凤子枢他们这儿的动静,急忙上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见几名修士一上来,见着了这是一地的狼藉,房间里又是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一脸瞠目结舌。

“发生了什么事……”只听有一名修士问道,赵德泽立即扭过头去,说,“方才有几人突然袭击我们,且竟是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进来,该不会你们和那群家伙是一伙的罢?”

“误会,绝对是误会!”那修士连忙否认道。

掌柜的正巧上来,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立即上前来解释道,“这位客人,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情,在下向来本本分分做事,怎么可能和那些人是一伙的?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话音刚落,掌柜的抬头就见到了夜忘尘正拿着自己的法宝,眼神冰冷,却又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自己的法宝,一副准备将这里所有人都给灭口,杀气十足的神情。

虽然凤子枢的模样很滑稽,但光是夜忘尘这样的举动,就已经把掌柜的以及其余修士吓得双腿瑟瑟发抖。

特别是他手中的法宝还泛着诡谲的冷光,一看就知道削铁如泥。

无论是凤子枢还是赵德泽,他们都没有那么害怕,不知为何,竟是惧怕那修为最低的夜忘尘!

凤子枢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得“噗通”的一声,那掌柜的直接跪了下去,对着他们求饶道,“各位前辈!我们真不是和那些人一伙的!但是我知道他们经常挑外来的修士下手,尤其是名门正派的!”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还真是把凤子枢他们给吓了一跳。

就连在无意中把对方给吓得够呛的夜忘尘,也是稍稍睁大了双眼,天知道他也是吃了一惊,可在别人眼底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掌柜的一对上夜忘尘的双眸,见到夜忘尘的眼神,只觉得脊背发凉。

“我……我承认,他们是来问过我你们住在哪间房,可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他们在新海坊市横行霸道,若是不听他们的,我们就会有苦头吃……”只听掌柜的又是坦露了不少出来。

凤子枢还什么都没有做,这人就自己将所有的事情给招供了,他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赵德泽却一清二楚,因为他不经意瞥见了“陈师弟”正在拿着他那法宝打量,无声的,却是让人浑身一凉。

师父!陈师弟好可怕,我要回家!就连赵德泽自己都瑟瑟发抖了。

不过当事人夜忘尘可不知道是自己的功劳。

只听凤子枢问道,“整个新海坊市的客舍都是如此?”听掌柜的说了这么一番话,他隐隐约约可以猜测出这一点。

随后见掌柜的点头,也就印证了凤子枢的想法。

看来那些人的确就是要特地找他们这样的修士下手,不过,他们如此猖獗,还能够这般逼迫别人,在新海坊市应当是有靠山的,要不然这些人又为何要如此惧怕他们?

“……让他们……”夜忘尘忽然出声,只是缓缓说出三个字,那掌柜的就已经吓得发抖。他忍不住已经在脑海里替夜忘尘将接下来的话给补全了。

就当掌柜的已经在脑海里幻想了自己会被夜忘尘如何杀死的几种死法之后,夜忘尘才总算是说了后面的话,“……出去。”

夜忘尘是想要让他们出去,那掌柜的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甚至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可当他接收到夜忘尘冰冷的视线时,他立即点头哈腰的说道,“是是是,多谢各位前辈不杀之恩,在下的这就滚出去。”说完,他们连滚带爬的溜了。

赵德泽见那些家伙溜了,正转过头来想说话,就见到夜忘尘也盯着自己。

他一拍大腿,他怎么忘了,他也是属于“非礼勿视”的那一群人啊!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他立即转过身,面对着墙壁,说道,“嗯……师兄你赶紧换衣服罢,我不会看你的。”

夜忘尘听到赵德泽的这番话,不禁转过视线,看了看凤子枢,似是想起了刚才的事情,他脸颊上还未褪去的潮红又是泛红了一些。

他也学赵德泽的模样,面对着墙壁,似是要让凤子枢换衣服。

赵德泽震惊!为什么“陈师弟”要和他一起面壁!

可凤子枢现在被裹成一团,手脚都没办法动,他们俩都这样背对着他,也没人替他解开裹着他的被子,他要怎么换衣服?

“……”凤子枢。

最后等到凤子枢换了一件新的衣衫时,也不知过了多久了。

等到凤子枢换了衣衫,房内的气氛又是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他们三人纷纷的坐在还幸存着的椅子上。

赵德泽一直在打量着凤子枢的脸色,只见他家凤师兄似乎还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只听凤子枢在这时候开口,“这儿的确不太安全,我们还是要早日寻到那雪贝果罢。”

显然他们在这新海坊市是被人盯上了,再进行伪装也于事无补。

赵德泽这时出声说,“没料这新海坊市这般危险……”虽说他当初有些担心,所以才找上了凤子枢,可心底也认为这新海坊市应该和其他坊市没什么不同才是。

“……你们莫要惹事。”夜忘尘说。

新海坊市这样的状况也不是一日两日之事了,夜忘尘也担心凤子枢会想要插手管这件事情。

“晓得。”凤子枢颔了颔首,倒是十分顺从夜忘尘说的话。

赵德泽忍不住盯着他们俩。

凤子枢没注意到赵德泽的神情,只是径自说,“明儿个去那白虹阁也要也多注意一些,这白虹阁若是和他们没什么瓜葛自然是最好。”

“不会罢……”赵德泽想到那白虹阁若和那些人有瓜葛的话,他怕是都不敢再来这新海坊市了。

“也不过是让你警惕一些,先寻到你要的东西再说。”凤子枢笑道。

赵德泽点头,觉得也是。

今晚都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小心一点也是应该的。不过今天晚上,怕是没办法休息了。

——

等到第二天清晨,凤子枢他们三人收拾行头,便是准备去那白虹阁。

因为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掌柜的哪里还敢收他们的房钱?没倒贴就不错了。

好在凤子枢他们也不想闹事,毕竟他们只有三人,把事情闹大了,对他们也没好处,这掌柜的也就因此逃过一劫。

离了客舍,凤子枢他们立即就朝那白虹阁而去。昨日打听那雪贝果时,正巧连那白虹阁在何处也一起打听了。

只见他们到了那白虹阁,抬眼就见那三层楼阁,九扇门大开,好一个气派豪华。

阁内的人见着了凤子枢他们三人,立即迎上前来,问道,“各位前辈是来寻什么东西?若是本阁有的,自会让各位满意。”

“你们这儿可有那雪贝果?”赵德泽倒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那人一听,立即回道,“雪贝果自然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见这人有意的卖关子,凤子枢才出声问。

那人笑了笑,说,“只是这雪贝果稀少,许多修士都想得到,若是各位想要的话,只能是价高者得了。”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想要得到雪贝果,只能够竞价。

白虹阁富丽堂皇的,看上去也不像是个会骗人的地方,赵德泽看了凤子枢一眼,如今除了这白虹阁,其他地方还没有关于雪贝果的线索,凤子枢也很明白。

所以,凤子枢只好说,“不知道你们白虹阁里,可有一名叫做李若晴的女修士?”

那人听到这个名字,连忙说道,“有有有,原来三位是李仙子请来的贵客么?在下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在下马上去通报李仙子一声。”

这人说罢,当下转身进到那偏门之中,留凤子枢他们三人在外头候着。

没一会,那人就带着李若晴出来了。

李若晴一见着凤子枢他们几人,隽秀的面容上绽放出了笑容,仿若一朵花似的好看。

“各位师兄真的来了,还请这边走。”李若晴迎上前来,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凤子枢他们跟着她一同进去。

他们几人跟在李若晴的身后,一同走进白虹阁。只见白虹阁前头的三层楼阁还不算什么,这走入到里头才知道,这白虹阁的后头真是别有洞天,眼前一片雕梁画栋,园林小径,竟是那样出人意料。

走在前头的李若晴对着他们说道,“这离拍卖会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各位师兄要不先在白虹阁里随处看看?有我领着,白虹阁里的什么都可以让师兄们瞧一瞧的。”

从她话里可以听得出来,她在白虹阁里的地位可不低。要不然,前堂的那人也不会对她那般恭敬。

凤子枢对白虹阁里有什么倒是不怎么感兴趣,或许应该说,他有点防备。

但赵德泽却是有点期待,可见凤子枢没动作,他也不敢开口说什么。

结果最后开口的人,却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夜忘尘,“……那就看看。”

“师……师弟?”凤子枢惊讶的转过头看着夜忘尘,没料夜忘尘应了李若晴的邀请。

夜忘尘一对上他的视线,竟是迅速的撇开自己的目光。

从昨晚被那些人袭击之后,凤子枢只要和夜忘尘对上视线,夜忘尘都会迅速的移开,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以前夜忘尘虽然和他对视了一会,是会移开视线,但也没有像是这样,才刚一触碰,他就马上避开了。

凤子枢自然也不知道自家师父是怎么了。

不过,虽然躲闪了凤子枢的目光,但夜忘尘还是缓缓回道,“……昨天弄坏了你的法宝,赔你。”

原来夜忘尘心底是在想着这件事,看来不是一般的耿耿于怀。

看夜忘尘的神情,凤子枢是没有办法拒绝他了,只好回了一句,“好罢,若是此处有合心意的材料的话……”

听见凤子枢的回话,夜忘尘的身子一颤,又是变回之前那模样,又是揪住了凤子枢的衣袖。

想到广成真人之前说的,夜忘尘总算是有机会在坊市里买东西赠予凤子枢了,虽然有点原因……但也不妨碍夜忘尘遵从广成真人给他的提议。

李若晴掩唇笑了笑,“虽然新海坊市只是一座岛屿,但白虹阁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我这就带师兄们去看看。”

虽说李若晴是说了这样的话,可当夜忘尘扫了一眼那所谓的好东西,他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凤子枢。

“……”赵德泽。

“陈师弟”的要求可真是十分之高,整个白虹阁没有入得了他眼的材料,更别说是适合凤子枢的法宝了。

凤子枢的那法宝其实是之前凤子枢自己制成的,也算不上太好,兴许因为如此,夜忘尘才想要给他选个最好的材料。只是白虹阁里没有他看上的东西。

只见李若晴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得出来,冷着一张脸的夜忘尘似乎十分不满意。她现在心里都有些担心了,要是没留住这三个人该怎么办?

不得已,李若晴连忙说,“既然这位师兄看不上这等俗物,我白虹阁还有一样东西,是镇店之宝,我想应当适合制作成本命法宝。”

“……”夜忘尘睨了她一眼,似乎不太相信她说的话。随后,李若晴听到他说了一句,“看看。”

言简意赅,但从神情和语气上来看,好像一点也不感兴趣。

李若晴咬咬牙,立即叫来了人,她悄悄的和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人点点头,迅速的离开,没一会他又是回来了,和李若晴说了一句,“阁主同意了。”

“好。”李若晴应了一声,才扭过头,笑着对凤子枢他们说,“还请各位师兄跟着我到这儿来。”

随后,李若晴似是走到了一间不太起眼的小阁楼里,这小阁楼大概也就两丈宽,他们四人站在里头,都显得拥挤。不过,李若晴还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只听李若晴一边上楼,一边侧过脸来说,“这镇店之宝,其实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今天倒也是阁主高兴,破例让各位师兄看上一看,只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既然说是镇店之宝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买得起的。在李若晴看来,凤子枢他们都是结丹修士,定是拿不出那么多的灵石将镇店之宝买下,她现在也不过是在给白虹阁撑撑面子,省得这几人说他们白虹阁尽是一些不入眼的东西。

他们几人刚走上二楼,就看见了那放置在中间的桌案,以及那上头放着的泛着水蓝银光之物。

“这不是星落灵石?”赵德泽不禁脱口而出。

李若晴微微一笑,“师兄真是见多识广,竟是认得这星落灵石。不错,我们白虹阁的镇店之宝,就是这一块星落灵石。想必不用我说,各位师兄也应该知道,星落灵石非常坚硬,正是做本命法宝的绝佳之物,且这星落灵石可是汇聚了三千年的灵力,从这水光之中可以看见仿若星光一般的痕迹……”

介绍星落灵石的时候,她的脸上倒是带着几分傲气。

正是如此,才可以成为他们白虹阁的镇店之宝。

李若晴也不过是想着带凤子枢他们来看看罢了,也没想过他们能买得起。可是,夜忘尘在扫了星落灵石一眼后,对着李若晴道,“我要了。”

“……??”李若晴本来还想要再介绍几句的,结果听见夜忘尘的声音,她猛地就转过头来看着夜忘尘。

“……什……什么?师兄,你没开玩笑罢?你要知道这价格可是不菲,多少元婴修士也想要,却是出不起这钱……”李若晴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

多少元婴修士买不起,如今不过一名结丹修士,竟说自己要买下星落灵石?

“师……师弟?虽说的确是好,不过……”凤子枢也很清楚眼前的星落灵石价格定是难以想象,可他更没想到,夜忘尘直接开口就说他要了。

“嗯,你喜欢就好,买给你的。”夜忘尘回了一句。

“……”可凤子枢不是这个意思。

李若晴也没料到这等状况,而夜忘尘似乎还真的是想要买下这星落灵石,不得已,她也只好说,“我需要请示一下阁主才行……”

“嗯。”夜忘尘冷冷的应了一声。

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李若晴也只好去寻那阁主,让阁主出来做主。

白虹阁的阁主一听有人要买下那星落灵石,起初他是有些激动,可知道对方不过一名结丹修士,他又是兴致缺缺了。不知多少修士想要他们白虹阁的镇店之宝,可是,全部都拿不出钱来。

可没办法,他也只能出面来和夜忘尘相谈,他很清楚,他一说出价格,一定能够把夜忘尘吓死。

“陈师弟,三千年的星落灵石,价格一定不菲,算了罢。”赵德泽出声说,他也不相信夜忘尘拿得出手,因为他身为一名结丹修士,很清楚一般情况下,他们什么东西买得起,什么东西是可望不可即的。

凤子枢颔了颔首,接着赵德泽的话说,“我觉得赵师弟说的不错,要不还是算了?”

夜忘尘抬眸睨着他,过了半晌,总算是对着他说,“……买给你的,多少都无妨。”

“……陈师弟,需要朋友吗!”赵德泽听到夜忘尘的话,就差没有直接噗通到夜忘尘的脚边,抱住夜忘尘的大腿。

那阁主一出面,就听见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虽然没把凤子枢他们放在心上,可阁主还是得笑脸相迎。只见他上前来,笑着对凤子枢他们作了作揖,道,“各位小道友,我方才听若晴说,你们似是想要买那星落灵石?”

“嗯。”夜忘尘简单的应了一声。

阁主听后,扬起唇角笑着,“可是,三千年的星落灵石,价格可就……”

夜忘尘压根就没在意阁主的语气,“开价。”

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喜欢废话的主儿,阁主见状,也不想浪费时间,抬起手来,蹦出了几根手指。

“三?三十万灵石?”赵德泽猜测了一下阁主开出来的价格,要真的是三十万,那也算不上贵。

“……”阁主听到赵德泽的话,无语的瞥了赵德泽,然后说,“三百万。”

“三三三……三百万?”赵德泽听到这个字数,脸都要扭曲了。三百万块灵石!这是天价啊!

就在赵德泽瞠目结舌,觉得对方是在趁火打劫的时候,他旁边的“陈师弟”面上却是平静如水,好看的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了两个字,“成交。”

“……”赵德泽。

凤子枢听到三百万灵石,原本觉得,师父应当不可能会花钱买下来,毕竟价格实在是贵得离谱。

结果,自家师父竟然连讨价还价都没有,直接说了成交?

凤子枢也忍不住惊讶的看着自家师父。

连同那白虹阁阁主,也是一脸意想不到的表情。

只见夜忘尘手里拿着个储物袋,对着阁主说,“里面三百万灵石,星落灵石归我。”

第28章

谁也没有想到夜忘尘会这样的爽快, 这真的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夜忘尘和那阁主交易达成之后, 他拿着星落灵石, 直接递到了凤子枢的面前。凤子枢一看,虽然知道是自家师父,但兴许是因为清楚这星落灵石究竟是什么价格, 他压根就不敢收下。

见凤子枢不收,夜忘尘紧紧的盯着凤子枢,似是有些惊讶的道, “……你, 你不收?”

凤子枢也不可能理所应当的收下, 毕竟夜忘尘现在的身份是“陈师弟”, 他要是理所应当的收下,也十分引人怀疑罢……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夜忘尘垂下了眸子,好像有些失落, “……你不喜欢?”

赵德泽一看,连他都能够看得出来, “陈师弟”显然是一副很失落的样子啊!结果凤师兄竟然这么迟钝!所以,他用手肘戳了身旁的凤子枢一下。

“陈师弟”平日里冷冰冰刻意与人疏远, 显然是不在乎旁人,偏偏对凤师兄这么上心,赵德泽觉得,要是凤子枢辜负人家“陈师弟”可真真就是过分了。

被赵德泽戳了一下,凤子枢不禁疑惑的转过头看着赵德泽。

只见赵德泽使了使眼色, 似是想要说什么,只可惜,凤子枢看不懂他表情的意思。

正当他们“眉目传情”的时候,赵德泽用余光瞥了一眼夜忘尘,却正巧见到夜忘尘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他吓了一跳,忙收回自己的视线说道,“陈师弟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不是要赔凤师兄法宝么,不如将这星落灵石制成法宝之后,再赠予师兄,那时师兄一定收!”

夜忘尘一听,双眼似是亮了亮,他觉得赵德泽说的有道理,立即颔了颔首,将星落灵石收了起来,扭过头对着凤子枢说,“……我制成法宝再给你。”

“好罢……”凤子枢最终也只好应了下来。

正巧这时,李若晴小碎步盈盈的走了过来,她朝凤子枢他们福了福身,柔声的说道,“各位师兄,拍卖会已经要开始了,还请移步到金柯堂。“

只见她转眸看向夜忘尘,声音说不出的敬重以及柔和,“这位师兄是白虹阁的贵客,所以白虹阁特地给三位准备了雅间。”

夜忘尘方才爽快的出了三百万灵石买下星落灵石,白虹阁态度显然不一样,连雅间都给他们准备好了。

所谓的雅间,正是在金柯堂的二楼,在二楼不用与一楼堂内的其他修士相互拥挤,既能看得清楚拍卖之物,又能享受白虹阁给予的高等待遇,是白虹阁特地给尊贵的修士准备的。

显然夜忘尘已经成为了白虹阁的贵客,虽说李若晴此前就已经非常殷勤,但如今却是更加的热情。若不是夜忘尘始终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怕是李若晴已经凑上前去了。

他们跟着李若晴到了金柯堂,上了二楼的雅间,在雅间这个位置,视野的确宽阔,又加上是白虹阁特地准备的,自是给人一种舒适之感。

“若是有什么事情,只要叫一声就会有人进来了,各位师兄尽管吩咐。”李若晴在凤子枢他们坐下之后,笑意盈盈的说着。

凤子枢应了一声,李若晴又是弯眉一笑,随后才转身离开。

待到李若晴离开,凤子枢转过眸子看了夜忘尘一眼,夜忘尘见状,又是迅速移开自己目光。

今儿个也不知怎么了,夜忘尘竟是没一直揪着他的衣袖,若是往常,凤子枢的衣袖都是攥在夜忘尘手里的。而且,只要一对上视线,自家师父就会迅速的移开目光。

对上视线凤子枢都看不透夜忘尘的想法,如今这连视线都对不上,他更是不懂究竟是怎么了。

正当凤子枢心底有些担心夜忘尘的时候,突然间,他感觉到好像有人从他的身后,摸上了他的腰。

“……”不用想,凤子枢都知道背后搂上他腰的手究竟是谁的,看来他是白担心了,虽然总是移开视线,但自家师父的动作还是一点都没有收敛。

本来他们三个人坐的位置都有一点距离,等到一直关注拍卖的赵德泽回过神来的时候,再转过头看向自己旁边的凤师兄,却发现“陈师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凤师兄挨着坐了。

再低头一看,“陈师弟”的手好像搂在了凤师兄的腰上,甚至还在对凤师兄上下其手……

而凤师兄笔直的坐在那儿,任凭“陈师弟”骚扰,他也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岿然不动。

“……”赵德泽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时候必须得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才行!

虽然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去在意旁边那两个家伙,可过了一会,赵德泽还是没忍住,偷偷的瞄了一眼。

不瞄还没什么,这瞄了一眼之后,还真是把他给惊到了。

只见那“陈师弟”一边搂着凤师兄,一边靠在凤师兄的身上,如此暧昧的姿势,“陈师弟”竟是完全不在意这房间里还有他赵德泽啊!

凤子枢见夜忘尘靠在了自己身上,他转过头垂眸看着夜忘尘,只见夜忘尘面无表情的靠在他身上,身子竟是比他凤子枢还要僵硬的。

在赵德泽的角度上看,因为凤子枢挡住了一些,而正巧凤子枢稍稍垂头,看上去就像是在亲吻夜忘尘的额头似的,吓得赵德泽瞠目结舌。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本来还矢口否认的凤师兄,今儿个竟是一点都不在意他赵德泽的存在了?

本来赵德泽心底那点小九九还在活蹦乱跳呢,忽然听到一声清脆又柔又软的声音,赵德泽不禁被吸引了注意,转过眸子去看那正堂中央,一眼就看到了登到台上的李若晴。

李若晴本来容貌便是姣好,这一登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修士的注意,甚至还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李若晴待在这新海坊市,这等之人也遇到不少,因此她也没有太过在意。

只听她在这时说,“这次要拍卖的东西是新海坊市特产的雪贝果。”她转过身,在她身旁的桌案上正放置着一个木盒,那木盒是用上等灵木所制成的,是存放雪贝果最好的盒子。

李若晴将木盒给打开,随后,盒子之中那形似雪白色的贝壳,甚至在一片雪白之中还透着些许粉嫩的紫色。这雪贝果被存放得很好,仿若刚摘下来一般。

而从这颜色可以看得出来,这雪贝果少说也是一千年的雪贝灵草结出来的果实,功效自然不用说。

因为是新海坊市的特产,价格自然要高。李若晴在介绍了这雪贝果之后,才笑着说,“想必各位师兄应该很清楚雪贝果有多稀少,更别说是一千年的灵草结出来的了,所以起价五万,加价一千起,有意者竞拍。”

说到这,李若晴抬起头来,看向凤子枢他们所在的雅间。

李若晴很清楚凤子枢他们到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所以她才会特地抬头看了凤子枢他们一眼。

不过,赵德泽在听到这雪贝果的起价是五万的时候,倒是有些讶异。

“五万……价格是不是有些贵了……”虽说这雪贝果是新海坊市特产的,但似乎还没昂贵到这个地步。

就算是千年的灵草所结出来的,也不至于到如此价格。

“嗯。”凤子枢颔首应道。

“贵了。”难得夜忘尘也回答了赵德泽的话。

连夜忘尘都说这雪贝果价格高了,这价格肯定就是高了啊!赵德泽谁都不信就信“陈师弟”。

可是,他又需要这雪贝果,特地来新海坊市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罢……

“我看兴许是白虹阁特地抬价了,他们清楚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会这么做也不出乎意料。”凤子枢说道。

正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已经有人出价到了六万块灵石。

看来这雪贝果还真有那么一点抢手,不过,也说不准是白虹阁找来的托儿。

凤子枢转过眸子看着赵德泽,问道,“你若是急着要雪贝果,现在就竞拍罢,毕竟也不晓得新海坊市别处还有没有。”

他们昨天寻了一天也没寻到,所以怕就怕在只有这白虹阁有,错过了这个,兴许就要再等了。

“想要就拍。”夜忘尘接着凤子枢的话又是说了一句。

“……”虽然赵德泽想要按照夜忘尘所说的,想要就拍,问题是不像是“陈师弟”那样爽快啊!

不过他的确是想要雪贝果,既然见着了,也没有放过的道理。

所以他咬了咬牙,一拍大腿,“好,那我就拍了!”他说的毅然决然,像是豁出去似的,加价一千……

见他那仗势,还以为他要挥霍一笔,结果他只加价一千。

无论对方出多少,赵德泽就是只加价一千不动摇。

而凤子枢坐在那里,一直注意着下面其他修士的一举一动。

直到雪贝果的价格被抬到了八万块,按照雪贝果的价值来算的话,已经几乎是贵了一倍的价格了。

赵德泽也是咬了咬牙,准备继续竞拍的。

可他还没举牌,就被凤子枢给打断了。

只听凤子枢说,“让给他。”

“什么?”赵德泽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凤子枢,似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凤子枢又是重复了一遍,“把雪贝果让给他。”

虽然不知道凤子枢的意思,但赵德泽却知道,凤子枢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况且,赵德泽也清楚这个价格确实太贵了,他虽然有这些灵石,却花得很心痛!

因此在凤子枢叫停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配合了凤子枢。

凤子枢其实也只是猜测,不过他让赵德泽停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对方的神情似乎有些焦急。在雅间有个好处便是,他可以看得清楚坐在下面的人的神情。

赵德泽一停下之后,竟是没有人再竞拍了。按常理,李若晴应当要开始喊数,但李若晴并没有这么去做,反倒而是拖了一会。

看来和他猜测的一样,那和赵德泽在竞价的人果真是白虹阁的人。他们有意将价格抬高,八万块灵石已经是多一倍的价格了,可想而知白虹阁从中获取多少利润。

见凤子枢他们这儿还真的是不吭气,李若晴才出声,“还有人竞拍么?若是没人竞拍,雪贝果可就要归三十三号这位师兄所有了。”

赵德泽也是沉得住气,听见李若晴的话,也没继续竞拍。

若是错失了白虹阁的这个雪贝果,赵德泽也只好在新海坊市多花点时间。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出价八万一千块灵石。

凤子枢他们均是一惊,而李若晴见状,当下立即又是道,“甲子号雅间的师兄出了八万一千,还有人要竞拍么?”

这一次,李若晴没有像是之前那样拖拖拉拉,只是一会,她便已经喊数到三,雪贝果因此被那甲子号雅间的修士给拍了去。

凤子枢倒是没想会突然有人竞价,而李若晴竟是如此着急的喊数到三……

“……看来只能再去别处寻了。”赵德泽见如此形势,倒是微微一叹。不过那雪贝果的价格确实贵了,对方也是看准了白虹阁不敢再弄虚作假,才有意的加价一千,以此拍下了雪贝果。

凤子枢转过眸子看他,“抱歉。”

“凤师兄说这什么话,价格确实贵,不行再去别处寻就是了,总不能真的只有白虹阁才有罢。”赵德泽笑着说道,虽说是有些失落,但一点也没在意。

突然,有人敲了敲房门,凤子枢他们纷纷转过眸子去看,只见走进来一个侍从。这侍从手中拿着一个木盒,正是放着雪贝果的木盒。

只听侍从弯着腰,谦顺卑躬说,“甲子号雅间的贵客说,雪贝果要赠予各位前辈,特地命小的将雪贝果带过来。”

凤子枢微微一怔,“那位前辈是什么人?为何要将雪贝果赠予我等?”

他们与那甲子号雅间的人也不认识,也不曾谋面,怎么突然送他们如此贵重的东西?

侍从笑道,“他说他姓苏,道是你们一听就晓得他是谁了。”

赵德泽听后,忍不住看了看凤子枢,“不会是苏师兄罢……”

姓苏的,又在新海坊市见过面的,也就只有苏墨七了。只是赵德泽没想到,苏墨七怎么知道他们也在这里?

“我想兴许是他。”凤子枢也觉得除了苏墨七以外,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赵德泽和苏墨七交情并不深,因为平日觉得苏墨七有些阴阳怪气的,便是不愿意与其打交道,但从未想过,苏墨七会买下雪贝果赠予自己。

虽然对方说了是要送给自己,可赵德泽也不可能好意思收下,因此他只好拿出了八万一千块灵石,让侍从把灵石交给苏墨七,就算是他赵德泽买下的。

事情发生的是有些蹊跷,但这雪贝果也算是到了赵德泽的手中。

第29章

既然得到了雪贝果, 那么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只听赵德泽说, “师兄, 雪贝果得到手了,不如我们就赶紧离开新海坊市罢?”新海坊市如此危险,他也不想继续在这里逗留的, 以免又闹出其他事情来。

“嗯,此地的确不宜久留。”凤子枢颔首说道,只见他站起身来, 却见到自己身边的夜忘尘没动。

“师弟?”凤子枢不知自家师父又是要作甚么, 眼神带着几分疑惑的看着他。

夜忘尘抬起头来盯着凤子枢, 随后缓缓说道, “……扶我。”

凤子枢也不知他这么做的目的,只能伸手去将他扶起来,这时夜忘尘张开双手搂住了凤子枢,又是蹭了蹭凤子枢的鬓角, 才愿意站起身来。

“……”凤子枢此前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如今夜忘尘又是这般, 连他自己脸颊都泛着些许的潮红。

赵德泽迅速的移开自己的视线,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他已经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被凤子枢他们两人给无视了……

等到凤子枢走到赵德泽的身边时, 赵德泽发现他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听他对着赵德泽说,“那我们快些走罢。”

赵德泽本来是准备颔首的,结果一低头,就瞅见了夜忘尘揪着凤师兄衣袖的模样。

还好赵德泽已经十分习惯了, 所以在看到这样的事情,他的神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他们三个人离开了雅间,刚走出去的时候,迎面就是几名修士拦住了去路。

凤子枢见状,礼貌的朝那几名修士作了作揖,说,“还请各位让一让,我师兄弟几人要过去……”

他话音还没落,那几名修士却是转过眸子看着他们。只见站在前头的那名修士微微一笑,道,“拍卖会还没结束,几位怎么如此着急要走?后面还有重头戏呢,不如留下来?”

“我们师兄弟几人没有需要,便是不继续留在这儿了,还望各位让一让。”凤子枢又是说了一遍。

可是,他话一出,对方仍旧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这些人显然是不打算让路了,夜忘尘也在这时候靠近了凤子枢一些,直接抓住了凤子枢的手腕。

“……让开。”夜忘尘如冷霜一样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他盯着那几名修士,眼神凛冽仿若利刃。

那几名修士对上夜忘尘的眼神,竟是觉得自己内心有些惧意。眼前此人也不过是结丹期的修为,他们几人怎么可能会有惧怕之意?

站在前头的那修士此时又是出声说,“我奉劝各位还是乖乖回去比较好。”

“你们到底想要作甚么?”赵德泽觉得这几人不善,就连话语都好像暗示着什么,若不是想要对他们几人不利的话,为何不让他们离开金柯堂?

因此赵德泽也是万分警惕的盯着这几人,就当他询问了这句话后,那几名修士却扬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回了一句,“我们要请各位乖乖回到雅间里。”

凤子枢一听,沉下眸子看着那几人,“若是我们不肯呢?”

“那我们只能对各位不客气了。”那人毫不犹豫的说着,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凤子枢才发现,眼前的这几名修士,竟都是元婴修士!

凤子枢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白虹阁的人,还是说是别人潜入到金柯堂的。

只是看他们的阵仗,倒像是白虹阁安插在这里的人。

赵德泽没想到对方几名修士竟都是元婴期的,心底咯噔一下,觉得事情变得十分不妙。

该不会这些人是白虹阁安排在这里的,专门盯住那些有财力的修士,以便于对其下手?

“师兄……”赵德泽叫了一声,没有多少底气。

他们几人都是结丹修士,对上元婴修士,一点胜算都没有啊!而要真是白虹阁的人,那么白虹阁就已经是事先设计好了。他们如今是逃不走,也打不过对方。

凤子枢看了赵德泽一眼,随后又是将视线转移到前方那几名元婴修士身上。

这一回,不是夜忘尘抓住凤子枢的手了,反倒而是凤子枢在紧紧抓住夜忘尘的手。凤子枢担心自家师父会因此和这些修士起冲突,所以他必须要抓住师父才行。

只听他说,“好,我们先回去。”

一边说着,凤子枢一边往后退,赵德泽见状,也跟着凤子枢一步一步的退回到雅间里。

一回到雅间,赵德泽立即关上了门。

“师兄,怎么办?”赵德泽关上门之后,立即转过头看着凤子枢。

因为结丹修士的隔音罩对元婴修士没有效果,所以赵德泽也很清楚,他们在里头谈话,一定会被外面的那些家伙听见。

凤子枢看了一眼门口,也清楚现在的形势不太好。

不过看这个情况,应该很多人都不知道门外那些元婴修士的存在……

他正在思考应当如何应对这等状况,转过头正巧瞥见了夜忘尘正低着头,也不知是在看什么。他顺着夜忘尘的视线低下头,随后就看见了自己紧紧抓住夜忘尘的手。

凤子枢恰巧抬起头来看向夜忘尘,却是刚好和夜忘尘的视线对上。然后夜忘尘本来清冷没表情的脸竟是一下子红了,以至于见着他脸红的凤子枢的脸也跟着发烫。

凤子枢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脸颊会突然发烫,就连心跳都有些微微加速。他以为是夜忘尘介意,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

然后赵德泽就看着他们俩这时候还有心情眉目传情。

“师兄……”赵德泽的声音颇有些怨念,虽然他是不介意他们俩卿卿我我,但眼下不是这种时候!

听到了赵德泽的声音,凤子枢立即回过神来,看了赵德泽一眼,才想起要事。

夜忘尘也迅速的撇过脸去,只见他设下了隔音罩之后,转过头来对着赵德泽说,“……还是可以离开这里的。”

面对赵德泽的时候,夜忘尘说话也没那么磕磕绊绊,显然顺畅了一些。

夜忘尘可鲜少会和这样和赵德泽说话,倒是让赵德泽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赵德泽现在更在意的是夜忘尘说的那句话。

赵德泽连忙说,“他们拦在外头,若是能悄悄离开,倒也能够出去。只是对方是元婴修士,现在也一定在监视我们的。”而且,他们现在交谈的话,一定也一字不差的落入了对方的耳朵里。

只是赵德泽不知道,夜忘尘设下了隔音罩,那些人是听不到他们里头的谈话的。

赵德泽不知道,但凤子枢心底却清楚。

不过,他也不能够表现得太过明显……过了一会,他缓缓说道,“我们也不必这么老老实实的待着。”

赵德泽一听,本来还有些不解凤子枢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突然间看着凤子枢的身后。他们这个雅间,并不是完全封闭的,是以一个圆环形围绕着堂中台子,前面只不过是栏杆。

因此,他们若是想要从这儿跳下去,虽说是跳到了台子前,却可想办法引发骚乱。

不过……赵德泽担忧的看着凤子枢,道,“他们应当是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就算如此,我们也没法从这儿出去。”

“坐以待毙也不是个法子。”凤子枢说。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应当是想要将他们这些人一网打尽,杀人夺宝……

正当他们在交谈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巨响,凤子枢他们骤然觉得地面在晃动。

因为这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纷纷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

谁也没有想到,二楼的楼阁竟然突然垮塌下来,吓得在堂前坐着的所有修士纷纷站起身来。

因为突然垮塌,凤子枢他们迅速的从二楼跃下,落在了那台前。

“发生了什么?”在台上的李若晴一惊,失声的叫了出来。

凤子枢将李若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转过头去看,只见李若晴一脸震惊的神色,似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等事情。

虽说李若晴看上去像是不知情,但凤子枢还是跳上台去,将李若晴给挟持在手中。

“师兄,你作甚么!”李若晴大惊失色,一张好看的小脸竟是变得苍白没有血色。

赵德泽这时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了,亦是上前去助凤子枢一臂之力,揪住李若晴,便是厉声一喝,“是不是你们白虹阁搞的鬼?想要将我等困在金柯堂,紧接着一网打尽?”

“不……不是,怎么可能……”李若晴一个劲的摇头,想要否认赵德泽说的话。她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看来是被吓的。

看她也不像是在说谎,可凤子枢和赵德泽却不信她。

如今突发这等状况,而四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设下了阵法,让人怎么相信不是白虹阁搞的鬼?

此时金柯堂之中的修士已经方寸大乱,可从来没有人遇到过这等状况,明明是个拍卖会场,如今竟是变成了一个围困住他们的巨大陷阱!

第30章

凤子枢看着眼前这形势, 如今出口被堵住, 四下又被人设下了阵法, 他们想要从这里离开,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对方还是好几名元婴修士, 哪里是他们结丹修士能够对付得了的?

不过,在混乱之中,只听得有人喊道, “你们白虹阁竟是作出如此苟且之事, 难道就不怕名声传出去, 没人敢再来么!”

那人话音刚落, 便见不知从何处闪出一抹白芒,噗嗤的一声,那抹白芒贯穿了方才说话的那名修士,直接血溅当场。

那名修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咽气了。

见到对方如此心狠手辣, 二话不说就直接动手杀人,众人纷纷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有人出声说, “那也要你们出得去,不然何人晓得?”

此话一出,众人再仔细一看,他们才注意到,在金柯堂里的修士, 竟都是结丹修士。如此看来,对方早就已经设计好了。

赵德泽一听,立即揪住了身边的李若晴,道,“你还说与白虹阁无关,若是与白虹阁无关,这又是这么一回事?”

李若晴脸色仍旧不好,被赵德泽如此盘问,她白着一张脸说,“我不晓得,我不晓得……”

如今她在众修士之中,显然成为众矢之的,毕竟她与白虹阁有所关系,如今白虹阁闹出这等事情来,哪里能够放过她?

只是此时没人敢轻举妄动,也就只有凤子枢和赵德泽将她扣住在这儿。

凤子枢看她,觉得李若晴兴许没有说谎,她可能并不知晓白虹阁所计划的这件事情。仔细想想,此事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告诉他人,若是走漏了风声那就糟糕了。

而从那句话可以听出来,白虹阁是没有打算留活口,在金柯堂里的修士都必须要死……

赵德泽的脸色也不太好了,他没想到为了个雪贝果来到新海坊市,竟是遇到这等事情。想想凤子枢和“陈师弟”跟他来到新海坊市,也是连累他们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师兄……真是对不住了,还害你们一起遇到危险。看来我们是要死在对方手里了……”

凤子枢倒也没想他此时说丧气话,听了之后,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说这什么话?给我闭嘴。”

凤子枢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好,赵德泽也很清楚,却没料有朝一日会被凤子枢呵斥。

虽然呵斥了赵德泽,但凤子枢也是紧蹙着眉头。如今形势十分不利,尽管他知道师父是元婴修士,可要护着他们两人,对方又是好几人,师父一人怎么可能应付得过来?

“……放心罢,没事。”夜忘尘忽然出声,他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凤子枢的手,似乎是要安抚凤子枢。

凤子枢听到后,正转过眸子,夜忘尘却放开了手。只见他刚祭出法宝,对方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动,便是派出一名元婴修士朝夜忘尘攻来。

对于困在这里的所有修士而言,横竖都是死,若不奋起反抗,那必定就是会死在此处。可若反抗的话,指不定还能够趁乱逃出这里。

因此在夜忘尘动手,对方让元婴修士出面时,其他的结丹修士也蠢蠢欲动了。

夜忘尘一跃而上,与对方正面交锋。忽然,旁边又是一名元婴修士窜出。

“师父,小心!”见那元婴修士朝夜忘尘袭来,凤子枢看得心惊肉跳的,脱口直接喊了出来。

夜忘尘听见凤子枢的声音,当下转过眸子看着凤子枢,一双稍稍瞪大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讶。

兴许他没想到凤子枢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若不是凤子枢喊出来,他还不晓得此事。

可如今他也没空闲时间去想这事,急急的挡下了从侧旁而来的攻击,迅速的将对方给击退。

赵德泽本来还想“陈师弟”怎么有如此能耐,竟是能与元婴修士交手,可在听到凤子枢喊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陈师弟”竟是玄霜师叔!

如此一来,赵德泽倒是明白了自家师父,以及凤师兄话中的含义!

“原来是玄霜师叔!”赵德泽心中一喜,出声说道。若是有玄霜师叔在的话,或许还有些许希望。眼下也不是想那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如今他们首要任务,就是如何保全自己,不要给玄霜师叔添麻烦。

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在这一群结丹修士之中,竟然混着元婴修士。

还好好像只有夜忘尘一人是元婴修士,除了夜忘尘以外,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只听有一人说道,“你们三人联手,先将那元婴修士给杀了!”

至于其他结丹修士,只要有一两名元婴修士去对付就足矣。

那三人得了命令,不过一颔首,就迅速的朝夜忘尘攻了过来。顿时,夜忘尘一人便是对上对方三名元婴修士。

夜忘尘冷眼扫着那三名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元婴修士,他浑身散发着冰冷如寒雪般的气息,那三名元婴修士见状,心底竟是有几分忌惮。

不过,他们如今有三人,不可能还对付不了夜忘尘一人。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后,十分有默契的朝夜忘尘攻了过去。

刀光剑影之中,他们已经过了好几十招。夜忘尘明明只有一人,却是面不红心不跳的对付他们三人,而且看上去似乎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

他们过招之时,没有收敛自己的灵力,所以自然是波及到了四周的结丹修士。不少结丹修士都是被他们波及到而丧命于此。

不过因为凤子枢和赵德泽那儿,夜忘尘格外注意,因此他们所在的地方,仍旧是安然无恙。

赵德泽也是被元婴修士之间的过招给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威力竟然会如此之大,甚至波及到旁边的人。只听他道,“师兄,我们寻个不起眼的地方先避一避,以免在此处给玄霜师叔添麻烦。”

凤子枢颔了颔首,觉得赵德泽说的有理。

“那她……”赵德泽瞥了一眼李若晴,又是看向凤子枢。凤子枢看了看李若晴,只见李若晴脸色不太好,她现在在结丹修士之中,白虹阁怕是已经不理会她了。

只听凤子枢说,“我看她应当不晓得白虹阁之事,也莫要为难她了,放开她罢。”

赵德泽觉得也是,若白虹阁真在乎李若晴的话,也不可能留李若晴一人在这里。本来见李若晴似乎在白虹阁里头地位不低,却没想到也只是被白虹阁利用罢了。

“多谢二位师兄。”李若晴连忙道谢。

“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我与师兄也就不为难你了,走罢。”赵德泽放开了手,对着李若晴说。

李若晴心底感动得很,又是和他们二人道谢之后,便是想要快些寻个地方藏起来,以免被波及到。

只是,凤子枢和赵德泽二人刚将她放走,却见一名元婴修士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李若晴显然是吓了一跳,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名元婴修士竟是直接将她给杀了。

凤子枢和赵德泽一惊,随后见到对方抬起头来,正巧和他们二人对上了视线。

这名元婴修士一句话也不说,在和他们眼神对上的一刹那,竟是直接朝他们袭来。对方是元婴修士,像是凤子枢和赵德泽这样的结丹修士,都不可能捕捉得到他的身形。

夜忘尘此时被那三名元婴修士给缠住,就算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再想赶过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那元婴修士祭出了法宝,他先是将目标放在了赵德泽的身上,他的目的是要贯穿赵德泽的心口。

凤子枢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当下喊了一声,“赵师弟,小心!”

只是,赵德泽是反应过来了,但身子的动作根本就跟不上脑子的运转,且对方速度极快,根本就不是他能够避开的。

还是凤子枢及时反应过来,他掷出一串碧色的珠子,那串珠子速度极快,只是一瞬息的时间,就缠住了对方的法宝。

赵德泽以为自己是死定了,都已经从头凉到了脚,却忽然见迎面而来的那抹冷芒似是被什么给控制住了。

那元婴修士好像也没想到凤子枢有这等本事,见凤子枢控制住自己的法宝,当下他掌风一出,几乎是没有半点迟疑,便是朝凤子枢呼去。

凤子枢这回却是没来得及闪避,硬生生的挨下了这名元婴修士的一掌。

只见他整个人被这一掌击来的力道给打飞出了许远,撞毁了不少原先摆放在那儿的椅子桌子。

“师兄!”赵德泽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夜忘尘见到凤子枢被那元婴修士打飞出去,看得那是眼眶欲裂。

他想到凤子枢的身边,可他身边的三名元婴修士却是将他团团围住,摆明了是想要将他困在这里,拖延时间。

只听有一人说道,“结丹修士怎么可能挨得住元婴修士的一掌?这人是必死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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