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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当虫族雄子(机甲)下——委鬼乌衣

第53章:52.51.50.49.

“凛……”珈蓝感觉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头,心里慌乱得不行,他紧紧地握住凛的脚,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恨我?”

陈凛沉默,垂下眼与他对视,见珈蓝金色的眼眸不知何时满是猩红的血丝,眼神中像是压抑着风暴。

良久陈凛笑道:“珈蓝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恨你。”

“真的?”珈蓝眼中的疯狂之色渐渐消散,他将头靠在陈砾的腿上,蹭乱了他的金发,眼神中满是眷恋,“凛,我爱你。”

“嗯,我知道。”陈凛非常认真地点头,见珈蓝恢复了正常,他眼珠子一转狡黠笑道,“所以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小砾儿找来?”

“……”

“你是不是爱小砾多过我?”珈蓝眉毛倒竖,满肚子醋意。

“咦,你才知道吗?”陈凛露出夸张的表情,像是珈蓝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从小砾儿还是个蛋的时候我就爱他了,虽然那是个像石头一样难看的蛋……所以我才给他起名砾啊。”

“……其实也不难看吧?”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珈蓝虽然经常吃儿子的醋,但是并不代表他就讨厌他,刚才陈凛的那句话,换做任何一个,珈蓝都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世上,只是当那个人是他和陈凛的孩子时,珈蓝虽然心里发酸,却只能装作没听到。

“珈蓝,找个年纪小点的虫来陪着我们吧,最好长得像小砾儿一点。”陈凛露出了一个傻白甜似的笑容,被幽禁以及自我幽禁的两人,在这个湖心岛已经很久没见到别的虫了,随着时间的增加,以及受到珈蓝的影响,陈凛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快要不稳定了,到时候两个疯子凑一起,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当然是雄虫,雌虫还没到这,只怕就被你杀了吧。”

“雄虫……”珈蓝眼睑一撩,瞬间满身杀气,雌虫雄虫亦或者人类,其实都一样,只要想到陈凛身边出现别的虫或者人类,他就控制不住心里的暴戾,直到头顶落下一只微凉的手。

那手的主人说:“珈蓝,你答应过我的,要治好你的病,虽然在我身边你控制得很好,但是我们不能在这里呆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我很愿意在这里和你呆一辈子!”

“可是我不愿意,”在珈蓝失控前陈凛接着道,“珈蓝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说你爱我……你爱我的表现就是杀光所有看见我的人吗?”

“不……”

“别否认,以前你就是这么做的,到现在这座皇城里还流传着虫皇的暴行,如果不是虫们受你上古纯血血脉的压制,他们怕是早就推翻你了吧?你看看你上次跟外界联系是几个月前?政务都在你弟弟伽罗手中,迟早有一天虫族只知道伽罗亲王而不知道虫皇。”

“珈蓝,我们是时候要走出去了,知道吗?回到族群中去,不然我也会受不了的。”

陈凛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珈蓝最害怕的是陈凛不爱他,其次是陈凛不高兴,他缓缓起身,表情严峻似乎是要面对什么生死抉择的事。

“我……我明天再出去吧。”

“……”

快天亮的时候发现一艘飞船在城郊坠落,皇城里离得最近的一个护卫小队第一时间乘飞行虫赶往,在距离目的地不远的地方,他们有了一个不得了的发现。

“队长!是一个雄子!”第一个发现的士兵跳下飞行虫小心翼翼地过去查看,还没等靠近首先就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他也是反应机敏,当即示警以后立刻屏住呼吸。然而空旷了许久的身体却被那浅淡的信息素撩拨得浑身燥热,随着越来越靠近,那信息素越发的浓郁,长期禁欲的身体如何受得了这个,下面硬得不行。

当他终于拨开草丛看到那个雄子时身后的穴口蠕动着流下湿漉漉的液体。

那是一个有着少见黑发的雄子,穿着一件宽大的衣服,露出半个白皙的胸膛,精致的锁骨让虫恨不得扑上去舔舐。最让虫鼻血喷溅的是那个雄子居然没有穿裤子,修长的双腿裸露在外,白嫩的脚丫子沾了血迹,让那雌虫心疼得不行,他伸出手欲碰触那雄子,却发现被一双金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

“您……您没事吧?”

见雄子只是看着,却不说话,士兵踌躇地不敢上前,此时队长带着另外两名队员飞奔而来,见到这一幕也是大惊。

“大人您好,我们是皇城护卫队第十八小分队,可否告知您的名讳,也好让我们护送您回家。”队长到底见过跟多的世面,眼前的雄子分明是身份高贵的纯血雄子,尽管身体也起了反应,但他可不敢在这雄子面前表露,万一到时候这雄子的雌君找来……

黑发的少年依旧不说话,他蜷着腿坐在草地上,看似无力的身体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虽然面前这几个似乎对他没有敌意,但他依然戒备,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未知语言,是否开始搜集词汇以供学习]

所以现在情况未知不是吗?

“嗯。”

少年鼻腔中发出轻哼,将面前的四名雌虫刺激得血脉喷张。

队长发现几名队员眼里都有了欲念,知道再僵持下去只怕会出大事。

于是他上前下蹲到与雄子齐平的位置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大人,得罪了。”

说罢也不管少年同不同意执起他的手就按到了腰间一个仪器上面,少年眼神一闪,却是没有躲开,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要这些人对他没有敌意,他也不会主动攻击。

每个雄子一出生就会由雄子保护协会采集血样录入到系统中,协会里有所有雄子的身份住址以及监护人的信息,毕竟雄子那么珍贵,又极易引起雌子的情欲,只要走失了一个,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事件。所以他们这样的护卫队一定会配备这样的仪器,如发现走失雄子,不管这个小分队在做什么任务,都应该优先将雄子送回。

“这、这怎么可能?!”扫描的结果令队长大为惊讶,他从地上弹起足足后退了三步,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黑发的雄子。

“队长,怎么了?”

队长面色变了几变,最终却是眯起眼扫了圈围拢在雄子身边咽口水的那几名士兵,最终压低了声音道:“协会里没有他的信息。”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众人扭头去看那少年,如果说刚才只是隐含欲念而且克制得很好,那么此时那些眼神便变成了赤裸裸的侵略,那句话的意思他们都懂,一个没在雄子保护协会名单的上雄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没有家族可以庇护,或许他连雌君都没有,这意味着只要不被雄子保护协会发现,说不定他们可以独占这个高贵的珍宝。

宽大的领口露出了雄子的圆润的肩头,信息素的气味充斥着身周,那只是被衣服盖住的光裸的腿间,无一不在诱惑雌子们冲上去将他的衣服撕裂,压住他强迫他展开自己的身体,将那可爱的玉柱纳入雌子下面那张潮湿的小口。

身躯最为高大的队长跨步上前,将自己的身体挡住雄子,此时他已经换了一副态度,笑容略显轻佻地说:“大人带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既然不知道大人的住处,那么不如您先跟我回去吧,我家里有舒适的环境,我还会帮您准备最好的食物。”

雌虫的殷勤注定落空,黑发的雄子只是眨了眨眼睛,仰着头看着他的样子显得天真无邪,让虫忍不住心头一软。

“大人,我家也很好……”

“嗯?”队长的权威此时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在对方的瞪视下,剩余的队员只能低下头,看着队长上前将雄子抱在怀里,落在后头的几名队员交换了几个眼神,随即默契十足的一齐攻向背对着他们的队长。

墨休从昏迷中醒来,推开医疗舱的顶盖,治疗液还是对他有效的,此时他就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额头也不再发热了,就连五感都恢复了敏锐,他走出医疗室,鼻翼抽动间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以及夹杂在其中一丝快要消散的陈砾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顾不得去查看那血腥味的来源,跟着陈砾的信息素往另一头狂奔。

空气中有着土壤焦灼的气息,皮肤上被微风拂过的感觉都在告诉墨休他们如今正降落在一个宜居星球上,飞船的门被打开了,所以陈砾的信息素的味道散得很快,墨休有些焦急起来,他冲到那扇被人踹开的门,门上的痕迹是陈砾留下的,这令他十分惊讶,要知道他要破坏这种合金门不调用虫纹力量根本没办法——就算是有称手的武器也一样,墨休看到星盗头子的那杆长枪伤痕累累地躺在地上,看起来一碰就要碎了。

陈砾没事!甚至觉醒了虫纹力量,带着这样的喜悦墨休走了出去,现在他特别想见到陈砾。

飞船陷在一个大坑里,周围的植被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烧焦的土壤因为高热而被炼成晶莹剔透的石块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墨休从坑里爬出,脚下的温度有些高,他注意到陈砾的脚印,他依旧没有穿鞋。墨休皱起了眉,是错觉吗?陈砾脱离危险了却没来找他,而且……他的行为好像很古怪。

墨休心脏微微抽了一抽,心头涌起一股不算很好预感,他低头寻找着陈砾的足迹,空旷的地方陈砾的信息素已经完全消散,如今只能凭运气了。

只是才离开飞船走了几米,墨休脚步一顿,脸色凝重,环视四周。

大概是知道被发现了,呼啦啦地不远处完好的草丛树后钻出一群全副武装的人,不,是虫。

“站住!举起手来!雌虫,报告你的身份,飞船缘何失事,以及……这艘飞船里的人类,可还有生还者?”

那奇怪的口音首先令墨休狠狠地攥紧了眉,能听得懂,但是这种语言……如果没认错应该是古虫族语,这里是虫族?

确实,这些士兵全都是雌虫,身材高大,长相也与他所知道的虫族差别不大,但是服饰就比较怪异了,他们衣物上的纹路装饰都让墨休感觉似是而非,熟悉,但是差别很大。

然后他注意到那句话的含义,飞船上的人类是否有生还者?这种充满担忧的语气。

他认识那些星盗?!

第54章

无数把枪口对着墨休,一阵怪异的“嘎吱”声响起,出现在墨休眼前的是几只比他高半个头的巨虫,可怕的口器开合着,不用怀疑那口器的危险,墨休在古籍上看过,这是地行虫,身体巨大,力大无穷,而且行动的速度极快,不论是负重还是用于攻击都是很好的武器。

但是……在虫族帝国所在的星域,那些从古至今作为虫族伴生的大家伙们早已灭绝,只在古籍上留下一些文献资料。帝国发展到现在其实已经和联邦的人类没什么差别了,除了他们的机甲刻意做成虫子的外形。

“这艘飞船受安逸阁下庇护,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否则阁下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被包围的雌虫面色变换,为首的虫族淡淡地提醒了一句,随即就摆了摆手,让虫上前去将那雌虫控制住。

在没弄清楚情况前还是应该先以救助飞船上的人类为主,毕竟里面听说可是有安逸阁下的雄主,如果出了事,作为护卫队长官他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了,虽然他身为皇城护卫队的首领并不在安逸公爵的辖下,但那毕竟是位公爵,他的雄主在这里出事,只怕是陛下也会拿他去浇灭公爵阁下的怒火。那么这名飞船上的雌虫……到时候拿他顶缸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有四名士兵向墨休靠拢,刚才说话的那个虫族则带着人往飞船路口走去。

墨休想起在飞船内闻到的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里面一定死了很多人,他作为飞船的生还者,一定会受到怀疑,况且……这里绝不是他所熟悉的虫族帝国,那么他的身份就很微妙了,决不能留在这里!

那四名士兵刚刚靠近墨休,就被他一脚踢飞一个,手上的指甲突然暴涨,割开了其中一名士兵的咽喉,这是他作为完成了发情期的成年雌虫的能力。

同伴的鲜血喷溅到他的护目镜上,视线受阻不过一秒他的胸膛便被撕裂,滚烫跳动的心脏挖出来,发出惨烈的哀嚎时,那个袭击他的雌虫夺了他手中的枪,飞身扑上了地行虫。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挣扎着抹开眼前那片血污,地行虫是凶恶的怪兽,除了长官有控制它能力,其他任何虫敢靠近都是死路一条,他想看到那个雌虫是如何被地行虫可怕的口器咬死。

然而那个士兵所期待的并没有出现,那个暗红色头发的雌虫靠近了地行虫,巨虫可怕的口器“咔咔”地开合着,接着他手中绿光一闪,那巨虫就僵了片刻,紧接着虫子的复眼染上了一抹怪异的绿光,触角混乱的抖动,仰天发出奇异的鸣叫。

巨虫像是被惹怒了,这个一栋房屋般巨大的怪兽快速的踩动它锋利的肢节横冲直撞起来,而那个雌虫早就不见了身影。

面对那么大的诱惑,海伦早就有所防备,只是没想到他们连这点隐忍都没有,这么快就动了手,尽管背对着三名昔日的下属,但海伦身为队长自是有自信能战胜他们三虫联手,他甚至还有心思低头对着他怀里的少年安抚地笑了笑。

接着单手从腰间拔出手枪,头也没回就往身后扣动了扳机,惨叫声和血腥味同时传来,海伦将手枪收回到原处,抬手附上少年对着身后好奇张望的眼睛,挺着胸膛跃上了自己的飞行虫。

如果他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少年,就会发现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并不是想象中受到惊吓的如同小鹿般的眼神,只是雌虫会在雄虫面前炫耀武力——就像他刚刚做的。

却只是告诉雄虫他比起其他雌虫要更加优秀,从而增加被雄虫选择的砝码,并不是对雄虫的威胁,但是他怀里的这个黑发少年并不知晓,少年只知道对方杀“人”前对他笑了一下,这种笑容被少年解读为恐吓,是为了让他好好听话。

少年虽然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但是他知道,对于这种威胁,他从不接受。

在海伦不知道的时候,少年已经将他列为了敌人。

海伦更不知道,做他的敌人,会死得很惨,就像那一船的星盗。

“呕——”分了三个小队去抓捕那个雌虫,剩下的虫人便在皇城护卫长官安弦的带领下进入了那艘失事飞船。

安弦是姓安,但是他和安逸公爵的亲戚关系远得不能再远,虽然他有心巴结公爵阁下,对公爵阁下的雄主也有些了解,所以才能第一时间认出这艘飞船的主人,正是安逸阁下的雄主所有,但他完全没想到这艘飞船里面竟然曾经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

“快……快给我去找刘易斯大人!”看着面前那大片的尸体,安弦的腿肚子都抖了起来,天哪!如果刘易斯死了,安逸阁下会发疯的!如果交不出凶手,安逸阁下肯定会迁怒于他,到底怎么回事,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飞船失事,所以对那个雌虫的逃跑不痛不痒,没想到这里还发生过如此残忍的凶杀案,这下子怕是连伽罗亲王也会过问吧?

“将军,发现了刘易斯大人。”一辆推车漂浮着送了过来,黑发青年躺在上面面色惨白不知生死。

“怎么样?!还活着?”安弦声音都变了调,见那手下支支吾吾,干脆推开他自行上前察看。

“还好,还有心跳。”安弦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发现刘易斯似乎情况不妙,那手下附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安弦面色数变,最后眉头一跳下令道:“全力抢救,只要不是交给公爵阁下一具尸体,我们就有功无过!”

“找个人赶紧去通知安逸阁下,还有,发布通缉令全城搜捕那个逃跑的雌虫!”

安弦下完命令当先走出了飞船,他决定将刚刚听到的事情深埋在肚子里,什么叫做在刘易斯的身上发现了雄虫的信息素?一个雄虫可以单手将脖子扭断?简直就是笑话!是不是还要说这一飞船的人类都是那个雄虫杀的了?!

“陛下?!您、您怎么在这儿?”皇宫总管大臣锡林感觉自己今天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先是城外有飞船坠落,传回来的消息据说与安逸公爵的雄主有关,连亲王殿下都惊动了,四、五个月没出现的虫皇陛下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看见我你很奇怪吗?”珈蓝面无表情,只是语气中有一丝嘲讽。

想起这位虫皇的暴戾名声,锡林感觉自己膝盖有些弯,在对方轻描淡写地扫过来的眼神下,锡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以头触地颤抖地说:“不敢,锡林是太久没有见到陛下,心情激动。”

“哦,”珈蓝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越发的冷漠,看得锡林身子抖如鹌鹑,他咬了咬牙正欲说话就听身后一把温和的嗓音说,“兄长。”

“今日兄长怎么有空出来?把凛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好吗?”伽罗跟珈蓝长得有点像,但是气质却是截然相反,珈蓝英俊挺拔,眉目如刀,最特别的便是他的眼神,阴冷而疯狂,没有虫敢招惹他,因为但凡惹得他不高兴的虫都被他给杀了。

伽罗则不同,一样有着以头灿烂的金发,伽罗的长相很符合那温暖如阳光的色彩,即使是面对他名声在外的兄长他也毫不畏惧,是很容易引起好感的类型。

“凛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珈蓝怒极而笑,想要动手教训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弟弟,只是想到陈凛不喜欢他生气的样子,便隐忍下来,只是微微皱起眉转过头不再搭理他。

伽罗倒是惊讶了起来,他这个兄长一向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考虑后果,兼且脾气暴躁,这会儿竟然能忍下来……

“见过亲王殿下。”救兵来到,锡林松了口气,连忙向伽罗请安,在伽罗眼神的示意下悄悄地往门边退去。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珈蓝开口道,他背负着双手,脸上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笑意,只是很快又隐去了,“你去找个雄虫过来,最好是长得像凛的。”

“这……”锡林想抬眼去请示伽罗,雄虫珍贵,不论虫皇想要做什么都不太合适,只是想到珈蓝的手段,他却不敢在他面前这样的小动作,只好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兄长要找雄虫做什么?莫不是想起弟弟还是单身雌虫,想给弟弟找个伴?”伽罗虽然没见过陈凛几次,但却对他俊美非凡的长相印象深刻,在他看来兄长那种护食的恶狼一样的表现纯属正常,要是他也有那么一个雄主,肯定也会把他藏起来不让别的雌虫见到,何况兄长脾气那么差,如果正常竞争,说不定那雄性人类早就不要珈蓝了。

珈蓝瞥了他一眼,对这个弟弟他一向没什么好感,但对方笑脸相迎,行事也很少有触及他底线的,所以对他也算多些容忍。

“你想太多了。”

“……”

锡林领了命出了皇宫,要完成陛下的命令还是得到雄子保护协会去,那里有所有雄子资料。身为虫皇宫中的总管大臣,本来这么小的事用不着他亲自出马,只是找到之后怎么要过来却是个问题,那个协会一向烦人,说不得只好自己跑上这一趟了。

只是他离开皇宫没走多远就在路边一条小巷子里看到了令虫惊讶的一幕。

那是一个黑发的雄虫,看起来刚刚成年,个子不矮,长相令人惊艳,只是那一身气势却容易让人忽略他的长相,而只是记住对方那一身的冷冽凶悍。

他身边是穿着皇城护卫队制服的高大雌虫,当锡林后知后觉的发现那雄虫看起来与那位陈凛大人非常相像,喝令乘坐的甲虫停下时,就发现那黑发少年面无表情拎起身前的一根金属管,毫不犹豫的举过头顶,然后转身砸了过去。

金属管显而易见的从中弯折,锡林即使离得稍远听不到声音,也能从那四溅的鲜血,感受到头骨碎裂的声音。

少年抬脚踢向那雌虫的小腹,将他踢到足足有四、五米远的墙壁上,从那墙壁的龟裂纹路上,锡林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即使雌虫的身体强悍,只怕此时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锡林觉得快要不认识这世界了,一个雄虫,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了?难道对方是雌虫假扮的?可是他的信息素明明是雄虫的味道啊。

就在锡林皱眉沉思时,街道对面的那个雄虫发现了他,黑发的少年表情清浅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行凶后的心虚,就好像他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这让锡林想起了那位虫皇陛下,这性格……实在是太像了,而一个长相像陈凛大人,性格像虫皇的雄虫,锡林要不是知道陛下回来后这十几年都无所出,绝对会以为这孩子是那两位生的。

见那少年转身要走,锡林顾不得其他,不管怎么说,陛下的命令算是有着落了,他连忙从甲虫上下来,对着街对面大喊:“等等!这位小大人,可否请等一等。”

第55章:54.

“你知道吗?今天我那兄长居然从湖心水榭出来了,真是吓了我一跳,他还说要找个雄虫去虫皇宫,我还以为他是给我找的呢,结果是找来陪凛玩的。”金发的亲王殿下一点形象都没地坐在地上,奢华的衣袍因为他的随意而蹭上了灰,他盘着腿继续说,“凛啊,我觉得他好厉害,珈蓝以前很可怕,可是自从凛来了,珈蓝就变得……温和多了。”

伽罗将头靠在门上,仰头看着门上那个小框,巴巴地盼着里面的人能走过来看他一眼。

“关我什么事?”良久里面传来冷冷的一句,但却足以令伽罗心头火热,他“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探头往门里看去。

“你对我说那么多是什么意思我没心思知道,一个棕色短发的青年双手抱胸站在门边,冷冷地看着伽罗,“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乔希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伽罗苦苦哀求,能听到对方跟他说话他就很满足了,只是乔希又提出要走……

“在联邦贩卖人口是犯法的,你喜欢的不过是你买来的雄性吧?”乔希不为所动,他的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只可惜当伽罗看向他时他就移开了目光不与伽罗对视,“换做出现在你眼前任何一个雄性,你也会喜欢的不是吗?”

“乔希,我……虽然你确实是我……买来的,但是……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花那么大一颗宝石,那可是我的雄父送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

“哼!那我还得谢谢你了?!”乔希个子不高,皮肤白皙,看起来还是个少年的模样,但性格脾气却很硬,“你敢说你买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跟我交酉已?”

“是,但是那不一样……”伽罗无力的辩解,每次说道这个他们都无法心平气和,感觉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如果伽罗不喜欢就不会买下乔希,可是乔希却觉得用买卖得来得不过是买一件物品,那样的喜欢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他现在只想找机会回到联邦,不管是虫族还是面前的雌虫他都不想接受。

虽然这个雌虫对他很好,不会像之前那几个雌虫一样不经过他同意就要强迫他交酉已——当然那几个雌虫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乔希这样优秀的雄性才会在地下交易市场被几度易手,最后被伽罗买了下来。

其实算起来伽罗还算是救了乔希,虫族虽然对雄性小心呵护,但乔希几次攻击雌虫,雌虫生死关头的本能让他们无法控制力道,伽罗接手的其实是一个快要死去的乔希。

身为虫族亲王殿下,伽罗想要纯血雄虫或许不容易,但一个普通的雄虫却也不难,没必要买下一个快死的人类雄性,何况他还用掉了他最喜欢的宝石,这都是因为伽罗觉得乔希值得他用他最珍贵的宝物去交换。

那个不屈的眼神从伽罗见到他第一眼就篆刻在了伽罗的心里,所以他忍着对乔希的情欲,在他养伤期间亲自照顾他,等到乔希康复伽罗就告白了。可惜得到的结果不是很好,乔希大怒,觉得他跟之前那些雌虫没什么两样,只是看中了他的身体,之前建立起来的信任就因为一句话而毁于一旦。

伽罗虽然难过,但也无法,只是他什么都能满足乔希,唯独让乔希离开是他永远都不想看到的,想来想去竟然是用了当年珈蓝的手段,将人关了起来。这令自诩比珈蓝冷静温和的伽罗很不好受。

却也只能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你们地球男人都是这样的吗?”伽罗叹了口气,不管是陈凛还是乔希,伽罗都从他们眼中看到了绝不妥协的意思,就连那个刘易斯……一个被人类社会放逐的星盗,当他要离开时却也走的那么干脆。

从这一点来说,安逸做得很对,如果安逸像他和珈蓝一样用囚禁的手段留下刘易斯,只怕他们那几年的心意相通也就毁于一旦了。

“什么叫你们?”乔希捕捉到了伽罗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还有别的人……也是,我是被星盗抓来的,他们既然能把我卖到这里,就不可能只卖我一个,说不定那些在百慕大附近失踪的飞船……”

“你说的那个凛,也是人类吧。”乔希肯定地说,他心里怒火高涨,原来不光自己,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同胞经历过这样的惨事,人类是高等生物,却被一个未知的种族当做种猪一样贩卖!一定要将这个事实带回联邦!

“……乔希,最早提出买卖交易的其实是你们人类。”伽罗板着脸,他无法接受这样的黑锅,“我们虫族避居此地已经快一千年了,期间有记载过的,人类只出现过三次,前两次都是飞船失事被巡逻的虫族士兵救回,因为和虫族的雌虫相爱而自愿接受虫族的避世法则而留在虫族,只有第三次是珈蓝从地球带回……”

“是人类……大概是你们称之为星盗的人类,他们主动提出可以向虫族输送雄性,就这个还被我拒绝了,可是私底下有多少贵族和他们交易我却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亲王,虫皇陛下不管事,我也无法越俎代庖,虫族的制度就代表了虫皇不会有太多的权利,我们皇族能站在虫族顶端不过是因为我们是上古虫族血脉,而现在这个血脉只剩下我和我兄长了,我们的价值就是我们很有可能诞下雄性的上古虫族,那是虫族的希望,听说上古虫族的雄性后代百分之八十都是雄性,你知道这对现在雄虫稀缺的虫族来说有多么重要吗?”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前面那些乔希还为之震惊,听到后面他就有些尴尬,隐隐猜到了伽罗的意思,难道自己真的错怪他了?

“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想像我兄长珈蓝一样,只跟自己喜欢的雄性交酉已,不想沦为帝国的生育工具,为了这个我和我兄长抗争多年,所以他当年才会独自离开虫族,背上暴君的名声,他只是为了保护我。”

“你们……虫族不是雄性才能拥有多个雌性,而雌性终生只能有一个雄性除非雄主死亡?”乔希其实已经信了,伽罗从来不会对他撒谎。

“傻瓜,他们既然想要上古虫族的雄性后代,当然可以不顾伦理,要不是珈蓝当年杀了一批贵族,我们现在的日子绝对没那么好过。”

“……”虫族的社会形态本就古怪,现在居然还说起伦理来了,虽然觉得荒谬但乔希却一不会用人类的道德观来要求虫族,一个种族的观念形成并非朝夕,那种千百年来约定成俗的习惯不是短期内能改变的,虫皇用暴戾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只能说是一个无奈的选择。

“你们虫族就没想过要走出去吗?一直待在这种地方……想要改变虫族的现状,或许与联邦建交是个好办法。”

“珈蓝也提出过,可是被议会否决了,不过理由也确实充足,我们虫族虫太少了,一旦出现在联邦眼前很难保障虫族的权益。”

“确实是个问题,你们人口,呸!虫口估计还没有联邦的百分之一,这样一个小型宜居星球居然还地广虫稀。”

“嗯,是啊。”伽罗叹了口气,随即眼神亮了起来,扒在小窗户上看着乔希笑嘻嘻地说,“所以……希希,你是不是有点相信我是真喜欢你了?”

“……谁让你喊希希的!不是说再也不许这么喊了吗?!”

如果智能系统能够拟人化它一定会觉得非常郁闷,作为一个随身系统,它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所以尽管对主人很多行为都不理解它也无法提出自己的疑问,到底自己的主人出了什么问题?

“大人,就是这里了,您先休息洗浴一番,稍后我再带您去见虫皇陛下。”锡林安排了几个侍从替他打理,然后才躬身退下。

本来还以为要费些唇舌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凶悍的雄虫居然很好骗,他只是说虫皇陛下想见他,他就跟着过来了。锡林想着那雄虫漂亮的脸摇了摇头,雄子协会里没他的信息,这样的小家伙应该是从小被大贵族豢养,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他逃了出来,之前或许都没出过门,所以什么都不懂,白白让他捡了个便宜。

看着锡林的背影少年歪了歪头,他很好奇那个想见他的虫皇到底是什么人,他虽然确实什么都不懂,但是他知道锡林说的话是真的,何况他并不是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一件带着银色纹路的黑色长袍被披在了身上,洗过澡的少年看起来更加鲜嫩可口,他体态修长,四肢矫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惹得身旁伺候他的雌虫们蠢蠢欲动,只是知道这雄子是虫皇要的,他们便是连头也不敢抬。

少年看着镜子里的那双茶金色的眼睛,只要他想,这双眼睛就会变成金色,然后……这里所有的人都会听他的!

一切准备好之后,由一个矮小些的雌虫带着他往大殿的方向走去,听说虫皇将会在那里见他。

“这么快就找到符合条件的雄虫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从他的声音里就能听出,这是一个很冷漠并且很强势的雌虫,或许武力值还很高,对方应该有雄主了,所以信息素含而不露——他发现没有雄主的雌虫才会随时随地的散发信息素,而有雄主的雌虫却不会,不知道是不是发情的时候才有。

“是的,锡林运气好,找到了一个从贵族手上逃出来的雄虫,黑头发的,长得却有几分像陈凛大人。”锡林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少年注意到他最后一句话。

“陈凛?这名字好熟悉……”黑发的少年跨入了殿中,他皱眉沉思,却不知上首那雌虫看见他是多么的大惊失色。

“小砾?!”珈蓝看着那少年,半长的金色长发无风自扬,往常冷漠而高傲的面孔满是惊异,他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儿?!”

才说完那句废话,珈蓝面色就变了,他从御阶上冲了下来,握着少年的手就想带他走,少年却愣愣地看着他,问:“小砾是指我吗?”

珈蓝没有回答他,看了看四周,突然怒吼道:“所有还在发情期的雌虫都给我滚!是宫里所有的!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到虫皇宫里来!”

接着他一把抱起少年,往湖心水榭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焦急地问:“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见少年只是窝在他怀里眨巴两下眼睛,性格急躁的珈蓝急吼吼地说,“你倒是说话啊!真是的……你这孩子!怎么就跑到这来了!?”

少年抬起手贴上珈蓝的脸,问:“你是谁?”

接着他又茫然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珈蓝停下脚步,看着少年,心疼得不得了,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何苦留他一个人在联邦。他将脸贴上怀里被他抛下十几年的孩子,轻声地说:“我是你的雌父,你叫陈砾,现在,我要带你去见你的父亲,他叫陈凛,他很想你。”

ps:砾砾被留在地球是有原因的,不是珈蓝故意抛下他。

小剧场:

砾砾:话说,你真是我妈?

珈蓝:……是雌父

砾砾:没有认错虫宝宝吗?

珈蓝:自己生的哪会认错,你身上有我的味道,而且你长得很像你爹。

砾砾:最后一个才是关键吧 ̄へ ̄(味道什么的,所以说真的不是狐臭吗?)

砾砾:听说我出生的时候是一个很漂亮的蛋?

珈蓝:……你听谁胡说的?(连窝自己都没办法违心说好看QAQ)

砾砾:我忘了QAQ

珈蓝:没事,忘了的都是不重要的,别管他

砾砾:嗯嗯

墨休:哭晕在厕所_(:зゝ∠)_<dd>

第56章:55.54.

“陈砾,原来我叫陈砾。”少年歪着头,一派天真可爱,如果不是听锡林说过经过,哪里知道这孩子那么凶残的杀了一个比他高大得多的雌虫,不过自己的儿子嘛,厉害一点也是应该的——变身保父的陈凛不顾珈蓝的反对把锡林找来问了一遍寻到陈砾时的经过。

“是的,我是你爸爸陈凛,你想起什么了没?”陈凛一见到陈砾就像珈蓝一样,第一时间就确认那是自己的儿子,现在两个父亲紧张兮兮地围着陈砾,珈蓝找来了虫族最好的医生替陈砾检查,听见陈凛这么说,他小声地提醒道,“凛,小砾上次见到你时还不满周岁。”

“那都是因为谁!”说起这个陈凛就生气,当年他受不了珈蓝的疯狂,正巧叶嘉铭找到他被囚禁的地方,干脆就带着儿子和叶嘉铭逃了,路上又不小心被联邦警方发现,陈凛身上还背着一个S级通缉令,为了不伤到陈砾,他只好把陈砾寄放在斐锦炎那里。

叶嘉铭引开警方和火星世家派来的杀手,打算独自去接回儿子的陈凛有被珈蓝抓了个正着,当时珈蓝正处在疯狂的边缘,小陈砾不会小小年纪就没了两个爸爸,陈凛只好答应和珈蓝离开。

只是他们就是否接走儿子有了分歧,珈蓝精神状态不稳,竟然将他打晕,强制带离了地球。

“那是有原因的……”珈蓝忧心忡忡,从陈砾出生后他就开始担心,他们这一支已经很久没有雄性出生了,就算有也在发情期觉醒失败而夭折。

唯一一个活到老死的皇族雄虫从小就生活在这湖心水榭,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他的一生只见过一个虫人,那就是他的雄父。

皇族乃是上古虫族血脉,这个血脉的雄性统治虫族长达万年,那些比雌虫还要厉害的上古雄虫早已被神话,只要出现一个就是绝对的虫族统治者,只可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皇族的雄性再也无法活到成年,当皇者老去,突然发现他的继承者越来越少,几百年的抗争最后终于认命。

雄性从此被剥夺了站在顶峰的力量,变得弱小,连虫族最引以为傲的生命力都变得脆弱不堪。

某一天珈蓝的祖先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上古虫族的血液里含有剧毒,这种剧毒对雌虫不起作用,却对雄虫是致命的,那毒会在雄虫觉醒时顺着血液进入虫纹,从而破坏雄虫的身体大脑,让他们因觉醒失败而死亡。

珈蓝的祖先怀疑是其他家族的虫族暗害他们,于是带着家臣悄悄离开虫族避居此地,经过数百上千年的发展形成了现在的百慕大虫族,这些年来这支虫族隐藏在这里,致力于研究破解他们身上的剧毒,不过由于几代都没有雄性出生,这项研究已经陷入了僵局。

直到珈蓝去了联邦,生下了陈砾。

有之前住在湖心水榭那个雄虫的先例,珈蓝知道,只要陈砾这辈子都不接触雌虫,他就不会进入发情期,也就不会觉醒虫纹,更不会因血液里隐藏的剧毒而死亡。

珈蓝是个脾气暴躁的雌虫,他所有的温柔都用在陈凛和陈砾父子身上,虽然方法不对,但他确实是在保护自己的孩子。

听珈蓝说完,陈凛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珈蓝都说过,但是陈凛一直以为那是珈蓝阻止他回地球看儿子的借口,每次提到这件事两人都要大吵一架,久而久之谁都不敢提起。

陈砾看着两位父亲,很不理解他们对视时那眼中蕴含的感情,似乎曾经也有一个家伙是这么看着他的,可是……他是谁呢?

皇城建立在水系发达的湿地,气候宜人,风景优美。皇城的城郊有一个大湖,在天气好的时候,湖面反射阳光,波光粼粼如同细碎的金沙,因此得名金沙湖。

而现如今这个著名的湖却成了逃犯逃跑的便利,当安弦发现飞船上的人类只剩一个重伤濒死的刘易斯,他就把身边所有的士兵都派了出去,誓要抓住那名胆敢从他眼前溜走的雌虫。

“统领大人,那个雌虫跳到湖里了,现在怎么办?”

“去,三个小队乘坐水黾在湖面搜索,配合天上的飞行虫小队,岸上也派两个小队来回巡逻,务必不能让那个雌虫逃脱!”安弦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处理方式也没什么错误,但是……

“大人……这湖这么大……就我们这么些虫得搜到什么时候啊?”皇城护卫队已经倾巢而出,然而比起庞大的金沙湖,却只是杯水车薪。

“我知道!”安弦没好气地说,“我这就去请示亲王殿下,调皇宫侍卫驾驶机甲前来协助,在此之前,如果你们让那雌虫从湖里逃走,就等着亲王殿下,不等着虫皇陛下的怒火吧!”

“是!”不管属下怎么腹诽承受怒火的分明是安弦这个护卫队统领,可不管他们虾兵蟹将什么事,那边安弦却又接到了新的报告。

“你是说有一个小队失踪了?”

“是的,是第十八小分队,他们的驻地距离失事飞船最近,然而一直到二十分钟前都没见到那个小队的成员,所以属下派了蝇虫过去看看,复眼传回来的结果是发现了三具尸体,致命伤是护卫对制式武器。”

“内讧?现场还有什么信息?”安弦感觉有些不对劲,难道飞船里除了那个雌虫还有什么跑出来了?

“杀了那三名队员的应该是队长海伦,不过现场除了海伦之外还有别的虫的痕迹,身高在185左右,赤脚,年龄不大,不知道是雌虫还是雄虫。”

“身高185?那应该是雌虫吧,雄虫那么高的少见,至少我知道的那几个都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是,大人英明。”副手虽然觉得现在就下定论还太早,但在安弦手下混了那么久,自然知道他的脾气,这时候反驳他只会被嫌弃,反正到时候如果错了,被打脸的也不是他。

“那大人,这个案子是否需要跟金沙湖的逃犯并案?那个被海伦带走的会不会也是从飞船里出来的?”

“暂时先不用,你发个通缉令通缉海伦和他的同伙,等抓到虫再说。”安弦虽然隐隐觉得两个案子似乎有关联,但是却无法确认,“海伦案你亲自跟进,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回报!”

“是!大人!”

安弦接通了伽罗亲王的府邸,向他汇报了整件事,亲王殿下震怒,当即派遣了皇城周围的军队协助安弦处理这件事,当通讯结束安弦松了口气时,又听下属来报。

“又出什么事了?!”

“大人,安逸阁下来了。”

“什、什么?!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谁给他的消息?!”安弦冷汗都出来了,他不敢把飞船出事的事情报告给安逸公爵知晓就是怕他赶过来。

谁都知道安逸公爵脾气很好,但是当年就是这个好脾气的公爵阁下,因为一个冒犯了刘易斯的小贵族而大为震怒,据说公爵阁下亲自动手,将那名小贵族活活虐杀了,这在当时造成了很大的轰动。

刘易斯虽然是雄性,但是毕竟不是虫族,为了一个外人而残忍杀害一名贵族,议会的反应可想而知,但奇怪的是,议会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却显得有些雷声大雨点小,安逸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只不过那件事后刘易斯就离开了公爵阁下,也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联。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瞒着我?”一个像是寒冰一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弦僵硬地转身,安逸公爵那张英俊的脸毫无表情地看着他,身后跟着一队精兵悍将,在他们的目光中安弦感觉到了危险。

“公爵阁下……”

半个月前刘易斯就跟他联络过,知道这几天飞船返航,安逸怎么会不注意飞船的动向。

本来一切都正常,临降落时却发现飞船的航线突然改变,这边发过去的通讯也无人应答,知道出事的安逸当场动身,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已经看过那艘坠落的飞船,里面的尸体被清理出来一具具摆放在地上,得知里面没有刘易斯,安逸才松了口气。

“刘易斯现在怎么样?”很显然安逸克制住了怒火,虽然他握着手杖的手在颤抖。

“还、还在抢救……”

“你说什么?!”震惊和恐惧令安逸俊美的脸都变了型,他不顾形象的上前揪住安弦的衣领,狠声说,“还在抢救?什么意思?你是说刘易斯他……他现在在哪?!”

“呃,被捏断了颈骨,但好在刘易斯大人命大,现在已经送去皇家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抢救!”安弦连忙叫道,生怕说晚了安逸就徒手把他撕了,“我、我这就安排虫带阁下过去,不……我亲自带阁下去!”

安逸目光呆滞的松开安弦的衣领,一阵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都遥远了,像是从世界被剥离,他不敢想如果刘易斯活不下了会怎么样,他推开扶着他手臂的安弦颤声道:“带我去见他!”

然而才迈开步子,安逸就停了下了,突然涌上的恐惧令他全身战栗,他抬起头眼神疯狂,“不,我要查出是谁害了他!我要带着凶手去见刘易斯……刘易斯醒来一定会想要报仇的,我……我去抓凶手……”

僵化的眼珠一点一点转向安弦,向来温文尔雅的安逸公爵变得无比可怕,像是从地狱而来的嘶哑的声音在安弦耳边响起。

“现在,你告诉我,飞船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似乎在搜捕凶手?我想,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墨休还不知道追击自己的队列中多了一个可怕而疯狂的雌虫,他正为自己顺利逃脱而感到庆幸,他不知道就在他幸运的离开湖边时,虫族的机甲部队刚刚赶到,甚至安逸公爵也调来了他的私兵。

墨休所有的幸运似乎都用在了金沙湖,从他进城的第一天他就开始倒霉了,先是被发现了行踪,好不容易经历几场生死搏斗,带着一身的伤逃走后,墨休就病了。

病得有些严重,如果说之前在飞船上只是肚子有些轻微的疼痛,那么这几天就是严重绞痛了,然而他没空停下来休息,除了层出不穷的追捕,墨休还得寻找陈砾。

逃窜了几天,在遇到一个拿着手杖的贵族一场激烈的战斗,九死一生地逃过一劫后,墨休发现自己好像情况不妙,他在流血。

终于意识到肚子里有了一个虫蛋的墨休懵了,对于怀孕他当然高兴,可是这个蛋似乎有点来得不是时候……

这里是皇城内的平民窟,各种违章棚屋随处可见,道路繁复,曲曲折折四通八达,很适合逃窜。在这里也没有虫关心身边的这个雌虫是不是逃犯,要不是倒霉的遇到来搜查的士兵,墨休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暴露身份。

墨休趴在一道土墙后,手里握着一根钢钎,他刚刚用这东西杀死了三名虫族士兵,付出了左腿骨骨折的代价,虽然及时正骨,但至少三天内这条腿没办法再支撑起他的身体了。

不过他在意的却不是这个,下腹传来的疼痛令他变了脸色,泛白的双唇紧紧地抿着,下意识的抚上小腹,墨休低声道:“再等等,等雌父找到你雄父就好好修养。”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只怕还没找到你的雄主,你肚子里的虫蛋就没了吧。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安胎,啧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轻重缓急!”

“谁?!”墨休目光如电,紧紧地握住手里的那根钢钎,表情戒备中带着丝怪异,毕竟被陌生的虫叫破自己怀孕的事实,对于第一次当雌父的墨休来说有些羞涩。

“我是叶嘉铭,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一个有着一双狭长丹凤眼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墨休面前,他的脸上带着和煦地微笑,像是长辈一样跟墨休打招呼,“好久不见,小太子,没想到你居然有了雄主了,还怀了虫蛋,我记得你小时候说永远不嫁的。”

“叶叔?”墨休张大了嘴,在这个地方遇见叶嘉铭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从帝国离开后这个男人就消失了,他的雌父还曾派战舰跟踪过他,但却被甩开了,没想到他竟然到了这里。

ps:一不小心码了四千多,想了想还是全部发出来的好,反正攒不住存稿_(:зゝ∠)_<dd>

第57章:56.55.54.

“叶叔这么会在这?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安逸疯了一样的找你,别说他手下那些可怕的战士,便是他自己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先去安全的地方,你休养一段时间,然后……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叶嘉铭笑了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墨休这些天已经打探到自己会被追捕的原因了,飞船里发生的事他也摸不着头脑,但是直觉告诉他跟陈砾脱不了干系,他们追捕他也好,至少这样陈砾会是安全的。

“那好吧,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话虽这么说,但墨休并没有完全信任叶嘉铭。

他跟叶嘉铭没什么交情,这个男人似乎非常讨厌雌虫,除了拉菲尔还没见他亲近过别的虫,加上从陈砾那里得知他是叶政轩那个坏蛋的亲哥哥,墨休隐隐有些戒备。

但他目前没有别的选择,他现在是个伤残,就算他不答应,叶嘉铭也有一百种方法将他带走,能跟他说这么多话,估计也是看在拉菲尔的面子上。

“跟我来。”叶嘉铭带着墨休在平民窟的棚屋中转来转去,路上遇见的虫族都对他们视而不见。

用一张破布包起脸的墨休虽然看起来古怪,但毕竟是雌虫。叶嘉铭却不一样,墨休看见好几个强壮的雌虫看着叶嘉铭露出贪婪的神色,却似乎不敢上前,似乎非常惧怕叶嘉铭。

看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只怕这人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

墨休突然想起,陈凛被虫族带走,而叶嘉铭明显还没放弃寻找他,以往每次见到叶嘉铭都能感觉他的内心深处隐隐有些急躁,可现在叶嘉铭却表现得非常沉稳,甚至有些高兴,难道说他已经找到陈凛在哪了?

就在墨休的心噗通噗通狂跳起来时,他们来到了一个由石头搭建起来的看起来歪歪扭扭的丑房子前,虽然看起来随时都要倒塌,但是比起平民窟那些棚屋却是好上不少,而且有着一个很大的院子。

叶嘉铭在门上敲了几下,节奏有些怪异,大概是什么暗号,接着他便转过头对墨休说话,眼里带着长辈般的慈祥。

“还能坚持吗?”墨休满头冷汗,叶嘉铭伸手扶了一把,见墨休拒绝他也没坚持,很快就松了手。

就在这时,从刚才就安静得好像没有谁在的院子门被打开,一个卷毛钻了出来,看到叶嘉铭开心地笑了,喊了声“叶叔”。

叶嘉铭点了点头,卷毛退了开来,让他们走进院子,墨休自然跟在叶嘉铭身后,那卷毛打量了他一眼,突然惊“咦”一声。

“是雌虫?!叶叔我还以为你又救了一个同伴呢,怎么是这种不要脸的家伙!”卷毛咋咋呼呼地叫着,看向墨休的眼神满是不屑。

叶嘉铭在他头顶亲昵地拍了一下,温和道:“别闹,这孩子需要休息,你给他找个房间,然后找点安胎药来。”

卷毛原本缩着脖子不敢躲开叶嘉铭的手,听见要自己去给一个雌虫找安胎药,他像是受到侮辱般,脸涨得通红,大声道:“我们这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叶叔,这家伙有什么好收留的,万一他把我们躲在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我们就完蛋了!”

说话间从屋子里出来许多年轻人,了解情况后他们无一例外对墨休露出痛恨的神色,叶嘉铭扫视一圈,骤然变得冰冷的目光将他们逼得不敢与他对视,他这才轻声道:“你是在质疑我做事吗?”

“不……我、叶叔,我不是……”卷毛慌了,他既害怕又委屈,他不明白叶嘉铭为什么会为了一个雌虫对他们这么凶,明明当初是他从那些雌虫手中将他们救出来的,而且还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聚集起来反抗那些雌虫,他们就会一辈子被当做繁衍的工具得不到自由。

“那就听话,叶叔总不会害你们吧?”叶嘉铭揉揉卷毛那满头卷发,笑得坦荡。

“当然不会,要不是叶叔,我们也没办法逃出来,现在能有地方落脚也是叶叔的功劳。”人群中有人道,看他一脸激动,看样子对叶嘉铭很是崇拜。

“是啊,我们现在聚在一起帮助那些被星盗贩卖的同伴也是叶叔的建议,叶叔做的一切都是为我们好!”

“大家过誉了,我不过比你们年纪大些,照顾你们这些毛头小子也是应该的。”

墨休冷眼旁观,见叶嘉铭三言两语就掌握了主动权,使得众人对他的决定不敢多说一句,他沉默不语,以他对叶嘉铭的了解,这个人应该没那么好心,或许年幼的孩童能引起他的恻隐之心,就像拉菲尔。

但如今,在他很可能已经知道陈凛在哪的情况下,墨休觉得他不会有那些精力去解救这些人,他一定是有别的目的。

几分钟后墨休终于被带到了一个小房间,这里有床可以让他坐下,刚刚骨折过的腿走了那么远的路,他早就撑不住了,从这里也能看出叶嘉铭的虚伪,一路上叶嘉铭只在前面带路,根本没想过要扶他一下。到了院门口却又是另一番做派,明显不是做给他看的。

只是墨休没有精力思考这些了,当他躺在床上那一刻他就睡着了,至于卷毛临走时的冷哼——谁管他呢,又不是乐儿。

醒来时见到的依旧是卷毛,他似乎在叶嘉铭身边很得力,叶嘉铭很多事都交给他去做,墨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卷毛的性格有些像拉菲尔,天真乖巧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虽然态度不好,但确实是听从叶嘉铭的话在尽心的帮他治伤,这种人一般很好蒙骗。

这次他伤得太重了,光是凭借虫族自身的恢复能力,只怕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既然对自己有利,墨休就不在乎受到的那点歧视,毕竟卷毛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不会因为他的态度而受到丁点伤害。

就这么安静的休养了十几天,墨休觉得自己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卷毛找来的药好,还是虫族旺盛的生命力在起作用,他的虫蛋发育得很好,算下来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不穿衣服时已经能看到小腹微微隆起。

这些天叶嘉铭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整天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会来他这里坐坐,看起来竟然真的像是一个遇到多年不见的小辈,顺手帮了一把的样子。

不过墨休记得那次叶嘉铭说要请他帮一个忙,可是后来叶嘉铭却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墨休旁敲侧击过几次,都被叶嘉铭转移了话题。

这就让墨休很有些不安,叶嘉铭只对特定那几个对象好,护短是他的优点,墨休相信自己并不在此列,他充其量就只能算是义子的朋友,所以叶嘉铭利用起他来绝不会手软。

何况这些天他待在这里,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知,他不敢暴露陈砾的存在,叶嘉铭对陈凛太过执着,很难说他对陈砾是什么感觉,如果让他知道陈砾也在这个星球,甚至是他的雄主,不知道叶嘉铭会怎么做。

或许,自己该做些什么了,墨休心想。

这些天里墨休已经见过了这栋石屋子里的所有人类,不过最常见的还是卷毛。

卷毛叫什么墨休不知道,他的外号就叫卷毛,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虽然长相平凡但一脸朝气,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喂,你这家伙是不是也和那些贵族一样,买卖人口的?”说这话时卷毛表情有些幸灾乐祸,墨休猜测他口中买卖人口的贵族下场一定不会太好,他一脸好奇的问,“你肚子里的虫蛋是谁的?”

卷毛有些好奇,叶嘉铭突然带回来一个怀孕的雌虫,不论如何都与他往常的表现不符,除非……这个雌虫怀的虫蛋是像他们一样被掠来这里的人类的。

“喂!我问你话呢!”

这些天除了面对叶嘉铭,墨休一句话也没说,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调养好身体。

“你话太多了。”墨休冷冷地说,卷毛用的是上古虫语,也就是这个星球的虫族语言,他用的却是联邦语。

“你、你怎么……”卷毛倒抽一口冷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雌虫居然会一口流利的联邦语,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是被他买去的联邦人教他的。

只是这点也够震撼了,他们这些被掠来的大多是军人,要不就是游走在外星系的商人,不敢说个个身手不凡,但至少心智坚韧,对于自己被买卖到虫族都憋着一口气,哪里能和那些雌虫和睦相处。

雌虫们虽然好吃好喝的讨好他们,但却会强迫他们交酉已,这在骄傲的联邦人看来是莫大的耻辱,在遇到虫族之前,人类已经在银河系中制霸了数千年,在人类的心目中,只有自己才是高等生物,是宇宙的主人。

而在雌虫的印象中雄性都是弱小的,只要哄好他们就能享受到快乐,在这两种观念冲突下,这些孤立无援的人类越来越憎恨虫族,他们不是联邦那些将虫族当做友好外星访客的人类。

墨休就是考虑到这点,才对卷毛不假辞色,说得太多没有任何用处,反而将自己的信息都暴露给他们知晓,像现在这样,让卷毛自己去猜测才对他最有力。

“你……你的雄主呢?”果然卷毛脸色变换了几个色,也不知道他到底脑补了什么,再开口时就有些小心翼翼了。

“他失踪了,我正在找他。”墨休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他被别的雌虫带走了……我被他们追杀……然后叶叔救了我。”墨休语焉不详,但这些就够了,他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很有母性的光辉——当然这都是卷毛脑补的内容。

如果拉菲尔在这并且听到了卷毛的心声一定会笑死,墨休这家伙平时少言寡语但他却拥有一个政客所具备的特质,只要他想,他能欺骗任何人或者虫。

一个幸运的和人类心意相通的雌虫,虽然他们的开始有着肮脏的金钱交易,但是……既然这个雌虫能和那个男人真心相爱,说明这个雌虫也没坏到家,这也就说得通为什么叶叔会将他带回来了,这么说来他也蛮可怜的。

小剧场

真·演技帝·墨休:其实我是个命苦的雌虫,我才怀孕他们就抢走了我的丈夫,我不得不大着肚子去寻找他(口胡,明明肚子还小看不出来!)

卷毛:呜呜呜太感人了,你是好个好虫

墨休:震惊脸.JPG(太好骗了吧?)果然和拉菲尔好像啊

大叶子:我就是看他好骗才捡他回来的

墨休:嗯,能理解,连我都忍不住想骗他了

砾砾:这集没我的戏份吗?那我跟我爹玩儿去了

陈凛:小砾儿快过来,粑粑给你讲睡前故事

砾砾:好哇好哇

珈蓝:……我的床上运动又飞了QAQ<dd>

第58章:57.56.55.54.

“你可以告诉我现在外面怎么样了吗?那些家伙势力很大,应该还和皇城护卫队扯上了关系。”墨休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卷毛脑补了很多,早已在心里把对方塑造成了一个非常励志的带娃雌性。

“皇城护卫队?啊,难怪最近经常能在街上看到那个安弦,他们确实好像在搜捕什么人,难道就是抓你?”卷毛虽然对眼前这个雌虫产生了共情,但谨慎的本能还是让他出言试探。

“灭了他们一个小队,他们那么恨我也是应该的。”墨休淡淡地说,皇城护卫队确实麻烦,不过更麻烦的是安逸的手下。

并不是说皇城护卫队的士兵不如一个公爵的私兵,而是因为皇城护卫队主要是抓捕,活捉的目的。

当发现墨休的攻击对他们有生命威胁时,会产生退缩的心理,毕竟他们没必要为了抓捕逃犯而赔上性命。在这种心态下,反而让墨休有机可乘。

安逸手下的士兵则不一样,仿佛是不要命一般,只要拦截到了墨休,宁可死伤也不让他逃走,到现在墨休最凶险的那次就是被安逸亲自带兵堵上那次,那个银色头发的贵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恨他入骨,从看到他第一眼,墨休就知道这个雌虫已经疯了,要不是他当机立断掉头就跑,只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可真厉害。”卷毛由衷地说,虫族的个体战力比人类要强,至少像卷毛这样的军人出身在平民雌性虫族面前所占的优势很小,更不用说那些士兵了。

墨休能拖着怀孕的身体打败他们已经很厉害了,特别是听说,雌性怀孕时体能下滑比较严重。

“可是我听说你干掉了两个小队啊,怎么你刚才说一个?”卷毛疑惑道。

“是嘛?那大概我记错了,你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墨休垂下眼掩下眼里的精光,他还不至于连自己杀了几个虫都不记得。

如果不是被故意栽赃,那就是陈砾干的,看来他们并没有找到陈砾,所以才会把那一队士兵的死亡算在他头上,这样就不会背上无能的骂名——当然现在因为抓不到他,护卫队的名声也不会有多好就是。

当初他潜入城是顺着陈砾的信息素的气味,那气味他已经很熟悉了,所以才能在它快要消散时隐隐约约分辨出来,陈砾现在应该还在城里。

可是他到底在哪里呢?

杀了海伦的家伙在皇宫,安弦并不是墨休想象中那样无能,他只是比较官僚,当日发生的事情现在他已经能全盘推理出来。

然而当发现追击的另一个凶手被皇宫总管亲自带走,接着没过几天宫里就隐隐传出一些消息,因着那不可思议的小道消息,安弦决定做一个傻瓜,一个懂得闭嘴的傻瓜。

陈砾一觉睡醒,睁开眼就看见他爹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他,他另一位虫爹不在。

“爸爸,你又在发呆,每次见你你都发呆!”这话说得很不客气,看破不说破才是好孩子,但失去记忆的陈砾像一张白纸一样,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被两位父亲宠得有些无法无天了,只见他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想到什么恶作剧似的表情,“要是爸爸觉得无聊,我们出去玩吧?”

“出去?”陈凛待在这个除了珈蓝就没别的虫的地方已经十几年了,最初他整天想着逃跑,但这个地方是个湖心岛,他这人最怕的就是水,就算在浅水区游泳都要套救生圈那种,学了无数次都学不会。

这些年珈蓝对他几乎形影不离,而陈凛却常常不想理会他,每当这个时候陈凛就看着虚空发呆,珈蓝对他的感情持续了这么多年依旧炙热,这在陈凛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而他对珈蓝从被囚禁的怒气到厌烦再到习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珈蓝是什么样的感情,就好像只有两个人的荒岛,除了和另外那个人相濡以沫他好像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外面都是水,我不会游泳啊?而且出去的话……珈蓝会伤心吧。”陈凛下意识地说,他捏着自己长发的发尾,竟然有些犹豫不决。

“我会游啊……唔,我应该会吧……珈蓝会来找我们的。”陈砾也奇怪,面对陈凛他可以乖乖喊爸爸,对珈蓝他却说什么都不愿喊虫爹,似乎潜意识觉得这个称呼有问题,珈蓝虽然失望但也不好逼他,就由着他没大没小地喊他的名字。

“但是……我不认识路,好吧,我是个路痴,没人带路……咳咳!”没人带着陈凛真怕把自己父子俩弄丢了,到时候珈蓝肯定会哭死,“而且你虫爹不让你出去也是有道理的……”

陈砾皱了皱眉,从他有意识到现在这十几天里,还从来没有他想做而不能做的,脾气被宠得有些不好。

他坚持道:“不!我就要出去……”

好像是意识到自己对父亲说话的口气不好,他缓了缓,用撒娇的语气说:“我们就出去玩一下,等珈蓝来找我们就回来,这里太无聊了,珈蓝也好讨厌,每天都找一堆难看的老头子过来围着我!”说道最后陈砾气呼呼地嘟起嘴,看起来就像是十岁上下的孩子。

这十几天珈蓝找遍了虫星有名的医生,他实在是怕了传说会令雄虫死亡的毒。

虽然所有的医生都说陈砾觉醒成功,并没有什么问题,但珈蓝却忧心忡忡,以前恨不得黏在陈凛身边的他竟然连续好几天都到实验室查看陈砾身体的数据报告,到现在他还没解除皇宫的禁令,也没有公布陈砾的身份。

皇宫内外谣言满天飞,居然有说他新找了一个雄虫对他宠幸有加,赶走皇宫里没有雄主的雌性就是为了那个雄虫,还说陈凛被抛弃了。

这些珈蓝都不知道,他每天担心儿子就够烦的了,事实上自从陈砾来了之后,他就被陈凛抛弃了,因为陈砾情况特殊,陈凛现在每时每刻都守着他,连睡觉也不例外。

珈蓝已经被迫禁欲好长一段时间了,这在以前简直无法想象,雌性的性欲强,加上他们在湖心水榭也没什么事,几乎有事没事就滚个床单——当然都是他求来的,现在倒好,看着小砾儿那双纯洁无暇(大雾)的双眼,求欢的话珈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没暗示过,可陈凛再怎么习惯和珈蓝放荡也不可能在儿子面前做太出格的事,于是乎欲求不满的虫皇陛下心情很不美好,当伽罗带着安逸拦住他时他就更不高兴了。

“出了什么事?我不是说除非有虫攻打皇宫,不然别来烦我!”珈蓝的衣袍被风吹起,翻飞的宽袖让他看起来遥不可及。

“仁慈的陛下,臣下请求您的帮助。”安逸突然撩起衣摆匍匐在地,就连伽罗都吃惊的叫出声,显然没料到安逸会这么做。

“仁慈?”珈蓝冷笑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安逸的身份不低,世代公爵,对于早已名存实亡的皇族来说,他的势力并不比身为虫皇的珈蓝小多少,突然来这一手到底为了什么,珈蓝很有兴趣知道,他甩了甩衣袖,命令安逸起身。

“陛下,臣下此来是为了臣下的雄主,他是一名人类,”安逸没有抬头,让上位者看到自己的头顶,这是谦卑的表现,打动虫皇不难,把他和刘易斯的故事说一遍,虫皇陛下就能感同身受,进而愿意对他提供帮助。

果然当安逸说完后珈蓝就眯着眼说,“你是说你的雄主现在身受重伤,就快死了,而这一切都是一个潜伏在他飞船上的雌虫干的?”

“是的,陛下。”安逸紧握着拳头,诉说事情的经过等于让他重温刘易斯的险情,听到虫皇那句“就快死了”安逸瞳孔骤然紧缩,呼吸都变得困难。

安逸并不知道安弦隐瞒的事实,也不知道罪魁祸首其实就在皇宫之内。

“所以你想向我借兵,并且在皇城里大肆搜捕?”珈蓝面容冷漠,但眼底却隐隐有些触动,当初他之所以会强行带陈凛离开联邦,就是因为陈凛当时因为人类的追杀而受了重伤,那种心情珈蓝可以理解,如果有一天命在旦夕的是陈凛,只怕他也会做出和安逸相同的行为。

“是。”之前限于皇权安逸只能带领小股士兵亲自在皇城内搜捕,可是那狡猾的雌虫却东躲西藏,目前已知他已受一股神秘势力的保护,安逸与那股势力接触过几次,但俱都无功而返,不得已才来求虫皇。如果有机甲开过去……

反正那里只是平民窟,住着一些底层的渣滓,就算被殃及,有了虫皇的口信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准了。”珈蓝并不信任安逸,所以他接着说:“我让伽罗协助你,有什么事你问他就行。”

“……谢陛下。”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伽罗本就和他关系好,相信并不会无故阻拦他。

“退下吧。”

“是。”

看着虫皇转身离开,长袍的下摆在身后带出强大的气势,安逸松了口气,如果有办法他一点都不想来找珈蓝,虫皇喜怒不定,这次是正好刘易斯是人类,如果不是,只怕珈蓝根本不会出手,他就是那样冷漠无情,是那个人类改变了他。

在珈蓝被安逸和伽罗绊住时,陈砾终于说服了他爹,小孩心性的陈砾想到就做,一刻都等不及,他先是找了块大木板放在水面让陈凛坐,又做了两个船桨一样的东西,什么东西都没带就这么下水了。

没有任何的防护,陈凛本就怕水,吓得只能瘫在板子上,只剩下陈砾自己一个人划,虽然慢一点,但也一点一点在向湖对岸靠近。只不过划到一半,陈砾就没了耐性,他干脆脱了衣服“扑通”一声跳到湖水里。

“小砾你干嘛,快上来!”陈凛睁开眼睛,水在他看来是很危险的东西,看到儿子整个人飘在湖里,一边游一边推着他身下的木板,心里说不出的害怕。

“这样快一点嘛,爸爸别急,我们马上就到对岸了!”陈砾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陈凛这次却不吃他那套,有些生气地说:“你赶紧上来,要不然我们就不出去了!”

“都到一半多了,现在回去比那边距离还远,爸爸你忍心让砾砾游那么久吗?”卖萌不行就卖可怜,陈砾很明白怎么对付自己的两位父亲。

“你这孩子真是……”好想抱起来打屁股!!!

小剧场:

陈砾(熊孩子版):粑粑我们来逃家吧

陈凛:其实我是拒绝的,可谁叫我是个儿控呢

珈蓝:QAQ儿砸,爹爹哪里做得不对你要带你粑粑弃我而去!!

陈砾:爹爹,因为我是熊孩子啊,熊孩子不逃家不是正经熊孩子(*^__^*) 嘻嘻……

墨休:我去!我家英明神武的乐儿呢?

陈砾:你是谁?

墨休:……爹,我也想哭QAQ

珈蓝:……爹是喊我?

墨休:不然呢,同命相怜的公爹啊QAQ

珈蓝:同命相怜的儿媳啊QAQ

第59章:58.

叶嘉铭最近没闲着,他想搞事,搞一件大事。

大到可以惊动虫皇的大事,当安逸带着伽罗从虫皇宫中出来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叶嘉铭是在两年前因为一场意外来到这个星球的,当发现这里也居住着一支不为外界所知的虫族时,叶嘉铭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噗通”狂跳起来。

叶嘉铭见过那个虫族,陈凛不知道,他曾经差点就杀了他,怀孕的雌虫体能下降得厉害,只可惜他低估了那个雌虫那古怪的力量,那样精心准备的陷阱都没能杀掉他,竟然被他找到机会逃走。

叶嘉铭痛恨当时的自己,想着先解决雌虫再去寻找陈凛,却没想到逃脱的雌虫竟然先一步将陈凛带走,早知道就应该另派人手在剿杀雌虫的同时去把陈凛接出来。

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幸运的是没过多久陈凛就自己来找他了,还带着一个孽种。只有叶嘉铭自己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克制力,才能不当着陈凛的面将那孩子摔死。

虫族在叶嘉铭看来是一个非常让人恶心的种族,人类的同性恋人想要孩子要借助科学的力量,在医疗机构培育拥有双方共同基因的孩子。可虫族却可以以男性的外表自然受孕,十月怀胎,生下一个蛋。这让叶嘉铭觉得他们就是怪胎。

看着陈凛对孩子宠爱有加,叶嘉铭表面上对孩子很好,暗地里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能弄死那个孩子,只可惜陈凛从不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导致他一直没机会下手。

后来斐锦炎来了,叶嘉铭对他有些忌惮,便收敛了心思。

记得他离开地球时还安排人去刺杀那孩子,也不知道最终成功了没。

不过和陈凛比起来,这些都无关紧要,他不会忘记在救了他的那个贵族家里看到虫皇画像时的狂喜,既然珈蓝在这儿,那么离找到他夺回陈凛还远吗?!

安逸有了虫皇的口令,一刻也没停,伽罗由着他发疯,在他掌控下,机甲部队开到了城里,将整个贫民窟包围了起来,几个飞行虫小分队封锁了天空。

皇城的平民窟原本并没有那么大的范围,这事还要从他兄长说起,当年珈蓝杀了一批想操控皇室的贵族,贵族的家臣都关在那颗虫造卫星——太阳监狱中,而家臣的家人则被从大房子里赶出来,因为没地方可去,正经的行业不会要他们这种身份敏感的,那些虫就在平民窟定居下来。

都是些老弱伤残,没有什么危险性,当然这是锡林给出的官方答案,伽罗可是听说这地方是罪犯的聚集地,走失的雄虫只要一进这地方就会被强制交酉已,雌虫一个接一个的坐上去,他们还会给雄虫用药,有一个案例就是这样,当那名雄虫的雌君找到雄虫时,据说那雄虫已经不行了。

伽罗觉得这种交酉已行为像是野兽一样,仅次于当年贵族们联名要他和珈蓝……

总之那件事太过恶心,已经给伽罗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对于曾经发生类似事件的平民窟,伽罗的感官非常复杂。

不是没想过取缔这里,但棚屋改造的计划涉及面太广,里面的水太深,不是他这个没什么实权的皇族能动的。这次也是有珈蓝在背后支持,那些与这里有牵扯的贵族才选择暂时观望,而不是站出来反对。

“你确定那雌虫躲在这里?”伽罗从兜里掏出一张白色的手巾捂住口鼻,这地方他一直只是听说,从来没想到居然比传闻中还脏乱差。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杀了我三个手下。”

“那他身手很厉害了,你真的要亲自进去吗?太危险了吧!”伽罗不赞同的皱眉,“而且一个外来的,没有身份的雌虫在这种地方消失不见……他肯定有帮手!”

“我是一定要去的,我答应过刘,把伤害他的凶手的尸体带过去给他,到时候,刘就会醒来了。”安逸脸上的笑容有些苍白,刘易斯的性命是抱住了,但能不能醒来还是两说,安逸去看过他一次,就再也不敢进病房,每次都蹲在门口。从那次撕心裂肺的吼叫后,安逸总是捂着心口,医生想给他检查他也拒绝。

伽罗记得安逸的雄父好像就是心脏病过世,不知道安逸有没有遗传这个毛病。

“我走了,你留下吧,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够了,有你这个朋友我很高兴。”

“我陪你一起。”伽罗拍了拍安逸的肩,揽着他一起走。

“谢谢。”安逸真诚道,伽罗身为虫皇的弟弟能带他去觐见多年不出的虫皇已经仁至义尽了,没想到他能做到这种程度。

伽罗就安逸这一个朋友,虽然对他的雄主刘易斯感官复杂,从乔希那里知道将他贩卖来虫族的就是名为刘易斯的星盗——伽罗不知道该感谢刘易斯让他遇见乔希,还是该和乔希一个立场,不过这不妨碍伽罗想陪着朋友这份心思。

视野里一个虫都看不见,但伽罗知道在低矮的棚屋内,楼道的破洞中,有苍蝇在飞的转角都有正在观察他们的视线。

身后的士兵给了伽罗底气,为了搜查他们还带了能辨别信息素的琨虫,这种虫体型小,性情温和,经过训练可以分辨雌虫的信息素,那个雌虫与护卫队交手时被采集到了少量信息素,只要距离不太远,琨虫可以轻易的从几十号雌虫中分辨出目标虫。

在叶嘉铭潜伏在虫皇宫外时,最受叶嘉铭宠爱的卷毛小盆友此时正对着面前的那个雌虫怒目而视,他被倒吊着如同一只快要下锅的鸭子,嘴里塞着他自己的臭袜子。想起自己两天没洗脚,卷毛就觉得无比后悔。

早知道我的袜子会到我嘴里,我的鼻子会近距离嗅到我的脚臭味,我一定天天洗脚。

早知道这个雌虫是这种小婊砸我一定不会给他治伤,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唔唔唔——”卷毛光溜溜的,全身上下除了嘴里的袜子,就只有捆住他的绳子遮羞。

“脱你衣服不代表我对你有兴趣,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墨休觉得自己眼光没那么差,何况他有了乐儿,其他的再优秀都看不上,别说就卷毛这种连给陈砾提鞋都不配的家伙。

“唔唔唔!!!”那你干嘛脱我衣服,还说不是有企图!

“我会把这房间里的布料都拿走,你就算挣脱绳子,也没办法立刻喊人来,争取时间而已,军校里没教过吗?”墨休斜了卷毛一眼,用床单将搜罗到的几件用得上的东西一包,提起来挎在肩上。

“……”天哪他说的军校是联邦的军校吗?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会对联邦那么熟悉,就连捆人的手法都是联邦军常用的手法……妈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脸上此时带着一个简易的面罩,是卷毛外出时使用的,据说可以隐藏信息素。墨休一看到卷毛带着这东西进来就决定下手,他还在想要怎么才能搞到这东西呢,机会难得,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庙了。

墨休走到卷毛面前,倒挂的卷毛视野是翻过来的,他努力挣动着身子,想用头去撞墨休,却被墨休提起拳头砸在脸上,干脆利落的将他砸晕了过去。

墨休摸了摸肚子,推门走了出去。

第60章:59.58.

院子里空无一人,墨休观察过,发现那些人都不会轻易出现,只有偶尔叶嘉铭回来,那些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

墨休手提着包裹挡在小腹上,以十分正常的速度走进了院子,风从天上吹来,打着旋儿转进院子,卷起了地上的尘土。周围格外安静一点人声也没有,但墨休却全身紧绷,盖因他一出现至少有三道视线紧盯着他,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大门,其中的警告意味也越来越浓。

这座小院里人很多,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同伴加入,不可能所有的人都熟悉。墨休带着面罩,他们还没发现他是谁,只是这院子大门的开启必须由特定的人,也就是卷毛,有紧急情况需要外出,必须打出暗号才行,不然他们就会开枪将闯门者射杀,这是入院第一天叶嘉铭就告知了的,暗号每天早上都会改变,由叶嘉铭指定。

这些墨休一点都不知道,叶嘉铭根本没打算告诉他,墨休在他的计划里是一个关键点,他就没打算让墨休离开。

安逸已经进了平民窟,搜到这里只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在这里发现墨休,安逸一定会强攻这座院子,待发现这里都是人类,虫皇的那位老好人弟弟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虫皇,然后……

叶嘉铭的打算暂且不提,说回墨休这边,尽管不知道关于院门的禁忌,但墨休战士的本能却告诉他危险越来越临近了。

隐藏着的男人手指压着扳机,发现视线中的那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他轻哼了一声,维持之前的动作没动,口中喃喃道:“拜托,快给我暗号啊小子!”

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动,男人冷汗都下来了,他感觉到手指的僵硬,更难受的是心里巨大的压力,对方是从屋里走出去的,还带着他们的面罩,肯定是自己人,可是他都走过一半院子了,却始终没给出暗号。

想到接下来可能要射杀的是同伴,男人就觉得手腕打颤,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另外两个人和他一样,他们都是叶嘉铭挑选出来的有接受过军事训练的,当然肯定不会太正规就是,一般做商船的护卫保镖之类的,军事素养是比不得真正的军人。

卷毛倒是四大机师学院毕业,不过他是个吊车尾,而且容易心软,这才会被墨休一击击倒,如果是在他有防备的情况下,墨休也不能轻易得手。

举着枪的人,还没有枪口下的男人那样冷静,这是一副很奇怪的场景,诡异的沉默在院中流淌,墨休的五感因为怀孕而下滑了许多,当那个从头到脚被捆着严严实实的卷毛,光着身子溜着鸟一路翻滚着滚到石屋的门口时墨休才发现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卷毛眼都红了,他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很快有人大惊,正要跑出来帮他松绑。

墨休眯着眼盯着卷毛,一切好像变成了慢动作,被枪口对准的危机感瞬间变成死亡的威胁,他当机立断,半蹲下来,双腿猛地一发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如同一只大鸟般拔地而起,在翻过院墙时,支撑着身体的那只手的零点一毫米处一颗子弹击中了那里。

墨休没有回头,姿势都来不及调整就松手跳了下去,紧接着第二发子弹穿过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墨休就地翻滚用来减轻从高出下落的冲力,双手牢牢地护住腹部,力道卸完后,他捡起丢下来的包袱,才发现有一发子弹打穿了它,被中间的一个很小的金属瓶子挡了一下。

心里庆幸着自己的好运气,脚下也没停,很快扑进复杂的小径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卷毛!到底怎么回事?!”

“是那个雌虫,他跑了?”卷毛还趴在地上,一割断绳子他就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吼道:“我要杀了他!追!”

“他已经跑出去了,我们不能追。”说话的是那三个开枪的人中最年长的,只见他不赞同的看着卷毛,皱眉说,“你忘了,最主要的是守住这里,叶叔不让我们随意出去。”

“可是万一他跑出去带了虫族士兵过来怎么办?!对!他一定是去告密了!”站在卷毛身旁的矮子尖叫了起来,“我们一定都会被抓回去的!”

恐惧让他瑟瑟发抖,这里像卷毛他们那样受过训练的其实不多,大多数只是普通的平民,年纪都不算大。

叶嘉铭救助他们时特地经过挑选,很有主见和年纪大的都被他舍弃了,有那种人在,他需要花更多的精力来控制他们,所以干脆不救。

“闭嘴!”卷毛的威望还是有一些的,前提是他大吼时腿间那一坨没有乱晃,耳中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好像有点小。”

“嗯,比我小。”

“切,吹牛!”

“……”你们都给我够了,我都听到了!

扯了一块桌布裹在腰间,卷毛顿了顿,与拿枪的那三个交换了几个眼神,得到他们的支持后开口道:

“你们怎么不想想,如果我们出去追,万一暴露了,比那个雌虫带士兵来更加危险,何况,我觉得那个雌虫只是想逃跑,并不会害我们。”

卷毛想了想,雌虫最后的口气实在是太古怪了,他有种并不是在跟虫族说话,而是一个人类的军校生站在他面前。

想想他那流利的联邦语,和他击倒他时那总起手式,特别像联邦军用体术,对方那个雄主不可能连这个也教给他吧。

“虫族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既然他已经知道我们这都是雄性……想想我们这些人的价值吧,当初被卖了多少钱还记得吗?”

“对啊,我不想回去过那种生活,我是直男!”

“我也是啊,可恶心透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突然有人提起叶嘉铭。

“等等,我们在这里躲了这么久,时间最长的都一年多快两年了,叶叔总说找到机会就送我们离开,可是他却约束我们不允许我们外出,现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都不知道,待在这里就好像坐牢一样,你们觉得叶叔真的可信吗?”

“放你娘的屁!”卷毛忍无可忍一拳砸在说这话的人鼻梁上,直把那人打得摔在地上滑行了一段,他双手叉腰怒瞪那人,气得身体都在颤抖。

“你他妈这说得是人话嘛!”卷毛环视了一圈,见不少与那人有相同想法的都心虚的低下头不敢看他,“我们都是叶叔救下了的,可以说没有叶叔就没有我们,外面的形式相信大家都有些了解,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石屋里,还不就是虫族那些狗鼻子能轻易分辨出我们是雄性吗?你怎么不想想叶叔每天出门要冒多大的风险,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带回来的除了同伴还是食物和水,你们这些只知道坐享其成的,让你出去你能坐得比叶叔好吗?”

“老子现在就把话撂在这儿了,谁不相信叶叔谁就滚蛋,看看你去外面能活过几个小时!”叶嘉铭选卷毛做带头人没选错,这孩子一旦相信什么人,就会一条道走到黑,而且竭尽所能的维护叶嘉铭的声望。

卷毛说完后,身后三个带枪的都齐齐往前跨了一步,在这种无声的威胁下没人敢在吭声,没过多久,在卷毛的吆喝下都散了开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他几个街区外,大批的虫族士兵正在搜查,每一栋房子的主人都被他们赶出来,四五个士兵闯进去翻找。

墨休潜伏着,他知道自己必须很小心很小心,士兵们没有谁是单独的,他想要下手非常难,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发现了琨虫的存在。

应该感谢拉菲尔,在故乡虫星,虫皇宫中的图书馆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拉菲尔特别喜欢研究那些古籍,看到有趣的就会巴拉巴拉吧不停地对墨休科普。

知道这种虫能分辨雌虫的信息素,墨休彻底打消了打晕一个士兵然后穿上他的衣服逃走的计划,他打算从地下走。

支持他这个计划的是一份从叶嘉铭那里偷来的皇城地图,这份地图详细的标注了皇城的地下排水系统,有一次叶嘉铭从外面回来,精神有些亢奋好像还喝了点酒,临走时落下了一件外套,这份地图就是墨休在那件外套里找到的。

只看了一眼还没明白这是什么,墨休就下意识的用斐锦炎送他的智能手环将地图扫描下来,叶嘉铭很自负,他从不问墨休分别这些年的事,对于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相信了他随口编造的谎言。

而墨休却自这个星球见到叶嘉铭开始就对他非常防备,他当年在虫族做的那些事,拉菲尔不清楚,身为太子的墨休却一清二楚,这是个非常有手段的男人,而且做事毫无底线,落到他手里,如果说叶嘉铭没打算利用他做些什么,墨休说什么都不信的。

叶嘉铭当时很快就倒回来取衣服,他大概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墨休就算看到了地图也记不下来,并没有想到他会有来自联邦的智能系统。

何况,叶嘉铭骨子里瞧不起虫族,雌虫在他看来是怪胎,雄虫则是被雌虫养废了的废物。

虫族太过依赖武力,所有的科技知识都是为战斗服务的,很少在生活里使用科技,更别说这个还在驱使虫子为助手的百慕大虫族。

叶嘉铭不知道墨休到过联邦,想当然的把他看做一般的虫族。所以阴沟里翻船也就很正常了。

每一座城都有一个繁复的地下排水系统,下水道的功能除了排水还可以隐藏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墨休不知道叶嘉铭研究下水道想要做什么,想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漆黑不见五指的下水道里泛着一股可怕的腐臭味,他沉默着在充满各种不知道名的脏污中行走,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发出微弱的光亮,清晰的电子音在这复杂而又四通八达的管道内指引着他的方向。

当他终于远离了棚户区来到一处叶嘉铭特地标注出来的地点时,距离他进入地下道已经有五个小时的时间了,他不知道此时那栋石屋已经被包围。

安逸面容冷漠的看着那栋沉默的石屋,伽罗在他身边,他们正站在装甲车的顶端,只要皇弟伽罗抬起手然后挥下,四周沉默而悍勇的士兵就会冲进去,将眼前所见胆敢反抗皇族的屁民抓住。

墨休也不知道在他抬头看着头顶上方的井盖时,两名男子正从他头顶路过,他们一个年少一个成熟,但显然那名成熟的男子却管不住那名少年。

“小砾,我们出来玩够久了,回去吧?”

“不……”陈砾抽了抽鼻子,感觉自己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明明并不是很灵敏的鼻子,却能闻见,就好像那气味并不是透过鼻子传递过来,而是直接刺激神经。

“再不回去,你虫爹该担心了,”陈凛觉得心很累,陪孩子逛街这种事果然只有年轻人才行,他已经老了,精力旺盛的小鬼头对什么都好奇,而且一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好多雌虫想接近他们。虽然都被陈砾打跑,但陈凛总觉得不是很安全。

“爸,你就不好奇吗?你不是说这个城你住了这么多年,可是却从来没出来逛过?我们多玩玩又怎么了,珈蓝还敢骂我们吗?”陈砾一边表示对父亲的不理解,一边寻找着什么。

正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编号0354通讯录备注姓名:墨休,距离不足5米,是否发送通讯请求。]

陈砾从他爸那里知道这东西叫智能手环,是联邦人常用的生活辅助系统,似乎是因为他的失忆,所以他的手环自动开启了帮助。

“咦?墨休?谁啊?”陈砾很好奇,这还是智能手环第一次提示他有认识的人在附近,就连他虫爹和爸爸智能手环都没什么反应。

陈砾没耐心,既然距离不足5米说明就在附近,视线内应该能看到才对啊!

他四处搜寻,同时觉得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越来越近。

“小砾,怎么了?”儿子的反常引起了陈凛的好奇,他奇怪的看着陈砾问道。

陈砾没有回答,他抬手止住陈凛的问话,专心致志的寻找。

他来到街道的中央,那里有一个陈旧的金属井盖。

[3.6米]

[2米]

[1米]

随着智能手环的报数,陈砾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突然低下头去,如果陈凛能看到的话,就会发现陈砾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视野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古怪,晃动得厉害,陈砾看到一个英俊男人,祖母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头顶那一小块金属,他所在的地方很暗,脚下是细细的铁梯子,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然后他开始往下走,似乎放弃了推开那金属盖出来的想法。

陈砾突然开始生气,气他为什么不出来,这样想着陈砾蹲下身去,不管不顾的拉起那个井盖。

此时的视野已经正常,所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双瞪圆了的绿宝石双眸。

而墨休也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眸,如同虫族帝国的图腾。

“乐儿!?”

第61章:60.59.58.

“乐儿?你在叫谁?”陈砾眸光冷淡,一把将男人从下水道提溜起来,男人还没站稳就突然伸手抱住他,口中喃喃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脖子里喷洒的气息有些熟悉,但陈砾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想要推开抱着他的人,但那人双手像是铁箍一样紧紧地扣住他,力道大得惊人。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他脖子里,烫得他心都颤了,他想拉开那个男人,问他究竟为什么哭,但实际上他只是呆立在那儿什么也没做。

“那个……这位小哥你是?”陈凛一脸茫然,出来逛个街就能遇见这么玄幻的事,看起来这个人好像认识小砾。

而且,一个虫族讲联邦语,这感觉有点古怪啊!

“啊!”墨休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陈凛,过于相像的长相和人类的身份,让他一眼就知道他一定就是陈砾的生父,原来如此,陈砾这些天都是和他在一起,看来处境比起他自己来要好上不少。

陈砾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不认识他,当下问道,“喂,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埋在脖子里的人僵了僵,抬起头来时,脸上尤有眼泪,他也不抹,除了那如墨的双眉颤抖着,完全看不出他的身体僵直得好像死物一样。

“陈砾,我找了你好久,你没事就好,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他甚至还笑了笑,抬手抚上陈砾的脸,“看见你没事,真好。”

“你……”陈砾刚张口就又被男人打断,只见那男人拿出一个面罩戴在头上,语速极快的对他说,“有没有安全的地方,我还在被他们追捕,我们先离开再说吧,”他又转头看着陈凛,语调有些欢快,“我猜您一定是陈砾的父亲吧,很高兴见到您。没想到陈砾这几天功夫居然能和您父子相认,真是可喜可贺。”

陈凛:“……”

“喂!你到底是谁啊!我可不认识你,突然冒出来,这么……我……”

“嘘!他们来了!”墨休眼尖地看到不远处一列飞行虫开了过来,这里已经是皇城的内城,不允许飞行虫升空,最多只能低空慢行,可这以队十数之众却在半空飞得极快,打头的是一个气势很强的雌虫,看不出年纪,虫族平均寿命在200多岁,这雌虫反正不小不老,半长的金发披散在肩头,满脸怒气。

墨休正想拉着陈砾他们父子离开,却见陈砾看到那雌虫脸上堆起了笑,挥着手招呼道:“珈蓝,这里!我们在这儿!”

墨休脑海里顿时敲起了警钟,一个雌虫,陈砾叫得那么亲热……看起来身份还不低的样子,现在这情况要带着陈砾离开也不现实,说不定还要看那雌虫的眼色,而且自己的身份也是个问题,不知道这些虫和皇城护卫队有什么关系。

“小砾,你太胡闹了!你怎么敢……”珈蓝气得肝疼,回到湖心水榭没看到他们,珈蓝差点发疯,幸好从监控中看到是陈砾怂恿他父亲,珈蓝才松了口气,陈凛并没有想离开他,知道这一点他才能安定下来。带着虫皇宫的侍卫出来寻找,这一找就是一整天。

“哈哈,我就是好奇外面是什么样子嘛,在那地方呆了那么久,早就呆烦了,珈蓝你别生气。”

墨休一脸不可思议,陈砾居然会对谁服软?从认识他起,还从来没见过好么?!这雌虫到底跟陈砾是什么情况?!

珈蓝跳下飞行虫就走了过来,正当他想过去搂住陈凛,就见一旁出现一个戴着面罩的雌虫,看他的眼神似乎像是对他有很大的敌意。但见陈砾和陈凛父子都对那雌虫没什么戒备,他也就暂时无视,毕竟是虫皇,除了面前的两父子还没有谁能面目都看不清就得到他的关注。

此时他们三个的站位有些特殊,陈砾和那个面罩雌虫站成一排,陈凛站在他们身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一副心虚得不行的样子。

珈蓝走到陈砾身边,再跨两步就能到陈凛面前,却突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他与陈砾撞在一起的手臂。

“还没请教这位是?”珈蓝帝王之尊,说起话来语气自然不会太好。

“你不能碰他!”墨休说,露出的双眼坚定无比,如果他在陈砾身边,还让别的雌虫去握陈砾的手,墨休觉得自己那是失败到家了。

“你说什么?!”珈蓝原本还没把这家伙放在心上,没想到他居然管起他和他雄主的事来,妈蛋!这家伙跟我家陈凛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墨休不甘示弱,横跨一步就挡在陈砾面前,掷地有声地宣布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有过什么约定,但是在此之前他已经是我的雄主了。”

“……”珈蓝简直要气笑了,陈凛从头到脚都是他的好么?什么时候成他的雄主了,“藏头露尾的家伙,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因为我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虫蛋了!”墨休本来不想当着这么多虫的面说的,他想和陈砾私下独处,弄清楚陈砾到底忘了什么,然后再告诉他。

可是墨休现在什么都不顾了,从发现陈砾不认识他了,明明已经知道陈砾真的不记得他,他却故意装作和正常的一样,心里却痛到不行,他拼命压制终于在珈蓝出现,而陈砾对他表现得很亲密的时候崩溃。

一石激起千层浪是什么感觉,陈砾现在感受到了,他转过头去,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爸,语气却有点兴奋,“爸,你要给我添个弟弟了?”

陈凛:“……”

珈蓝:“……”

墨休:“……”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所有人都盯着陈凛,包括珈蓝身后的那些皇族侍卫,这让陈凛觉得压力很大,虽然……也许……再生个儿子是不错,但是珈蓝生不出来了,他也肯定不会让别的雌虫给陈凛生儿子。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这家伙!”珈蓝抽出腰间的唐刀,“咻”地一声就对着墨休刺了过去。

“呃……我觉得这里面似乎是有什么误会,你们……等等,那是我的刀!”陈凛最讨厌别人用他的刀,平时珈蓝帮他拿着没什么,要用他的刀动手,陈凛说什么都同意。

墨休反应奇快,但他毕竟现时不同往日,随着身体里的虫蛋长大,所需要的营养越来越多,本来如果陈砾在他身边,他们多做几次床上运动就能足够的供应虫蛋所需要的养分。但是他自从怀孕开始,陈砾就和他分离,现在肚子快四个月,竟然一次都没有接收到来自雄父的营养,只能加倍从雌父身体吸收,这就导致了墨休状态不稳。

正常情况,他就是比平时五感低了一些,体力耐力稍微有所减退,但也会时不时地出现眩晕的症状,而此时,当对面雌虫的刀直刺过来,墨休刚抬手打算硬接再狠狠给这个雌虫一个教训,就觉得一阵头晕,眼前发黑。

等到恢复视力再想拦下那刀就晚了,金发雌虫的速度极快,就像是一道闪电,墨休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绝望,他身后就是陈砾,此时说什么也不能躲开,以免误伤。

可是,自己才见到陈砾,难道就要死了吗?而且陈砾还忘了他,或许自己的死对他来说一点触动都不会有?

墨休心里想了很多,越想越痛,但他的身子却宛如磐石,一动不动的挡在陈砾面前,就在那把古朴的唐刀快要刺中时,突然身后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从腋下探出来一只手,那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比墨休见过的任何一只手都要好看。

而且熟悉,那是陈砾的手,这只手曾经给他带来最欢愉的享受,也曾在他胸前刮搔玩弄,折磨得他哭喊着求饶,这只手和他时常相握,墨休已经对它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那掌心的纹路。

陈砾的动作并不快,他反应的时间有点晚,但他往前跨一小步,再伸出那只手,就这两个动作做完,就直直地挡在珈蓝那一刀的路线上,就好像珈蓝的刀自己撞上去一样。

陈砾屈起手指在刀背上弹了数下,刀身剧烈的颤抖起来,竟使得珈蓝手心发麻握不住刀柄,只得松手,唐刀掉了下去,在落到地上之前,被陈凛及时捞起。

在心疼他的老古董之前,陈凛就拉着陈砾的手左看右看,发现没事才松了口气,转头就瞪着呵斥起来。

“我说有误会的时候你没听到吗?你是猪吗?这孩子看起来二十岁不到,能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有,我让你拿着我的刀是……”是因为它太重了。

“不是让你拿去伤人的!”

“呃……”被才到自己肩膀高的雄主指着鼻子大骂,珈蓝有些不太适应,陈凛一向脾气很好,上一次他那么生气还是因为他们离开地球没带上陈砾。

“伤得还是你儿媳啊,虫爹。”陈砾搂着墨休的腰,一手抚上他的肚子,笑盈盈地说,神态和之前的懵懂完全是两个人,此时他的成熟了不少,眼中闪着睿智的光,那双茶金色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陈砾看着震惊的三人,刚想说话,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街道上顿时骚乱了起来,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有虫对着珈蓝抱拳道:“陛下,看起来像是平民窟的位置。”

“嗯,派侍卫队过去查一下,务必要保证伽罗亲王的安全。”

“是。”

侍卫领命离开后,珈蓝转过头对陈砾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想我和你父亲都需要一个解释,还有你,既然怀了虫蛋就别老硬出头,年纪轻轻的脑子还有点问题,还有赶紧把那难看的头套摘了,你以为你要去抢银行吗?”

说了句联邦的冷笑话,珈蓝一摔衣袖留下一句。

“回虫皇宫!”

然后就搂着陈凛当先而走,陈砾在后面听到他低声地给他父亲道歉,发了很多誓,表示再也不会不经过同意就动他父亲的唐刀。

陈凛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走吧。”陈砾在他们后面偷笑,手就被墨休紧紧握住,几乎都要感到疼痛的力道,他转头对呆愣的墨休笑了笑,拿下了那个面罩。

一向沉稳的男人泪流满面,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无奈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ps:抱歉,晚了点,有点卡,撒狗血也不容易啊_(:зゝ∠)_<dd>

第62章:61.60.59.58.

时间回到一个多小时前,墨休还在下水道里摸黑前进,安逸和伽罗扫荡了一户又一户的棚屋,抓住了四名在逃犯解救了两名失踪雄虫,剩下的无关的虫,都被他们赶到平民窟入口处被军队看管了起来。

终于琨虫有了反应,那些虫子像是嗅到了什么,明显兴奋了起来,安逸干脆跳下代步的甲虫,亲自跟在琨虫后面。然而小虫子们绕着飞了几圈,最终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这种明明有了发展却就差一步的感觉令安逸烦躁起来。

他狠狠地踢了一脚身旁的柱子,将那根可怜的铁柱踢得弯曲。

“安逸你别太着急,我们有得是时间,平民窟的出入口已经被控制起来,如果他有从那里离开,一定会被发现的,到现在还没传来消息,说明他还在这里面,我们早晚会找到的。”伽罗性子平和,见好友快急疯了,便出声安慰。

“我知道,谢谢你,伽罗。”安逸深吸了一口气,想起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的刘易斯,心口就阵阵刺痛,他本想闭目等它过去,却不想那尖锐的疼痛瞬间就蔓延开来,安逸感到一阵惊慌。

不行,我不能倒下,我倒下了,谁来给刘报仇?!

“你怎么了?”伽罗发现不对,他伸手扶住安逸,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上满是冷汗,“快,快去叫医生!”

“不!”安逸握住伽罗的手拒绝道,“我没事,我们继续,错过这次机会,那家伙肯定会逃离这里,万一……今天我一定要抓到他!”

“可是你……”

安逸为了让伽罗安心,直起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强笑道:“已经没事了,就一下子岔气了而已。”

脸色白成那样,说话嘴唇还颤抖着,这叫没事?

伽罗面上摆满了不赞同,从出事到现在也有半个多月了,据他了解,安逸根本就没睡过几回,但他知道他无法说服安逸,毕竟如果出事的是乔希,或许他也会这样,不,也许他会比安逸更加疯狂,毕竟他骨子里其实和他兄长珈蓝一样疯狂啊。

“那是什么?”安逸的视线突然转到一栋奇怪的石头房子上,如果不是它难看的外形和颜色,在都是低矮的棚屋中,应该会很显眼。

但奇怪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之前根本没注意到那栋房子,要不是刚才房子的屋顶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安逸也不会注意到。

安逸和伽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感觉到了不对劲,当下便派几名士兵前去查看。

“还有,去查看一下光源的位置。”伽罗吩咐道。

“是,殿下。”

在距离他们数十米远的地方,叶嘉铭收起了手里的望远镜,第一时间离开了原地。刚才是他故意用镜面反射阳光,打到石屋的屋顶。

琨虫到了那地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怎么可能,石屋里都是人类,琨虫不会对他们有反应很正常,但墨休却不一样,他身上雌虫的气味会随着他怀孕的时间逐渐加深,就算石屋当初修建的时候就是为了防止气味外散,但距离都那么近了,没道理琨虫发现不了。

叶嘉铭心知情况有变,石屋里很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但现在他是万万不敢跟石屋里的人联系,他必须对马上要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这样才不会在事后引起陈凛的怀疑。

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这是他面对陈凛时一贯的形象,即使是同情也好,至少他获得了陈凛的友谊。

士兵们首先对着石屋喊话,等待了数分钟没得到回应,在安逸公爵不耐烦的眼神下,他们撞开了石屋的大门端着武器闯了进去。

第一个进门的士兵迎面就遭到了枪击,看见他倒了下去,另外两名士兵当即卧倒,只是院子很大,没有任何遮挡物,从石屋里突然而来的袭击却覆盖了所有番外,他们只能翻滚着凭运气躲避。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虫族都惊了片刻,虽然觉得这石屋有古怪,但他们实在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对着皇族带领的军队开枪,何况对方用的还是大口径武器,这在虫族民间是禁止的,光这一项里面不明身份的歹徒就足以被判入狱。

安逸伽罗两位身份高贵的雌虫被保护着后退,一名棕黄色皮肤的高大雌虫带着一队手持盾牌的士兵冲进门,在抢回两名受伤的士兵后,继续往里压进。

叶嘉铭行至一半,却发现有两名士兵往他这个方向而来,他眯了眯眼,躬身在房屋的遮挡下如同一只步伐轻灵的猫,在合适的位置停下后,他等着那两名士兵走过。

大概是因为安逸他们的扫荡,这片区域此刻非常安静,高大的虫族士兵紧抿着嘴,目光警惕地四下查看,叶嘉铭看到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枪械,已经上膛。

就在两名虫族走过叶嘉铭的藏身处背对着他时,叶嘉铭动了,如同一只猎豹,速度极快地扑了出去,他首先选择的是右边那名体型健壮的士兵,对方的反应也很快,只是耳中听到风声,就想也没想的转身端起枪,但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叶嘉铭却射出一把飞刀,只见白光一闪,那虫族的手指便齐根而断。

来不及哭嚎,袭击者已经来到面前,膝关节狠狠撞击在他的下颌处,巨大的力道让他颌骨疼痛难忍,身体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竟是连袭击者的脸都没看到就被远远踢飞出去。

叶嘉铭落地后右手扣住另外一名士兵的枪口,手腕一扭就令对方扣不动扳机,左手双指并拢自腋下探出,狠狠戳在那名虫族的腰腹,那抢便被他夺了过来。

他握着枪柄,再狠狠一击撞在那虫族的脸上,砸碎了头盔,玻璃当场将那虫族的眼球刺伤,那名虫族便捂着眼倒了下去,一时没了战斗力。

而此时,那名更为健壮的虫族士兵已然爬了起来,右手手指断了,他便用左手握抢,枪响了。

叶嘉铭和虫族士兵都对着对方射出一枪,叶嘉铭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微微歪头,便躲过了虫族那一枪,而对面的虫族却被他一枪射中防护衣和头盔相连的咽喉。

另一名士兵见同伴惨死,顾不得自己眼睛的伤,爬起来就往来路逃去,叶嘉铭不屑的笑了。

“当年在‘那边’虫族总是自吹自擂自己的战士如何英勇,哈哈,就是这样英勇的吗?”

他抬起手臂,一连数枪击在那虫族的后心口,那士兵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叶嘉铭走上前去将他踢翻,正想往他眉心再补一枪,却发现原来那名士兵并不是要逃跑,而是故意背着身子挡住他从腰间拿下通讯器的动作,此时通讯器正被打开,视频那头赫然便是伽罗。

叶嘉铭被看到了。

视频很快就被掐断了,但伽罗却看清了那人的长相,即使隔着视频也能看出,那是名人类,他当即将那段视频发送给所有的士兵,并且命令在平民窟外的机甲小分队分成两队,一队赶往他们这里,一队去抓捕那个人类。

石屋的战况非常激烈,棕黄色皮肤的虫族是驻扎在皇城附近的皇家卫队的第一将军闻覃,他发现不论他们想要从石屋的任何角度突击进去,都会受到抵抗,对方占据了有力的地形,整栋石屋四面都是院子,易守难攻。

这在战斗一开始让他们很被动,但时间一长就会发现他们的应对越来越弱。

似乎是人数太少,在几个防守地点疲于奔波,知道了这一点后,想要攻破石屋就非常简单了,但闻覃有些爱惜兵力,不舍得士兵们伤亡,于是便前去请示亲王和公爵。

“你的意思是说对方恐怕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么雌虫?”

“是的,阁下,琨虫的对雌虫的感应很灵敏,这里面并没有雌虫。”闻覃躬身说道,他身高两米多,比面前的两位身份尊贵的贵族要高那么一点。

“你真的能确定那名雌虫并不在里面?”安逸不想有放过那凶手的任何可能,但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等等,你刚刚说那石屋里没有雌虫?”伽罗要比安逸冷静些,所以更能发现问题。

“这……是的。”闻覃显然一开始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皱眉道:“可是属下并没有感受到雄虫信息素的气息……”

“所以那里面都是人类?”伽罗看了安逸一眼,想到了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是刘易斯的人?”

“……”闻覃没有说话,大人们的讨论不是他能参与的,何况事情看起来好像有点复杂。

安逸低头思考,“不会,如果是刘的人,我应该会知道。”

安逸这句话说得很自信,刘易斯虽然离开他,但并不代表刘易斯不信任他,相反,他们的感情在刘易斯离开后更深了,刘易斯说他们就好像长期外出工作的丈夫跟家里的妻子小别胜新婚。

“那……”伽罗在想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那么多人类聚集到一起,脑海中闪过乔希对他说过曾经逃跑时得到帮助的事,以及刚才在视频中看到的那个男人。

“殿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闻覃问。

伽罗没说话,目光看向安逸,意思是由安逸拿主意。

“……我们的目标是那名雌虫,这里暂时监管起来,等抓到雌虫再做处理。”安逸不想节外生枝,只要抓到那个伤害了刘易斯的雌虫就好,这些人类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不想管,也没精力管。

“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就再继续找吧。”伽罗松了口气,在知道里面可能是人类后他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他目前可还没把乔希追上手呢,万一被乔希知道自己伤了他的族人,只怕会恨死他,更别说接受了。

叶嘉铭被撵得跟狗一样,伽罗出动了机甲后他就无所遁形了,在被扫荡完的这片区域,除了叶嘉铭一个会动的再没有其他,对于机甲来说这目标不要太明显,所以无论叶嘉铭躲到哪里,身后虫族驾驶的机甲都如影随形。

而且对方似乎打算包抄他,能走的路线越来越窄,再不想办法,只怕就要被围住,到时候他的计划就不能进行了。

叶嘉铭冷漠地看了一眼石屋的方向,自语道:“既然如此,也不能怪叶叔了,要怪只怪你们倒霉。”

说罢,叶嘉铭将手放到腰间,按下了一个被安装在腰带上的按钮,下一秒,石屋那边响起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滚滚浓烟升起。

趁着虫族机甲士兵发愣,叶嘉铭迅速跳上一道土墙,土墙的下面有一条水沟,那水沟通往地下排水系统,叶嘉铭一头扎了进去,顺着水流瞬间消失。

在不得已跳进污水中的那一刻,叶嘉铭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报今天的仇——伽罗,和他的兄长一样讨人厌!

第63章:62.61.60.59.58.

已经是落日时分,爆炸过后的浓烟一直在皇城上空飘荡,天空像是被熏黑的墙壁一样难看。

似乎是那边传来的消息并不乐观,珈蓝此时没空理会他们,锡林也忙得要死,为了不添麻烦,陈砾带着墨休回到了湖心水榭。

墨休浑身臭得不行,即使他非常想赖在陈砾身边一秒钟都不离开,也还是被他嫌弃的赶去洗澡了,留下陈砾和陈凛父子俩坐在沙发上。

“爸,你老盯着我做什么?”感受到视线一直在自己脸上,陈砾等了一会儿见父亲似乎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便问道。

“怎么就不一样了呢?”陈凛躬身坐着单手托着腮,长发落在地上也没去管,“你现在看起来……”

“现在才是真正的我。”陈砾笑了笑,回答了陈凛前一个问题,又问,“我看起来怎么样?”

陈凛思考片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怎么觉得你不像十八岁还没到的孩子,反而感觉跟我差不多大。”

“……”陈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身体是十七岁,但他的灵魂却已经二十九岁,现代人的寿命越来越长,二十岁到四十岁还只是青年,陈凛四十出头,也不算差了太多。

然而,他当然不可能现在就把他重生的事情一股脑说给他爸听,至少他还没有弄清楚珈蓝的立场前,他觉得不应该就这样摊开来说。

前世联邦与虫族十年战争,那时候珈蓝的这个上古虫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目前陈砾还不得而知——他死后灵魂飘到地球时,看见的那个袭击地球的舰队,现在想想对方所用的战舰机甲,可不就是他在这里看到的那种?

在他看来,父亲陈凛当然值得相信,但珈蓝控制欲太强,难免前世的他为了绝了他回联邦的念头而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样想着陈砾就觉得很棘手,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他证实了前世的战争有珈蓝的份,他该如何自处。

或许是思考得太过投入,陈凛什么时候离开他都不知道,一回神就发现墨休坐在他对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祖母绿的眼眸一眨也不眨。

“你洗完了?”陈砾温和地说了句废话,很奇怪,他昏迷期间的事也好,意识不清时做的事也好在他恢复记忆后全都涌向了他的大脑,就连他在这湖心水榭,睡着时他父亲给他盖被子的事他都能想起来,就好像他有了一个全天候24星时作业的大脑。

墨休为了救他一个人闯进星盗的飞船,受了那么重的伤……陈砾想,如果墨休和他诉苦,他是不是该摸摸他的头?或者亲一亲他的额头?

“洗完了,”墨休像是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一样老实地回答道,“已经不臭了,你要不要闻闻?”

陈砾:“……”

“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陈砾思考片刻,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墨休摇了摇头,眼神再次盯在陈砾身上,那是专注到能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至少陈砾觉得怪怪的,他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接着就看到对面的雌虫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坐下。

贴得极近的距离,陈砾询问地看着他,却见雌虫紧紧地捏着他的右手,力道之大,当场就在陈砾手腕上捏出了红痕。

陈砾忍着没有抽手,他觉得墨休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还没等他说话,就见雌虫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双膝着地。

陈砾吓了一大跳,连忙想将他扯起来,只是墨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而陈砾对他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投鼠忌器,导致他们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墨休!你这是做什么?!再不给我起来,我……”

墨休是个很成熟的男人,即使陈砾二次为人,有着二十九岁的芯子也从没将墨休当做比自己小十岁的孩子看待,大概还是受了壳子的影响,陈砾大部分时间看起来还像个孩子。

陈凛会觉得他像同龄人是因为陈砾刚刚恢复记忆,一时间重生前的意识占了上风,其中也有几分反差过大的原因。

墨休却不一样,他也才刚刚成年,按人类的年龄算是真正的十九岁,可他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沉稳可靠,而且话少,有时候陈砾都会不记得自己重生过,墨休就是比自己大。

可如今就是这样一个人,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孩子,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捏住陈砾的手,像一个舍不得父亲离家的孩子。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屋子里变得很暗,这颗星球并非纯天然,它的气候始终保持在适宜居住的春秋两季,太阳落山后,屋子里开始有些凉了。

“快起来吧,地上凉,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好么?”陈砾叹了口气,用空余的左手抚摸墨休的发顶,暗红色杂乱的头发或许是墨休身上唯一一个不太服帖的地方,翘起的红毛按下去又弹起来。

陈砾就跟它较上劲了,才摸了两下,就见地上的雌虫抬起头看着他,泪水洗过的绿眼睛里好像在说。

我都哭这么伤心了,您还在这玩我呢?

然后甜腻的信息素猛然散发出来,那双眼睛就发光了,陈砾差点以为面前的是头狼,接着高大的雌虫就起身扑了过来。陈砾被压倒在沙发上,想推又有顾虑,一不小心就被咬了嘴唇,衣襟被扯了一个大口子。

“刺啦”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陈砾紧张地看着通道的位置,生怕他爹这时候走进来。

墨休一声不吭,逮着陈砾裸露的地方就啃咬,像是要把这些时日的恐惧都发泄出来一样,他想要面前的人,进入他,刺穿他,火热的家伙被他含进内里,让他感受他到他真实的存在。

而不是那三个月里,只能靠着脑海里空乏的记忆度日的可怜虫。

身上的雌虫已经将陈砾的裤子扒开了,那事物隔着内裤被握着,陈砾想起身,想推开他,却被按得死死地,这种被牢牢压制的感觉倒是破天荒头一次,他紧张得汗都滴下来了,低声说:“搞什么?你现在这情况,还来这个?我爸还在里面!”

“没关系,怀孕的雌虫需要雄虫的养分来供养虫蛋,做得越多越以后宝宝越健康。”墨休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鼻腔中都是陈砾信息素的气息,心里的后怕终于被解放出来,他感觉自己很疼很疼,这几个月来强撑着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只是没想到真正见到陈砾,却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受。

最爱的人,最在乎的人,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墨休想起这些就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他喉头梗咽,哑着嗓子说:“陈砾,我好痛。”

“!”陈砾以为他出了什么状况,“怎么回事?刚刚不还好好的吗?你……”想要给他看看,却发现还是被压得死死地,“你先起来,我……”

墨休坐在他腰上,弯下腰来在他胸前撕咬,说:“你在我眼前被人抓走,我好痛。”

“咝!”那一口咬在不可描述的部位,陈砾半边身子都麻了,见身上的人状似疯狂,陈砾没敢再动。

“明明就跟你在一个飞船上,却两个月见不到你,不知道你的情况,是死是活,他们会怎么对你,我痛的只有拼命咬自己的手,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

墨休在陈砾颈间胸膛上留下一个个印记,可发现那白皙的肌肤上有了很深的牙印,他又开始心疼,用舌头舔舐,嘴唇安抚,“我最痛的时候,是你那时候看着我,可你的眼神陌生得让我害怕,你问我是谁……”

墨休必须仰起头深呼吸,才能再接着讲下去,他已经将陈砾的上衣全都扯了,一路舔吻到他的结实的小腹,舌尖在肚脐上打转,惹得身下的雄子颤动着身体。

“陈砾,我真的好痛。”

裤子被扯了下来,身上只剩一条内裤了,陈砾意识清醒,却由着他这么做,只在最后一块遮羞布将要离体时,对墨休说:“我们去浴室,那些痛都忘了吧,以后我只会让你的小、穴痛。”

墨休得到了保证,他默默从陈砾身上下来,伸手将他抱起,像是抱熊猫一样将他抱在怀里——联邦的瑰宝,一种粘人的动物。

两条腿圈着墨休的腰,屁股被兜着,陈砾风中凌乱了,刚想跳下来,就看到转角处他爹刚走过来,见到他们这样的造型如同见了鬼一样瞪圆了双眼。

陈砾:……

我想去死一死!!!

墨休没看到陈凛,只感觉到陈砾把头埋在他脖子里,手指在他背上狠狠掐了一下,他捏了捏陈砾的屁股,走进浴室他就将热水打开。

在等待浴缸放满水时他又将淋浴打开,期间一直抱着陈砾不撒手。

陈砾不是没反抗过,但雌虫就好像铁了心一样,生怕他一放手陈砾就又跑了,如果是以前陈砾或许会动手跟墨休打一架,然后按着这个不听话的雌虫狠狠艹一顿,艹到他老实为止。

现在,陈砾还不至于跟一个孕夫动手,何况这孕夫怀的还是他的种,只得屈辱的像个被自家受当做抱成了没断奶的巨婴。

温热的液体打在身上,暖和了身子被按在背后的瓷砖上,双腿终于落地了,不过到这时,陈砾才发现墨休好像又长高了,原本俩人身高相仿,接吻起来刚好,可此时墨休却得微微低头,头顶上热腾腾的水顺着他们的头顶落在脸颊旁,又被激烈的接吻带到了唇上,体温随着水汽的蔓延逐渐升高。

墨休一边吻他一边低声地说:“陈砾,我爱你,以后我们生好多宝宝好不好?”

说到这个,陈砾心头就升起了一股荒谬感,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拥有一个孩子,他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人类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母亲从怀上宝宝的那一刻开始,就成了母亲,父亲则是等孩子生下来才成为了父亲。

可他却没有反驳,只低低的应道:“好。”

墨休刚穿上没多久的衣服又被打湿了,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胸前的红豆和结实的肌肉半透不透的,而陈砾现在已经全身精光了,墨休刚刚把他的内裤也扯烂了。

接着雌虫蹲了下去,轻吻他下面笑着打了个招呼。

陈砾简直想捂着他的嘴,什么叫好久不见?什么叫马上就吃进去?虫族的雌性都这么……如狼似虎吗?

第64章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陈砾特意将门打开一条缝,观察他爹陈凛的动向,之前那个场面尴尬得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幸好此时浴室外空无一人。

他和墨休的衣服都被水打湿了,和他一样裹着浴巾,墨休站在他身后,看他动作鬼祟,好笑地说:“就算被看到也没什么嘛,他们总要知道的,不过,没想到那位竟然是你的雌父,之前却是误会了,再见到时要好好道歉呢。”墨休说着说着,便有些紧张,可以说他把跟雄主家人的第一次见面搞砸了,也不知道后果严不严重。

“这叫被看到也没什么?”陈砾此时已经走出浴室,听见墨休这么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过身拉开自己的衣襟让墨休看他斑驳着红痕的胸膛。

却不想正在这时,大门被推开,珈蓝大步走了进来,已经是夜晚了,客厅没有开灯,但对于虫族来说,只要不是完全无光,黑夜和白昼没多大区别,更何况,浴室里的灯光从背后直直的照射在陈砾和墨休身上。

陈砾感觉到自己揪着衣领的手指有点僵,眼角的余光看到珈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他看到墨休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一点也不像他之前说的那么坦然。

几秒后,陈砾反应过来,拉着墨休的手就往自己房间扯,一面装着没事人一样对珈蓝打了个招呼,“虫爹你回来啦,我们……刚洗澡呢!换身衣服就出来!”

没等珈蓝开口,自家儿子就和那雌虫消失在眼前,珈蓝有火没处喷,还差点把自己气得岔气,只好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

没过多久,陈凛走了出来,他只是人类,没有他们虫族黑暗中视物的本事,珈蓝打开了客厅的灯,在陈凛在他身边坐下时,双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脖子里。

这样的珈蓝很少见,陈凛察觉到不对,低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珈蓝贪婪地汲取陈凛身上熟悉的气息,来平复内心的焦躁,良久他低声说:“伽罗受伤了……我就他一个亲人,如果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我真的……”

“怎么回事?”在珈蓝说第一句话时陈凛就惊呼道,珈蓝后面的话却让他心里不爽,脱口而出,“什么叫做只有他一个亲人,我和小砾不是你的亲人吗?”

“你和小砾当然是!”珈蓝紧紧地握住陈凛的手,不管陈凛是已经习惯他了还是别的,珈蓝都为他今天这句话感动到不能自己。

陈凛说完那句话心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长久以来他都不知道珈蓝对他来说算什么,曾经的动心早在当初被囚禁时就所剩无几,这是他心中的一道坎,也是珈蓝的,他无法原谅珈蓝的作为,但真要狠心恨他厌他却也做不到,只能不明不白的混着,如今,随着陈砾的到来,他们之间渐渐缓和,珈蓝的心病也好了很多,或者以后他们能回到正确的轨道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见陈砾和墨休出来,陈凛对珈蓝说。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珈蓝开口之前先狠狠瞪了墨休一眼,别说墨休了,陈砾看到珈蓝的眼神都有些心虚,不过更丢脸的是被陈凛看到墨休抱他那一幕,陈砾和墨休挤在一个单人沙发,完全不敢走近两位长辈的身边,好在当珈蓝开始讲述时,尴尬的气氛得到了缓解。

皇城内发生爆炸,这件事本身就是一起很严重的治安问题,更何况这起爆炸造成包括亲王殿下伽罗在内的十数名虫族战士受伤,听说要不是安逸公爵护着亲王殿下,倒在病房里的就是虫皇的亲弟弟伽罗亲王了。

不过安逸公爵伤得也不轻,和他的雄主一样,生死未卜。

到皇城护卫首领安弦带着手下赶到时,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平民窟原住民不知原因的暴动,要不是后来珈蓝亲自赶到还不在的会发生什么大事。

“爆炸发生在石屋周围,那片土地下几乎摆满了炸药,石屋里的人类死伤过半。”珈蓝说这话时,不管是陈砾还是陈凛反应都有些大,他们一个长大了嘴,一个站了起来,便是连墨休也紧皱着眉头,珈蓝立时便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伽罗手臂受了伤,需要住院修养几天,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救那些人类,哦不,第一句是说要见一个人,好像叫乔希。”珈蓝对人类无感,当年他怀着虫蛋落入人类的陷阱,差点就没命,至今他还不知道害他的人是谁,但在陈凛面前他当然要表明态度,“我答应了,只是爆炸的威力太强,那炸药的威力设计者分明是想害死所有人,救回来的人没几个,我已下令全力抢救。”

“为什么那里会有人类?”陈砾坐了下来,脸色非常不好。刚才珈蓝提到那石屋时,墨休就开口说了他在那里的经历,不过他只是把他的见闻说了出来,并没有说出他心底的那个疑问——叶嘉铭在这件事中到底做了什么?

珈蓝揉了揉额头,看了眼从刚才就没再说话的陈凛,心里对于阴魂不散的叶嘉铭十分痛恨,他干脆转移话题。

“安逸的那个雄主是人类吧,好像叫做刘易斯。”前几天安逸来找珈蓝,就是为了他的雄主。

“刘易斯……”陈砾和墨休对视一眼,陈砾冷冷地说:“那家伙还没死?”

“怎么回事?”这下便是陈凛也好奇起来,整个事件非常复杂,好像还有些地方没有串联起来。

“发生那么多事,最主要的原因就在刘易斯!”陈砾翻了个白眼,接着他把他和墨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原因说了一遍。

“这件事不是刘易斯那帮人能独自做到的!”陈凛反应有些大,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等陈砾的讲述告一段落他才苦笑一声道:“据我所知星盗劫掠人口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那时候刘易斯还是个孩子吧?

陈砾诧异地看着他的父亲,“您的意思是说,贩卖人口的星盗不止刘易斯一个?”

“我也觉得,”珈蓝说道,“十几年前我就听说这个星球上有人类,当时我还派锡林去查过,不过那会儿我却是没心思管那些,觉得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最早出现在虫族的人类是不小心闯入百慕大,当时珈蓝以为也是这样。

到后来知道是被贩卖过来,他也没有在意,毕竟以他的角度来说,人类的到来缓解了虫族内部雄性的稀缺,给封闭的环境带来新的传承,也算是利大于弊。至于人类的想法……虫族一向奉行弱肉强食,不是吗?

“可是父亲怎么知道?”按当时陈凛和珈蓝的关系,珈蓝绝对不会告诉他虫族里出现人类的事情,他反而会藏着掖着,就怕陈凛抛弃他和同族在一起。

陈凛了然的看了他一眼,拿起珈蓝腰间的那把古旧唐刀低声说,“你没猜错,我曾经也是一名星盗。”

大部分的星盗都喜欢收集古物,用古老的行为准则来要求自己,不过这是最早的星盗,那时候的星盗不允许杀人,劫掠的财物不能超过被劫飞船财物的20%,贩卖人口更是不被允许。但是现代的星盗早已忘了什么叫做规则,他们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一味的宣扬联邦的恶,像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自甘堕落的恶人,肆无忌惮,杀人无数,以挑衅联邦为勇猛的标准,他们最终成了臭名昭着的罪犯。

“我的父母,也就是你祖父祖母,他们是独自探索外太空的科学家,因为事故去世时我才三岁,是星盗发现了飞船的残骸并救了被藏在救生舱的我,从此我就在那艘飞船上生活了下来,那艘飞船叫做流光号,也就是这把唐刀的名字。”陈凛看着那把刀陷入了回忆,他的眼神有怀念和欢乐,想必那是一段非常美好的回忆。

“在我十六岁时,流光当时的主人,星盗头领把它交给我,他说星盗需要改变,再这样下去,星盗的所作所为只会激怒联邦,他希望我作为榜样前往联邦学习,打破星盗几十年来与世隔绝的怪圈。只是后来我却查到了联邦上层与星盗勾结,大部分抢劫得来的物资都被偷偷的运往火星,偏偏当时流光号的那位船长去世,我有些心灰意冷,当时我和珈蓝……”

陈砾震惊的看着他父亲,和墨休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陈砾说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份火星与星盗勾结的证据!”

“证据在流光里面。”陈凛像是早有准备,他打开流光刀的刀柄,倒出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面有一个指甲盖大笑的芯片,陈砾连忙用智能手环读取,却发现芯片经过特殊加密,连他一时半会儿只能解读芯片最外层的内容,不过就那么一点也已经够了。

“这个东西我到手时就是这样,是叶家的一个老仆交给我的,当时我和叶家两兄弟关系不错,他们邀请我前往火星叶宅——”陈凛瞟了一眼“默默”吃醋某雌虫,加了一句,“那时候我还在星海读书呢,哪认得你。”

“啊?”陈砾正在观察那个芯片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父亲是在对他说话,墨休用手肘捅了捅他,两个年轻人缩着脖子低头研究芯片。

“那个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或许是认识流光号的船长吧,他认出了我所带的唐刀,竟然还知道连我都不知道的这把刀的秘密,流光刀的刀柄材料特殊,不论用什么仪器查探都无法穿透看到它的内部,想来他将芯片交给我,就是希望我能将它公之于众吧,可惜……是我辜负了他。”

陈凛叹了口气,那年他从火星回来,没多久就听说叶家死了个老仆,那时正值毕业季,斐锦炎在外执行任务短期内赶不回来,还没等他找到可以信任的人将芯片解读出来,他就被火星世家联手追杀。

不得已他隐姓埋名四处游走,也就是在那时,遇见了飞船失事而迫降在地球的珈蓝,从此开始了他们将近二十年的纠纠缠缠。

第65章:64.63.

病房里安静祥和,一个肉虫子趴在菜叶子造型的白炽灯挂在墙壁上,乔希沉默着。

伽罗受伤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虫去他的府邸将乔希带来,去接乔希的虫族只说伽罗重伤要见他,他还以为对方只剩一口气了,乔希竟然就这么放弃了逃跑的最佳时机。

来到伽罗的病床前,看着对方苍白失血的脸色,乔希没有听到伽罗的呼吸声,他快速的伸手按上伽罗的脖子,半分钟以后他放开手颓然坐下。

伽罗死了。

乔希心里乱得不行,想起这些时日伽罗对他的照顾,每天一次告白和鲜花,知道人类吃不惯虫族的食物,伽罗每天都亲自为他挑选新鲜的水果,除了不让他离开,伽罗没有哪里做得不好。

乔希握住伽罗冰冷的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伽……”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吐露出一个音节后再也说不下去,他不是铁石心肠,但他却知道,伽罗的心意他无法回应,或许他被伽罗打动,对他有了好感,但这点好感不足以令他为伽罗放弃自己的故乡。

他想要回到联邦,那是他内心深处最坚固的信仰。

乔希有些恨自己的理性,伽罗都死了,自己就不能说些他想听的话骗骗他吗?

正当乔希低着头,模糊了眼睛的液体随着地心引力滴落在伽罗手背上时,被乔希握住的手突兀地颤动了一下,虽然非常微弱,但乔希却没法忽略,他愕然地抬头看向伽罗。

只见金发的青年依然紧闭着眼,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不详的青灰色,就在乔希犹疑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乔希转头去看,只是一眼便愣住了,只因从门外进来的是一个黑色头发,金色眼眸的青年,乔希见过的虫族不多,他不知道怎么区分虫族和人类,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眼前的这个是人类,可是人类有金色的眼眸吗?

“你是……”

“他就是伽罗?我有事要问他。”陈砾走近病床,身后是形影不离的墨休,高大的雌虫反手关上了门。对叶嘉铭的怀疑,墨休并没有当着珈蓝和陈凛的面说出来,陈凛毕竟和叶嘉铭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墨休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不过,墨休对陈砾却不会隐瞒,了解了将事情的经过,陈砾也觉得墨休的怀疑不是无的放矢,只是石屋里被救下的人类都还在重症病房昏迷,那天在场的虫族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就算是救回来的那几个,也在救治成功后突发并发症而死亡。

如今还活着的除了跟他的雄主一样安逸,就只剩下伽罗了,陈砾便带着墨休来见伽罗——当然,跟珈蓝的说法是他俩小、别、胜、新、婚,要出门约会。

想着他在那几个字上加了重音时,珈蓝那瞪圆了的眼睛,陈砾就觉得好笑,欺负自己的虫爹……这感觉太棒了!

“哈——”一声痛苦的呻吟从身后传来,声音虽然沙哑但依然能听出熟悉的音声,“你们是谁?”

乔希:“……”

乔希不用转头,就能感觉到身后床上躺着的那个虫族身上传来旺盛的生命力,跟之前的灰败截然相反。

“我叫陈砾,珈蓝……嗯,是我虫爹,对了,我该喊你舅舅还是姨?”陈砾笑眯眯地说道,他的眼神饶有兴趣,眼前这一人一虫似乎很有趣。

“咳——你就是珈蓝和陈凛的儿子?”伽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差点就把心里的话吐了出来——你这家伙哪里冒出来的啊啊啊啊啊,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

要是能骗到乔希对他许下诺言,他这辈子就足了啊!!!

“我……珈蓝提了一句还没来得及说,那么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完了,乔希肯定生气了,到现在都不转过头看我,他一定气我骗他……所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好么?

“珈蓝……是虫皇吧,他的伴侣是那个叫做凛的人类?”乔希自语道,伽罗对他提过关于虫皇和那位的故事,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孩子都有这么大了。

墨休一向是做得多说得少,见陈砾一直站着说话,他走到沙发前,长沙发上放了些杂物,他便将空着的那个沙发推了过来。

“不急,我要问的事情挺复杂的,我们可以慢慢说。”陈砾和他自有默契,舒舒服服的坐下,顺手还把墨休拉在身边,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单人沙发上,不可避免的手挨着手,腿贴着腿。

陈砾看到病床上坐着的青年无神的双眼突然闪过一丝精光,本就阴沉的脸上似乎涌现出一股浓浓的不悦,他抬头看了陈砾和墨休一眼,突然起身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等等!”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说道,乔希没有理会身后虫族的声音,而是挑眉看着眼前疑似人类的青年。

伽罗见乔希没有走掉,连忙蹭过去握住他的手,开玩笑,如果现在让他走了,乔希肯定会逃掉的!

“我对你也挺好奇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叫乔希?”陈砾用的是联邦语。

“你怎么知道?你是谁?”乔希却是用虫族语言回答。

陈砾低低地笑了起来,看着对面的青年脸色微变,他看了伽罗一眼,便也用虫族语说道,“我是星海的学生,在杨成益那里见过你的照片,乔希学长,杨成益因为你的失踪过得很不好,他一直不愿意相信你已经死了,他还拜托过我帮忙查你的消息。”

伽罗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了起来,在那个黑发的青年说出那个名字时,乔希的身体颤了颤,不由自主地向前踏了半步,虽然很快就停住了,但伽罗知道,那个叫杨什么的一定对乔希非常重要,或许他就是乔希拒绝他的原因?

陈砾并没有跟乔希说太多,因为伽罗打断了他,这个传说中温和内敛脾气很好的亲王殿下,板着脸很没礼貌的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病房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陈砾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伽罗和乔希,最后却是墨休开了口。

“亲王殿下发生爆炸的那天可曾见到过一个四十岁左右,棕色头发,眼睛是细长的丹凤眼,很特别。”

“见过。”伽罗很快就回忆起那个在视频中看到的男人,杀了他两名士兵的家伙。

“殿下可以详细的说一下经过吗?”墨休声音低沉,外表成熟稳重,加上与生俱来的身份,虽未如何装扮,便也能凸显出他骨子里的雍容,很少有人会拒绝他的问话。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伽罗记恨陈砾打断乔希对他的深情告白(误),又对乔希提起另外一个,听起来就对乔希有企图的男人。本来看在珈蓝和陈凛的面子上,伽罗是很乐意帮陈砾的忙,何况他可是百慕大虫族百年来第一个雄虫,当之无愧的下一任虫皇!

可是伽罗这人看似性子温和,但骨子里却把珈蓝的执拗学了个彻底,他喜欢乔希,就像珈蓝喜欢陈凛,一切想要把乔希带离他身边的可能,他都要扼杀,无法想象乔希离开他和别的人在一起的样子,他想他可能会疯。

陈砾挑眉,刚想说话,墨休在他手背拍了拍,然后握住他的手也不放,声音沉稳有力令人安心,只听他对伽罗说:“事关重大,还请亲王殿下以大局为重,我们怀疑这个人很可能和爆炸案有关,也就是说,殿下如今躺在医院,以及那些死伤的士兵,都和那人有关。在进这道门之前,我们刚刚得知抢救回来的那几个虫族士兵莫名死亡,只剩下在这皇家医院里医治的几个人类,您,还有安逸公爵阁下。殿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那人潜入军方医院,将那几个士兵杀死了?”伽罗皱眉道,“可是我并没有接到报告说他们的死亡有什么问题?看起来只是手术后的并发症。”

墨休点了点头,祖母绿的眼睛看着伽罗,“您说得没错,他们伤得很重,就算抢救回来,突发病症死亡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所有虫人都这样,您不觉得太巧合了吗?时间上也很凑巧,一到三天内全部死亡,虫族的生命力殿下应该清楚,挣扎个十天半个月才死比较正常吧?”

“所以说……”从墨休开始说话起,乔希就顾不得生气了,听到这里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语速很快的说道,“你们的意思是有人杀了那几个士兵,然后很有可能还会潜入这里,来刺杀伽罗?”

伽罗听乔希这么说,连忙看向他,眼睛里满是希翼,“乔希,你是在关心我吗?”

然而乔希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墙壁默不作声。

“那个人,就是刚才墨休提到的那个,所以,伽罗姨姨,你还要这小气生我的气吗?”陈砾手撑着脸,笑嘻嘻地对伽罗说,差点没把那重伤号给活活气死。

什么叫做我小气!当着我的面挖我墙角,难道我还要笑脸相迎?还有……伽罗姨姨是什么鬼?!

“你应该叫我叔叔!”

“好的,伽罗姨姨。”

“是伽罗叔叔!”

“我记住了,伽罗姨姨。”

墨休捏了捏掌心里的手,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陈砾的头,在他耳边低声道:“别胡闹,干正事要紧。”

自从陈砾失忆又恢复记忆后,墨休发现他的性格稍稍有些变化,偶尔会像小孩子一样恶作剧,不过仅限于对亲近的人——比如珈蓝,嗯,现在得再加上个伽罗。

“好吧。”陈砾耸了耸肩,一脸无趣的表情靠在墨休身上,被墨休握住的手在他手心里划着圆圈。

看见他们这幅闪瞎虫的样子,伽罗气得肝疼,只好略过陈砾,眼神只盯在墨休身上。

乔希则是漠然,他很不习惯人类和虫族态度亲密。

杨成益喜欢他,乔希知道,当初被告白,乔希有些措手不及,只能以还没考虑好为由拒绝了对方,然后就发生了那也样的事,杨成益为他做的一切他很感动,就像伽罗一样。

这让乔希非常矛盾,他甚至将他们摆在一起,回去联邦和杨成益,虫族和伽罗,这是一个很好选择的选项。

可是……乔希竟然发现自己无法按下那个正确的选项,如果眼前这一人一虫是仇视,他就能说服自己选择对的,可是他们却亲密无间,俩人对对方的情意就差没写在脸上,这叫乔希该如何做?

人类和虫族真的能在一起吗?<dd>

第66章

“那个人杀了我两名士兵,没有直接的证据将他和整件事联系在一起,仅凭你们的猜测就说这些事都是他做的?”伽罗深吸了口气说服自己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我们确实没有证据。”陈砾摊手道。

“所以,我们才会到这来,殿下。”墨休接上了话。

“你们的意思是?”伽罗愣了愣,倒是乔希反应过来,微眯着眼沉声说,“下一个目标是伽罗?几成把握?”

“呃……”伽罗呆了呆,虽然乔希的关心令他很受用,但这里是皇家医院,他是不怎么相信那人神通广大到可以随意潜入这里而不被发现。

“除了伽罗就是那几个人类了,哦,还有安逸,不过我想以他的狡猾,那些人类到底知不知道埋炸药的是他还是个问题,安逸又重伤昏迷,如果他不想暴露自己,首先要杀的人自然是亲王殿下。”墨休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如果他不是幸运的提前离开,说不定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在见陈砾了,叶嘉铭不能放过!

“他不可能进得来!”伽罗不悦道,“皇家医院的安保规格和皇宫是一样的,外面你知道有多少士兵守着吗?别说他一个人类,便是虫族最厉害的战士也不可能轻易潜入!我觉得你们如果想证实你们的猜测,还不如去查一下军区医院死的那几个士兵,或许能有发现也不一定。”

陈砾和墨休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伽罗是自负的,他的自负来源于单体虫族强大的实力,他其实看不起人类。

“殿下看过这个再说吧。”墨休打开智能手环,把他从叶嘉铭那里得来的下水道地图展示给伽罗他们看,“我已经研究过了,除了皇宫那边还是空白的,整座皇城的地下水系都在这里了。”

“不可思议……”乔希惊叹道,下水道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毕竟大批的士兵从地底通行,所造成的动静很容易被发现,可是若只有单独一个人的话……

看着在眼前缓慢转动的三维立体地图,伽罗长大了嘴巴,他瞪圆了眼,喃喃道:“不是……他从哪里弄来这些的?”

“总会有办法的城防建设局并不是一个总要的部门。”百慕大虫族和墨休的故乡体制一样,他能很轻易的知道这个皇城中各种部门的职责分别,叶嘉铭在虫族帝国待了七年,其中四年是在皇城渡过的,他自然也能找到地方。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工程量啊!”伽罗怔忪道,地图被分割成数万块,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

“所以他才在这待了三年。”陈砾抽了抽鼻子,叶嘉铭是个传奇的男人,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就连陈砾都对他感官不错,那样深情的男人,很难不获得别人的好感。

不过,陈砾无条件相信墨休,墨休说这人很可疑他就默认他可疑,所以现在,陈砾才会和墨休一起站在这里,就是等抓住叶嘉铭后,该怎么和陈凛说倒是件比较麻烦的事。

“好吧,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伽罗叹了口气,靠进身后软软的靠垫,故作轻松的脸上带着些隐藏得很深的愁绪。

“事先声明!”还没等陈砾和墨休开口,伽罗便看着乔希抢先道,“这个计划里不能有他!”

“……恐怕不行。”乔希站起身深深地看着伽罗,“我可是你大张旗鼓派人去亲王府里接过来的,很难保证那人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亲王殿下深爱一个人类’,这已经传遍整个皇城了吧?我这个时候离开不是很奇怪吗?”

“那也不行!我不能让你冒险!”

“所以你让我这个时候离开你?你就不怕我出了这道门再也不回来了?”

“那也……无所谓!”伽罗艰难地说,天知道只要想到这个可能,他眼眶便有些湿热,然而比起要乔希涉险,其他的也就微不足道了。

“那个……”陈砾看戏看够了,笑着举手道,“‘亲王殿下深爱一个人类’这个确实在皇城流传,不过,这里也有一个人类啊。”

伽罗:“……”

乔希:“……”

“我说,这么危险的事,你来凑什么热闹!?”房间里关了灯,声音压得很低,但不难听出话语里的恼怒。

“因为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另一个道,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躺进来一点,小心别掉下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况!是你逞能的时候吗?”侧躺在床沿的人往里挪了挪,但依旧很恼火,“要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会的。”沉稳坚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要我们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你的身体……”

“有你在,他会很健康。”

“好吧,你赢了,只是你的老二能不能不要顶着我的小腹?”黑暗中青年看见男人祖母绿的眼睛微微亮起,他郁闷地探进被窝,伸进对方的裤子里握住那个火热的东西。

“呜……”被突然袭击的墨休低低的喘了一声,发出难耐的呜咽,“抱歉,你离我这么近说话……信息素……”

“能忍吗?在这里射出来不太好吧?”陈砾状似无辜的说,可他的手还握着它,指尖挑逗它顶端的小口,显然是故意的。

“呜……我……陈砾你让我忍……的话,就……能……”墨休蜷着身子,脑袋钻进被窝,牙关紧咬,热气熏得他头脑发昏。

“可是,我想看你射。”陈砾舔了舔下唇,欺负墨休是他最近挺喜欢的事,谁叫他冷不丁的就长得比他高,而且看样子他还在继续长高。

“可是……”

“放心,如果他来,我会提前知道。”他最近已经能自如的运用他的预知能力了,大概算了下,他最多能预知三分钟后的事,这个能力就跟警报器一样,除了他特意开启,也能在发生危险时自行启动,算是很人性化了。

陈砾两只手都探了进去,墨休那里很大,颜色比他皮肤要白一点粉一点,墨休呼吸急促,他也伸出手想帮陈砾,却被陈砾拒绝。

双手被陈砾拉着和他一起握着那里,钻在被窝里的墨休能看到陈砾白皙的手指握着头部,指甲刮骚那个小眼,他自己的手则握着根部,动作间时不时和陈砾的手碰撞在一起,这种感觉令墨休神魂颠倒。

等到释放出来,他却还不能回神,陈砾不知何时与他头靠着头,鼻尖对着鼻尖,他的皮肤很白,在黑暗中像是会发光一样,墨休动了动头,就吻上了他的唇。

明明气息不稳,墨休却不去平复它,他勾着陈砾的舌与他激烈的纠缠,手心里都是他自己的浊液,陈砾用指尖挑起一些,扭头躲开墨休的亲吻,将三根手指连同上面的液体一齐送入墨休口中。

俩人同时探出被子,燥热的脸颊接触微冷的空气,总算是降了热度,墨休舔着口中陈砾的手指,一点点吮干他的罪证。

“哈——好了,好痒,”陈砾抽出手指,金色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墨休,“你自己手上的也舔干净啊,不许偷懒。”

“嗯。”墨休自然造做,虽然他更希望那时陈砾的东西。

“要不要我帮你?”墨休弯曲膝盖轻轻蹭着陈砾腿间的挺立,这一番动作,陈砾当然不可能没有反应,不过他却拒绝了,而且拒绝得义正言辞。

“不要每天只想着吃棒棒糖,那是奖励,你这么不乖,要罚你没棒棒糖吃才行!”陈砾在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让墨休自己整理,又掀开被子扇了扇,将那股特殊的气味驱散。

墨休失望的叹了口气,继而疑惑地问,“我哪里做错了?乐儿你告诉我,我一定改进。”

“哼!”

陈砾扭头不看他,墨休身上裹着些伪装的绷带,陈砾伸手帮他理了理,俩人便靠在一起说些无边无际的话题。

“叶嘉铭的事情你没当着我爸和珈蓝的面说出来是对的。”

“我爸把叶嘉铭当兄弟,没有确凿的证据,直接跟他说他肯定不信,告诉珈蓝的话,他倒是很愿意相信,关键就在我爸的态度,如果叶嘉铭由珈蓝抓住,我觉得以他和珈蓝变扭这么些年,很难不往珈蓝是不是故意陷害姓叶的这方面想。为了他俩倒让你冒险,这是我的不对。”

“我倒没考虑这么多,只是单纯觉得证据不足……嗯,我怕你爸觉得我冒失……”鉴于第一次见面就得罪了珈蓝,墨休是说什么都不敢再得罪陈凛了,那可是陈砾的父亲和雌父,如果他们不满意他,不让他和陈砾在一起了可怎么办?

“稳妥点也没啥,我喜欢,嘻嘻~”陈砾挥了挥手,没能领会墨休的忐忑。

就在墨休对陈砾说的‘喜欢’心跳如雷,酝酿了一大段情话当做回礼,才刚开口,就见陈砾竖起一指放到嘴边。

“嘘,来了。”

墨休一凛,连忙如计划般躺好,把被子拉到下颌处,陈砾翻身下床,在床边的椅子坐下。

就位后,陈砾做出趴在床沿睡着的动作,墨休将手放在他脑袋上,趁机揉了揉,陈砾不敢动,只好用变扭的姿势怒瞪敢摸他头发的雌虫,得到对方一个宠溺的微笑。

夜色中一道身影在阴影里穿行,速度快得惊人,派出的蚊虫探头没能捕捉到完整的画面,要不是伽罗事先得到陈砾的通知,他根本不会想到那从镜头里一晃而过的东西,不是风吹而是一个人类。

叶嘉铭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这十年来他一直用极限训练法锻炼自己,他相信就算是能从他必死的陷阱里逃脱的珈蓝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他已经研究出了珈蓝的虫纹力量——他能预知到三秒后所发生的事。

从珈蓝带走陈凛,他就在思考该怎么对付珈蓝,叶嘉铭已经有了对策,如今珈蓝他已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伽罗,只要杀了伽罗,他就万无一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出现在那个地方,与那件爆炸案有关。

然而,叶嘉铭注定失败,因为他不知道陈砾的存在,也不知道陈砾的能力比珈蓝强数十倍……而且他还有墨休在身边。

第67章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一人一虫的组合挺好分辨,人类身材纤细,不似雌虫那样强壮。

青年趴在床沿睡得正香,轻微的鼾声从他口中发出,叶嘉铭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确实是人类,他在心底低叹一声,杀一个人类总是没有杀虫族那么轻易,或许是对同族的惋惜吧。

不过,也怪不得他,谁叫他要跟虫族混在一起,最多待会儿他下手的时候给他个痛快吧。

用刀尖挑开门栓,叶嘉铭小心地推开门,矮着身子缓缓往里走,姿势谨慎如同最警觉的猎豹,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发起猛烈的攻击,若然不中便转身远遁。

绕到病床的左边,叶嘉铭打算先解决那个人类,在叶嘉铭眼里一个人类比受伤的雌虫威胁更大。

脚下谨慎地移动,离得越来越近了,叶嘉铭举起了刀。从背后看青年骨架不大,但也绝不瘦弱,手长脚长的,看起来比他还要高一点。这更坚定了叶嘉铭心里的想法,如果不先除掉他,或许会是他今天最大的麻烦。

刀尖已经抵在青年背后,只要捅进去,就能切断他的脊椎神经,然后用力搅动……

然而刀尖下的青年腰部突兀的塌陷,叶嘉铭看到他以极快的速度推开身下的椅子,整个人往地上趴去,叶嘉铭眼神一厉再次发动攻击,此时床上伸过来一只大手,牢牢地握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两人的动作就好像知道他要怎么做,已做了无数遍演练一般。

叶嘉铭心知不妙,他转头看去,只见床上那雌虫根本就不是伽罗,而是墨休!

这是个陷阱!

叶嘉铭反应迅速,他力量大得惊人,当即手腕一个翻转就从墨休的禁锢中挣脱,手中的刀正要挑破墨休的手腕,就被地上的青年一脚踢中。

手中的刀差点就脱手而出,他用手指勾住刀柄,一个翻转,反手握刀狠狠往那个已经从地上弹起来的青年喉间刺去。

叶嘉铭对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非常自信,然而今天他的自信一再被打破,他能感觉到对方不如他,但从交手到现在,不论他做什么动作,都好像被先一步知道。就像现在这一刀,原本刀刃会切断青年的颈动脉,紧跟着他用肩膀撞向那青年,在巨大力道中,那个高廋纤细的青年就会被远远的撞到墙壁上,然后无力的滑落。

可是现实却是那青年只是歪了歪头,随意滴横跨一步,不仅躲过了他的刀,也让过了他的冲撞。然后床上的墨休跳了起来,为了躲开他的攻击,叶嘉铭只能弯腰往前扑。

然而视野里却出现了那人类的膝盖,就好像自己特意往他膝盖上撞去一般。

叶嘉铭甚至来不及反应鼻子就迎来了一个膝撞,借着这个力道他在空中旋转360°,落地前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能力——这分明就是珈蓝的预知能力!他研究了十年,不会错!一定是珈蓝!

当叶嘉铭抬头,狭长的丹凤眼充满怒意的瞪向那个他以为是珈蓝的人,只是月光照亮下一张酷似陈凛的脸却让他僵立当场。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看到这张脸,那一瞬间,叶嘉铭甚至以为眼前的这人是陈凛。

陈砾发现那个男人呼吸突然乱了,了解他和他父亲之间的问题,陈砾很快就猜到了原因。他勾起嘴角,见男人更加怔忪,闪电般上前将男人压制住。

“看到我的脸你就这样了,那看到我父亲你岂不是要连呼吸都忘了?”陈砾低低地笑了,叶嘉铭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就连声音都有些像,世上居然会有和陈凛这么相像的人?对了他刚才说父亲?!

“你想好怎么和我父亲解释这些事吗?你原本的计划是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没你什么事吧?”叶嘉铭挣扎起来,陈砾用了很大的劲才将他压制住。

墨休早在陈砾扑过去时就打了暗号,此时伽罗带着士兵冲进了病房,三个高大的士兵将叶嘉铭拷了起来,推着他往外走时,男人突然转头紧紧盯着陈砾高声叫道:“让我见他!”

“我要见他!”

陈砾走上前去看着他沉声道:“会的,你会见到他的,在你被审判的时候。”

叶嘉铭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个满意的微笑。

然后他眼珠一转,看着陈砾叹了口气:“要是知道你会长得这么像你父亲,我离开地球时就该把你偷出来。”

一直站在一旁的墨休闻言突然飞起一脚踹上叶嘉铭的小腹,力道大得连叶嘉铭身后那三名士兵都震得往后推了几步。

墨休的脸黑如墨汁,他上前一步抓住叶嘉铭的头发将痛得弯腰的他提起,替他整理了一下衣物,轻声说:“叶叔自重,看在拉菲尔的份上。”

说到最后,墨休脸上已经是赤裸裸地威胁了。

“怎么?”叶嘉铭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哦,他就是你的雄主?这……种巧合,不得不说实在是意想不到啊,哈——”

叶嘉铭意味不明地发出一个长音节,用只有墨休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祝你们一切顺利,希望再见到你们的时候,不会是另一番样子,哈哈。”

“这个不关你的事。”松开了叶嘉铭的衣襟,墨休面无表情地说。

伽罗挥了挥手,叶嘉铭便被带了下去,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墨休和陈砾一眼,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

“靠,这家伙变态吗?”陈砾寒毛都竖起来了,被这样的家伙喜欢上,他爸可真可怜。

墨休紧抿着唇,刚才叶嘉铭对他说的那句话很奇怪,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却又摸不着头脑,只能心底暗暗窝火。

事实上陈凛刚听到叶嘉铭被抓的经过,就提出要见他,当时被陈砾劝下了。

后来躺在医院的卷毛等人醒了过来,在他们的帮助下总算将叶嘉铭做过的所有事情一一查清,叶嘉铭的真面目也被揭露,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叶嘉铭连当年派人刺杀珈蓝的事情也说了,珈蓝当即就宣判叶嘉铭死刑,就在这时陈凛又提出要见叶嘉铭。

“他是我的兄弟,我要亲自去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我觉得有必要就行了,更何况他除了交代他在虫族做过的事,关于那个芯片他什么也没说,你不能就这么处决他!”

“他在我的地盘,杀了我的族人,作为虫皇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他?”珈蓝几乎是用吼的,他情绪非常激动,双拳紧握,指尖都攥得发白。

“叶嘉铭是联邦人,就算要审判或者关押也应该由联邦来判!”陈凛耐着性子和他讲道理。

“说到底你就是舍不得他死吧?”

“……你说得这是什么话?!”陈凛也是火了,珈蓝那嘲讽的表情好像在说自己对不起他一样,可分明他是很理性的在讨论这个问题,就算内心深处,陈凛确实做不到对叶嘉铭见死不救,但这并不表示他对叶嘉铭有什么,只是叶嘉铭毕竟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之一。

“我说的有错吗?如果没有我的出现,最终会跟你在一起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吧?”珈蓝疲惫的说。叶嘉铭对他来说实在是威胁太大了,他做不到那么大度的放过他,在知道叶嘉铭当年甚至对陈砾动过手后。

不管是作为陈凛的雌君亦或者是陈砾的雌父,他都不可能放过叶嘉铭。

陈砾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来的,他已经在外面听了一阵了,见两位父亲僵持不下,他连忙说道:“比起这个,我觉得尽快和外界联系上才是目前最该做的,锡林前几天不是说在距离这个星球不远的地方发现了飞船信号吗?”

珈蓝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自从陈砾来了后已经好很多了,他现在已经在正常的处理虫星的政务,接触除了陈凛、伽罗他们以外的虫人,也不再要求陈凛一定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只是一提起叶嘉铭他就会变得十分暴躁,这点就连作为他们之间缓冲点的陈砾也没办法安抚他。

虽然陈砾觉得既然他爹已经知道了叶嘉铭的真面目,见一见其实也没啥,不过这些时日来珈蓝性格他也有所了解,每次吵架陈凛单方面对他冷战了,珈蓝都要将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简直是病娇的代名词。

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陈凛被关了十几年,就他爸那容易心软的性子,能狠下心才怪了。

“不管来的是星盗还是我们的人,珈蓝你更应该考虑让我们离开的事。”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足足有五个多月了,陈砾不比陈凛他不可能在这里待太久,既然已经拿到了关于火星世家的罪证,他们也没有必要前往墨休的家乡了,还是早些返回联邦才好。

有陈砾打岔,珈蓝和陈凛都没继续下去,只是陈凛在远离珈蓝的沙发上坐下,板着脸看着窗外。

“不过,你们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回联邦吗?”

陈凛没吭声。

“再缓缓吧。”珈蓝喘了口气,看了陈凛一眼,才说道,“我们避世的祖训由来已久,要打破它也不是那么容易。”

“好吧,”陈砾点点头,他这次来其实是想要提出把叶嘉铭带回联邦,但看珈蓝刚才的态度似乎不太可能会同意,他只好暂且不提,转而说起另外的事,“墨休……嗯,就要生了,他说想把宝宝留在这里……嗯,毕竟我们都还小,带孩子什么的,您……有经验吧?”

“……”珈蓝无语地瞪着他,想起了当年被尿不湿支配的恐惧。

虫族的虫宝宝根本不用怎么管,生下来就会爬着自己找食物了,只有人类……人类的婴儿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呵呵。”陈凛冷笑一声,当年陈砾破壳都是他手忙脚乱的学着怎么给他换尿布,喂奶,小陈砾一哭,珈蓝就只知道僵着不敢动弹,让他带孩子,他能把孩子吃了!

第68章:生蛋破壳

当舰队降落到那颗人造星球上时,飞船上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这个地方与世隔绝,雷达完全探测不到这颗星球的存在,要不是接到陈砾的联络,运气只能用黑到不能见人来比喻的他们,只怕在这神秘的百慕大转悠上几年都不一定能找到。

“这就是虫族吗?”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身材高大的士兵站在红毯两侧,长相与人类有些微的差异,最为不同的就是他们身上像是纹身一样的纹路,看起来古老而又神秘。

“废话,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年轻人不能畏首畏尾。”韩老当先走了下去,留下身后一群人崇拜的目光。

“昨天接到陈上尉的消息,兴奋得一夜没睡,真是……也不知道注意身体,像个老小孩一样。”菲利克斯无奈地跟着老头,飞船被袭击时他也吸入了不少毒气,但毕竟是个受过军事训练的士兵,身体抗毒能力还是不错。倒是韩老年老体弱休养了两个多月才恢复过来,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老头一不小心把自己一把老骨头玩没了。

当初他们醒来发现墨休和陈砾失踪,只得一边修补飞船一边慢慢寻找,又因为身在百慕大,与外界断了联系,到得此时才联系上陈砾,也不知道联邦那边怎么样了。

虫族派来迎接他们的官员态度很好,简直已经到了殷勤的程度。由于语言不通,双方的交流很少,只是将他们请上了车,看着前面拉着车造型恐怖的巨虫,众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个……你们发现没,这些虫族看我们的眼神……很渗人啊……”车辆缓缓驶进皇城,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虫族,面对那身高平均在190cm的虫族用充满炙热的眼神看着他们,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压力。

“闭嘴,别露怯!”菲利克斯狠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特别多,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吃下去一样。有虫族在他看过去时轻佻地吹起了口哨,有些还一脸兴奋地屈起胳膊显示他结实的肱二头肌。

而队伍中得到目光最少的却是几个女性和韩老,虫族看向女性的眼神带着好奇,却并不像看其他人一样那么灼热,等等……菲利克斯突然想起临出发前恶补的虫族风俗,听说虫族的雌性长得和人类男人一样,而且虫族雄性稀少,难道这些人,不,这些虫,都是雌性?而之所以会这么热切的看着他们,大概和憋了几年的男人看到女人一样——就算是头母猪也能看成嫦娥?!

呸呸呸!谁特么母猪!

就在菲利克斯一不小心发现真相,被街道两旁那些虫族的视线看得悲愤不已时,车子终于开到了皇宫。

锡林亲自接待了他们安顿下住处,锡林是皇宫里唯一一个会联邦通用语的虫族,这个任务也只能由他来完成,只是当菲利克斯提出要见陈砾时,却被锡林委婉的拒绝了。

“非常抱歉,太子殿下现在恐怕没空。”

“嗯?我不找墨休,我找陈砾啊。”当初陈砾和他们联络时只是给了坐标,让他们到这星球来。事情太过复杂一时也解释不清楚,陈砾便没多说。菲利克斯下意识的以为这里就是他们原本的目的地,而锡林口中的皇太子指的是墨休。

“太子妃临产,太子殿下在他身边陪伴,太子殿下嘱咐过,等太子妃生完他就会来接见各位。”锡林低下头退后两步然后转身离去,他的联邦语其实并不是很好,只能勉强听懂,也就不知道因为他的话,给这些人来造成了巨大的误会。

“什么?!太子妃?这是什么鬼?墨休那小子竟然敢背叛陈砾?!”这是年纪一大把却脾气火爆的韩老。

“太过分了,原来虫族太子竟然是个渣男!”

“等等!为什么你们一点都不怀疑太子妃就是陈上尉啊?”菲利克斯的脑洞一向很大,他迅速整理思考了一遍刚才和那个年老雌虫对话的过程,分析道,“太子妃临产,墨休身为太子没空接见我们很正常,那么陈砾呢?我刚才说找陈砾,那个雌虫就说了那句话,里面两个主角,自然是对应陈砾和墨休,对吧?”

“而且虫族不是男人也能生孩子吗?说不定他们也能让地球男性怀孕呢?”菲利克斯越想越觉得可能,作为一个对虫族两性一知半解的地球人,菲利克斯一直没搞懂墨休到底是雌性还是雄性,既然被称作太子殿下——那么果然是雄性才对吧?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其他人,包括韩老在内都衣服恍然大悟的神情,同时心里万分同情起陈砾来,毕竟作为一个男人临产什么的,听上去好像很可怕。

此刻的陈砾并不知道自己在菲利克斯他们眼里已经成了一个大肚子孕夫,他坐在产房外面,心情有些复杂。

“别急,虫族的生产要比人类轻松一点。”陈凛在一旁陪着他,见他有些焦躁以为他担心墨休,便出言安慰。

陈砾点点头,没敢说他其实是觉得很没真实感——他是真的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会有孩子。

珈蓝也在,这位虫皇陛下看起来比陈砾还要紧张,却是想起那个传言上古雄性的后代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雄性。

陈砾的成年觉醒到底是怎么安全渡过的到现在医学院的专家都还没个结论,隐藏在血脉里的毒性似乎也消失不见,到底是因为混血没有遗传到那种隐型疾病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他们还不知道的原因,只是想到陈砾觉醒时的凶险程度,想来还是后者的概率大一点。

可是如果生出来的孩子是雄虫,那么等到他成年发情期时他也能像陈砾一样平安渡过吗?

不管他们几个心里如何想的,那边墨休确实生的顺利,只不过两个多小时他就走了出来,怀里搂着一个布包。

“怎么出来了?不用多躺会儿?”陈砾迎了上去,看着高大的男人满头大汗,嘴唇苍白却是有些心疼。他本来想进去陪着墨休,但一向喜欢粘着他的墨休却强烈拒绝,便是连珈蓝都阻拦他。陈砾这才知道,到了生产关键时期雌虫会有些神志不清,攻击性很强,任何靠近他们身旁的对象都会遭到攻击,就算是他们的雄君也一样。

这也是为了保证生产的顺利,虫族毕竟和人类不同,他们的生物本能要比人类强的多。

“没事。”墨休虚弱地说,一边将手里的软布包成的襁褓交给陈砾,“乐儿快看看,这是我们的蛋。”

“……”蛋什么的,真的不要紧吗?

陈砾把那襁褓抱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呃……蛋。

只见白色的蛋壳上布满了金色的花纹,形状看起来跟墨休脖子后面那个虫纹有些相似,嗯,貌似是颗很漂亮的蛋……

但是!再漂亮它也只是个蛋啊!妈蛋,说好的孩子呢?!

“他……什么时候能……破壳?”陈砾想了半天才想到怎么形容这个过程。

珈蓝解释道:“就几分钟而已,墨休大概是想让你亲眼看到他破壳才出来的,他身上有四分之三的虫族血脉,大概跟你当初不太一样。虫族的孩子破壳时见到的第一个虫会亲近得多。”

说着陈砾就发现手里传来咔嚓咔嚓地声音,那颗漂亮的蛋突然布满裂痕,看起来像是被打碎了的上好瓷器。

众人突然有些紧张,紧紧地盯着陈砾手里的襁褓。

突然陈砾伸手将站在一旁的墨休拉了过来,俩人紧贴着靠在一起,看着他们的孩子即将破壳。

手里明显感觉到颤动,咔嚓的声音更响了,裂缝最多的地方突然便伸出一只幼小的手,只见那泛红的小拳头紧紧地握着,挥舞着像是要打人一样。

陈砾凑近了一点,想从蛋壳的缝隙里看看孩子的模样,冷不丁地脸就被踹了一脚,却是孩子用力蹬破了蛋壳。

“……”这虫族的娃真暴力,不过我喜欢!

陈砾乐滋滋地捏住那小脚丫贴在脸上,之前还在一脸——宝宝也还是孩子啊,怎么就当爸爸了。这会儿却是忘了,整一副傻爸爸的样子。

墨休一脸好笑地看着他,心里暖得不行,忍不住贴过去亲吻宝宝的脚丫子,还顺便在陈砾脸上偷亲了一下。

那暴力的娃儿两只小拳头一齐用力,终于是把蛋壳掀了开来,湿漉漉的大眼懵懂地看着面前的两只成虫。

墨休伸手把他抱了出来擦干净身上的粘液,小娃娃乖乖地任他抱着,不时发出“哎呀”的声音,可爱得不得了。

“是个雄性,身上没有虫纹。”珈蓝有些凝重地说,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出他的担心。陈凛看了他一眼,猜到他心里有事,有心想问,就见珈蓝对他摇了摇头。

孩子有着一头暗红色的头发,皮肤有些黑,显然是遗传自墨休,只是他的眼睛和觉醒前的陈砾一样,是茶金色的,长相看起来综合了墨休很陈砾的优点,漂亮得有点不可思议。

陈砾被孩子萌到了,他指着孩子,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就是我的……”

墨休轻抚着娃娃的脸颊,带着无限柔情:“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小娃娃歪着头看着戳到面前的手指,突然“啊呜”一声张口含住。陈砾的手指上传来被吸吮的触感,很痒,但他却不敢抽出来,生怕把这小娃娃弄痛,只得转头求助地看向有经验的父亲和虫爹。

第69章:好人坏人之争

“咳,他大概是饿了?”珈蓝不确定地说。

陈砾嘘眼看他,“大概?”

小娃娃抓着陈砾的手指啜了半天什么也没吸到,还因为用力吸吮而把自己的小脸憋得通红,顿时哇哇大哭起来。那撕心裂肺伤心欲绝的样子把陈砾和墨休这对初次升级的夫夫心疼的不行。

还是陈凛淡定地端来一杯温水,拿了勺子小口小口地喂给娃娃。

“这只能骗他一时,等到他感到肚子一点没饱时就不肯喝了,不过那会儿墨休也该来奶了。”陈凛动作娴熟地抱着小雄虫,随口说道。

“呃……”陈砾看了墨休一眼,见他黝黑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红晕,手一抖,就戳歪了娃娃的嘴,正在认真喝水的娃娃皱着眉头狠狠地瞪着他,这是源于虫族天生护食的本能。只是他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和肉嘟嘟的脸颊,做出一脸“我好凶”的表情,杀伤力为负。

反而是萌感十足。

陈砾一边被儿子萌到,一边震惊于墨休会有奶这个可能性……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悄悄蹭到墨休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腰。

“你真会来奶?”

“……”墨休毕竟是第一次生娃,黄花大雌虫人生头一遭,原本在虫族看来很平常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从陈砾口中出来就显得那么的……羞耻。

“就是你的……胸部……呃……真的能吸出奶水吗?”陈砾摸了摸鼻子,半天才把话问出口,感觉自己的逻辑常识已经被狗吃了。

“比起这个,还是想想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吧,能得到雄君赐名,孩子以后的懂事了会很高兴的。”墨休觉得再让陈砾说下去,一旁的珈蓝和陈凛的表情会越来越怪,干脆转移话题,把当下最应该关注的事情提出来,而不是在意他的……奶什么的。

“唔,之前有想过几个,”陈砾顿时来了兴趣,墨休快生的时候陈砾就想和他讨论,但是不论他说哪个,墨休都说好,倒把他弄得有点选择困难了,不过这会儿看着儿子花一样漂亮的脸,他却瞬间决定,“就叫陈桦,小名花儿。”

“噗!”墨休想起陈砾对乐儿这个昵称深恶痛绝,甚至威胁他以后喊一次日一次,这会儿却给儿子起这样的小名,记得地球有句古话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陈砾斜眼看他,撇了撇嘴道:“你对我起的名字有什么意见吗?有本事自己起啊,每次问你只说都好,一点主见都没,哼!”

墨休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立马举双手赞同,心里却是打着看以后陈砾还用什么借口不让他叫他乐儿的目的。

“花儿哈哈哈哈好像还挺可爱的,合适合适!”珈蓝哪里懂地球人怎么起名,只是看见陈凛在一旁抿嘴笑,以为他也很喜欢,身为陈凛的雌君,当然要举手支持。

于是还不能说话的娃娃就这样被无良的大人决定了姓名,而且从此以后无法摆脱。

看着小花儿一切正常,身体健康的像只小牛犊,墨休也顺利出奶,陈砾这才有空来找菲利克斯他们。

只不过当陈砾走进他们所住的跨院时,就收获了数道惊诧的眼神。

感觉到那些眼神大多数在他肚子上打转,转完之后脸上又露出同情的神色,陈砾心里暗暗猜测,脸上却表情如常,问清楚了菲利克斯和韩老人都在大厅,他就直奔那里。

“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这样的遭遇,也是可悲可叹,身为人类居然贩卖同族,那些星盗简直该死!”才到大厅门口就听见韩老中气十足的声音,这位斐总统阁下的忠诚老将年轻是也是嫉恶如仇的性子,要不然也不会在前世一大把年纪了,为了寻找虫族所在的星系呕心沥血,甚至奉献生命了。

陈砾本想敲门进去,又听里面提起叶嘉铭,心里一动,有点想知道以他们的角度,叶嘉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于是便站住不动。

“叶家?可是火星那个叶家?”

“嗯,之前我只以为在这种地方,人类应该互相帮助,哪知道那人竟是存着利用的心思,陈上尉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直到他带我去审讯室,亲耳听到他自己承认……原来竟然早就存着让我们吸引注意,他好暗中进行他的计划。就因为我的轻信居然害死了那么多同伴……我……”低哑沉闷的声音响起,陈砾记得那个有着一头卷发的小个子男人,能从爆炸中生还只能说他运气非常好。

墨休提过他,说他是叶嘉铭的亲信,也是有他的帮助,陈砾才那么快查清叶嘉铭做的那些事情。顺着揪出了几个暗中给叶嘉铭帮助的贵族。不过不比处置叶嘉铭引起的争执,珈蓝暴戾的名声享誉多年,他说砍头就当真砍了,没有收到任何反对意见。

“哼!世家的人都不可轻信,在联邦难道没人告诉你这句话吗?”韩老的话虽然难听,但声音里却带着关切。

火星世家所控制的星区与支持总统的星区矛盾很大,火星世家在上一百年里地位抬得太高,隐隐有划分阶级的趋势——世家为贵族,普通民众为平民。这种政治人权的倒退能得到民众的支持才怪,世家虽然势大,但也无法与整个联邦作对,只能灰溜溜地下台,将权利交还给人民。

只不过已经产生的裂痕却无法轻易消除。

“其实世家也有好人,”菲利克斯小声地嘀咕道,“比如我啊。”菲利克斯·莫里斯出身金星世家,早年也是个眼高于顶的大少爷,只不过他并没有考取火星星区的军校,而是不顾家人反对毅然报考星海,还离家出走来月球上学。

“是的,不管是世家还是普通民众亦或者是星盗,还有虫族,这些人里都有坏人和好人,并不是因为身份而划分。”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却是乔希,尽管在座的人身份地位都比他一个应届毕业生要高,但他却不卑不亢凯凯而谈。

“你说;联邦和虫族有好坏区分这个我信,”菲利克斯第一句话就让外面偷听的陈砾心情复杂,虫族前世侵略地球,所有的人类都视虫族为敌。十年战争更是牺牲了数亿军队——当然虫族也讨不了好,在那时如果有人说虫族也有好人,只怕街上的小孩都会捡石头砸他。菲利克斯并不知道陈砾的心情,他继续说道,“但你说星盗里也有好人,那就是扯淡了。别忘了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也别忘了那些星盗犯下的罪行,你也是星海的学生,你的毕业任务就是剿灭星盗吧……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个任务最赚军功,只不过不是最优秀的学员可接不到,当年我也抢过,而且还抢赢了。”

“尽管已经毕业多年,但我永远都忘不了星盗劫掠商船时造下的杀孽,那些星盗全都该死!”

乔希沉默了一瞬,就在陈砾以为他会改口时却听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尽管如此我还是坚持我之前的说法,星盗里也有好人。”

大厅里有数人发出嗤笑,只不过并没有出口反驳,只有菲利克斯不屑地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但我会证明你是错误的——等我将星盗全都剿灭以后。”

陈砾听到这里心里隐隐觉得奇怪,按照乔希的经历,他对星盗深恶痛绝才是正常,而且他毕业任务是剿灭星盗任务……等等!在校生就算接了任务也不一定就会派到前线,他们多数是被安排在后方的商船上,只有极少数运气不好的会遇到劫掠的星盗,就像曾经的菲利克斯一样。但大部分人其实只是去冥王星附近转上几圈,很可能连星盗的面都见不到就回来了。

那么乔希又是在哪里接触到他认为是好人的星盗?在刘易斯船上?陈砾认为不太可能,刘易斯那人是典型的大盗贼思想,他的手下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物,除非……

就在里面的气氛越来越尴尬时,陈砾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陈砾?!”原本正在生闷气的菲利克斯看到走进来的人顿时惊地跳了起来,“你、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生……孩子……”

陈砾没听清菲利克斯那个“生”字,以为他问孩子,便笑着说:“孩子很好,我们给他起名陈桦,是个……呃,是个男孩。”

“天哪,居然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菲利克斯冲过来绕着陈砾转了两圈,伸手就往他肚子上摸,“你这肚子这么扁,完全看不出生过孩子啊,嗯——不过我很好奇……方便告诉我你是怎么生的吗?剖腹还是……不对!应、应该是刨腹吧?生孩子是什么感觉?哦,对了,你会产奶吗?”

陈砾:“……”

第70章:雄子保护协会

“学长怎么了说胡话?是不是发烧了?”陈砾狠狠拍下菲利克斯摸了他肚子还不够又往他胸上摸的手,瞪了他一眼。

“咦,你这人,学长这是关心你,生完孩子做月子最重要,墨休也真是,怎么就让你出来吹风了?”菲利克斯莫名其妙地说,说道做月子还转头看了看韩老,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才满意地转过头来对着陈砾絮絮叨叨,“虽然你是男人,但生孩子也不是小事,身体肯定很虚,要记得多休息,对了,我记得吃猪蹄下奶来着……”

“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陈砾眉毛都竖起来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不着调的学长,“你……你该不会以为是、是我……”

话才说到一半陈砾就说不下去,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气的,指着菲利克斯的手指颤抖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大厅里了解内情的卷毛和乔希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等到终于给菲利克斯和韩老等人解释清楚,陈砾已经心累到不行,只要一想到菲利克斯以为生娃的是他,陈砾就觉得像是头上被人狠狠敲打,震得头晕。竟然连身为科学家韩老都对此深信不疑,陈砾就更是无力吐槽。

“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陈砾扶额。

“所以说……你其实是虫族……不、百慕大虫族的皇太子,你父亲是人类,你……虫爹是上古虫族后裔?你是人虫混血,而墨休是另一个虫族星球的太子?然后他是雌性,生孩子那个,你是雄性?”菲利克斯感觉自己的智商快要不够用了,怎么又出来一个百慕大虫族?!

“难怪难怪!我就说这里跟之前墨休给的星图一点都不符,原来还有一个虫族!”韩老却是眼前一亮,脸上又升起几分期待,对于不明星系的探索,是韩老一生的梦想。

解释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陈砾看了看一旁的卷毛等人,这些人也乖觉,知道他有事要和菲利克斯他们说,于是便起身告辞,只是当乔希快要走出大门时,陈砾却叫住了他。

“乔希学长如果有空的话,请在外面等一等,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乔希愣了一下,他不觉得陈砾和自己有什么话说,难道是因为伽罗?

陈砾见乔希迟疑地点头也没在意,门关上后对菲利克斯问道:“安德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飞船上有专人看守,怎么了?”说起正事菲利克斯就换了一副面孔,不再嘻嘻哈哈了。

安德是虫族火骑士,在墨休的飞船上动了手脚,差点害死他。要不是陈砾重生一股莫名的力量使得墨休的飞船偏离轨道,只怕墨休早已如前世一般还没来到地球就断送了性命。后来对方得知墨休没死,又找到地球再次刺杀墨休,后来不知道怎么与火星勾结跑去刺杀斐锦炎,被拉菲尔抓住。

如今联邦有意和虫族交好,加上刺杀的又是虫族的皇太子,于是斐锦炎便让陈砾将人带回去,交给虫皇处置。

“这一路他没闹出什么事?”安德这么安静可不像他,之前有陈砾和墨休在还算是令安德投鼠忌器。安德看不起人类,他们失踪这么久,对方一定会有所察觉,说不得就要逃跑,而现在居然一切正常?

“闹过又怎么样?说得他好像能逃去一样。”菲利克斯不屑地笑笑,“既然学弟已经告诉过我们虫纹的特殊能力,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倒是那虫族三天两头地勾搭人去艹他,实在是贱到不行。”

陈砾眼眸一闪,带着些微阴郁地说:“虫族本就是这样的种族,即使是战场上……”

陈砾看见菲利克斯疑惑的眼神,才想起如今不是前世,而以他有一位虫族伴侣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是对墨休的侮辱。陈砾暗暗反省,现在不比前世,只要墨休成为虫皇,虫族和人类说不定真的能和平相处。

看来目前不能急着回联邦,虫族这一趟还是得走,毕竟按墨休的说法,他的雌父好像并不看好和平派。只是……那芯片怎么办?

虽然在座的都是斐锦炎的死忠,但毕竟关系重大,陈砾并没有说出芯片的存在,而是将回联邦还是继续前往虫族这个问题抛给他们,只是说意外得到了此行的其中一个目标。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继续前往虫族,阁下知道我们路途遥远,往返时间不短,说明那个东西并不急用,何况我觉得争取虫族的支持也是阁下的一个总要目的——至少我们要确保这个外星文明的存在不会对联邦造成威胁。”韩老缓缓地说,作为这次行动级别最高年龄最大的老将,韩明江自然不是单纯的科学家身份,他的政治眼光同样敏锐。

“附议。”菲利克斯也支持这个说法,作为一个王牌机师,联邦最顶尖的战力,他很有兴趣了解另一个文明的战斗水平。

“既然这样,那么我决定五天后我们启程,前往虫族!”陈砾做事一向果决,这次也只是因为芯片实在太过重要——为了这个芯片,火星世家联手追杀陈凛,间接导致他们骨肉分离,如果说里面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陈凛父子俩第一个不信。

陈砾出来后对站在院子里等他的乔希笑笑,带着他往虫皇宫的深处走去,一路上陈砾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并没有主动开口。

乔希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便也不做声默默跟随。

陈砾其实一直在观察乔希,见他这样沉得住气心里暗暗点头,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适合隐藏身份潜入联邦了。

在踏进他的住所之前,陈砾转过头来对乔希道:“乔希学长觉得星盗是什么样的存在?”

乔希心头一跳,张了张口却是不如之前面对菲利克斯那样沉着,而是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说:“星盗大多是亡命之徒,居住在环境恶劣的冥王星,在冥王星很多人一生下来就成了罪犯——他们被称为星盗预备。”

“这些都是军校里教的,难道乔希学长真的认为有人一生下来就是罪犯吗?”陈砾挑眉反问道,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前厅,穿过花园后面就是陈砾和墨休还有陈凛珈蓝的住所了,从湖心小筑搬出来后他们就住在这里。

“当然不是!”乔希双拳紧握,正要反驳,突然里面传来几声嘈杂,他止了话头下意识地看向陈砾。

陈砾听觉灵敏,即使隔得还远,他也听到了小花儿的哭声,当下心头火气,刷地一声就离开原地,往里面冲去。

“砰!”陈砾听到房间里有陌生人的声音,小花儿哭得厉害墨休低声哄着他,陈凛和珈蓝都不在,哪里顾得其他立即飞起一脚将门踹开。

这样有气势的出场倒是把里面正在说话的人吓了一跳,房间里三个陌生人转头看向大门,为首那人个子不高长得倒是俊秀,只是柔柔弱弱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身后俩人身材高大浑身肌肉,看着很是威猛健壮。那两人隐隐护着前面那个个矮的,目光凶悍地盯着破门而入的陈砾。

“你们是什么人?”陈砾已经冷静下来,墨休并没有受到伤害,实际上他好好地在床上坐着,苦着脸哄着哇哇大哭的小花儿。

小娃娃脸上干干净净,一滴眼泪都没,显然只是干嚎。听见陈砾的声音,他也不哭了,睁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雄父。突然就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容,在墨休怀里对着陈砾的方向张开双手,口中啊啊地要他抱。

“见、见过殿下。”那长相漂亮的男子见来人是陈砾,像是有些吓到一样结结巴巴地问安。

陈砾穿过他们走到床边,从墨休怀里接过小花儿,换来墨休如释重负的微笑。他戳了戳小花儿的脸颊,把娃娃逗得咯咯直笑,这才转头淡淡地道:“你认识我?”

不知道珈蓝出于什么考虑,并未公开陈砾的身份,只有虫皇宫这些侍从内官知道他的身份。而这个雄虫——尽管是第一次见到虫族的雄性,但陈砾一眼就猜出对方是雄虫,毕竟性子软身体弱,虫族绝对没有这样的雌虫。

“在、在下伊曼,来、来自雄子保护协会,协会里有殿下的资料,虫皇陛下之前担心殿下的身体,让我们派人来给殿下检查过。”那人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渐渐地便好上一些,见陈砾不置可否地点头,他又说道,“不过协会里还没有殿下信息素和血脉信息,这次在下来就是想请殿下和这位小殿下到协会去登记一下,以便我们方便给您和小殿下匹配雌性。噢,当然小殿下要等长大以后才会进入匹配系统。”

伊曼话音刚落,就感觉空气骤然变得冰寒,身后他的两名雌侍突然上前将他挡在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陈砾和墨休的方向。

起初伊曼以为是陈砾,这位太子殿下一点也不像其他雄子那样柔弱,虽然他长得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雄子都美,但是却凶神恶煞看起来还有暴力倾向,刚进门时那一脚狠踹真的是把他吓了一跳。

但伊曼却发现陈砾正低着头哄着他怀里的小殿下玩儿,目光温柔嘴边笑意吟吟,而那个一开始没什么存在感的雌虫缓缓从床上下来,冷冷地看着被雌侍保护着的伊曼。

墨休向前走了几步,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阴桀,那两名雌虫抬手就去挡他。却被墨休轻描淡写地拨开,就像是挥走苍蝇那样轻易。

然后他走到伊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次。”

墨休要爆发了嘻嘻。

墨休:我没存在感是因为你们没惹到我,现在惹到了,不知道我的存在感你们还满意吗?

伊曼:……救、救命!

陈砾:小花儿乖乖~看你虫爹发威

小花儿【拍手】:咯咯咯咯

第71章:挑战规则

伊曼意识到对方似乎对他产生了敌意,稍微想了一下他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雌虫应该是殿下的第一个雌侍,会有这样想要独占殿下的心里也数正常。但是不可能的,殿下这么优秀,又是珍稀的上古血脉,要不是珈蓝陛下要求协会保密,只怕所有的雌虫都会为他疯狂——自他们的族群避居这颗星球,上古虫族的雄性再也没有能活过发情期的,陈砾殿下是唯一一个,而且他还令雌虫生下了小雄虫!

这是多么令人振奋的消息,真不知道珈蓝陛下是怎么想的,如果公开出来,可是完全值得举国欢庆的大事件啊!

面前高大的雌虫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看了看歪到在地上起不来的雌侍,伊曼小心地咽了口口水。他从小被身边的各种雌虫捧在手里,那里见过这样凶恶的,当下就有些颤抖,只是毕竟不相信这雌虫敢对他动手,尽管结结巴巴但也还是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末了又说:“这是协会的规矩,虫族雄性稀少,雄虫与符合匹配的优秀雌虫交酉已是所有雄虫应尽的义务,也是协会保护雄虫的方法,比起被巧取豪夺,这种方法……至少心理上更能接受一些。”说道后面,伊曼却是有些伤感,就算雄虫珍贵又怎么样,所谓的地位高不过是雌虫为了哄雄虫乖乖听话而弄出来的假话。

没有绝对的力量,而且数量稀少,这样的群体在信奉弱肉强食的虫族社会中是没有发言权的。

墨休听到他前面的话眼底闪过一片寒光,只是见到这雄虫开始自怨自艾起来,又觉得头痛,怎么突然就变成自己是凶神恶煞的恶人,欺负了他一样。

墨休宁愿和几个雌虫大战三百回合都不想面对这样的打不得骂不得的雄虫,只好转头去看陈砾。

陈砾看到墨休眼里的求助轻轻一笑,走到他身边将小花儿递到他怀里,脱手时手腕却被墨休隐秘地勾住。感受到那里的皮肤传来被指尖摩挲的痒意,陈砾狠狠瞪了墨休一眼,却也没有挣脱,转头对伊曼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不论是我还是小花……小殿下,都不会去雄子保护协会登记,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也不会去承担那样的义务,请你马上带你的人离开。”

陈砾的话可以说非常客气,他也看出来这个雄虫并没有恶意,既然能被珈蓝放进来,就说明对方要不是珈蓝的人,要不就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比起前者的话,陈砾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要大一点。

“可、可是,这不合规矩,殿下!”伊曼瞪大了眼睛,虫族所有的雄性一出生就要登记在册,等成年渡过发情期后,就要进入系统,由系统根据血脉、精神力等级、虫纹力量等等数据智能匹配出“可能生出优秀的下一代”这样的对象。每个雄虫必须与不同的雌虫留下三名后代后,方可挑选其中为他孕育后代的三名雌虫中的一位为雌君,如果愿意的话,另外两位一并娶为雌侍也可以。

只不过雌侍的地位远远不如雌君,以后能不能再生下后代也都得看雌君的脸色。

墨休听完伊曼的解释,倒是觉得这种结合方式比他们那边要冷漠得多,在墨休的国家,只要雌虫有本事保护雄虫,而雄虫本身又愿意便是一雄一雌过一辈子又能怎么样。或者如果雄虫喜欢雌虫为了讨雄虫高兴,也不会阻拦雄虫娶别的雌虫。并不会有这样强制性的要与三名不同的雌虫留下后代这样的规定,看来还是因为百慕大虫族虫口太过稀少的原因。

只是……那关我什么事?

墨休压下眼里的冰寒,他是绝对不可能让陈砾去遵守这样的规矩。陈砾是他一个人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不会有任何例外。

到时候大不了把那个所谓的雄子保护协会挑了,想来珈蓝作为陈砾的雌父总不会怪罪他替陈砾拒绝他不想做的事吧?

伊曼说话的期间,陈砾一直没有吭声,他注意到墨休身上的杀意越来越浓,尽管他隐藏得很好,但陈砾哪能不知道他,这个在星海就有着黑面神外号的雌虫对陈砾的独占欲非常可怕。想想当初他们还不熟的时候,墨休因为英楠和他表现得太过亲密时,也是用这幅神情看着英楠,还因此而被他教训过。

对于墨休的独占欲,陈砾以前还会觉得烦,但现在看着他单手抱着小花儿。抚在孩子头顶的手掌异常轻柔,看着伊曼的眼神却凶狠得不行,陈砾就觉得心头暖洋洋的。

他看了看伊曼,上前跨了一步,站在墨休身前淡淡地说:“你那些规矩在我这里不顶用,我还是那句话,那种所谓的义务,我不会承担,如果你们有什么异议,只管派人来找我。”

“我可以给你们三次公平挑战的机会,由你们派出最强的雌虫和我战斗,如果我输了,自然会听从安排,如果你们的人输了……此事无需再提。”陈砾没有丝毫拿腔作势的做派,他语气淡淡,就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那其中拥有的自信所带来的慵懒平和令墨休蠢蠢欲动。恨不得眼前这三个电灯泡赶紧消失,他好抱着他的雄主让他在他身上做些不适合小花儿看的事情。

只可惜事与愿违。

“您、您和雌虫战斗!?”伊曼发出怪异地尖叫,他惊愕地看着陈砾,就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看了看陈砾又看了看墨休,像是握着救命稻草一样指着墨休道,“是不是在下听错了,您是要派他与雌虫战斗?”

陈砾习惯性地去戳小花儿的脸颊,这是他最近这几天迅速养成的习惯,换来娃娃张口喷了口水在他手上。有轻微洁癖的陈砾僵硬了一瞬,听到伊曼的话,他默默地在墨休衣袖上擦干净手指,然后微笑地轻声道:“你没听错,是我要和雌虫战斗,而且是你们协会能派出的最强大的战士。”

“如此,你听清了吗?”陈砾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慢,明明是笑着的一张漂亮的脸,却令伊曼感觉到了深深地寒意,他忙不迭地点头如小鸡啄米。

再抬头时就见,殿下一脸温和地和他的雌虫站在一起,逗弄着怀里的小殿下,看起来优雅俊秀,如同画一样美。仿佛刚才伊曼心底升起的惧意只是错觉一般。

这样诡异的太子殿下,伊曼如何敢再待在这里,连忙带着他的两名雌侍快步离开。他还要去趟协会,将殿下提出的匪夷所思的要求告知他们。

陈砾五天后就要启程离开百慕大,他当然可以一走了之,但是珈蓝毕竟是虫皇。公然违抗数千年来的雄子匹配机制无疑是很给珈蓝减分,这可不比当年珈蓝借着暴戾拒绝与多名雄虫交酉已的那件事。

珈蓝毕竟是雌虫,能否生下雄性后代其实主要还是看雄虫,陈砾目前已经有了一名雄性后代,这对于那个上古雄性血脉百分之八十的的后代都是雄性这个传说已经算是明证。看雄子保护协会的态度就知道珈蓝不可能再藏住他了。

今天伊曼会来虫皇宫,大概就是协会打着试探的目的,如果他们直接拒绝,说不定协会就会将陈砾的身份公之于众,到时候整个百慕大虫族沸腾,对于他们的出行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意外。如果这样,不如他们主动暴露,以公平比试来挑战规则,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虫族崇尚力量,只要陈砾正面击败雌虫,相信他们并不会耍赖,而且陈砾皇太子的身份也能使得他地位超然,从政治角度来说,百慕大虫族首先被争取到了联邦这一方。到时候就算与墨休那边的虫族帝国闹翻,联邦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陈砾微微眯起了眼,如今他的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单纯的保家卫国为己任的士兵,现在他的必须主动地去考虑联邦的未来。

墨休和他自有默契,并且也有着不输于重生后的陈砾的政治头脑,稍微一想就知道陈砾在打什么注意,自然不会反对。何况,他百分百信任陈砾的能力,比相信自己还要自信。

门外的乔希露出身形,之前他也跟着陈砾过来,只不过见没有危险便远远站在门口,既方便警戒又不至于有偷听他们对话的嫌疑。

陈砾请了他进来,并没与接着刚才星盗的话题,而是随意的聊写漫无目的的话。乔希虽然疑惑陈砾叫他来的原因,但是既然陈砾没提他也便没问,随着他东拉西扯,顺便跟墨休打了招呼,逗一逗可爱的小宝宝。

陈砾心里越发觉得乔希这人不简单,以前对他的印象只是他是杨成益的心上人,来到百慕大后发现伽罗也喜欢他,心里不免有些为杨成益着急。但这几次接触,陈砾却觉得这个人变得鲜明起来,他性子有些倔强,但却很有分寸。不管是面对虫族亲王伽罗,还是韩老那样有着少将军衔的联邦将军,他都表现得不卑不亢。

除了感情上有些优柔寡断,其他方面倒是很有决断,比如说陈砾告诉他他们将前往另一个虫族星球,并且可能会有危险时,乔希立刻表示愿意为联邦战斗,请求回归联邦军人的身份。

“那伽罗怎么办?”陈砾问道。

“我首先是联邦军人,只能先考虑联邦,至于伽罗……”乔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或许时间会告诉我最终的结局吧。”

“逃避可不是一个好办法。”墨休难得地插了一句,他除了对陈砾,在其他人面前都有些少言寡语,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经历,墨休看了眼陈砾说道,“感情并不是你压抑它它就不存在的,总有一天你严防死守的情感会爆发出来,可是,如果到那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呢?”

陈砾偏了偏头,看向神情有些低落的墨休。

所以……怎么突然这么感慨了?难道还是之前觉醒虫纹时的失忆吓到他了?

第72章:狗粮到处都是

正巧墨休也抬头看他,眼里的伤感迅速换成了狂热,像是一只得到主人关注的大狗,眼神热情得差点让陈砾直呼受不了。

但陈砾也没有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略带邪气的笑意。见乔希并未关注他们,陈砾的眼眸渐渐亮起金色的光芒,他就那样看着墨休直到雌虫的目光渐渐变得迷离。

在墨休的视线中,身边的东西好像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只剩下陈砾一个人。

青年坐在他面前,修长的大长腿就横着架在他的座椅扶手上,那双漂亮的脸上满是笑容,性感的舌尖缓缓舔着下唇,口中吐露出墨休的名字。然后就那样一边看着他,一边双手抓住他的上衣下摆掀了起来。

白皙结实的腹部出现在墨休眼前,很快整个上半身就完全袒露。陈砾有些精瘦,他的肌肉结实腹肌胸肌一样不少,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发性。但是穿着衣服时显得有些瘦弱,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

墨休看得眼睛都直了,身体的某个部位坚硬如铁,下面那个小洞已经很久没有小陈砾光顾了,此时身体内部隐隐有液体流出,那里张合着已经做好了准备。

青年脱完了上衣便站了起来,嘴角带着堪称温柔的笑意,双手插进裤腰,修长的指尖摩挲着那里白皙光滑的皮肤。

墨休哪里还忍得住,他站起身来便大步超陈砾走去,他觉得自己已经血脉喷张,鼻血都要喷出来了。只是才跨出一步眼前突然一花,一个白嫩幼小的巴掌呼地拍打在他脸上。

“你在发什么呆呢?小花儿你叫了好久。”陈砾依然坐在刚才的位置,他也从未移动,小花儿站在陈砾腿上,探过身子想要他抱。

“呜哇~”娃娃漂亮的小脸皱了起来,似乎在为雌父不理会他生气。

墨休一脸呆滞地抱过小花儿,眼神往陈砾的脸上看去,想要寻找出对方那温文尔雅的表象下隐藏的东西。

然而墨休注定失望,陈砾嘴角的弧度堪称完美,倒是一旁的乔希一脸莫名地看着这两个人。

总觉得刚才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乔希的直觉很准。陈砾逗弄了墨休一把,心情好得不得了,见他隐隐用小花儿挡住腿间那位置,便也不再骗他,而是转头对着他勾起了嘴角。

墨休这才知道刚才竟然是被陈砾用虫纹力量耍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还是第一次见有雄虫把虫纹力量用在这种地方的。

墨休嘴角微翘,心里却是想到——不愧是我的乐儿,好厉害的虫纹!

仿佛身临其境,而且明知道场景改变,心里却无法升起任何怀疑,最关键……那场肉体盛宴能不能再让他体验一次!

乔希眼看着那两人之间越来越暧昧的气氛,目光对视中似乎有耀眼的足以闪瞎人眼的光照射过来,就在乔希差点忍不住要告辞离开时,就见门外走来两个人。

前头那个一进来就冲着小花儿堆满了笑脸,那人的相貌很美,茶金色的眼眸清亮得如同少年,唇若点绛,笑起来的时候只让人觉得眼前仿佛有花瓣从天而降,他有着一头黑色的如同丝绸的长发,举止间带着雍容。即使被小孩儿一把抓住头发胡乱地扯着他也没有生气,只是态度纵容宠溺的看着娃娃。

他身后那人上前一步,板着脸从小花儿手里动作轻柔地抽出他的头发,还在娃娃头上不重不轻地敲了两下,似乎在责怪娃娃弄痛了他。

然后乔希的视线就被那金发的男人发现了,他眼睑一撩,顿时满身杀气,金色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乔希,仿佛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咳,珈蓝,乔希是我朋友。”陈砾自然知道他虫爹的对他爸的占有欲,外人多看了一眼都要杀掉的那种,为了防止他突然动手来不及阻止,陈砾只好出言提醒。

珈蓝作为虫皇这些年来除了陈凛从未迁就过任何人,只是现在又多了一个陈砾,虽然很不爽这人盯着陈凛看,但既然儿子发话他也就打消了杀人的念头,冷哼一声就不再理会。转过头却是拉着陈凛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仿佛这样就能宣誓主权。

乔希只觉得头顶一排乌鸦飞过,他听伽罗提起过他这位兄长,所以在看到伽罗金色的眼眸时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不管是在伽罗还是其他虫族口中虫皇都是暴虐的,他因为陈凛太美而多看了两眼不过是出于欣赏,起初对方的杀意确实很可怕。乔希差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但是……眼前这醋坛子是谁?赶紧拉走好么!

把刚才那个威武霸气的虫皇换回来啊!

乔希内心疯狂吐槽,只觉得再不走就要被眼前这两对塞得满嘴狗粮,眼睛却不小心瞄到了珈蓝挂在腰间古朴的唐刀。

“流光!”乔希脱口喊出那把刀的名字。

陈砾眼睛微眯,看来他的猜测并没有错,他用眼神安抚住身边瞬间紧绷的墨休,走过去在陈凛身后站定。

“你知道流光?”陈凛讶异地看向乔希,目光在他脸上打量,半晌后怅然若失道,“你是不是姓乔?”

乔希点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把被陈凛横在腿上唐刀,又看了眼似乎早就洞悉一切的陈砾,深吸了口气道,“这把刀原本的主人是一名星盗,他用这把家传的流光刀为他的飞船命名,他叫乔生是我的爷爷。”

“原来你是星盗?”墨休对星盗完全没有好感,看着乔希的眼神有些冷漠。

要不是被陈砾劝住,他当初都打算冲到医院去干掉刘易斯。在他看来要不是因为刘易斯陈砾也不会经受那么大的风险,就算因为觉醒虫纹失忆他也会在他身边好好保护,而不是让他懵懵懂懂地一个人在外面乱跑。

“是的,”乔希并没有在意墨休态度,大大方方地承认,却是使得陈凛对他好感更深。

他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让乔希坐到他身旁,低声细细地询问关于他爷爷的事。

“原来你进星海也是这样的原因,船长说的不错,星盗确实该走出来,寻找不同的未来。”陈凛叹气道,珈蓝从始至终都没放开环着他腰的手,但也没有打扰他与乔希的交谈,对比以前已经算是进步很多了。

陈凛拍了拍他的手背,接着道:“对了,你知道船长有没有在叶家安排什么人?”

陈凛始终对叶家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老仆耿耿于怀,觉得当年如果自己带着对方一起离开,是不是那人就不会死了。

乔希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我爷爷,所有关于他的事情都是我父亲告诉我的,当年我爷爷解散队伍用卖掉流光号的钱,送您还有我父亲混进联邦,其实是他发现自己得了绝症已经病入膏肓了,等我父亲学成找机会回到冥王星时才知道他已经去世了,所以……很抱歉我对我爷爷的事情并不清楚,或许我父亲会知道,不过……他也已经不在了。”

“你不需要对我道歉,要不是船长收留我或许早就死在太空里了,他救了我的命将我养大,后来又送我到联邦读书,他对我的恩情陈凛永生难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收你当义子,也算是全了当初我和船长的父子之情。”陈凛目光柔和地看着乔希,他的心很软,相同的身世让他对乔希有了份怜悯。也是见不得船长的家人孤苦无依,乔希虽然已经成年但也是从小失去了父母,吃了很多苦头才有了今天,陈凛心疼他才提出想收他当义子。

最起码有珈蓝和陈砾在,不管他是选择留在虫族还是回到联邦,都算是有了后盾。

“这、这不太……”乔希下意识地就想拒绝,陈凛是很温柔也能看得出他是真心实意地想收他当义子,只是乔希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自己接受不了陈凛成为自己的长辈。

“不行!”陈砾和珈蓝同时开口,珈蓝反对无效,陈凛自然知道他是怕再多个儿子会抢了他越来越少的关注,而陈砾居然也持不同意见就完全在陈凛的预料之外了。

见父亲眼带诧异地看着他,陈砾抽了抽嘴角,凑过去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呃……这样,那确实……”陈凛有些无语,原来陈砾是怕日后乔希真的跟伽罗在一起乱了辈分,于是他便尴尬地笑笑,好在乔希本身也不太情愿,见陈凛放弃反而松了口气。

只是到底是亲近些,陈凛也没让乔希离开,而是留了他下来,说些当年在冥王星的趣事。

半途陈砾才想起关于雄子保护协会的事,便将他接受挑战的事情说了。

珈蓝一听就狠狠地皱起了眉头,看起来不太赞同的样子。

“这也太鲁莽了,我不想公布你的身份就是拿不准那些贵族的反应,你就不怕你会输?要知道你身为上古虫族唯一的雄性血脉,我可以说任何没有雄主的雌性都会想得到你。”

第73章:造星计划1

“不公布他们就不会知道吗?先是发生飞船坠落事件,然后亲王和一名公爵在贫民窟受伤,再到菲利克斯他们进城,眼看着一件件大事发生,贵族们却没有任何动静,虫爹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陈砾反问道。

珈蓝不是想不到,而是他少年时期在虫族唯我独尊惯了,之前十几年又躲在湖心小筑不见人,一时间脑袋转不过来,陈砾一说他便反应过来。却是眼神一凛:“他们要敢做出什么不该做的……就别怪我让他们重温二十年前的那一天。”

陈砾笑了笑,珈蓝尽管有很多缺点,但对他真的是没话说。他前世孤苦惯了,没想到重生一遭不仅得了一对爱他护他的父父,还有了伴侣和孩子,人生无常大抵便是如此。

四人坐在一起交谈了很久,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觉得陈砾提出的办法最好,虫族毕竟武力至上,只要正面打败他们,就算那些贵族想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也起不了作用。

因为五天后陈砾要出发前往墨休的星球,于是挑战被定在后天。第二天协会就将三名雌虫选定,而且要求一个上午比完,美其名曰不敢为这等小事打扰虫皇陛下和太子殿下。

在珈蓝即将发怒之前,陈砾开口应了下来,语调平缓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希望这场比赛再追加一条——生死不论。”

最后四个字陈砾说的很慢,语气非常平静,但墨休知道他是生气了,那修长挺拔的身躯上有战意在燃烧,仿佛自战场上历练而来的杀气渐渐弥漫开来,压得那协会前来报信的雌虫大气都不敢出。

墨休有时候很好奇,陈砾偶尔露出来那铁血战士一样的气质到底是从何而来,按理说他从小在联邦长大,上军校之前从未接触过体术训练。按理说他身上也不应该有杀气,但是不管是在东单还是那场飞车与机甲的对抗,陈砾都表现出了十足的经验和强大的武力。墨休没有问,他相信有一天陈砾会主动告诉他,他只要一直待在陈砾身边就行。

在虫皇宫的控制下,虫皇多了位从联邦来的混血雄子的消息渐渐传了出去。百慕大虫族这些年来时常有联邦人被贩卖入境,虽然不会明面上公开,但其实他们对人类早已不陌生。因此对于陈砾联邦人的身份也没有过多在意,也有人想起前几天那艘飞船上下来的人类,不就是被虫皇迎到宫里头去了吗?

由于珈蓝早有准备,使人暗中控制舆论,人们只是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是虫皇和人类所生,是一位已经成年了并且有了雌君的雄虫,而对于陈砾身上的上古血脉却没多少人提到。因为紧接着就爆出这位雄性太子殿下居然要挑战雄子保护协会派出的三位雌子,就因为他不想接受系统分配雌性,而是要和他的雌君一雄一雌。

“这样也可以?一雄一雌过一辈子?”有雌虫暗暗羡慕,但大多数没有雄主的雌虫却嗤之以鼻。

“雄虫那么少,完全不够分,如果以后有人学殿下的怎么办?几百万单身雌虫就要靠自己的右手过一辈子?!”

“好像是联邦那边的风俗?不过既然殿下来了虫族自然要按照虫族的规矩,不过……雄虫和雌虫对战?而且还是连站三场?生死不论?!”

“天哪!殿下的雌君是干什么吃的?!居然让一个雄虫应战?!这是欺负殿下是联邦人不懂吗?这种雌君早早休掉算了!”

不管外界怎么议论纷纷,陈砾的时间很紧,他要将叶嘉铭转移上飞船,等到与尖刀汇合后再请他们派飞船将叶嘉铭送回联邦。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他还特地将叶嘉铭关押的监牢离得安德远远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事。

到了比斗的那天,因为陈砾的人气短短几天内突然暴涨——这就要归功于伊曼了,据他所说,太子殿下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雄虫,而且身材修长,气质儒雅。甚至后来还有陈砾的全息影像流出,这就是陈砾的手笔了,既然打定主意要征服百慕大虫族,除了武力,他想来想去才想到他能靠的其实还有颜值。

这是他的突发奇想,将自己打造成偶像明星,说不定意外的可行。

没看见那些联邦偶像,只凭着一张脸便收获万千少女的心,稍微受点委屈就有粉丝们打抱不平……所以偶像什么的,对雌性的吸引力应该还是不错的吧?

除了皇城护卫队的头头安弦看到陈砾的影像大吃一惊,他可没忘了当初追查第十八小分队失踪案,在街角发现队长海伦的尸体。总总迹象表面,这位漂亮得不可思议的雄虫就是杀害海伦的真凶。

或许还和安逸阁下雄主飞船里的惨案有关,想到那破碎的头骨,和一飞船的尸体,安弦赶紧把压在雌虫身上的赌注换成了太子殿下,不过事后倒是赚了个满盆却算是意外之喜了。

因为这个原因珈蓝不得不开放了大殿,允许一部分有爵位或者有军衔的虫进宫观看,等到陈砾和墨休走进大殿,就发现整个大殿黑压压地站满了人,身为虫皇的珈蓝一露面,整个大殿便安静了下来。

大殿里大都是雌虫,见到陈砾的身影,他们的眼里闪着狂热。墨休沉默地走在陈砾身旁,面无表情地脸上似乎隐藏着某种戾气,如果这是在他的星球,如果有雌虫胆敢这样看着陈砾,他早就冲上去将他们一个个打断双腿赶出皇宫了。

陈砾注意到还有少部分雄性单独坐在带有帘子的隔断里,问过一旁的锡林才知道,原来陈砾勇敢挑战规则的行为得到了他们的崇拜,即使家里的雌君不同意也还是硬吵着要来,为了不引起骚乱,只好临时搭建了一个单间供他们入座。

陈砾今天穿着联邦的军服,他带着军帽,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等珈蓝演讲完毕,他就拍了拍墨休的肩,独自走上早已准备好的台子,对着面前一字排开的三位挑战者说:“你们谁先来。”

略带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尽管是听不懂的语言,又有同声翻译同时响起,但那三位高大的雌虫却准确的捕捉到了陈砾的声线,中间那名面带冷峻的雌虫当即身体一颤,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大声道:“在下蒙泽军衔为X军军区少将,请殿下指教。”

其他两只雌虫虽然不情不愿,但谁叫他们被蒙泽抢了先,只能对着陈砾躬身行礼然后走下台去。

蒙泽说完仰头看向陈砾,原本冰冷眼神如同冰雪消融般,犹豫片刻,用温和的声音低声道:“在下会注意轻重,不会害殿下受伤的。”

“你是个少将?”陈砾点点头,示意蒙泽起身,接着他冷冷道,“作为一名战士,还没开始战斗就表示不会用全力,你觉得你合格吗?”

蒙泽一窒,几乎要绷不住脸,虫族最自豪的便是他们的个人勇武,作为军人的蒙泽更是如此。原本他听说要与一名雄虫战斗第一反应是拒绝的,雄虫,在他印象里是身体虚弱,个性娇惯,走路都能自己摔倒,还能趴在地上哭起来的类型。战斗这个词套在雄虫身上都觉得不可思议,让自己去和一名雄虫打斗,完全是一种侮辱。

但是鉴于他已经单身三十多年,家里的上将雌父催得急硬逼着他来,蒙泽没办法只好过来敷衍一番。只不过原本的情愿,待看到面前的太子殿下时却烟消云散。蒙泽只想着千万可不能伤着这位长相让人惊艳的殿下,如果能借着比斗跟他拉近关系,倒也不错。

只是转眼他的心思就被陈砾看穿开口训斥,并且是以他最为荣耀的战士身份。蒙泽当即红了眼睛,他盯着陈砾此时也顾不得他的身份,口中毫不犹豫道:“请殿下指教!”

“好。”比起刚才小心翼翼软绵绵的的话,现在这雌虫却是被激起了怒火,陈砾满意地点点头,解开军服的领扣,“那么便战吧。”

当陈砾解开领扣的那一刹那,围在台子周围的雌虫们都倒抽了口气,他们听不清台上一雄一雌前面的对话,只知道随着蒙泽请教的言语,太子殿下就解开了扣子,露出他修长白皙的颈脖。

“还有这种福利?!”

“便宜蒙泽这个面瘫了!如果台上的是我就好了!”

陈砾知道要蒙泽主动攻击怕是很难,对方虽然认真了起来,但依旧看不起雄虫,怕是打着防守的打算,陈砾揉着手腕活动开筋骨,提醒了一声就朝着蒙泽一拳击了过去。

却是直来直往的正对鼻梁的一拳。

蒙泽下意识地侧了侧脸,同时抬手击向陈砾的手肘,另一只手去握他的手腕。这是他多年的战士本能,出手后才惊觉手上的力道似乎太大了,不知道会不会伤着殿下。然而蒙泽的手还没碰到陈砾,对方便轻描淡写地退了半步,接着一个后旋踢,后脚跟狠狠地踢向他的颈侧,原来却是个假动作。

台下离得稍远的雌虫们只觉得这联邦来的殿下果然不一样,身材修长,一双大长腿踢起来的样子真特么好看。

但是离得近的,比如直面陈砾这一击的蒙泽就不这样想了,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猛烈劲风蒙泽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一脚如果被踢实了,他立刻就能飞出比斗战台,说不定还会伤得不轻。

这会儿他才想起比赛前虫皇陛下口中说的那句。

“一旦上了战台死伤不论。”

第74章:造星计划2

蒙泽快速砸向地面,也不敢停留就一个大翻滚远离原地,下一秒战台的地板便寸寸龟裂,位置就是蒙泽刚才落地的地方。

整个大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紧紧地盯着陈砾脚下的那块地,由最坚硬的花岗石打磨而成的战台,究竟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踩碎?难道战台上站着的那个雄虫是人形机甲吗?

此时雌虫们看向陈砾的眼神就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想想也是,比斗听说是由殿下主动提出,既然敢在这方面挑战雌虫,说明这位联邦来的太子殿下只怕与他们之前见过的雄虫完全不一样。

此时蒙泽良好的战士素养就表现出来了,他并没有去惊讶为什么陈砾这么厉害,他只知道现在他在战台上比斗。只见他沉着脸,从地上爬起后,却是主动向着陈砾的方向突击。等到快要贴近对方的身体时,雌虫突然消失在原地。

陈砾茶金色的双目亮了起来,在金色的光芒下,很快捕捉到蒙泽高速运动着的身体,原来对方动用了精神力瞬移到了他的身后。陈砾微微一笑,右手向后反手格挡住对方突然出现的拳头,身子突然向右后方下压,同时左手绕过身体扯住对方的手腕,一个用力就将身高近两米的雌虫扯了过来。

手肘、膝盖、脚尖,如同雨点般落在蒙泽的身上,那动作快到大部分台下的雌虫都看不清。只听蒙泽连声闷哼,身体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战台下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与之前不同看见漂亮雄虫的轻浮不同,这次他们是吓的。蒙泽,虫族最年轻的军区少将,可以说年轻单身雌虫里最强的一位,要不然也不会之前他抢先发出挑战时,另外两个雌虫屁都不敢放就下去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强者,在太子殿下面前连两个回合都没撑住,时间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两分钟,这还是算了他们之前在台上说话那段。

陈砾抬手顶了顶军帽的帽檐,环视一周,目光所及处没有任何一个雌虫敢与他对视,他们谦卑的低下高傲的头颅,发自内心的向这个雄虫致敬。而在这一片敬畏的目光中,陈砾看到了墨休的眼神,那双祖母绿的猫眼此时正亮得惊人,那眼里有喜悦满足自豪以及……欲念。

是的,看着陈砾在战台上的英姿,墨休却是忍不住开始幻想他脱下军装的样子……不、不不脱也行,就这样穿着长长的军靴,军服扣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皮带……

陈砾狠狠瞪着墨休一眼,吐出口浊气,移开视线,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忍不住把虫揪上来狠狠地揍上一顿。他看向另外两名挑战者,和刚刚爬起来的蒙泽,开口道:“不如你们三个一起上?”

蒙泽失落地垂下头,“在下已经输了。”说罢单膝跪地对着陈砾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就起身跳下战台。

那另外两名挑战者对视一眼,他们来之前得了嘱咐,不论用什么手法都要去得胜利,协会里还说如果最后胜了,会安排太子殿下与他们交酉已。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虽然陈砾的强大有目共睹,但他们也不是弱者,单打独斗可能比不上,但现在对方却是主动开口要他们一起上,也不算是他们耍赖。

于是两人在一片嘘声中走上战台,对着陈砾拱手:“殿下武力昌盛,我等不自量力挑战殿下,请指教。”

珈蓝看着那两名雌虫眯了眯眼,招手让锡林过来,附耳对他说了几句。

陈砾没有注意这样的小插曲,他点点头,“稍等。”

接着他摘下军帽却是走到战台边缘,清朗地声音喊道:“墨休。”

暗红色头发的雌虫便走了过来,他站在台下仰头看着陈砾,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

“帮我拿着。”陈砾将帽子递了过去,墨休自然地接过,左手却是眼疾手快地握住陈砾将要收回的手。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就在这众目睽睽下低下头,在陈砾白皙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就在陈砾都差点为这美好的一幕而感到心跳加快时,下一秒墨·醋王·休却是伸出舌尖,在陈砾的手背上轻轻舔舐,动作氵壬靡而虔诚,充满了性暗示的意味。

“……”陈砾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陈砾站得高,看着四周无数双震惊、呆滞的目光直直地盯在他们身上,当即就抽回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回到战台中央,只是行走间,手背摩擦裤腿,默默将上面的口水擦干净。

墨休看着陈砾仓皇而逃的背影微微扯起嘴角,接着他目光一凝,冷冷地看向那些雌虫,强者的气息陡然释放出来,将那些觊觎的目光狠狠压制。

“墨休这孩子平时不声不吭的,还以为是个绵软性子,没想到倒是很敢嘛。”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的伽罗老神在在地坐在珈蓝身边,他在他身后是站得笔直的乔希,想着对方能从专门为联邦准备的位置站到他身后,伽罗就觉得美开了花,心情好得不得了。

殊不知,乔希只是觉得虫皇身后的位置比他们那个角落看得要清楚一点,何况同来的还有菲利克斯和卷毛等人,联邦这些人的待遇和那些雄虫一样,有个单独的小隔间,里面还有座椅。

但是这些人都是斐锦炎精心挑选的精锐,因为需要生面孔,所以年龄都不太大,对于这种战斗,正是最感兴趣的时候,哪里舍得待在那什么都看不清的小隔间里,没两下就都跑了出来。

好在台上的陈砾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倒是没有其他雌虫发现他们,要不然,突然出现这么多雄性,怕是要引起骚动了。

陈砾重新站到那两名挑战者面前,他梳理了一下因为戴帽子而被压得趴趴的头发,对那两个雌虫说道:“来吧。”

那俩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起来,却是一左一右的攻向陈砾,同时他们额头上的虫纹也亮了起来,想来是知道比体术的话他们不是陈砾的对手,于是一上来就动用了虫纹力量。

顿时台下的嘘声更大了,比斗之前虽然没明确规定不能使用虫纹力量,但是这种挑战一向默认是近身格斗,比的就是肉体的掌控以及拳拳到肉的悍勇。

没见刚才蒙泽明明还有一战之力,却没有再坚持下去,便是他觉得如果不用虫纹力量,他无法战胜太子殿下,于是干脆利落的认输。

陈砾知道虫族比斗的规矩,昨晚珈蓝拉着他絮絮叨叨了一晚,只是到得这时,陈砾也无法表达不满。那一瞬间,他只感到空气似乎变得凝结,就像被融化的明胶包裹起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固定。

陈砾猜测这应该是那个又高又胖的雌虫的能力,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他会知道,他只是眼神看向那纹路繁复的虫纹,接着他就感知到了对方的信息,包括他身体的所有数据。

而另外一个绿色短发的雌虫,能力也很有趣,竟然是可以逆转方向,也就是说如果对方是从左边攻过来,真正的攻击却会是来自右边。可想而知如果陈砾不知道他的能力,用格挡高胖雌虫的动作迎接来自另一个雌虫的攻击,只怕讨不到好。

索性陈砾的预知能力刚好完美的克制住了对方,不论他何时逆转,陈砾都能提前预知到最终结果,所以陈砾有史以来碰到的最棘手的虫纹力量,在他面前却毫无用武之地。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似乎真的被高胖雌虫的能力定住,看着他们眼里针对他而升起的邪念,陈砾勾起了嘴角。

当三人终于接触,只听啪啪两声,两名身材比陈砾高大得多的雌虫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陈砾突然动了,只见他消失在原地,他首先出现在那名高胖雌虫的上方,对方使用能力停留在了半空,只是下一面,从天而降的雄虫双脚踩在他的肩膀,脚尖如同铁钩般勾住他的脖子。

紧紧抵在咽喉上的脚尖,令雌虫呼吸不畅,头脑发晕的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再次失控,却是被陈砾勾住,腰部一个扭动就将比他高一个头,体重是他两倍的雌虫在空中抡了一个360度的圆圈,狠狠地砸向了另一名雌虫。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甚至比蒙泽的时间还短,陈砾最后那一击力道很大,高胖的雌虫脖子差点都被扭断,绿头发的那个就更惨了,身上压了两个人的力道,只怕肋骨也断了好几条。

当陈砾走下战台,场间一片死寂,似乎没想到陈砾连虫纹力量都没有动用,就将两名雌虫打败,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个漂亮的雄虫。在他走过时不由自主地退后,分出一条通道供他通过。

其实陈砾的预知能力也是他虫纹力量的一种,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两种能力,只有当使用控制人心那个能力时他虫纹才会亮起,而使用预知能力却不会,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他仅凭体术和精神力就战胜了两名使用虫纹力量的雌虫。陈砾当然不会去对他们解释,毕竟他在虫族的心目中越强大,他们才会真心敬畏乃至追随他。

等到陈砾站到珈蓝身边时,迎接他的是足以掀翻房顶的欢呼,墨休握住他的手,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殿下的腰一定很有力……”有回过神来的雌虫惊叹道。

“腿也很直!”

“脸也很美!”

“但是……”充满恐惧的咽口水的声音,“好像太凶残了点……”

“你懂什么!凶残才好!那速度那力度,估计和机甲的机械臂差不多啊……好棒……”

无数道羡艳的目光射向墨休,其中有一部分不乏挑战之意,却都被墨休一个个回瞪过去。

暗红色头发男人却是打定主意,离出发只剩两天了,一定要找机会教训那几个眼神一直盯着乐儿身上的,不把他们打得鼻青眼肿名字倒过来写!

第75章:离开百慕大

陈砾的战斗惊艳了所有在场的雌虫,就连菲利克斯和乔希他们看他的眼神也带了些许尊敬,尽管他是所有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今年甚至还不满十八岁。

在联邦个人勇武虽然不及虫族那样受推崇,但没人会看轻一个强者。

时间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时候,陈砾看着摇篮里的小花儿,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丑得要死的熊猫布偶,是墨休亲手给他做的。小花儿喜欢得紧,现在走到哪都要抱着才行。

虫族的幼崽发育得要比人类快一些,小花儿不过出生几天就已经能简单的听懂一些指令了,而且也能认人,知道谁是他的雄父和雌父。他食量惊人,往往喝完了墨休的奶水,陈砾还会再喂他和点稀粥。

“啊啊。”皮肤黑黑的小家伙睁着大眼看着他的雄父,懵懂的双眼中充满了无比的信任与孺慕。

“怎么样?珈蓝怎么说?”陈砾听到身后房门处传来动静,也没回头直接问道。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韩老和菲利克斯已经在飞船上等着他们,但偏偏陈砾和墨休却还没动身,原因就在于小花儿。

上古虫族在数千年前是由雄性处于主导地位,那时候的雄性很强大,是当之无愧的虫族主宰,数量上也不比雌性少。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雌性圈养一样的存在。而令上古雄性失去霸主之位的原因,便是一种深藏于基因中的毒素。没人知道这总毒素从何而来,只知道这种毒素隐藏在他们的基因当中,雌性为隐性,雄性为显性。

当雄虫步入觉醒期时,这种毒素就会被激发,顺着血液进入虫纹,从而破坏雄虫的大脑,令他们觉醒失败而死亡。越是纯血的雄虫血液里的毒素就越致命,后来有人研究出如果雄虫一生都没见过雌虫,就不会进入发情期,也就不会觉醒。所以当年陈砾才会被珈蓝留在地球,前世陈砾活到二十八岁都还是人类身份,就是因为他从未与虫族雌性近距离接触过。

“你能安全渡过发情期成功觉醒很大原因是因为你是人类和虫族的混血,人类的基因中和了毒素,使得它不那么致命,但也不是绝对安全,成功率据说只有40%。”墨休沉声说,想到陈砾觉醒时经历的巨大危机以后还要在小花儿身上重演,他就觉得恐惧,“小花儿只有四分之一的人类血脉,他……”

“墨休。”陈砾伸手握住墨休的手,发现他已经全身颤抖,他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别怕,那位老先生不是说我的血液应该可以用作解毒的血清吗?说不定还没等到小花儿长大,他们就研究出来了呢。”

“嗯,我知道。”墨休勉强地笑了笑,有了陈砾安慰他也冷静了下来。不管如何距离危机发生至少还有十七年的时间,现在就害怕成这样未免失了平常心。而且墨休也知道陈砾心中的担忧不比他浅,只不过这个男人习惯把事情藏在心底。就像他心里始终隐藏着什么一样。

墨休不想再给他过多的负担,反正只要他们在一起,不管什么样的未来都能够坦然面对。

小花儿听见雄父雌父说话不理他,这会儿在摇篮里挥舞着四肢求关注了。墨休走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那双与陈砾如出一辙的眼睛顿时笑弯了。

“呼呼~”两瓣鲜花般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噗地就喷了口口水在墨休脸上。然后一大一小就哈哈大笑起来。

陈砾:“……”不是很懂你们这种不卫生的玩法。

“珈蓝的意思是现在开始就尽量让小花儿少接触为被标记过的雌虫。”墨休逗乐了儿子,又接着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陈砾耸了耸肩,“他其实就是不想帮我带娃嘛,我懂。”

“应该是不想陈凛带。”墨休也跟着附和道,随即他们相视一笑,想起了珈蓝那张幽怨的脸。

既然决定了带着小花儿一起走,陈砾也没耽搁,其他东西早就已经搬到飞船上。于是他提着小花儿的摇篮,墨休在他后面提着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小花儿的尿不湿、奶瓶、玩具等等,完全一副一家三口出门郊游的样子。

珈蓝和陈凛早早得了消息,亲自乘着陆行虫送他们到皇城外,一同前来的还有从昏迷中醒来的安逸。

安逸的人类雄主刘易斯已经渡过了危险期,预计过段时间就能苏醒。

自从知道陈砾就是伤害刘易斯的凶手,这位睚眦必报的公爵大人就想找陈砾复仇,只不过他连陈砾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墨休给揍了一顿。

记得这位之前还被他追捕得狼狈掏出的雌虫高傲地昂着头,声音冷漠地说:“正巧我们也还没找你那雄主算账,不如这样好了,我也不拦着你找我家乐儿的麻烦,公平起见,我们雌性对雌性,雄性对雄性比一场怎么样?”

安逸刚从医院出来就听闻联邦来的太子殿下在虫皇宫以一己之力对付三名雌虫,即使安逸知道联邦的雄性不似雄虫那般弱小,也深深地为陈砾的战力震撼了。蒙泽他很熟悉,当年他们一起在军部服役过,虽然并没有和蒙泽比试过,但安逸也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蒙泽的对手。

面前这个雌虫比之前见面时要更加强大,加上安逸重伤未愈,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力。面对这样的对手,即使是安逸也免不了退缩,只是面子上还有些放不下。好在有伽罗从中调解,才使得双方不再追究各自在那件事中遭受的损失。

只是陈砾却不愿那么简单就放过刘易斯,作为星盗他劫掠商船,贩卖人口。不带回联邦判刑不过是看在对方伤重未愈不适宜星际航行,他以联邦军上尉和虫族太子的身份对刘易斯下了三道禁令。禁止他此生再进联邦星域,禁止他拥有飞船,禁止他离开虫族星球。

珈蓝他们将陈砾等人送上飞船就离开了,虫皇陛下出行诸人回避,因此那些等候在飞船附近,想要再看一眼太子殿下的雌虫们只能大声哀叹失望而归。

不过这些陈砾并不知道,他一将小花儿带上飞船,这小娃娃就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等飞船起飞进入平稳飞行后,除了当值的那几个,其他人全围了过来。

“哎呀,长得真漂亮。”卷毛稀罕地看着这小家伙,小娃娃正乖巧地躺摇篮里握着自己的小脚丫子啃。

“长得像陈砾,不对,侧面有点像墨休……好吧,都像。”菲利克斯对比了半天,一会儿觉得这小娃娃板着脸的时候像墨休,一会儿又觉得他笑起来像陈砾,最后只好探手道,“大概你俩有夫妻相吧,小花儿才能完美融合你们的长相。”

“难道不应该说夫夫相?”陈砾撇了他一眼,虽然墨休能生娃,但陈砾始终觉得他是个男人,一个强大的男人。

“……”被秀了一脸的菲利克斯瞪眼看着陈砾,见他走到墨休身边,两个人手拉着手会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菲利克斯心里突然感到很寂寞,已经过了二十五年的单身狗生活,现在竟然觉得有些难熬。他环视一周,打量起身边这些年轻人。作为一个性取向不明的帅哥,菲利克斯每个人都没放过。从联邦出发再到遭遇星盗,陈砾墨休失踪,他们的飞船在百慕大航行数月,对于飞船上的人他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于是目光着重放在了卷毛乔希等人身上,乔希各方面都很优秀,长相也很俊美,只是菲利克斯就是觉得他很讨厌,所以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然后他就看到了卷毛,这个个子不高的卷发男人长得一般,但是亲和力不错,印象中说话也不惹人讨厌。然而当菲利克斯看到他趴在小花儿的摇篮上,撅着屁股嘟着嘴一脸傻逼相的逗娃娃玩,口中还发出“啊哦咿唔”的怪声,顿时嫌弃地撇过脸。

算了,一个天生丽质难自弃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大美人,配得上的人还没生出来。

飞船航行了数月,在离开百慕大前在虫族前哨基地进行了最后一次能源补给,然后就用虫族安装的仪器破开了眼前虚幻的星空,离开了百慕大的番外。

这几个月来陈砾去看过安德和叶嘉铭几次,以确保他们没有暗中耍什么花招。

只是叶嘉铭还好,毕竟要点脸,那安德就很恶心人了,对着陈砾一直宝宝宝宝的叫,被墨休揍了无数次都不肯闭嘴。甚至有一次陈砾刚刚走进关押安德的监室,就看到那个雌虫脱光了衣服背对着他作势要撅起屁股。

跟在陈砾身后的墨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陈砾的眼睛,俩人迅速退了出来。

“他到底怎么回事!?精神失常了?”陈砾不爽地说,安德渡过了发情期,顺利成年,但是陈砾看他的虫纹发现他其实还没有雄性,所以陈砾一直觉得他大概是用了什么不知道的方法,然后把脑子给弄坏了。

“他……”墨休踌躇着,虫族的雌性在面对自己喜欢的雄虫时更变态的都有,但他怕说出来吓着陈砾,于是只讷讷地道,“大概是吧。”

又想到当初的自己好像跟安德没什么两样,脸上便有些难看,“乐儿,我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嗯?”陈砾一开始没能理解墨休的意思,他愣了一下,随即揶揄道,“我记得某人曾说过是只对我变态的变态,所以……嗯,应该是差不多的。”

墨休一面听着一面苦笑,然后他就听到陈砾说。

“但是,我不讨厌。”

第76章:莫名的战斗

“接受到尖刀传来的信号!”舰桥操作台上信号接收员转头道。

“接过来!”陈砾坐在指挥台,也就是当初他重生时灵体状态看到墨休时他所待的位置,不同的是背后的墙上挂着联邦和虫族两面大旗。当他们赶到与尖刀约定的地方,却并没有看到尖刀的舰队,在这已经远离太阳系的外太空陈砾他们只能减缓速度在这附近寻找。

没想到半个月后却是突然收到了讯号。

“这里是尖刀猎人团……嗞……”讯号似乎并不稳定,舰桥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管是谁,远离这个区域……被不明身份战舰袭击……危险,速离!”

信号被干扰了,这是典型的战斗时敌对方会做的事。陈砾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看了看身后的墨休,见他眼神一厉,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这应该是尖刀特地发给他们的,因为怕被拦截暴露他们,所以用这样的方式警告。

“信号既然能传过来,就说明我们离得不远,这个音频很可能是刚刚才发出来的。”墨休沉声道,当初他从虫族来到地球也经过这片星域,会不会……

“立刻搜寻信号来源!”

“是!”

猎人团,佣兵团的自称,一般受雇于某个势力,为他们背后的金主开拓新的领地,矿产其他星球的稀有物等等,也接一些护送科学家科考的任务。

尖刀猎人团在业界非常有名,完成了许多大型交易,在联邦口碑很好,因为他们的护送任务几乎都是100%完成,而不像别的猎人团一样对学者态度不佳。

前世战争爆发后尖刀全员加入联邦军,疯狂而又执拗地向虫族复仇。那会儿陈砾不知道原因,现在才知道原来尖刀却是斐锦炎一手扶持的。

这种情况下,陈砾绝不可能丢下尖刀掉头就跑,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必须去看一看。毕竟尖刀是为了与他们汇合才等在这里。

“报告,找到了。距离两星时外一颗矮行星上搜索到大量热源,疑是尖刀。正在战斗中,敌方不明。”

“机甲预热准备,出战准备。”陈砾按下了机甲仓的通话按钮,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

“我陪你一起去。”墨休道,虽然联邦因为政治因素考虑没给墨休配备特种机甲,但他有普通的制式机甲在手就可以。

“不用了,你在这坐镇就行。”陈砾下意识拒绝道,他有一种预感,或许正在与尖刀战斗的就是虫族的战舰也说不定。

“陈砾。”青年起身欲走,却被一旁的墨休拉住,“不是我……”

墨休神色有些慌张,刚才陈砾的表情非常可怕,似乎回到了那天在月球基地被当做刺杀叶政轩逮捕时一样。墨休还记得他被锁在墙上,陈砾从外面走进来时,脸上的表情就是这样的。

“相信我……”墨休无法言语,虽然还不知道前方和尖刀战斗的是不是虫族,但陈砾显然已经得出了结论。墨休再也无法忽视,陈砾其实厌恶着虫族这个事实。墨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心因此而钝痛起来。

陈砾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神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似乎在纠结什么,随即他笑了笑,说:“我当然相信你,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所有的虫族只有你是无辜的。”

陈砾拍了拍墨休的脸颊,将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墨休生完孩子后又长高了,目测大概有196cm,这也使得这个动作变得有些艰难,陈砾不得不悄悄踮起脚尖。

虫族的发育非常奇怪,他们平均身高190cm是算了雄虫在内的,实际上雌虫的身高几乎都能达到两米。怀孕似乎是他们的二次发育,或许是怀孕期间饮下陈砾的血液的原因,墨休的变化更大,他长高了五厘米还多,肩也变得更宽了,骨骼更加强韧。现在单凭身体的力量,墨休已经超过了陈砾。

“你爱我,对吗?”陈砾长得很好看,但他平时并不爱笑,总是紧抿着嘴,即使微笑也是笑意不达眼底。此时他却毫不吝啬,笑容挂在他脸上,带着些许魅惑。

墨休点点头,脑海里全都是陈砾的笑靥。

“你愿意为了我和你的同族反目吗?”陈砾说着这样标准祸水的话,声音却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愿意。”墨休没有任何犹豫,他几乎是立刻就回应道,他愿意为了陈砾做任何事,即使要成为虫族的叛徒也在所不惜。

因为……这是他最爱的人啊。

“那就行了,乖乖等我回来,本雄主今晚会好好赏赐你的。”陈砾在墨休唇上印下一吻,在对方痴傻地看着他的背影时挥了挥手离开了舰桥。

“……”吃了一嘴狗粮的菲利克斯对着一脸花痴的墨休哼了一声,带着卷毛乔希等人也起身跟着陈砾走了。

陈砾和菲利克斯赶到机甲仓,等到整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舰桥那边就传来一组视频画面。

“好厉害的机甲!”菲利克斯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画面上有六架机甲正在战斗,其中两架胸甲上画着一把红色的尖刀,另外四架则是陌生的外形,看起来像是某种虫子拟人化的样子。褐色的机甲带着可怕的肃杀感,线条趁流线型,比起他们对面尖刀那两架样式笨重的R9重型机甲要强悍的多。

菲利克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机甲,似乎比百慕大虫族的机甲还要厉害得多。那不知名材质的外壳非常坚硬,尖刀机甲的配备的机枪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加上四对二,尖刀那边的形式看起来非常不妙。

陈砾沉默地看着那些画面,当熟悉的虫族战舰出现在画面中时,陈砾握紧了拳头,这分明是前世安德的座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尖刀是一个舰队,比起机甲战更擅长舰对舰的太空战,只是那艘虫族战舰狡猾得很,知道打不过就到处乱窜,抽冷子偷袭。使得他们一时间来不及驰援矮行星的两名机师。

然而星际战斗起决定性作用的永远都是机甲,试想一下一艘战舰被机甲机动性灵活的机甲包围,己方的枪炮打不到对方。而战舰一旦被机甲靠近,破开外壳闯入战舰内部……那将会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这样下去不行,陈砾立刻和菲利克斯商量作战计划,一刻钟后,飞船停在了距离矮行星不远处的小行星带上,躲藏在一颗巨大的小行星背面,陈砾和菲利克斯乘着机甲绕了一圈悄悄往矮行星靠近。卷毛和乔希则留在飞船附近,设法拦截那艘虫族战舰。

由于通讯系统被屏蔽,陈砾等人无法通知尖刀,激烈交战的双方也都无暇他顾。布满冰雪的矮行星上到处都是被光束粒子击穿的痕迹,看起来坑坑洼洼。

尖刀的两台机甲不是敌方的对手,要不是胸中憋着一言不合就被偷袭的愤怒,孤掷一注的疯狂反扑,只怕早就已经被对方干掉了。

陈砾已经降落到了矮行星的背面,通过飞船传输过来的画面他能够实时监控另一头的战斗,墨休充当了联络员,为他描述整个战场的战况,很大程度上缓解了陈砾如同癔症般进入前世记忆的状态。

然而当他越来越靠近战场时,他却忍不住提高了速度,不过瞬间就将菲利克斯甩到身后。

“喂!”看着那台蓝白色的机甲扬长而去,菲利克斯烦躁地揪了揪头发,虽然计划已定,但耐不住执行的人不遵守啊!说好的赶到战场两面突击呢?!

破坏执行的偏偏还是最高长官,计划还是他自己定制的!

蓝白色的机甲放弃了潜行,他几乎是将引擎开到最大,引擎的轰鸣无法在真空中传播,但那几台虫族机甲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们停下攻势似乎在用雷达扫描整个矮行星。

但陈砾速度极快,面前有一块凸起的冰川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既没有绕开也没有跳上去,而是按下了操作板上的的按钮,机甲的机械臂便被打开,迅速组装成盾牌。

随着陈砾再次加速,机甲狠狠地撞击在冰川上。

那蓝白色的机甲冰块碎砾激射而出,此时那些虫族机甲的雷达才响起了警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如同一头疯牛的人类机甲直直地撞上了其中一台虫族机甲。

巨大的机械手臂按压在虫族机甲的胸口驾驶舱位置,光束从手掌中激射而出,同时那台如同天神下凡的机甲抬起了另一只手臂,那条手臂早在撞击冰川时就已经开始了变形,此时刚好完成,粗大而令人恐惧的枪管对准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台虫族机甲的……驾驶舱。

所有的攻击都对准驾驶舱,防护最强的地方,也是最直接有效结束战斗的地方,陈砾并不怕夺取生命,何况他面前的正是安德的亲卫军。前世在联邦臭名昭着的部队,犯下多少罪行。陈砾几次带领手下伏击他们,都被安德侥幸逃脱。

杀这样的虫族,陈砾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第77章:目标小花儿

陈砾的特种机甲是根据前世的经验制作的,比起现在联邦的水平超前了十年。现代星际战争是一场科技的较量,战争依赖于科技,又启发着科技。那十年里的技术和设计几乎完爆联邦前一百年的时间,同样的对上虫族也是。

现在虫族机甲那该死的能量罩还没被发明出来,对于尖刀来说很棘手的外壳,在陈砾那里几乎是一击一个准。

见那恶魔般的机甲甫一出现就杀死了两名虫族,剩下的两架虫族机甲同时向着他扑了过去。

陈砾冷漠地看着那熟悉的机甲造型,耳边是墨休低哑性感的声音,对方很客观的分析着场中的形式,并没有因为陈砾遭遇危机而变得慌乱。就像墨休说过的那样,他百分百相信陈砾。

陈砾的手指快速地在面前的光屏上点过,蓝白相间的机甲随着他的指令变幻着动作,当那两台虫族机甲冲到他面前时,蓝白色的机甲已经从背后抽出一把巨大的激光剑,以半蹲着的姿势蓦然发力。

巨大的反作用力使得机甲原本站立的位置冰川破裂深深陷了下去,刹那间这台机甲以极快的速度从两台虫族机甲中间窜了过去。谁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下一刻爆炸的白光在眼前亮起。

虫族的战舰也正关注着这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光屏上的画面。

一阵硝烟过后在大量被巨爆扬起的冰川碎屑中两台虫族机甲被拦腰炸断,倒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息。

“不对!那台人类机甲呢?”虫族战舰的指挥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顾不得去寻找那台蓝白色的机甲,心里浓重的危机令他立刻下令掉头,然而已经晚了。

陈砾并没有丢下菲利克斯,他虽然看似冲动但其实内心已经经过了冷静的计算,知道以虫族现今技术并不能对他造成威胁,于是他让菲利克斯半途改道。

当虫族战舰开始掉头时,就遭到了来自下方的强烈炮轰。

一台墨绿色的机甲扛着一杆长到夸张的机炮,稳稳地站立在一座巨峰之巅正对着轨道上的异族战舰喷吐着火苗。菲利克斯擅长远距离火力支援,他的机甲之所以追不上陈砾的机甲,很大原因是因为那台机甲的负重。它的背上外悬挂式的架着一架超大机炮,当根据墨休指引来到指定地点后,菲利克斯就上演了一场眼花缭乱的操作,很快将机炮组装完毕。

狂暴的攻击使得菲利克斯脚下的冰川都开始震动,但即使这样,那台墨绿色的机甲也还是稳稳地端着机炮,精准的炮击直直地轰向虫族战舰。

那虫族指挥官反应也快,立刻调整战舰方向,放弃掉头,在付出侧翼代价后总算是把位置调回来了,只是下一刻机身传来了不祥地颤动。

“男爵大人,那、那台机甲……冲进战舰里了!”

就在陈砾等人和虫族战斗时,墨休飞船上的某个房间被悄悄打开,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探头探脑地往外查看。

见没人在外面他才松了口气,站直身子推开门走了出来,他的胳膊被纱布包裹挂在脖子上,显然是伤势未愈的样子。

他本想直达舰桥,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男人犹如惊弓之鸟般跳了起来,口中道:“拜托别告诉乔希我在这里!”

伽罗不敢回头,他躲在飞船上已经有段时间了,期间也不是没被人发现过,还被报告到陈砾那里,因为不想被乔希知道而让他生气,伽罗不得不对着比他低一个辈分的陈砾各种低声下气。

其中一条就是如果有五个人以上知道伽罗的存在,他就不帮他隐瞒乔希了。而陈砾提出这个要求时,就已经把墨休算了进去,还美其名曰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秘密。

加上发现他的那俩人,只要再被发现一次,伽罗就得站到乔希面前请罪了。他躲藏的地方没有能看到外面的权限,要不是发现飞船航行有问题,伽罗也不会冒险出门,实在是害怕乔希出了什么意外。

察觉到裤腿被扯,伽罗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他转过头去,做出一副虫族亲王该有的态度——微微抬着下巴,矜持而又优雅。

然而面前却空无一人,伽罗眨了眨眼,腿上似乎攀上了什么重物。他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还不到他膝盖高的小家伙正扯着他的裤腿往上爬,见他低头非常大方的送上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花儿?!你怎么出来的?”伽罗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陈砾和墨休的房间,那金属合金门被关得严严实实,一点也不像曾经被打开过。

伽罗抱起捏着他裤脚就往嘴里塞的小花儿,轻轻拍打他凉凉的小屁股,因为手上的伤,他只能单手抱着小家伙。

“不听话乱跑的小鬼要挨打,我这就送你去你雄父那里,让他揍你屁股!”

小花儿已经能听懂一些话,听到伽罗提到他雄父,扭着身子扑上去亲伽罗的脸,口中含糊不清地喊道:“粑粑粑粑粑粑。”

“喂!别涂我一脸口水啊!”伽罗乐呵呵地抹了抹脸,怀里的小家伙非常漂亮,他有着黑黑的皮肤和暗红色的头发,还有一双超大的茶金色的眼睛,伽罗看着他,心里羡慕到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和乔希生一个这样漂亮的娃娃。

从小被珈蓝保护得太好的伽罗性子有些天真,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无忧无虑,即使情路渺茫他也从来没想过要放弃。

“啊——”身上突然传来一股热流,伽罗低头一看发现是小花儿尿在他身上了,顿时嫌弃地把小花儿放到地上,只是才弯下腰,伽罗就眼神一凛。

身体一个翻转抱着小花儿就翻滚了几圈。

“是你?”伽罗认识叶嘉铭,差点被这个人类害死,怎么可能不记住他的长相。

叶嘉铭穿着一件难看的囚服嘴角擒着笑,对着伽罗点点头道:“把那孩子给我,看在珈蓝的份上,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留全尸的。”

本来他以为一个才出生几个月的婴儿应该很好抓,只是好不容易打开门才发现摇篮里没有孩子的身影,叶嘉铭差点以为又落入了陈砾的陷阱,才发现那小娃娃却是调皮地爬出了摇篮,等到叶嘉铭发现时就看到他屁颠屁颠但却非常快速地爬出了房门。

伽罗哼笑了一声将小花儿搂紧了一些,用下巴指着叶嘉铭对他说:“这个大坏蛋要带走小花儿,不让小花儿去雄父那里,我们揍他好不好?”

小花儿听不懂这么长的话,但他本能的感觉到对面那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恶意,这个生来就大胆的小家伙张了张口,“啊噗”一声就吐了一大口口水出来。

虽然吐不到叶嘉铭身上,但被个婴儿鄙视却也让人类感到愤怒。

特别是伽罗立刻配合地哈哈大笑起来。

“找死!”叶嘉铭提起拳头就对着伽罗的脸轰了过去,那张和珈蓝至少有五分相像的脸令叶嘉铭心生厌恶。

伽罗眼瞳微缩,他连连后退,然后双脚蹬在墙上,看准方向猛地向前窜去。

伽罗会跟叶嘉铭废话这么多是因为他早已察觉到了不对,按理说飞船内部有纳米监控探头,这么大的动静陈砾应该早就发现了,何况刚才他借着小花儿引叶嘉铭注意,自己却是悄悄地在飞船某个看似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按了下去,那是陈砾告诉他的应急按钮,只要按下警报就会立刻响起。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伽罗暗道不好,他维持着表面的轻松,实际上已经在查看退路。

先不说他受伤未愈,便是怀里抱着个娃娃就令他投鼠忌器,万一打斗过程中小娃娃磕着碰着他还不得心疼死,这可也是他孙子!

伽罗的选择不可谓不正确,但他并不知道附近还隐藏着一个虫族,一个完全觉醒的雌虫。

雌虫的觉醒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年龄到了,发情期来到,如果在发情的同时雌虫有了雄主,那么这个雌虫的虫纹觉醒就能一步到位,称为完全觉醒。如果发情期间雌虫并没有被雄主标记,则称为不完全觉醒。完全觉醒和不完全觉醒的差距很大,除了无法控制发情外,更体现在对虫纹的运用。不完全觉醒的雌虫虽然也能动用虫纹力量,但对力量的感知以及能力的高低却不如完全觉醒的雌虫。

这无关年龄和能力,什么时候被雄主标记,雌虫才算是完整,也也是为什么虫族的雄虫虽然弱小却还能在虫族占有一席之地的原因,要知道标记雌虫,必须是雄虫身心愉悦的情况下。如果只是被强迫,雌虫只能得到一时的欢愉,而无法得到实际好处。

伽罗单身多年,因为没有雄主而无法完成全部的虫纹觉醒,被一个完全觉醒的雌虫偷袭,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他只来的急转过身,用身体去保护怀里的小花儿。

然后他就听到他的背上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剧痛从那里传来,亲王殿下张口就喷出了一口鲜血,多年的养尊处优没有磨灭伽罗的悍勇,只见他身子一坠,狠狠地往地上砸去,却是用上了他的虫纹力量,强行改变了被击飞到叶嘉铭那个位置的方向。受伤的那只手被压在地上,传来“咔嚓”一声。

伽罗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地力气往没被堵住的另一头走廊狂奔而去。

叶嘉铭和安德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那边是急救仓的位置,也是他们准备好的地方。

第78章:一秒被扭转

虫族指挥官听到下属的报告第一反应是不信,战舰外壳没有破损,那台机甲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进入战舰内部。战舰的防御力要真这么低,那还给机甲配战舰做什么,直接组建全机甲部队就行了。

不管虫族帝国军信不信,陈砾确实做到了,虫族这个型号的战舰在前世战争刚刚爆发时很是耀武扬威了一阵,后来被联邦捕获,下了死力研究,终于找到了虫族战舰的弱点——一个机械维修口防御薄弱,足以被机甲携带的小型爆破装置突破。只不过在后来战争失利后虫族就更改了这个设计,陈砾只在《论联邦机甲如何对帝国战舰造成有效打击》一书中看过,真正用上还是第一次。

除此之外那本书上还提供了机甲进入战舰后该怎样才能顺利到达舰桥,那本在前世被奉为经典的书,陈砾几乎倒背如流。他没有任何犹豫,按照书上所说变化成机枪的机甲手臂对准目标进行准点式攻击,很快就破坏了战舰内部的智能反击系统。

然后陈砾一边突进一边射击,自如的就好像他就是这艘战舰的设计人员。

虫族的军官们此时已经懵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眼前产生了幻觉。

“轰”的一声巨响,近得仿佛就在身边,监控上最后的画面就是那台蓝白色的机甲朝着舰桥的方向冲来,挡在它面前的虫族战士如同豆腐被轻易撕裂,鲜血和断肢胡乱飞舞,同族慌乱恐惧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此时虫族战舰还没有像以后一样设置舰内机甲,不管是联邦还是虫族,舰内战都很少发生。那是后来联邦有星盗加入,并提出了机甲突击战舰的计划,让已经对太空战绝望的联邦迎来了久违的胜利,当然几场失利后虫族也很快有了应对措施。

只是现在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所以陈砾的机甲在帝国的战舰中如入无人之地,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可怕残忍的画面还停留在视网膜上,指挥官年轻的身体微微颤抖,几乎都要握不紧手中的通话器。

“男爵大人,安德大人的通话!”

“快!快接过来!”指挥官如梦初醒,尽管自己可能几分钟后就要命陨,但至少能顺利救出安德阁下,只要任务能完成,荣耀依旧照耀着他的家族。

视频一接通,那虫族指挥官顾不得尊卑抢先道:“大人请尽快脱离此地,在下会替大人拖住联邦军!”

“安尧怎么回事?”火红头发的安德才刚问出口,就见安尧背后的天花板上突然被撕裂了一道缝隙,画面剧烈的震动起来,那些往日里勇敢坚韧的战士面带恐惧,慌乱得如同刚入伍的新兵。

缝隙处是一把蓝色的光束巨剑,安德还没搞清楚状况,就看见一双机械手抓住缝隙两边,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生生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台如同魔神般的机甲出现在安德眼前,他愣愣地看着那台机甲,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在那机甲冷漠地挥舞着手中的巨剑时,叶嘉铭突然上前推开了安德,他看着那台机甲,嘴角露出恶意地笑容。

因为此时他手的正里提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小家伙好像哭过一场,即使现在睡着了也还抽抽搭搭地,看着分外可怜。

机甲停下了动作,光束巨剑距离虫族的军官们不足一米,那巨剑上传来的热度灼伤了好几名军官,但他们却一动不敢动地站着,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挥了过来。

“叶嘉铭。”陈砾的声音从机甲内传来,语调很淡,透着一股深深地寒意。

“是我。”叶嘉铭并不怕他,相反他现在很想知道陈砾会怎么做。

安德也反应过来,走到画面之外将重伤昏迷的伽罗提了来,“我还想说去找宝宝呢,没想到你已经在我的战舰上了,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回虫族吗?”

陈砾沉默着,安德的意思很明显了,是想用小花儿威胁他束手就擒。只是让陈砾不解的是,这几个月来他一点也没放松对这两人的掌控,那么他们究竟是怎么接头怎么定下计划,又是怎么与虫族战舰联系,设了一个这么大的陷阱给他钻——是的,陷阱。

前世趟过那么多次危机的陈砾,对于陷阱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识,不管是虫族设下的还是联邦。

等等!联邦?!

陈砾感到自己恐怕遗漏了很关键的问题,联邦……说不定暗地里早就和虫族有了联系。这也就能解释安德在地球掺和到火星联手刺杀斐锦炎事件中。如果说,他们一开始就是一伙的——叶嘉铭在帝国七年,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没做。

前世战争爆发,是因为虫族死了一位太子,联邦失去了总统,如果说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是不是可以算是虫族和火星联手合作,为己方上位排除障碍。至于之后的战争,或许是分赃不均,也或许是他们都需要树立一个外敌,来巩固自身的统治。就好比叶政轩不停的把斐锦炎的嫡系派到最危险的地方送死,说不定虫族也是一样的情况。

墨休身为太子,一定也有很多拥护。

只不过到了最后渐渐打出了真火,只得到了个两败俱伤的结果。那么……死亡后成为灵体状态看到的非帝国军的虫族战舰应该就是百慕大虫族了,或许是他的虫爹得悉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认为是联邦害死了他,派军来替他报仇的。

陈砾想了这么多,实际上也没有多长时间,那边安德得意洋洋地声音就响了起来。

“宝宝快从你的机甲里出来吧,让我的亲卫们看看他们主上未来的雄主有多么漂亮。”随着安德的话,叶嘉铭也配合的用手卡住小花儿的脖子。

他下手非常狠,睡着的小花儿因为疼痛醒了过来,张了张口还没出声,就呼吸不畅地发出闷闷的呜咽。

陈砾冷冷地看着他们,耳边是墨休正在指挥乔希等人寻找安德的声音,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砾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结了冰一样,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小花儿已经陷入了休克状态,看着那幼小的孩子反着白眼,双手紧握着拳头,陈砾终于坐不住了。

“陈砾!”他刚要动作,就听到墨休大喊他的名字,焦急地说,“马上就找到了,陈砾你不能出去!”

“然后呢,就算我们的机甲将他们包围,你就知道叶嘉铭和安德那两个疯子不会打着同归于尽的主意吗?如果发生意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陈砾往日明亮的眼眸暗淡了下来,他不敢赌,他敢用自己或者其他任何人的性命去赌。

但唯独小花儿不可以,这是身为父亲的软弱。

“……”墨休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用机械缥缈地声音说,“孩子……还可以再生……”

陈砾笑了起来,“不要撒谎啊,墨休,你总是自己这么狠,给我一个可以放弃的理由然后让我忘记自己的失败,全心全意去恨你吗?”

巨剑的光束灭了,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金属大剑收回了背后,然后陈砾按下了驾驶舱的开启键。

舱门被缓缓打开,陈砾用这最后的时间对墨休说:“刚才的答案是错误的,正确的应该是——我等着你来救我,做我和小花儿的英雄吧,墨休。”

墨休双眼通红,看着陈砾消失在画面上,他握紧了拳头放声怒吼,那声音极其可怕,就像是一头被惹怒了的狮子。

“发现救生舱的位置……现在怎么办?”战局一秒被扭转,作为新兵的乔希感到非常无措,更何况在墨休转过来的画面中,他还看到了伤势惨重,几乎不成人形的伽罗。

“……放他们过去。”即使内心再不愿意,墨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他毕竟是虫族太子,安德不仅刺杀他还抢走他的孩子和雄主,只要忍过这一时,回到帝国后他就集结部队杀上门去,不把安德碎尸万段他绝不会罢休。

“……”

飞船里一片静默,所有人都不甘心,但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救生舱与虫族的战舰汇合。尖刀那边也不敢稍动,本来应该是他们保护那艘飞船,现在却因为他们害得两方陷入这种境地。如果再出什么意外,那真是难辞其咎。

陈砾从机甲上下来,立刻便有虫族上前将他的双手锁住,只不过连续几场奔袭令他出了层薄汗,那虫族嗅着他身上信息素的气息,差点就软了腰。

“居然是一个雄虫!”那虫族惊讶道,顿时虫族舰桥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似乎多了些什么。

陈砾微微泛红的脸令他俊美的脸多了份诱惑,使得那些虫族军官忍不住喉头忍不住吞咽,但他傲然而立环视一周却没有一个虫族敢与他对视。

当有虫族爬上他的机甲,那无人驾驶的机甲突然便闭合了舱门,然后那机甲四肢收缩合拢整个小了一半,然后在那些虫族的怒吼声中,化作流星按着原路疾驰而去。

“不!让它停下!”指挥官本以为能多个战利品,没想到这机甲竟然这么邪门,还能自行返航。

他往前冲了一步,站到陈砾面前,刚想说话,就见面前的雄虫微笑了起来,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难道我还能把它留给你们研究?做你特么的白日梦去吧!”


第79章:一个情的雄虫

昏暗暧昧的灯光中长相俊美的青年斜在躺椅上,黑色的头发汗湿着贴在他的额头,让他看起来脆弱无比,男人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但却在触碰到的前一刻被扣住了手腕。

“叶嘉铭。”青年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带有金属感的金色眼眸,虽然疲惫不堪,但那眼神却坚韧如惜,“我说过,你没资格碰我。”

男人冷峻的脸僵了僵,太过相像的脸让他觉得这句话是陈凛本人对他说的,他甩开被扣住的手冷哼一声,“我看你也坚持不了多久,被注射了信息素的感觉很不好受吧。何必那么犟,你是雄虫,就是跟他们上床你也不会少块肉。”他很难理解虫族那如同嗑了春药的发情状态,在他看来虫族因为身体的欲望而来的关系并不牢靠,他看不起虫族,自然也不觉得陈砾会因墨休守身。

他觉得这其中恐怕是这青年的自尊在作祟,忍受不了被强迫的命运。不过不管是不是对叶嘉铭来说都无关紧要,陈砾是一张很重要的牌,可以让用来收买虫族的高层,就比如安德。

听到他说有办法抓住陈砾,那个红发的火骑士半点犹豫也无,就听从他的指挥。想来陈砾这样的雄虫真的很珍贵吧,珍贵到可以让虫族疯狂。

陈砾没有理会叶嘉铭,他合上眼紧握着拳克制体内传来的欲望。

并不如陈砾之前想象的那样被关在监狱里,安德竟然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他。这是一个看起来非常豪华的房间,头顶的穹顶是可变幻的,不管是鸟语花香还是无垠的太空繁星,亦或者是深蓝海底,每隔十几分钟就随机变幻。房间里的装饰也几近奢华,对比起来墨休的飞船就好像苦行僧的静室,即使是太子的房间也与飞船上其他人员的一般无二——统统都是军方制式。

不过即使身处的环境再美好,也挡不住安德丑陋的心思,他往陈砾身上注射了雄性信息素,让他强制性发情,然后用那种令人恶心的眼神盯着他。就在他将要上前抱住陈砾时,陷入发情本该意识混沌的青年却突然发力狠狠揍了他一顿丢出了门外。

反倒是叶嘉铭因为没有威胁而被陈砾忽视了。他就那样坐在陈砾身边,看着他与身体抗争。

被锁住的双腿蹬动着,露出漂亮的脚踝,叶嘉铭仰头看着头顶那布满星空的穹顶,如同永远遥不可及的陈凛。

叶嘉铭走出房间,就看见安德焦躁地在门外走来走去,他身后是一名银发的雌虫,听说是安德的得力属下,这艘战舰的指挥官安尧。房门被打开,陈砾的气息泄露了出来,在安德和安尧的观感中一丝诱人的气息缓缓飘荡在鼻端,仿佛勾引着他们奋不顾身。

安德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他按捺不住地想冲进去,搂住那个令人疯狂的雄虫,狠狠地亲吻他。他身后的安尧也比他好不到哪去,只是到底知道尊卑,只敢用眼神看向那个扇敞开了的金属门。

“如果你不想现在就死的话,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进去。”叶嘉铭关上门挡住了安德。

“他……”安德脸上还带着青紫,脸都歪了,那是刚才被陈砾揍的。他不甘心就这样放过,等到了帝国京城,虫皇陛下见过陈砾后,说不定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虽然在发情,但是杀你们绰绰有余。”叶嘉铭扫过面前的两名雌虫,这俩人的分量还是不够,既然陈砾那么珍贵,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就送出去,何况叶嘉铭也没有说谎。陈砾的意志坚韧,就算是现在这种状态,保不齐就跳起来将他们全都杀了。

“如果把那个小雄虫带过来……”安尧不动声色地说,只不过他眼里的晦暗神色却出卖了他。

叶嘉铭看了他一眼冷哼道:“决不能让他们父子见面,我们能控制住他的方法就是分开他们,让陈砾投鼠忌器,一旦那娃娃在他身边,我们这些人没人能挡住他离开。”

安德跺了跺脚转身就走,他一定要好好想个办法,能够顺利摘下美人。只要想到宝宝愿意标记墨休还和他生孩子,却连自己靠近他都差点被打死,安德就嫉妒得发疯。

墨休坐在大厅里,他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过来,包括尖刀的首领尤塔和那两名尖刀的机师柯艇和米洛。

“我需要一个解释。”墨休面无表情地说,“为什么飞船的内部防御系统被入侵,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件事很复杂,我们事后检查过系统,发现对方并不是入侵,而是拥有权限,不过我们已经有了线索,希望阁下再给点时间。”技术人员颤声回答,没有陈砾在身边的墨休非常可怕,这几天来他的脸上一直都只是一副表情——死沉死沉地一张脸。

“嗯。”墨休目光微垂,声音冰冷得吓人,“那就给你们三天时间,若是三天后还查不到……就按你们联邦的军法处置!”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听到墨休提了军法,那人便吓白了一张脸,按理说墨休一个外族并没有权利指挥联邦军人。只不过陈砾不在,军衔最高的韩老不管事,身为少尉的菲利克斯对墨休抢权的行为沉默以对,就连那官员求助地眼神也无视了个彻底。

旁人就更没有资格提出异议了,便也就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俩人的问答结束后,大厅里静默了下来,墨休似乎低着头在想些什么,好半天都没再说话。

“尊敬的虫族太子殿下,”却是尖刀首领尤塔打破了沉默,他上前一步行了个猎人团的礼仪,态度恭谨地问,“不知您接下来有何计划,若是需要尖刀请尽管吩咐。”

墨休抬头看了看那个一脸络腮胡的男人,仿佛凝固在脸上的冷漠表情突然有了丝变化,他冷笑道:“自然是回联邦了,总统阁下是陈砾的老师,他总不会袖手旁观,怎么也得借个几十艘战舰……”

“不可!”一直没有说话的菲利克斯扬眉反对,他看着墨休,眼里有着愤怒,“这一个来回就是几个月的时间,先不说总统阁下会不会借兵给你,这么长时间万一发生什么变故,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哦,这么说你是以为我贪生怕死,弃雄主于不顾?”墨休目光冰寒地看着他。

“难道不是?或许其他人不知道,当时你和陈砾通话,可是忘了关掉我那边的听筒。”菲利克斯站了出来,冷冷地看着墨休,似乎对他非常不屑,“我听到你说让陈上尉放弃小花儿,我说的没错吧!?”

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小花儿天真无邪又不爱哭闹,很得大家的喜爱,听到墨休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放弃,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看向墨休的眼神也不如之前的尊敬。

墨休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地神色,他面色阴沉地看着菲利克斯,而那少尉还继续说道:“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放弃的,我不相信你会为了陈砾涉险,只怕你说回联邦的话,不过是想躲回安全的地方好保住一条命吧!”

“你胡说!”墨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菲利克斯,胸膛剧烈起伏,看起来就像是恼羞成怒一般。

“你作为虫族的太子出访联邦,遭遇了接二连三的追杀,躲藏在星海学院难道不是避难?承认自己是个毫无用处的人就那么难吗?”菲利克斯讽刺地说,“既然你无法保护我们联邦人,不如由我们自己来想办法抢回陈上尉,你完全可以躲在飞船里,什么事都不用做,只是等陈砾回来后还会不会要你就很难说了。”

墨休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将手边能够到的东西狠狠砸向地面,然后在众人面面相觑的视线中转身就走。

菲利克斯得理不饶人,嘴里一边说着一边追了过去,留下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墨休高大的身影大跨步往前走,菲利克斯一边说话一边追着,一段路后他实在受不了了,挥着手对着墨休道:“好了好了,别演了,这里都没人了。”

虽然是抱怨的话语,但态度却亲近,就像陈砾还在时那样。

“我演得怎么样?”墨休转过头来目光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垃圾。”菲利克斯撇了撇嘴吐出了两个字的评价,“幸好小爷我把目光全吸引过来,要不然就你那僵硬的表情,谁信谁傻逼。”

墨休没有说话,他在思考刚才他们那一出剧情到底会得到什么样的效果。

“戏台反正已经搭了,就看谁会窜出来吧。”对于墨休的问题菲利克斯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不过你让我把你说得那样不堪,就不怕那些热血汉子真站出来反你?”

“只要能找出叛徒,这点牺牲又算什么。”墨休的脸色很不好,尽管并没有发生,他却已经在愧疚了,“何况那些话也不全都是假的……”

陈砾还真是看穿了他,如果当日陈砾真的听他的话那样选择,只怕墨休会一个人扛起所有,剩下的人生里,再也不会快乐了。

第80章:揪出叛徒

墨休和菲利克斯那一场戏基本还算成功,事后有几个人找到菲利克斯支持他反墨休。有些只是看不惯墨休的做法,但其中有一个人口气非常奇怪,话里话外暗示他背景深厚,可以帮到菲利克斯。墨休就躲在里间,当那人甚至暗示能帮菲利克斯取代陈砾的地位,墨休当然不会和他客气,走出来一巴掌就把人扇地原地转了一圈。

提着那头晕目眩的家伙,墨休也没跟菲利克斯客气对他点了点头,当场就丢到厕所刑讯逼供去了。

“啧啧,真是……凶残啊。”菲利克斯摸了摸下巴,那惨叫声太过渗人,他听了一会儿就受不了打开门出去了。

合金门隔音效果不错,站在门外菲利克斯什么也听不到,只不过他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个子不高,长相平凡——当然在菲利克斯看来,除了陈砾墨休乔希那几个长相突出各有各的特色,其他人都平凡到不起眼。

对方有着一头杂乱的卷发,鼻梁脸颊上长着点点雀斑,平添了几分顺眼。

“那个……我是想问一下,我们去救小花儿吗?”卷毛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小娃娃,虽然知道自己只是蹭船,没资格多说什么。原本没发生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跟着押送犯人的飞船回联邦。

“嗯?”菲利克斯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绕着卷毛转了一圈。卷毛起初还镇定,但菲利克斯金发耀眼,头顶的灯光照射下来,差点晃花了他的眼。

菲利克斯突然开口喝道:“如此喜爱那小娃娃?说!是不是想自己生一个?!”

“……”卷毛一直觉得菲利克斯长得好看,本事又大,对他有些敬畏,这会儿却觉得这家伙怕不是傻的,“中尉先生……我是男的。”

“男的女的不都一样嘛,你看墨休,还不是生了。”菲利克斯摊了摊手,他从小就对性别没什么概念,如今更是觉得自己有点认知障碍了。墨休明明跟自己外形一样,却会生娃,啧啧。

况且现在科技那么发达,说不定以后联邦男人也能生了呢?

“……”卷毛悄悄后退,打算一有风吹草动就转身逃跑。

便在这时,菲利克斯身后的合金门被打开,一身冰寒的墨休从里面走出来,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往他们脚下一丢。

卷毛定睛一看却是一个满身血污生死不知的人,看着还有些眼熟。

“问完了,叶政轩的人,必须要通知斐总统,这边发生的事情,叶政轩全都知道!先把他关起来。”墨休沉着脸,微眯的眼眸里寒意十足,“等我联系过斐总统再处置他。”

菲利克斯提着人领命而去,卷毛看着墨休高大的背影往舰桥方向走去,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是要去救陈上尉和小花儿吗?”

墨休转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我,只有我一个人。”说完又转了回去。

“我也可以帮忙!”卷毛惊喜地追上墨休。

墨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卷毛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诧异。

“你们可以帮忙,不过只能在待在机甲里不能出去。”墨休想了想解释道,“对于没主的雌虫你们的气息太过显眼,只要靠得近了根本没办法蒙混过去。”

“只要能帮上忙就行,谢谢你。”卷毛连忙点头,拳头紧握。闷头走了两步却发现墨休停了下来,已经落到他后面去了。

发现墨休眼神凶狠地盯着他,卷毛不禁想起当初被绳索捆绑的屈辱,缩了缩肩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的雄主,我的娃,你说什么谢谢。”墨休哼了一声,迈开步子就走,很快把矮子卷毛甩得远远的。

卷毛:“……”

我去!这飞船上一个二个的都是什么家伙啊!?

斐锦炎挂断通讯,揉了揉太阳穴。

季柔起身走到他身后替他按压,看着丈夫一脸疲惫,她忽然说道:“你不用担心,陈砾那孩子没那么脆弱。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陈砾那里我知道,担心也没用,我们远水解不了近火。只是没想到叶嘉铭还是那么执着。陈凛也真是的,既然没事也不跟我联络。最近火星频频动作,原本还觉得莫名,现在却是知道了由头。”斐锦炎有些烦恼这么多事堆在一起,让他感觉分身乏术。

他虽然在民众中有不错的声望,但火星毕竟经营百年之久,瘦死的骆驼比他这只刚出生的小马大多了,斐锦炎却又笑了起来,“不过想来他们也就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可以用,要知道舆论从来都不在他们那边。”

“再不入流,达成目的就是好手段。”季柔不赞同地说。

“我这不是有你吗?女武士大人。”斐锦炎摸了摸妻子的手,调笑道。

“辛亏火星那边还不知道陈砾已经得到了芯片,要不然那些人不要脸起来我可没十足的把握。”季柔不吃他那套,冷着脸点着斐锦炎的额头,“你最近就给我待在总统府没事别处去!”

“遵命,我的武士大人。”斐锦炎笑笑,无奈地耸肩,看来原本预定的去水星视察要改期了。

墨休跟斐锦炎联络时,斐然正一脸冷漠地行走在月球基地,陈砾离开已经有一年了,他已经顺利毕业进入月球基地服役。值得一提的是除去叶海生中途被拎走,他们毕业时李昂也不辞而别。斐然查到他申请调离,最后去了火星那边。

对于这个人斐然一直有着警惕,他总觉得那是个心胸不甚宽阔的人,当初当众被陈砾拒绝,因此恨上陈砾也说不定。只不过人家只是正常调职,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斐然在没有动用他父亲关系的情况下也没办法让军区驳回。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去。

对于这点非常不爽的斐然这几天都很不高兴,以至于拉菲尔一脸兴奋地冲过来时,被他的脸色吓住。缩手缩脚地跟在他身后也不敢吭声。

“有什么事就说。”斐然的目光从月球那满布的灰色石头上收回,突然开口道,“尾巴都要摇断了,憋着不难受吗?”

“啊——”拉菲尔藏不住事,虽然知道斐然心情不好不敢说话,但眼神却忍不住往他脸上瞟,“唔,其实就是……我发情了……”

斐然:“……”

看着一脸娇羞的拉菲尔,斐然抽了抽嘴角,“我记得你比墨休大几岁?”

“嗯?大三岁。”拉菲尔掰着指头算了下,他的生日早就忘了,以前在家里没人给他过。只记得他当初从壳里睁眼,天上飘着好大的雪。

后来跟着叶嘉铭到处跑,那又不是个细心的男人,很多时候只是拿拉菲尔当跑腿,高兴了就哄他乐一乐,不高兴了十天半个月不理人。等到了墨休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寂寞,墨休又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拉菲尔却是变成了话唠。

“然然我告诉你哦,刚见面那会儿殿下以前可小了,还不到我脖子高。眼睛大大的猫儿一样,就是不爱说话。揍起那些比他大的雌虫来可凶了,皇宫里其他殿下没一个敢欺负我。还有还有我小时候长得可漂亮了,他们都以为我是雄虫呢……”拉菲尔洋洋得意地说,墨休虽然闷点,但是对他很好,经常帮他出头。

看着拉菲尔又有长篇大论地趋势,斐然冷漠地总结道:“所以你让比你小三岁的墨休保护你,他身份还比你尊贵。以为你是雄虫……是因为你太弱了吧?反正我现在可没看出你哪漂亮。而且你的发情期整整比他晚了四年……”

斐然看着他渐渐僵住的脸,继续补刀,“说不定墨休连孩子都生了。”

拉菲尔:“……”

斐然瞄了一眼身侧的雌虫,对方的表情像是天都要塌了。

斐然觉得有趣极了,明明被他这么扎心,这雌虫却在自己伸手放在他头顶时,又变得笑眯眯地自己蹭上来了。

并排走在一起的俩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

火骑士战舰缓缓驶入轨道站,这里是梅朵星,虫族帝国范围内最偏远的星球。他们将要在这里进行修整,将之前战斗中的损坏修复,以及增添物资。

梅朵星人口稀少,这里辐射很大并不适合长期居住,也没有不要命的旅客会选择来这里旅游。这里也有繁华的街道,只是却是空空荡荡没几个人,因此陈砾一行人就显得有些显眼了,虽然有负责警戒的骑士围在他们身边,但陈砾却知道有很多道目光汇集在他身上。

梅朵星盛产一种带着梅花花纹的矿石,这种矿石不管是对虫族还是对联邦都至关重要,陈砾并不知道这矿石的来源,只知道前几年火星科学家发表在科技杂志上称这种矿石中能提取新能源,比起石油天然气环保,利用率高。

当陈砾一眼认出这种特殊矿石竟然是产自虫族时,尽管早有猜测,但依然感到震撼。原来虫族早就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与火星有利益交易,不然这种宣称由火星发现供应的矿石居然这么巧正是虫族特产?

耳边听着安德得意的介绍,陈砾嘴角冷笑。

星球上大大小小遍布许多矿区。那些矿工们整日待在比地表辐射高达一百倍的地底辛苦劳作,通常矿工的周期只有三年。虫族虽然个体比人类强大,但依旧抵挡不住宇宙辐射的侵蚀。

陈砾已经看到好几个瘫坐在街角的虫族,他们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红斑,眼神空洞。

第81章:梅朵星

看见陈砾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名因为辐射而身体变形的虫族身上,安德冷哼一声,“把他们都赶走!”

立刻便有侍从上前驱赶,安德身边的这批大多都有爵位,最低也是准骑士,对待这些连平民都算不上的矿工可以说非常粗暴了。

虫族是个身份出生决定一切的帝国,平民和贵族之间有着巨大的沟壑。陈砾看见有一名被踹了好几脚吐出口鲜血的中年虫族不仅没有反抗,反而膝盖一弯,竟然是跪了下来。

被他的血溅到裤腿的骑士脸色非常难看,抬腿就对着那虫族猛踢。

陈砾并不是圣人,就算亲眼目睹一场欺压也不会开口去帮虫族求情,他只是看到在那名被打的虫族身后,有一双充满恨意的双眼。

陈砾紧紧地盯着那双眼睛,直到对方的视线和他交汇。

陈砾的虫纹有两种能力,一种是预知一种是控制,这些天他都会被灌下某种药物,抑制他虫纹的运转。但是他知道他的控制能力并不需要虫纹的力量,只需要目光交汇。

一旁的叶嘉铭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抬眼看向陈砾。

只见那双茶色的瞳孔突然变成了金色,金属般的色泽让人头皮发麻,叶嘉铭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感应到身体其他部位。

他眼瞳骤然紧缩,颈脖处汗毛乍起。

他看见陈砾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接着耳边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就像是慢动作一样,在陈砾眼里,安德的骑士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嫌恶,眼睛已经看到了什么,只是眼里的警惕还来不及浮现,一道黑影就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名被同伴互护在身后的少年,从藏身处窜出来到扑到那名骑士,张口疯狂撕咬他的脸部,不过也就三四秒的时间,在场的人除了陈砾也就只有叶嘉铭察觉到了对不,可惜他现在动不了。

陈砾早在突变发生的前一刻就抢下身旁一名骑士的枪,等到安德反应过来时身边的骑士几乎都倒了下去。他自己也被陈砾用枪抵住了额头。

“怎么可能!你怎么还能使用虫纹力量?!”安德不可置信,他给陈砾用的是皇家研发出来的药物,不伤身的基础上效果最好的一种。就算是最强大的雌虫也只能乖乖地任人宰割,何况陈砾的身体因为之前强制发情,又没有得到释放如今应该非常虚弱才对。

陈砾沉默着,只有冰冷的枪口表达了他的意思。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将身周的骑士都杀了个干净。包括隐藏在暗处的。只是当他准备一枪结果了叶嘉铭时,他却从无形的束缚中挣扎出来,陈砾只来得及对他开了一枪,那男人闷哼一声扑进了一旁的房屋里。

因为频繁开枪而滚烫的枪口重新回到安德的太阳穴,烫得他嘶叫了一声。

耳边是青年沙哑的声音,其中带着冷漠肃杀,“让你的人把小花儿送来。”

没有别的威胁,但安德知道如果他不照做的话,陈砾一定会一枪爆了他的脑袋。

安德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跟留守在战舰上的安尧联系,才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

“哎哟!宝宝我都照你说的去做了,什么小动作都没有!”

陈砾扯了扯嘴角:“我知道,谅你也不敢。”

安德一脸委屈:“那宝宝你打我做什么?”

“想揍就揍了,还需要理由吗?真要找出理由,哪一件你都该死。”陈砾表情微讽。

“请、请问你是雄虫吗?”一个声音弱弱地问。

陈砾转头去看,是那名被他控制住扑向安德的骑士的少年。满脸满嘴都是鲜血,在陈砾的操控下这名年纪比他还要小一点的少年活生生咬死了一名强大的骑士。

他看起来有些古怪,说话的表情动作有点扭捏,身体也不像陈砾见过的那些雌虫那么健壮,倒像是虫族的雄虫一样。

陈砾没有吭声,他眼神冷漠,在他看来虫族帝国除了墨休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想我们大概可以帮你。”那少年没有在意陈砾的冷淡,握着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们?”陈砾嗤笑道,“你们能帮我什么?面对欺压连反抗都不敢的虫族,我还是第一次见。”

陈砾说的是那名在贵族面前下跪的中年雌虫,此时他正捂着肚子勉力站在那少年雌虫的身后,听见陈砾的话他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

“不是的!白兰只是为了保护我!”少年争辩道。

“白兰?原来你们是白家的,”安德目光怪异地看着那少年,“这么说你是白林?那个白家的雄虫?我以为你死了。”

不管是白林还是那名叫白兰的中年雌虫,看向安德的目光都带着恨意。

“要不是你们安家我们何至于沦落到此!”两年前白家与安家争夺资源,加上觊觎白林。安家竟是联合其他几家暗中谋害他们。害的他们全族流放,白林诈死才逃过被圈养当成繁育工具的命运。

可如今不过两年,正值壮年的白兰就面容苍老,脸上身上满是红斑,一只眼睛高高鼓起,背骨弯曲增厚,这就是长期遭受辐射的后果。虽然一直没敢让白林下矿,但谁知道在梅朵星呆久了白林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陈砾的行为让白兰和白林看到希望,他明显和安家如今的家主安德有很深的过节,而且他非常强大,如果能借着他的手扣下安德鼓动梅朵星的矿工们起来反抗,说不定他们以后的命运将会截然不同。

原来这少年是一名雄虫,难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陈砾不知道白林和白兰已经将他当做最后的救星,前世的战争中没有见过雄虫,因此他对白林的感官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没兴趣听你们的故事。”陈砾抬头眯眼,对白林道,“既然你说能帮忙,我也懒得问原因,姑且信你一次。”

“您说!”

“让你的人去查看一下那栋房子里有没有人,发现有人别接近,那人很厉害,围住别让他跑掉就行。”陈砾发现就这一会儿功夫,最先来的不是战舰上安德的人,而是一些穿着破破烂烂身上带着红斑的矿工。

矿工们本来蠢蠢欲动,白兰打了个手势他们就停了下来。见他们人数不少,陈砾决定物尽其用。

“至于你们嘛……”陈砾看着白林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雄虫忍不住抖了抖,就听陈砾问,“发情期到了吗?”

白林:“……”

陈砾扯着安德的后颈把他拉进一栋破旧的房子,正好能看到叶嘉铭所在的那栋楼以及战舰的方向。

陈砾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找了根绳子快速地将安德捆了起来,然后靠在身后的墙上喘息。

安德嗅到他身上的气息,忍不住往后蹭:“宝宝……”

“闭嘴!”陈砾的手指有些颤抖,安德敢把他带出来除了抑制虫纹运转,也是因为他此时身体非常虚弱。本以为这样的陈砾闹不出什么乱子,却没想到他意志坚定,状态不好的情况下还干掉了他所有的护卫。

“宝宝你会杀了我吗?”安德扭过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陈砾。

陈砾咳了一声,眼皮都没撩:“不杀你留着过年?”

安德像一个毛毛虫一样扭动着身子,将自己与陈砾面对面,“那我可以求宝宝亲自动手吗?”

陈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目光中竟然带着渴求。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白林也是雄虫,你刚才看他的眼神可不像……”不像什么陈砾懒得说,总之很变态。

“因为我见到宝宝第一眼就爱上了你啊,而且我……其实我……”安德的脸上突然升起一抹红晕,那一脸娇羞差点没把陈砾呕死,“其实我已经是宝宝的人了呢。”

了呢你妹!联邦语学的都是什么鬼!正常说话会死了啦?!

陈砾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什么叫已经是我的人,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别怪我让你当不成……嗯……”陈砾本想说让他当不成男人,转念一想虫族的雌性算男人吗?

有着男性的外表和强大的身体,却又称为雌性,又是哺育后代的一方,生理敏感点也不在银茎,他们只是恰好和人类男性长了一样的生殖器而已。当然性格方面比较强势具有很强的侵略性,但是好像还真的不能称为男人……

“因为我喝过宝宝的血啊。”

“什么时候?”陈砾皱眉,关于雄子的血对雌虫的作用墨休对他说过。雄虫的血液可以使雌虫虫纹进化变得更强,并且会产生一种类似标记的作用——比标记更狠。毕竟标记是身体只能对那名雄虫发情,除非雄虫死亡。

而雌虫用特殊的方法喝下雄虫的血后,只要雄虫想,雌虫就无法违抗雄虫的任何命令。如果雄虫死去,雌虫会当场自杀,堪称为比洗脑还要厉害的东西。

当时墨休怀孕为了肚子里的虫蛋就喝过他保存下来的一管血,事后也给陈砾讲明了情况,属于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安德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到他的血……只要想到很有可能别的雌虫也能这样干,然后再来声称是他的人,陈砾就觉得不寒而栗。有一种被冒犯了的感觉。

陈砾脸上的嫌恶太过明显,安德缩了缩身子,有些畏惧。

“就是第一次见面,我绑架了宝宝,趁你昏迷的时候弄到的……就几滴而已!”

第82章:英雄墨休

安尧亲自把小花儿送了过来,他是一个身材高瘦,面容黝黑的雌虫。话虽不多,但时常用令人厌恶的眼神看着陈砾。

对方一到门口就将小花儿放在地上高举双手,态度可以说非常端正,但陈砾知道这人没这么简单。小花儿还不太会走路,他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就趴在地上,委委屈屈地抬头冲陈砾叫唤。

陈砾一直紧盯着安尧,口中道:“小花儿乖,到爸爸这儿来。”

小花儿毕竟还只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爬了好半天还够不到陈砾,又看见爸爸不理他当下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安尧踏进了屋内。

“别动!”陈砾双眉如刀锋般竖起,目光锐利。

“你带着他逃不远的。”安尧轻声说,从监控画面上看到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安尧虽然猜不出陈砾有什么古怪,也还是很小心地避开他的视线,“何况你现在也很不好受吧,我能嗅到你的信息素的气息,不算很浓,但却时时刻刻在散发着信号——你的身体需要雌虫。”

“我让你别动!”陈砾眉头拧成一团,鼻尖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他的喘息越来越重,握着枪的手指都颤抖了起来。

安尧瞥了眼被捆在角落的安德,对方一直用担忧的目光看着陈砾。安尧内心隐隐有些不屑,同为安家的人,安德也就是出身比他好才能当上家主,真要按能力安德怎么比得过他。

就好比在对待雄虫这件事情上,如果安尧能自己做主,早就把他锁住直接坐上去了。何况他们手里还有那个小雄虫,真要动真格的威胁,害怕那雄虫不听话?

事情闹成现在这样,完全是安德自己作。既想要雄虫的身体,又想得到他的青睐,还怕伤着他,本来就是抓来的,何必搞那么复杂。

安尧一直以为单枪匹马杀进他战舰中,那如魔神降临的机甲驾驶员是一名强大的雌虫,那时候他甚至有些崇拜那个机甲驾驶员。

但当他看见陈砾从机甲里出来鼻端嗅到他的信息素时,安尧的心就扑通乱跳起来。他想把这个好看又强大的雄虫据为己有,把他关在四面透明的玻璃房里,用锁链锁住他纤细的脖子,不让他穿衣服。不管他在做什么,自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其实没有必要闹成这样,我……和安德大人,只要您想,我和大人都会任您予取予求。在虫族您可以享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不论你看上了谁,只要勾一勾手指,对方就会跪倒在您脚下。”安尧一步步靠近,用言语诱惑着雄虫。举起的手背上夹着一个打开了瓶盖的小瓶子。

在他看来陈砾是流落在外的雄虫,一定不清楚雄虫在虫族的地位——他说的只有一半是真的,雄虫的地位太虚,他们就像被圈养起来的珍贵玩物,尽管对雌虫的身体有绝对的掌控,但几乎所有的雌虫都不会给予雄虫实际的权利。

安德看见了他的小动作顿时大怒,“安尧你这是做什么?!谁准许你用药的!你难道不知道短时间内第二次用药,如果得不到释放会对雄虫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吗?!”

安尧讽刺地笑:“大人放心,在下会满足他的。”

顺便再弄死安德,得到家主之位。他会把这个雄虫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眼看着安尧距离小花儿越来越近,陈砾的眼前却模糊起来,在急躁中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并没有击中任何人,安尧矮下身朝着雄虫扑了过去。

雌虫的信息素的气息充斥着鼻端,陈砾只感到手里的枪被夺了下来,他看不清面前的雌虫,只能抬起手臂,反手抽了出去。

完全凭本能的一击,极为简单,但却有效,安尧被一巴掌抽在脸上,狠狠飞了出去。

陈砾摸到小花儿的位置,将他抱在怀里,小孩儿早就不哭了,小手紧紧抓住陈砾的衣服。

安尧刚一落地就再次冲了过来,他的脸被抽肿了,一只眼睛眯缝着。雄虫正抱着孩子,目光茫然,显然正在受药效影响。

安尧的第二击打中了陈砾的腿,他的动作慢了下来,一边还要护着小花儿,很快就只能被安尧压着打。

见安尧完全没有留手,把陈砾弄的浑身是伤,安德气得扑在地上疯狂扭动。

相比于陈砾的艰难,白林那边却要简单得多,他只是往战舰警戒线外那么一晃,故作惊恐地逃走,就有雌虫按捺不住上前去追。

然后他故意失手被抓,当战舰通道被打开时,躲藏在周围的矿工们一拥而上冲进战舰中大肆破坏。

安德之前就已经带走了大多数骑士,剩下的都骑士们都待在舰桥关注陈砾那边——安尧出发之前就打好了算盘,独自前往,独占雄虫。

等到他们发现被入侵时,又突然遭到了袭击。

“侧翼被导弹击中!”

“攻击来自太空!”战舰的反应速度也很快,他们一面联系安尧,一面派出机甲。

只是大概是受对方屏蔽,舰桥无法联络上安尧。

“是机甲!之前遇到过的那台墨绿色机甲!”

“注意!!战舰防卫系统被突破,他们在拆战舰!”

白兰曾经服兵役时就是在战舰整修部,他是他们营技术最好的兵,何况这艘战舰本就是白家设计制作,最后被安德家谋夺。因此这战舰拆起来也相当迅速。

墨休驾驶着陈砾的机甲,陈砾被抓住时,将机甲设置了自动返航。因为还没正式授勋,陈砾没有给这台蓝白色的机甲起名,大家私下里都叫它摩洛。因为有一个字和墨休的名字发音类似,墨休极力赞成这个称号,陈砾也默认了,就等以后授勋正式在机甲上打上番号和名字。

摩洛在墨休的手里如同如同鬼魅般快速闪现,往往敌方战舰刚刚捕捉到它的位置,下一刻它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必定给战舰造成巨大的伤害。

摩洛的引擎声让墨休感到安心,他双手紧握着拉杆,想到这是陈砾惯常坐的位置,他就觉得内心充满了希望。

还差一点,马上就能救出陈砾和小花儿了。

“乐儿,我会成为你和小花儿的英雄的。”

陈砾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抱着小花儿的手却稳定如昔,他直直地站立着,就像一名决不投降的战士。

远处传来战斗的声音,天空中一台熟悉的飞船正环绕着缓缓下降,陈砾依稀能看清那台蓝白色的机甲。

安尧的脸色很不好,他一边舍不得放过雄虫,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说不定马上就能将他拿下;一边又知道再拖延下去,恐怕连他也走不了。就在他犹豫不绝的时候,突然被角落里的安德扑到在地。

却是终于挣脱束缚的安德提起拳头就往安尧脸上砸去,他当上家主也就两年不到的时间,安尧一直表现得很听话,没想到其实暗藏心思。

最让安德不能接受的就是对方居然一直在打陈砾的主意,要知道宝宝他可是一丁点都舍不得伤到,这家伙却敢这么对他。

安德一边揍一边骂,直到陈砾沉默地捡起地上的枪,走过来对准安尧的头就是一枪。

血溅了安德一脸,陈砾也抱着小花儿倒了下去,安德顾不得擦,连忙上前查看。

小娃娃趴在陈砾怀里,抬头看爸爸睡着了,小手连连拍打他的脸颊。

“去去去,小家伙别捣乱,我看看你爸爸怎么了。”安德将小花儿提开,才一走近,陈砾的信息素就猛然爆发出来。

他猛地弯腰,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上滴落。安德只觉得身体里仿佛有岩浆流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昏迷的雄虫,之觉得心里都变得狂躁起来。

想要他,想要他闯进自己的身体,毫不怜惜的撞击他湿的一塌糊涂的地方。

墨休好不容易俘获战舰带着数名尖刀的人找到这个地方,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陈砾发情的气息,与此同时另一道雌虫信息素的气味显眼得如同芬芳的花海中央一坨狗屎。

紧接着他就听到小花儿哭泣的声音。

顿时墨休如同一头史前霸王龙般撞开门冲了进去,只是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砾陷入了昏迷,小花儿坐在他身旁大哭,一旁是一具已经死透了的雌虫尸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墨休分辨出刚才那道雌虫信息素分明是火骑士安德,为何却看不到他的身影。即使是墨休走进着屋子没多久身体就开始有了反应,安德难道还有那么大的毅力放弃陈砾?

不管原因是什么,墨休此时都没空理会,他确认了屋子里没有其他活物,把尖刀的人赶出去警戒,就再也忍不住走过去抱起陈砾。

“嗯……”低哑的呻吟从陈砾口中发出,察觉到是墨休的气息他并没有挣扎,而是用沙哑的嗓音说,“小花儿还在……”

“不怕,小花儿还小,看不懂。”墨休低下头口干舌燥的他迫不及待地低头,啃咬陈砾干裂的唇瓣。

小花儿看见虫爹进来就不哭了,本来是伸手要抱,看见虫爹抱着爸爸他也不闹了,含着手指好奇地看着他们。

“唔……”陈砾微弱的抵抗对墨休来说只是情趣,阳光斜斜的照射进来,空气中的颗粒在光线中飘扬,地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小花儿瞪大了眼看着他们。

爸爸的声音和往常不太一样,似乎有些低哑,偶尔发出细微的低喘。

虫爹则时时尖叫似乎被欺负得狠了,发出委屈的呻吟,但在小花儿的认知里,明明是虫爹压着爸爸在欺负他,怎么最后哭痛的却是虫爹?

第83章:重生的秘密

墨休一脸正经地抱着睡着的陈砾从屋子里出来,小花儿趴在爸爸怀里东张西望,时不时低头蹭蹭陈砾的脖子,从那被蹭开的领口,可以很轻易地看到陈砾脖子上的痕迹。

尖刀的人眼观鼻鼻观心跟在他们身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墨休那张淡然的脸只觉得佩服无比。

特别是当菲利克斯驾驶的机甲降落在他们面前,看见陈砾状态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他没事吧?”

“嗯,没事,只是睡着了。”墨休语气平淡,好像陈砾只是吃了安眠药。

将陈砾和小花儿送上飞船后,墨休开始接收战败的虫族。

梅朵星上的矿工大多都是身份低微被强制征召,少部分是因罪流放,对于掌控梅朵星的安家都有着刻骨的仇恨。被白兰他们一鼓动再看到安家家主的战舰被击落,墨休表明身份,以皇太子的身份赦免他们,顿时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因此整个矿石星球完全落入墨休的手中只用了短短三天。

安德似乎潜藏在矿工中,墨休这些天正让人一遍一遍的梳理那些矿洞,不管是安德还是叶嘉铭都是心腹大患,绝对不能留。

只是目前收效甚微,整个梅朵星地广人稀,地底到处都是矿洞。除了那些有地图的,正在使用的,还有一小部分早已废弃或者塌方的。真要全都梳理完成,怕不是要花上几年的时间。

墨休已经联络了帝星,请求他的雌父派遣太子属臣前来,到时候布下天罗地网,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要抓住那两个人就轻易得多了。

陈砾舒服地坐在餐桌旁,面前是各种没见过的新鲜果蔬和肉类,还有一碗搅碎了的肉糜——小花儿的口粮。墨休的奶水不够喝了,小花儿也开始长牙,陈砾便打算慢慢给他断奶。

陈砾一边抱着小花儿喂食,一边看着拿出太子气势的墨休处理政务,突然觉得这家伙还是很对得起他的身份。

“帝国不会亏待做出贡献的族人,这是我的承诺。”墨休郑重地对面前的少年雄虫说道,白家本就是偏向他的家族,一直以来在制造战舰上都是行业的领头羊,墨休对他们多有倚重。没想到对方却在他离开后遭到这样的对待,墨休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其实已经窝了一肚子火,“另外我可以允诺你自行选择雌君。”

“有殿下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白兰抹了抹眼角,白林是家族最后的希望,只要他还在白家就不算覆灭,有了自主选择的权利也可以使得白林不被强势的雌虫掌控。

“殿下……我可以现在就选吗?”白林突然开口。

“嗯?”墨休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对方是不是看上了陈砾,而后才想到白林是雄虫,松了一口气的墨休无所谓地点点头。

反正选不到乐儿头上,谁在乎你喜欢谁啊?

“我……”白林看了眼身旁的白兰,白兰今年其实才三十岁,对于虫族来说还只是青年,然而两年来没日没夜的劳作和地底强烈的辐射使得他的身体急速老化,就连脸都变形看不出原本俊朗的样子,“我想让白兰当我的雌君。”

“什么?!万万不可!”白兰大惊失色,“我、我们是堂兄弟……”

“远房,除了同一个家族有点麻烦外……血缘得往上追述十几代才有点亲戚关系吧。”墨休敲了敲桌子,淡淡地点出,白林跟白兰在一起也不错,这样白家的那些战舰制造的东西也不会外流,何况记得当年白兰也是个很有天赋的设计师。

“不、不行……我我都这幅样子,哪里配得上阿林。”

“你不愿意?你是不是讨厌我?怪我一直给你拖后腿?”白林红着眼看他,眼里蓄满泪水。白兰立刻一脸心疼,连忙叠声否认。

墨休看着他们那黏糊糊地样子,转头偷瞄身后的陈砾。

注意到墨休的视线,陈砾给小花儿擦了擦嘴,撩起眼皮露出一个“温柔和蔼”的微笑。

墨休:“……”

这个……乐儿好像还在生气啊?

陈砾这几天虽然一直跟在墨休身边,但他却跟除了墨休以外的人说话,就连墨休想抱抱小花儿他也不让,对着“空气”说某人会带坏小花儿。

墨休这才知道陈砾是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对此墨休表示当时那种情况能忍住他就是圣人了,而且把小花儿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啊。

墨休祖母绿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陈砾,就像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狗。这几天看过墨休端着皇太子架子的一面,再看他此时的样子,陈砾差点就憋不住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被征召为太子亲兵的矿工穿着帝国笔直的军装走了过来,他面带惊慌,手里拿着一个可折叠的纸一样薄的视频播放器。

“殿下!我、我们收到了虫皇陛下的声明……”

陈砾和墨休都蹙眉,他们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陈砾此时也顾不得闹别扭了,他将小花儿放在一旁的儿童座椅上,起身走到墨休身边。

墨休看着静止的画面中他雌父那张熟悉的傲慢的脸,狠狠地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视频就开始播放。

“本皇收到了梅朵星叛乱的消息……”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什么问题,视频断断续续,但大概的内容还是能看清,“有人冒充太子墨休……正在梅朵星上……可是一个月前本皇才得知太子命陨联邦……联邦人害死了本皇的太子,如今又强占梅朵星想要夺取矿产……作为虫族帝国的虫皇,本皇决不会对联邦妥协!

……强烈谴责联邦的强盗行为,对此本皇将采取措施……三个舰队……机甲已经向梅朵星进发……剿灭所有的叛军,很快我们就会让联邦人知道虫族从不畏战……”

当视频播完后,墨休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是亲自用加密频道和虫皇宫属官联系的,对方表示虫皇正好没空,会将他的话传达给虫皇。

加密频道只有他们皇族才知道,虫皇宫属官难道还分辨不出他是真是假?

一只手按在肩膀上时,墨休才发现自己正在颤抖。虽然他与虫皇两看相厌,但墨休从未想过虫皇竟然讨厌他到恨不得他死。他仰头看着陈砾,看清他眼中的担忧时,墨休知道如果是平时的自己肯定是狂喜,但此时他怎么也无法高兴起来。

陈砾拍了拍他的肩膀,对那亲兵道:“提醒所有人,一级战备警戒。”

“是!”那亲兵知道陈砾的身份,也看过他一拳打死雌虫的样子,并不会把他当一般的雄虫对待。

“等等,”陈砾低头看向墨休,“你想怎么回应?”

墨休脸上一片茫然,陈砾突然下定了决心俯身在他耳边快速地将他重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也不管墨休能不能接受,直接一口气把他的推断说了出来:“前世的你死于前往联邦的路上,没多久后虫族就借着你的死发动了战争,如今回想起来,当时虫皇好像也是这么说的,这其中有什么阴谋,我们必须去查清楚——为了前世十年战争中无辜牺牲的人类和虫族。”

“前世……重生……”墨休脸色复杂,他看着陈砾淡然的脸,终于知道他对虫族的恨意从何而来。虽然不可置信,但……陈砾的每一句话他都深信不疑。

可是这样一来,果然……他的雌父恨不得他死去吗?

墨休开口道:“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如今已经无所谓了,虫皇这样宣告摆明了就是打算直接剿灭,大军可不会只是来分辨我是真是假,只怕就算我主动出现表面身份,他们也只会当做没看见吧。”

墨休眯了眯眼,对那名恭谨等候的亲兵道:“将视频播放给所有人看,告诉他们梅朵星危在旦夕,我需要所有能上战场的战士。”

“是!”

亲兵走后,白林和白兰也忧心忡忡的离开,墨休让他们去安抚矿工,将所有的一切分析给他们听,让他们知道梅朵星已经被虫皇打为叛逆了。

小花儿在椅子上睡着了,现在最幸福的就是他了,什么都不懂,只要雌父和雄父在身边就没有任何烦恼的事。

墨休反身抱住陈砾的腰,将脸贴在他小腹上,闷闷地说:“这么说乐儿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嗯。”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后,陈砾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自重生后他背负的太多,差点就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害怕吗?”墨休轻抚他的背,轻声问,“死的时候很痛苦吧,会害怕吗?”

“嗯?”陈砾以为他会问一些关于前世战争的问题,没想到墨休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还好,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一闭眼就变成灵体在地球上飘了。”陈砾说着当时的景象,心里竟然感到有些好笑,他们这是用这样淡定的语气聊着那么不可思议的事吗?

墨休抬起头仔细看着陈砾的脸,直把他看得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真好,”墨休抚上陈砾的脸,“乐儿重生一定是为了遇见我。”

陈砾:“……”

第84章:拖带口的战斗

石溪作为虫皇陛下的心腹是从皇太子离京后才提拔起来的,虫皇这次其他人不派独独派他前来剿灭那个冒充皇太子墨休的叛逆,其中的意思早已不言而喻。

他带着三艘最新式的战舰和二十台机甲赶到梅朵星,在看到那颗地表满是砂砾的荒星时,石溪知道这一战之后他将会成为虫皇陛下最信任的人。

昏暗的地底,即将到来的战斗,凝滞的空气中带着焦灼的气味,仿佛回到了前世。因为兵力的悬殊他们放弃了太空战,虫皇陛下的部队看到的是空空荡荡的梅朵星。所有人包括战舰机甲都藏入了地底。

头顶上传来轰鸣声,敌方已经降落,陈砾下了几道指令,然后关闭了机甲驾驶舱的舱门。

“我说……你非得跟我挤一台机甲吗?”陈砾郁闷地看着身材高大的男人委委屈屈地窝在他身后,墨休现在的身高早已经超过了陈砾,向着2米继续突进。而机甲的驾驶舱从来都只是单人设计,他找了个儿童座椅把小花儿固定在手边,墨休就只能待在空间更为狭小低矮的后头了。

“我发过誓绝对不会再离开乐儿。”墨休一手扶着椅背,弓着身站在陈砾身后。伸长了手去逗弄小花儿,把他引得“咯咯”直笑。

“好吧,你高兴就好。”陈砾耸了耸肩,打开了机甲引擎。顿时寂静的地底数台机甲陆续亮起了光芒,将幽暗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石溪并不觉得那个传说中骁勇善战的皇太子殿下会选择不战而逃,但他也有些自视甚高。毕竟是一名强大的战士,明知道墨休在等他降落,避开明显处于弱势的太空战。但是石溪也想通过正面击败墨休,来证明自己的勇武。

对此石溪的智囊团给出了几个相对来说毕竟稳妥的策略后,他们才降落在梅朵星上。

叛军方面刚从地底冲出,就遭到了猛烈的炮火袭击,原本是他们伏击虫皇军,却被几家游弋在空中的战机发现踪影,不仅伏击失败,还反过来被战机的导弹轰塌了出口。

大部分机甲还陷在里面没有出来,小部分被虫皇军包围堵截,眼看着就要倒下。

就在此时,一台蓝白色的机甲震碎了水泥地面,如同幽冥般从地底冲将而来。与制式机甲截然不同的造型和颜色让它在战场上分外显眼。

摩洛在陈砾的手中快如闪电,墨休虽然知道陈砾很厉害,但对比自己操作机甲和陈砾操作,才发现摩洛对于陈砾来说就好像身体的一部分。以前墨休不知道陈砾对机甲对战场那种神乎其神的掌控是因为什么,只能归于对方的天赋,现在才知道人生没有捷径,陈砾走下的每一步都是前世十年的困苦打下的基础。

不同于在他身后掌控全场的墨休,陈砾沉浸在人机合一的快感中,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战斗了。敌方没有一台机甲能在他手中撑过一分钟,即使是十倍于自己的敌人,陈砾的双手也依旧稳定如昔,他精妙绝伦的操作,几乎每一秒都能列入教科书。

战斗在摩洛机甲加入战场那一刻就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即使是头顶上那些自以为保持着安全距离战机其实也并不安全。除去那台扛着大炮神出鬼没的墨绿色机甲,他们还遭遇了那台蓝白色机甲的“机甲”攻击。

没错是“机甲”攻击。

用扯下来的机甲腿部或其他部位,甚至有一次对方拎着一台机甲的腿,挥舞旋转360°,那台可怜的虫皇军机甲带着可怖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在了己方的战机上,带着它一起机毁人亡。

如同魔神一般的机甲,那握在手中的巨剑残忍地收割虫皇军。虫皇军想要将它诱入包围圈中,却总是被对方及时躲闪,就好像那台机甲在陷入激烈的战斗中时,还有精力去观察整个战场,近战和大局观都厉害让人感到战栗。

对此陈砾表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虫皇军大部分人都畏惧起来,就在这时一台机甲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陈砾的面前,扬起的大片砂砾挡住了他的视线。

耳边只听墨休低沉地嗓音道:“三点钟方向,鞭子。”

墨休戴着一个接满了电线的巨大头盔,处理着来自整个战场的所有画面,包括他们埋伏在太空小行星后的那艘战舰。

“尖刀可以出动了,指挥官已引出。”

陈砾操纵着机甲在砂砾落下时躲开那变幻莫测的激光鞭,入目的是一台深棕色的机甲,配合着它手里的两道鞭子,看起来就像是蟑螂那样的虫子,外壳上还泛着让人恶心的油光。

“本伯石溪,见过太子殿下。”对方登场后却没急着乘胜追击,而是用机甲行了一个华丽的礼节自我介绍。

“太子殿下,您是帝国最强大的战士,今日能和您对战是在下的毕生的荣幸。”声音随着电流传递到陈砾耳中,有些怪异的金属感,加上对方用的是虫族贵族语,陈砾只能听懂大概。

虫族这个帝国贵族和平民阶级分化得厉害,除了身份上的差异,贵族们还在通用语的基础上规定了贵族专用的语言,那发音饶舌得很。墨休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种语言,教陈砾的是虫族通用语,也就是跟百慕大虫族差别不算很大的那种。

“在下会正面击败殿下,不过在下可以答应殿下,只要您战败后不做反抗自愿投降,在下可以做主保证您的人身安全。”对方言语恭敬,话里话外却带着无比的高傲,陈砾瞄了一眼身后的墨休。

可惜墨休带着头盔看不到他的整张脸,只有那刚毅的下颌微微抬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只听他淡淡道:“哪里来的臭虫在这儿放屁。”

“噗!”陈砾没忍住笑喷了,一旁一直乖乖玩自己手指的小花儿看见爸爸笑了,也便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石溪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台机甲里除了太子墨休,还有另一个人的声音,最让他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小娃娃的声音?

听说太子殿下已经有了雄主和孩子,出发之前虫皇陛下特意嘱咐他要毫发无损的将那雄虫和孩子带回虫皇宫。

难道那里面的就是太子殿下的雄主和孩子?上战场也拖家带口,实在是……太瞧不起人了!

作为被拖家带的口,陈砾显然不是那么有耐心,见对面还在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他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我可以抽他吗?”

“你高兴就好。”墨休回了句标准的昏君用语,带着无限的宠溺。

石溪听了这话更是一脸便秘,猜测成真,最看重的荣耀被墨休践踏,让他内心燃起了怒火。然而就在那道清亮的声音回了个“好”后,那机甲就突然从眼前消失。

石溪眼瞳微缩,他并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对,以及突然而来的心悸。这是无数次的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生存本能,只有在遭受到巨大的威胁时才会出现。

陈砾的表情淡了下来,用一种冷漠如机械的目光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但他却突然弯腰把掉落在地上的小花儿的玩具捡起塞进他的怀里。重新回到位置的陈砾手指快速地在操作盘上飞舞,摩洛如同鬼魅般游走在对方的身周,如同一头饿极了的野狼,随时伺机从猎物身上咬下块肉来。

虫皇军的机甲没有一台能与他交手一分钟以上的,面前这台机甲也一样。只不过墨休那边需要陈砾吸引他的主意,这个名叫石溪的家伙就是虫皇军的指挥官,他可不知道摩洛的驾驶员其实并不是墨休。理所当然的以为他的墨休的战斗是互相牵制,其实……被牵制的只有他而已。

在虫族固有的观念中,雄虫永远都是弱小的,需要保护的对象,所以就算知道那台蓝白色的机甲中不止墨休一个人,他也不会认为一个雄虫能做些什么。

因此战败被浮后看见穿着驾驶员服走出机甲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太子,石溪一脸不可置信,等到陈砾走近发现他雄虫的身份时,石溪忍不住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你……你是雄虫啊……”

陈砾撩起汗湿的刘海,淡淡地撇了石溪一眼。只这一眼,对方的目光立刻变得痴迷,他顿时有些无语。从墨休怀里接过小花儿,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墨休原本跟在陈砾身后,听到这话他挑了挑眉,上去就踹了一脚。

“是雄虫也是我的,本太子的雄主自然与众不同。”

已经走远但还能听见的陈砾:“……”

叛军众人以及被俘虫皇军:“……”

突然觉得太子殿下的行为很狗腿,应该是错觉吧。

第85章:教育孩子要从小抓起

石溪的失败可以说理所当然,谁让他的性格和指挥风格早就被陈砾知晓,有了重生这一大利器,陈砾可以说不管虫族派的是谁他都有绝对的把握——除了墨休。

现在让墨休和陈砾苦恼的是,如何才能用最快的速度夺取虫皇的权利。陈砾没有耐心待在这里高筑城广积粮缓称王,时间上不允许他们这样做。

毕竟,谁也不知道火星与虫族的合作到了何种程度。但想来他们已经很亲密了,不然叶嘉铭不会和安德一拍即合,而且当初安德在联邦的时候也曾获得过叶政轩的帮助。

“对于那个将领你打算怎么处理?”陈砾分得很清楚,他可以在战略上帮墨休出主意,但不管是那些梅朵星上安家的监工还是这次战败被俘虫皇军,都由墨休自己决定。

“在他来之前就应该明白,不论何种原因刺杀一名皇族成员,必须抱着以身殉国的决心,”墨休冷漠地说,接着他耸了耸肩,“如果他只看到胜利之后的荣耀而没有看到失败的下下场,只能说……实在太天真了。”

陈砾歪了歪头,“为什么我觉得,你这话说得……蛮帅的。”

“真的吗?!乐儿真的觉得我很帅?!”

一秒从气势十足的太子殿下变成摇着尾巴的大狗,这样的对象,陈砾也觉得蛮绝望的。

最终陈砾和墨休决定他们俩单独前往虫族的首都帝星,带上小花儿假装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夫。

其他人留守梅朵星,由染了头发的伽罗冒充墨休,做出他们还在梅朵星的假象。

“放手。”黑发男子的眼睛微眯,目光浅淡,“你再这样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伽——”

“嘘,你应该叫我雌君。”一直被安德等人遗忘在监牢里的伽罗,差点就被白兰等人误伤,幸好他立刻表明身份,乔希也即时赶到将他救出。

如今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不过原本麦色的肌肤被涂黑了不少,蓝眼睛也做了伪装变成祖母绿,他搂着乔希的腰,无赖地将他死死抱在腿上,“我们现在的身份可是墨休和陈砾,作为我的雄主,我们这样才算正常吧,难道你想被那些不明真相的虫族识破然后引起哗变?”

乔希微微一窒,无法反驳的他扭过头无声抗议,藏在黑发里的耳尖早已红透。

伽罗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都化了,虽然这次差点死掉,但伽罗发现自从回来后乔希就对他没那么冷淡了。如果这样就能得到乔希,伽罗表示再来几次也没关系。

一艘普通的客运飞船上,正好路过一朵星云,这是帝星附近最有名的景点之一,许多客运飞船都会特意绕点路过来,那璀璨绚丽的色彩让人着迷。

正当雌虫们三三两两的围在窗前欣赏时,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笑声。

一个穿着像蚕宝宝一样的小婴儿正在多彩的星光下,捣动着四肢用极快的速度从他们面前爬过。

没过多久一个长相俊美的黑发青年急冲冲赶来,“请问你们有看到一个小孩吗?黑皮肤红色头发。”

有雌虫指了指婴儿离开的方向,那青年礼貌地道谢后追了上去。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众人才反应过来。

“刚、刚才那是雄虫吗?好高啊,腿又直又长。”

“好像是啊,信息素是幻梦草的味道,真好闻。”陶醉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猥琐,“好想埋在他脖子里……”

“哼!”一声冷哼响起,一名将脸藏在兜帽里的高大雌虫正站在他们身后,眼神冷漠仿佛扞卫领地的猛兽。

虽然看不清脸,但对方气势很强,衣袖下的手臂隐隐能看到高高鼓起的肌肉。他从他们面前走过,目光一直看着他们,带着森然的警告。

众雌虫被他的气势所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直到对方走过转角才讪讪的互看一眼,也没心思欣赏美景就这样散了。

陈砾终于抓到了小花儿,小家伙胆子大到不可思议。他和墨休在里间……运动,完事后出来就发现本来应该待在外间幼儿房里玩耍的小花儿不见了踪影。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隙,陈砾不知道小花儿是怎么开门的,第一反应就是穿好衣服冲出门去寻找。

“粑粑。”一被拎起来小花儿就搂住陈砾的脖子吧唧一口亲了上去,大大的眼睛眨呀眨。

“……你卖萌也没用,我要打你屁股,看你还敢不敢乱跑!”陈砾艰难地将小家伙扯下来,将他翻身托在手里,只轻轻拍打了两下他的小屁股。

就看到小花儿扭过头,泫然欲泣地看着他,花瓣一样娇嫩的小嘴扁了扁,一副要哭不敢哭的可怜样子。

陈砾被气笑了:“我这还没打呢。”

看着儿子肉嘟嘟的小脸,陈砾想狠下心教训一下,省得以后再出这样的事。刚才他明明就在小花儿附近,这小家伙却躲在桌子底下也不啃声,就看着陈砾到处找。

等到陈砾发现他,又咯咯笑着爬得更快了。

只是才要动手小家伙就被一双大手接了过去,墨休抱着小花儿,父子俩脸贴着脸讨好地看着陈砾。

“乐儿别生气,小孩儿还小嘛。”

“还小就不用教育了?而且我们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开门,万一下次再出这样的事怎么办”陈砾翻了个白眼,他发现最近墨休对小花儿越来越有溺爱的趋势了。陈砾很不以为然,想他小时候在孤儿院那可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六岁之前皮得跟猴子一样,六岁以后斐锦炎开始亲自管教以后才好起来。

“可是他现在话都不会说,你问了也没用啊。”小花儿紧紧地抱着雌父的脖子,一脸赞同地表情。

“这么大已经知道痛,只要打痛了下次就不敢了。何况……你看他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吗?”陈砾抽了抽嘴角,将刚才的事情跟墨休说了。

虽然没给小家伙测过智商,但他连关闭的合金门都能打开,而且刚才明显是故意在跟他玩捉迷藏。陈砾初步估计他现在的智商应该相当于人类三、四岁的样子。

墨休微微一愣他低头跟怀里的小花儿对视,只见他眨了眨眼,一脸宝宝就是不懂的表情。

墨休也黑了脸,只不过到底心里对小花儿有了份亏欠,不管陈砾说什么他都不肯让小花儿被打。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一道略带傲慢的声音。

“居然还有雌君敢干涉雄主教育孩子,这种雌君不要也罢。”

陈砾以为又是讨人厌的雌虫在他面前秀存在感,当即头也没回地道:“关你屁事。”

“你、你怎么骂人!?”

听着声音里带着哭腔,陈砾才觉得不对,转头去看时就看到一个跟白林差不多大的少年雄虫站在那里,白白嫩嫩的脸,大得跟小花儿有一拼的大眼,看起来像是洋娃娃一样。

此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蕴满泪水,控诉地看着陈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好委屈,你是大坏蛋的气息。

注意到一旁墨休瞬间紧绷的身体,陈砾不动声色地挡在墨休的身前。好在那雄虫也不屑关注一个雌虫,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砾身上。

少年雄虫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头发像鸡窝一样,显然是像小花儿一样从房间里偷跑出来的。陈砾见他年纪小也就懒得计较,拉着墨休的手就打算离开。

但那少年却拦在他们面前,下巴高高抬起,“看在你长得好看又是雄虫的份上,我原谅你刚才的无礼。”

“不过……你得把那小孩儿让我抱一下。”说到后面那少年可以说是眼巴巴地瞧着小花儿了。

陈砾差点都要气笑了,一点都不熟,上来就要抱人家的娃,是不是待会儿看着喜欢了,还能开口说:把娃儿送我吧。

其实陈砾也没冤枉他,这少年雄虫在小花儿独自乱跑的时候就看见他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鬼灵精的小孩儿,这才会穿着睡衣追出来。只可惜晚了一步,等到他找到时,小家伙已经在那高大雌虫怀里了。

“抱歉,我家崽恕不外借。”

“就抱一下!一下!”那少年死死地挡住通道口,耍无赖一样不让他们离开。

陈砾这个时候就感觉雄虫有些让人头痛了,你说要是个雌虫,他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现在他还没怎么,不过是拒绝他无礼的要求,那雄虫就一脸你欺负人的表情。

最后那雄虫死缠烂打陈砾也没松口,因为他发现墨休一直以戒备的姿态面对那个雄虫,等到好不容易把雄虫赶走,墨休就拉着陈砾的手快速地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确认关好门后,墨休将小花儿往陈砾怀里一塞,开始收拾他们的东西。

“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那个雄虫你认识?”陈砾还从没见过墨休这样着急。

墨休快速地将他们的衣物打包,然后才直起身目光凝重地看着陈砾。

“他叫墨研,是我弟弟。”

第86章:半路拦截

陈砾按住在他怀里乱爬的小花儿,挑了挑眉,“从没听你提过还有弟弟。”

“他是……”墨休踌躇片刻,一脸复杂地开口,“他是我雌父的私生子,我雄父曾经有过一个雄崽,只可惜后来夭折了,他也郁郁寡欢,在我刚出生没多久就早早死了。我雌父虽然这些年有些乱来,但是一直念着他,找的对象都和我雄父很像,墨研就更像了,我……”

墨休没有说的是,当年他刚出生他雄父就死了,虫皇伤心过度,别说哺乳了,差点没把他掐死。这也是后来为什么他和他雌父互相厌恶的前因,只是墨休以为虫皇至少还能念些亲情……

墨休的眼神复杂得大概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到底对墨研是什么态度,陈砾打了个哈欠,“所以……我们干嘛要跑?他又没认出你。

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劲盯着别人家娃的,咱家花儿真是个招人的小家伙。”

看着小花儿像是被传染一样跟着打哈欠,陈砾颠了颠怀里的肉团儿,让小花儿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打他的背部。

“他是没认出我。”墨休脸一黑,看着小花儿肉嘟嘟的小脸,咬牙切齿道,“墨研最喜欢抢别人家的娃,抱住就不撒手。还曾经放话说等我们几个哥哥生了娃,都要抱去给他养。”

“噗,他这是父爱泛滥吗?”陈砾忍不住笑喷,墨研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居然还有这种爱好,“他自己不打算找雌虫生吗?”

“他太高傲了,”墨休摇了摇头,“对雌虫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几乎当做不存在。别说认出我了,他恐怕根本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

虫族兄弟之间亲情淡薄,曾经在远古时代,虫族大多一胎多生,第一个出生的幼崽会杀死其他还在蛋壳里的幼虫。进化到现在虫族生育能力越来越低下,倒也没有这种本能了。只不过兄弟间互相争斗却是免不了的。

墨研瞧不起雌虫,就算墨休是皇太子也一样,算起来墨研从小到大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

“好吧,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还是要保持低调。”陈砾摸了摸已经熟睡了的小花儿的头发,“走吧,下个站就下船。”

“嗯。”虽然不知道墨研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墨休知道,以墨研的性格,派人来找他们的可能性很大。

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墨研在路上看见别人家的娃好看,回了宫就央求虫皇派兵去找,而虫皇居然还答应了。

要知道虫族对于幼崽的重视程度堪比对待珍贵的纯血雄虫,幸好最后找到那家人是总理大臣的孙儿,答应每旬抱娃娃进宫才作罢。要是真是普通人家的幼崽说不得就真抢过来了。

他们来到舱门前等待,下一站虽然不是他们原定的目的地,不过这种时候小心谨慎比较好。墨研认不出墨休,不代表跟着他的那些人认不出来。

十几分钟后飞船停靠在外围轨道上,就是等待舱门打开的时间,那墨研果然带着人找了过来。

作为虫皇陛下目前唯一还在世的雄崽,墨研的地位不可谓不高,但鉴于虫皇陛下对前雄主的感情,墨研的父亲并没有和虫皇陛下结婚。

实际上他雄父和虫皇只相当于露水情缘,本身有雌君和一名雌侍,只因无法拒绝虫皇才与他交酉已,而虫皇也只是因为他的脸才对他青睐。交酉已时一直叫的都是虫皇雄主的名字。

这也就造成了墨研身份尴尬的现状,虫皇这些年一直在生,除了前头几个,后面的这些都是私生子。雌性的话虫皇基本不管,只把墨研带在身边宠爱有加,比起墨休几个雄主亲子还要好得多,墨研没有皇子身份,与皇子同等待遇。

看着他身后跟着一群穿着便装,却一看就是军人的雌虫,陈砾扭头就走。

“诶!等等!别走啊!”

陈砾和墨休充耳不闻,只闷头穿过舱门往通道中走去。

“给我拦住他们!”身后传来墨研气急败坏的声音。

然后便有人冲了过来,挡住他们的去处。睡着的小花儿被这变故吵醒,扁着嘴哭了起来。

陈砾忙着哄他,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小花儿长得可爱,又哭得可怜兮兮的。

那些单身多年的雌虫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个的俱都面面相觑,心理上首先站在了陈砾那一边。

甚至有人低声道:“别怕,我们主子只是喜欢小娃娃,给他抱抱娃儿就没事了。”

陈砾不了解墨研的性格,本来还觉得他这喜欢小娃娃的爱好无伤大雅,没想到居然还真追过来……最不能原谅的是居然还吓哭了小花儿!

陈砾非常生气,但碍于要安抚小花儿没办法表现出来,一边墨休跟他一样生气,当下就往前一步挡在陈砾面前。

他们之前已经走过大半通道了,墨研腿短小跑了一阵才到跟前,刚要去抱抱那个哭得可怜兮兮的小家伙,就见面前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墨研眼都不抬,绕过墨休瞅着陈砾怀里的小家伙,不耐烦地说:“让开!”

墨休隐在帽檐下的双眼冷冷的看着墨研,虽然对墨研感官复杂,但墨休知道自己肯定对他不喜。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身上透出一股杀气。

“放肆!”护主的士兵们立刻感受到了,顿时齐刷刷地掏出腰间的枪。领头那雌虫名叫索罗,一头金色短发,身材健壮,下巴上有点点胡渣,看起来成熟性感。

刚才也是他小声让陈砾不要害怕,此时他往前一步拉开墨研,枪口指着墨休的脑袋,“退后,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令人觉得奇怪的是,十几道枪口对准那高大的雌虫,不管是那雌虫还是在他身后哄着娃儿的雄虫都非常冷静。

那雄虫甚至为了逗笑小孩儿作了个鬼脸。

索罗眉头紧皱,隐隐感觉不对,偏生就在这时墨研却在他身后喊了句:“把那娃娃给我抢过来!”

墨研被虫皇宠无法无天,一向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除了孩子。因为从小独自养在虫皇身边,墨研一直很孤单,一开始是想要个弟弟,但虫皇告诉他作为雄虫不能够随便和雌虫说话。于是他等啊等,就盼着虫皇再生个雄虫,他就可以带着玩了。

然而等到他都快成年了,虫皇都没能生出个雄性,墨研也就不把希望放在虫皇身上了,他开始观察别人的娃儿,这才养成了这样的爱好。

索罗无法开口反驳墨研的命令,只得看着一旁的同僚伸手去那雌虫背后抓那小孩儿。

“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通道内响起惨叫,却是那雌虫快如闪电地扣住同僚的手腕,狠狠一拧。索罗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对方将手里的同僚提起抛向众人身后。

“还有谁敢上前一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话里的意思和索罗刚才一样,但威慑性却强得多,低沉的嗓音带着莫名的熟悉,索罗还在思考到底在哪听过这道声音,那些同僚们便炸了。

墨研无皇子之名有皇子之实,能跟在他身边的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他们之中很多人一出生就有爵位。面对两个平民他们的态度已经算很好了——看在那雄虫的份上。

毕竟这可是平输机,要不是殿下需要隐藏身份,他们平日里看都不屑于看的东西。

当下便有一名雌虫怒吼一声冲了过去,索罗刚想阻拦,墨研就在他身后拍手叫好,只能无奈闭嘴。

下一秒,那雌虫就以比冲上去更快的速度向着墨研所在的位置倒飞过去,索罗眼瞳微缩,连忙拉着他躲开。

冷汗已经布满了索罗的额头,如果说第一次是他大半注意力都在那雄虫身上导致没看清,那么第二次他全神贯注,眼神紧紧盯着那连脸都看不到的雌虫,却也无法看清他的动作,这就很可怕了。

一个平民运输机,什么样的概率能遇到这样的高手?难道对方也是什么有名的人物?

索罗没有再犹豫,下令打开枪支保险,并且将墨研牢牢护在身后。此时运输机已经开走,这一站刚巧只有他们下船。

距离地表数千公里的轨道中转站,时间又是深夜,除了他们就只有一屋子机器。

枪口指向了陈砾,他挑了挑眉,用手遮住好不容易哄好的小花儿的眼睛,“虫爹要打坏人,小花儿乖乖不看。”

小家伙“咯咯”地笑,小鼻子供着陈砾的手,糊了他一手心的鼻涕。

陈砾:“……”

墨休转身对着陈砾笑了笑,然后迅速变脸夺下指着他的那把枪,沉默而又凶狠地踹上了对方的小腹。手指快速地将枪支拆解,零件化作暗器击打在那些士兵的手上。

随着枪械一把把落地,墨休捏住士兵的肩膀,身子高高跃起长腿猛地横扫而出。

当他落地时,除了因为要护住墨研的索罗,其他人全都倒在地上抱着身子发出痛呼。

墨休头上的帽子掉落在地上,索罗惊愕地看着他,口中讶道。

“太、太子殿下?”

第87章:登楼见虫皇

索罗的声音很小,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墨研听到。

那少年雄虫眨了眨眼,眼珠子从墨休到陈砾再到小花儿身上,然后突然就笑了起来。

“行了都别打了,原来是太子哥哥啊。”墨研从索罗身后钻了出来,站在墨休面前仰头看他。索罗等人互相对视,然后齐齐跪下,无比恭敬地道:“拜见太子殿下。”

然欧索罗打了个激灵,想起那名雄虫,立刻抬起头,讨好的目光看向陈砾,“拜见太子夫阁下,拜见小王子。”

陈砾:“……”

小王子就算了,太子夫是什么鬼?

墨休愣了一愣,他没想到墨研和那些人对他居然是这样的态度,可是虫皇不是说他已经死了,他是冒充的吗?

看着墨休毫无表情的脸,索罗等人都隐隐有些畏惧,虫族等级森严,作为储君的墨休在皇宫中很有威严,甚至与虫皇不相上下。

冒犯了太子殿下,太子生气也是应当,他们伏跪于地满脸惧怕,心里分外忐忑。

墨研却不管这些,他只知道墨休是他哥哥,那他身后那个小娃娃就是自己家侄子了,抱一抱自己侄子不犯法吧?

墨研笑逐颜开凑到陈砾面前,开口就甜甜地喊:“哥夫好。”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小花儿。

陈砾一脸懵逼的看向墨休,见他也一头雾水,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

待问明后情况果然如此,顿时觉得这一架打得实在好冤——墨研偷跑出来玩了个把月,刚刚从某个旮旯角星球出来,根本没看到虫皇的声明。

陈砾和墨休对视一眼,决定利用墨研潜入帝星。

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在虫族帝星的皇宫深处,距离地面几千米的摘星楼上,有一个独坐在大殿上的身影。一边饮着桂花酒一边看着他面前的光屏。在屏幕上墨研抱着一个小娃娃,娃娃有着暗红色的头发,黑黑的皮肤。

他的雄主死的时候就是这样,抱着孩子安详的躺在床上,如同睡着了一般。

“星瑶……”画面太过熟悉,雌虫闭了闭眼,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

在他的背后是一道金瞳旗帜,被高空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了下面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头微卷的金发和嘴角那甜美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是洋娃娃一样——除了年龄上的差距,那张脸与墨研一模一样。

男人抿了口酒癫狂地笑了起来,嘴角带着些微的不屑:“我等着你来杀我,墨休。”

通过墨研的渠道,墨休联系上了他的死忠,没等几天就有一艘伪装成商船的飞船停靠在中转站,他们登船后迎接他们的是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胖雌虫。

那胖商人扑通一声跪在墨休脚边痛哭流涕起来。

“太子殿下!我的太子殿下,您还活着实在是太好啦,得知您已去世的消息属下真的如遭雷劈,犹如身在地狱,现在看见您平安无事就像来到天堂了……太子殿下呀……”

陈砾从墨休身后探出来头,指着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雌虫:“你从哪找来的捧哏?”陈砾见过的雌虫大多都身材健壮身手矫健,哪里见过这样的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很是多看了几眼。

另一边墨研也伸出脑袋,“是谁说太子哥哥死了,本王子要治他的罪!”

那胖商人看到陈砾先是愣了一下,再见墨研时就像是见到了鬼,哭一半被口水呛住,差点没被噎死。

索罗等人明显感觉到了不对,不动声色地将墨研护在中间。商船上都是墨休的手下,看他们的眼神却隐隐带着敌意。

墨研却无知无觉,手贱地去撩拨陈砾怀里的小花儿,被陈砾一巴掌拍下。

“已经给你抱过了。”陈砾撇了撇嘴。

“不够嘛,小家伙身上软软的热乎乎的,啊啊啊啊好想亲亲他啊!”墨研抱着陈砾的腰撒娇。虽然他跋扈惯了,但陈砾专治不听话,没几天就把墨研收拾得服服帖帖。墨研知道陈砾吃软不吃硬,只能厚下脸皮卖萌打滚,次数多了倒也习惯了。

就是把索罗等人吓了一跳,墨研面对虫皇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稍有不顺意就哇哇大叫红了眼眶,哪见过他腆着脸的样子。

墨休将墨研从陈砾身上扯过来,任由他张牙舞爪的挣扎,淡定地对胖商人说:“我让你们做的准备工作都搞定了?”

“是的,殿下。”胖商人恭敬地低头,他对太子的信心十足,小小的墨研翻不起浪花。

墨休隐晦地对胖商人使了个神色,对方心领神会地带着墨研等人离开,只剩下陈砾和小花儿后,陈砾突然问道:“你想怎么做?”

“按之前制定的计划,控制皇宫——夺取兵权。”墨休上前一步,连着小花儿抱住陈砾的腰,动作和刚才墨研的几乎一致。

陈砾瞟了他一眼,身高近两米的男人学人家一米七的少年,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我是说虫皇。”陈砾皱了皱眉,“我现在有点在意,前世你的死他到底有没有份。”

墨休直起身神色平静地道:“何用管前世,安家是虫皇死忠,如果没有命令安德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刺杀我。

说到最后,墨休的眼神满是杀气,他可不是那种会留隐患在身边的,特别是他现在有陈砾有小花儿,任何意外都不容许存在。

“你想杀他?可他毕竟是你雌父。”在陈砾的眼里,在前世发动侵略的虫皇不亚于一级战犯,虽然这一世战争并没有打响,但那并不阻止陈砾的恨意。只是考虑到墨休的角度,陈砾并没有表现出来。

“既然他先不仁,我也无需顾忌。”

商船顺利的降落在帝星上,此时帝星正是春季,半人高的幻梦草像是地毯一样铺满了整个帝星,在春风的抚慰下散发出沁人心脾清香。

一段开阔的原野后是一座巨大的城池,他们乘坐军用飞行器直接降落在内城,早有一队护卫等候在那里。

“殿下,接到您回城的消息陛下很高兴,命我等在此等候,接您前往摘星楼。”侍卫单膝跪地,态度恭谨头也不敢抬。

“去摘星楼?现在?”墨研刚刚跳下飞行器,转身就想去接陈砾怀里的小花儿,被闪过后他扁了扁嘴,“雌父找我做什么?我这好不容易找到个小娃娃呢。”

“卑职不知。”

墨研转头去寻找隐藏在护卫中的墨休——按他们的说法是虫皇受人蒙蔽,以为太子已死,墨休借他潜入皇宫,打算暗中找出那个胆敢蒙蔽虫皇的坏人。

陈砾连忙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开口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去殿下的宫殿等候,等殿下得空再说?”

陈砾和小花儿走的是明面,借口就是墨研出去玩,看到一个孤身带崽的雄虫,接回宫来照顾。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墨研的毛病,所以这个理由很站得住脚,就连那些侍卫都只是检查了一下陈砾身上有无武器,其他的就没怎么管了。

墨研捏了把小花儿的脸颊,换来娃娃一个大大笑容,顿时把这王子殿下兴奋得蹦蹦跳跳。

刚要同意就听那侍卫道:“陛下亦一同宣见了这位先生和小娃儿,陛下说‘虫族难得有如此优秀的雄性,一并带来见见吧’。”

陈砾暗叫不好,虫皇心性莫测,谁也不知道面见时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这事只能怪他低估了雄虫在虫族的特殊性,没想到虫皇会因为这个原因召见他。

只是现在也无法拒绝,陈砾只能假装抱不动小花儿,让墨研点了索罗和装扮成护卫的墨休跟着。侍卫在前面带路,众人向着那隐藏在云层中的华美宫殿走去。

幻梦草是虫族最常见的植物,皇宫内也不例外,这种草不会开花,叶子却比大多数的花还美还香,被雨水或露水打湿后呈透明色,更是美得惊艳。

陈砾沉默地行走在皇宫白玉铺就的砖石上,这里比起百慕大虫星还要奢华壮观,就是这样的地方滋生了侵略者的罪恶。陈砾在心里冷漠的想,不知道前世的十年战争有没有拖垮虫族的经济,这一片巍峨的宫殿能否像现在一样散发出它的威严雄壮。

摘星楼其实不应该叫楼,应该叫天空城。

那是一栋悬浮在半空的宫殿,一道道瀑布从上面垂直而下,落入下方深不可测的幽蓝色的湖水。

迎着瀑布逆流而上的感觉其实很糟糕,强烈的水流冲刷着外壳,声音震耳欲聋,抬头往上看就能透过玻璃看到那不断砸下来的水,沉重的击打在心头。陈砾甚至在想虫皇是不是故意的,让他的臣民还没见到他就先感受一番威压。

一段绝对称不上好的体验,脚终于踩上实地时,墨研都差点跌了一跤,幸好陈砾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云层就在身边,太阳就像平行的角度,从上往下看,那大到不可思议的大湖,如同镜面一样反射出轮廓,像是底下有着第二座摘星楼。不管是设计还是建造俱都美轮美奂,巧夺天工,只不知到了夜晚这里的景色又会是什么样子。

当陈砾站在摘星楼顶,终于看到了前世那个神秘的虫皇。对方穿着华美而正式的服饰,头上带着幻梦草皇冠,衣物上面绣着金色的纹路,陈砾仔细分辨,发现是虫族的图腾。

他长得很高,但也很瘦。他有一个宽阔的肩膀,却瘦骨嶙峋。长相与墨休有七八分相似,暗红色的短发,和一双祖母绿的眼睛。

他就那样站在大殿中央,神色浅淡地看着众人,无悲无喜。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

他又接着冷漠道:“单凭这一点,你就该以死谢罪。”

第88章:奇怪的虫皇

前世即使到最后一战的时候陈砾都不知道虫族帝国的虫皇叫什么名字,就像是古代的地球,皇帝的名号无人可以提及,联邦用尽了办法也没能从那些被俘虏的雌虫口中撬出他的名字。

但现在陈砾知道他叫墨染,虫族帝国第二百三十任虫皇。他有过一任雄主和十三个孩子,其中前四个是虫皇和已经过世的雄主所生,除了夭折的长子和墨研,其他孩子都是雌性。

墨休是虫皇第四个孩子,也是和他关系最僵的一个。

应该说所有的孩子中,虫皇只和墨研亲近。

所以虫皇那句话绝对不可能是对墨研说的,同样他今天第一次和虫皇见面,除非虫皇也跟他一样是重生而来,否则那句话的主体也不可能是指陈砾。索罗就更不用考虑了,他还不够级别。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您眼里,不论我做什么,都该死吧?”

陈砾回头就看见墨休摘下了帽子,3D影像的伪装瞬间解除,与虫皇如出一辙的瞳孔直视着虫皇的双眼。

“是。”墨染眯眼看着墨休,口中理所当然的回答令对方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墨休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陈砾却从他眼中看出了他的脆弱。

陈砾把小花儿交到墨研手中,让索罗护着墨研离开。

墨研一开始不同意,目光在虫皇和墨休身上来回转悠,但见虫皇理都不理他,赌气地哼了一声抱着小花儿走了。

“粑粑。”小花儿趴在墨研的肩头,一脸委屈。陈砾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然后走到墨休的身边握住他的手。

虫皇的目光移到了陈砾身上,勾起了嘴角,“你就是那个有着上古虫族血脉的混血?”

“您都知道还用问?”陈砾用温和的语气轻声说,“我还以为虫族的虫皇有多伟大,今日一见才发现……呵。”

“发现什么?”虫皇果然好奇,他的眉头挑得极高,满脸高傲。

“发现您全身上下都是弱点,要杀死您并不困难。”陈砾回答道。

“我全身上下都是弱点,杀死我并不困难?”虫皇重复了一句,然后仰头大笑,高楼上的寒风吹起了他的衣袍,吹起了他的头发,露出鬓边的斑白。

陈砾和墨休就那样肩并肩站着沉默地等他笑完。

“或许你该联系一下你的雌父,就在你们降落在帝星的同一时刻,大批的战舰刚好集结完毕前往百慕大。我该感谢你帮我找到他们,已经千余年了,先人没能做到的事情,我做到了。”陈砾发现虫皇笑起来的样子跟墨休非常像,只是他眼中并不如墨休那样满是真诚,而是带着不可一世与一股浓浓的悲哀。

陈砾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悲哀,但他觉得虫皇虽然在笑,却好似在哭。

“百慕大离联邦很近,陛下是觉得联邦不会有反应吗?”陈砾虽然担心,却也相信联邦也相信珈蓝。有了他在其中牵线,珈蓝早有和联邦合作的想法,如今只不过是提前而已。

“联邦……”虫皇摇了摇头,仿佛不屑提起。

陈砾没有急着反驳,联邦到底怎么样,不是靠嘴说,事实会证明一切。

陈砾看见了那旗帜下的照片,星瑶,墨休的雄父,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

“您就不好奇您的弱点是什么?”陈砾突然开口。

虫皇从鼻子中发出一声轻哼,目光扫向一直沉默的墨休。

“你说是什么?”

陈砾刚要说话,墨休却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他的雌君对他点点头,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他,然后一步步向着虫皇走去。

墨休的背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那熟悉的声音道:“我以虫族帝国皇太子的身份,向帝国第二百三十任虫皇发起夺位挑战。”

“本皇接受。”接着虫皇陛下看了一旁的雄虫,露出了一个带着恶意的微笑,“挑战一经接受,除非一方死亡,否则不会结束。”

“……”墨休没想到虫皇讨厌他到这种程度,皇族的挑战很少生死相搏。就算是当年墨休挑战他的兄长夺得皇太子的身份,他那几位兄长也只是被剥夺权利地位,软禁在皇宫中衣食无忧。

毕竟虫族现如今生育低下,为了保证皇族血脉的延续,禁止手足相残。虽然先前说过他不会留着虫皇养虎为患,但真到这时候墨休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陈砾眯起了眼,他总觉得虫皇有点奇怪,按理说虫皇先一步发现了他们,只需要在摘星楼布下重兵,就算他们把墨研当做人质,只怕也没办法扳回局面,只能束手就擒。

然而虫皇却什么都没有做,一开始就叫破了墨休的伪装,接下来更是打算与墨休单打独斗——这到底是虫族有别于人类的行为方式,还是说虫皇这么有其他的目的?

就在陈砾沉思时一声剧烈的轰响从大殿中央传来,强大的压迫感使得空气都仿佛凝固,陈砾屏住呼吸,看着眼前打斗的父子。

虫族帝国最至高无上的存在,和最勇武的年轻的太子,他们身高相仿,长相相似,除了服饰不同,就好像自己与自己对打一样。

虫皇已经不年轻了,身体也因为这些年不断生育而变得透支,尽管他的拳头依然有力,但却又怎么比得过墨休。

一道带着劲风的拳被墨休牢牢地挡住,不得寸进。

墨染眼瞳微缩,他没想到墨休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他心中的喜悦溢于言表。一旁紧盯着他的陈砾,看见他眼中的愉悦狠狠皱起了眉头。

墨染翻转手腕,贴着墨休的手背,如同毒蛇一样闪电般突袭。

墨休手肘向下一个恨击重重的砸在他的手上,一阵骨头撞击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光听就知道很痛,但虫皇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反手扣住墨休的手腕,左手闪电般地击向墨休的肋下,那肉眼可见的劲波告诉墨休,如果这一下被击中,只怕肋骨都会断上几根,运气不好断裂的骨头还可能插进肺里。

在这危急关头,墨休后颈上的虫纹亮了起来,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墨染的攻击。

这是墨休的虫纹力量,比起印象中的强大了不少,看来是那个雄虫混血的功劳了。墨染心情越发好了起来,他口中轻声的念叨着什么,除了他自己谁都听不到。

墨休全部的力量和战斗技巧都调动了起来,墨染毕竟多活了一百年,虫族平均寿命在200岁左右,墨染只不过刚刚步入中年。就算他的体力不如墨休,却在经验和技巧上弥补了不少。

只是让陈砾觉得奇怪的是,墨染一直没有动用他的虫纹力量,他虫纹的位置跟墨休一样,陈砾一直看着,却从没看到他虫纹发光。

陈砾感到有些奇怪,他的双眼变成金色,再看时就看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虫皇……的虫纹正在消退,从外表看不出来,但内里却已经惨不忍睹。但是这是步入老年的虫族才会有的状态啊,锡林的虫纹就是这样,陈砾还好奇地问过他。

当虫纹的表面都开始消退时,就说明这个虫族没几年好活了。可是虫皇只是中年……还远远不到这个时候。这种情况应该有很多仪器都能检测出来,就不知虫皇自己知道吗?

就在陈砾百思不得其解时,大殿上打斗的那对父子终于分出了胜负。失去了虫纹力量的虫皇终究是战不过墨休,他的背部狠狠撞在窗子上,把那珍贵木质的窗框撞的断裂。

墨休也不好过,他的脸上出现了几道血痕,右侧的肋骨断了几根。此时他也察觉到不对,虫皇完全是送命的打法。

看着他重重地摔倒,差点从窗口翻出。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墨休心里一紧,连忙走上前揪住墨染的衣领。

“你赢了。”虫皇不停的咳嗽,眼里带着欢愉的笑。

墨休紧皱着眉看着他,“我是赢了,但你也没有输。”

“哈哈,一场战斗必定有赢家输家,什么叫做我也没有输。墨休,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虫皇捂着嘴,目光看向那被风吹起的旗帜下,那张熟悉的脸,疼痛到麻木的心终于再次跳动起来。

“你还有没有用虫纹,站起来,我们再打一场!”墨休下意识地吼了起来,心中的不详越来越强烈。

墨染却没有看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星瑶的照片,直到他看到陈砾站在那里。

“问你一个问题,”陈砾掀起了那面旗子,他没有回头,而是对着那张照片问,“如果墨休没有回皇宫,你发起战争是想得到什么?别说那些有没有的假话,对着墨休的雄父回答我的问题。”

墨染瞳孔骤然紧缩,他似乎想发怒,却只能咳出一口鲜血,然后他就听到陈砾说。

“你已经离死不远了,所以也别告诉我你是做着征服宇宙的梦,”陈砾转身直视着墨染,“就算联邦战败,也对你的病情毫无意义,对吗?”

墨休愣愣地看着陈砾,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第89章:自取灭亡

当陈砾和墨休正在虫皇宫中与虫皇对峙时,梅朵星上也正经历着炮火的轰击。

伽罗抱着脑袋蹲在矿洞里,灰暗的灯光对他影响不大,他看了看灰头土脸的菲利克斯等人,目光移到乔希身上。

嗯……自家乔希形象就是比其他人好很多,脸黑了显眼睛亮!

“话说……我们要躲到什么时候啊?”卷毛揉了揉他的头发,从里面弄出大把的泥土,换来身旁众人的抱怨。

“躲到那些吃饱了撑着的虫族离开,”菲利克斯无力地说,“我就不信他们没完没了,既不降落也不打,每天就砸几个大炮,闲的一逼啊!”

“几个大炮?”卷毛尖声说,“那才几个吗?我上次数了一整天,足足有上百个!我看他们像是在集结,难道是要围攻我们?”

“屁,梅朵星就这么点人,把所有矿工聚集起来都不够他们一人,啊抱歉是一虫一个,就外面那些,真要打起来我吗撑不住三天,有必要等援军吗?”菲利克斯狠狠拍了卷毛的头,扬起一股泥灰,韩老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起身换了个位置。

“抱歉抱歉。”菲利克斯讪笑,回头瞪了卷毛一眼。

“他们是不是在观望?”乔希疑惑地说:“会不会是陈砾他们那边的原因,这几天他们有消息吗?”

“没有,墨休的人倒是有联系,他们正往这里赶,不过他们也不知道墨休和陈砾那边怎么样了,听说进了帝星就断了联系。”伽罗蹭过去握他的手,捏的死紧死紧,不论乔希怎么挣脱都不撒手,“再等等吧,陈砾那孩子厉害得紧,相信他们自保是没什么问题。”

“嗯。”

……

“所以为什么?”陈砾看着虫皇的双眼,想从他的眼睛里分辨出什么,“对你没有好处,轻启战端对虫族来说也是一把双刃剑,虫族的战力并不优于联邦太多,真打起来代价太大。”

“为什么?”虫皇低垂着眼,用平静但却疯狂的声音说,“因为我想看见眼前所有的一切毁灭时的景象。”

“那应该会让我满意。”恶毒而疯狂的话,很符合墨染在墨休心目中的印象。

……

虫族的幼崽能记住破壳后的大部分事情,墨休幼年的记忆中,虫皇让他印象深刻。冷漠,厌恶以及死亡。

那时的墨休刚出生没多久,还养在虫皇身边,雄父去世后虫皇发疯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正常了也是喜怒无常。宫人们提心吊胆生怕惹的虫皇一个不高兴就被活活打死,没有虫皇召唤几乎不敢待在虫皇寝宫,没人照顾的墨休常常都处于饥饿状态。

有一次他饿极了,看见虫皇在他几米远的地方小憩,就从摇篮里翻出来,爬到墨染身上拱他的衣服找女乃头。

忙着喂饱自己的小墨休抬头就见虫皇冷冷地看着他,本能的感到恐惧的他怯生生的叫了一声,然后他就被虫皇掐住了脖子。

那天要不是正巧有大臣来找虫皇商议国事,只怕墨休会那样悄无声息死去。夭折一个才出生的雌性,对帝国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

从那以后小小的墨休说什么也不肯待在虫皇寝宫,他还不会说话,却知道他的雌父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为什么你不跟着一起去死?”墨休回忆起了这句话,就是那次虫皇差点掐死他时说的。他看着一脸冷漠的虫皇,对他说了这句话。

墨染眉头微微一颤,似乎也从遥远的记忆中翻出了相同的场景。

“为什么我不跟着一起去死?星瑶不让啊。”墨染笑了起来,但却比哭还难看,“我做了那么多他讨厌的事情,他怎么都不生气来带我走呢?”

虫皇推开墨休站了起来,双目无神地看向星瑶的照片,接着他转向墨休,“可是,你为什么不跟着去死呢?明明星瑶就死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还有脸活着?”

墨休神色怔忪地看着他,完全不敢相信他的雌父几次三番想要杀自己,竟然是因为他雄父死的时候他正在身边。

“如果你不死,那就来杀我啊!你和我都不该活着!都该死!”虫皇大声地吼叫,突然伸手扯住墨休的衣领,拉着他用力向后倒去,明明上一刻还如常的神情变得诡异而疯狂。

陈砾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身体紧绷距离过远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墨休跟着虫皇跌入万丈深渊。

然后下一刻陈砾眨了眨眼,墨染才刚刚说出那句他会很满意。

陈砾松了一口气,这只是一个预警。

墨休背对着他,陈砾没办法给他打眼色,只能走过去一边用言语吸引墨染的注意。

“还有个问题,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我相信墨休用的人一定是非常衷心的,这世上卧底这种糟糕的事情遇见一次两次就够倒霉了,我们运气没那么差吧?”陈砾耸了耸肩,不动声色地走向他们。

墨染靠着窗子站了起来,身后就是无尽的深渊,他摇了摇头,目光柔和了不少,“你们的运气也没好上多少,墨研跑到一个荒星上待了几天,我刚找到他就发现了你们。”

“……”原来问题出在墨研身上,陈砾的手已经够到了墨休的衣服,他一脸自然地对着墨染笑道:“您对墨研还真是关注。”

金色的瞳孔直视着虫皇的双眼,陈砾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像是对待小花儿一样。

“现在,我希望你能从窗子旁走到大殿中央。”

虫皇的手颤抖了起来,陈砾的能力只是迷惑控制,他本人并不知道对方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但终归是一些能够让人失去戒心的东西。

可墨染的反应却很奇怪,他像是面对着恐惧,双眼从迷离到疯癫再到清明不过是一瞬间,那双与墨休一样的瞳孔有剧烈的火苗窜起,似乎要将陈砾吞噬燃烧。

他怒吼一声向着陈砾扑了过去,一出手就是对准要害,分明是下了杀手。

“陈砾!”墨休心脏差点骤停,他以最快的速度挡在陈砾面前,双手一触到墨染就下意识猛地一推。

只听“蓬”地一声,虫皇的身体向后倒去,比他扑向陈砾的速度还要快,似乎根本没有反击的意思。

墨休扑到窗边伸手想要握住他,虫皇却理也没理,他的脸上此时带着满足的微笑,他张口说着什么,却被高空中呼啸的风声掩盖。

只能依稀分辨出他大概在说:“我……可以去见你了。”

墨休怔怔地看着他掉落下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砾同样目光复杂地看着,口中轻声道:“他早就想死了,不是你的原因,你雄父不许他自杀……他已经疯了,疯了很久了。”

墨休沉默不语,突然反身抱住陈砾,良久他开口道:“虽然很讨厌他,但是这件事是我雄父的错,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以后你比我先走,让我跟你一起……别这样丢下我。”

人类平均寿命120,比起平均寿命200岁的虫族要短上不少,陈砾是人类跟虫族的混血,没觉醒前跟人类一模一样,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能活多久。

脖子里有滚烫的液体砸下,陈砾拍着怀中高大的男人的背部,感受到对方的紧张与后怕,最终轻声地说:“好。”

第90章:多子多孙

摘星楼很高,整个藏在云层之中,作为虫皇在雄主死后大兴土木兴建的寝宫,那里是属于禁地的存在,没有人敢抬头仰望那如仙宫般的宫殿,也没有人胆敢破坏它的宁静。

但是这一天,突然有东西突破云层以极快的速度砸入湖面,有眼尖的宫人脸色苍白身体颤抖,因为他看见那落水之人身上帝王的服饰,黑色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正是他每天都要打理的皇袍。

岸边不远处皇冠掉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不小的坑,皇冠上隽刻的幻梦草都变形扭曲,全然没有以往的庄严肃穆。

陈砾和墨休走出大殿时,墨研正站在悬崖边上,小花儿扒着他的裤脚努力往上爬。他转过头看着他们,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眉宇间再也没有先前的骄横。

他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开口有些沙哑:“他死了?”

陈砾轻声说:“这么高掉下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墨休微微一顿,似乎想解释什么,墨研合上眼,眼泪从脸颊滑落,“也好,他早就想死了,这样也好。”

“你知道?”陈砾有些惊讶,他一直觉得墨研应该是那种很任性,享受着父亲的宠爱却不知感恩的类型,或许也是墨染刻意骄纵的缘故。

“嗯,雌父他有时候会神志不清,抱着我喊星瑶,还问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墨研神色郁郁,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这种无声的哭泣最让人心疼。

看来墨研也并不如表明上那么无忧无虑,承受着这么些年虫皇病态的关注。想来墨染一定是时刻监视着他,不然不会那么巧,虫族那么大,墨研刚从荒星回来,虫皇就找到了他。

墨研似乎想到了什么,目露恐惧,“他不正常……好几次我半夜醒来……雌父就坐在我床前自残,他身上全是伤,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陈砾不知道该说什么。虫皇的死算是得偿所愿?罪有应得?

可是看墨休和墨研的样子,陈砾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花儿像只小猴子一样仰着脸爬上墨研胸口,冷不防一滴咸咸地液体落在嘴里,他好奇地看着默默流泪的墨研。

突然伸出手拍打他的脸颊,口中奶声奶起地说:“噗库、噗库。”

然而比他声音更响的是清脆的巴掌声,不懂得控制力道的小花儿把墨研的脸拍得啪啪作响,很快那白皙的脸就留下几道幼小的掌印。

墨研本来眼泪都止住了,被他那几巴掌打得都懵了,眼里又泛出泪花。

“呜呜,小花儿你打得我好痛啊,但是你真的好可爱好萌啊啊啊啊小手好软啊,脸也好软!”墨研哭唧唧化悲痛为花痴使劲蹭着小花儿的脸颊。

小家伙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又啪啪拍了几巴掌。

陈砾:“……”

喂,你脸上的红印都对称了!

短短的时间内,虫皇的死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墨休的情报部门即时运作,所有人都知道虫皇在夺位挑战时输给了太子,现在墨休即将成为新的虫皇。

陈砾等人下了摘星楼,那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空气稀薄,寒风猎猎。不过多站了几分钟,小花儿就一个劲打喷嚏,把几个大人心疼得不得了,连忙转移。

墨休叫来了皇宫大总管,那是一个跟锡林差不多年纪的老雌虫,比起锡林捧哏一样讨好的样子,这位大总管面无表情。即使是在墨休面前背脊也挺得很硬,加上他高瘦的身材,显得有些高傲。

只是当墨休吩咐他去打捞虫皇的尸体并将虫皇与他雄父星瑶葬在一处时,这位大总管苍老的脸颊颤抖了起来,声音也不如之前冷硬。

“回太子殿下,皇夫的遗体就葬在这湖底,只需将水晶棺起出,将陛下一起封入就行。”

“是吗?”墨休点了点头,“那你就去做吧,把我那几位兄长喊来观礼。”

“是,殿下。”大总管谦卑地躬下了腰,抬头时看了一旁的陈砾一眼,又道,“殿下的登位以及婚礼大典安排在什么时候。”

“尽快吧,找个最近的好日子,合并举行。”墨休强迫自己尽量用平淡的语气,但其实他的心已经快跳到嗓子眼了,眼神僵直,看都不敢看陈砾的方向。

“是,老臣在此预祝陛下和皇夫白头到老,多子多孙。”大总管对着墨休和陈砾行了一个正式的礼节,然后才倒退着躬身离开。

“噢,多子多孙,这个很好!”墨研握拳拉着陈砾的手碰了碰拳头,一脸兴奋的样子。

陈砾:“……”

第91章:火骑士之殇

在虫族帝国边缘打着玩的那支部队被墨休召回,虽然梅朵星被炸得坑坑洼洼,但菲利克斯他们也毫发无损,最终结果传来后他们跟着那支部队前往帝星。

虽然菲利克斯卷毛等人满脸变扭,但虫族士兵们却不觉得,在他们看来对方都是些外表或俊秀或可爱的雄性,就连尖刀那些壮汉也收到了不少注目礼。大抵是从没见过,其中几个女性也很吸引他们的目光,几乎无时无刻不想勾搭他们。

“我说……他们是把我们当妹纸泡吗?”菲利克斯满脸郁色,他对面一个女军官隐秘地笑了笑,口中状似无意地道:“不是,他们应该才是妹纸。”

菲利克斯:“……”

我去!身高两米胳膊比我大腿还粗的妹纸???

已经第二次了,在百慕大还算离得远又没待多久,所以没怎么体会过。而这次路途遥远,每次下船望风都有一大群雌虫围在他们身边嘘寒问暖,装作听不懂虫族语都没用,人家用蹩脚的联邦语效果更加可怕。

“我觉得我想回联邦了。”菲利克斯绝望地说,他是个十足的颜控,喜欢美貌精致的长相。虫族的雌性帅气俊朗成熟有型,就是没有一个能跟美扯上关系的,实在不是他的菜。

“我觉得倒是挺好的。”卷毛托着下巴目光迷离。

菲利克斯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嘴里忍不住吐槽,“我看你是这些天被那些雌虫伺候得飘飘欲仙了吧?一个大男人被人喊宝贝很爽吗?你也不看看你那小身板,真要来个两米的雌虫,十个你都不够他榨干的。”

卷毛吞了口口水,脸色有点犹豫,“可是在联邦哪里能有这么强大又对我言听计从的对象,我上学那会儿医疗系的美女们个顶个的傲气,看见你眼睛都不带抬的,男的倒是没注意过……不过这样一看其实我也是能接受男人的吧?”

“划重点——言听计从。”菲利克斯翻了个白眼,“说明你大男子主义,骨子里向往那种在家庭中说一不二的地位,要不是封建残余就是正好相反,在家庭中属于食物链最底端,所以缺什么要什么。嗯,我记得你有个姐姐?”

卷毛:“……”

说不过你我闭嘴行了吧?!封建残余都出来了啊喂!

当虫皇旧部回到帝星时,墨休亲自接见了他们,没有捆绑也不是像犯人一样审问,就好像他们只是出巡归来,新虫皇召见慰问一样。

虫皇旧部的首领是一个典型的墙头草,从虫皇发布那个莫名其妙的声明开始他就暗中和墨休的部下联络,得知了部分真相后,他决定把宝压在墨休身上。虽然失败会遭到虫皇的厌弃,但他带着部队在外,军情瞬息万变,他有无数的理由搪塞虫皇。而一旦压对了方向,等到的收获是巨大的。

新任虫皇的态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很多,这令他更加满意,只是他不知道当他离开后新虫皇对身边说。

“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家伙,找机会换我们的人。”墨休的政治眼光比陈砾只高不低,陈砾是重生后才开始思考那些他以前都不会去注意的问题,而墨休在这方面则是与生俱来的敏感。

“是,陛下。”

“乐……皇夫现在在做什么?”墨休起身时觉得有些晕眩,身子一歪差点摔倒,一双手正好接住了他。

“在这儿,你没事吧?”

“没事,可能坐久了,没站稳。”

陈砾也没在意,上前捏着墨休的肩膀用略带撒娇的语气说,“我不想再试那些礼服了,有两套够了,你让那些人撤了吧。”

陈砾有几套礼服墨休也得有几套,他其实还好,虽然确实有点烦,但主要也是看墨休一边要忙碌政事一边还要抽出时间试衣服,觉得他恐怕有点吃不消。

“我们马上就要正式出使联邦,除了大典用的礼服,还要多做几套备用。”墨休无奈道,他揉了揉后腰。最近常常感觉有些酸痛,可是上一次啪啪啪还是从梅朵星出来,在那艘民用运输船上。他倒是想要,只是他忙得睡觉都没时间,每次回房间乐儿都抱着小花儿睡得正香,害得他只能看不能吃。

“那就做几套款式一样颜色不一样的,稍微换几个细节,用不着再试。”

“那也行,嗯……乐儿……我想亲亲你。”

看着新皇和皇夫说着说着就贴到一块去了,没有接到离开命令的部下只好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时间很快就到了大典将要举行的时候,皇城边上一个废弃的厂房内,安德木木呆呆地趴在临时搭建的小床上,看着满是涂鸦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默默地留着眼泪。

外出打探消息的叶嘉铭刚进门就看见这一幕,他在身上涂抹了一种可以掩盖信息素味道的鱼油——他当然没有信息素,但是有虫族闻到这种味道会以为他是想要隐藏身份的虫,并不会往他是人类这方面想,联邦人在帝星还是太过显眼了。

叶嘉铭走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有时间在这哭不如做点实际行动出来。”

“他要跟墨休结婚了。”安德抽了抽鼻子一脸悲苦。

“那时候在梅朵星多好的机会,是你自己给放弃了,怪鬼呢。”

安德坐直身子,冷漠地看着他:“要不是你在旁边虎视眈眈,我怎么可能放弃。万一你趁陈砾不注意动手杀他怎么办?”

叶嘉铭眯着眼看他,悄悄隐藏起眼里的寒意,他现在还需要安德的人脉,还不到拆伙的时候。

“我又没打算做什么,只不过看看而已。”叶嘉铭转头去收拾他带来的东西,即时是背对着安德他也时刻防备着,就怕这雌虫脑袋一热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你最近在忙什么。”这是一句看似很日常的话,但由安德说出来却阴森森地,他此时站在叶嘉铭的身后,高大的身材压迫力十足。

“虫皇大典,当然是去看看热闹。”叶嘉铭快速起身,转身面对安德,“有什么不对吗?”

“呵,我是信了你的邪,以为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才会跟你合作。”安德铁青着脸双手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叶嘉铭挑了挑眉,说:“难道我们的目的不相同?”

“你瞒着我的人跟某位郡王的亲随见面,还拿了什么东西进了皇城,出来时手上空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你在百慕大用的那种炸药吧,我记得你可曾经炫耀地说过你是制炸药的高手。”安德咬牙切齿,“你是想害死陈砾!”

对比安德的激动,叶嘉铭可以说很淡定,他没有做出无辜状,而是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安德。

“真可惜,我还以为我们能成为朋友。”话音刚落,叶嘉铭就抢先出手,他这些年来从未有一天懈怠,身体永远保持在最巅峰的状态。

安德反应也不慢,既然敢摊牌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不是墨休的人看得紧,他也不会冒险独自面对叶嘉铭。他想要保护陈砾,但绝不可能借助墨休的手,这是属于他的骄傲。

安德一出手就用了他最强的力量,火红的头发根根竖起,如同火焰般飘动,额头上那枚虫纹发出耀眼的红光。

强大的力量蕴含在红光之中,叶嘉铭看不见那道向着他扫来的环形光芒,但他却凭借本敏锐的观察力发现了轻微震动的空气躲了过去。然而安德紧随其后,一个虎扑直冲叶嘉铭,竟是让他再次退了几步。

“很好,能让我一退再退的人不多……”

叶嘉铭想要装逼,安德却偏偏不肯如他的愿,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支撑和蓄力,直接在空中翻滚,粗壮的大腿狠狠地向着叶嘉铭砸来。

叶嘉铭话说一半被打断,一口起噎在喉咙口难受的得脸都憋红了。但他反应也快,上身后仰,腿部高高踢起,竟然是挡住了安德那携裹着怒气的一击。

白热化的战斗继续着,一时间他们谁都奈何不了谁。

不论是手边握到的东西,还是身体的任何部位都能成为武器,从叶嘉铭承认他想要杀死陈砾时,安德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即使是拼个两败俱伤,他也要叶嘉铭死。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厂房被他们破坏得残破不堪,到处的水泥地面不是坑坑洼洼,就是被高温炙烤,空气都燃烧了起来。是真的燃烧,安德的外号“火骑士”。他没完全觉醒前,虫纹力量就带着无形的火焰和高温,等到他喝下陈砾的血,那无形的火变成了真正的火焰。

当叶嘉铭发现时,他就已经被火焰包围了,头顶钢铁的屋顶也燃烧了起来,随时可能掉下来砸死或烧死他。刹那间叶嘉铭的脸色变得苍白,双目充满怒火,他压抑着将安德大卸八块地冲动低声地说:“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安装炸药的有好几个地方,而且只有我知道在哪里,他们就算把整个皇城翻个遍都不可能找到。明天就是虫皇大典了,时间一到你的陈砾根本逃不了。”

水火无情,安德虽然抗高温能力要比普通人强一点,但也不是不怕火烧,甚至因为他的能力,火焰在他身上燃烧得更加旺盛,他所承受的热度就比叶嘉铭要更高得多。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叶嘉铭走去,眉头紧皱,火舌在他身上游走,皮肤被炙烤得干裂,血水落在地上燃起一串串小小的火苗,很快与大火交融在一起。

此时的他如同一个火人,“告诉我炸药的地点。”

大典的程序一般是在祖庙拜祭祖先,然后由在世的辈分最高的皇族给新皇加冕,接着就是在皇城游行,让臣民们瞻仰陛下和皇夫的仪容。帝星非常大,皇城虽然属于内城但也不小。从他们这个位置前往皇宫,就算是现在出发也无法赶在大典开始之前找到陈砾。

况且以安德的身份能不能见到陈砾都还难说,叶嘉铭肯定进不了皇宫,炸药只能安装在皇城内。只要知道地点,安德就能通知他的人去拆掉,到时候陈砾就安全了。

“你先灭火。”叶嘉铭躲闪着安德的攻击,此时的他无法触碰到安德,不然他也会变成火人。

安德的脸在火焰下看不清神色,叶嘉铭试图说服他:“其实我只是想杀墨休,陈砾只是顺带,我并不是非杀他不可,毕竟他是陈凛的孩子,杀了他会让陈凛伤心。但是墨休则不一样了,很多人和虫都不想他活着,你不也是?

我们暂且罢手,你可以先去把陈砾带出来,然后我们再用炸药炸死墨休,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然后你登基为虫皇吗?”安德冷冷地说。

“怎么可能……”叶嘉铭尴尬地笑了笑。

“我一直都忘了问,跟你们叶家合作的虫族是谁,但想来肯定是皇族的一员。想用卑劣的手段得到皇位,呵。”安德不屑地咧嘴,“墨休没有挑战虫皇之前,我依虫皇的命令刺杀于他并不觉得是错误,我安家只忠于虫皇。”

“现在墨休成了虫皇,尽管我很讨厌他……但安家绝不会再与他作对。况且,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叶嘉铭终于知道安德不可能说通了,他千算万算就没算到安德竟然有向墨休表忠心的想法,看着安德张开双手向着他走来,叶嘉铭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火舌已经蹿到了他身上。

他突然神情一变,那张从来游刃有余的脸上露出疯狂的模样,五指并拢。当安德抱住他时,如同闪电般刺入了安德的心脏。

“噗嗤”一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指骨上传来的疼痛远远不如被大火燃烧的痛,安德的血从伤口中涌出,变成了温度更高的幽蓝色的火焰。安德紧紧地箍住叶嘉铭不让他逃脱,红色的火焰渐渐被幽蓝替代,安德知道那是他身体里所有能量一齐爆发的结果,随着温度越来越高,他的生命也被完全透支。

叶嘉铭用最后的力气拔出了贯穿安德的手,剧烈翻滚的大火瞬间将他吞噬。

叶嘉铭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火焰烧成了渣,安德喷出大口的鲜血,支撑着站了起来,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甚至产生了幻觉。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看到陈砾的身影。

叶嘉铭一进皇城就被墨休的人发现了,那个胖胖的不起眼的商人名叫成满,别看他那样,其实他是个很厉害的家伙。自从接手整个情报部门后,成满就日夜加班,重要的岗位全都换上了墨休的死忠。叶嘉铭的形象那么可疑,在这种关键时刻,成满怎么可能不亲自前去查看。

这一看就被他认出了皇夫大人的死敌,一边安排人跟踪,一边通知墨休。

陈砾和墨休得知后决定先下手为强,毕竟叶嘉铭暗中捣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防不胜防。没想到等他们赶到时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场景。

“你……”看着他胸口那巨大的伤口,陈砾上前一步。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墨休拦住了陈砾,“小心,别靠近他!”

陈砾站在安全的距离,目光复杂地看着安德在他面前倒下,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宝宝,临死前……能看见你真好……虽然是假的。宝宝告诉你哦,我……哈哈把叶嘉铭杀了……他再也不能害你了。”

安德歪着头看着陈砾,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他的身上满是火焰,名副其实的“火骑士”。

“不是假的,”陈砾看着他的双眼,认真地说,“我就在这里。”

安德缓缓闭上的眼睛听到这句话蓦然睁开,他像是突然有了莫大的力量,努力抬头陈砾的方向大声道:“宝宝小心,皇城里有炸药!”

但其实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红色的眸子被幽蓝入侵,渐渐变成了透明的晶体。

陈砾看了眼墨休,对方的脸色虽然不好但也没阻止陈砾跟安德说话。

陈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道:“我知道,炸药已经被找出来了,你不用担心。”

安德听闻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就此合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慢慢消散,就好像被火蒸发了一样,最终什么也没剩下。

安德的人比墨休晚了一步,他们赶到时只看到原本应该是厂房的地方空无一物,就好像什么都没存在过,成满带着人埋伏在周围,将他们全都围了起来。

只是出乎墨休预料的是,这些人见到他并不如何顽抗,反而主动爆出惊天秘密。后来才知道是安德告诉他们如果他死了就让他们归顺新虫皇,如果安德没死,他们会远离帝国去外太空流浪。

墨休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他一直都很讨厌安德,不只是他刺杀他的事,更是因为他对陈砾的执着。虽然陈砾对他不假辞色,但墨休知道虫族的雌性能执拗到什么地步,他最害怕的就是安德在陈砾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现在这个害怕成真了,嫉妒差点淹没了墨休。

倒是陈砾的一番话消除了他心里的疙瘩。

“我会感激他誓死保护我的心意,但却不会接受他,”陈砾微微一顿,整理了一下思绪,他再次开口时望着墨休的眼神温柔缱绻,“因为我已经有了能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心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那是婚礼的前一晚,幽暗的夜空中没有一丝光亮,但陈砾的双眼却亮如明月,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墨休都记得那个眼神。

那是他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登位大典一切顺利,就在他们在祖庙加冕,在所有贵族的见证下结为夫夫时,称病没有到场的扬帆大公——墨休的叔叔,在家中被秘密处决。

丧事秘而不发,直到新虫皇新婚一个月后才宣布因病去世,而那时,墨休很陈砾早已带着正式的使节团踏上了前往联邦的星路。

第92章:斐然遇险

拉菲尔最近很烦躁,斐然接了个秘密任务,已经离开有两个多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两个多月没见到他,正处于发情期的拉菲尔过得很难熬,就在他差点想跑到军区司令岳戎那里质问时,拉菲尔接到了斐锦炎的通话请求。

“总、总统阁下日安!”拉菲尔立正敬礼,紧张得额头冒汗。

“日安,拉菲尔。”斐锦炎微笑着说,只是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拉菲尔立刻就有了不好的猜测。

“是斐然出事了?”

“不算出事,但情况也不是很好。”斐锦炎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讲了一遍,末了对拉菲尔说:“斐然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曝光,我这边不方便有大动作,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拉菲尔你是斐然最要好的朋友,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这个忙?”

“当然!”拉菲尔一脸焦急,但也不忘对着未来公公表决心,“斐然比我的命都重要,为他赴汤蹈火理所应当,我就算是豁出这条命去,也会把斐然安全的带回来,您放心。”

“不,”斐锦炎摇摇头,他目光坚定,没有一丝阴霾,“我希望你们都能毫发无损的回到我身边,包括将要跟你一起去的那些战士,我不会为了自己的儿子就牺牲别人家的孩子,所以,你们都不能有事。”

拉菲尔觉得斐锦炎真的是个很奇怪的统治者,在帝国所有人一出生就被分了三六九等,皇族高高在上如同天神,贵族们身份高贵,平民也分富民和贫民,再下面就是奴隶,各个阶层等级森严。当然雄虫是例外的,就算是奴隶如果生出了雄虫也会立刻给予贫民身份,平民家的雄虫与贵族成婚后可以完全享有贵族的财产和地位,他的家人也一样。

但是斐锦炎却平易近人,就算是在电视上与主持人交谈他也很少摆架子,虽然不如他们私下那样温和,却也如平常那样谈话,哪里像是帝国虫皇住在高耸入云的仙宫,觐见之前要沐浴换新衣,还要由宫人检查礼仪。见到虫皇要伏跪于地,没有召唤连头都不能抬。

拉菲尔脑子里胡乱地想些有没有的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发,斐然遇险的消息让他心慌意乱,只能努力克制不让自己想得太多,现在他要去见那几名将要跟随他一起前往冥王星的战士。

冥王星基本没什么景色可言,即使是经过人为改造这地方也难以生长出什么漂亮的植物,只有一些强悍的杂草顽强的炫耀它们的生命力。

这里的阳光是人造卫星,光线暗淡,只有正午那两个小时还算明亮。

斐然胡子拉碴,鼻梁上那标志性的黑框眼镜也没带,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很有颓废青年的色彩,他摸了摸上衣口袋,从里面抽出一根折断了的电子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喂喂!小子!还有烟没?!”一把粗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从四处透风的木屋中出来。

“没了,最后一根。”斐然淡淡地说,他的双眼皮很漂亮,也很有范儿,翻起眼看人时总是有种淡淡的不屑。

“操!也就你这种外来小子不懂得珍惜了,这么好的东西先紧着自己享用,能卖多少钱你知道嘛!?”大汉呲牙道,露出一口整洁的牙齿。

斐然没似乎像是故意地一样,深深吸了口烟,再从鼻孔中喷出,烟雾挡住了他的双眼,也挡住了他眼中的无奈。

最开始接这个任务时斐然以为只是将岳戎给他的盒子交给某个人就行,但是当他潜入冥王星却迟迟找不到任务目标,又因为外来的身份在这里寸步难行,一不小心就惹上了一个光头大汉,那大汉还放话说要把他弄上床。

斐然无奈只能选择加入一个势力来抵抗那大汉,没过多久那大汉就被他略施小计借力打力给弄死了,但他也受到了他加入势力这方老大的赏识,被提拔为骨干。

正当斐然想找办法离开时,却发现他的任务目标好像就在他加入的势力当中,斐然只好就这样潜伏下来。

两个月过去,斐然发现冥王星这些星盗好像并不如传说中那么可恶,他们的行为拿到联邦肯定是犯法的,但在这个灰色地带,为了活下去他们不得不踩在法律的红线上,却也能称得上是盗亦有道。

“行了,抽完赶紧进来吧,别在外面乱晃,不知道最近老大麻烦多吗?小心又被人看上你那张脸,抓了去暖床,要老大去救你。”

斐然眯了眯眼,将抽完的烟头在指尖湮灭,跟着大汉进屋时还不忘反驳。

“事先声明,我是故意让他抓住的,后来也是我自己杀了他,老大是在一切结束后才赶到。”

“是是是,小军师你厉害行了吧,赶紧进屋吧!”

最近冥王星上的风向好像很不对劲,已经有几股势力被莫名其妙的连根拔除,搞得人心惶惶。老大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说是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老大拖家带口自觉拼不起,只能龟缩在老家躲着不出门。

任务目标好像一闪而过,这么久了再也没有过消息,斐然就是想离开也做不到,只能陪着像个老鼠一样窝着。不过这种时候斐然也不急于离开,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帮他们一把。

斐然的老大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跟他爸差不多年纪,但却看起来比他爸要老得多,抬头纹非常明显,眼角也出现了细纹。

“什么?那些人疯了吧?就不怕冥王星上所有人起来反抗他们?!”老大身材干瘦干瘦,斐然下去时,他正在与外界通电话。冥王星上信号时强时弱,视频通话都算是奢侈,更不要说是立体全息影像了,最常用的还是无图像的通话。

“你说什么?!”

斐然皱起了眉头,老大虽说一向大嗓门,但今天他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

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习惯了刀头舔血的星盗这样恐惧?

在距离冥王星还有数千光年的太空中,一队庞大的舰队正在沉默地航行着,中央那艘比其他的要巨大得多,黑沉沉的外壳上爬满了荧绿的纹路,看起来威慑力十足。

陈砾站在窗前,看着无垠的星空,墨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你父亲怎么说?”墨休目光微垂,看着陈砾脖子上白皙的皮肤,忍住想要亲一口的冲动。

“还是有点难过吧,毕竟他当年跟叶嘉铭关系很好。”陈砾反手向后捏着墨休的耳朵轻轻揉着,目光看向外面的天体,“不过知道叶嘉铭差点伤害小花儿后,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他还伤害了你。”墨休拱了拱陈砾的脖子,“足够他死一百次了。”

陈砾耸了耸肩,“我父亲和虫爹也已经动身了,到时候在联邦就可以见到,小花儿该高兴坏了,珈蓝宠他宠得厉害,不像我时常管教他。”

“……”对于管教小花儿这个话题,墨休一点发言权都没有,小花儿已经快一岁了,所有人都宠着,对着韩老都敢扯胡须。

陈砾转身坐在窗沿上,挑眉看着墨休,一脸你慈母多败儿的表情。

墨休恼羞成怒扑上去捧着他的脸就啃。

“哈哈痒……别闹……哈哈你怎么跟小花儿一样,糊我一脸口水,要打屁股啊!”陈砾的手掌已经移到了危险的位置,

墨休干脆从他身上下来,直接脱下身上所有的衣物,他俯下身,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光芒,新任的虫皇陛下如同一只黑色的豹子,姿态优雅地爬到陈砾怀里。

“打吧。”他握着陈砾的手,按在他弹性十足的臀部上,圆球微微颤动,甚至还在陈砾的手心蹭了蹭。

“这种地方……你还真敢啊。”陈砾眯眼看着他,虽然这里比较偏僻,但也不是不可能没人来。

“乐儿你快点不就行了。”

“嗯?你这是说我是快枪手?”事关男人的尊严,陈砾自然不高兴。

墨休的身体很快进入了状态,他最近欲望高涨,几乎每时每刻都想拉着陈砾做不能做的事,见陈砾一动不动,他焦急地蹭着他的脸颊,“乐儿……”

陈砾其实有些紧张,在随时都有可能有人经过的走廊上,这在以往根本就不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但现在却觉得有别样的刺激。

背后的窗外天体暗淡的光芒照射进来,照亮了墨休充满情欲的脸,陈砾托起他的臀部,对准位置放下。

“乐儿……答应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那小花儿呢?”陈砾恶意地逗弄他。

“呜……小花儿会有自己的雌君……嗯……不能整天跟着爸爸……啊——”

“可是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啊。”

“不……不要……不生了……乐儿是我一个人的,唔……所有的……都是我的!”墨休疯狂摇头,一个小花儿就占尽了陈砾的关注,要是再来一个他会疯的。

虽然他对小花儿十足的宠爱,但不可否认的,偶尔看见陈砾抱着小花儿温柔地亲吻抚摸,他还是会想,如果小花儿赶紧长大就好了。到时候随便往哪个旮旯角一丢,乐儿只对他一个人亲亲抱抱就好了。

“墨休,你这个跟自己娃吃醋的家伙,真是……要好好惩罚你啊……”

清新的早晨,清新的空气,以及新鲜出炉的身体检查报告,墨休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太医。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陛、陛下肚子里有虫蛋了,已、已两个月。”太医瑟瑟发抖,在虫皇如利刃般的眼神下腿一软差点跪了。

陈砾在一旁看着墨休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转过脸偷偷地笑了,他握着小花儿的手腕教他拍手一边说道:“小花儿要有弟弟了,高不高兴啊?”

“弟弟?高兴!”小孩儿的成长是飞速的,他现在已经可以完全听懂大人的意思,走路也可以走的很稳,就是说话只能两个两个字蹦出来。

看着那一大一小没良心的哈哈大笑,墨休只觉得他在乐儿身边最重要的地位要不保,顿时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第93章:打灰机

一个身高在一米九以上的大汉扛着一架机枪对着外面扫射,他上身裸露,露出强悍的肌肉,头发乱糟糟地像被狗啃过,满脸的络腮胡和疤痕让他看起来异常凶悍。

这魁梧的大叔就是之前心疼斐然那根烟的汉子,此时他带着一众小弟们抗击外面那伙身穿黑色制服,二话不说就开打的家伙。

整个木屋非常大,外面看去它只是个简陋废弃的木屋,其实内里包着金属,在斐然的帮助下,他们将这里打造成坚不可摧的钢铁要塞。本来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强攻。

这在冥王星极为罕见,这里的人没有利益从不起早,斐然当初会选择这个势力主要是因为老大跟当初那个光头有仇,又比较懂得明哲保身,不会挡了别人的道。

此前那股陌生势力连挑几个有名的据点,还能当做是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后面的行为就很奇怪了。

斐然转动着手里的小盒子,这东西是岳戎亲自交给他的,让他交给冥王星上的某个人。因为是秘密任务,斐然连拉菲尔都没有说,只身前往。而前段时间这个盒子突然打开,留下了一道莫名其妙的信息,似乎是他的任务目标传过来的。

但在那之后却毫无动静,本想离开的斐然无奈,只好在冥王星上待了下来。如今发生这样不合常理的事情,斐然就不得不多想一些了。

他的身份在军区一直都是保密的,除了军区司令岳戎,也就当初的教练喻希钊知道。不管是他的上级还是同僚所有人都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军区军官,军区下达的命令他也认真完成,从来都没有特殊待遇。

那么……难道是任务目标有什么问题?

外头的战斗依旧在进行着,索性这地方弄不到什么大型武器,最多也就从哪里的太空垃圾里面翻出来的破旧装甲车,这个基地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只是看着那些扛着枪炮的星盗,看着他们被子弹击中,惨死当场,其中有一些甚至还没有成年,瘦弱的身体直接被炮弹炸成了两截。

那些都是老大收养的孤儿,虽然不能提供多好的条件,但至少能有一口饱饭,也不会生病了没人医。老大年轻时也曾想过要做一番事业,开着飞船抢劫过往商船,跟着他的老大成为星盗中最厉害的角色。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老大卖了飞船,将所有人遣散,只留了他在身边。他们开始收养孤儿,冥王星上最不缺的就是孤儿,这里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那个魁梧的大汉就是他们收养的第一批孤儿,后来老大的老大病死了,老大就接了他的位置继续,他给那些孩子吃饱穿暖,用他有限的知识去教导他们,同时,也教他们拿起武器自保。

此时那些孩子们正在一个个死去,斐然从老大的眼里看到了痛苦。他想,书本上的东西果然都是假的,书上说星盗都是罪犯,他们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

但斐然看到的却不一样,就算是当初那个光头,被他设计灭了势力时,也曾大吼让手下先走,自己留下来面对危险。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冥王星,最黑暗的时刻将要来临,炮火暂时听了下来。让他们得以喘息,看着那些年轻人满脸悲愤的收拾同伴的尸体,斐然坐不住了,他找老大要了把狙击枪离开了木屋。

当时老大的眼神从震惊到不信再到释然。斐然知道老大以为他假借潜伏狙杀首领的建议被当成了他要独自逃跑,但是老大并没有阻拦他,而是给了他干粮水和他一直珍藏的一把狙击枪,比斐然要求的还要好。

老大干瘦的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对他说:“不管怎么,活下去最重要。”

“我会的,你们也会。”斐然平静地回答,强大的自信从他消瘦的身体上散发出来,这几年他的成长有目共睹,就算是他爸也渐渐承认,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合格的军人。

斐然趴在掩体后面,鼻子里全都是冰冷的气息,身下是硬邦邦地冻土,他打开了瞄准镜,在黑暗中依靠夜视镜寻找他的目标。

正当他扫过一个面容阴沉的男人时,他停下了动作。这个人他好像在哪见过,但却又想不起来。就在斐然想要继续观察时,肩上突然被人轻轻一拍。

霎时全身汗毛直竖,心脏都几乎骤停。斐然一个翻转,抽出腰间的刺刀对着对方的脖子划去。

但是他的手却被紧紧握住,然后一道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然然,是我。”

斐然:“……”

看着拉菲尔脸上真切的笑容,斐然揍也不是不揍也不是,这种情况突然出现也不先打声招呼,万一那一刀真划下去了……啧啧怎么会有这样缺心眼的人?

斐然拉着拉菲尔趴下,抿着嘴想了好半天要不要问话,对方就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

“然然你没事真好,我都担心死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既然拉菲尔先开了口,斐然就觉得心里顺气了不少,他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我爸让你来的?这是个陷阱?”

“阁下只是猜测,但是看他的样子只是没有证据,但是八九不离十吧。有人故意把你支到这里,再暗中派人扶持星盗,以统合整个冥王星为名义,暗中寻找你的踪迹。”拉菲尔小声地说,夜色下明知道斐然看不清,他也还是红了脸,“一到这我就闻到了然然的味道,就顺着摸过来了。”

斐然:“……”

我眼前这个大概是条狗……

“然然,我们必须走了,我得到消息,他们甚至带了一架战机过来。”拉菲尔忽然皱起眉头,左手手指点上太阳穴。受磁风暴影响,冥王星上通讯不便,但拉菲尔却不受影响。这一年多来他待在联邦,斐锦炎特别派遣了一队科学家,帮助他做了许多测试,其中一项就是虫族人短距离精神链接。

目前这项研究还在进行中,现在联邦人只能用仪器做到向拉菲尔传输信息,不受信号和磁场影响,却无法接受到他的信息。不过目前这种情况也暂时够用。

“什么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斐然的表情冷了下来,为了杀他一个人,就冒险运送战机,要知道战机是联邦除机甲外最强力的空战武器,甚至在空对地方面比机甲的优势更大。万一落入星盗手中,将会是对联邦军最大的威胁。

“战机要来了。”拉菲尔突然道,“我们走吧!”

“等等,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那些孩子不能白死,何况有这东西在我们也逃不了。”斐然拉住拉菲尔,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你能把它丢到对方的营地吗?”

“嗯?”拉菲尔好奇地看着手里的盒子,点了点头,“这是什么?”

“一个催命的东西。”斐然神色复杂,想到当初就是这个盒子发出信号,那股势力才开始找上他们,而他却还傻傻地等待对方接下来的信息,却不知这便是他的催命符。

“我明白了,然然等我回来。”拉菲尔快速地凑过头在斐然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就在他的眼前渐渐融入了夜色。

被突然偷袭的斐然抿着嘴,满脸不高兴,接着他另一边脸颊又被吻了一下。

“还不快去!”斐然咬牙切齿,心里却觉得柔软,在最危险的地方看见熟悉的人,熟悉的笑脸。他不愿承认,但事实却是,看到拉菲尔的那一瞬间,斐然知道自己安全了。

因为这个强大的虫族,不会让他遇到任何危险。

几分钟后拉菲尔就回来了。

“你确定这样他们真的会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样当然不够。”斐然笑了笑,笑容有些冷漠,他趴在地上,从瞄准镜中看着那个让他觉得熟悉的阴沉脸,现在他已经想起来了,这个人他曾经在叶海生身边见过。作为火星区长的儿子,叶海生身边的人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这件事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完。

斐然扣动了扳机,瞄准镜中的阴沉脸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拉菲尔第一时间抱着斐然换了个地方,他虫纹力量原本是瞬移,隐身能力是他开始发情后出现的第二能力,不知道是不是他整天想着隐身躲在斐然房间偷看他洗澡所致。

拉菲尔和斐然配合默契,他们出现的地点依然是适合狙击地地方,斐然稍微调整了一下,就再次扣动扳机。

当战机的轰鸣声出现在天边时,那片营地已经乱成了一团。

战机的驾驶员无法联络到指挥官,只能凭借雷达上的信号点发射导弹。

瞬间,随着导弹降落的声音那片营地被击中,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成了一片火海。

战机完成了任务,从斐然和拉菲尔的头顶呼啸而过,拉菲尔突然笑了笑,对斐然道:“然然想看我打灰机吗?”

斐然:“……”

就在斐然和拉菲尔在冥王星上愉快地打灰机(误)时,虫族的使团正式向联邦递交了入境申请。斐锦炎高度重视,下令派出空置了几百年的外交官亲自接待,接见外宾自然不能让对方走冥王星那个险恶的地方,如此一来,陈砾却是与斐然错过了。

第94章:遇袭

喻希钊端着咖啡的手有些颤抖,自从重新出山带了一届学员后,他就被斐锦炎提溜到身边官居要职。斐锦炎接到虫族的入境申请时他刚好在现场,听到陈砾亲口说他的父亲陈凛刚刚与他们汇合,也将一起前往联邦。

喻希钊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好半天都说不出话,连后来斐锦炎对他说了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地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成了接待外星友人的外交官。

首长面色难看的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整个会议室气氛僵硬,谁都不敢胡乱开口。喻希钊本就是个冷面的,此时脸色忽青忽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即将接待的外星虫族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仇恨。

突然喻希钊眼神一变,面前的光幕上红点闪烁。

“报告,是虫族飞船发来的视频请求。”

“接过来。”喻希钊目光平静,如果忽略了那个突然被他捏碎的可怜的咖啡杯的话。

画面先是有些晃动,像是没有对焦,然后从模糊到清晰,一艘飞船的舰桥内部出现在喻希钊的眼前,充满了异域风情。

“喻教官,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陈砾那张俊美帅气的脸出现在画面上,他坐在旋转椅上,表情轻松愉悦。

“……”喻希钊一点都不想回答他,他只想在视频画面中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但是碍于陈砾如今身份的不同,他只好点点头回应道:“尊敬的虫族皇夫阁下,很高兴见到你。”

“噗哈哈哈哈哈嗝……咳咳咳咳!”画面外传来喷水大笑然后呛咳的声音,喻希钊听出是菲利克斯,还有小孩一边咯咯笑一边拍手的声音,却并没有他深埋在心底的那道熟悉的声音。

“喻教官没必要那么见外吧?叫我陈砾就好。”陈砾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鼻子,见喻希钊没理他,他也没生气看喻希钊的表情他就猜出了个大概,如果说前世一头雾水,重生后经历了那么多他如何不知道喻希钊对他父亲是个什么心思。

虽然喻希钊一片深情,但作为珈蓝亲子,陈砾说什么也不可能背着他虫爹,主动对他的情敌说:我父亲也很想你,看见你他会很高兴。

于是陈砾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态度亲和却又保持着距离。

一年多的星际航行,回归后的陈砾成熟了很多,这是喻希钊的第一印象。那句皇夫阁下本是玩笑,到后来他却真的感觉到了不同。

最明显的变化是陈砾的气质,最初在星海开学典礼时看到陈砾时,喻希钊觉得他是一个早熟的孩子,偶尔会有些不同于年龄的表现,但本质上依然是一个孩子。而如今,喻希钊看着他,发现他说话老练,脸上充满沉淀后的自信,就好像在和一个同龄人对话,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这样的气质,喻希钊只在成年后的斐锦炎身上看见过,就好像有了他,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没有什么可以打倒这个男人。喻希钊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软弱的,从认识陈凛开始他就在依赖陈凛。他做不到像斐锦炎,像叶嘉铭叶政轩那样,陈凛的失踪让他觉得天都塌了下来。而如今,陈凛的儿子都已经长成了一个坚强的男人,他却还是如以前一样,只敢在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

喻希钊再也不想这样,他抬起头,双眼直视着画面里的青年。

“我想见陈凛。”

虫族的大型战舰被留在了月球第十二军区,陈砾等人换乘联邦小型飞船驶向地球,在进入大气层那一刻,看到飞船后熟悉的火红尾翼,陈砾呼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陈凛在他身后,目光怀念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是啊,终于回来了。”陈砾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我虫爹呢?居然没跟在你身边,这也太难得了。”

陈凛挑了挑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真不知道?不是你对小钊说了什么,他才会怒气冲冲地去找珈蓝?”

“咦,是因为我吗?”陈砾做出惊讶夸张的表情明知故问,好像不是他告诉喻希钊陈凛的失踪是因为他被百慕大虫族的虫皇强行带走一样。

见儿子一脸无赖死不承认,陈凛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换了个话题,“墨休在房间休息?他最近好像经常晚起,是不是因为还有两个月就生了?等到了地面应该会有很多应酬,你多帮衬帮衬别让他太辛苦。”

陈砾吐了吐舌头没敢说昨晚跟墨休奋战到深夜,他才会起不来。

飞船顺利降落在首都轨道站,喻希钊鼻青脸肿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身后是一脸干净清爽的珈蓝。于是他们一个收获了陈凛关切的问候,一个则得到了白眼。

穿着虫族皇夫服饰的陈砾抱胸站在墨休身边,心里乐开了花。珈蓝作为虫族,体质比人类强悍得多,有的是办法快速恢复脸上的淤青,就好像当初墨休被他打到手臂骨折,也是没几分钟就恢复了大半,当然这种快速恢复的办法也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不过珈蓝是什么人,百慕大虫族的虫皇,死要面子是皇帝的标配。

陈砾这样想着突然就对一旁的墨休说:“你以后可不能这样。”

“嗯?”抱着小花儿一头雾水的墨休很好的贯彻了乐儿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条,立刻回应道:“好,我不会的。”

这下轮到陈砾哭笑不得,他不过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墨休能心灵感应一样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紧了紧了他们交握的手,在舱门打开的一瞬迎着灿烂的春光和无数闪光灯,他们肩并肩走了出去。

高高的舱门下是无数炽热的目光,除了远处一排记者拼命的按下快门,周围其实非常安静。

联邦的总统阁下就站在那里,微微仰起头看着他们。

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欢迎外星友邦虫族帝国皇帝陛下和皇夫莅临联邦,欢迎外星友邦百慕大虫族皇帝陛下和皇夫莅临联邦,敬礼!奏礼乐!鸣礼炮!”

“……”陈砾看出了斐锦炎正经的表情下那抹促狭,心里腹诽他搞这么大阵仗,幸好还记得没报名字,要知道他父亲可还背着联邦一级通缉令啊。

虽然那张通缉令本就是个笑话,但芯片的事关系重大,是他们能否扳倒火星世家的关键。

他们上了总统安排的专车,三辆黑色如幽灵般的飞车轻盈地起航,四周围绕着足够的防护,但陈砾却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今他19岁,斐锦炎还在世,虫族早已不是威胁,这次之后火星世家也将成为历史,形势一片大好。可以说陈砾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得这么顺利,重生后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像是一场梦,一场美梦。

但此时,陈砾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他按下了智能手环上的通话键,对方接起的那一秒他就直接开口道:“负责安保的是哪个军区的弟兄?”

斐锦炎被抢了话头也没在意,他顿了顿,没有任何犹疑地回道:“贴身护卫是小柔安排,外围由12军区岳司令指挥,你发现了什么?”

陈砾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发现,只是直觉。

“还有多久到总统府?”

“最多十分钟。”回答陈砾的是联邦的总统夫人季柔,这个个子高挑的美人说起话来带着军人的铿锵,知道陈砾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她直接道,“我让机甲部队赶过来。”

陈砾点了点头,心下稍安。没过多久,耳边就传来了机甲的轰鸣声。

“这下应该安全了。”墨休对他笑了笑,刚才气氛那么紧张,墨休第一反应就是抱紧小花儿不让他捣乱,这会儿没事了,才放开他。

小花儿对着雌父做了个鬼脸,一脸不高兴地往陈砾身上爬,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爸爸抱抱。”小花儿现在吐字清晰,受尽了宠爱的小鬼脾气大得很,不是墨休还是珈蓝陈凛,惹他不高兴了都敢甩脸子,也就在陈砾面前稍微收敛点。说来也奇怪,明明陈砾从来不惯着他,他却偏偏最黏陈砾,逮着机会就求抱求揉。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巨大的机甲距离极近地站在街道两侧,忠实地守护着总统和联邦的客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市民们只被允许使用望远镜观看总统阁下的座驾,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正常。

陈砾勉强扯起嘴角,揉了揉他柔软的短发,刚要说话就听到熟悉的机甲机枪上膛的声音。

前世十年伴随着这种声音入睡、战斗、吃饭,可以说陈砾对机甲的熟悉已经到了,掉了个零件他都能知道是哪个部位。陈砾只来得及提起小花儿把他丢到墨休怀里。

他打开车门,看见一台站在街道左侧的制式机甲,熟悉的迷彩和上面12军区的标志,只是此时它的枪上了膛,枪口对准了斐锦炎的座驾。

“小心!”陈砾才刚刚吼出声,倾泻而出的子弹就击在斐锦炎的车子上。车身被子弹击打得不住翻滚,外壳上被扫射出无数窟窿,密密麻麻。看着吓人,但陈砾知道要不是距离太近,外壳上根本连痕迹都不会留下。比起射穿飞车防御,对里面的人伤害更大的反而是因为子弹巨大的冲击力而在地上弹跳翻滚。

此时其他的机甲战士已经反映过来,正待抓捕叛徒,一枚从天而降的导弹突兀地降临。剧烈的罡风将陈砾吹起,爆炸声响起,尘烟和烈焰吞没了那辆黑色的飞车。

“不!老师!”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雾,机炮的声音仿佛一刻也从未停止。陈砾倒抽了一口冷气,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还坐在飞车中,手指正按在智能指环上。

他刚刚拨通了斐锦炎的号码。

第95章:“刺鹰”计划

重生以来陈砾首次有些不知所措,那枚导弹从何而来,为何12军区的防卫如同虚设。除了那台机甲的驾驶员,12军区中还有多少叛徒,岳戎是否也在其中?

前世岳戎一直保卫联邦,直到重伤退出前线,进入军部任职,地位尊崇。然而如今陈砾转念一想,为何有岳戎在,12军区作为斐锦炎的嫡系却能被以叶政轩为首的火星世家轻易清洗。

想到前世那些因为救援不力而死去的战友,想起自己那曾经数次历经死难侥幸逃生后伤痕累累的心,比起正面战场上与他们厮杀的虫族,更可怕的是来自后方的算计。

而现在,陈砾才知道这些算计里面竟然很可能还有他一直景仰、崇拜的老将岳戎。

陈砾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一股寒气从四肢蔓延开来。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前世最后一战时,谁能绕过岳戎在月球基地安装反物质兵器?要知道即使岳戎退出前线,12军区驻地智能防护AI月兔的控制权依然在岳戎手上。一个为了胜利可以牺牲同胞的人,自己竟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这一刻他的指尖冰冷,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墨休发现了他的异常,见他满头大汗,以为他身体不适,探手去触他的额头,却被陈砾反手死死扣住。

手腕上传来的巨大力道令墨休皱紧了眉头,但他却忍住没有痛呼,只是尽量用轻柔地语气低声道:“陈砾,别怕,有我在你身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墨休的声音将陈砾从噩梦中拉了回来,他低头看着从墨休身上努力往他怀里爬的小花儿,看着他伸出幼小的手掌,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他仰着脸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不怕,花花在,打坏蛋。”

陈砾被他逗笑了,看着墨休关切的眼神,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对着小花儿和墨休,点了点头,说:“对,我们要打坏蛋。”

看似过了很长的时间,实际上那头的视频才刚刚连上,陈砾又接通了珈蓝和陈凛那边,对着斐锦炎和季柔快速地将自己的能力,以及重生的事解释了一遍。

然后就是预知到的内容和自己的猜测,陈砾之所以这个时候说出来,主要是因为岳戎在斐锦炎心中的地位太高。并不是怕斐锦炎不信自己,而是怕他对岳戎抱有侥幸。这对师生早已成了佳话,外间经常流传斐锦炎与他的老师岳戎的趣事。他们之间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就连陈砾也因为先入为主,即使重生了也没意识到岳戎早已背叛的可能。

斐锦炎先是震惊于陈砾的重生,然后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只是很快他就想通了,闭了闭眼,声音疲惫地说:“这么说来,然然这次遇险也是他的手段了。”

“斐然怎么了?”刚才大庭广众之下,陈砾还没来得及问斐然的情况,听斐锦炎这么说大吃一惊。

“现在已经没事了,拉菲尔也去了冥王星。”斐锦炎简单说了一下经过,季柔嘴角紧抿一言不发。

等他们说完后她才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如今我们怎么过眼下这关?在这种情况下动用导弹没有岳司令的虹膜是不可能做到的,在公众面前发动袭击,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敢丢掉,他们难道不怕被民众的口水淹死吗?”

“真怕的话就不会暗地里勾结星盗贩卖人口了,他们是打着将我们一网打尽的目的吧,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们做的那些事了。”珈蓝冷冷地说,对联邦人他一向没什么好感,陈凛刚回来就被他们算计。还有陈砾刚才说的重生的事,得知他前世因也因此而死,他的怒气已经满值,就等着爆发出来,“要我说干脆打过去得了,当缩头乌龟可没意思。”

陈凛扯了扯珈蓝的衣袖,示意他闭嘴。不管怎么说珈蓝是外族,没有插手联邦政权的道理。

“在刚才的预知里,现在季阿姨已经下令让机甲部队靠近,我们现在怎么办?”陈砾看了看时间,头顶上随时都有导弹降临的感觉非常不好。

主要是,就算他预知到了危险,但时间太短,他们避无可避。等危机来临时,陈砾没有把握三辆车里所有的人都平安无事。而这些人不论失去哪一个都是陈砾无法接受的。

“让机甲部队过来吧。”斐锦炎很快有了决断,他看着视频中其他人惊讶的目光,淡淡地笑了笑,“咱们这里六个人,两个王牌机师——哦,有一个是准的,两个虫族虫皇——听说虫族最厉害的战士才能成为虫皇,还有两个古武派系的,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你是说……”陈凛了解少年时代的斐锦炎,本来相隔二十年再见,以为他们都有了改变,却原来他离家二十载,斐锦炎仍如少年。

“他们大概忘了,我当年可是能徒手拆机甲。”斐锦炎满脸骄傲,目光亮如星辰。

难道这不是你喝大了吹牛逼的?陈砾默默吐槽。

“可是墨休……”陈砾看了眼墨休的大肚子,还有懵懂的小花儿,心里有几分踌躇,他要是离开,墨休一个人带着小花儿可怎么办?虽然有保镖在,但他还是不放心。

“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的。”墨休摇头道,他现在已经八个多月,夜夜受到滋润,肚子比起怀小花儿时要大得多。原本矫健的身形也显得有些臃肿,战斗水准下滑的厉害,但真要陈砾来保护他,他却无法接受。

作为虫族最强大的战士,墨休有自己的骄傲,他虽然不会把陈砾当成柔弱的雄虫,却也无法忍受自己给他拖后腿被保护。用联邦的话来说,他大概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喜欢将陈砾护在怀里,喜欢他依靠自己的样子,而不是反过来。

“你们几个乖乖待着就好,小砾包括你——”陈凛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听闻陈砾死过一次,怎么可能不心疼。虽然不高兴这孩子隐瞒自己这么久,但更多的还是想要补偿,他深深地看了陈砾一眼,轻声说:“好好保护自己。”

陈砾怔忪了一下,才意识到他陈凛的意思。在他看来前世自己已经是成年人,虽是因为被算计而为国捐躯,却也死得其所。如今重来一次,弥补了前世所有的遗憾,已经是非常幸运。并不觉得委屈,却忘了陈凛作为父亲,自然是会心疼。

就好像小花儿有哪里磕着碰着了,他都没哭,自己就心疼得不得了。

陈砾看着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中的慈爱,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机甲靠近他们的前一瞬,整个车队降落到了地面停了下来。

民众们只是单纯的好奇为什么停下,岳戎却惊异至极,心中霎时升起了浓烈的不安。

刚才斐锦炎突然提出让机甲部队靠近,他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下达了“刺鹰”行动开始的命令,没想到却被刚好来找他的喻希钊听见。等好不容易将他拿下后,总统那边又出了幺蛾子。

看着视频画面中,那三辆毫无动静的黑色飞车,岳戎放在控制板上的手收了回来,他眯了眯眼,道:“‘刺鹰’行动暂时搁浅,等候命令。”

只要不发动袭击,没有人知道没有发生的事。如今更重要的是——喻希钊。

岳戎起身来到喻希钊面前,这个昔日他最喜欢的学生,目光迷蒙,脸上带着一丝惘然,被束缚在一张铁椅上。

“小喻,”岳戎对着身后伸出两指,自有熟悉他习惯的下属,上前恭敬地递了根烟在他指尖,“小喻我对你很失望。”

喻希钊仰起头,他脸还是肿的,有跟珈蓝打架留下的,也有刚才新添的。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岳戎眼角有一丝抽搐。

“当年你的天赋不比锦炎差,甚至他在军队里晋升的速度还赶不上你,我好不容易让你25岁就成为少将,本以为你能成为我手中一刻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可之后你,你做了什么?因为一个男人你就一蹶不振,颓废度日,你可知道你辜负了我的期望?”

岳戎须发喷张,苍老的眼眸里满是怒火,“要不是陈凛,现在坐在总统位置上的人就会是你!如何轮得到斐锦炎那个不听话的白眼狼!”

喻希钊张大了嘴,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你对阿炎一直都只是心存利用,你想扶植他,把他当做傀儡,但阿炎是最有主意,最受不了控制的性子,所以你现在要除掉他?”

“而我……我是个没有主见的软弱的人……呵呵,老师你对我们还真是了解。”喻希钊惨然一笑,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难怪当年他因为陈凛失踪心灰意冷躲在地球种树时,岳戎会亲自上门劝慰他;难怪斐锦炎让他进入军部时,岳戎会找他彻夜长谈。

现在想来他的很多言语里面都带着暗示,只不过自己对这方面实在不敏感,反而还回道一定会认真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会丢了老师的脸。

只怕当时岳戎怒气冲冲甩门而去,便是以为自己拒绝了他的招揽。

喻希钊摸不着头脑,只知道惹了老师生气,这次是专程过来找他道歉,没想到竟然听到了岳戎下令刺杀斐锦炎的全过程。

“您跟火星合作……不,老师您曾对我提过您的家族,虽然落魄了,但也曾是火星上数一数二的世家,这点只怕阿炎他们都不知道吧?”

岳戎深深吸了口烟,吐出烟雾时,他抽出了腰间的枪顶在喻希钊眉心处。

“我还是偏心你的,没让你死的不明不白。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可以去死了。”岳戎是一位以铁血着称的老将,他看着喻希钊,苍老的面容冷漠肃杀,眼中没有丝毫顾念情意的意思。

喻希钊毫不怀疑他此时必死无疑,但他并不愿就此等死,他要去把整件事告诉斐锦炎和陈凛,他们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一个是他所憧憬的人,他不想他们任何一个人死去。

岳戎的嘴角拉得很直,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手,不让它颤抖。为了他们的大业,他已经放弃了太多,斐锦炎、陈凛,现在是喻希钊,二十多年的感情想要舍弃,真如挖心掏肺。

那对师生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整个作战室中陷入了诡异地沉默,直到一道声音惊呼。

“总统下车了!”

岳戎下意识转头去看,就见监控画面中,那三辆飞车依旧停在原地,斐锦炎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总统夫人季柔紧随其后。

他们的身影在机甲面前是那么的渺小,但岳戎却头皮发麻,因为他看到季柔拎起斐锦炎的后领,带着他如同鬼魅一般冲向了一台机甲。

而那台机甲驾驶员,便是“刺鹰”行动的执行者。行动被取消后,那名士兵便按兵不动,按照上面下达的命令行事。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岳戎惊诧不已,袭击并未发生,斐锦炎就算有所察觉也只能暗地里查探。到那时那名刺客早已消失在世间,不会暴露他们的计划。

可现在,斐锦炎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爬到了那台机甲的驾驶舱上,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轻易地打开了机甲驾驶舱。

“快!杀了他们!”岳戎知道大事不好,斐锦炎肯定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他一向好出奇招,如果不就此将他打败,只怕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就在岳戎大惊失色,命令下属突袭时,喻希钊突然扯断手腕上的手铐,猛地探手夺下岳戎手里的枪。

“全都不许动!”

第96章:反击

斐锦炎打开驾驶室的舱门时,里面的人满脸惊骇,他反应还算迅速,连忙拿起枪,对准斐锦炎。

虽然惊疑不定,但联邦的总统没有任何防护的站在他面前,只差一步他就能完成任务,这样的诱惑,不是所有人都能抵挡得住。

在烈日下,城市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举着望远镜的市民不知道总统阁下是何用意,但那对准了总统阁下的枪却令他们气愤不已。

尽管知道声音无法传递过去,却还是有人惊呼出声。

有人不可置信:“那家伙疯了吗?枪口敢对着总统阁下?!”

“快!杀了他们!”随着岳戎的命令传来,另有四架隐藏在其他小队的机甲从远处疾驰过来。不发一言地对着那台机甲的驾驶舱附近,杀气腾腾地抬起手臂。

那数倍于手枪的机枪转动着,喷吐出火苗,弹匣瞬息便倾泻一空。

竟是打着牺牲同伴也要将斐锦炎一齐杀死的决心。

然而他们的反应快,季柔的动作也不慢,她后腰抽出两把峨眉刺,狠狠地刺穿机甲驾驶员的拿枪的手腕。待枪支掉落,她一边抬起膝盖将斐总统踢进驾驶舱,一边右手用力抽出峨眉刺,“刺啦”一声划开了那人的咽喉。

他们多年夫妻,默契十足,在季柔解决那名叛徒时,斐锦炎已经坐在了那人原本的位置上,待季柔将那人扯出机甲,自己如归巢的燕鸟一般钻进来后,斐锦炎猛然操纵机甲使其换了个方向,用侧面结实的手臂去阻挡猛烈的炮火。

火花四溅中,斐锦炎早已关闭了舱门。

“找个地方抓牢。”斐锦炎对妻子叮嘱道,坐在驾驶位时的斐锦炎,脸上浮现出不同于以往那政客般的微笑。

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显露出了一抹耀眼的光彩。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他的妻子双眼充满柔情地看着光屏反射中他的脸。

等到季柔照做紧紧抓住椅背后,斐锦炎就操纵机甲和一台冲在最前面的机甲狠狠地撞在一起。

“不用管我,杀了他!”岳戎目光冷然,多年的军人生涯铸就了他一身铁骨,让他为了生命投降求饶是不可能的。他如一头雄狮一般昂首挺胸,不怒自威。

只是岳戎多年来御下有方,军士们都对他尊崇有加,他的下属哪一个敢不顾他的安危轻举妄动。

“退后!往后退!你们谁敢动我就杀了老师!”喻希钊将自己的身体躲在岳戎身后,说来也是讽刺,从少年时期到中年,都是岳戎高大的身影替他挡风遮雨。而此时他依然躲在他身后,他们的立场却完全不同,已经到了图穷匕见,刀剑相像的地步。

如果不是知道岳戎的性子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喻希钊其实很想问问。

‘真的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吗?我们这些学生在你心里真的只是利用后可以轻易舍弃的存在?’

喻希钊受伤不轻,之前跟珈蓝打架时的伤还没完全好,被抓时因为挣扎又受了不轻的伤,腹部几乎不能伸展。手腕扯开手铐时用力过猛不可避免的肿胀疼痛。

岳戎虽然不年轻,但在平均年龄120的联邦,他其实还不算高龄,为了压制他,喻希钊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要有一个胆大的士兵敢冲上来,喻希钊就会失去所有的筹码。

就在喻希钊感到场面很难控制时,岳戎那如洪钟般的声音在耳边炸起,“不许后退,给我冲上来,杀了他!”

“谁敢因为顾虑我,而后退一步,军法处置!”岳戎不愿意在喻希钊面前弱了声势,在这孩子眼里,自己应该是高大的,不畏强权的——虽然他是想自己成为强权。

“老师……”

“副官听令!”

“到!”立刻就有一名军官立正敬礼。

“就算我死了,那些后退的也要照我的命令处置,由你亲自执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副官再次敬礼,手放下时眼中含着热泪。

军官们停下了后退的脚步,他们脸上带着忿忿不平的神情,缓缓游走在他们周围,伺机寻找突破口,在保证岳戎的性命下抓住喻希钊。

“老师,为什么?”喻希钊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的身体颤抖着,他握着枪的手依然很稳,只是放在扳机上的手指满是汗水,“阿炎哪里做得不好,您要杀他,我……我也从未忤逆过老师,我们都很尊敬您。”

“从头到尾就错了。”岳戎淡淡地说了一句就闭口不言,斐锦炎想要的是平权,是灭除一切特权阶级。而岳戎从少年时就起誓要重振家族荣光,火星世家个个抱团,岳家既然被排挤出来,他再想回到那个圈子必须有足够的筹码。

斐锦炎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当时岳戎没有其他人选了。原本他很看好喻希钊,同样的平民出身,天赋出众,性格不骄不躁善于听取意见,却因为一个陈凛心灰意冷。斐锦炎就很不一样,他年轻的时候做事很尖锐,初入政坛就被归为鹰派,岳戎花了不少功夫在他背后替他收拾残局,才使得他一路顺风顺水的当上总统,不然早就被政界众派群起攻之。

等到他羽翼丰满,岳戎才发现他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冲动不顾一切,反而是个很有城府的人,做事喜好谋定后动,有时候看似奇险,实则胸有成竹。

岳戎这样想着突然就感觉有些不妙,他转头看向监控画面中,斐锦炎已经驾驶机甲和刺鹰行动组战在一处,另外两辆飞车依旧沉默着,毫无动静。

岳戎预感到其中有诈,也没耐心再管喻希钊,大喝道:“都特么别转悠了,给我开枪!”

便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众人只听到一声刺耳难听的吱嘎声,合金的金属门被人一脚踹开,深深的凹陷令人胆寒。

便有那一只坚定不受影响的军官咬牙扣动扳机,子弹直冲着喻希钊握抢的手臂飞去。

然而,射出的子弹却没有到达他希望的地方,一声子弹撞击在金属上的清脆声音在作战室内响起。

岳戎抬头去看,只见一把霸气无比的唐刀横在他和喻希钊面前,被切断的子弹凄凄惨惨地掉落在地面。

握刀的人一头黑色长发,面容俊秀,唇若点绛,若不是表情带着少年人所没有的成熟沧桑,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身后站着一名高大的金发的异族人,便是本次的外星虫族,百慕大的虫皇珈蓝陛下。

当他飘动的长发垂落时,他抬头看向岳戎,露出一个略显天真的笑容。

“老师,好久不见。”

“阿凛!”喻希钊异常惊喜,他便待说些什么,岳戎却趁他不备突然发力,从他的束缚中挣脱,翻滚着躲到了安全位置。

然后他指着场中三人怒吼道:“开枪,杀了他们!”

众军官握着枪,扣动扳机,无数的子弹对着陈凛他们激射而去,势要把他们打成窟窿。

就在父辈们各显神通时,陈砾和墨休先行来到了总统府,和珈蓝陈凛一样,他们打通了地面,从地下离开。

总统府内一切如常,陈砾的带来的消息令他们大吃一惊,一时间整个总统府就在紧张的气氛中运转了起来。因为大部分的人力都用在保护总统那边,总统府的安保也由12军区负责。但此时陈砾说什么都不敢在信任12军区,索性季柔的侄女陈砾的学姐季诗雯此时正任职总统府,陈砾看到她才算是真正安心了下来。

先把小花儿带下去安置好,陈砾就马不停蹄地跟季诗雯一起带着士兵突击检查整个总统府,确保这里没有被12军区里潜伏的刺客动了手脚。

陈砾原本让墨休跟着小花儿一起去安全的地方,但墨休说什么都不肯离开他一步,陈砾拗不过,只好让他跟在身边。

“你们这是做什么?!”12军区的军官们并不是都是叛徒,岳戎虽然掌控军区多年,但他不可能收买得了所有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军官们不知道事情的真实情况,只是单纯的执行上级下达的命令。

总统府由12军区监管,不管来的是什么人,都不能退让,于是当季诗雯和陈砾想要检查总统府时遭到了强硬的拒绝。

本来只是以防万一才想着检查一遍,突然陈砾感觉太阳穴一阵刺痛,脑海中接连闪现出几个画面。

“陈砾,你没事吧。”墨休第一时间发现他不太对劲,连忙扶着他。

陈砾此时脸色惨白,一手抓住墨休的手臂,一手按在太阳穴上,预知能力有时候并不受他控制,何况陈砾刚刚才做过预知,此时脑海中只能出现几个模糊的画面,其中一个似乎正是起火的总统府。

陈砾哪里还有空跟他们讲理,当即喝道:“学姐,缴械!”

“你们这是想造反?!”那名打头的军官抽出枪就指着看起来面色苍白虚弱无比的陈砾,“小心我一枪崩……”

还没等他说完,墨休就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狠厉,宽大的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第97章:导弹射

那名军官站在那里硬生生受了墨休一巴掌,他身后12军区的士兵们顿时激愤起来。

墨休挡在陈砾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们,目光中的杀意犹如实质。

那军官皱了皱眉,忌惮地看了他一眼。对着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对着季诗雯和陈砾不急不慢地说:“我接到的命令是,12军区肩负总统府的安全,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来的是谁,都不可能让你们搜查,职责所在,请两位上尉理解。”

季诗雯眉头一挑,她长相甜美不说话时很容易让人觉得没有威胁,但说出的话却异常冷硬。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又有正当的理由,就应该明白,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事后也不会受到很严重的处罚,这样……你还敢拦在我面前?如果我姑父真出了危险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担不起也要担,如果因为贪生怕死就罔顾命令,别说斐总统,就是我们司令也不会放过我。”军官一步不让,黝黑的脸上还带着一个巴掌印,面对总统的侄女他没有任何献媚与退缩,“我相信同为星海出身的陈上尉,应该清楚的知道岳司令的为人——军令面前绝不允许退缩。”

“你认识我?”陈砾抬头仔细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自己还真的认识——他前世的下属,只不过陈砾认识他时,对方已经成了一个黑胖大汉。要不是五官没怎么变,陈砾还真没办法认出这高高瘦瘦的英俊军官,便是那名叫熊韩外号黑熊的家伙。

“陈上尉被授予军衔时我正好来总统府办事,虽然现在陈上尉成了外族皇夫,但联邦的军规陈上尉应该记得……”

“行了行了,别啰嗦那么多,”陈砾没好气地打断黑熊的话,这家伙蔫坏蔫坏地,说什么皇夫,摆明了讽刺他吃软饭。墨休是见他脸色苍白,心急维护他才会出手。

“既然如此,你们自己搜查也行,只不过作为总统直属属官,我和季上尉有权监督。”原本陈砾并不信任12军区,所以打算把他们撇到一边自己检查。但是熊韩在这陈砾就完全不担心了,前世并肩作战,这个人的为人陈砾非常清楚。

他招了招手,一脸莫名的熊韩走了过来,比陈砾还要高一点点的大汉如同前世那样,微微低头,耳朵凑到陈砾面前,仔细倾听他说话。

“带上你信任的弟兄,其他人看管起来。我们接到匿名举报,总统府内被安装了炸弹,并且很有可能是你们12军区内部所为。”陈砾从他刚才预知到的画面中猜测有炸弹,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这么着急着搜查总统府。

“不可能!”熊韩脸色黑了下来,他愤怒地压低声音说,“匿名举报谁知道可不可信,炸弹我会派人搜查,但我可以保证,12军区绝对不会有叛徒!”

陈砾看着他愤怒的脸上隐隐浮现被冤枉的委屈,心里叹了口气,只怕他绝对想不到12军区不仅有叛徒,而且那个人还是军区总司令。“举报人就是我,事情很复杂,现在没时间解释,你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熊韩惊讶了一瞬,他忍不住问,“陈上尉与我素未谋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不怕我就是那个叛徒吗?”

陈砾深深地看着他的双眼,轻声地吐出三个字,“你不是。”

如果前世出生入死还看不穿这个人,陈砾只能说自己重获新生也只是浪费,还不如死了算了。

熊韩的目光在面前数人身上扫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陈砾,然后抬手对陈砾行了个军礼,“定不负陈上尉信任,我这就去查!”

熊韩在军区服役多年,能完全信任的人也不多,刷掉大半之后也就只有十数人。总统府占地面积极大,虽然有全息实景以及智能防御系统帮助,他们也还是进展缓慢。

现在,陈砾最需要的是时间。

“我是斐锦炎,要杀我的都来吧。”平静的男声通过扩音器传遍大街小巷,配合上那扑向他的四台机甲,一幕刺杀总统的大戏就这样在民众面前上演。

军方那边没有任何解释和声明,季柔拒绝了那些要上前保护斐锦炎的士兵,得知岳戎背叛,季柔震惊的同时深深地后怕,她无法分辨其中是否还有叛徒,只好让他们退后百米。虽然知道这种行为代表不信任,会让那些忠诚的士兵伤心,但斐锦炎的性命才是最首要的。好在命令是她下的,就算他们要记恨也只会记恨自己——季柔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得罪下属的事情从来不让斐锦炎沾。

在季柔心里,斐锦炎排第一,斐然第二,季家父母和侄女第三,然后才是她自己。

机甲的引擎声充斥在耳边,斐锦炎发现自己竟然非常怀念这种噪音一样的轰鸣声,他兴奋地怪叫一声,推动操纵杆,双手快速地在板面上按动。

人们就见总统的那台机甲猛地跳了起来,一个帅气的回旋踢将后面一台扑过来攻击他的机甲狠狠踢飞。动作又酷又霸气,引起一片欢呼。

季柔在后面敲他的脑袋,“别发疯,认真打。”

“认真,超级认真。”斐锦炎笑嘻嘻地抓住妻子的手,轻轻一吻,然后脸颊上就被捏了一把,他也没在意。整个人如同打游戏的宅男一样,兴奋地颤抖。

涂着迷彩的制式机甲抽出背部的合金武器狠狠挥下,“刺啦”的声音之后对面的机甲闪着电光倒了下去。

眼看着最后一台己方机甲连斐锦炎的毛都没摸到,岳戎狠了狠心,手指往导弹的发射器按钮按去。

一道凌冽的寒光突地向他横切而来,岳戎冷哼一声,单手抬起挡住他这一击。

唐刀砍上岳戎的手臂却传来金属的碰撞声,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便有数发子弹撕裂了岳戎的衣袖,如同梨花暴雨般扑头盖脸袭向陈凛。

因为距离过近和意想不到,陈凛根本没有躲闪的时间,但正在与其他军官打斗的珈蓝却好像知道有这么一出似的,提前一秒拉着陈凛转了个方向。子弹从陈凛的身后檫过,只弄断了他几缕长发。

他们手拉着手,陈凛借着珈蓝的力道回到原本的位置,手中的唐刀如切豆腐一样轻易地切断了岳戎的假肢。岳戎的手臂早年受过重伤截肢了,后来装了条机械手臂,不到危机关头他不会动用这条手臂上的机关。几乎每一个看到他手臂全貌的人都死了,却没想到那个虫族的虫皇却像是提前知道。难道这就是虫族虫纹的力量?

岳戎怒吼一声,异常强悍地反身,完全不管不顾身后刺来的唐刀,完好的右手手掌狠狠击向发射导弹的按钮。同一时间,陈凛的刀刺入了岳戎的身体……

【导弹开始预热】

【预热完毕】

【即将发射】

“让它停下来!”陈凛握刀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他抽出刀,横在岳戎的颈间厉声道。

如果斐锦炎就此死去,联邦会变成什么样子,虫族又会怎么做?难道陈砾说的战争真的是注定的,即使重来一次也无法改变?

岳戎喷出一口鲜血,回头看向陈凛,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斐锦炎必须死,这是早已注定的,从我把他扶植上这个位置的时候。”

“老师,你真的忍心看着阿炎死去吗?!”陈凛情绪激动,他咬牙怒视岳戎,唐刀在他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岳戎低下头,再抬头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冷冷地说:“不忍心又怎么样?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大不了老子赔他一命!”

“老师……”喻希钊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岳戎胸口被刺穿,却依旧挺直着背脊,这就是他们尊崇敬佩的老师。

导弹发射倒计时就像是催命符般,随着读秒开始,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仰头看着面前的巨大的光幕。

那上面的画面停留在联邦的总统驾驶的机甲上。

【3、2、1】

【发射】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移动作战室都跳动了起来,从旁边的小屏上能看到一台装甲车被沉重的后坐力怼得偏移了位置,它上面搭载的数层楼高的导弹燃烧着尾翼向着天空疾驰而去。

浓烈的硝烟的味道飘进了作战室,钻进了他们的鼻子,岳戎因失血过多也因心里某些难言的疼痛滑落在地,在导弹即将击中目标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

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从他眼角滑落,流进了衣领,没被任何人看到。

当斐锦炎听到那可怕的轰鸣声时,就意识到即将面临什么,要不是有陈砾刚才的预知,他绝对无法相信,岳戎竟然把这种危险的东西偷渡进了护卫总统的队伍。为了杀他他们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要知道如果不是陈砾的预知,让他们提前知道导弹的存在,选择了一个空旷开阔的地方停留,那些围观的民众就会跟着这导弹与他一起灰飞烟灭。

只不过现在导弹发射,说明陈凛那边的方案一失败了,是时候联系方案二了。

第98章:奋不顾身

导弹的速度是惊人的,撞破了云层,撕裂了空气,带着毁灭向着目的地疾驰而去,地面上的民众已经能听到来自天空的不祥的轰鸣声。

人们发出恐惧、不甘地惊叫,有反应快的已经丢下望远镜往远处逃窜,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那颗导弹燃烧的尾翼却突兀地熄灭,在天空中晃悠了半晌,如同一个醉汉一样一头栽了下来。

斐锦炎操纵机甲跃到导弹的落点,抬起手臂稳稳地接住了落下来的毁灭性武器。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奔跑的市民停了下来,扭过头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地表情呆傻地看着那台机甲。

“月兔,多谢了。”斐锦炎翻转手里的导弹,然后用力地抛向天空。

月兔会把它带到太空中,在安全的地方引爆。做完这一切后,斐锦炎看着画面中盛开的烟火,对着月兔郑重道谢。

在今天之前他从未想过一个人工智能能做到这种地步,月兔的防卫等级很高,但在没有人为操纵的情况下,能阻止已经发射的导弹这点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不用谢我,哥哥说你能让我出去,所以我听你的。”一道娇俏的女孩的声音在斐锦炎耳边响起,屏幕的一角出现了一个长发的白衣女孩,头顶带着毛绒兔的装饰,白发红眼,看起来就像是动漫人物。

“离开月球的话,你想去做什么?”斐锦炎隐隐有几分警惕,人工智能早在几千年前的地球时代就被各种影视剧钟爱,从而衍生了许多优秀的作品,其中有许多人工智能产生自主意识,最后反抗人类压迫人类的故事。作为联邦总统,斐锦炎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我想去主题公园,我要坐旋转木马,还有南瓜马车,开碰碰车,我还想打气球!”月兔认认真真地掰着手指一个个算,最后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还想看看嫦娥。”

“那只是主题乐园里面的雕塑,那个故事是虚构的。”斐锦炎有些惊讶,作为高智商的ai不可能分辨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月兔花那么多年,将要付出的代价也大到难以想象,却仅仅只是为了看一眼雕像?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看看。”月兔的眼神充满憧憬,在长发哥哥的故事中,嫦娥和月兔形影不离,即使短暂分离,也会重聚,当时就觉得真好。她也想要这样的同伴。

所以……去找她吧,陪在她身边,反正她是雕像,自己是不老不死的ai,说不定真的能永远在一起。

季柔见斐锦炎还要说,连忙掐了他的手臂让他闭嘴。她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月兔,承诺会带她去主题公园,就像她真的是一个小女孩一样。

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漂亮的军装,但岳戎却顾不得这些,他紧紧地捂住心口,声嘶力竭地怒吼。

“不!这不可能!”沾满鲜血的手重重地按在导弹发射键上,却被那突然窜起的幽蓝电弧刺得麻木,却是陈凛的唐刀砍断了操作台。

“你已经失败了,老师。”喻希钊走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岳戎狠狠甩开。

“不!你们以为这就算完吗?!没有!斐锦炎必须死!他今天一定会死!”岳戎的双眼浑浊,头上的军帽被他扫落在地上,他那些死忠基本都被珈蓝一个人干掉,那高大的雌虫带着暴戾走到岳戎的面前。

用不太流利的联邦话缓缓道:“斐锦炎死不死的我不管,但你今天的行为威胁到了我的雄主和孩子,嗯……还有我两个孙子,那么我也告诉你,你今天必死。”说罢他就掐着岳戎的脖子将他提起,紧绷的手臂上青筋凸起。

强壮的手臂和高大的身材,将白发的岳戎显得无比苍老和脆弱,喻希钊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些什么,陈凛也面带犹豫,珈蓝没等他们任何一个开口,手上一个用力。“咔嚓”一声,扭断了岳戎的脖子。

“不管他还有什么计划我们都能找出来,若因为投鼠忌器而留他一命没必要,他总归是要死的。你们下不了手,就我来。”珈蓝的声音异常平静,他看着陈凛的眼睛,确认他已经接受了岳戎死亡的事实才松了口气。

岳戎现在死,比拖着让他们受到的伤害更小,最起码陈凛已经释然,至于喻希钊和斐锦炎?谁在乎?

耳机里接连传来捷报,陈砾却冷汗涟涟,他们分了三个小队,熊韩和季诗雯那边同时报告找到了炸弹。

总统府大厅主席台上方,入口处都安装有遥控炸弹,另外总统专用通道的入口和出口处也发现两枚强爆炸弹,也就是说,如果大厅的炸弹没有炸死斐锦炎,不管他是刚进入通道还是离开都会遭到爆炸袭击,亦或者,入口和出口同时引爆,将他困死在通道里面。

“已经在拆了,这种炸弹威力不大,就是拆起来麻烦点。”熊韩那边道,季诗雯也表示身边有拆弹专家。

“等各界政要到期,总统府塞下那么多人,又有暗藏的刺客,再小的威力也足够了。”陈砾回道。

“也是。”熊韩干巴巴地说了声就闭嘴了,他实在是不想承认12军区中有叛徒,心中安慰自己并不一定是12军区的军官所为。

陈砾此时正搜查到总统府门厅处,就在他快走几步与身后人拉开距离,打算通知斐锦炎和陈凛时,耳机里传来疯狂的警报声。

陈砾看着手里的扫描仪,雷达上的红点与他所在的蓝点刚好重合。

墨休原本密切关注陈砾的动态,只是小花儿迈着小短腿“咚咚咚”从楼上跑下来,一把抱住他的双腿。

“虫爹虫爹,花花不要一个人,要爹爹爸爸。”小家伙大眼睛蓄满了泪水,他身后是涨红了脸自告奋勇看护他的墨研——当然身后还有墨研的几个虫族保镖,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小娃娃,即使是墨研也觉得说不过去。

只是这事还真怪不得他们,“门是锁着的,小花儿不知道怎么把门打开跑出来了,他个子小守在门口的侍卫根本看不到他。”

墨休没理会他,只是把小花儿抱起,往陈砾的位置走去。

也就在这一刻,墨休眼角余光看到一个人影,墨休眼尖的看到他手里握着一个貌似遥控的东西,那人穿着12军区的制服,军帽压得很低,但那下巴的弧度却让他感到熟悉。

那人按下了遥控的按钮,然后墨休终于意识到那人是谁。

李昂!那是李昂!

墨休只觉得汗毛竖起,他霍然看向站在门厅处抬头看着什么的陈砾,想也没想把怀里的小花儿向身后抛去,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扑向陈砾。

墨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手里一个沉重的重量砸了过来,他下意识抱紧。然后“轰”的一声巨响,脚下一阵地动山摇。

滚滚的浓烟和刺鼻的硝烟包围了他,强烈的耳鸣让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有无数碎裂的石块向着他激射而来,然后被他身边的护卫全数挡下。

几分钟后他才有空低头,小花儿愣愣地坐在他怀里,脸上就像被人按下暂停的电影,凝固在惊骇的神色。

墨研连忙搂着他,“小花儿怎么了,有没有伤着?快告诉叔叔,哪里痛啊?”

小花儿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一个方向,当浓烟和灰尘散去,众人只见到原本陈砾站立的地方已经被无数乱石掩埋。

“陈砾……”墨研意识到小花儿可能看到了陈砾被埋的瞬间,突然他觉得不对,转头四处寻找,“墨休呢?”

听到声响赶来的熊韩问明了情况,通知救援队后,毫不犹豫的带着弟兄们徒手搬起那些石块。

季诗雯晚来一步,跺了跺脚狠声道:“我们发现的都是遥控的,那控制的人一定还在这里,我现在就去把他揪出来大卸八块!”

“你们快点把陈砾救出来吧,你看看这小家伙吓成什么样了,还有墨休去哪了?”墨研让他的护卫跟着一起去搬石头,他抱着吓坏了的小花儿,焦急的团团转,“他肚子里还有个宝宝呢,你们看见他了吗?”

“没有,他爆炸前站在什么位置?你把详细经过跟我说一下。”熊韩很担心陈砾,心情有些烦躁,墨研的联邦语又不太好,他需要花很多时间才能搞清楚他说些什么。

只是看着他怀里的小家伙呆呆木木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只好耐着性子问。

“他刚要向陈砾走去,还抱着小花儿,不知道怎么这小家伙就到了我怀里,爆炸声响了起来,”墨研什么都没看到,熊韩只能根据他们当时的站位推论出结果。

然后他就一言不发,转身挖起那些石块,墨研哪见过这种人,本想呵斥,却看到他眼睛有些湿润,一个此前不敢想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看了眼呆愣的小家伙,心头涌起一股不妙:“该不会……他们两个都在这下面吧?”

第99章:迎来新生(正文完结)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当陈砾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身上压了座山,鼻子和口中满是灰尘,剧烈的咳嗽带动了他身上压着的身体。

“呜……”昏迷中的雌虫醒了过来,低沉压抑的呻吟过后,清醒过来的雌虫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陈砾的脸。他只觉得触手湿漉,顿时惊慌道,“乐儿,你没事吧?”

“还死不了。”陈砾喘了口粗气,他的额头被砸了个口子,鲜血流得凶,但其实没什么大碍,有问题的是他的右腿。

他的右腿被压在一块大石下,完全动弹不了。墨休想检查他哪里受伤,陈砾连忙拉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转头。

空间非常狭小,光线几乎不存在,要不是他们都有夜视,只怕什么都看不见。

陈砾看到有一根横梁斜斜地杵在他们头顶,横梁上是无数的石块,上面不时有碎石掉落,没人知道到底是外面的人先把他们救出去,还是他们先被那根横梁压死。

“我没事,你怎么样?”

“没事。”墨休的肩膀被钢筋刺穿,他悄悄拔了出来,没打算告诉陈砾,反正以他的自愈能力,这种伤口好得很快,只不过……他的肚子好像很痛。

“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手腕上的智能手环不翼而飞,想来是被砸断掉落在什么地方了。如今他们无法与外界联系,外面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整个门厅塌了大半,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被埋,陈砾能隐约听到外面的喧闹声,却无法听清那些杂音的内容。

陈砾感到腿部传来剧痛,为了分散注意,也为了不让墨休发现他受伤,他开始找一些话题,“刚才那么危险你怎么就敢扑过来,你忘了你肚子里还有颗虫蛋吗?!”

“我忘了。”墨休扯了扯嘴角,别说虫蛋,那一刻他连自己都忘了,只想着他的乐儿千万不能出事。

“小花儿没事吧,我刚才好像看见他了。”

“应该……没事吧。”墨休腹部一阵抽痛,他紧紧地咬住自己的手腕,等到那阵疼痛过去,才回答。

他模糊的大脑只记得自己下意识把小花儿往身后抛,连他身后有没有人都没看清,也不知道小花儿有没有摔伤。

陈砾和墨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还分析了整件事的经过,得知按下遥控害他的是李昂,陈砾只是无奈叹气。对于李昂,陈砾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前世那个立下大功,竖了雕像在星海学院广场上的那个英雄。

他本该顶天立地,却因为他,而感情用事小肚鸡肠。陈砾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

只是不管如何,他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最好什么都不要做。让墨休知道他腿被压住,肯定会想办法去抬那颗石头。但是陈砾已经仔细看过了,那块压住他右腿的石头正好卡在横梁下面,分担了一部分横梁的重量,他才会扯不出来。仅凭墨休的力量是不可能抬起那颗石头的,陈砾怕他硬要试反而伤着自己。现在想想要不是墨休把他推开,那块石头应该是直接砸在他胸口吧。

这家伙又奋不顾身试图救他,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他从飞车上掉下来那次。墨休想也没想就往下跳,这个人心里难道就从不会为自己多考虑一点点?

陈砾沉思良久,突然发现墨休很久都没有说话,而且他呼吸非常急促。他们身体紧紧地贴着,陈砾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肚子的抽搐,就好像人类的女性临产时的宫缩。

他再次问道:“墨休,你真的没事吗?”

墨休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朦胧地睁眼,克制着不让自己叫出声。他缓了口气,假装一切都很好:“我……还好。”

就是这几秒,他的额头就已经布满了汗水,他挪了挪身子,尽量不挤到他的肚子。

只是这样一动,他身后便又有碎石掉落下来,墨休顾不得其他,连忙护住陈砾的头。突然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蠕动,墨休眼前一黑,险些叫了出来,他死死地咬住下唇,将痛呼压抑在咽喉。

按照第一次生产的经验,墨休调整呼吸,心里暗暗祈祷肚子里的虫蛋没事。

陈砾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发现他正在冒冷汗,唇部苍白毫无血色,手掌贴上他的肚子时,那里正在有规律的紧缩。

“墨休……你要生了?”陈砾面色难看,这种情况下生产,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墨休的意识就有些模糊,他痛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拼命摇头。

陈砾和他相处这么久自有默契,有时候就算不说话,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你不想生?害怕早产对孩子不好?能忍住吗?”

墨休没有回答,他原本撑起身体怕压到陈砾,现在却只能无力地躺在他怀里。

熊韩的手掌已经磨起了水泡,所有人像是不知疲倦,一言不发地搬开那些沉重的石块。

附近的救援队很快就赶了过来,但因为炸弹的位置正好在建筑的其中一个支点,爆炸使得半个大厅都塌了,入口被埋得只容单人通过,悬浮救援车必须先运掉外围的石头,才能开进来。热能感应确认他们还生存着,为了争取早点将人就出来,救援人员跟着军官们一起徒手搬运。

季诗雯跑去抓人,结果遭到强烈的抵抗,损失了几个手下,不得已出手击毙了那名刺客。等看到尸体时她才认出那人的身份,却是她当年在星海的同学李昂。

自从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位同学,不知道他怎么成了刺杀陈砾的刺客,按理来说对方这么大阵仗,目标应该是她姑父或者虫族的虫皇,墨休珈蓝,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刻意针对陈砾。

带着疑惑,季诗雯回到爆炸的地方,跟着他们一起救援陈砾他们。

“等等,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季诗雯到底心细,那微弱的声音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季诗雯撩起头发,耳朵紧紧贴在石缝上,过了一会儿她啧了一声,抬头大吼,“全都闭嘴!屏住呼吸!”

等到所有人照做后,有人送上听筒收音器,她才又趴了下去。

季诗雯一边听一边移动位置,整个人像只蹭地的动物一样撅着屁股,她胸很大,即使压在地上也有惊人的弧度,但此时却没有任何人有心思欣赏风景。

斐锦炎和陈凛等人前后脚赶到,在外面已经听过事情经过的他们看见这一幕俱都屏住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名抛弃了形象的女孩身上。

“喂!外面的人……能听见吗?快点把我们救出去啊!这里有人要生娃了!”陈砾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喊得嗓子都哑了终于得到了回应。

“……听到了,听到了!”季诗雯欢呼一声,立刻跟他对话,“陈砾你们没事吧?”

“墨休要生了,你们先把他弄出去!”

立刻有专业救援人员估算救援时间,碎石太多太杂,害怕塌方造成二次伤害,等救援车进来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挖到他们的位置。季诗雯传达过去后,陈砾眉头一皱,“居然要这么久,墨休你还能坚持吗?”

“呜……”忍着疼痛不出声已经废了墨休所有的力气,这次比生小花儿那次要痛得太多太多。他经历过无数战斗,受过无数次伤,但却没有一次会像这次一样,恨不得就此死掉,并且发誓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啊——”墨休身体抽搐,他先是紧紧地掐住陈砾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没把它折断,只是他立刻想起这是陈砾的手臂。

他一点点松开僵硬的手指,用微弱的声音问:“乐儿,对不起……我没掐疼你吧?”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陈砾有些生气,这家伙就不能顾着自己一点吗?!

陈砾摸了摸他的裤裆,发现羊水已经破了,心里顿时一惊,对着上方大喊:“来个产科医生……珈蓝!虫爹!虫爹在吗?!”

充当联络员的季诗雯很快喊来了医生和虫皇,救援队的产科医生听说要指导虫族生产心里就咯噔一下,再了解过虫族雌性的生理构造后连连摇头,直说自己帮不上忙。

珈蓝一把扯过他的衣领,掐着他的脖子目光阴森地看着他:“让你待着你就待着,再废话我拧断你的脖子。”

陈砾不知道上面发生的事,珈蓝生蛋也是二十年前了,很多事情只记得一个大概,陈砾也是早考虑到这个问题,才会让他们找产科医生。交替询问过后,陈砾得知羊水破后如果不尽快生产,虫蛋很难再取出来。当生产开始,虫蛋就从孕囊滑进了肠道。那个位置除非切开后泬,不然根本取不出来。

主要是羊水除了润滑还起着保护蛋壳的作用,没了羊水包裹,蛋壳会变得非常脆弱,如果在肠道挤压的过程中碎裂,很可能会刺伤宝宝。

问清楚了该注意的事项,陈砾开始做最后一项准备工作,他双手捧着墨休的脸颊,看着那深色皮肤双眼失神的男人,柔声道:“墨休,你现在需要把虫蛋生出来,宝宝等不及要出来了,你可以做到的。”

“不……不行……”墨休头发汗湿,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仰起脖子,为了不掐到陈砾,他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陈砾心中也没底,但想到现在时间紧急,如果再等下去说不定不止虫蛋保不住,墨休也可能有生命危险。

陈砾安抚道:“没事的,孩子现在七个多月快八个月,联邦有句老话,七活八不活,也就是说七个月生出来的孩子,生命力很顽强,他会没事的,我们相信他好不好?”

“啊——好痛,不要……乐儿我好痛……”墨休猛地挣扎起来,下腹坠胀,仿佛他肚子里的不是虫蛋,而是铅块。

“不会有事的。”陈砾低声呢喃,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墨休,还是在安慰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扯烂了墨休的裤子,用那些沾了羊水的布擦拭他满是泥土的手,然后他把手伸向墨休的后面。

墨休脸色一变,突然想到什么伸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不行……我会伤到你……不能生!”

虫族的雌性在生产时攻击性很强,疼痛会让他们神志不清,为了保护虫蛋,他们会攻击一切靠近他们的生物。虫族没有产科,没有助产士,就是源于他们这种天性,只需要给临产的雌性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们自己就能搞定一切。

只不过墨休属于早产,陈砾刚才看过了,他的后泬分明只开了三指,羊水都快流了大半,产道却始终没有完全打开。

陈砾现在需要帮他扩张,好让虫蛋顺利通过窄小的入口。

“墨休,”陈砾看着男人的双眼,问,“你会伤害我吗?”

墨休摇摇头,“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伤害你。”

陈砾微微一笑,“我信你。”

陈砾的右腿已经麻木,此时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全副精神放在墨休身上。他很少给墨休做扩张,天赋异禀的虫族情动时,那里会自然分泌出液体,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步骤。

虽然业务不熟,但上面有医生指导,加上平时啪啪啪多少有点那方面的心得,陈砾没花多少功夫就把整个手掌伸了进去,当他手指摸到硬物时,终于松了口气。

“摸到虫蛋了,我现在要放进去另一只手,然后把他拿出来,墨休你调整呼吸配合我就行了。”

墨休始终保持着清醒,在陈砾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双手手臂已经被他自己抠得血肉模糊。等到虫蛋终于出来时,他们上方的横梁也被悬浮救援车吊起,阳光洒了下来,直直地照射在陈砾手中那颗金色的虫蛋上。

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里面的小家伙迫不及待的显露他的身形。

“墨休,快看,我们的儿……嗯?”陈砾卡了壳,直到被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他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一旁虚脱了的墨休。

“嗯……墨休,我们好像多了个女儿。”

墨休:“???”

“不如叫她陈美美吧。”

“?!”

如果陈砾知道他家二宝以后会成为联邦总统,而且沾花惹草搞大了好几个雌虫的肚子,还被人抱着娃上门哭诉,他一定不会给他起名叫陈美美,他应该叫陈世美!

第100章:番外一 一四口

总统府发生爆炸轰动全联邦,就在人们议论纷纷时,斐锦炎乘机抛出芯片里的内容。原来那芯片是当年那潜伏在叶家的老仆拷贝下来的,包括叶家在内等十一家火星世家暗中扶植星盗,用非法手段掠夺联邦资源的铁证。

火星世家自知理亏,干脆撕破脸皮,宣布独立。叶政轩仗着岳戎的死,刻意挑拨引起12军区哗变,本以为斐锦炎没了左膀右臂会投鼠忌器,没想到这个老奸巨猾的平民总统竟然亲自挂帅。而虫族那边由于墨休上位,原本与火星合作的皇族都被他以强硬手段杀的杀关的关,害他们失去了强力伙伴。

战争真正打响后,火星才真的斐锦炎的实力,其实早就足够碾压他们。这就像是一场闹剧一样,不过百日,联邦总统就大获全胜。这一战被称为百日大战,自此联邦再无特权凌驾于民众之上。

这一战中大放光彩的除了斐然还有乔西、菲利克斯、英楠等人,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和人一个个出现在电视上,带着娃六一逛公园的陈砾心里挺不是滋味。

“乐儿也想去战斗吗?”墨休牵着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姑娘在他身后问,那女娃娃漂亮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皮肤白皙,金发柔顺,看上去只有三、四对的模样,但气质却显得冷然高雅,粉嫩的唇紧抿着,乖乖地任由雌父牵着。

不像她的哥哥一样,蹦蹦跳跳地吵着要去买气球。

“没办法啊,谁让我现在是外族,联邦不会让外人插手内战,这是原则。”陈砾叹了口气,从兜里掏了几块硬币交给小花儿,让他自己去买气球。

“其实这样也很好,至少我们有空陪小花儿和美美。”墨休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陈美美仰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雌父,你弄乱了我的头发。”

“呃……对不起。”墨休连忙给小家伙梳理长发,没过一会儿小花儿跑了回来,一手捏着一个气球,来到妹妹面前就伸手塞给她一个。

“妹妹给你气球。”小花儿一双茶金色的眼睛像足了陈砾,暗红色的头发微卷,脸颊上肉嘟嘟的,说话的时候喜欢噘着嘴,“妹妹一个,花花一个,爸爸说要学会分享——”

陈砾听着儿子孩子气的话,心里忍不住笑喷了,这是在教育妹妹不能跟他抢玩具?为了昨天抢输了在妹妹面前嚎啕大哭找回面子?

陈砾刚想笑话儿子,就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陈砾跟墨休把两个孩子交给保镖,向树下走去。

斐然瘦了很多,人也黑了,那副用来装逼的眼镜也没带,这样的就显露出了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跟墨休礼貌的点点头,那张惯常傲娇的脸上就露出了得意。

“你不在前线打仗,跑来这里做什么?”陈砾上去就狠狠拍他的肩膀,被躲过后也不在意,耸耸肩装作好奇地四处搜索,“怎么你家的牛皮糖没跟着你吗?居然舍得把你放出来?”

“……”斐然脸上的表情骤然僵硬,不过他只是稍微停顿,脸色就恢复了正常,“这仗没什么好打的,我父亲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既然敢让这场战有机会发出来,他就已经料到了结局。至于你说拉菲尔……告诉你也没什么,拉菲尔生了二胎,现如今正在家休养。”

陈砾嘲笑道:“啧啧,你这是三年抱俩啊。”

斐然马上反刺:“说得你好像不是一样。”他的目光看向墨休,本想打趣他们什么时候再生一个,到底是没好意思开口。

“不过……这次还是人类?”不知道是斐家的基因太强大还是什么,斐然家的大儿子完全没有虫族的特征,当初拉菲尔怀的时候就是胎生,而不是卵生。

斐然点了点头,说:“是人类是虫族都一样,反正都是我儿子。”

“那怎么能一样,你看我这——”陈砾指了指他家两个娃,“我这可有俩雄的,就等着你家生个雌虫出来给他们当童养媳呢。”

“你家美美也算雄的?”斐然不屑地嗤笑一声。

陈砾勃然大怒,就差冲到美美面前,掀他的裙子了:“怎么不算了!要给你看小鸡鸡么?”

斐然也怒了,指着美美道:“哪家的男娃娃留长头发穿小裙子的?没记错的话你们一直把他当女孩养吧?”

陈砾挠了挠头:“这不是习惯了嘛。”

陈家二宝早产发育不全,既没有小鸡鸡也没有妹妹,陈砾以为她是雌虫,混血造成身体特殊,就当女娃娃养了,谁成想没过多久那腿间的东西就长了出来。只是几个大男人家里首次出了女娃都高兴得不得了,一不小心那些小裙子、头饰等等就从婴儿时期买到了十几岁……于是只好先这么养着了。

“你还记得叶海生吗?”斐然跟陈砾废了半天话,才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记得,叶政轩的儿子。”陈砾眯了眯眼,看了一眼沉默了半天,此时听到叶海生名字时竖起耳朵偷听的墨休。

陈砾无奈摇了摇头,把手往他跟前一伸,对方立马悄悄握住,握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一样。

“我抓到他了,这次回来就是要把他送上军事法庭。”斐然站住了脚步,转身面对陈砾,“他托我给你带一句话,如果你不想听,我就不说。”

“不听。”

“听。”

陈砾和墨休同时出声,不同的是陈砾拒绝,墨休同意。

这下子斐然和陈砾都一脸奇怪地看向墨休,在陈砾看来叶海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他没有兴趣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也就不知道墨休为什么会想听,难道说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斐然旁观者清,倒是猜到墨休应该是吃醋,想想家里那个脸皮厚到堪比长城好意思跟自己儿子吃醋的家伙,心里默默吐槽,虫族的雌性都是喝醋长大的的吧。

那边大人们聊得火热,这边俩小孩就站在那边等着,陈美美捏着气球的绳子,仰头看了半天,就在她哥哥喋喋不休的声音中,她把气球扯了下来,白嫩的小手轻轻一点。

“砰”的一声,红色的气球就炸裂开来,把一旁的小花儿吓得愣了愣。

小姑娘却还没玩够,她的目光又看向小花儿的气球,趁着哥哥发愣,她又如法炮制的弄破了小花儿的气球。

这下子小花儿可不依,张开嘴就哇哇大哭,保镖连忙蹲下身哄这小祖宗。那边美美却看到其他拿着气球的小朋友,就走过去,扯下来,然后戳破人家的气球。小家伙冷淡的面容上隐隐透出一抹兴奋,再次向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顿时公园的小广场上响起了一片小孩的哭声。

听到声音赶过来的陈砾和墨休一出现,小花儿就梨花带雨地扑到陈砾面前,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仰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控诉地说:“爸爸,妹妹弄破我的气球,她还弄破别的小朋友的气球,妹妹坏!”说着还抽了抽鼻子,又哭了起来。

墨休跑过去一把捞起美美,好言好语地哄着她让她给小朋友道歉。

美美抿着嘴,一声不吭地站着,脸上的表情竟然有些无所谓。

那边陈砾见墨休半天没回来,干脆抱着小花儿过去找,看见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对美美命令道:“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给那些被你弄破气球的哥哥姐姐们道歉,不然就打屁股。”

陈美美依旧没动,她悄悄地抬头观察陈砾的表情,一分钟一到,陈砾果然放下哥哥走过去,把她翻过来放到膝盖上,手掌按着她的屁股。

这小家伙抖了抖身子,立马开口响亮地喊了声:“对不起!”

生怕声音小了爸爸没听见,大手掌就下来了。

说完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可怜得不得了。倒是把周围带孩子的家长看得心疼,纷纷说不要紧。

小花儿不记仇,看见妹妹哭了,就走过去牵她的手,“吧唧”一声用力亲在妹妹脸上。

“妹妹不哭,哥哥亲亲痛痛飞。”

“嗯。”陈美美侧了另一边脸,表示这边也要,小花儿又亲了一口,两个小家伙就和好了。

一家四口逛完公园往回走,斐然事务繁忙早就离开了。坐车上时,墨休才道:“乐儿你真的不打算去见叶海生?”

“我为什么要见他?”陈砾一手一个抱着玩累了睡着的两兄妹,看他们睡得香,自己也眼皮子打架。

“其实算起来叶海生人不坏……”墨休神情有些复杂,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坚持听叶海生跟陈砾说的话,结果听到了对方的深情告白,又膈应得不得了,嘴上却问陈砾想不想去见人最后一面,其实心里巴不得陈砾不记得这人。

“他坏与不坏也与我无关,还是说你对他有兴趣?”陈砾意味不明的笑了,墨休想什么他能不知道?只是这飞醋吃得莫名其妙,他对叶海生的印象早已模糊,要不是今天斐然提起,他都已经把这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当然对他没兴趣!”墨休着急了,原本坐在陈砾和孩子们对面,硬是要挤过来,贴着陈砾。他停顿片刻,拉下陈砾的头,望着他的眼睛,说,“我的眼睛永远只会看着你,我的心永远只装得下你一个。”

平静的语调下是一颗如同岩浆般炽热的心,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容,陈砾翘起了嘴角:“孩子们还在呢,万一被看见……”

剩下的话被堵在紧贴的唇缝中,墨休像是要吃掉他,唇齿纠缠舌尖相携起舞,接吻的空隙,墨休嚣张地说:“那就告诉他们,爸爸和爹爹在造小弟弟。”

陈砾:“……”

第101章:番外二 小朋友们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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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休轻“嗯”一声表示明白,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性感得无以复加,随即他伸手搂住陈砾的脖子,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低声问:“再亲一次吗?”

“……”

“我很喜欢,你也觉得不差对吗?”

“这是不对的。”陈砾将头埋在墨休脖子里,假装啃咬他的脖子,墨休柔顺地仰起脖子,露出脆弱的咽喉。

“我喜欢你,你不讨厌我……呃,你不讨厌我对吧?”墨休的自信到了陈砾身上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这一个多月来他们早夕相处,墨休用尽了所有的手段来讨好陈砾——那都是墨休以前不屑于学习的雌性讨好雄性的手段,他特地找拉菲尔讨要的。

包括每天早上一支鲜花,一小碟水果或者一杯果汁;何时何地只要陈砾需要的东西,墨休就会帮他取来;做任何事之前先征求陈砾的同意,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尊重的。

墨休学得很好,就像他的课程一样,除了有重生这个作弊工具的陈砾,全机师系墨休排第一。他不像斐然那样严重偏科,竟然是一个全能型的学霸。

可是陈砾滴水不漏。

虽然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相处,陈砾对墨休稍稍有些改观,其实除去刚开始有点变态之外,墨休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而且他对陈砾是真的很好,虽然不足以让陈砾动容,但也使得他们的关系没有之前那么的僵硬。

陈砾嘴上嫌弃他牛皮糖一样粘着自己,其实早已习惯墨休的跟随,有科学研究表明形成一个习惯只要21天,陈砾大概也不能例外。

墨休抬起膝盖蹭了蹭陈砾的腿间,发现那里有微微抬头的趋势,他的绿眼睛里顿时亮了起来。

“乐……陈砾,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我去开隔离板。”陈砾从墨休身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窗前,当隔离板降下来时,陈砾松了口气。

他回过身,双手插兜,尽量用自然的语调说:“谢谢你帮忙掩护,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在这等我。”

墨休半躺在床上,因为刚才的动作他的胸口的衣襟全散开了,露出紧实的胸肌,比小麦色稍深一点的肤色十分性感,他深深地看着陈砾,最后道声“好”。

陈砾在房间里找到通风口,他打算从这里前往任务目标所在的三楼302房间,期间墨休从床上坐起,开始脱起了衣服,动作坦荡得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似的。

“……你在做什么?”

“不弄得像一点万一被人看出来怎么办?”墨休说,他眼神清明抬头看着攀在天花板上的陈砾,“如果你离开期间有人过来查探,我会假装叫、床,唔,应该没问题吧?我会学得像一点,虽然我是处男。”

“……”你是处男很骄傲吗?老子前世28岁的老处男,哼!

陈砾爬过一段通风管道来到洗手间,值得一提的是陈砾不小心走错了,推开门出去时他才看到门上的标志,原来是女厕。

“幸好没人。”回头看了眼跟男厕有点不一样的洗手间,陈砾脸上一红。

他们开的房间在二楼,上来的时候陈砾就仔细观察过,一楼和二楼的电梯口有监控,走廊上没有,侍者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正巧在电梯附近,监控的辐射范围内。

手环扫描到的三楼的三维地图上,三楼的监控遍布各个角落几乎毫无死角,用的是多角度监控。

旅馆里非常安静,走廊两边整齐的排列着一套套房间,陈砾离开房间没多远,电梯从一楼“叮”的一声来到了二楼。

一名侍者推着小推车出现在电梯里,在电梯门完全打开之前,陈砾来到了202房间的门口,伸手在门上的密码锁上按了一几下,那道门很轻易的就打开了,就像那是他自己的房间一样。

陈砾推门走了进去,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那名侍者推着推车从电梯里出来,抬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

“奇怪,怎么感觉有人?”侍者自语道,随即摇了摇头推着推车走到了2楼唯一入住了客人的房间门口,刷了客服卡之后按下通话器。

“您好,客房服务。”

“滚!”

说话的男人气息不稳,一种奇怪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

侍者脸色变得绯红,他眼神闪烁却坚持着说:“客人您好,今日是本店周年庆,特地为入住的客人免费送上一份下午茶,客人方便吗?如果方便的话我进来了。”

说完侍者不等里面回答,手腕上安装了酒店管理系统的智能手环就在门上一扫,房门就咔嚓一声开了锁。

在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侍者深吸了口气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道了声“抱歉”,将推车往里推,然后他才睁开眼,想象中的尖叫怒骂并没有传来。

房间里没有人影,只有犹如台风过境的床铺,地上胡乱的丢着几件皱巴巴的衣服,桌椅翻倒,酒柜里的酒瓶东倒西歪,一瓶被打开的红酒翻倒在床头柜上,酒液被洒得到处都是。

侍者有一瞬惊疑,接着就发现虚掩的浴室里传来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从缝隙中他只能隐约看到赤、裸的肉色。

“啊……啊嗯……不……太快了……不行……”伴随着男人沙哑低沉的婉转,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拍打肉体的声音。

侍者放开握着推车扶手的手,发现自己太过紧张,捏得手都僵了,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浴室门口,吞了口唾沫抬起手臂时,只听门被“砰”的一声砸上,磕到了他的额头,然后这门就被非常规律的撞击了起来。

“啊啊……呜~太深……啊啊啊,再快一点……”

“好紧,宝贝,你真棒……啊……”

侍者被门砸得不轻,加上里面这么激烈想也不可能有假,他只好捂着额头退了出去,体贴的关上门离开了二楼。两分钟后,浴室里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墨休瘫坐在地上,捏住咽喉,吐出一口浊气。他自己叫还好一点,模仿陈砾的声音喊出的那句话,差点让墨休的抑制剂失效,他将头埋在手臂里,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陈砾,你在哪个宿舍啊?我想跟你住一个寝好不好?”英楠是陈砾在孤儿院认识的,他父母出了意外,被送来孤儿院时已经十岁了,错过了最佳的收养年龄,也就在孤儿院待了下来。

“为什么?”陈砾感觉自己又想抽烟了,他双手插兜打着哈欠,任是从精英机师变成了街头懒散的小混混。

“我们都在一起睡了好几年了,突然分开多不习惯啊!”英楠个子不高,但他喜欢看着陈砾的脸说话,偏偏陈砾鼻孔朝天,害得英楠不停的蹦蹦跳跳,像个袋鼠一样。

他发现陈砾剪了头发,那张精致帅气的脸露了出来,比以前更加好看了。

“哈哈,楠子,你小子还没断奶吗?”肌肉发达个子高大的乔西打趣道,他家境不错个性豪爽随和,很容易就跟大家打成一片。

“哎,别乱讲。”陈砾笑得一脸“纯洁”,顺手拍了拍乔西的胸肌,“没你胸大,要奶也是你奶。”

“……”石化的乔西和英楠。

“哈哈哈哈哈哈哈。”反应过来后狂笑的众人。

男生们对于这种玩笑总是大大咧咧的,也更容易让他们打成一片。不过其实陈砾说的是真的,乔西和英楠,哈哈,他当时知道后也是挺惊讶的。

陈砾扯了扯额前的头发,带着笑容走进了自己的宿舍……大家都还活着,挺好。

[您好,我是008号宿舍管家,您可以叫我小八。]进门就有一道机械音在宿舍里响起,一个机械臂从墙壁里伸出将陈砾脱下来的外套接过挂到衣架上,[您的大件行礼已经放到您的房间,右手便那扇就是,门上有您的姓名,请勿走错,需要什么服务请直接吩咐。]

“帮我把报名的资料递交给学院。”

[好的,请您稍等。]

陈砾打量着这个熟悉的宿舍,前世他在同一个宿舍里住了两年,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非常熟悉。这是一个双层公寓,进门是公用客厅,一左一右两个卧房,然后是浴室和厨房。

星海有好几个食堂,但是学员们的训练强度非常大,宿舍里有厨房也是为了照顾学员,晚上饿了可以让智能管家做些营养餐。楼上小型训练场也是公用的,体术训练也好,模拟机联机训练也好,都是需要两个人对练的。虽然他们也可以登录战网与其他人比赛,但战网面向整个联邦开放,人员混杂,军校的学生不允许与外人进行比赛,所以舍友能不能合得来对于今后的两年非常关键。

第102章:番外三 一些后续

此为防盗章,本文晋1江1文1学城独家发表,其他网站均为盗1文陈砾皱了皱眉,舰桥内一片黑暗,正当他想要打开智能手环上的照明时,他突然眉头一拧,反手向后一挥,抓住了一道身影。

对方仿佛空气一般毫无存在感的从陈砾身后走过,似乎对自己非常自信,并不觉得会被发现。没想到陈砾却感觉到了,而且还一把抓住了他。

感觉到那人扭身脱开了他的掌控,陈砾跨前一步,一拳击出,对方要不后退要不硬接,逼得对方无法顺利逃脱。

双方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在这黑暗的舰桥中过起招来。

陈砾惊讶与对方的身手竟然与他不相上下,心里暗暗猜测这个闯入者的身份,陈砾也想过出口试探,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暴露身份,想来对方也是害怕被他记录下声线而多一个查找手段。

只是打着打着陈砾突然发现对方的动作慢了下来,黑暗里响起了对方渐渐沉重的呼吸,只见对方向后退了一步,撞到墙壁时弯下了腰,就当陈砾想要上前去抓那人时,那人却突然一个闪身消失在他面前。

陈砾想都没想,也一个瞬移到了那男子身边,一拳砸了过去,空气中发出一道诡异的“咔嚓”声,那人闷哼一声,再次一个瞬移离开了原地。

陈砾听到对方发出的声音,有一瞬间的犹疑,就是这么一秒,就被对方逃脱了。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警卫机器人交火的声音,陈砾紧皱着眉往外走,刚到洞口就看见那人的背影消失在B3区的大门,不过是几秒的交火,警卫机器人就损失了大半,对方的战力实在是在陈砾的预料范围之外。

可是面对陈砾时,对方为什么要留手?

就在陈砾要走出飞船时,外面突然走进来两个人其中那个满头银白的老者对身后的中年人说:“我看着不像那边的人,希钊你来看看。”

“是,老师。”喻希钊从门外走进,在损坏了的机器人身边蹲下,一边翻看一边道:“能做到一击就断了脊椎让机器人瘫痪,这能力不多见,手法非常陌生,不像是我认识的那几个人干的。”

岳戎没有说话抬眼看向飞船,陈砾往里躲了躲,透过破损的飞船外壳往外看。

白色的灯光在老校长布满沟壑的脸上打下阴影,显得有几分陌生,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说话的时候铿锵有力,只听他道:“那边不知道从哪里探听到关于这艘飞船的事,最近小动作非常多,阁下的意思是不能让他们揪住把柄。你把B3区的防卫再加强一个等级。”

“是,长官。”喻希钊站起身,脚后跟磕碰在一起,行了个军礼,然后才问道,“这次的入侵事件需要上报吗?”

“不必了。”岳戎只说了这三个字就闭口不言,任由喻希钊满脸疑惑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陈砾同样不理解,岳戎的态度很容易让人觉得他知道闯入者是谁,或者说他已经排除某一方的人,剩下的是什么人似乎并不重要。

“月兔查过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了,走吧。”岳戎转身离开,喻希钊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剩下的机器人将破损的同伴打扫干净,陈砾也走了出去。他抬头对着空气轻声道了声谢,走在最后的那个机器人回头,脸上的屏幕给了陈砾一个数据组成的带着兔子耳朵的笑脸。

陈砾回到宿舍时一切如常,小八迎了过来。陈砾本想习惯性的让小八泡杯咖啡,却又突然想起什么改换成了牛奶。

他转头看向墨休紧锁的房门,脚尖在转与不转间挣扎了一瞬,还是选择了那个方向。

他敲响了墨休的房门,在等待回应的时间里,陈砾想了许多,在飞船里那声闷哼让他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但陈砾对比了身边所有人的声线,发现并没有符合的,但陈砾有种感觉,对方一定是自己认识的人。只是可能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改变了声音的波形。

而他重生开始,身边最令人感到怀疑的除了叶海生和无缘无故对他上心的李昂,就数墨休嫌疑最大。

随着门内的沉默,陈砾的怀疑又更深了一些。他甚至在想斐锦炎将墨休安排到星海的目的会不会和那艘飞船有关。陈砾又敲了三下,里面依然没有回应,他捏了捏鼻梁转身离开了那里。

一口气喝完小八端上来的牛奶,陈砾从房间里拿了衣服进到浴室里准备洗澡。

当他将上衣脱下时突然听到隔断里面传来沙沙的声音,隔断的门是半开着的,只有帘子被拉了起来,陈砾一手将衣服当做鞭子抽了过去一手拉开帘子。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伴随着抽击肉体的声音。

“……”陈砾看着面前赤、裸的男人,对方的身形很瘦,肌肉结实,比麦色还要深的肌肤非常性感,看起来有种力的美感。陈砾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对方的手臂,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在飞船里跟他交手的人应该被他折断了手臂。

“住手!”喻希钊看到了他的动作,沉声命令道。

“可是……”见叶海生想要反驳,喻希钊眼神骤然凌厉起来,强悍的气势令叶海生败下阵来,他只能低下头,表示服从。

叶海生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一路顺遂的长大,没想到到了星海居然接连遇到了三个与他同样天才的人物,特别是那个李昂,看着老好人一个,却是他们之中成绩最好的。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叶海生申请了新学员的助教,没想到李昂这个家伙转眼也申请了。以叶海生的脑回路自然就认为李昂是为了跟他别苗头,当然也就警惕起来。

以前他就跟李昂不对付,基本上处于对方说什么他都反对的状况,这段时间以来李昂对陈砾的好他都看在眼里,自然就对陈砾有些看不上眼。不过对方的精神力出乎意料的强大,倒是令叶海生有些改观,他虽然高傲,却也是带着目的来的,心里默默盘算拉拢陈砾的可能性,便也觉得喻希钊的命令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将军,陈军士长疑似精神力暴动,我们该怎么办?”李昂现在也冷静下来了,墨休的举动虽然冲动,但未尝不是好事,精神力暴动会让人的精神力像是快速吹起的气球,压迫着大脑,如果不及时疏导很可能对大脑造成影响,此时就需要外力来戳破这个气球,以使人能恢复正常的思考能力。

“没事,不用担心。”喻希钊转头继续目不转睛地陈砾的数据,嘴里淡淡地解释,“应该不是精神力暴动……不过让002过去试探一下也好。”喻希钊发现陈砾的数据有异,但此时还无法判断,只能先看看再说。

墨休早就注意到了陈砾的异常,因为对方通讯器没有按照助教的指使开启,谁也没办法和他对话,不知道对方的状况就这么接近,墨休也知道不妥,但是他想离陈砾近一点,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他也好帮上忙。英楠本来也想跟过来,可惜他现在还没学会“走路”。

就在墨休移动之后,训练机的雷达传来刺耳的警报声,陈砾没有开启友军系统,这抬橙色训练机将其他人都当做了敌军,墨休一动,雷达就开始预警。

此时的陈砾感觉世界一片空荡,耳中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他看着光屏左上角的雷达区域上那个红色的小点正在缓慢的接近他,眼中一道金光迸射而出,他松开了捏得死紧的手柄。

那台训练机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着无限的战意,墨休感受到了,并且为之心悸,他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刚刚才学到的格挡动作。耳中一声巨响,驾驶舱剧烈的震动,光屏上的虚拟机甲示意图上,训练机的双臂受到了剧烈的撞击,已造成百分之五十的损坏。

墨休抬头看去,就见那台橙色的机甲刚刚收回侧踢的左腿,接着一个完美的起跳,在空中横扫而出。墨休眼瞳紧缩,手指在操作板上快速做出几个指令,只见标着002号的橙色机甲笨拙的退后一步,却又被自己绊倒,不过正因为这一绊才能让他躲过001机接下来的机枪扫射。

“……”一众学员张大了嘴巴看着那边那台动作敏捷帅气透着股铁血味道的训练机,他们大声的叫好鼓掌,无视了两名中尉助教在频道里的严厉批评。

他们是星海学院的机师系,他们有着最骄傲的天赋,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身份地位,只要进了星海他们就是准机师,这个身份比火星那些古来世族的贵族子弟高出的可不止一点半点,所以他们是桀骜不驯的。能令他们真心折服的,只有实力。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为那两台训练机欢呼时,就见001号机端起激光脉冲就对着002号扫射,那副样子简直就像是面对战场上的敌人,必须要赶尽杀绝一般,一时间大家都忘了这只是模拟训练,纷纷惊叫起来。

墨休也忘了,橙色机甲的杀气太重,那一瞬间他似乎透过那台机甲看到了陈砾,对方杀意凌然,面容冷漠,干燥稳定的手握着枪,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坚定的扣下扳机。

墨休就地翻滚,死亡的恐惧让他满身大汗,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随着机甲仰躺着,额头上的汗水滴进眼中,他呼吸沉重,握着手柄的手颤抖着,四肢酸胀发麻,视线中那台橙色机甲双手垂地,脉冲枪掉落在地上,机甲的双眼暗了下来,随后消失在虚拟空间中。机甲的双眼亮起代表机师与机甲链接,暗下去则已经断开联接。

墨休双手紧紧交握,低垂着头,被汗湿的暗红色短发正滴着汗水,他将额头搁在虎口,瞪大了眼睛,缓缓勾起嘴角,只听他粗喘着气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呢喃,“陈砾……乐儿……哈哈……”

喻希钊看着陈砾的数据陷入了沉思,那台模拟机已经被他强制断开连接了,虽然这样做容易对初次联接机甲的学员造成伤害,但是陈砾……以他的精神力等级,这种伤害对他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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