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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夫夫(综漫)+番外——陆陆子

文案:

Vongola的两位大空,谁都觉得自己隐瞒本事一流。

【阅读指南】

①史密斯夫妇梗,偏欧美风

②设定都为十年后左右,极强美化滤镜,OOC预警

③副CP见关键词

内容标签: 综漫 家教 强强

主角:27,X爹 ┃ 配角:Varia众,奇杰 ┃ 其它:X27,奇杰,迪云,弗骸

第一章

故事要从一座带着庭院的房子讲起。

“请将草皮铺在这里,哦不是这里,谢谢。”

男主人公之一的沢田纲吉是个拥有一头粽发的可爱年轻人。

他还在念大学,年轻的过了头,倒不如说是少年更为适宜点,身形挺拔却不高大,眼睛明亮,笑容温柔而又腼腆,遇到热情的邻居还会脸红羞涩。社区里的那些讨厌鬼背地里都喊他小娇妻,用着一个贬义的形容词,满怀嫉妒地将它念出来,是的,那位总是阴沉着脸却俊美到难以挑剔的Xanxus先生的小娇妻。

Xanxus先生则是男主人公的另一位了,一个在当地名声不错的保险公司的老板,身高是完美的六点二英尺,五官是标准的欧美人雕塑脸型,领带将衬衫束到了锁骨,黑色风衣潇洒地披在肩上,剩余两条大长腿包裹在皮靴中。当他从车库里走出来时,有某种让人凿信的理由来说服所有在场各位,他是无可置疑的天生衣架,连常年维持的阴鸷神容都与杂志上来的出如一辙。

相较于沢田纲吉的受欢迎程度,很少有邻居能够镇定自若地同Xanxus打好一个完整的招呼,即便是住在左边的那位开着卡宴SUV的单身美女。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别来惹我的气息,雷厉风行,在沢田纲吉对于草皮究竟该如何摆放迟疑了一个小时后,他在接手后的五分钟内,就给出了准确的命令。

草皮在夕阳下山前被铺陈完毕,空荡荡的庭院中终于见了整齐的绿色,Xanxus用丰厚的小费很快打发走了工人,在沢田纲吉捧着一碟刚烤好的焦糖饼干,从屋里走出来前。

这那点饼干,可能让他一个人吃都不够。

Xanxus照例还要皱眉哼一声,表示他并不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热烘烘的东西,要不是沢田纲吉亲手制作并且热诚邀请的话。而经历两年间的摩擦,沢田纲吉也懂得这一声哼不过是对方极力想要保持自己高冷的神情,笑容不改,拿了一块饼干,递到对方嘴边。

两人在自家门口你侬我侬,一个如同白日的大空般,太阳温暖,偶尔白云遮住了些太阳的慈悲,却仍旧如同德高望重的长者,包容一切,让人感恩涕零,一个却如同深夜的大空般,璀璨的繁星与残月让人留恋万分,却因为刺骨的寒冷和铺天盖地的黑暗而又心生畏惧。多事的邻居,一位专供报刊情感专栏的感性男作家瞥了眼,心中感叹着爱情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为何他还单身,而那个坏脾气的男人却拥有个在他看来世界上最好的伴侣。

邻居很快进了屋,而他却不知自己随口的这般比喻,却是恰好地直接命中了那一对的要害。

一个是大空,另一个也是大空,在西西里这个小岛上最终要择一而囊括万物的大空,只能留下一位,成为Vongola家族的首领。

在那争夺首领位置的指环战争开始时,两位大空各自揣着结婚证和一打隐瞒的谎言奔波世界各地,最后在西西里岛的建筑前相互见面,险先没有从怀中掏出那份证明,一把甩到对方脸上。

“Swada?”

“Swada Tsunayoshi,那么显然你不仅仅是Xanxus·Xanthus。”

伪装成除了掌握简单格斗术几乎是个柔弱大学生的沢田纲吉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姓氏,朝面前那位保险公司的老板伸出了手。

“啧,垃圾。”

保险公司的老板叼着烟,眼神居高而下,

“Xanxus·Vongola。”

“挺有趣的,因为我将来也要姓这个。”

两位大空的手终于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握在了一起,彼此热情殷切,婚戒快要硌入肉内,仿佛从几年前的初次见面之后,再也没有这般咬牙切齿地握住手。

两人的初次见面是在一艘去加拿大的度假游轮上,游轮有些老式,价格厚道,学生与保险公司协会的员工们占据了整条船,从酒吧到剧场都坐满了带着欢快笑容的年轻人们,随手从表演者手中接过一束花,都能用作发起邀请的资本。Xanxus对这些庸俗的交往并不感兴趣,他坐在了酒吧的角落处,身旁用一个忠心耿耿的列维·亚·坦堵住了所有想要来搭讪的欲望,有好心的业务员示意住了不死心的女教师,悄悄说道:“你放弃吧——他没准是个同性恋。”

列维炙热的眼光瞬间落到了那个女教师的身上,对方是清纯型,很可惜不属于他的狩猎目标,瞬间被划入要对Boss不怀好意的范围中,女教师在对方威胁的眼光中步步后退,心不甘情不愿。

而此时同条船的沢田纲吉却在楼上的图书室度日,手机中刚收到来自他家庭教师的一份读书名单。他还太年轻,家庭教师教会了他如何打架,却不能在几年内将人类复杂的智慧全部灌输入他脑内。作为继承人之一,沢田纲吉必须先从语言入门,不仅仅是意大利语,还要包括英语、法语、俄语,他在纽约大学同时双修两个学位,市场学与工商管理,鞭策他学习到深夜的动力大部分来自家庭教师的关切问候。

蠢纲,如果不好好学习,我就用死气弹打爆你的头。

介于沢田纲吉并不想要只穿一条内裤跑过整个大学,他必须将所有念头好好投注在学习上,和每隔两个月去一趟家庭教师指定的地点,或许是某座穿入云霄的高山上,或许是无人的沙漠,由对方来检测一遍他的身手是否有落后。

沢田纲吉兢兢业业地看完了半本法语写的经济学着作,他甚至打算将整个旅途都泡在了图书馆内——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游轮相撞事件。

入夜时分起了浓重的大雾,游轮不知为何与前方一艘先是歪歪扭扭地擦了个身,随后对方的船头就顶在了船舷上,游轮在海面上剧烈地晃荡了几下,准备出了要侧翻的状态。

沢田纲吉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指环,匆匆给家庭教师发了条语音讯息,就跑出了图书馆,家庭教师回了什么他没有看到,裤袋中的手机不停振动,大抵是喝令他不准运用火炎,在指环战前暴露身份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这句话已经说了许多遍了,然而沢田纲吉向来是个良心先超过运行规则的人,他太过于善良,有些悲天悯人的情怀,连敌人都能援手一把,更何况是无辜的,日常相处的校友们。

当他跑到船顶上时,大半的水已经冲泄入内,隔壁闯了祸的游轮已经启动了捆绑系统,绳子挂住了一边,船体倾斜,所有人都在惊慌失措地尖叫与跑动,冲入水中的拼命想要抓住悬浮物,员工被游客抓住不放,沢田纲吉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他有些太冷静了,被他凝视的员工甚至忘记了惊惶,看着那个年轻人询问他,救生衣在哪里。

对,救生衣。

救生衣都集中摆放在集合站中,员工终于在难得一遇的危机下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培训内容,他们同沢田纲吉一起跑向了集合站,中途险先被滑下来的设备砸了个正着,而当沢田纲吉包了一捧救生衣,几乎是坐倒在地面上,将救生衣扔给那些已经浸泡在水中的学生时,不慎脚下一滑,踩着海水往下坠了几步。

他的右手很快被人抓住,对方手劲不小,稳稳地拉住了他,沢田纲吉感觉自己的右手仿佛被拉扯了遍关节,有些嘎吱作响,随之砸到他脸上的是一件救生衣。

沢田纲吉抬头望了眼对方,露出了个充满歉意与感激的笑容,尽管那个男人看起来半点都没有回应他的意思。

救生艇很快被放了下来,对方游轮上的救生员跳入海中,一场事故在大半个小时内被解决,处理后续事故的其他船只赶到,将那艘老式的游艇拖了回去。

在一群围着毛巾瑟瑟发抖的学生间,沢田纲吉擦着自己头发,一边给家庭教师发了简略的后续,游艇的所有公司很快安置了他们的住处,免费为这群不幸的客人开放,家庭教师建议他放下书本,最好先去喝一杯,驱散寒气,顺便锻炼下人际交往,展现未来首领魅力。

沢田纲吉忍不住想冲破手机屏幕的桎梏,好好冲着对方喊一喊。

纽约大学经济系的沢田纲吉,向来以巨大人格反差而闻名,从突如其然用老练的手腕勾搭对方,和一小时后仿佛失忆般的果断拒绝约会邀请,专业名词为精神分裂,俗称家庭教师在搞妖蛾子。

第二章

家庭教师当做没有感受到来自手机屏幕另一头的愤怒,若是用他话来说,便是作为一个家族首领,时常也会遇到想要祈求庇护而穷追不休的昔日同盟,此时必须翻脸如同翻书,笑语晏晏时亦能拒绝对方,至于沢田纲吉有再多的困扰都被暂时性忽略了,其中绝佳的例子就是与另一位继承人相比较。

在指环战还未有开始前,所有参与到其中的人能透露出来的只有简单的代号,对一切信息讳莫如深。沢田纲吉知道他的家庭教师通晓一切,却并不肯告诉他,为了维持一段该死的平衡,哪怕在最后,沢田纲吉发现他的家庭教师就是另一位继承人时,觉得自己也不会感觉到任何意外。

他的代号是十代目,一个比较有野心和直截了当的称呼,而对方那位的代号是Boss,在家庭教师口中,是一个杀伐果断而又凶悍的男人,由于一直在九代目身旁养大,对于家族事务如鱼得水,目前唯一的出场机会就是用来与他作比较,各种方面的比较,从身手教养比较到身体素质,从情感问题比较到床帏之事,家庭教师甚至建议他在保护设施完备的情况下,拥有一个正常交往的情人,性别并不碍事,约莫投入五六分的爱意,然而这点被他的学生坚决拒绝了。

沢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他换了身衣服,白衬衫与休闲的米色长裤恰好衬着他的娃娃脸,搭讪成功率往往能到达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用着“温暖的笑容”开场,随机切入各种生僻的谈资,最后还要看一眼手表,羞涩地表示到了自己要休息的时间。

他们目前所在的游艇比原先高档了许多,酒吧中有穿着短裙的女歌手游走于桌子间,在唱完一首歌后,有客人慷慨地替她点下一杯酒,或是纯粹的礼仪之花——将几张大额美钞折成玫瑰放在高脚杯之中。沢田纲吉进入酒吧时,显然那里已经人满为患,女歌手的声音高到了一个颤颤巍巍的阶段,他步伐轻快地绕过人群,最后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入座。

好的,无论是男是女,是什么样的性格。

“嗨,其他都满了,我想——”

沢田纲吉让自己维持在一个真诚的笑容中,转身时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在游轮上搭了他一把手的那个男人,

“想来和你说声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轻微的沙哑,很快就隐没在少年的清亮音色中。

列维拿着两杯酒回到桌子旁时,有些恼怒,他忠心耿耿看守着的一片净地被某个闯入的年轻学生打破了。那个年轻学生看起来人畜无害,笑容腼腆温和,更为可怕的是,他的Boss正与对方就某部电影正在交谈。

两杯酒自然都从列维手中落空了,学生抿着嘴角,朝他说了声谢谢,声音里仿佛带了细碎的砂糖,他的Boss朝他看了一眼,列维很快就读出了其中的意味。

当列维再次揽着搭讪上的女士从桌子旁擦肩而过时,他听到了两人已经从电影谈论到了导演,从导演谈论到了另一部电影,另一部正在上映的电影。

沢田纲吉还是不习惯异国的酒,新鲜热辣,在舌蕾与喉咙间鞭挞,他的脸有些发红,时不时微笑地点头,或是给出一段切中要害的建议,今天的这场谈话非常愉快,对方看起来难以攻略,表情阴鸷,然而作为一个成熟男人总有他该有的风范,无论是在聆听他讲话的时候,还是将小费压在酒杯下,双眼凝视着他,发出一场电影的邀请时。

对于这场谈话表示心情愉快的不仅仅是他一人,Xanxus亦是如此。

他给自己随口编了个假姓氏,Xanxus·Xanthus,念起来无比拗口,仿佛一个沉迷于神话传说的希腊学者,来告知那个年轻学生,而不隐瞒真实名字的唯一原因,恐怕是对方念出这个词语时,嘴唇上下碰触三次,仿佛热切的邀吻。

在一群被他笼统冠以垃圾的人群中,那个叫沢田纲吉的学生如同年轻气盛的阳光一般,生机勃勃,让他觉得偶尔接受次别具一格的艳遇,也并非坏事。

在这无趣而又漫长的该死的指环战的前夕,他不得不离开老头子的城堡,最后选择了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区,套牌了一家保险公司,带着自己在Varia的原班人马开始接一点老本行。

这家名为Eros的保险公司提供的是关于爱的服务,Eros即是Eris,爱就是不和,被丈夫抛弃的妻子痛不欲生,不愿与其他女人分割天文数字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补完眼妆后,示意身后秘书将一百万美元转到保险公司的秘密账户上。

“我是多么的爱他呀……务必留个全尸,拜托拜托拜托。”

Xanxus的家庭教师负责接待所有豪客,他的家庭教师亦是他的属下,一个嗜钱如命的家伙,恨不得将每个人都派遣出去接活,即便是在回来的路上,最好也能顺手干个取脑袋的活,即便是身为Boss的他也不例外。

老式的游轮极其容易出点故障,而只要花上一笔钱,在这片航域的的所经船舶都能查到行踪,在这艘豪华游轮上,那个拥着漂亮女学生的男人几乎是众矢之的下,饮着谁都能投放点什么的鸡尾酒——太容易得手了,列维与他擦身而过,双方搂着的女人不小心踩了下长裙,几秒钟离开酒杯的视线。

要不是必须给Xanxus找个像保险公司职员的助手,他的家庭教师遗憾地表示,账户上应该同时进账两百万美元。

Xanxus将视线转回到了面前的学生上,对方正谈论到了某部情有独钟的电影,眼神发亮,见解有趣,末了还朝他露出羞涩的笑容来,Xanxus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了小费,他指尖摩挲着美钞边缘,忽然便提出了电影的邀请。

学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随后便答应了下来。

当沢田纲吉回到他的房间时,家庭教师已经迫不及待来检查功课,然而学生总有叛逆的时候,将最后的电影邀请略去了,并且坚决性地忽略了家庭教师若有所思的无趣后续。

“按照这个流程,你应该是明白的,蠢纲。”

耳机中的声音低沉而又性感,意大利最为迷人的杀手这一称呼并不是浪得虚名,沢田纲吉闭上眼都能想象对方在某个热闹的街道,西装合身,领带有些故意的松散,在帽檐下的眼睛漆黑如同夜色,倒映出身旁路人的爱慕神容。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情人,我会为你的避孕套买单。”

“不,万分感谢,再见。”

沢田纲吉迅速地打完了如上的话,分别用意大利语、法语和俄语各自发了一遍,他按着关机键直到屏幕变黑,随手扔在了枕头旁,忽然想起自己还未与那个保险公司的老板交换手机号码。

——莫名其妙。

他翻了身很快入睡,睡梦中家庭教师忽然上门来探望他,手中提了个袋子,他假意推辞,双手接过,发现里面是一打的避孕套。

各种不同的品牌。

说真的,这玩意是给他用,还是给那个男人?

第三章

Xanxus在回到房间前,出于心情极佳,还顺带提醒兼警告了句列维,那家伙在他面前凶悍而又老实,曾经也没有少做床伴偶尔听到了他们间一字半句的谈话,就把对方杀死的事情,名正言顺是不能让Boss的信息外泄,即便是看起来最无辜的人也有可能成为那只老鼠。

一条游轮上有名乘客因某种疾病突发身亡并非异事——列维放的那药也是足以慢性拖到几天后游轮到港,但若是改成因为他杀而出现尸体横陈,这就不是那么愉快的事情了,列维信誓旦旦地对他的Boss立了保证,最后胆大地往Boss房间内扫了眼——没有那个年轻学生。

Xanxus知道他在看什么,有些恼怒地哼了声。

他对一夜情并无多大兴趣,轻易投怀送抱的垃圾没有半点价值,而那个叫沢田纲吉的年轻学生让他有点过分的满意了,随之而来的结果便是从无趣的攀谈对象,升级为打发时光的存在。

另一层的客房内,沢田纲吉做了一晚上被他家庭教师荼毒的梦,从各种花式的保险套,到家庭教师用枪抵住了他的额头,声称如果你不选择在大学毕业前结束童子军生涯,就送一发死气弹给你鼓足勇气。他在凌晨五点时昏昏沉沉醒了过来,有些眼袋浮肿,视线迷离,不得不去甲板上跑了几个来回,直到大汗淋漓,才回去房间内冲了个澡,下楼去自助餐厅。

接下来的数日,沢田纲吉都意外地没有遇上那名俊美而又阴鸷的男人,如果不是聊天记录,他甚至要怀疑是自己因为喝多了而营造出的幻觉。而实际上,当之后两人回忆起第一次与第二次见面之间为何相隔如此长时间时,一个在图书馆整日整夜地徘徊,另一个在酒吧老座位等候着对方出现,仿佛爱情电影中最老套的桥段,非要到结局的二十分钟,导演才肯安排主角相遇。

纵使这几日未有相遇,沢田纲吉坚持将它与缘分视为一同,尽管他的家庭教师嗤之以鼻,觉得自己的傻徒弟非要将毫无作为当做命运指示,而他的傻徒弟做了一件更让他震惊的事情——沢田纲吉将自己的手机号码与姓名写在了一张便签上,便签夹入图书馆的某本书内,他的家庭教师在手机另一头叹为观止地替他鼓掌,随后语气怜悯,询问他是否要聆听自己拥有四个情人的经验。

然而命运的车轮确实朝着沢田纲吉撒开了蹄子一路飞奔。

在沢田纲吉排在队伍中从甲板走下时,身旁人群挤挤囔囔,时不时有临时凑成一双的情人相互留下飞吻,他抱着自己的书包,顺从地被挤到这一边,随后又是另一个方向,在偶然地往身后看了眼时,便见到了那发出电影邀请的男人。

两人双目相对了几秒,沢田纲吉确信自己的声音越过数个人头,能被对方所听到,他飞快地报出了个书名,声音清晰,口齿伶俐,大概是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把情节想的过于浪漫了,像个傻小子般,又飞快地将脑袋转了回去。

总会有个也喜欢看书的家伙,也上了这艘游轮,看了同一本书,随后翻开书里面掉落了一张便签,对方好奇地拨打了上面的号码——沢田纲吉给自己做了完善的心理建设来抵御家庭教师的嘲笑攻击,却没有想到自己沿着街道走了不过十分钟,衣袋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Hello?”

“……沢田纲吉。”

两辆分别载着未来大空的命运之车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车祸现场惨烈。

沢田纲吉完全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真回去了游轮上,在堆积满灰尘的图书馆内,耐心地从几千本书中找到了那一本,为了寻找一个手机号码。事情的真相自然有些残酷,动手的是列维而不是Xanxus本人,Xanxus坐收其成,唯一的辛劳就是拔打了这个号码。

谎言瞒了沢田纲吉两年之余,直到指环战中最后两位大空相斗时,真相才被暴露出来。

“当初为什么要找号码?”

“列维找的。”

“??那为什么要给我打?!”

“垃圾——拿到了号码,为什么不打!”

这一段对话已经是发生在许久之后,那时的沢田纲吉还沉浸于意外惊喜中,双方迅速地展开了场约会。没有西装革履,没有当季跑车,一个穿着简朴的铅灰色风衣,一个在格子衬衫外套了件毛线背心,两人坐地铁去了Pavilion Cinema。Xanxus尽力把自己展现地像一个保险公司的老板,名牌大学毕业,天生长了张脾气不好的脸,实际上只是因为沉默寡言,两人看了场电影,又去了同条街上的海鲜餐厅。

约会有了第一次必然将会以各种理由衍生到第二次第三次,第二次是酒吧,疯狂的足球赛之夜,他们挤在了一群德国人中间,沢田纲吉大概上一秒还用了个形容词取笑对方穿着一本正经与周围德国人的皮短裤格格不入,下一秒就看着对方脸上的神色难得波动了起来。他们啃了一晚上的德国香肠,和用宛如长靴形状的酒杯灌酒,最后比赛胜利时,酒吧里所有人都抱在了一起,老板站在了柜台上,一手一瓶香槟,洒向底下的人群。

他们象征性地尝试了第一次拥抱,沢田纲吉感受到对方有些弯了腰,介于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龙舌兰香水,和德国黑啤永久不变的味道,有些辛辣,在两人分开时,沢田纲吉下意识地舔舐了嘴唇,仿佛刚刚灌下一大杯黑啤般。

——酒吧内灯光挺昏暗的,他们又坐在角落,身周男男女女无数,谁都不回来注意到他们。

Xanxus的眼睛是猩红色的,额前有些黑发挡下,他的嘴唇薄极了,总是毫无笑容,不折不扣的一个坏脾气男人。

他们试着亲吻了下,沢田纲吉免不了踮起了些脚尖,他凿信这一刻是他将曾经家庭教师的教诲发挥到淋漓尽致的时候,不论是首领的魅力,还是大空的包容,一瞬间从他身上所表现出的自信与傲慢,让他不再像是个只会念书的大学学生。

Xanxus捻住了他的下颔反复亲吻了几次,最后还要低哑着声音嘲笑他。

“你看起来精神多了,沢田纲吉。”

“或许是我对龙舌兰有些敏感。”

年轻学生的嘴唇鲜红,棕发凌乱,他扬着下巴,双眼毫不避讳地望向Xanxus,那种不容质疑的骄傲让Xanxus仿佛觉得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样,他也是用这这种眼神,看向老头子。

家庭教师的期望落空了,沢田纲吉在第二日凌晨被安然无恙地送到了家里,而在下午送到的,是一瓶包装在礼盒中的龙舌兰香水。

礼盒中有一张卡片,上面用意大利语写了句,送给年轻人。

这句话一语双关的很,两人在几日后,喷着同种味道的龙舌兰香水,去电影院看了新上映的那部意大利电影,《送给年轻人》。

正式交往的关系确认的很快,双方的家庭教师都没有反对过一秒,一方遗憾一个情人的数量是否不太够,与不同性格的情人相处才更能体验手段,另一方压根不关心,甚至觉得有金钱的需求,才有做任务的动力。

这段交往的关系大约维持了两年,直到沢田纲吉开始收到他家庭教师询问何时换情人的信息,他的家庭教师已经换了第五个情人,据说是与前三位中的某位死灰复燃,非常映衬家庭教师的名字——Reborn。

Reborn警告他的小徒弟,指环战即将就会开始,不想要牵扯旁人,就最好先分手了事,他的小徒弟正在美国的其他州旅游,大概是抽空给他发了条讯息,说是我已经分手了,然后在失联的第二日,小徒弟拍了张照片给他。

照片上是清清楚楚写着他小徒弟姓名的结婚证。

Reborn对他徒弟的性格再知晓不过了,像是谁都能打到的柔弱,却又是谁都摧毁不了的顽强,此时大概就算他举枪顶在沢田纲吉的额头上,对方也能在他枪口下,表情丝毫不动摇。

一旦领了结婚证,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顺理成章。

他们购置了一套带有庭院的大房子,布置好了所有的房间与家具,沢田纲吉那有些责任感的潜意识,让他在住入新婚夫夫的房子后,才结束了童子军生涯——这一点Reborn心情复杂地送上了祝福,并及时收回了那句注意孩子的话。

Xanxus的性格依旧有些糟糕,他永远无法融入一群被他视为垃圾的邻居生活中,然而沢田纲吉却对他的臭脸毫无畏惧,甚至在Xanxus看来,那个年轻小子越发嚣张跋扈了起来,最初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相处了两年后压根无视了他的脸色。

他愤恨地想着,顺带将一碟子的饼干吃了个精光。

投食成功的沢田纲吉满意地发觉自己的手艺又进步了,屋外的草皮也很完美,天色已是傍晚,火烧云堆砌在一角,他突然有些怀念Xanxus亲手做的烤里脊肉。

两年前Xanxus还是个在厨房内只能调出一杯酒来的新手,享受叼着烟煎几乎全生的高档牛排,咬下去时鲜血更多于肉汁,两年内的磨合让他能成功煎出五分熟的牛排,用烤箱做出外焦里嫩的里脊肉——光是这两点,就让沢田纲吉觉得他劳苦功高。

至于蔬菜,只是被Xanxus勉强允许出现餐桌上的他并不喜欢的东西,和沢田纲吉在他盘子中间偷偷放置的什么玩意儿,或者是一片土豆泥,或者是小番茄。

第四章

新婚夫夫检查了下他们的冰箱。

冷藏室里还有不少价值不菲的牛肉,Xanxus对超级市场的那些货嗤之以鼻,向来都是通过私人飞机送到保险公司,再运回到家里。至于为何一个保险公司的老板能负担的起夏多布利昂牛排,Xanxus总是用含糊其辞的说法掩盖过去,例如他们公司有一位出口牛肉的大客户,平时总爱好给他送点牛肉与龙舌兰。

感谢沢田纲吉对于牛肉价格和在纽约一个保险公司的老板究竟能赚多少钱并没有确切的概念,在听完Xanxus的解释后,并没有发问的沢田纲吉茫然地点了点头,随后盘算用蔬菜和海鲜将剩下的空缺填补完毕。

隔壁那位情感专栏男作家几乎是嫉妒Xanxus到发疯,他的编辑不止一次警告他不要在文章中描述邻居家的妻子,如果非要进一步描述,必须配上照片,已经有一打的读者发来雪片般的邮件,要求亲眼目睹文中那位笑容甜美,做菜一流的S太太。

当男作家坐在沙发上,掀开泡面盖子时,邻居车库的门打开了,他听到了兰博基尼跑车的引擎轰鸣声,碾过他心碎的声音,扬长而去。

他们去了时常光顾的一家超市Wemans,价格中等偏上,所有一切都陈列在木头柜台中,整整齐齐,专门的烹饪教练候在每个柜台的旁边,耐心教导围在他们身旁的家庭主妇。两人分工明确,Xanxus表情不耐烦地推着购物车,沢田纲吉负责往购物车里放置各种水果、蔬菜、果汁、牛奶、各种熟食与海鲜。对烹饪的热爱似乎来自于沢田纲吉自己母亲的遗传,也有部分源于Xanxus只专业于肉类,剩下那么百分之零点几归功于家庭教师的鼓舞。

Reborn对他言传身教,原话大概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不仅能握枪,同时也能握住锅铲,在这一点上,沢田纲吉做到了完美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购物车很快就被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塞满,一如既往,在沢田纲吉稍不注意的时候。Xanxus向来不大乐意在这种拥挤的超级市场,这里也与他极不符合,两人初次前往超级市场购买东西的时候,沢田纲吉选的飞快,丝毫不留下多余闲逛的时间,直到某次他专心从三样类似的商品中挑出一个时,在耗费的十五分钟内,Xanxus无聊地在附近闲逛了一圈,然后塞了满车的商品。

“你不喝这个牌子的红酒。”

“煮菜。”

“那这个烛台?”

“有些意思。”

“……然后?那为什么要买三个烛台?”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男朋友什么了不得的隐藏属性,Xanxus万分恼怒,他只不过逛了那么一圈,鬼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直接飞到购物车中的,然而沢田纲吉正皱着眉望向他,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哪来那么多东西要解释——Xanxus阴郁地想着,全世界就这个年轻小子问题多,他就着两人中间还有个烛台的距离,迅速按着肩膀亲吻了上去。沢田纲吉被亲得昏头转向,跟在Xanxus身后,恍惚地推着购物车走出超级市场,等坐到车内,才发现身旁多了三个烛台,和其他各种东西。

之后沢田纲吉就比如纵容了他男朋友这个坏习惯,为了容纳三个烛台,他们又买了一张长桌,在试过第一次的相隔三个烛台吃饭后,长桌的用处瞬间荡然无存,而在一起酒后乱事中,长桌被彻底送入了地下室,沢田纲吉大概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它,尽管Xanxus有些食髓知味。

两人从食品区走到了生活用品区,沢田纲吉刚要拿起一展台灯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隼人。

Xanxus视力一流,远远就看到了这个名字,他哼了声,艰难地把目光挪回到面前的野外帐篷上。

沢田纲吉在按下通话前,迅速地朝对方喊了句话。

“五个帐篷!”

Xanxus仅剩的那么点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当他想要购买某样东西的时候,谁管家里还有多少库存。

狱寺隼人对于Xanxus来说,是沢田纲吉在日本的发小之一,归入总是来骚扰沢田纲吉的垃圾范围中,职业大概是个年轻的钢琴家,经常一同出现的还有个叫山本武的,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来路,而对于沢田纲吉来说,他们不仅仅是发小,是同伴,更是他的两位守护者。

“阿纲!好久不见,猜猜我跟隼人在哪里?”

手机另一头传来的是山本武的声音,和背景中嘈杂而又愤怒的叫喊声,沢田纲吉顿时宽心了许多,他的雨之守护者无论何时都靠谱的很,然而手机很快被另一人夺走,对方原本还在高声喊叫,忽然就小心翼翼地凑在了手机另一端,

“十——阿纲?”

“嗯,隼人,是我。”

手机另一头的信号似乎不是很好,狱寺隼人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不过并不妨碍沢田纲吉听完了一大段来自他的赞美和想念,最后才似乎想起什么对他说道,

“阿纲,我听说……也过去了,那家伙……你一定……注意……”

手机的通话突然中断了。

而等到沢田纲吉回拨过去时,却只听到了拨打号码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啧,好了?”

Xanxus的眼神从帐篷上挪了回来。

“嗯。”

沢田纲吉将手机放入衣袋中。

谁过来了他倒是不在意,能让隼人如此担心的,左不过是那两位比较麻烦的人物,然而再多的麻烦,也比不上面前Xanxus企图拿起那一顶帐篷来。

“……你真的要买?”

沢田纲吉头疼极了,他想起上上个星期,和上上上的星期背回家的帐篷一个扔在客厅,一个扔在阁楼,他们卧室里还放了两个,非要体验下有床不睡睡帐篷的感受,为此还配了两个星空灯,在天花板上闪闪发亮。

Xanxus没有回答,他的眼神仿佛在询问你有什么意见。

“说真的,你非要买第六个帐篷,那么以后我就睡在这个帐篷里——一直都睡。”

沢田纲吉斩钉截铁地强调了一遍副词,是forever。

最后结账的时候,迫于沢田纲吉难得的威胁,第六顶帐篷终于没有被纳入他们的购买清单中。

作为补偿,亦是作为不满的表示,在烤里脊肉与烤南瓜组成的晚饭结束后,沢田纲吉少喝了半杯牛奶,咬着嘴唇接受了剩余半杯牛奶从他脖颈处浇了下去,与满满一大勺的蜂蜜一起。

星空灯的投影在天花板上旋转了一夜,帐篷被折腾成了皱巴巴的一摊破布,沢田纲吉醒来的时候是第二日的早上十点十五分,腰酸背痛,嘴唇疼痛,他被换上了新的睡衣,睡在了大床上,无理取闹者在床头给他留了张便签,说中午会给他带曼哈顿的黑色标签汉堡——沢田纲吉的最爱,被评为此生必须尝试的纽约市汉堡。

家庭教师一如既往地给他发来了问候短信,并且根据沢田纲吉的回复时间,精准判断出他昨晚应该是大搞了一场。

“猜得真准,不知道我这个回答是否会让你有些骄傲感,Reborn——毕竟你都是在每周三办事,连隼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沢田纲吉声音愉快地怼完了他的家庭教师,他摘下了蓝牙耳机,双手穿回拳套内,开始殴打卧室里悬挂着的沙袋。

第五章

Xanxus将他的兰博基尼开入保险公司的地下车库。

以Varia的财政包下一幢写字楼并非难事,员工们纷纷自告奋勇开了数个空壳公司,例如家政服务,例如烹饪培训班,整幢写字楼安置了完善的监控与人脸追踪系统,这一点要归功于无论何时都有些缺乏安全感的他的家庭教师玛蒙。

因而当Xanxus走入办公室时,他的家庭教师第一次没有坐在电脑前观望账户,而是站在了窗旁,初春的风还有些寒冷,整个办公室内都充盈了空调热气与冷风的对抗。

“Boss……”

玛蒙转过了身来,声音虚无缥缈,尽管Xanxus看不清对方在兜帽下的脸,却还是能感受到了被春雷惊醒的毒蛇动静。

“有个麻烦的家伙来了……声名远扬的那位,我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Xanxus并不信任他们彩虹之子传播讯息的方式,然而为了表示尊重下自己家庭教师所感受到的气息,语气生硬地应了一声,便坐到了他的老板椅上,开始处理下属需要汇报的事物。

另一端,沢田纲吉以自己优等生的信誉请了半天的假期,他练完拳击后去冲了个澡,叼着吐司培根完成了一篇论文,而中午时份,Xanxus在便签上许诺过的汉堡由宅急送小哥送到了家门口,所有的一切都无比顺利。

他迅速地解决完了汉堡,从车库中拎出自己的自行车,骑着两个轮子吭哧吭哧赶向了下城区的纽约大学,下午有两节经济系的课,讲师是他们Dean(院长),一个干巴巴瘦削的小老头,不好糊弄,即便是优等生。

沢田纲吉停好了他的自行车,背着双肩包冲到了阶梯教室,他从后门而入,找了第三排的中央位置坐了下来,瞬间就有他的小组成员凑了上来。

“听说我们的Dean换人了。”

“我室友说换成了个金发帅哥,超级巨星闪闪发光的那种,笑起来像个小白兔,有些想让他感受下美国人的热情。”

在学校内的沢田纲吉除了偶尔的精分,大多数时间还是维持着好学生的模样,对于一切八卦的信息全然不感兴趣,他扬起礼节性的笑容,表示自己还在聆听他们的瞎猜。

“脸蛋长的不错,不知道西装裤下风景如何——要不等会你用个问事情的借口,顺带摔一跤?”

沢田纲吉并不能理解他小组成员,半打男生,半打女生的组成,如此神采奕奕开始专研于某个话题,他在忍受了几分钟后,不得不生硬地转了个话题,

“他叫什么?”

“叫什么?那个金发美人叫什么?”

“大概是叫法拉利……?”

沢田纲吉在上课铃响后终于见到了那位金发美人法拉利,他的目光与其他学生维持了一模一样的轨道,从法拉利进入教室开始,看他在众目睽睽下完成了一段微型的T台走秀,走到讲台旁,放下了手中笔记本,左手食指微曲,将滑下的眼镜框顶了回去。

几乎是正面迎着金发美人法拉利的沢田纲吉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对方的脸他太熟悉了,从金发到五官,与他的倒霉师兄长的出如一辙,然而唯二的区别点便是,第一,他的师兄叫迪诺而不是法拉利,这点无关紧要,而第二也是最主要的,就算他师兄改了名,也伪装不出这幅骚包的气息。

所以……沢田纲吉有些兴趣盎然地开始上下打量对方,扮成他师兄的样子,混入他大学的眼前这位Dean,究竟是谁。

金发美人简略地进行了自我介绍,大概这时他叫纽约叫总统叫法拉利都不重要了,他在台上就是块巨型磁铁,教室里的学生来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全,有人朝他大胆地吹起了口哨,还有人当众唱起了那首《Diamonds are a girl's best friend》,意欲将他比成同样的金发美人玛丽莲梦露。Dean都面带笑容地接受了,甚至还回应着哼唱了最后一句。

“But Diamonds Are A Girl's Best Friend。”

他的声音磁性美妙如同海妖,在一片陶醉的面容中,唯独沢田纲吉的表情僵硬的可怕,衬着他宛如智障。

难不成迪诺还有个弟弟?叫法拉利的那种弟弟?或许是他第二个师兄?

金发美人在结束互动后开始点名,他跳过了字母顺序,别有用心地指向了前排的某位,

“我听你们的前任Dean介绍,一位叫做……Swada Tsunayoshi的学生,非常努力,非常勤奋,所以,是哪位?”

沢田纲吉冷漠地看着对方完成了一系列毫不走心的表演,金发美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将眼神从他脸上挪开过。

巨型磁铁上所吸引的那些针芒,忽然都转向了他。

一个小时的课程让沢田纲吉有点心不在焉,他的小组几乎分崩离析,准确来说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团结的可怕。

“我觉得这并不科学,要知道上帝创造了三种性别,ALPHA、BETA和OMEGA,异性相吸,同性相斥,你们两个OMEGA是不会有未来的!”

“……是吗?感谢你们精准无比的分析,现在可以开始讨论课题了吗?”

在课程结束后,金发美人毫不犹豫地询问了沢田纲吉,是否能帮他将交上来的课题分析拿到办公室,沢田纲吉纳闷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发现并没有长出结实成块的肌肉来。

然而他还是照做了,顺从地捧着一叠纸,跟在磁铁身后,走过漫长的草坪,在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笑容前,终于抵达了经济系Dean的办公室。

金发美人顺手合上了门,沢田纲吉将那叠纸放在了硕大的办公桌上,正要原路撤回时,对方双手环胸靠在了门板上,居高临下,嘴角笑容意味丰富,至少对于熟读心理学的沢田纲吉来说,但是无论哪种意味他都并不想分析一二。他冷静地环顾了四周,办公室很大,在三楼,有窗户但不便于使用,唯一的可靠分析只能寄托在对方还没有如此胆大,敢在学校里对学生动手。

沢田纲吉维持了原地不动的姿势,对方终于按捺不住,朝他走来,在对方离开了门板一段距离后,沢田纲吉忽然急速地冲向了门板,用着要将扳手扭断的力气,飞快开了门,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走廊上。

他跑的气喘吁吁,从大楼中跑了出来,不多的如何对付流氓的经验让他有些慌神,在草坪上跑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要去找自行车回家,然而还没有等他跑到停车场,Xanxus的兰博基尼已经是停在了他的面前。

谢天谢地,沢田纲吉在快要撞上车门前一个急刹车,Xanxus买的并不是法拉利。

Xanxus意外发现沢田纲吉迅速地冲入了车内,关上门,瘫倒在座椅上,他没有发问,沢田纲吉觉得自己需要解释几句,便简单地说明了下他们来了个新Dean,可能是个变态。

接连几日,Xanxus都从沢田纲吉口中听到了咬牙切齿的抱怨声,对象无非就是那个新Dean,叫迈巴赫还是帕加尼。对方伪装的很巧妙,沢田纲吉无从下手,他想近身观察,又怕对方,也怕对他怒目而视的小组成员,而Xanxus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他去找了玛蒙,简明意赅地表示需要处理,同时他也需要个假期来陪伴受了惊的伴侣。

玛蒙感受到了金钱的流失,心痛如绞,将内部成员的名字挨个列在了纸上,无论谁的名下都有几个价值百万美金的任务在,在最后的严肃考虑中,玛蒙给了Xanxus一个建议。

“Boss,据我所知,清理人员不止我们一家,你不如选择外包?我可以给你谈个同行价。”

Xanxus勉勉强强答应了下来。

第六章

玛蒙的同行价谈的有些一波三折。

Xanxus很少看到玛蒙能咬牙切齿地称呼另外一个人为财迷,脸上维持的假笑大概在几秒内都要跟墙壁上的粉一般刷刷掉落。两人干巴巴地谈论了十分钟,内容从价格的上下波动,到你现在浪费的我的时间,是分分钟进账百万美元的宝贵时间,这就是抢劫。

十分钟后,玛蒙气势汹汹地切断了通话。

这个同行价丝毫没有任何优惠可言,对方简直对美国的行情了如指掌,随口都能给他举出几个例子来,然后假惺惺地表示可以给你打个九点九折,还是你喜欢积分?

玛蒙觉得自己大概是白请了一年半年前的一顿饭,大少爷对食物又挑剔的很,非要顶着厨师的杀人眼光,坚持在菜中加一点他们家独创的毒药,说是时刻不能忘记锻炼抗药性。玛蒙紧瞪住了两个盘子,确保那药没有一点半分洒在他的那份,然而最后还是着了道。

他是身体娇弱的幻术师,同大少爷那种变态凶悍的根本不在一个水准线上,吃了几口就顺着椅子滑了下去,大少爷安稳如山地先取到了样本的反应,随后才给他灌了解药。

一旁的厨师捂着自己刚到手的米其林三星,险先心脏病发作。

这是第一个梁子。

第二个梁子来源于大少爷的某个朋友,说是朋友倒不如形容为是仇人更加贴切些,大抵是上辈子那种夫妻仇恨。玛蒙那时正接受了大少爷的假期邀请,在一个鲜为人知的内陆城市中观看格斗比赛,顺带赚一些外快。而那位恰好就在台上打比赛,全程叼着玫瑰冲大少爷抛媚眼,袒胸露乳,戏弄对手,由于委实太浪,在解决对手的同时,被对手用武器插入了心脏。

大少爷冷静万分地同他的朋友谈了个维持幻术内脏每分钟一千五百万的价格,转身就用一千万卖给了玛蒙。

玛蒙还是首次见到大少爷破财,以为他们朋友情深,然而等到收款的时候才发现用每分钟五百万堆起来的友情真是昂贵极了。

正当玛蒙打算放弃从大少爷身上宰个友情价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手机那头的声音却换了一个。

“目标对象在纽约?”

“嗯。”

“Deal,不过我有附加条件。”

约莫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后,楼下接待处就将电话打到了玛蒙处,说是有个头发银色的少年,自称已经预约了。

在清洁工这一活上,欧洲的Varia与海上的揍敌客家族可谓是齐头并进,你有火炎,我有念力,双方负责代表友好地交谈过数次,酒杯碰撞时许下无比甜蜜的友情价,放下酒杯大家各自九点九折,翻脸不认人。

前来接业务的不是揍敌客家族的大少爷,而是改成了排行第三的小少爷,奇犽·揍敌客,一个还有些年轻的小孩,背着双肩包,左手拿着滑板,右手插在裤袋内,老成极了,进屋后在玛蒙与Xanxus脸上各自扫了眼,很快就辨认出付钱的金主是谁。

“绝对友情价,两个附加条件,第一,不准告诉我老哥,第二,我需要个家属。”

“家属?”

“啊。”

小孩耸了耸肩,表情中终于流露出了与他年龄相符合的困扰来,

“最近我在追一个家伙,想要给他介绍亲戚的那种,那家伙大概不知道念力也不知道火炎,但又怕他听过我的姓氏,所以需要个家属,最好是叔叔那种。”

Xanxus对于uncle这个称谓简直是嗤之以鼻,

“哥哥。”

小孩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不行,我老哥也才刚步入成年,喊不出口。”

他犹豫了几秒。

“要不我抬个价?抬到我愿意喊你老哥的那种?”

从学校骑着自行车回家的沢田纲吉倒没有想到他的丈夫正在私下里规划如何除掉那个金发美人法拉利,他今天没有法拉利的课,也没有在学校里遇到对方,心情愉悦,差不多都想在额头上点一簇死气之火表示庆祝。而当他兴致勃勃地赶回到家门口时,却看到家门口有一个留着刺猬头的小孩,坐在他自己的行李箱上,而邻居的那个男作家似乎已经探头探脑张望了数次。

沢田纲吉有些纳闷地跳下了自己的单车,那个小孩看到了他,猛地窜了起来,跑到他前面,活力十足,笑容灿烂,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沢田先生您好!打扰了!我叫杰!请喊我小杰就可以了!是了平先生让我来找您的!”

小杰在行李箱的最底部找出了那张笹川了平手写的书信,恭敬地双手递给沢田纲吉,沢田纲吉很快认出了自己晴守的热血字体,说自己在修炼途中遇到了这个志同道合的少年,似乎在纽约有着极大的麻烦,于是就拜托给阿纲了。

“先进去吧。”

在门口的每分每秒,沢田纲吉都感受到了来自邻居的无声呐问。

沢田纲吉安置好了自行车,给小杰泡了一杯茶。对方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活泼开朗,极其有礼貌,捧着茶时说让他想到了妈妈的味道。

这样的少年会有什么烦恼?

小杰喝完了一杯茶,将杯子摆放回了茶几上,在沙发上坐得笔直,开始讲述他的烦恼。

“我是个猎人,我父亲也是猎人,这个职业对于奇犽来说太过于危险了,我们最近在美国旅行,最终目的点是这里,奇犽说想要双方亲戚见一面,可是我父亲不知在世界何处,我姑姑还在岛上,我不想失去奇犽,但是我怕他家人不能接受……”

沢田纲吉迅速抓住了重点。

“奇犽是谁?”

“奇犽就是奇犽,我最好的朋友。”

原来如今的好朋友都需要双方亲戚见一面,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大概是老了,然而小杰的神色无比认真严肃,

“了平先生说让我来找您,给您带来巨大困扰了!”

孩子还要从沙发上窜起来朝他鞠躬,被沢田纲吉一把按回到了沙发上。

对方是猎人,身手活络,力气自然不小,被沢田纲吉猛然按住时,脸上还带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了平真是……但是我担心我的职业,你那位奇犽同学的家人也不一定能接受。”

指环与火炎同时在沢田纲吉的手指上显了形,

“Mafia和猎人,了平有告诉过你吗?”

在经过玛蒙与奇犽的相互砍价后,Xanxus勉强接受了叔叔这个称呼,作为回报,玛蒙拿到了揍敌客家族极其罕有的打折卡,奇犽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姓名,并严肃告诫最好不要在委托他大哥的任务中使用。

Xanxus恰好接到了来自沢田纲吉的通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在场两人安静几秒。

“Xanxus,你今晚几点回来?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沢田纲吉的声音欢快极了,Xanxus嗯了一声,开口时语气柔和了不少。

“我也有。”

第七章

下午四点。

沢田纲吉开始在厨房里指挥他那些金属与木头制成的手下们,或许是因为动作太过于熟稔,引起了小杰的关注。

“沢田——哥哥你好厉害。”

小孩站在他身旁探头探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神情,

“和米特阿姨一样厉害!”

沢田纲吉带了石棉手套,从烤箱中将托盘拿了出来,他原先计划是红酒炖牛肉,还担心小孩会不喜欢这个味道,然而小杰抬起脸嗅了嗅,脸上露出了想吃肉的陶醉感。

“Mafia都像哥哥这样会做菜吗?”

“或许吧,这也是成为首领的一门必备课。”

沢田纲吉将牛肉摆放到了盘中,浇上酱汁和被Xanxus所嫌弃的蔬菜碎末,小杰接过了巨大的盘子,将它摆放在桌上。

如果做菜时,身旁有人一直不停地围着你转,时不时发出真心诚意的赞美——沢田纲吉忍不住做了有点超出三人份量的晚饭,他甚至烤了饭后甜点,一款Xanxus需要投食,小孩子可能会十分喜欢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行李箱中的手机拼命振动,在它第三次振动时终于被接起。

“奇犽?嗯,我已经在我哥哥家了,嗯嗯!我哥哥在喊我了,有事等等联系哦!”

厨房里的沢田纲吉喊了他一声,小杰飞快地挂掉了手机,跑了进去。

与此同时。

滑板被放在了车后座,奇犽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开始用手机联系小杰,他一直拨打到第三回 ,对方似乎才发现有人在试图联系到他。

“喂,小杰,你到了吗?”

奇犽才说了简短的一句话,手机另一头飞快地开始汇报情况,又匆忙地结束了通话。

切,真是的……

他有些不大愉悦地鼓着脸,切出了通话界面,开始低头玩游戏。

Xanxus大概是第二次给他人当司机,心情略有些糟糕,然而在等待绿灯时,看到了手机上沢田纲吉发过来红酒炖牛肉的照片,心情稍稍有些回转。

他将手机扔在了一旁,扭头时看到了自己的侄子正在往游戏里砸钱,手上动作毫不犹豫,连续氪了数十单后,才关闭了充值界面。

“对了。”

他侄子压根没有将脑袋抬起来,表明出一副要好好说话的态度,

“我之前跟那家伙说的是家境勉勉强强,有几个富有的亲戚,导致不算太落魄,拜托千万不要拆我的台啊,叔叔。”

Xanxus哼了一声,突然启动了车。

五点十分。

所有的菜都已经摆在了一张方桌上,桌布散发着茉莉香的洗涤剂味道,沢田纲吉跟小杰两人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中的动画,是放了有数百次的猫与老鼠,专注的表情几乎出如一辙,而此时,屋外响起了熟悉的刹车声。

两人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屏幕上收了回来,沢田纲吉回顾了遍自己的说辞,小杰有些紧张,他第一次居住在别人家中,可能要居住一段时间,还需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按照沢田先生说的,他的丈夫是一个脾气有些坏然而心地不错的保险公司老板,一个普通人,与Mafia和猎人都互不挂钩的那种,小杰约束了自己的手脚,尽量保持一个立正的模样,等着房门打开。

兰博基尼开入了车库,奇犽靠着氪金与他绝佳的手速顺利通过了最难关,屏幕上不断跳出他拿到的奖励,他切入到了网络界面,扭头询问身旁正在解开保险带的Xanxus。

“叔叔。”

他露出了一脸乖巧可爱的笑容,整张脸忽然便显得稚嫩无害了,

“你们家的wifi密码是什么?”

他的叔叔没有回答他,奇犽瞬间就撤掉了笑容,有些无趣地举起了双手,示意投降,

“我知道——大学就读,有些内向腼腆的刚刚成年人,跟你我的世界都不搭边的,我会努力的。”

Xanxus觉得自己应当能随机应变讲出一套说辞来,然而他只需要简单解释一句,这是自己的远方侄子,沢田纲吉同样不会怀疑,然而沢田纲吉值得他费心地去解释清楚,最好能将那小子的关系撇的远一些。

无论目的是哪个,他都不希望沢田纲吉同揍敌客家的人打上关系。

夫夫俩各自怀着心思,带着准备好说辞的小孩,在打开的房门后见面了。然而率先做出反应的,却是他们身旁的两个小孩。

“奇犽?!”

“小杰??”

晚饭在一场认亲大会中拉开了序幕。

“这是我在日本那边的堂弟,父母都在外打工,我受到嘱托要照顾他一段时间。”

“远方侄子,见面次数不多,今天来保险公司找我。”

两位大人相互介绍完毕,小杰心中其实有些愧疚,他本不应该欺骗奇犽的,不应该欺骗他最好的朋友,他甚至有些不敢看奇犽的眼睛,蹿起来朝着Xanxus鞠了个躬。

“给您添麻烦了。”

奇犽却在打量沢田纲吉,他倒是没有想到Xanxus口中的形容词竟然每一个都与本尊对上了号,这个Varia的首领,臭名彰着的代号Boss的男人,真有一位能做出一桌美味佳肴,笑容温和的伴侣,同小杰一样,双眼明亮,如同太阳般吸引他人的目光。

“说起来应该是我打扰了才对。”

奇犽的原声有些不符合他年龄的沙哑,一旦控制到与年龄相符,便是甜甜腻腻而又活泼轻快,像颗小蜜糖一般,

“没有想到我叔叔竟然有您这样一位温柔的伴侣,我一直都以为是他在胡编乱造。”

大概是掺杂了不少跳跳糖的一颗小蜜糖。

小蜜糖很快获得了沢田纲吉的欢心,奇犽太会说话了,带着天真无邪的神色,双眼亮晶晶的,尤其是在吃着最后的巧克力熔岩蛋糕时,仿佛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上了巧克力的甜蜜气息。

小杰也非常高兴,他的最好朋友现在坐在了他的身边,没有要家属见面的困扰,他面前的每一个菜都非常棒,沢田先生又温柔又细腻,Xanxus先生尽管有些面无表情,但还是替他与奇犽每人夹了块牛肉,他喜欢这种家庭的氛围。

晚饭后,孩子们主动洗了碗,尽管最后是Xanxus接了手,他并非是个擅长居家的男人,但也知道如何在玫瑰与甜言蜜语之外,讨伴侣的欢心。小杰继续看他的猫与老鼠,吸着一杯果汁,奇犽切了他游戏中的小号,沢田纲吉很快发现了两人在玩同一款游戏打发时间,因而在Xanxus端着杯红酒从厨房出来时,客厅内的气氛格外舒服。

三个人并排坐在了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沢田纲吉同奇犽凑在了一起打游戏,小杰坐在了最前面,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动画。

Xanxus咳嗽了一声,奇犽顿时善解人意地表示自己还小,看多了手机对视力不好,立刻放下了手机去陪小杰看动画,尽管他对猫与老鼠没有半点兴趣,所有的注意力基本停留在了被他勾搭住肩膀的小杰上。

沢田纲吉从地毯上挪到了沙发上,有些苦恼地继续打着这一关卡,Xanxus看了几分钟,他喝完了那杯红酒,杯子与手机做了交换,沢田纲吉满怀期待地看着他,Xanxus回忆了遍自己偷偷查过的游戏通关攻略。

他的手机在裤袋内振动了下,Xanxus取出来后迅速地扫了眼短信。

游戏攻略,包教包会,费用另算哦,叔叔。

第八章

Xanxus几乎要被这种甜腻腻的语气给恶心到了。

奇犽·揍敌客在冠上他的姓氏时,无论如何都不像一个会撒娇的普通小孩,无论此时他在沢田纲吉面前表现的有多无害,在另个小孩面前表现的多么热爱动画,就像上千百个也叫Killua或是Killuasin的普通小孩一样。

在太平洋中的枯枯戮岛上,念力包围住的这个死火山岛,难以想象的地狱训练和家族遗传培养出了卓越的后代,所有的年轻孩子都无比早熟,谈生意时老练狡黠,取人性命时亦是手到擒来,至少对于Xanxus而言,几乎没有哪个十几岁的孩子,敢在他面前侃侃而谈,毫不顾忌他的脸色。

他脸色不善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沢田纲吉却以为是这个关卡把Xanxus给难住了,极为善解人意地以自己体力不足关掉了游戏,在看了眼时间后,去厨房里煮了两杯牛奶给家里的小孩。

小杰捧着马克杯,认认真真地道了谢,最后将牛奶喝了精光,留下嘴唇一圈奶渍,而奇犽用无辜委屈的表情换来了两勺蜂蜜——沢田纲吉忍不住在他露出笑容的时候看了眼他的牙齿。

沢田纲吉倒是很久没有照顾孩子了,他全部的经验都来自自己曾经的雷守蓝波,一个同样喜欢吃蛋糕、糖果、冰淇淋,时不时被Reborn提到半空中,最后抱着他哇哇大哭的五岁小孩。在他离开日本来纽约念大学时,蓝波被托付给了Reborn,极不情愿,嚎啕大哭,并对着沢田纲吉抽噎地许下了来年一定要干掉Reborn的愿望。沢田纲吉当时勉强能躲避家庭教师的子弹,又怜悯又同情地摸着小孩的脑袋,一如曾经他师兄摸着他脑袋。

喝完牛奶,最后便是将小孩安置在何处的问题,夫夫二人在装修房子时,不约而同地忽视了孩子这个问题,就像忽视双方家长一样。两人都默认了这段感情足够刻骨铭心,但不一定会长久,双方都在等待指环战,都想着对方大概忘记了这茬,那自己也不要提起。因而房子内有空旷的厨房,极其大的客厅,能够容纳三个人舒服躺下的浴缸,摆放满了书架的书房,和宽阔的卧室,就是没有第二个摆放了床的房间。

谁都没有想过客人这回事。

最后两个小孩对星空灯与帐篷情有独钟,选择了能透过窗户看到窗外月亮的阁楼,小孩们很乖巧地跟沢田纲吉道了晚安,当沢田纲吉正关了门准备要出去时,房内奇犽一脸严肃地对着小杰点了点自己的脸。

“晚安Kiss。”

“嗯!”

小杰毫不犹豫,上去戳了下。

——可能在那孩子的家乡,最好的朋友指的就是喜欢的人?

沢田纲吉最后还是合上了门。

奇犽享受了一晚上与他口中的那家伙脑袋抵着脑袋数星星的美好时光,两人盖着一条被子,小杰的腿架在了他的腿上,两人安静地看了会星星,忽然奇犽觉得对方脑袋一沉,撇过脸去看对方时,小杰已经睡着了。

单纯懵懂的,如同一张白纸的小杰,就像是猎物恍然不知,被猎人拐上了偏离正途的道路,盖在脸上的晚安Kiss终有一天会落到正确的位置,猎物也总有一天会从野生转变为家养。

对于他奇犽·揍敌客来说,他有这个自信,能够所有一切,握在自己掌心之中。

然而第二天就并不是那么美好了。

在享用过早餐后,奇犽不小心发现了一本沢田纲吉放在客厅内茶几下的糕点烹饪书,大概又不小心地翻了几页,沢田纲吉承诺在今天下课后替他做这个派,奇犽很是受用这个承诺,眨着大眼,声音稚嫩甜蜜地道了声谢谢哥哥,全然不顾一旁他叔叔的漆黑脸色。

早饭后,由于突然下起了暴雨,Xanxus坚持开车送沢田纲吉去学校,小孩们在家无所事事,坐在一起看了会动画。Xanxus很快又将车开了回来,示意自己的侄子快点滚上车,奇犽极其不情愿地放下了胳膊下的小杰,咕哝说着将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对小孩心理发育不大好吧。

Xanxus对小孩心理发育没有半点研究,但是对沢田纲吉的心理倒是有点研究,将他表弟一个人扔在家里确实不大好,然而对方却很乖巧地表示没有事情的,我刚好要出去一趟,我老师的朋友也在纽约,之前托我去拜访下。

大概是因为几乎没有接触过普通的小孩,不能点燃火炎也没有念力的那种,Xanxus考虑了几秒,丢给了对方一串钥匙和手机号码。

他的侄子坐在兰博基尼里,隔着玻璃和雨幕与对方几乎要生死离别般,相互凝视又挥手告别,直到开出一段距离,才收了笑容,靠了回来。

“情报资料,沢田纲吉所在经济系的新Dean,金发,叫迈巴赫或是帕加尼,没有补充?”

“没有。”

从奇犽顺利切换到奇犽·揍敌客,小孩的声音又恢复了他原本带了些沙哑的原音,他列了一份需要的物品清单给Xanxus,两人在大学后方的某个巷口停了几分钟,便有匆匆路过的行人撑伞而过,将一个包裹扔了进来。

奇犽在车后座换好了衣服,黑色的套衫,暗红色的帽子,他往下拉了拉帽檐,又将套衫的兜帽拉起,盖在了头上。

车外暴雨如注,天色昏暗,谁都不会来多注意一个小孩几秒。奇犽撑着一把成人用的黑色大伞,从车上跳了下来,匆匆走过那个小巷,便向沢田纲吉的大学校区走去。

他走得飞快,黑伞顺手插在了擦身而过的某个垃圾桶中,雨水铺天盖地浇落,从他帽檐上,顺着脸颊流入到套衫内。奇犽跟在了一名学生后,他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在行走,身形敏捷地趁着玻璃门快要合上的时候进入了大楼内。

无趣的安保,无趣的门禁卡,仿佛是在逗着他笑的简陋措施,Xanxus给他提供了对方办公室的具体方位,简直轻而易举,除了最后一个条件。

所有的揍敌客都习惯掏出对方心脏,一招毙命,这对于奇犽来说也是最为便捷的一种,然而这次麻烦的客户要求他尽量伪装成意外。

意外。

不知道因为地面湿滑而从楼梯上滑下去而摔断了脖子算不算得上意外。

或者是因为在办公室操作不当,引起了电流短路,瞬间麻痹了心脏?

他很快找到了那间办公室,门上有着端端正正的名牌,写着职位与姓名。门锁住了,然而一旁办公室的大门确是敞开的,有人在门口谈话,通过几个语气词,奇犽判断着谈话即将要完结。他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影子飘入了办公室内,指甲转了几下便打开了玻璃窗,又跃出了窗外。

被雨浇湿的墙难爬了些,但并不妨碍他顺利地到达办公室窗下,窗是那种老旧的半截式,需要从里面将窗户支撑起来。奇犽单手攀在了墙外,左手关节咯吱扭动,尖锐的指甲便插入了缝隙之内。

他跃入了窗内,玻璃很快归回到了原位,悄无声息,他的目标,法拉利先生正背对着他,正站在书架面前投入地阅读,奇犽已经准备好了指尖的电流,足够让对方瞬间毙命的强度,然而他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法拉利先生猛然转了身,漆黑的手枪顶在了他的额前。

“Ciaos。”

奇犽的表情有些微妙地变化了。

没有人能够感知到他接近的动作,除非是实力相当的同行,而对方口中的意大利语,手中那柄捷克制的CZ75,足以让奇犽忍不住想在心中问候一句Xanxus。

“Ciaos,Reborn先生。”

他有礼貌地回应了对方的问好。

第九章

奇犽在对方的枪口下已经设想出了四五种能对着Xanxus质问并且要求索赔心理损失费和务工费的方法。

揍敌客家的宗旨是绝不吃亏,不干白活。他们有一份时刻更新的黑名单,在黑名单上的几位,若是非要接到相关的活,在对方能给出相应的价格后,小辈中最低大哥出手,时常便是老爷子们出马。

眼前这位Reborn先生在名单上大概躺了已经数年了,小辈们都熟知他的特征:黑发、礼帽、开口打招呼第一句便是Ciaos,和标志性的手枪型号,奇犽甚至能感受到他背上渗出了冷汗。

完蛋了。

他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老哥会打死他的。

用枪指着他的男人显然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枪口在他额上缓慢地转了一周,最后落在了一个绝妙的角度,奇犽几乎能够判断出子弹的路线——破开他的皮肤,透过血肉,巧妙地卡在头骨最中央的位置,就算是一排的拥有Castle Connolly最高荣誉的医生在他身旁严阵以待,都无法将那颗子弹取出来。

“揍敌客家的年轻小孩。”

男人居高临下,奇犽满脸无辜地举起双手,等待对方下文。

“你什么都不知道,只不过是找错了房间。”

奇犽很快想了有一个解决方案。

他从大门走了出去,淋的浑身湿透,带着满身的水,坐回到Xanxus的兰博基尼中,猝不及防地被暖气喷了满脸。

“任务失败。”

奇犽看起来心烦意乱极了,他迅速地扒下了身上的衣服,扔在了车内地毯上,

“那家伙惹的不止沢田纲吉一个人,有个继承了不少家产的小崽子被抢了女朋友,要报仇,结果他前女友抢先一步,委托了我家最小的那个来保护,揍敌客家不做亏本的生意。”

Xanxus威胁地眯起了眼睛。

揍敌客家不做,Varia自然也不会做,白白损失了百万的美元,玛蒙能在他的办公室气到变形,气到爆炸,一个幻术师失去理智下能制造出毁了整个布鲁克林区的幻境,或许还会更大点。

“但是揍敌客家也讲信誉,等到我家最小的那个任务完成,我再替你杀了人——我已经警告过他了。”

奇犽现在就穿着一条唯一还没有湿的内裤坐在副驾驶座上,满脸信誓旦旦,压根不像刚刚编造出了满嘴的谎言,更像是保证明天一定交作业的初中生。

Xanxus还没有说什么,车窗忽然被敲响了。

车窗外是个顶着雨伞的警察,还没等车窗降下便开始大声询问,

“嗨,先生,有人举报说一个男童进入了你的车,请——”

奇犽转了身无辜地望着那个警察,头发上还带着雨水,顺着他光裸的身体滑了下去。

“……这是我叔叔。”

“哦。”

车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警察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相信,Xanxus的心情简直是差到了极点,他动作粗暴地脱下了西装外套,扔在了身旁那个小子的头上,然后致电了玛蒙。

他飞快地报了个地址。

警察以为他在喊律师,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愿意在这里等候个半小时,然而对方律师到的比他想象的要快上许多,身形娇小的幻术师从雨幕中显形,直截了当地催眠了那个警察,随后才带着一身低气压坐入了车内。

“来的路上,我似乎没有听到任何死亡讯息。”

幻术师言简意赅地提问道。

从过大的西装下钻出个脑袋,奇犽用念做出了张限量版打折卡,塞到了幻术师的眼皮下。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小杰一手举着伞,一手拿着张名片。名片上的地址太难寻找了,小巷中的小巷,最深处的角落,他绕了不少路,最后到达了名片上的目的地,一扇铁门前,门上挂了个珍妮小姐课后培训中心的铭牌。

他将名片塞入了衣服口袋,抬手敲了几下铁门。

铁门上拉开了仅露出一对眼睛的缝隙,眼睛先是视线平齐地扫了一眼,随后才向下落到了小杰的脸上。

“我是云古老师介绍过来的。”

小杰仰着脸同门后那人说道。

他身上泛起了一层平滑的缠,举起的右手手指上,念凝成了他的猎人护照号码。

铁门上的缝隙被合拢了,门后的人似乎迅速地查了下号码,检查才算通过,铁门在小杰面前被打开。

门后是一个看起来像是被废弃的酒吧,空旷的座位,大多数落满了灰尘,酒保在柜台后擦拭着基本无人使用的酒杯。小杰有些犹豫,他知道这里是个猎人的集会处,然而他的老师云古只让他来这里,却没有告诉他应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云古的弟子,刚刚证实过了。”

在铁门后检查他的那个女人走到了柜台前,同酒保说道。

酒保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他又擦拭好了一个杯子。

“比丝姬今天找她的小甜心去了。”

“啊……那就有些麻烦了。”

女人给自己倒了杯酒,顺带替小杰要了杯牛奶。

“牛奶给你——如今的小孩都那么厉害了?还是也跟比丝姬一样?”

小杰有些纳闷地接过了牛奶,他并不清楚比丝姬是谁,对方与他茫然的眼神对视了几秒,像是投降般地举起了双手,

“还真是小孩,了不得,那么除了要找云古跟你说的那人,还需要接猎人任务吗,小弟弟?”

屋外的雨继续下着。

Xanxus一行已经回到了保险公司,奇犽的打折卡极其有效地抚平了幻术师的怒火,让他既没有在办公室气到变形爆炸,也没有打算毁了布鲁克林区,至于他与Xanxus之间的合同,有几块地方需要进一步更新。

“无偿后续服务,不能再多了。”

奇犽咬着一块曲奇饼干,而后迅速地解决了一包,

“等我家老小解决了他的任务,我就替你干掉那个法拉利,绝对。”

然后就拜托下胖子好了,说有个疯狂的女人不惜一切代价,发出了简直是天价的禁杀令,谁动那个法拉利,就等同于与揍敌客家族为敌。

Xanxus并不是非常信任他,然而揍敌客向来是先收钱再干活,即便此时他打算自己动手,也收不回那份佣金。

屋外的雨几乎是越下越大,在玻璃窗上形成了一片水流。

沢田纲吉在结束了课程后,剩余时间都放在了图书馆中,最近几日Reborn似乎有些失联,按照以往惯例,大概又是在哪个信号极差的山中,沢田纲吉倒是坚信他的家庭教师不会死于非命,无论何时都能西装革履神采熠熠。他差不多看完了一份新的书单,上面所有的书名都打上了勾,内容熟悉,就算Reborn从其中挑一节内容来询问他,沢田纲吉都能随口答来。

屋外的雨让他一时不想从图书馆离开。雨让他想到了阿武,山本武,剑客总要将他的剑术和水或雨结合在一起,像是能洗净万物的恩惠之雨,如同将剑上的鲜血洗净一般。然而洗净的鲜血也是鲜血,从寿司店的小子,到沾染满手鲜血的家族剑客,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从来没有回头路。

他曾经只穿了条内裤,喊过无数次并不想要做首领,如今也是在Reborn的枪口下度过了五六个年头,成长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第十章

曾经的沢田纲吉是一个软弱的废柴,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是能以失败告终,大概身上最强的优点就是心地善良和不曾放弃,一切的转变开始于名为Reborn的家庭教师的拜访。

曾经的沢田纲吉半点都不想成为家族首领,他只想在并盛中学安静地完成自己的学业,或是期待自己心仪的女生能够多与他讲上一句话,或是最简单的,能够与班上的同学好好相处。

然而他的同伴让他全然改变了这个想法。

他丝毫不在意的家族首领位置,有无数的竞争者趋之若鹜,争先恐后,甚至不吝啬丁点的手段,杀人灭口也好,先下手为强也好,一窝蜂追随着Reborn的脚步而来。

指环战是个非常无趣的传统,让一群够资格的竞争者门满世界厮杀,留下最后的两人,将指环对半分开,而在埃特纳火山喷发之际,两方守护者与首领汇聚西西里岛,展开最后的竞争。

不交战的惯例是在限定了两位竞争者的前提下,沢田纲吉很快在大混战中感受到了这种生命的威胁。Reborn很快告知了他体内留着Vongola初代的血脉,他无法选择反抗,只能选择如何让自己活下来,如何让自己的同伴们活下来。

沢田纲吉可以不在乎自己现状如何未来如何,但是他不能不在乎狱寺隼人,冲动却又对他无比忠诚信誓旦旦的隼人,他不能不在乎山本武,即便是对被称为废柴的他,一样笑容阳光朝他伸出手来的阿武,狮子的血脉终究会觉醒,Reborn坚信他并没有找错小崽子,尽管是个唯唯诺诺,又瘦小又柔弱的小崽子,半点都不像他的父亲。

Reborn向来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主动参加彩虹计划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自邀成为了家庭教师,在指环战中选择了沢田纲吉,幸而对方没有让他失望。小崽子在他的枪口下茁壮成长,从中学二年级到大学,从原本咬着嘴唇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到现在能挂着一脸虚伪和善的笑容,手中点燃死气之火,口里还能喊着他老师。

窗外的雨铺天盖地,阴沉密布,沢田纲吉将手中的书放回了书架,心平静气地拿起振动的手机。一共有四条短信,一条来自他的丈夫,询问他几点可以过来接他,另三条都是来自那位麻烦的、阴魂不散的法拉利先生。

第一条短信,法拉利询问了他课程上的事情,第二条短信,法拉利感叹了下天气,最后条短信,法拉利邀请他共进晚餐。

沢田纲吉熟练地将短信删除,和其他许多条短信一起。或许是他展现出来的太过于温柔与温和,让他人误以为沢田纲吉是个很容易接近,容易用轻佻语言来一次又一次逼近的柔弱少年,沢田纲吉给了那位法拉利先生最大的宽容,看在对方与他师兄迪诺出如一辙的面貌上,如今这份宽容也走到了尽头。

有认识的美国女生上来冲沢田纲吉打了个招呼,语焉不详地邀请他周末来参加个私人派对,私人到需要笑容暧昧示意的那种,沢田纲吉寻了个家庭聚会的理由婉拒了,他笑容抱歉,有些腼腆,让女生莫名生出一股罪恶感来。

日本男生真的是太柔弱了,他把我当朋友,我却想上他。

女生很快捧着书离开,沢田纲吉此时刚好想到了第三种能解决那位法拉利先生的方法,他将前后综合了下,最后还是决定在Xanxus来之前,去一趟法拉利的办公室。

他跟Xanxus发了条短信,说自己要去上交论文,暂时开了飞行模式,随后就关闭了手机,撑着把雨伞,前往Dean的办公室楼。

走廊里面没有多少教师,大雨滂沱,部分教师提前结了课,部分呆在办公室内,沢田纲吉借咬作业进入了楼里面,他很快敲响了法拉利办公室的门。

法拉利替他开了门。

眼前这位金发先生戴了顶极其肖似Reborn的礼帽,大概西服样式也是他那位家庭教师会喜欢的款,沢田纲吉越发确定对方是了解他的身份而来,只不过心中还存了些怀疑。

假设,他有些不确定地想着,假设Reborn告知他那些所谓的指环战前夕礼仪都是正确的话,暗中监察另一位竞争者,那是属于违反了切尔贝罗们的规定。

法拉利替他倒了杯茶。

“今天天气可真好,不是吗?”

沢田纲吉将雨伞放在了门内,不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那么,是答应与我一起共进晚餐?”

沢田纲吉冷冷地望着他,对方坐到了沙发上,才给了沢田纲吉一个居高临下的机会。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沢田纲吉沉声问道。

对方坐下时,西装外套覆盖着的腰间鼓囊,暴露无遗——他带着枪,势在必得,所以不想要掩盖。

“嗯?”

对方反问道,

“这句话应当是我来问你才对,沢田纲吉先生,年轻的指环战竞争者,你能给我什么惊喜?”

战斗一触即发,无需那脖颈上挂着的半指环,沢田纲吉也能燃起跃动鎏金的火炎,他这边气势和火炎就绪,对方忽然就从沙发后掏出了一把D式火箭筒来。

沢田纲吉:????!!!

这一刻他心中的震惊简直让他说不出半点话来,在狭小的办公室内,这个疯子拿出了一个火箭筒??

沢田纲吉半点都不想与对方同归于尽,被压死在这幢办公大楼下,他谨慎地绕着圈,视线却半分不离对方手指与眼神的微末动作。

只要他稍微有一些动作,稍微有那么一些,他就只能选择跳楼。

法拉利持着那个火箭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步步逼近,将沢田纲吉最后逼迫在了书架之前。

距离太近了,那个火箭筒直愣愣地撞上了沢田纲吉的腰侧,随后法拉利空余出了一只手,捻住了沢田纲吉的下巴。

沢田纲吉不怕遇上多么强大的敌人,但遇上想要自杀的疯子,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对方看着他的面部表情,露出了一抹让他意外熟悉的冷笑。

“啧,蠢纲。”

第十一章

沢田纲吉猝不及防地愣了几秒,大概几秒之后,他猛然从靠着书架的姿势,改成了往前一冲。

他的腰狠狠撞击了下火箭筒,这份力道让他疼的咬牙切齿,但仍然伸手在那位法拉利先生的脸上抓了把。

一团靛青色的雾气带着五官消失了,随之出现的是Reborn那带了嘲讽又有些扫兴的笑容。

“说出你的计划,蠢纲,在大楼里用火炎对打?”

家庭教师很快感受到了他的弟子在美国的成长,以从未说过脏话着称的沢田纲吉飞快地念叨了个以F开头的词语,丝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

火箭筒扔在了办公桌后,双方有所矜持,一个只敢象征性地点燃火炎,一个手枪藏在腰侧并不拔出来,介于整幢楼内还有不少的教授,他们动作柔和地你来我往打了一会儿,沢田纲吉将他的家庭教师按在了沙发上,对方笑容依旧嘲讽,仿佛满脸都在示意他。

动手啊。

“你的尊师重道呢?”

沢田纲吉在心中冷笑了声。

尊师重道是什么,他当然是敬重自己的家庭教师,将他拉扯了几年的家庭教师,然而这份敬重并不妨碍他心中的叛逆心理,Reborn在将死气弹打向他时,就应该做好了兔子变成雄狮的准备。

而当沢田纲吉刚准备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随意敲了两下后,推开了。

学校内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教授与学生在办公室内独处时,皆是不允许锁门,猛然进入的是隔壁办公室的教授,市场经济系的Dean,他手中捧着一叠讲义,神情讶然,但很快转为了恍然大悟。

随同沢田纲吉手中火炎一并消失的,还有Reborn的真面目,靛青色的雾气又重新笼罩了他,年轻的学生两腿分开,坐在了教授身上,双方笑容暧昧,举止更加热情,让市场经济系的Dean忍不住吹了声热情的口哨,转身就替他们合上了门,装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沢田纲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火箭筒扔着的位置,他半眯着眼思考了下从门口看过来的角度,确保那教授除了他们两人外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就被Reborn从大腿上掀翻下来。

他的脑袋撞在了地毯上,尽管柔软,但还是有些晕眩,余光视线中,Reborn终于拿出了他的那把枪,某种意义上真正居高临下地指着他。

所以说——沢田纲吉不合时宜地想着,隼人跟他说的某位家伙也过来了,不是云守,不是雾守,而是指他亲爱的家庭教师?

Xanxus的车非常准时地出现在了楼下,失败的任务目标堂而皇之地在他与后座的奇犽面前出现,任务目标笑得十分心神荡漾,至少在Xanxus看来,沢田纲吉与那家伙聊得显然很投入很愉快。

奇犽调动了他所能展现出的最甜美可爱的小孩笑容,对着那位法拉利先生。

当沢田纲吉坐入车内时,Xanxus发出了一声冷哼。

沢田纲吉侧过脸去看他的丈夫。

这位保险公司的老板从相貌与气势上看,远远要比Reborn的伪装来的可怕,然而沢田纲吉并不想让对方牵扯入他的复杂事情中。

婚姻一方有所隐瞒,总要编造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他之前抱怨的法拉利黏人已经失效了,沢田纲吉又改了个他们今天谈论了一下午,法拉利已经知道他对他自己的丈夫爱得深沉,怎样的手段都无法动摇他的说法。

年轻首领的谎言是甜蜜而又一击必中的,他的丈夫脸色显然愉悦了很多,这让沢田纲吉忍不住发出了轻快的笑容。

“嗨,我知道你在生气。”

车后座的奇犽装作自己对窗外的雨水痕迹产生了无比浓厚的兴趣,甚至摸索着带上了蓝牙耳机。

Xanxus没有接话,他看了眼朝他露出笑容的沢田纲吉,头发上还沾了不少水珠,抵压在座位上有些凌乱,但是对方的双眼太明亮了,就像是要将他心中的阴郁噼里啪啦打碎的那种亮度。

“晚饭想吃什么?”

车里的阴霾一扫而空,Xanxus先去接了说是去拜访自己老师朋友的小杰,两个小孩在车后座分享着一个耳机,脑袋靠在了一起,对着手机嘀嘀咕咕。沢田纲吉有些抱歉地表示下午有些事情,忘记了奇犽的派,Xanxus很快掉转了方向,将车开到了家巨大的甜蜜工坊。

沢田纲吉还在慢里斯条地解着保险带,小孩们欢快地跑下车去(奇犽敏锐发现了沢田纲吉的速度,一把拉扯住了小杰离开),Xanxus倒是误以为保险带出了什么问题,探过身来查看。

沢田纲吉伸手揉入了那一头黑色的发丝内,此时距离有些近了,血红色的瞳仁看起来犹如大型猛兽发怒时的征兆,他靠在了椅背上,前面的仅剩空间都被对方占领。

“抱歉?”

他轻声说出了这个咒语。

奇犽与小杰肩并肩靠在了车尾,停车场内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或是离开,小杰对车里正在发生什么有点好奇,奇犽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强硬地将手机塞到了小杰面前。

“乜乜,奇犽,他们是吵架了吗?”

小杰看了会游戏屏幕,总无法将注意力挪开车子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尽管沢田纲吉已经告知了他自己的身份,但比起沢田纲吉,那位Xanxus先生的气势更像是Mafia,这让他忍不住更加担心起来。

奇犽的手停顿了片刻。

他似乎是极为犹豫的,然而很快做出了决定,手机在他手指内晃了几下,忽然便消失了。

“你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奇犽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了。

小杰敏锐地首先做出了这个判断。

从带着些故意扬长的少年音色,忽然间就沙哑了起来,小杰还是首次听到奇犽这样同他说话。

“嗯……?”

小杰有些揣测不安,他原以为因为自己的穷追不舍,奇犽有些生气了,然而他很快正面看到了奇犽的神色。

奇犽的眼睛特别好看,紫色的,明亮的瞳仁——

黑暗覆盖住了小杰的双眼。

他感受到了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随后是更加温热与柔软的,蜻蜓点水版的亲吻。

“他们在做这个。”

——声音沙哑的奇犽。

第十二章

奇犽的经验并不比小杰来的丰富许多。

他人生中大多数的亲吻经历,来自他的母亲,一边捧着他的脸尖叫小奇越来越可爱了,一边左右狂亲,电子眼睛诡异地发亮,而除了他母亲之外,大概是作为新手,某次跟他的老哥出一趟任务,他老哥伪装成相貌平平无奇的黑发中年人,而他被那些圆头钉子硬生生拔高了身躯骨骼,摇身变成瘦削而又俊美的青年。

钉子桎梏在骨节处的疼痛,让奇犽显得脸色略微苍白而又虚弱,他成为了吸引注意力的靶子,亲吻了女主人的手背与脸颊,绞尽脑汁来虚与委蛇,他老哥负责将目标变成尸体,手法干净利落。

然而狡猾的杀手与单纯的猎人总归有所不同。

奇犽玩过无数的攻略游戏,他伪装成青涩的少年,同目标任务调情,他熟知每一句话后的深意与套路,或是欲拒还迎,很少有目标任务能拒绝他的笑容。他看起来就是个未成年的少年,棒球帽压下刘海,紫色瞳仁在帽檐阴影下转换成了更为深沉的黑色,他懒洋洋地笑着,声音拖长,音线沙哑,明明是青涩的果实,却主动展开了果肉成熟的内在。

他从来没有失手过,从来没有这样视若珍宝般,满怀期待地上去,飞快地触碰了柔软的嘴唇,然而对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身体往后退了几步。

“奇……奇犽?”

老实说,他就是拿面前这个家伙没辙。

明明是最容易拿下手的家伙,看起来一脸单纯,对社会复杂免疫,对他百般信任,像是太阳般无忧无虑成长的家伙。

“嘛,你躲什么——我的意思是,他们就是在做这件事情,不信你等会问问?”

然而偏偏正是因为如此,他不得不放慢手脚,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再隐藏,装作若无其事,耸了耸肩。

小杰有些脸红,他手足无措地在原地僵硬了几秒,奇犽却仿佛压根不明白他为什么脸红,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我在想什么!奇犽是我最好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奇犽!你了解的真多!”

这家伙果然相信了。

奇犽摊了摊手,一脸你这迟钝的家伙,小杰很快将那个根本算不上亲吻的亲吻抛到了脑后——只要沢田先生不是在与那位Xanxus先生打架,他继续凑在了奇犽身边,两个小孩对着手机屏幕继续嘀咕,大概心中仍旧维持着遗憾或是说某种不平衡的只剩下奇犽·小可怜·揍敌客。

小杰你这家伙!初吻!能不能稍微珍惜几秒?!啧——切。

沢田纲吉在座位上被亲吻地有些晕头转向。

保险公司的老板气势危险,西装下衬衫解开了几粒纽扣,露出精壮的前胸来,沢田纲吉是带着满怀歉意的心情想要去亲吻对方,然而对方误以为是某种心虚的信号。

Xanxus的性格向来乖戾的很,沢田纲吉对那法拉利态度的忽然转变,反馈给Xanxus的信息便是沢田纲吉竟然对那个垃圾另眼相看,这大概比那个垃圾纠缠沢田纲吉还要恼怒上几分。

车前座的位置不算空旷,车窗紧闭,Xanxus将车停在了个光线昏暗的位置,拐角处,罕有其他人或车经过,沢田纲吉象征性地揉着他头发,随后几乎被压制地喘不过气来。

沢田纲吉下车的时候,有点不大自然地擦拭了下唇角,两个小孩靠在车尾打游戏,见他们终于下了车,收了手机,一起扑到了沢田纲吉身旁。

他们买了不少的面包,从大块的榛果黑面包,朴实无华而又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香气,到各式各样的小品种,表面是打磨过的光泽,咬开有着三四种不同口味的分层,巧克力、樱桃、浆果、甜橙、椰丝,有打着厚重奶油的,口感却轻盈如同泡沫,还有手掌般大小的泡芙与甜甜圈,内嵌的浓稠果酱顺着指缝流下,仿佛整片手掌都带上了浓郁的甜香味道。

奇犽向来在甜食中能寻找到生命的真谛,他在试吃店家新品时,说出了其中三种配方,被热切邀请尝试了下店主秘传的巧克力酱,最后还附赠了他四瓶不同口味,分别是血橙巧克力、樱桃巧克力、朗姆酒巧克力以及最纯正的原味。

他有些心怀不轨地怂恿小杰尝试那瓶朗姆酒巧克力酱,带着些甜腻的酒味儿,挤在泡芙中,小杰吃了三个作为夜宵,巧克力酱顺着他的指尖留了下来,在同奇犽分享时,对方像是在咬下那个泡芙,又像是在舔舐过手指。

沢田纲吉被小杰的友情论糊弄到怀疑自己眼神,但小杰的眼神太正直了,让他恍惚觉得自己就是在亵渎这两个小孩子之间的友情,然而Xanxus并不瞎,他冷眼旁观,并很快发现这就是当时他撩沢田纲吉的调调。

小杰打了个嗝,朗姆酒让他的整个人都看起来有些软糯,店家实诚的很,说是朗姆酒巧克力,一点都没有少放朗姆酒,他平静安稳地坐在了原地,看着电视屏幕,奇犽去洗手时,Xanxus在他身后不耐烦地关上了门。

“你要干什么?”

他沉声问道。

奇犽从镜子中看了他一眼,年轻的杀手表情放松,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他很快洗完了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水珠顺着滚落。

“搭讪,调情,无论你怎么想,我在追他。”

奇犽耸了耸肩,从Xanxus身旁走过,

“我对于目标一直都警惕的很,倒不像你——叔叔,任由情况发展。”

他恶质地笑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沢田纲吉给小杰热了杯牛奶,小杰捧着牛奶发了会儿呆,而后像是恍然大悟发现手中还有一杯液体,缓慢地将它喝了下去。

奇犽走到客厅时,才发现自己的朗姆酒巧克力酱被没收了。

他露出了那种可怜万分让人心碎的表情,沢田纲吉有几秒的动摇,但还是坚持了他的信念,宣布这瓶巧克力酱被上缴了。

Xanxus扫了那瓶酱,觉得自己大概有五六种其他的用途,或者这样,或者那样,沢田纲吉将半杯红酒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抬头微笑。

“Xanxus,它不是牛奶,也不是蜂蜜。”

未来的首领一语双关地警告道。

第十三章

Xanxus很恼怒。

他一方面想要冷冷反驳沢田纲吉的警告,但另一方面忽然扪心自问:难道你不想做?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他永远不会热爱那种甜腻的、粘稠的深色液体,除非它摊在沢田纲吉的掌心上流下来,顺着指缝,顺着手腕上的青色血管,除非它摊在沢田纲吉的脊背上流下来,顺着尾椎,在那一小块凹陷处堆砌,然而沢田纲吉有另外的方式让Xanxus对巧克力酱恨之入骨。

沢田纲吉拿走了那半杯红酒,动作娴熟,点火,上锅,巧克力酱垫底,倒入红酒,蒸发多余的酒精,Xanxus睡前的半杯红酒就这样变成了巧克力红酒酱。

小孩子们已经肩并肩在刷牙,客厅内就剩下他们两人,沢田纲吉将那半杯巧克力红酒酱递给脸色阴沉的Xanxus,顺手在杯子中沾了那么些。

他吸吮着手指上的酱汁,觉得自己又无师自通地开发出了一款新的口味。

小杰的醉酒在第二日早上很快就好了,他加入了沢田纲吉的早跑队伍,两人在小区内跑了一圈,Xanxus的心理因素在作祟,大概是从未有早跑锻炼过,向来婉拒沢田纲吉的邀请,同样懒瘫在床上的还有奇犽,他抱着枕头,破天荒死活不答应小杰的邀请。

赖床的两位最后睡眼惺忪地起床,奇犽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Xanxus对着平底煎锅翻出一个煎蛋的花样来,早跑的两位终于回家,眼神明亮,挟持着一身的凉风,在洗漱后坐到了餐桌前。

早饭由面包、牛奶、胡萝卜汁、煎蛋、培根与红酒构成,小杰主动去寻找那个朗姆酒口味的巧克力酱,大概对于昨晚沢田纲吉已经把它收缴的事情断了片。当沢田纲吉询问他昨晚感受如何时,小杰诚实回答道:“甜甜的!好吃!”

奇犽在一旁笑得春风得意,像只被撸到下巴的白猫,呼噜呼噜地恨不得躺平。Xanxus在喝红酒前脸色诡异地试了下口味,确定自己喝的是红酒而不是什么巧克力红酒酱,他看着奇犽的脸色,忽然便想到了自己曾经也企图灌醉沢田纲吉。

他当然尊重对方的一点小心思,然而刚开始时,新婚夫夫其中一位,对某些事情有着难以启齿的羞涩与抗拒,而玛蒙的眼睛又太毒,还是幻术师用了不入流的手段,探测出了他学生的心思来。

“酒精,蜡烛,弄些浪漫的,不够浪漫就大把的酒精,提防中毒送医院,整个晚上都是你的了,Boss。”

玛蒙说这句话时,年纪最为幼小的贝尔菲戈尔正坐在沙发上嘻嘻嘻地笑,手里还把玩着小刀,Xanxus向来觉得自己并不懂小孩子的心思,然而晚上他要离开办公楼时,贝尔左手一瓶酒右手一瓶酒,从外面要回到办公楼内。

Xanxus随意瞟了眼,发现度数有些可观。

他坐在车内,天秤上托着自尊与满足,两方相互倾倒,最后啪嗒一声在满足那头坠机,Xanxus迅速地买了些看起来明亮甜美的鸡尾酒回家,沢田纲吉撑着喝了不少,他笑容越发完美,动作彬彬有礼,站起身的刹那停顿了几秒,忽然就倒回了椅子上。

然后便是Xanxus哄诱他年轻的结婚对象,换了几个姿势,说了不少话。沢田纲吉看起来太过于年轻,让这位未来的Mafia首领极度有心理压力。

他是Mafia没有错,但并不是恋童癖。

完美的早餐后,两个孩子放纵自由,Xanxus送沢田纲吉去学校,沢田纲吉走向教学楼时,收到了发件人不明的短信。

“我先离开一步,在起点等你,生活愉快,蠢纲。”

新来不久的Dean因为家中有事不得不辞去了职位,这让许多学生都意外震惊与伤心,他们在办公室门口堵了好久,根本不相信这一切。

沢田纲吉对着那条短信皱眉。

在起点等他?

Reborn的离开让沢田纲吉的生活逐渐又恢复规律,他要开始准备一个学期后的毕业论文与答辩,每天泡在图书馆内,尽管对于自己还能不能安然无恙呆到那个时候有些不明,大概能意想到的最差情况,就是与未来某个敌人交手到一半,忽然申请中途休息时间。

额……不介意的话我们下个星期继续?我要去答辩下。

如果可以,沢田纲吉倒是有些想在结束了指环战后,继续考虑读个硕士,对于虚无缥缈的Mafia首领生活,倒不如说目前的学生生涯更让他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连续在图书馆泡了几日,等到第四日抱着书匆匆去图书馆抢位置时,忽然就看着图书馆入口处人潮涌动。

“发生了什么?”

沢田纲吉忍不住好奇心地问道。

“传闻有鬼魂,一个女孩被吓晕了。”

讲述八卦的学生根本没有回头,他神神道道,对着周围一群人解说道。

沢田纲吉并不相信所谓的鬼魂,他挤开人群,若无其事地继续研究自己的毕业论文课题,然而第五日他去图书馆时,仍然有个学生被抬起放在了担架上,送出了图书馆。

那个学生脸色苍白,手指抓着担架边缘,浑身抖索。

大学图书馆内出现鬼魂的消息很快随着手机网络传播,图书馆一时间人满为患,是的,不少求知欲旺盛的学生成群结队地去寻找那个鬼魂,恨不得当面揪出一团迷之物体来。沢田纲吉被他们吵到头疼,幸而学生们更加认为鬼魂是存在了罕有人迹的三楼与四楼书刊区,放过了一楼,沢田纲吉安稳地坐了一下午,随后听到了尖叫声。

尖叫着绷带怪人,又说自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物体,那名女生被打了镇定剂,继续送去了医院,校方迫不得已暂且关闭了图书馆,而后又想了个奇差的解决方案。

他们给当下一个爆红的灵异综艺节目组打了电话,很快节目组就放出了预告,新的一期定在纽约大学的图书馆。

而与此同时。

“这是新的委托——有些麻烦,因为我们不确定是拥有念力者,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委托书被送到了小杰的手中。

每次都替小杰开门的女人叹了口气,废弃酒吧内人烟稀少,他们并不打算动用童工,尽管这个童工是云古的弟子。

“纽约大学,图书馆,鬼魂,委托时间是一周内。”

第十四章

这档叫《灵术师大对决》的节目已经火了一个月的时间。

起初它只是在诸多综艺中挣扎生存,在播出了两集之后,脸书上的某位大咖写了篇长文,来安利这个综艺。从主持人是个神神叨叨的大咖,到参加的成员各有特色,号称来自东方的女巫,擅长读写的孤僻症少女,能够通灵的双胞胎兄弟,所有成员都被吹得神乎其神,第三集 播出开始,它就突然火了起来。

纽约大学图书馆鬼魂事件是它第一季的收官作,在经历了闹鬼房子、失踪小孩、被附身的老照片等等之后,没有什么比现下热门的话题更能吸引眼球,节目组很快开着房车驻扎入纽约大学,将这座图书馆包围。

几次的学生受伤事件让学校不得已暂时封闭了这所图书馆,沢田纲吉被拦在黄色警戒线之外,他有些恼怒,却无可奈何,与他持着同样心情的还有一堆日常驻扎图书馆的学生们。

部分人对鬼神敬而远之,部分战战兢兢,还有不少连半个字都不相信,冷眼看着那群被称为这个国家罕有的灵术师们,打算突破节目组和学校的共同阻拦,有甚者对着节目组的采访大肆嘲讽,在摄像机面前嘲笑这个节目的不靠谱,与那些自称见过绷带怪人的学生们截然相反。

节目组丝毫不在乎,他们巴不得学生们的掐架吵到脸书上去,最好让节目再火一把,事实上他们成功了。除了综艺成员与学生们,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参观者们,想要再见识一把图书馆的绷带怪人。

慕名前来的参观者们中,还有一个苦恼的小杰。

猎人协会的委托果然并不是那么好做——他跟一群人被拦在了大学门口,保安虎视眈眈,挨个盘查身份,幸好这时沢田纲吉从大门内走了出来。

例如朋友又像是盟友的身份让小杰很快将情况全盘托出,沢田纲吉想着既然了平托付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平的信任,便与小杰盘算了个晚上进入图书馆侦查的计划。

学生口中的绷带怪人让他想到些并不大好的人与事物,小杰说猎人协会并不能确定是念能力者还是别的什么人,那大概剩下的猜测便是拥有火炎能力者。

节目组当晚就在人群前进行了作为预告片的拍摄,灵术师们各自发挥了神通,有人当场尖叫起来,说自己不敢惹上这个事故,宣布退出综艺,双胞胎中的哥哥查尔斯单独与摄像师先进入了图书馆,约莫十五分钟后,他从二楼跳了下来,是迫不及待,仿佛见到了某种让人惊惧万分的景象。

负责任大声喊着查尔斯的名字,跑过去想要搀扶他,却被查尔斯挥着手赶开,沢田纲吉与小杰站在了人群中,距离他极近,摄像机一把扭了过来,对准了哥哥猛拍。

“威尔——威尔!”

他喊着自己双胞胎弟弟的名字,神色惊恐极了,

“是他们——”

最后一个单词轻到几乎没有人可以听清,除了感官被极大强化过的念能力者,小杰屏住呼吸听了几秒,附在了沢田纲吉耳边念出了那个单词。

Avengers。

沢田纲吉几乎是瞬间收敛了神色。

绷带,夸张的黑色斗篷,残缺的黑色高脚帽,和手中的锁链,象征着Mafia间第三方的监控力量,复仇者们。因为其中一位守护者的缘故,沢田纲吉与他们打过不少的交道,甚至与Reborn商量过如何将那位雾之守护者从复仇者监狱中劫持出来。

查尔斯很快被送去了医院,第一天的节目拍摄不了了之,保安开始驱散围观的人群,尽管大多数人都是低着头拼命将现场情况发上脸书。

沢田纲吉觉得是个进去查看情况的好时机,然而更让他绞尽脑汁地是如何同Xanxus解释这个情况,他思考了个要熬夜翻书解决论文研究课题的理由,幸好,Xanxus很快解释公司出了问题,可能也要夜不归宿了,奇犽跟在他身边,让沢田纲吉不用担心。

双方都和平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开始解决事情。

玛蒙语气冷淡地重复了遍之前的问题。

“你要不要插手,Boss?”

Xanxus并不想插手这幢事情,他坐在宽敞松软的沙发上,点了只香烟。

玛蒙的情报向来迅速的很,复仇者在这座城市里出现了,似乎是追随着一位越狱的成员而来,而有传闻——并不大精确也并不大可靠的传闻证明,那位成员是Xanxus竞争对手的雾之守护者。

“你也知道这个规矩,指环战前不得窥探对手消息,我的线人要了不少的钱,还要对情报含糊其辞。不过我们Varia擅长浑水摸鱼,就算插一手,也不见得是坏事。”

玛蒙将自己坦然地处之于Xanxus的目光下,通常这并不大好受,在经历了几分钟的沉寂后,Xanxus点头同意了。

“保持适度,玛蒙。”

他声音有些嘶哑地威胁道,

“让贝尔去。”

图书馆周围的人群终于纷纷离开了,保安们也畏惧其中的鬼魂,他们守在了附近,确保视线范围内并没有任何人影,但忽略了夜空中一闪而过的两道影子。

沢田纲吉与小杰是从图书馆的屋顶潜入的,这是一栋比较独立的老建筑,有五层,他们从五楼后屋的窗户翻入,整个楼层内寂静无声,墙角的摄像头已经被破坏,它是被极大的力气扭曲的,歪成了个可笑的形状。

书架高耸到天花板,两人小心翼翼地行走在书架之间,小杰已经展开了圆,时不时扩大范围去探测一圈,确保周围没有别的念能力者。

沢田纲吉手上带着的是个普通精度的指环,Vongola的半指环被伪装以幻象,挂在了他的脖颈上,他只带了一枚戒指,生怕手上的普通精度承受不了他的火炎而裂开,暂时还没有点起火炎。

第三道黑影出现在了图书馆的楼顶。

奇犽选了个隐蔽的位置,手机的屏幕在他脸上照亮出了一块方形。

发信人的备注是胖子,内容极其简单。

“大哥发现你了,他说在大学图书馆等你。”

第十五章

奇犽按灭了屏幕,他将手机放回了裤袋内,站起来时神色凝重。

他十分惧怕亦或说是敬重他的老哥,或者说家中小辈,从被他放肆成为胖子的二哥开始,谁都对伊路米心生畏惧,尤其是在被他那两只又黑又大的眼睛凝视着看的时候。

伊路米希冀奇犽成为一个完美的杀手,不被任何外界因素所动摇,冷静、麻木,如同最好的杀人机器,然而往往事与愿违。他一手养大的小奇与他的性格截然相反,甜蜜、狡猾、乖巧背后的不愿受到拘束,像是撒了一大捧蜂蜜的跳跳糖,无论如何都要挣扎开束缚逃出去。伊路米对家族忠心耿耿,然而奇犽忠心耿耿的是他自己的愿望,他自己的渴求,接二连三的离家出走让家里长辈或多或少都有些疲倦。

算了,伊路米,看着点你弟弟,别让他捅出什么篓子来。

奇犽仔细设想了下自己目前的状况。

Mafia的那群人并没有收回一大笔的雇佣金,换句话来说,他们之间的雇用状态依然生效,并不是他老哥口中的无所事事四处流荡并不像个乖小孩,想到这里,奇犽又将手机拿了出来,飞快地回复了一条短信。

“干活中,胖子勿扰。”

他大概能想到手机另一头嚼着薯片的胖子恼怒地从椅子上挣扎下来怒骂的情形。

图书馆内依旧静寂地可怕,储物柜旁有学生忘记了几顶棒球帽,遗留在失物招领架子上,沢田纲吉拿了两顶,示意小杰带好,又从衣袋内找出两幅口罩来。

无论敌人是谁,沢田纲吉都不打算以正面目示意,他此时有些怀念起远在他乡的娇弱少女来,在没有本尊附身下,少女也能操纵火炎,替他做出一副虚假面孔来。

五楼安静极了,沢田纲吉顺着楼梯往下走了一层,他示意小杰跟在他身后,尽管背靠背的走路姿势并不是那么稳妥,而他刚在漆黑的楼梯间拐过一个弯时,楼梯的尽头处有人等候着他们。

双方僵持在了十二阶楼梯的上下,由于光线昏暗,各自看不清对方的面目,而楼梯下的那位很快拿起了手机,从自己下巴处照了上来。

照射的效果有些微妙,然而沢田纲吉很快辨认出对方就是晚上拍摄节目时,受伤的双胞胎兄弟中的弟弟,被喊做威尔的年轻人。

小杰的圆还没有撤掉,他断断续续地感受着周围的动静,却是在扩展到威尔身上时,感受到了同样的力量。

“诶——念力?”

“嗯。”

威尔继续维持着用手机照射自己脸的姿势,

“你们可以喊我威尔逊或是威尔,我也是念能力者,我在四楼感受到五楼有人使用圆,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威尔终于拿开了对准自己的光源,他朝着楼梯上扫了一圈。

对方有两人,在背后矮点的那个显然是个念能力者,而前面的那位感受不到半点念力——手机的光源最后落到了沢田纲吉的手上,在一枚指环上折射了些光芒。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显然大家都是为了图书馆里的某些事务或人类而来,不如携手合作?这位念能力者,与这位Mafia的成员?”

他态度诚恳地很,亮着光的手机垂在身旁,另一只手朝着楼梯上方的位置扬起,显然是准备握手。

沢田纲吉对于图书馆里的绷带怪人并不敢兴趣,或许对绷带怪人追随哪位而来倒是有些不祥预感,他身后的小杰所接的任务也只是确认引起纷乱的是什么,若是能少用些火炎,那对他也是方便得很,于是便从楼梯上走下,握住了威尔的手。

双方达成联盟后一道离开了楼梯间,威尔将楼梯间的门反锁了,三人站在了入口处,分享了下情报。

“五楼没有东西,我扫了一圈,有窗户可以外出。”

“嗯,四楼倒是有些东西——那里有个巨大的幻象,我感受不到念力,我半小时前放了个傀儡,然而现在仍然没有走出来。”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看起来悄无声息的一片书架上。

沢田纲吉点燃了火炎,极其微弱的那种,然而威尔率先认出了代表着属性的火炎颜色。

“橙色?原来您是位家族首领?”

“属性碰巧而已,我只是家族中的一个小头目。”

沢田纲吉给他展示了下火炎的微弱,威尔也有些将信将疑,三人排成一字,威尔在最前面,沢田纲吉垫尾,朝着最近的书架走去。他们顺着书本的编号,在架子中谨慎地绕着,然而书架上的编号越来越长,沢田纲吉示意他们停下脚步,他拿出手机照亮了书架上的编号。

666。

666在《圣经》中是敌基督魔鬼的记号,凡将来接受“666”记号的都会受神的审判下地狱——这点托福于家族中的雾守,曾经描述过雾属性的指环中,有一套地狱指环,其中名为撒旦之徽的,便是在指环面上拥有三个6。

沢田纲吉挨个照亮了书架上的编号。

他们站在了书架与书架之间的狭小走廊上,前后是无穷无尽的书架,原本空白的架子上逐渐开始浮现出了一模一样的编号。

都是血红色的666。

这原本像极了恐怖电影中才有的情节,然而沢田纲吉却怔了几秒,随后轻声笑了出来。

“真是有趣啊,手机还您,威尔先生。”

他将手机递给了威尔,对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因为被吓疯才露出了笑容,然而却不知沢田纲吉想到的却是密室中的樱花。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这只不过是幻觉,一旦我们将幻觉当真,幻觉就有可能伤到我们——我们只能分开行动了,我与我的同伴就往右手边走。”

三人在书架下分道扬镳。

奇犽试了试通往四楼的楼梯,楼梯间被锁住了,显而易见,这层楼有人。

他原本打算直接捏碎那松松垮垮的锁,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又回到了五楼,跃出窗户,顺着一旁老式的水管攀下,从窗户进入了三楼。

三楼没有书架,它是个巨大的空地,摆满了可以移动的桌椅,白天使用,晚上收拢,整齐排在窗边,如今这巨大的空地上凝聚出了个巨大的暗紫色的窠臼,从天花板上一直垂挂了下来。

又有一条短信,手机在他衣袋内振动。

奇犽在屏幕上一划,送到他手机里的是一张照片。

巨大的暗紫色的内壁,看起来就像是在眼前这个窠臼内拍的照片。

难不成是老哥来探望他的同时,顺带又接了Mafia的活?

奇犽尝试着释放出一道闪电,看它蹿入了窠臼内,仿佛安然无恙,而后他才伸手去触碰窠臼,有些软绵绵又粘稠在一起的手感,穿过一堆物质后,忽然就空荡了起来。

奇犽毫不犹豫地钻入了窠臼内,他闭着眼睛,从一堆难以形容的物体中钻了过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大块空地,被硬生生捏断的头颅滚到了他的脚下。

第十六章

被捏断的头颅上缠满一圈又一圈的灰白绷带,黑色的高脚帽掉落在了一旁,奇犽来不及收回往前的趋势,他踹中了那个头颅。

断头滚了几圈,从脖颈处冒出了黑烟,随后整个绷带都瘪了下去。

在这个奇怪的窠臼中还有另外两人。

奇犽飞快地盘算了下目前的状况与三人之间的相对距离,一个金发的小子,刘海有些长,带着莫名其妙的王冠,另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半截尸体,绷带与黑色大衣挡住了每一寸皮肤,而绷带下的嘴唇一带嚅动,扬起了诡异的笑容。

静谧到几乎没有声音的空间内,忽然响起了嘻嘻嘻嘻的笑声。

是那个金发的小子。

奇犽忍不住分了几秒的视线给他,对方笑得夸张极了,至少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

“嘻嘻嘻嘻嘻——你不是复仇者,你是谁?”

是意大利语。

说起复仇者,奇犽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某几部超级英雄的电影来,然而现实中的复仇者有着另外的指代意思,例如面前这位绷带怪人,而现在他很快判定了那个金发小子的身份——对方也是一位Mafia。

金发小子没有在多说一句话,他双手指缝间亮出了明晃晃的小刀,血槽极深,锐利到像是要将皮肤割破一般,他冲着那个复仇者抛出了飞刀,双手仿佛在半空中弹奏钢琴般,手指勾勒,那十柄小刀悬立在了半空中,刀尖一律对准了脖颈。

然而复仇者却闪避开了那十柄角度计算静谧的小刀,他身形快的可怕,大衣边缘擦过了刀尖,而金发小子双手一扯,仿佛有看不见的凌厉事物横在了复仇者的前进方向。

奇犽在一侧看的分明,银亮而又纤细的钢琴线缠在了金发小子手上,而那线又拴在了小刀的末尾,钢琴线在前,小刀在后,将那个复仇者围困在了中央。

金发小子随后又嘻嘻嘻地笑了起来,年轻的声音,然而笑得格外让人毛骨悚然,他抓紧了线,逐渐逼近了猎物。

“王子要把你的绷带拆下来——复仇者。”

那个复仇者没有回应,他站在了原地,绷带后的双眼似乎朝着奇犽方向扫了一眼。

“这位小哥,你不会插手吧。”

金发小子咧着一口白牙冲他笑,话语里是遮掩不住的威胁,大概意思便是下一秒就来解决你。

“不,你们继续。”

奇犽无辜地举起了双手,他靠在了那个软绵绵的墙壁上,表示自己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老哥说过,杀手不干没有薪酬的活。

金发小子显然非常满意对方的反应,他十指拉紧了钢琴线,红色的火炎从他手指上的指环开始升腾膨胀,随后沿着细长的钢琴线,一圈又一圈地燃烧——他发出了突兀的嘻嘻嘻笑声,将钢琴线猛然交叉拉扯。

那个复仇者已经万全处于他的掌控下,前面是燃烧着岚之火炎的钢琴线,后方是十把准备就绪的小刀,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复仇者要杀自己同伙,不过谁管他们呢,王子已经来啦,王子时刻准备大开杀戒——

小刀穿刺的声音忽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和钢琴线断裂时,响起的清脆琴声,宛如被弹奏一般。

复仇者从大衣内不知何时滑出了一张卡牌。

红桃J,红桃王子,纸质的卡牌,柔软地仿佛能被钢琴线割裂成碎末。

卡牌上泛起了一层念,奇犽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原本斜靠的姿势改成了做好防御的姿态。念与火炎不同,他们看得到Mafia的火炎,而Mafia却看不到他们身周的念,而那个自称王子的金发小子停止了笑容,他手指有些战栗,钢琴线从他手上脱落,滑下时切割开了手背的皮肤。

奇犽瞪着那个绷带怪人,视线几乎要化成实质性的小刀,将那层绷带撕裂开来,然后看到里面的那个红发男人,画着小丑妆容的,语气轻佻而漫不经心的,每次说话时都能让奇犽浑身寒毛倒走一圈的男人,西索。

两者相比之下,他宁可见到面无表情的自己亲爱的老哥。

然而在奇犽还转变着各种想法时,那个金发小子忽然暴走了,他顺着手背流下的鲜血舔舐了一口,随后浑身爆发出了红色的火炎来。

“嘻嘻嘻嘻——你竟然伤了王子。”

红色的火炎拉成蔓延成了更为锋利的钢琴线,在奇犽那难以言明的眼神中,金发小子猛然冲向了对方。

可怕可怕——

奇犽下意识地已经开始判断那个金发小子的身体会朝着哪个方向飞出去,他老哥用实际例子证明对方无论哪方面都不是个正常人,假如说会对小孩子产生性反应的是恋童癖,毫不犹豫杀人的是杀人狂,喜欢玩养成然后蹂躏的是心理扭曲,而对方就是这些的集合体,一个反复无常、毫无道德观念的变态。

然而那个金发小子一瞬间展露了好不怕死的属性,他被扑克牌割中了身体多处,四肢摇摇欲坠,然而沾血的钢琴线还要上去缠住对方的脖子。

奇犽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Xanxus的声音如平常并没有多大区别,仿佛更强硬了些,他只询问了一句,金发带王冠的在不在你身边。

奇犽嗯了一声,随后手机就提醒他一笔费用入账。

别让他死。

奇犽扪心自问并不想做这笔生意,他老哥教他过如何看着西索的脸色判断对方心情,笑得越扭曲的,便是他对猎物兴致盎然,并不会让猎物死掉,而如果兴趣缺缺,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手掉头就走的,那就是宣告了猎物的死亡。

然而现在西索满脸都是绷带,奇犽只能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别杀他!揍敌客有关于他的任务在!你还有欠伊路米的钱!”

他整一句话一气呵成,对方动作古怪地停住了,金发小子爆发了的火炎几乎要冲到天花板去,碎裂的戒指从他手指上爆炸开来。

奇犽拎着了那个还在不停嘻嘻嘻的金发小子,干脆利落地敲晕了他。

金发小子垂着脑袋被放置在了地板上,奇犽抬头看着那个绷带怪人,这个角度有点累,毕竟三十多厘米不是白差的,他很快就放弃了对着绷带的凝视。

“是我老哥让你来找我的?”

“他有说什么吗?我是不会回去的!”

奇犽已经认定了对方就是西索,对方也不说话,反手就用扑克牌刮开了脸上的绷带。

绷带分成两半掉落,显露在奇犽面前的是一张姿容秀丽而冷淡的面容。

黑发,平寂的双眼,视线精准地往下挪了些距离,落到了奇犽的脸上。

奇犽僵在了原地,他甚至感受到自己手心出了汗。

不对,这也有可能,使用西索卡牌的老哥,胖子也说过——

看着他变幻的脸色,那张冷淡的面容忽然被恶意扭曲的笑容破坏了。

他老哥,一个几乎没有笑容的男人,突然笑得跟西索那个变态一样,眼神丝毫未变,只有嘴角抬起。

“小奇犽酱?”

第十七章

奇犽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场景,以至于之后与他的老哥见面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去试探对方,究竟是他老哥本尊,还是用轻薄的假象伪装的西索。

而伊路米知道西索竟然对他心爱的弟弟做出这种伤害未成年人幼小心灵的恶行时,他破天荒地动了手,让西索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竟然是秉持着没有薪酬就不动手这个信念的伊路米。

“嗯?等等?小伊?”

变态颤抖着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半点害怕的成分,他扭动着腰,跟面前的扑克作业一起,被打倒在地。

伊路米最后扔下了张账单扬长离开,西索瞥了眼那张被血有些泡湿的账单,大概明白了这场动手并非是无偿的,只不过被揍者是他,付款者也是他。

他捂着脸笑得浑身抽搐,双眼透过指缝,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还有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

奇犽曾经纳闷着几乎欠债累累的西索为何不还钱,而后者愉快地告知他“这并不是账单哦,这是我跟小伊之间感情的结晶~”,然后奇犽看着这些利滚利又滚利的大额数字,觉得这份结晶真是昂贵。

眼前的伊路米与西索结合体终于摘下了脸上最后一层布状的屏障,露出了被发胶固定住的红色头发,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和对于一个变态来说无论如何都太过于俊美的面容。他更像是某个时刻准备要红遍全球的明星,坐等设计师们誉美他为上帝的宠儿,他并不像个正直的男主,反而是广受迷恋的超级大反派的形象,是斯德哥尔摩症的美学象征。

双方之间气氛诡异,奇犽的手插在口袋内,凭着手指感觉给Xanxus回复了条ok的简短讯息。

地上的金发王子仍然神魂不知,血流成河。

四楼。

沢田纲吉在他自己的时光长廊里缓慢行走,身旁还有个东张西望的小杰。

帮助他回忆一遍曾经软弱无能的自己,这大概不折不扣就是他雾守的恶趣味,幻觉依附在沢田纲吉自己的记忆上,他看到了Reborn按响了他家的门铃,第一次照面就是“请问您是保险推销员吗,我这里不需要,谢谢”的开口,而后是隼人,是阿武,还有了平,还有曾经两拐子就能将他打到生活不能自理的云守,和扬言追随着Mafia气息而来的雾守。

沢田纲吉对于他家雾守这种侦探Mafia气息的本领一直感觉疑惑的很,如果是隼人还是在意大利时就与Reborn保持过联系,才能找到并盛这个不起眼的小镇来,而他的雾守真是凭借他那种寻找气息的能力,大概是顶风八丈就能闻到Mafia味道的特殊能力?

他先是躲过了幻境中生成的云守的攻击,随后是大片大片的樱花落下,云守倒地,周围空间自动变成了那个漆黑狭小的房间,Boss坐在椅子上,大战缓缓拉开了序幕——沢田纲吉看到了一张几乎算得上是沙发的扶手椅,椅子一头斜挂着骷髅,他的雾守显然比之前成熟了许多,翘着长腿,坐在扶手椅上,好待以闲地等着他。

两人遥遥相望,如果将小杰的视线暂时撇除在外的话,大概是首领与他亲爱的雾守久别后的重逢,被复仇者又重新抓回监狱的雾守时不时只能依附到他人身体上逃狱,偶尔还要给他的首领发来一两条讯息,简直生离死别,感动万分。

沢田纲吉总觉得要给自己的雾守来点儿不一样的惊喜,比如刻意压低声音,仿照着对方的语气,发出那段笑声来。

“Kufufufufu……”

小杰险先以为沢田纲吉被附身了。

他心目中阳光、善良、温柔的沢田先生,忽然如同鬼上身般,像是忍俊不禁,又像是刻意万分,突然笑得古怪而又鬼畜。

雾守倒是没有料到他的首领给他一个如此大的惊喜,沢田纲吉善解人意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六道骸。”

“确实有些时间了——还等着您将我从监狱放出去了,首领。”

六道骸没有一次规规矩矩地喊他首领过,无论此时的语气有多么冷嘲热讽,沢田纲吉总感受到了几年不见,自己雾守的成长。

“好说,总有机会的。”

他笑容羞涩,仿佛是真的心中有愧。

对手不一样了。

六道骸有些神情凝重了,他扫了眼自己的对手,几年前,在并盛分别时,那个还又矮又瘦、又胆小又嘴笨的沢田纲吉,如今摇身一变,竟然能与他一来一往,相互怼上几句——变得与他憎恨的那些Mafia首领出如一辙了。

他哼了一声,而沢田纲吉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

“如果让你觉得我有成长了,那么是我的荣幸,骸。”

Mukuro这三个音节太有震撼力了,六道骸觉得自己已经多说无益,他手中三叉戟往地上一拄,漆黑的波浪从他身后奔涌而至。

沢田纲吉与小杰顷刻被那波浪淹没,六道骸的扶手椅飘在高高之上,他们呼吸困难,双眼更是要浸入水中,难以睁开。

“这是幻境,你畏惧幻境,幻境就会变成真实。”

小杰惊讶发现沢田纲吉竟然还能在波浪中安然无恙地说话,沢田纲吉抬头望着上方的六道骸,代表大空的橙色火炎自他手上的指环中无声无息地亮起。

火炎在黑色波浪中诡异地燃烧着,很快熊熊高涨,向着上方的六道骸涌去,一路冲破六道骸投下的无数幻象,将扶手椅团团包围,首领温和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带着半指环呢,骸,你的半指环还在库洛姆手中吧。”

“你附身离开监狱,是为了过来试探我的实力?”

房间内漆黑的波浪与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

他们站在书架中间,六道骸就站在他的身前,大概这几年过去之后,身高的显着差异仍然没有消失。

六道骸凝视了他片刻,身影的边缘开始逐渐消失。

“Kufufufufu……替我向库洛姆问好,沢田纲吉,并,作为一个首领,希望你多喝点牛奶。”

雾守带着恶意的声音最后消失在书架内,同他的身影一起。

第十八章

西索来得突然,离开的也很突然。

他从伊路米地方拿到了些追风捕影的情报,例如伊路米说出小奇被坏孩子带偏了,西索就将其发展为伊路米的弟弟喜欢上了并非同类的普通人从而与家族相对的凄美爱情故事,在这种定位下仔细思考几秒,忽然觉得他与小伊的弟弟能身感同受了。

他是随心所欲的魔术师,与精密细致的杀手并非同路人,更何况是个朋友极少的杀手,但并不妨碍杀手在他眼中的精致、完美、以及兴致或性致昂然。西索自谓从年幼初遇伊路米时,就或多或少关注着对方,冰冷的伊路米恰能点燃他全身的火焰,而对方家长的竭力反对或是恨不得除他而后快的行为,让西索更加满意起来。

奇犽倒是没有想到西索从他这里竟然找到了认同感,某种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认同感,西索掏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迅速传给了伊路米。

伊路米的要求,一是确定奇犽在做什么,二是确定奇犽本人现在如何,西索觉得两点他都完成了,有必要去找伊路米汇报下他可爱的弟弟的情况,很快扬长而去。

奇犽看着地上那个金发小子气息奄奄,还挣扎着醒过来,在血泊中不知是被呛到了还是努力发出嘻嘻嘻的笑声,不得不也拿出手机,给他的叔叔拍了几张照片,照片中那个被分尸的复仇者尸体一闪而过。

写字楼,Xanxus的办公室,深夜有客人要来拜访。

贝尔菲戈尔倒在血泊中的照片在几位到场的成员手机上传阅,列维主动邀请要分担Boss的困扰,将那个王子尸体扛回来,Xanxus默许了他的做法,大概是难得拥有Boss的认可,列维几乎要当场跃过写字楼的高楼窗户,一跃而下,成为摄像机里的头条新闻。

送走了肌肉与蛮干派,办公室内就剩下玛蒙与Xanxus二人,Varia的剩余成员都奔波在世界各地,套用习惯的话语,那是为了指环战而做准备,而剥开各种套话,则是为了金钱拼死拼活努力在一线。

玛蒙对半指环不满很久了,指环战开始时双方成员只能拥有半指环,普通精度的指环在Xanxus手上就是自行灭亡,他打算筹一大笔钱,给每位成员做个不亚于Vongola指环的成品。

而现在要谈的这幢生意是预谋许久,玛蒙的私心是找个更为强大的力量来代替他们一直用机器人称呼的云守,然而Xanxus觉得他的成员完美无缺,就算云守是个机器人,也不会阻碍他们在指环战中的胜利,但玛蒙向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送到他们嘴边的肥肉。

这桩生意有些麻烦,说起来是个不小的麻烦。这个世界所存在的力量是三方对立,相互忌惮,除了猎人拥有的念力,Mafia拥有的火炎,还有便是自称为忍者所使用的术。委托人是两位忍者,一个化名拉面,一个化名樱花,委托是去拯救被监禁在复仇者监狱的宇智波佐助。

作为在近十年内,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与Mafia之间产生纠纷的忍者,这位的名气也是鼎鼎有名,那两位忍者自称为宇智波佐助的好友,实力也是不凡,只是想找一位Mafia的带路人,帮助他们能顺利从复仇者监狱中捞人。

根据玛蒙所知,复仇者监狱监禁有七位复仇者,这次出现在大学图书馆中来追捕越狱犯人的精神体大概有两位,一位的尸体已经出现在了照片中,另一位或许会与赶去的列维遇上——那么很显而易见的是,监狱中还剩下五位复仇者。

玛蒙详尽地跟Xanxus解释了他的盘算,如果接下这个委托,与那两个忍者一同前去的将会是他,他会恪尽职守,当一个引路人,并不跟复仇者们发生正面冲突——流血的事交给那两位忍者,而作为回报,即便是没有将宇智波佐助救出监狱,忍者们也会答应他们的承诺,在不违背人类道德和伦理的前提下,援手一次。

他精打细算,然而Xanxus却出乎他意料地更加注重起幻术师的重要性来,然而苦于人手不足,比起蛮干的列维,还是玛蒙更让Xanxus放心些。

客人们披着斗篷前来,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粗略扫去是一男一女,一个身形窈窕,一个挺拔硬朗,女生瞳仁蔚蓝,男生瞳仁碧绿,玛蒙提前给自己与Xanxus施展了个修改面容的幻术,大家煞费苦心确保自己看起来都是他人,随后在办公室内快速地谈好了条件。

玛蒙与客人们连夜启程,预定一架随时起飞并能跨越国境的私人飞机对客人们的经济与人脉状况是个大考验,然而对玛蒙不是,玛蒙慷慨表示首次委托交通运输费由他承担,三人很快赶到飞机场,以身家清白的投资商人和两位保镖的名义通过海关检查,坐上了私人飞机。

玛蒙在飞机上收到了来自列维的汇报,他回收了重伤的贝尔菲戈尔,还有一旁的无辜旁观者奇犽。揍敌客家的小子不是油嘴滑舌就是恍若面瘫,奇犽·揍敌客讲述了一段他老哥的提款机伪装成他老哥本尊,给他发短信,又先是杀了个复仇者,然后一不小心伤到了金发小子,由于提款机段位太高,他不敢贸然上前的故事。玛蒙更加关心的是追随着逃狱者而去的两名复仇者中,剩余的一名情况如何,然而奇犽耸了耸肩,说他没有去四楼。

“老哥说过,杀手不能干白活。”

玛蒙觉得这通话没有必要继续维持下去了。

他身旁的两位忍者仍然是处于斗篷裹脸裹身的状态,而比较诡异的是,其中那位蔚蓝瞳仁的少女,忽然浑身冒出了一阵白烟,那高耸的胸脯就瘪了下去,双眼形状也从柔和变成了显然是男性的硬朗。

化名为樱花的那位少年一把按住了拉面的斗篷,迅速解释为这是一种新奇的忍术,拉面还没有修炼好,导致会途中突然变成男性,而不多时,白烟又将拉面笼罩了起来。

胸脯重新恢复了它高耸的角度,拉面还朝着玛蒙抛了个媚眼,稍微一抖动,就显得斗篷下波涛汹涌。

第十九章

樱花很想要提着拳头怒喝男人的脑袋里都装着什么玩意,上次拉面这样做的时候,引来了个麻烦的追求者,对方是个猎人,热衷于双马尾大胸萌妹,就算拉面只露出了两只眼睛,那追求者都觉得斗篷下的拉面美若天仙。

追求者锲而不舍地跟在拉面身后,跨越几大洲,从开始称赞拉面这个名字真美,一听这名字,豚骨拉面鸡汁拉面酱油拉面等等美味都觉得浮现在了眼前,随后再是称赞拉面身材好,金发美,瞳仁蔚蓝就像天空,像大海,像星辰万里,倒映着他渺小的身影,拉面忍无可忍,一把扯下自己的斗篷,高耸的胸部与纤细的腰肢刹那间化成硬朗的身形,追求者一脸懵逼,刹那间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您!原来!您一定是在考验我!真正的爱情没有性别!

拉面瞬间绝望,樱花打算用拳头来了结一切,追求者还要再添油加醋表达自己的爱意,电光火石之际,那名猎人就看到了幻象,整个天地之间没有他没有他的女神,就剩下一对巨大的血红色瞳仁,勾玉咬合。

如今英雄救美者已经转变成被救者,拉面仍旧没有得到多大教训,樱花看了眼他们请来的那位幻术师——同样被紫色斗篷裹住了全身,对方扫了眼拉面,毫无波动。

樱花松了口气,却不知幻术师对于性别这一东西根本毫不在意,他们能幻化成男形,也能幻化成女形,玛蒙没少干这桩事,例如将自己或者斯夸罗变成个金发美女陪着Xanxus去宴会……

幻术师对性别不大在意,对于自己刚说完的话也并不大在意。

沢田纲吉被迫收下了来自他雾守的祝福,身高这件事情着实让他不大愉悦,他打小起身体素质就偏差,就算这几年硬生生有加强运动补充了过量的营养,但身高依然是他心头最痛。

刚以张扬姿势退场的六道骸忽然又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差点忘了一件事……沢田纲吉,不如由我送你一程?”

他居高临下地发问着。

保险公司写字楼,列维与奇犽一起返回,王子被Varia的医护人员送去了抢救,他遭到了强大而又恶意的攻击,骨头断了几根,呛的满口血沫子,Xanxus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列维同样没有去四楼,他这时就体现出无比遵守首领命令的特质来,大概只了解四楼确实有些人或其他生物在。

Xanxus去确认了下他的岚守不会死于医疗床上,就拎着侄子回了家,刚好遇到沢田纲吉和小杰,从某辆陌生的车上下来。

车主降下了车窗,同两名乘客挥手再见,Xanxus瞥了一眼,是个寻常的美国中年人,笑容和善,很快两人擦肩而过,沢田纲吉解释说自己是在导师办公室内讨论课题,而后遇到了曾经的教过他的一名教授,顺带将他送了回来。

六道骸也是说到就是做到,说送首领一程,就附身到一个教授身上,将他们送回家。

他听着音乐,单手撑住了下颔,极为悠闲地开车回到了记忆中那个教授的家里。教授是单身,一人独居,六道骸给自己煎了份半熟的牛排,他很快办理了一个请假手续,大约是两个月左右的假期,随后又购买了张第二日傍晚去法国的机票。

能用幻术骗过那几个复仇者的幻术师并不多,六道骸能自持高冷地觉得自己就是屈指可数的几位,然而这样并不够,他需要另外的人手,能与他内外和应的另一位幻术师。他在从监狱中附身逃出来时,有目的地依附于动物身上,尤其是能跨越长距离的长翅膀的那些家伙身上,而在法国的侏罗区,他感受到了那样的潜力。

沢田纲吉已经是见过一面,六道骸拒绝将这种用指环束缚起来的效力称为死心塌地或是为他卖命,沢田纲吉也需要足够的强大才能得到他勉为其难的臣服,或许这位身高不见多大变化的首领在其他方面成长不少,但还达不到六道骸心中的要求,或者说是,沢田纲吉越像是个成熟的Mafia首领,越让六道骸微妙地感到憎恶。

他提了不少现金,统一口径说是去旅游,拎着一个小行李箱就踏上了飞机。

而被他惦记着的沢田纲吉与Xanxus破天荒维持了个罕见的尴尬晚上,沢田纲吉说服自己就是在办公室酝酿了一晚上的课题,而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Xanxus是在公司内与客人谈业务。

他那经过培训的感觉能够发现对方的情绪在变化,Xanxus并不想过多谈论在公司的细节,这让沢田纲吉感受到对方有事情在瞒着他,双方首次选择了背靠着背的姿势,彼此呼吸沉稳,仿佛已经熟睡了许久,而一个瞪着地毯,一个瞪着墙壁,脑中飞快思索着对方到底在做些什么。

而帐篷中的那一对就没有类似的烦恼,奇犽在这方面简直无师自通聪慧伶俐,他半个字不问小杰晚上做了什么,只是询问他累不累,如果累的话早点休息,明天我有个想看的电影,剧情如何如何,不知道你是不是感兴趣。小杰原本觉得自己说谎的歉疚心理很快被电影带了过去,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不是也该询问下奇犽你晚上在何处,两个少年脑袋抵着脑袋,对着手机研究了一段时间,很快决定了明天要去看的电影。

第二日起来时,沢田纲吉觉得自己有些疲惫,或许这正是他设想过无数次的隐瞒身份所带来的困扰,但他很快用热水带走了自己的负面情绪,还煎了几个不错的蛋,然而Xanxus在沢田纲吉起身后,就受到了列维发来的讯息,说玛蒙已经准备就绪,通讯正在连接。

Xanxus很快准备出门,他看着沢田纲吉端着平底锅准备将蛋放到盘子里,而那两个已经在餐桌旁就绪,他并不是个会产生例如愧疚或是后悔这种复杂情绪的人,但看着沢田纲吉有些茫然的神情,就选择了他认为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就着平底锅两口吞下了一个煎蛋,随后迅速出门开车离开。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大妙。

第二十章

奇犽从接触Xanxus起,就对眼前这人竟然拥有家庭伴侣感到不可思议。

撇去身份不谈,从短暂的几次谈话与接触后,奇犽很快判断对方为性格暴躁而又傲慢,在小孩子身上显示为叛逆,而在一位成年人身上就显示为肆意妄为,更何况这位还是某个组织的头,在整个组织内风格都属于乖戾的情况下,首领更是肆无忌惮。

以奇犽的分析来看,这位首领大概只适合拥有不超过几天的速食伴侣,他或许懂得调情却不懂得如何在相处中磨圆自己的暴躁,更何况与他相处的还是一名并非他们同道中人的普通大学生。

沢田纲吉拿着手中的平底锅,他有些并不是那么愉快,大概占据了所有情绪的百分之二十,剩余被分摊到Xanxus早出晚归究竟为了什么事情,和那个男人试图想要舒缓紧张气氛的手段太过于幼稚这两份方面。但是他又并不乐意刨根问底,介于他也并不是个能被刨根问底的普通人,只能找个别的话题来舒缓下气氛。

“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他询问两个小孩。

“有,我跟奇犽去看电影!阿纲哥哥要跟我们一起去看吗?”

小杰对他的称呼已经从最初的沢田先生变成了亲昵的阿纲哥哥,奇犽也用起了这个称呼,沢田纲吉思考了几秒,觉得今天自己的心情确实不大适合继续在办公室里与教授讨论课题,便同意了下来。

他们去看一部超级英雄的电影,3D特效,打到天昏地暗,大概在普通人的眼中精彩而又刺激,英雄们的身手卓越非凡,然而在这三位并非普通人的眼中,下意识就对很多细节进行了推敲。

这拳打得不够用力,如果力道刁钻点,配上被强化过的肌肉,大概能直接将脖颈内的骨头打得扭曲变形,天上召唤下来的雷电又岂是只能破坏墙壁玻璃,奇犽自谓只需手指间的那么些电流,就可以造成大片人体细胞焦黑,连细胞液都流不出来。

影片后半部分掺杂了有些狗血情节,男主角是超级英雄,而女主角只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女主得知男主是拯救城市的那个英雄后,却因为男主与女二那若有似无的暧昧而产生了隔阂与心理不平衡感。

“他是超级英雄,是拯救城市与地球的英雄,按照三流小说的发展,如果我与他结合,我将会成为他的软肋——”

女主对着镜子自我说服时,沢田纲吉恰好在底下也展开了不合实际的脑补。他确实有朝着一位成熟稳重的首领发展,但似乎是继承了家庭教师的恶趣味,他的家庭教师每次变换一个身份,总能编造出些与众不同的故事情节来,而沢田纲吉也迅速地切入了角色兑换中。

按照三流小说的发展,Mafia首领与普通保险公司老板的婚姻,如果让他以写论文的严谨态度对待这个故事,大概是首领隐居在大城市之中,与保险公司的老板无意邂逅,一来二去以假身份结婚,但是Mafia的其他成员很快追寻到了这个城市,保险公司老板的长辈更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能在经济上带来助力的人,而不是个身份都不明的普通人,这时,首领的敌人来到了这所城市。

奇犽几乎是很快感受到了身旁沢田纲吉的异常,对方尽管是看着屏幕的,然而脸上不知什么时候露出的笑容让他觉得有些敬而远之。

或许能跟Xanxus那样暴躁的男人生活在同个屋檐下,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吧。

在电影结束后,三人随着人潮退场,小杰比起奇犽更为稚嫩些,对于电影更加兴奋投入,奇犽的兴趣在于小杰多过于电影,或许沢田纲吉还能凑一凑排到第二去,他一边极为投入地附和着小杰,一边将他往某家炸鸡店带。

沢田纲吉对食物的喜爱点难得地维持在了汉堡,即便是汉堡多如牛毛的美国,他给小孩子们点了大份的炸鸡和饮料,脆皮裹着被黄油涂满的多汁鸡肉,南方的鸡肉块更为厚实亲民些,再配有挤上一圈又一圈沙拉酱的薯条。Xanxus并不喜欢这些,但是不妨碍他会开车去另个城市给沢田纲吉买上一份当地特有的汉堡——早上的不愉快已经逐渐在沢田纲吉心内消除,他极其喜欢这段关系,例如他极其喜欢这个脾气暴躁的男人,谁都有可能脾气暴躁些,他的云守打小就喜欢持着两根浮萍拐,将破坏风纪的人一把轮倒在地,大概对他也是这样……

或许是真有什么紧急的业务。

沢田纲吉自我安慰道,他试图将心比心,设想下自己找各种借口去见守护者时,偶尔也有夜不归宿的时候,而这个脾气暴躁的男人却只是告诉他以后早点回来,然后,没有吵架的然后。

他又去要了一份汉堡,这次是店内的招牌巨无霸,在盘子中垒的高高的,面包,番茄,奶酪,鸡腿肉,生菜,芝士,然后薯条,然后重复,鸡腿肉被鸡肉饼取代,最后黄色的沙拉酱汁从最高处淋了下来。

小杰跟奇犽敬畏地看着沢田纲吉一个人解决了那个巨无霸,他吃的很优雅,从上往下,一份接着一份,可能这并不符合店内海报上那个双手拿着巨无霸恶狠狠咬下去的模特的形象,但芝士、沙拉与油腻半点也没有沾到他衣服的另外部分。

“阿纲哥哥那么瘦……完全看不出来。”

“切……这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小孩子们分别发出了不同的感叹。

沢田纲吉大约是想了半天他与Xanxus的矛盾,或许是因为无所事事,然而Xanxus早上刚出门,就几乎将这件事情万全抛在了脑后。

他带上了蓝牙耳机,车内嵌入的液晶小屏幕在接收了某个秘密信号后,很快转为一片银白色。

银白?

Xanxus下意识去扯耳机,然而耳机中的声音比他还要来的更早点。

“喂——混蛋Boss!!!!”

Xanxus一把扯下了耳机,顺带切断了声音的传输。

屏幕里的银白色很快退远了一点,出现在屏幕中的是个银白色长发的男人,如果忽略他手上的剑与怒气冲冲的表情的话,大概像极了某个身形高挑瘦削的意大利男模,长发,银瞳,眉目深邃俊朗,如果说与Xanxus的俊朗有什么区别的话,大概是更显得张牙舞爪的那种年轻式俊朗,易冲动,好打斗,时刻不停要把抢占他地盘的外来生物清扫干净。

斯贝尔比·斯库瓦罗,Xanxus能认同他的实力,让他几乎管辖了Varia上下各种大小的琐事,然而唯一无法认同的就是对方那极度具有穿透力的嗓门。

斯库瓦罗对着屏幕又怒吼了几声,很快意识到他的Boss又切断了语音传输。

第二十一章

办公室内,列维看起来想用蛮力营造出一种自己已经失聪的错觉,可惜玛蒙在通讯另一端,不然就能助列维一臂之力。

斯库瓦罗觉得自己是这个变态组织内大概唯一的正常人,上从混蛋Boss开始,万事不管,吃喝嫖赌(?),身为一个Mafia的首领竟然在指环战准备的前夕找了个普通大学生结婚,还买了房似乎打算长久生活在一起,斯库瓦罗与Xanxus相处那么多年,差点要以为是哪个幻术师占据了Xanxus的身体,篡改了他的想法。

在Xanxus随口一句他领了结婚证后,斯库瓦罗险先提着剑要去查一下那名大学生,是不是伪装的死对头家族,想用美人计的那种。

随后是Xanxus名义上的家庭教师,珍贵罕见的幻术师玛蒙,为了金钱的缘故,名义上为锻炼,将他们差遣出去以不同名义各种身份接下稀奇古怪的任务,或是深入罕有生命之地,寻找某种奇特的矿石,或是在可容纳万人的竞技场,假扮某个富豪的手下,进行生死搏斗。而当斯库瓦罗因为Xanxus领了结婚证要暴走时,玛蒙却在一旁嫌弃他大惊小怪,有时间关心Boss的私人生活,倒不如再去跑一趟任务。而显然,斯库瓦罗低估了对方在金钱上的执着,这次竟然插手了复仇者监狱与忍者之间的繁琐事情,甚至不惜亲身前往,丝毫不顾复仇者监狱发现是Varia的人插手后,将会带来未来一系列如何的连锁反应。

而每天活的无忧无虑,大部分时间放在将自己的王冠擦得闪闪发亮,和在沙发上、地毯上嘻嘻嘻嘻玩着小刀的王子贝尔菲戈尔,差不多也是个显形的变态,斯库瓦罗已经不记得他第几次将那个年纪轻轻的变态王子从满地血泊中捞出来,后者还要拿着小刀试图来戳他。

“嘻嘻嘻嘻鲨鱼快把王子放下来,不然就戳你。”

因而这次斯库瓦罗风尘仆仆赶回到大本营时,看到躺在医疗床上绑满绷带的贝尔菲戈尔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在听说是遇到强悍无比的猎人时,还纳闷为什么骨头没有多断几根。

这并不符合变态王子一边吐血一遍都要冲上去的习惯。

如果撇去还在外的路斯利亚不谈的话,斯库瓦罗回到他们目前的大本营,一幢写字楼内时,见到的唯一正常的,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的,就是Xanxus忠心耿耿,疯狂痴迷首领,恨不得以生命来执行Boss的每一道任务的列维,列维·亚·坦,这大概是他们中间除了他以外唯一一位的正常人,斯库瓦罗这样想着,似乎松了口气。

幸好他一进门,遇到的不是小刀乱飞的变态王子,也不是时刻准备将他再派遣出去的幻术师。

斯库瓦罗觉得自己是多么正常啊,在Varia内简直正常地令人发指,他纯粹地追求着更高的剑术,坚定地贯彻着自己忠于Xanxus的信念,大概剩下的最后缺点就是声音大了些,然而Xanxus竟然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语音传输。

“喂!!把声音打开!!混蛋Boss!!!”

混蛋Boss不为所动,耳机另一头毫无动静。

斯库瓦罗愤怒地将蓝牙耳机扔给了列维,怒气冲冲地挥着手里的剑,坐在了沙发上,像是一头时刻准备咬上猎物一口的鲨鱼。

Xanxus拐弯的同时扫了一眼屏幕。

屏幕里分工极其明确,斯库瓦罗那个大垃圾坐在沙发上,列维正对着耳机试图联系到他,Xanxus重新点开了语音。

“Boss,玛蒙十分钟前传来新的讯息,说是已经准备潜入目标游轮。”

“嗯。”

Xanxus踩住了油门,加快了速度。

等他进入办公室时,斯库瓦罗已经放弃了冲上来怒吼的念头,办公室的高清屏幕中以玛蒙双眼为角度,幻术师不惜在自己双眼上施展了某种幻术,他怀里揣着一打的A精度戒指,足够他源源不断地维持住这个幻术,将所见到的复仇者监狱的一切都传输到Xanxus的面前。

复仇者监狱在一个岛屿上,一个隐蔽的岛屿,当所有的Mafia几乎都相信复仇者监狱隐藏在地中海某个周边的小岛上时,而真实的地点却位于茫茫大西洋的小岛上。

玛蒙发挥了个完美的引路人的角色,他通过几场辗转的交易,得到了这个岛的大约坐标,上家多了嘴,还透露了不少信息,例如这个坐标也是由一位幻术师提供的,对方恰巧是监狱中的一员,精神体附身逃了出来,依靠飞行距离与方向大致推算出了方位。并且每隔三个月,当季风与洋流重新经过在这片海域时,都会有一艘秘密的大型游轮,伪装成在海上的豪华赌场,而实际上在货仓内是运载着大量的物资,恰好因为风向而在这片拥有几个岛礁的地域缓缓而行。

玛蒙取代了其中一位富商的身份,这对于幻术师来说再容易不过,而解决富商身旁的那群保镖,在两位忍者看来也是再简单不过。他在到达目的地后,用金钱交易换了不少情报,例如这次豪华赌场游轮起航的地点,例如那位富商所居住的房间,玛蒙很快用幻术给自己制造好了一份新的面貌,而樱花与拉面在脱掉斗篷之后,苦手于万全的面部伪装,不得不又进行了场金钱交易。

在飞机到达意大利之后的三小时,玛蒙伪装成的富商与他的两名美女保镖一起坐上了另一架私人飞机,飞往法国的波尔多。

两小时的旅途时间不算多也不算少,他们非常准时地赶到了法国这个最大的港口城市,甚至还有游轮的负责人来热情地等候在了机场,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跑车与当地最负盛名的葡萄酒。

随后赶到意大利的是Varia的人员,他们控制住了富商,给他打了高浓度的镇定剂,玛蒙连接着他的大脑与思想,不断翻出记忆中相关的所有情节,甚至还模仿着那位富商略带着骄傲而又猥琐的语气,介绍了身旁的两位保镖。

“绝对的精品!处子!在南美洲训练营中存活下来的一对姐弟!朋友,我发誓,做上帝都不过如此。”

拉面伪装成的金发双马尾少女笑容灿烂,身材出挑,她身旁的樱花变成了美少年,面无表情,冷若冰霜,负责人也随即恭维了几句,喝令司机快点开到码头去,不要耽误了登船。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北美洲还处于凌晨之中,而当玛蒙终于登上了船,北美洲开始天亮。

意大利的某个房间内,富商有些动作僵硬地蠕动着嘴唇,发出了玛蒙意识的指令。

“连接本部讯号,开始传输画面。”

游轮外表并不起眼,灰沉沉的涂漆,甚至没有个惯例的表示主权的家族徽章,所有的活动都在船舱内进行,甲板上空无一人,寂静如同一条无人的船舶。

然而船舱内是穿着兔女郎制服的服务生们,女服务生穿着黑色漆皮的低胸制服,几乎露出大半个臀部来,随后用渔网丝袜裹住或雪白或漆黑的两条大腿,曲线一直蜿蜒到高跟鞋内,她们端着托盘走动时,尾椎骨上点缀的那个雪白绒球不停颤动,一如她们波涛汹涌的前胸。而男服务生们更为简单,脖子上的黑色领结,低到人鱼线的三角短裤,他们穿着皮鞋,露着壮硕的胸肌和大腿肌肉,同样不变的是尾椎上的雪白绒球,与饱满胸肌一同抓着客人们的视线。

游轮不仅仅提供了轻松愉悦的游戏,老虎机,梭哈,德州扑克,甚至最为简单地一种,客人们随手指定两名服务生,比较他们的三围,赢家还能获得左拥右抱的权力,在游轮内四处走动的经理们亦能担任拉皮条的职责,向着熟悉业务的客人介绍某位出挑的服务生。

玛蒙伪装的这位富商是在非洲那边发黄金财,他与当地的某位酋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身形魁梧,热爱美色,男女通吃,当他携着左右两位出现时,经理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腹稿刹那间就改成了恭维。

玛蒙在经理的陪同下砸了不少的钱,很快就有些兴趣缺缺,说先要去倒个时差。经理亲自将他与那两名姐弟送到了豪华客房内,关门出来时,恰好听到了不知是姐姐还是弟弟的一声尖叫。

办公室内,三人看了一会儿船舱内的赌场场景,随后玛蒙暂时切掉了视频画面的传输,他在路过走廊上那几位满身漆黑的保镖旁时,感受到了不可低估的力量,这份力量不属于他,也不属于那两位忍者——玛蒙觉得同大少爷或是奇犽身上感受到的念力有些相似。

客房外每个房间旁都有保镖,船舱外也有,大概判定为念能力者。

玛蒙并不确定自己的信息传输是否会被拦截,除非船舱里混入了个念能力高手,他尝试着以精神体的状态在那几个保镖身旁徘徊,没有人表示异常,玛蒙飘过了大半个走廊,在抵达尽头之后,又小心地回头转身。

已测试念能力者,暂无异常。

他在抵达自己客房门口时发送了新的情报,随后精神体穿透了门板,而当他进入房间之后,约莫距离了六个客房,门口的那位保镖朝着玛蒙客房的方向,几乎是不漏痕迹地飞快瞟了一眼。

玛蒙以自己是柔弱的幻术师的名义,让两位忍者守房,自己睡了一觉,而等到睡醒后精神饱满打算下去吃点什么,得到贵宾房的客人房门打开消息的经理立刻赶到了门口,那两名姐弟有些憔悴,甚至是掩不住的困顿,而富商精神饱满,丝毫未有吃力的模样。

游轮内的食物全天候免费供应,甚至能有数名厨师轮番上阵,做出客人点名的食物来,而跨越大西洋的另一头,斯库瓦罗正在煎牛排。

Xanxus的一日三餐向来是斯库瓦罗贴身负责,还在西西里的城堡中时,斯库瓦罗甚至被成为首领保姆,他在任性暴躁的首领砍了几个厨师后,无可奈何自己动手,然而等他转身时,发现混蛋Boss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拿了块牛排,有模有样地煎了起来。

“垃圾,动作太慢。”

混蛋Boss嗤了他一声,动作的熟练度丝毫并不差于他。

斯库瓦罗开始相信婚姻能改变性格这一不靠谱的说法来。

他们在厨房里折腾出了不少的菜来,Xanxus几乎吃掉了他自己煎的所有牛排,剩余都有斯库瓦罗负责,例如一大盆蘑菇浓汤,然后是在盘子内叠起的各种肉排,黑椒汁从最上方一路浇下,土豆泥混杂着牛奶与玉米粒,斯库瓦罗随手搅拌了几下,打算等会送去医疗室给贝尔菲戈尔当做爱心餐,剩余还有些番茄南瓜等各种被Xanxus嫌弃的素材,全部扔进了烤箱,在咖喱中翻腾出气泡与深色酱汁,最后被乘在了大碗中,端了上来。

第二十二章

Xanxus通常不会反思生活与命运。

他向来贯彻以本能与直觉为行动目标,在可容忍的范围内进行小幅度调整,但是通常不会让步太多,例如他并不会因为斯库瓦罗的反抗而停止喊对方垃圾,这种类似的事情唯一结局就是斯库瓦罗已经习惯这个称呼,和习惯被混蛋Boss拎着头发往墙上撞。

然而沢田纲吉不一样。

Xanxus发现他在几年内被对方的点点不起眼的小要求所改变,进而退让,进而发生思考方式的转移,从原本在吃牛排时唯一会思考着的牛排是否符合他的口味,斯库瓦罗哪个垃圾又做成这副破样子,到现在啧沢田纲吉不知道吃了午饭没有。

按照玛蒙在游轮上的进程,今晚大概又要变成夜不归宿,Xanxus几乎未有尝试过如何哄他人欢心,但如今也是福至心灵,让列维给沢田纲吉最喜欢的一家餐馆打了电话,预约了五六个他喜欢吃的菜肴,留下地址与联系方式,在晚餐时刻送过去。

大概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变化的是,无论是在邂逅寻找机会的时候,还是在婚后生活的时候,列维·亚·坦永远是干活的那个。

在医疗室的王子贝尔菲戈尔已经能食用液态或粘稠状态的食物,斯库瓦罗那一大盘做的并不是非常满意的土豆泥就被当做爱心餐送了过去,列维亲自送了过去,并且坐在了病床旁,说Boss吩咐过,必须看着你一口不剩地吃完。

贝尔菲戈尔满嘴塞满了土豆泥,这根本不需要他动手,医疗室多得是执行命令迅速的护士们,他一边发出着含糊不清的嘻嘻嘻笑声,一边拿刘海下的凶狠目光瞪着土豆泥。

游轮上,玛蒙进食了不少肉类,那名富商热爱蛇肉与鸟肉,尤其是雏鸟,拳头大小的一只,被涂上金黄的蜂蜜,翻转烤制而成,炙肉上滴下香气四溢的油汁来,还有便是极有亚洲风味的蛇羹,用着大量香草,碾碎后放在小袋子内,煮汤时放入,盛起时蛇肉雪白,一段段沉浮在汤汁中,汤羹所散发的神秘香气凝成细密的水珠,贴合在碧绿色的碗盏上。

这顿食物让幻术师吃的心力憔悴,他并不大乐意吃这些肉类,幸而富商除了蛇肉与鸟肉,偶尔也喜爱一些极为难得的水果与植物茎块,它们长在深邃山谷之中,或是森林密密麻麻覆盖之处,有专门的美食猎人为之而往,即便是用那植物茎块碾碎而成的粉末洒在米饭上,也能在咀嚼时感受到无法用言语比拟的美味。

玛蒙按照富商的惯例吃了整整一个半小时,还喝了不少酒,樱花与拉面服用了些干净简单的食物,厨师们都心知肚明,某些富人拥有不少奇特的癖好,并不大喜欢床上的另一半吃什么味重的东西,恨不得光喝露水就能饱,口齿生香,并无荤腥杂味。

他在大厅内又投掷了回骰子,输出去了几万的美元,显得有些兴趣缺缺,经理挥手让侍者倒了一杯色泽艳红的葡萄酒,如同稀蜜般的凝态与口感,经理递给富商时,悄声附在了他耳边说道,“船舶还有八个小时就可到达中途休息站,这次的节目定会让您满意。”

玛蒙随口应了声,这时船舱内大部分的贵客已经酒足饭饱,侍者们给乐意参加饭后业余助兴活动的贵客们递上了猎枪,这场业余活动又被称为狩猎,需要付出的金额自然不少,但相对应的猎物依旧是质量高的一流。

贵客们有思考过这些大批量的外形匀称精致又技术一流的处子猎物们来自何处的问题,但往往不多时就抛到脑后,他们并非慈善家,也并非同行竞争,无聊的问题并不需要考虑,他们只要举起猎枪,瞄准在船舱内走动的侍者们,假子弹触碰肌肤时,会绽开大片的血液。

这被他们称之为破处,以及被他们象征性破处的侍者,将会由主办方作为被狩猎到的猎物,慷慨送给贵客们。

贵客们举着猎枪要瞄准猎物,自然也有猎物精心包装自己等待被狩猎,然而谁都未能接近那位据说在非洲呼风唤雨的富商,由于他身旁的一对姐弟,不仅容貌出色,据说身手更是强悍不在话下。

玛蒙看了将近大半小时的无趣活动,随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客房内,显得兴致低迷,经理亲自推了餐车送到客房内,白布下是一瓶又一瓶的美酒,说是向尊贵的客人道歉,玛蒙从西装里随手抽出了一张卡——来自于那位富豪,他丢给了经理,报了个密码,权当作是小费。

剩余的时间越发无趣,玛蒙并不可能坐在客房里饮酒,他将其中几瓶倒在了地毯与大床上,随后又喊了客房服务,前来为贵客清理的侍者们笑容暧昧,忍不住去瞥了一眼那两个姐弟。

炸鸡店。

沢田纲吉干掉了那份巨无霸,他的心情似乎好转了很多,等候着两个小孩吃掉他们的大份薯条与炸鸡,随后三人去了家书店——原本他们只是打算顺着街道闲逛,为了消化大量摄入的炸鸡,然而奇犽观察能力已经是细致入微,他能不动声色地察觉到身旁人的一切需求,随后把小杰拉入了一家旧书店。

这家旧书店开在街角,没有成排的整洁架子,所有的书都堆在一起,仿佛需要进行一系列的淘宝挖掘工程,才能将其中的宝物寻找出来。两个小孩直接坐在了地上,手里是埃·奥·卜劳恩的《父与子》,书页有些泛黄了,然而被细心抚平过。沢田纲吉很快就陷入对他课题的思考中,他在几个书堆旁转了一圈,寻找到了不错的宝物,是几本老版的经济学着作。

沢田纲吉抬头看了眼两个小孩,小孩们凑在一起看着漫画,笑容满面,脑袋抵着脑袋,下午时候阳光不错,他也坐在了地上,开始翻着那几本书,其中每页都留下了前主人的笔记,字体犀利,性格呼之欲出,仿佛恰好是坐在了沢田纲吉面前,同他争论着问题。

他看的非常入神,或许撇除首领这个不确定的未来身份,他应该是个认真的好学生,兢兢业业,阅读大量着作,完成课题,应该还能一路向上,最后变成某家大学的教授,然而他始终要从学生这个身份中脱离出来,某日清晨离开自己生活了几年的房子,不辞而别。

最后把沢田纲吉从着作中拉回到现实的是他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有些熟悉,通话很被快接通,另一头的服务生恭敬地告知他您订的晚饭在十分钟后送到门口,已付款,请知悉。

服务生最后报出了他们的店名,沢田纲吉很快发现是某家他比较钟爱的餐厅,大概又是那个冷淡男人的手笔,他去漫画书堆中将两个小孩拎了起来,三人齐步回了家,此时送餐的服务生们已在房门口等候。

“您好沢田先生,这里是您的晚饭,已按时为您送到,同样抵达的还有来自一位Xanthus先生的口信,说他今晚不会回来了,祝您用餐愉快。”

奇犽原本是打算称赞一秒的,关于Xanxus突如其来的加分举动,然而下一秒就觉得应该已经负透了。

沢田纲吉的表情忽然一愣,随后很快被收拾,他开了门,菜肴从保温盒中被拿出,盛放在了不知哪一次Xanxus顺手买回来的一打餐盘中,大桌上摆的满满当当,服务生们祝他们用餐愉快,很快又离开。

这真是名副其实的,来自Xanxus的,并不咋样的体贴关心。

“他似乎上次跟我提起过,最近有几笔大单子,比较麻烦,都没有时间带我玩。”

奇犽觉得Xanxus应该无时无刻给自己加薪酬,成倍往上加的那种,甚至如果没有他,沢田纲吉对于Xanxus的好感差不多要一扣再扣。

三人对着液晶电视屏幕上的动画片吃完了饭,Xanxus不在,气氛显而易见地放松了很多,客厅内是欢乐的动画片声音,沢田纲吉感受了下自己有点要趋于软化的腹肌,毫无心理压力地打算点些面包甜点的外卖,这点得到了奇犽的拥戴——他永远吃不胖,一直以来都是糖果与甜点的人形消灭机,然而常年都是少年那种瘦削而又青涩的体型。

他们点了大份的果仁面包,涂满一层一层酸奶冰淇淋的巧克力蛋糕,蛋糕内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巧克力岩浆,当他们切开蛋糕的时候,芬芳的岩浆将会流满整个盘子,除此之外还有口味不同的纸杯蛋糕,他们选择了柑橘味道与浆果味道,放在一个巨大的盒子中,一排六个,一共三排,口味与颜色交错叠放。

相较于这三人的丰富晚餐,Xanxus那边的晚餐仍旧是不变的牛肉,他多吃了一块三文鱼鱼排,玛蒙在游轮中仍然没有新的讯息,八个小时的等候仍在继续。Xanxus下意识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按亮界面,没有任何提示。

没有任何短信,来自那个应该享用了一份晚餐的年轻大学生,Xanxus总觉得自己似乎下一秒,眼前就能浮现出沢田纲吉的模样,安静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然而又仿佛不能为任何人妥协他底线的沢田纲吉,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沢田纲吉身上形成了明显的反差,让这个大学生从普通人变成了特殊的存在,变成了因为没有任何表达感谢地、表示询问的短信,而让Xanxus心里不大愉悦的存在。

垃圾。

他阴沉地想着。

丈夫什么理由都没有给,简单表示夜不归宿,身为伴侣的那个垃圾竟然什么都不询问——还是在闹脾气?

闹脾气是什么,Xanxus通常觉得自己需要直接处理,或是热烈的亲吻,或是再不重蹈覆辙,然而对方什么都没有表示,让他的心态逐渐转成了愤怒。

而被期待的另一方,沢田纲吉却想着迟迟不来的找理由短信究竟在哪条路上。

Xanxus应该要为他的夜不归宿说出个理由来,哪怕是牵扯的我要与客户连夜谈生意也好,通常男人们口中的连夜谈生意——沢田纲吉作为一个同样的男性来思考,觉得可能是要去那种灯光昏暗,赤裸大腿贴身的地方,然而Xanxus哪怕是个理由都没有编造,都没有通知他。

双方各自瞪着手机,觉得这婚姻似乎要走到了尽头。

或许是自己心态的问题。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心想着这样也未必不好,指环战终究要来临,他不可能一直都呆在这个温馨的房屋内,尽管他想这样做。

他设想出了无数个退路,却没有设想到对方的自尊。

Xanxus的愤怒点永远在于对方试图要离开他。他太过于自尊与自信自傲了,爱情是什么,他可以召之即来,却不允许不挥而去。

第二十三章

距离社区几个小时车程的飞机场,六道骸附身的中年教授正好抵达了飞机场,他在大厅时,与另一名持着相同航程的年轻男子擦肩而过,精神体顷刻脱离中年教授,附身到了那名年轻男子身上。

教授意识中仍维持着六道骸留下的幻觉,他去买了张飞往德国的机票,而六道骸凭借着这名叫做道格的年轻男子,登上了去法国的飞机。

他乘坐的是晚上九点十五的飞机,将于第二日十一点四十五分抵达戴高乐机场,而在他身后还有另一名复仇者。

幻术师也极为看重运气这个虚无缥缈的事物,六道骸原本已经做好了应对两名复仇者追捕的打算,却不料同行队伍中夹杂了一个变态,一个乐意与强者抗衡的变态,他杀掉了其中一位,这让六道骸的行程瞬间轻快了很多。

他的行程极为清楚,探望并不中用的首领和寻找感应到的强大力量,而上一次的行程还包括了去探望他那名可爱的肉身一眼,库洛姆·髑髅,他的肉身精致而又脆弱,正兢兢战战地努力成长着,已经成长到了只借用极少的六道骸的力量,其余用尽自身能力维持内脏的程度,这让六道骸十分满意,要不是他的肉身还在麻雀的统领范围内生活,他都想多停留一会儿,在这个最契合的身体里。

他闭眼休息了一会,离开座位去洗手间时,又转移到了一位金发碧眼的空乘上,随即在头等舱的贵妇身体内入座,头等舱的范围足够舒畅,让他能安静地等待着飞机的抵达。

而在布鲁克林的住宅区内。

沢田纲吉极少有一个人在大床上辗转发侧的时候,奇犽跟小杰诚挚邀请他一起睡帐篷,被沢田纲吉以晚上还要看会儿书的理由婉拒了,他给两个小孩一人煮了一玻璃杯的牛奶,牛奶滚烫,最上方凝了层奶皮,与新买的樱花蜂蜜细腻搅拌,他自己倒了剩下的半杯,喝了几口后就放在了床头柜上,忽然听到了手机振动声。

他精神一振,又因为自己如此反应激烈而感到莫名恼怒,沢田纲吉拿起手机扫了号码一眼,却发现短信并不是来自他期待的那位,而是来自于他亲爱的家庭教师。

自前段时间他亲爱的家庭教师用他师兄的外貌来试探过一番后,这个男人基本上就从沢田纲吉的日常生活中突然消失,留下的只有一张新的书单。沢田纲吉从不会主动联系他的家庭教师,尤其是在对方消失一段时间之后。而Reborn也将之称为小崽子的断奶,偶尔还会提起沢田纲吉刚来纽约时,总如同幼崽离开了母体怀抱,忍不住给他家庭教师打上一发通话,丝毫不顾他的家庭教师是否在一个刚好沉睡到半夜的时区。

Reborn的短信一如既往的简短,询问他书单完成了百分之多少。

沢田纲吉心中默数了下,回答了个百分之八十五的数字。

显然手机另一头的家庭教师是在个无趣的氛围中,无聊到可以跟沢田纲吉聊一些更加无趣的话题,例如关心下沢田纲吉的家庭生活。

【如您所愿,幸福美满。】

沢田纲吉回复了他一条干巴巴的短信,听起来就觉得是在扯谈。

家庭教师可惜只有如何逗趣情人和勾搭美人的经验,丝毫不擅长家庭纠纷,他假惺惺地给了几个意见后,就开始嘲笑蠢纲脑子发热。

【你应该祈祷,对方那个Boss并不会对普通人寻仇,尽管指环战前所有情报都被封锁,一旦开启战争,你那些可怜的小秘密就会被挖掘出来。】

【那我也希望这个时候,对方还没有被我打到没有精力去翻这些无聊的东西。】

在与Reborn的相互扯皮中,沢田纲吉发现自己竟然度过了这一天内最快速的半小时,迈向凌晨。

手机上密密麻麻的一排几乎都是来自Reborn,没有他那位不知下落的丈夫。

写字楼内。

玛蒙的通讯终于再度开启,Xanxus拨动着在桌上死寂的手机,仿佛低电关机才是它的真相,沢田纲吉或许在这个时候已经入睡了,丝毫也不在乎,一点也不关心,他推开了那只手机,任凭它撞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发出了一记可观的声音。

玛蒙终于结束了他无聊漫长的休憩,付了特殊费用的贵宾们走到了船舱内,他们正等待着一个比赌博与狩猎更为有趣点的活动,由某家Mafia家族倾情提供——观看一场角斗赛。

游轮的行驶逐渐慢了下来,它像是抵住了某个巨大的障碍物,在晃动了几下后,归于平静。从船舱的圆形玻璃往外看,他们现在是处于浸入海水的那部分,而不远处,有一条漫长的玻璃通道正发出了嗡嗡响声,朝着他们延伸过来。

玻璃甬道抵住了船身,楔子切合紧密,船舱一角的墙壁上下拉开,将客人引导向玻璃通道的尽头,某个岛屿的下方。

玛蒙随意地左顾右盼了几眼,便不再多观察,而是显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与迫不及待的模样,加快了脚步,往岛屿走去,他们走过了玻璃甬道,在一扇铁门后是严密咬合的栏栅,极为刺耳地吱呀分开,客人们又沿着有些湿漉漉的生锈楼梯蜿蜒而上,有水滴顺着石块滴落,发出悠长空荡的回音来。

他们目前在一个岛屿内部,不会超过十名的客人和他们各自的保镖或是管家,游轮的经理带着他们走上漫长回旋的楼梯,最终抵达的大门后,是一个白亮的大厅。

大厅周围一圈是观众席,中间留出巨大的平台给一个全封闭的玻璃罩,强光灯从四面八方覆盖,光源还没有被开启,平台上铺着一层有些灰白的软砂,看起来无害极了。

玛蒙从富商记忆中提取出了这段记忆。

这是游轮的最终极服务,只有少之又少的客人能够加入,在支付了高昂的费用后,游轮的主办方将会对申请的客人进行审核,只有通过的客人才能进入这个大厅内,观看最后的表演。

富商恰好是在这次通过了审核,拉面与樱花在他身后各自站立两旁,经理环视了一圈,看贵宾们都已经入座,并且露出了期待的神色,才露出了微笑,朝着两边各鞠了一躬。

“今天的表演,来自我们的赞助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伟大的商人发掘出了商机,各位贵宾接下来看到的是我们这里成型的产品——或许您喜欢南美训练营中出来的野性难驯,或许你会选择来自高山雪原的东方神秘力量,但我们这里提供的是科技与力量结合的伟大产物,请看。”

位于玻璃罩顶部的强亮度的钨丝灯一盏一盏地将整个平台打亮,全部是软砂的地面被照得雪亮发白,强烈的光线直直地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围绕住了这个平台。

有升降机嗡嗡响声,来自平台下方,软砂被分开,送上了一个身形尚为娇小的女孩,她留着鬓发,金色长发输成了马尾,露出的手臂上还有仿佛被大力清洗过得红色印子,剩余都隐藏在贴身的衣服中。

她赤手空拳,对面的软砂同样被分开,出现在玻璃罩内的是一头身形高大的野狼,四肢被锁链紧紧拉住,才阻止了它血红着眼往前冲的姿态。

贵客中有恋童癖,他贪婪地瞪着那女孩裸露在外的寸寸白皙肌肤,从脚踝一直向上,肌肤细腻的很,在钨丝灯下发出钻石的光泽,他甚至觉得有些可惜了,让这样一个尤物与野狼搏斗,不如直接送到他床上去——

女孩背部的衣物被撕裂了。

漆黑的、长满了绒毛的蜘蛛脚,一共八只,粗壮、可怖,从女孩的背部长了出来,将女孩撑起在了半空之中,野狼四肢上的锁链消失了,它几乎是被当场钉死在软砂上,蜘蛛脚如同飓风刮过般移动到了它的面前,将它背腹直接剁穿,腥臭的血液飞溅开来,浇泼在玻璃壁上。

女孩被浇了满头脸的血,她伸手去搂了一把,还有顺着嘴唇流入口内,那名恋童癖险先要翻下他的贵宾席来,女孩在人群中找到了觊觎她的那道目光,八只蜘蛛脚迅速移动了方位,她朝着那个恋童癖先生挤出了个扭曲的笑容。

恋童癖先生当场被抬离了大厅。

经理难免表现出了些失望,他以为这会是一场极好的买卖,然而买家先被货物吓破了胆,不得不重打了精神,开始介绍玻璃罩内的货物。

“编号HE4921,女性,12岁,如您所见,与产自南美森林的八脚巨蛛所结合的完美货物,她的编号象征了这场结合的困难度,下面开始出价。”

第二十四章

女孩仍旧维持着蜘蛛的体型,她看起来已经习以为常,朝着四个方位的贵宾,分别展示着她背上蜘蛛腿的粗壮有力,只不过脸上带了些遗憾,惆怅着望向那位恋童癖先生被抬走的方向。

八只腿脚上的绒毛沾满了大片浓稠的血液,破开灰黑色的起伏,顺着流到了软砂上,很快又陷入了进去。

经理显然为他们产品的完美而骄傲,滔滔不绝地介绍了一大段。

“完美的年龄!十二岁,处子!HE4921是我们这个实验中最完美的产品,她挺过了排斥反应,子宫摘除,对您来说绝对毫无后顾之忧!4921,把腿收回去。”

他敲了敲墙壁,女孩背上的八只腿脚很快缩回了背部,巨大的裂口咬合,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破烂烂,露出了绝大部分让人肾上腺激素飞快提升的部位,肌肤太细腻了,线条优柔,在腰部戛然而止,忽然又丰盈了起来。

很快有客人出了价,价位迅速上升,显然剩下的贵宾都比那位恋童癖先生要冷静沉着许多,其中坐在了女孩正对面的一位黑人,穿着白色长袍,双手十指带满了硕大的戒指,一排都是太空戒,璀璨发亮,他喊出了个最高价,身后的保镖提着两个保险箱,当场打了开来。

保险箱内是叠的毫无空隙的本杰明·弗兰克林。

经理按着耳机与某位人物通了会话,显然对客人能全额现钞付款的诚意感到十分满意,他低声与提着保险箱的保镖说了几句,保镖附在了黑人耳边飞快地说明了经理的来意,黑人沉吟了片刻,忽然便将目光看向了玛蒙。

“老兄,我知道你喜欢那种成熟点的男孩,看在本杰明·弗兰克林的份上,你收下,我买单?”

黑人笑得一脸真诚,他朝着玛蒙扬开了双手,戒指闪闪发亮,像是要给面前的老兄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玛蒙伪装成的富商确实喜欢这种处于变声期的男孩,但并不意味着他会收下一个麻烦的人情账。

“再看看货物吧,老弟,不到最后一个,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最好。”

男孩被作为还未有确定主人的货物,上来与女孩并排的站在了一起,他身体颀长瘦弱,浑身皮肤白皙,仅剩下一小块布料遮住了生殖器,像是一只脱了毛的天鹅,但很快他的双臂上就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钢铁之羽来,女孩提了一把匕首去刺他的手臂,匕首硬生生在钢铁上挤成了一块废铁。

紧随他们之后的被改造的更加稀奇古怪的生物,玛蒙对于赞助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心中更为惊讶的是这个臭名彰着的家族竟然与复仇者监狱联手了。

复仇者监狱向来标榜要维持Mafia之间的秩序与安全,监狱内关押的犯人不计其数,对于罪名也语焉不详,那些无数没人追问下落的犯人大部分都成为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实验室中的最好标本。

实验体都是未成熟的年轻体态,下一个是拥有棕色鬈发的男孩,脸蛋圆鼓,而当猎物在他面前出现时,他张开了口,嘴角咧到了非常人的角度,吐出了一截蜷缩着的长舌。

那像是南美巨蛙的舌头,那种青蛙拥有可怖的体型,延传了曾经生活在非洲马达加斯加岛的魔鬼蛙的基因,舌头其长无比,厚实有力,卷走了猎物的脑袋。

在场有几位客人的脸色并不是非常好,他们上一秒还想着某些Blow job,然而下一秒就想捂住裆部。

有一位年轻的客人欢呼了起来,他一直在低头玩着手机,显然对前面几个并不感兴趣,经理默认了客人了举动,这无关紧要,客人发出去的全部信号都会被追踪销毁,然而根据监控显示,这位客人确实只是低头玩手机而已。

认识年轻人的长者发出了宽容笑声,甚至有人想要为年轻人买下货物,这笔交易飞快地做了下来。

货物并不多,显然艾斯托拉涅欧家族这几年内并没有多少完美体态的成品,最后一个登场的是一位约莫快要步入成年的少女,她穿着宽松的衣物,显出了高耸的肚子。

经理示意工作人员关掉了整个展厅内的灯。

在漆黑的环境中,从少女的衣物下发出了不规则的光,颜色璀璨而又绚烂,像是大片颜料打在了少女的肚腹上。

“这是一个传说,诸位,在那群拥有念力家伙的世界里,这被称为七大美色之一,彩色卵。”

经理压抑住了激动万分的语气,显然这个在他看来,才算是真正宝贵的货物。

“那种念兽非常难以存活与怀孕,我们的科学家将卵安置在了实验体的身体内,等待成熟,就能孵出一头念兽来。”

黑暗中响起了哗然之声。

念兽极其难以寻找,它们同猎人一样伪装自己,存活在无害的世界中,而拥有一头珍贵的念兽作为收藏品,其价值更是难以想象。

大厅内依旧没有开灯,所有人都瞪着少女的肚腹,在黑暗中的唯一光芒,经理在玻璃旁沉默了片刻,忽然大厅内光芒大作,所有的钨丝灯都提到了最亮的程度。

“各位。”

经理的身体不知何时站着那名年轻客人的保镖,他看起来一脸凶狠而又木讷,双手架在了经理的双肩上。

“请出价。”

绿色短发的保镖抬高了双手,十根手指的指头像是被凭空切了一刀,忽然齐齐掉落了下来。

他站在了一个好位置,较客人们的位置低了许多,从他的手指中发出了无限的子弹来,像是成排扫射的机关枪。

在场的客人不少都拥有些许火焰的能力,甚至其中还有一位保镖是猎人,客人惊慌失措地呼喊自己的保镖,却在下一秒被身后的力道扭断了脖子。

他信赖的保镖脖颈上插了一根天线,面无表情,脸上溅上了大片血液。

第二十五章

大厅内很快铺陈大片血液,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椅子上,从高处翻落下来,印着本杰明·弗兰克林的美钞洒落一地。

玛蒙几乎是在灯亮的刹那就从西装被扯出了一包纸,他能用一片薄弱的纸巾做出幻象来,三具尸体很快倒地,而樱花拎着他,三人共同跃到了玻璃罩上。

他判断玻璃罩内的东西对于劫匪尤其重要,应该会在清理完大厅后才有所行动,大厅内就剩下年轻的那名客人,和他的绿色头发保镖,还有被劫持的经理。

年轻人将天线从倒地的保镖脖颈上拔下,他从座位上一跃而下,将天线接在了那名颤抖的经理脖颈上。

“汇报情况。”

经理的眼神忽然变得茫然起来,像是找不到视线的落脚点,然而口中的话语却没有停下。

“监控已经观察到异样,镇压人员一分五十秒后赶到,一分四十九秒,一分四十八秒……”

“把玻璃打开。”

年轻人迅速命令道。

“从外部打不开。”

年轻人与他的绿发保镖相互看了眼。

从外部打不开,他们只能选择强行进入,然而被击碎的玻璃极度容易伤害到珍贵的念兽卵。玻璃罩内的少女已经蜷缩到了一角,浑身发抖,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人类那可怕的母性光辉,即便不知道肚子里的是什么生物,但还能这样维护对方。年轻人没有过多的感叹,他示意着绿发保镖瞄准了玻璃罩的一角,强行扫射突破。

玻璃罩的强度是被精心设计过的,为了防止展览的商品打破玻璃罩而引起客人恐慌,玛蒙忽然转过一个念头,他可以让这两名盗贼引起更大的乱子,将这里搅混,吸引所有镇压人员或是复仇者的注意力,而他们才能更为方便地潜入到监狱内——

他尝试往玻璃内注入他的雾之火炎。

雾的属性是构筑,玻璃内并非结实而毫无空隙,他很快朝着子弹扫射的那一角构筑出无数的气泡,在玻璃之间,那些气泡强硬撑开了原本结实到无法动摇的屏障,在因为时间紧迫而又加强扫射的某次,玻璃罩轰然倒塌。

年轻人几乎是在倒塌的同时,冲入了玻璃罩内,想要去抱起那名少女,而此时安全措施瞬间启动,白沙下的地面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个巨大而又漫长蜿蜒的阴沉洞穴来,年轻人顶住了所有碎裂的玻璃,在他手臂上扎起了密密麻麻的一排碎末,他护在了少女的身上,随后抱住了她,一起摔入了洞穴之中。

绿发的保镖一手拎着经理,也跳入了洞穴中。

原本在玻璃罩上的三人已是跃开到了一侧,三人相视一眼,也随之跳了下去。

复仇者监狱总不会堂而皇之建立在岛屿上,玛蒙这样想着,应该在这岛屿之下,海水喷涌的地方,根据上线提供的情报,那个逃出来的家伙经常喜欢用遮盖一切的水来形容整个监狱,恐怕所有的罪犯都是被关在了封闭的水牢中,留下管子维持呼吸。

洞穴内有升降平台,应该是将产品从下方运输到上面来。让人觉得可疑的是,整个洞穴内毫无防备措施,或是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和复仇者们坚信没有人能在大厅里作乱,更多的措施用来防止他们自己的产品暴走。洞穴上方很快被赶来的镇压部队所围满,枪管林立,塞入了洞口,朝着下方一阵乱打。

他们已经从漫长的洞穴中跃下,亮光处分了不少岔口,有运输的平台停留在了半空之中,绿发保镖直接抬手往上方的岩壁扫射,大块的石头砸了下来,同时遮蔽住了上方的视线。

被天线操控的经理站在了平台上,他只是负责为客人介绍产品,对下方的所有流程一无所知,年轻人捏碎了他带着的无线通讯,经理最后勉强从记忆中提取了一个方向,几人一起朝着这个方向的入口跑去。

年轻人手臂上是各种插入到皮肉内的玻璃,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一直滴到他怀中少女的裙子上,少女早就晕了过去,她看起来瘦弱极了,唯有肚子大的可怕,在黑暗中不停顿地发出光来。

盗贼在前面带路,玛蒙三人在他们身后维持着幻术,一边追寻,两位忍者都是隐蔽的老手,呼吸几乎控制到无,心跳微弱,在寂静到只剩下跑步声的洞穴内难以追寻。

他们跑了一段距离,年轻人谨慎地推开了前方的一扇铁门,有些吱呀声音,和前方起伏的呼吸声。

他们进入了一条奇怪的走廊,地面上的小灯灯光昏暗,随着来访者的脚步逐渐亮了起来,访客两旁的栅栏显露出了黑色的油漆。

栅栏后蜷缩的黑影在看见了光后,发出了惊惧的呜咽声,那种声音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而是可怕的混合着动物鸣叫的声音。

年轻人停住了脚步,他怀中的少女醒转了过来,双手抱着自己的肚腹,发出了哀鸣声,像是母兽遭到袭击后的哀鸣。

“喂,侠客,这有点不大妙了。”

绿色头发的保镖皱眉环视了四周,有不知名的生物趁着暗光朝他们隐隐索索地爬了过来。

“嗯。”

被称作侠客的年轻人继续抱住了少女,他右手握着手机,很快调出了手电筒模式。

他很快明白了他们选择了怎样的一条岔路。

那个经理尽管将他们产品说的天花乱坠,但有一点总归没有错误,在完美的成品前,确实会有很多的失败品。

与狼蛛交合的那个女孩看起来成功极了,然而实验人员并不想浪费蜘蛛的其他部位,从最靠近侠客的那几个栅栏后爬出来的,是被替换成蜘蛛面部的可怖生物——他们勉强能用体型来判断年龄,然而眼眶处是镶嵌着蜘蛛的漆黑圆亮的瞳仁,然而人的眼眶只有两个,蜘蛛却有八只眼睛,实验人员从手臂上破开了肉氵同,做出了眼眶的形状,剩余六只被分列在实验体的两条胳膊上,鼓囊的眼球,漆黑没有任何光点,齐齐看向了侠客。

狼蛛的眼睛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过于巨大了,它们占据了面庞的大部分,将鼻梁挤压在了极小的一点,蜘蛛脸上的绒毛也被移植到了皮肤上,再往下就是分合的口器,尖锐,伸出獠牙来,无意识地咬合。

侠客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光源往后又照了些距离,这次轮到他身后的绿发保镖震惊了。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我操。”

富兰克林其实挺不大喜欢说话的,平常都是。

侠客这样想着,他看到了装了青蛙复眼的实验体,和无法将肥大舌头塞入嘴中的一群小孩,爬行摩挲着,朝着光源最亮处而来。

玛蒙不得不加大了幻术,他身后的樱花快要吐了出来,拉面扶着她,伸手拼命捂住了她的嘴。

侠客遽然关掉了光源。

那群实验体忽然失去了目标,他们在原地旋转着爬行,拥挤在一块地方,女孩被侠客敲晕了过去,不再发出母兽哀鸣的声音,他们打算撤退,不再往这个方向行走,而忽然,侠客的手机联通了这岛屿上似有若无的信号,跳出了一条短信来。

变态:你们在哪里,我来了【红心】~

第二十六章

侠客不清楚这个Mafia为首的岛屿上是否会允许猎人这个对于他们来说的异端作为工作人员而存在,他谨慎地放出了圆,透过感知顺着圆扩散开去,逐渐向上向下,向下的那部分在经历过碎石的粗糙触感后,很快进入了大片潮湿之中。

第二条短信随之而来。

变态:找到你们了哟【红心】

侠客对对方的认知一如他的备注,如今却还要松上一口气,他们是盗贼,并不是神经质的科学家,他们能挖出血淋淋的火红眼,但并不会将别的生物的眼睛塞到人类眼睛中,如今他看到的一切已经是超脱了他的认知范围,更像是特设恐怖片的范畴。

女孩的肚子仍然发着不规则的光芒,柔和而又色彩斑斓,成为了这黑暗中为数不多的亮光,他们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又重新动了起来,目标非常明确。

“走?”

富兰克林已经露出了手指改造的枪口,如果侠客有半点想要留在这里的意愿,他下一秒的行动大概就是往前方扫射一圈。

“走!”

侠客当机立断,他并不在意把变态引来这个阴暗逼仄的走廊,更不在意变态看到些什么,他抱着女孩,富兰克林拎着经理,想要迅速原路返回时,原先走过的平台那处却出现了跑动声与喊叫声。

“侵入者已经闯入放风所!再重复一遍!一共两人!人质一名!已进入放风所!”

侠客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并不在意朝着那群人冲过去,Mafia的火炎他也有接触过,只可惜那些火炎必须以凡人的肉体为凭借,无法被单独采摘,躺在盗贼的极意中。团长那时候有些失望,他们袭击了一个小型的家族,想要研究尝试猎人是否能运用指环,点燃火炎,可惜失败了。

他确实不在意,但怀中还有一个珍贵的念兽卵,必须完好无损地带给团长,这个任务原本规划时并没有如此麻烦,他伪装成富商,富兰克林伪装成他的保镖,其中变态顺手援助,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念兽卵竟然是在凡人的子宫中养育,和他们背后的生物。

“富兰克林,你在前面。”

侠客飞快地下了命令。

富兰克林拒绝了侠客用手机电源光芒为他照亮道路的建议,他疯狂地对那些呼吸声与爬行声进行了扫射,粘稠的血浆与断肢掉落满地,经理被他们抛弃了,侠客尝试连接了一名随后跟来的镇压人员,让他调转枪头往自己的同事身上扫射。

他们飞快地跑过走廊,脚下的触感并非是在坚硬的石头上,而是厚重的,踩下去时仿佛陷入了无法自拔的肉块中,或者被其他黏糊糊的什么东西缠绕住。玛蒙又从怀里拿了条纸巾,他出门时经常备着一大包,用于作为幻术的凭借,而如今他变出了一条飞毯,在他的幻境中飞翔了起来,载着三人从地上的碎肉上方飞过。

这条走廊有些漫长,富兰克林用念弹打碎了无数个实验失败品的肢体与头颅,他有些消耗过多,而似乎越到后方,那些生物就越庞大,越不像人类,呼吸越沉重,黑漆漆地压了下来。

侠客又尝试着释放了一次圆,给那个变态做了定位,变态似乎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个岛屿内,侠客将圆放到最大后,又逐渐朝着中心收拢,这次对方终于找准了定位,他们头顶上方的岩石壁似乎遭到了严重的打击,逐渐粉身碎骨,裂出巨大的洞穴,碎石砸落了满地。

在侠客手机光照下,红头发的变态热情地扭着腰,要上来与他的团员问好。

“西索,你打头,富兰克林念弹使用过多。”

侠客忍住了将天线插在变态脖子上的冲动,他冷静命令道,富兰克林念弹使用过多确实是事实,然而他是头脑派,无论格斗技能有多强仍然避免不了头脑派的弱点,下次这种麻烦的活果然还是要找信长来,免得陷入让军师在一群敌人围攻下开路的窘困情形。

变态欣然前往,很快就看到了那成群结队朝着念兽卵涌过来的非人类。

他们后方的镇压人员一直在汇报着情况,放风所是实验室中那些失败的毫无意义的产品的堆放处,然而即便是失败品也有研究的意义,科学家们还在来回纠结,要不要允许镇压人员直接用火箭筒将这一片走廊轰炸至平地。

西索近身与那些产品进行着搏斗,产品并不强,而是非常糟糕,像一坨坨烂泥被西索甩到墙壁上,砸成粉身碎骨,他眯眼望了下走廊长度,忽然就砸向了脚下的石壁。

为了防止失败品从放风所砸墙逃跑,这一段四周石壁中镶嵌了钢板水泥,然而西索的能力委实强悍到可怕,他的肉体已经是接近人类的完美极限,而他的技巧更是全然超脱了凡人的认知。

富兰克林很快明白了他的想法,配合用念弹打向了石壁,樱花有些不满意他们的速度,然而被拉面拖住了,西索最后一拳,青筋从他手臂上暴起,线条完美的肌肉结实地堆在了手臂上,在他的拳头下,石壁最后的那么些屏障终于碎裂。

他们顺着砸出的裂口往下,西索没有停顿,他一路砸了下去,玛蒙又一次使用了他的构筑能力,从上方随之而来的镇压人员大喊不好,而当又一块石壁被砸碎时,汹涌的海水忽然全盘入侵。

他们面前有两个出口。

一个楼梯蜿蜒向下,尽数浸没在了海水之中,仿佛看不到尽头,而另一个楼梯往上,不知道要延伸去岛屿的哪个方向。

“游上去?”

领头的变态半眯着眼,他似乎对于砸碎最后一层隔着全部海水的屏障颇有兴致。

侠客并不确定他们离海面还有多久,然而珍贵又脆弱的念兽卵确实是个巨大的障碍,他很快判断下来,允许了西索将屏障打破。

玛蒙三人选择了往下。

根据玛蒙的判断,下方连通之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复仇者监狱真正的本体,至于呼吸,他可以用幻术让感官相信自己还存在于氧气充足的空间内。

最后一层屏障被打破。

侠客深吸了一口气,他抱着少女,将她的肚子尽量靠在了自己身上,眼前是无穷无尽的大海,唯有最上方的亮光洒落下来,像是浮动的辉金。

他们看到了那艘游轮,停在了不远处,说不清与海面哪个更靠近点。

侠客指了游轮的方向。

第二十七章

沢田纲吉在半夜的时候从梦中惊醒了。

他极少因为噩梦惊醒,而这次梦中的预兆来的并不大美妙。他梦到了西西里的那座活火山,埃特纳,或者被当地人称为蒙吉贝洛,那座火山在他面前爆发了,岩浆涌动,烟雾中喷出闪电,而在这样末日场景下,他与另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对峙着。

作为随叫随到而大多数是因为夜生活丰富,或者说是在另一个时间差的Reborn很快扮演了贴心教师的角色,对自己的弟子解释了一番。

埃特纳火山被视为是Mafia火炎的来源,在两名竞争者确认后,火山像是能感应到竞争者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害怕、畏惧、愤怒,这些都能引起火山的岩浆喷涌。

而Reborn将诱引沢田纲吉产生这个梦境的负面情绪归结到了空虚寂寞(?),并且和蔼劝导他出去散心,找个小情人,毕竟身为一个家族的首领,他不能这样吊死在某棵没有结果的树上。

沢田纲吉瞪着大床另一端空荡荡的位置,他按在了建立新短信的界面,男人的自尊在约束着他,在他耳边咆哮Xanxus并不是第一天干这种事情了,和万一对方确实比他这个学生要忙碌的许多。

事情想多了总让他感到心烦意乱,沢田纲吉很快挪开了思绪,落到了莫名在他大脑内出现的六道骸身上。

——库洛姆。

沢田纲吉很快有了主意。

在似乎永远都不能触碰到新鲜空气的海面下,侠客动作矫健地拍动着双腿,将自己顺着水流暗涌的方向,更轻松地游到海面上去。

他们并非没有经历过深邃海洋的考验,他们是一流的盗窃团伙,或者说是为了宝物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冒险者,世间有不少神秘的宝藏消失在大海深处,大约是在三年前,热辣的阳光照在印度洋的上空,他们从悬崖上方吊着缆绳到达礁石上,海洋看起来平静极了,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只有潜入过这片海洋的人才知道底下存在着什么生物,海洋之所以如此平静,是因为底下的生物太过于庞大,移动缓慢,只有当他们坐着直升飞机离开时,才看到了那突兀的一大块黑色。

侠客很快抛弃了多余的念头,他怀中的女孩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气泡从她嘴里不停流出,海面与游轮距离他们还有些距离,仿佛伸手就能抓住海面上阳光的距离,又远到要停止呼吸。

他低头做了简短的一次人工呼吸,加快了向上的速度,他身后还有富兰克林与西索,尽管后者看起来并不大乐意,但还是按照了他的命令,挨个给女孩做了简短的哺气。

——快了,已经非常靠近了,或许是大脑已经进入缺氧状态,侠客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猛然在水中一跃,宛如一条体态纤细的美人鱼蹿出了水面。

他怀中的女孩剧烈咳嗽着,阳光太过于耀眼了,被游轮挡住了一半,剩余淋淋洒洒浇到侠客的身上。

然而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大愉快,劫后余生没有给他带来多少的惊喜。

剩余的二位很快浮出了水面。

富兰克林下意识要举起双手,十指对准了站立在游轮甲板的男发男士,被侠客阻拦了。

整艘游轮静谧地可怕,没有人声。

西索在他们身后露出了古怪而又兴奋到扭曲的笑容,一如他的声音,甜腻地令人牙酸,他撕开了自己身上沾满了血迹与肉块的衣服,饱满结实的胸肌在海水中露了半截。

“小伊~【爱心】”

被称为小伊的黑发男子半蹲在了甲板上望着他们,海风将他一头黑发吹得洋洋洒洒,垂在腰间时宛如上好的绸缎,作为一个杀手来说,他长得确实过分精致了些,姿容秀丽,像个大号的东方娃娃,眼神不带半点烟火气息,冰凉冷漠。

他身后的甲板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他拿钱做事,按照客户要求清理游轮,尸体无一例外是被割破了喉咙,伤口部位精准的令人相似,这对于杀手来说太过于简单了,连习惯的武器都只用来维持变容。

蓝牙耳机中的通讯仍旧在持续。

“还有三个人。”

他像是对着耳机中在说话,又像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猎物,右手拨弄着他的手机。

蓝牙耳机中的客人像是已经为这笔生意赔到倾家荡产,杀手敏锐指出服务生也算一个目标,而这笔生意是按照人头来计算费用,他不可能留下某个还存活的人物给自己来找麻烦,而客人必须按照准确的人头数目来付账。

杀手挨个给自己的猎物拍了照片,传送给了客人,客人咬牙切齿,将一大笔款项打入对方账户中。

然而现在,杀手并不想继续这三个人头的额外费用。

“这笔生意到此为止,出现麻烦人物。”

他简单地说了一句,耳机另一头的客人似乎也松了口气,双方迅速结束了通话,杀手将手机塞回到他的衣服内,居高临下望着三只蜘蛛,和他们的货物。

“这艘游轮现在属于我。”

伊尔迷在任何时候,永远,绝对不会处于下风,他何时何地都能轻而易举地为自己的账户上添加一笔另外费用。

现在的话语很明了了。

蜘蛛们当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与揍敌客家的人引起什么纠葛,即便对方不是伊尔迷,是另外几个小辈,结局显然也会是一模一样。

“你开个价。”

侠客尽量维持着怀中女孩的姿势平稳,她听起来呼吸有些虚弱,并不大适合在海水中浸泡多久。

“我刷卡。”

大洋另一头的沢田纲吉半夜买好了直飞日本的机票,跟学校的导师发了请假的短信,导师显然一直看书到了半夜,很快通过了自己优秀徒弟的请假,并通知他最好明早来学校办理下手续,沢田纲吉睡了安稳的大半夜,当他醒来的时候,Xanxus仍旧没有回来。

他做了一顿早饭丰盛的早饭,喊醒了两个小孩子,两个小孩有些睡眼惺忪,刷了牙后,坐在椅子上,看着似乎有话要对他们商量的沢田纲吉。

“我突然有件事情,要回去日本一趟。”

他缓慢地选择词语,将两个小孩子扔在异国他乡并不好,尽管小杰自称是已经经历过无数段流浪的年轻猎人。

“可能需要你们在这里单独呆一段时间,我会通知Xanxus尽早回来,或者将你们接到办公室。”

奇犽率先做出了回绝。

他以着老练的口吻,表示自己父母并不大喜欢管教他,大约七八岁就习惯了一人独自生活,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相信没有Xanxus叔叔,自己也能照顾好小杰。

——谁想要跟那个黑脸阴沉的家伙呆在一起啊,当然是选择跟小杰啊。

沢田纲吉被他那有些可以扮成熟的语气逗乐了,在他眼里,奇犽显然是个有些早熟叛逆的富家小孩,但是他相信小杰绝对是个靠谱的好孩子,至少可能或许比Xanxus还要来的靠谱些,两个小孩都有些信誓旦旦,沢田纲吉将钥匙交给了他们,顺带告诉了他们家里现金与银行卡的摆放位置,密码发到了奇犽的手机。

两个小孩都无比相信自己能够承担起照顾对方的资格,他们向着沢田纲吉挥手告别,沢田纲吉带着他的书包,没有多少的物体,装满了现金银行卡身份证等一打东西的钱包,他的耳机,还有一本没有看完的着作,他离开家门时给Xanxus发了条短信,意思是让对方注意回去看孩子,之后才骑车去了学校。沢田纲吉迅速地办理好了手续,而后又买了几样礼物,打的去了飞机场。

他买的是最快的航次,直飞约莫是十二个小时,Reborn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想法表示了肯定,在并盛也有他的守护者在,并且距离上次Reborn将蓝波又寄养回并盛已经过了数月,是时候去探望下许久不见的守护者们了。

另一个理由便是,每日见面的伴侣忽然相隔万里,或许会有新婚的愉悦感。

沢田纲吉对第二个理由半点也不相信,他在登上飞机后才看了自己手机,Xanxus半个字也没有回,沢田纲吉的第二条短信更加简略了。

我回家有些事,回来通知你。

他发完了这条短信,很快就关了机。

Xanxus的手机冷漠地躺在办公桌的一角,屏幕破碎支离,金属摇摇欲坠。它被它主人顺手推开时,恰好砸中了办公桌上尖锐的装饰品,两样齐齐摔下了桌面,声音可观。

屏幕中的画面有些断断续续。

玛蒙他们顺着楼梯走了下去,他们经历了一段积水的破旧楼梯,幸好复仇者们造了一个升降机通往监狱的底部,他们在快要断气时进入了那节升降机,机器内供应了有些浑浊的氧气,将他们一路带向深处的水牢。

巨大的水牢隐藏在了一片海底岩石之后,海底的植物覆盖了这一带,远远望去像是个巨大的绿色怪物,通常没有哪个潜水艇会到达这里,也没有哪个潜水艇会直接冲着岩石开过来。水牢内几乎没有什么护卫,监控安装到密密麻麻,玛蒙能隐藏他们的身形,但无法隐藏升降机抵达的画面。

Xanxus以他那颇有名气的保险公司名义,联系上了一家海上私军,对方拥有一艘先进的隐形潜艇,技术沿用某国国防部的秘密文件,在接受了转账付款后,将潜艇朝着指定的地点开了过来,时刻准备接送客人。

水牢内的犯人不少,玛蒙几乎是制造了巨大范围的幻境,三人分头搜寻,他快速看过一个又一个的凡人,在水牢中昏迷过去,全身赤裸,仅有呼吸管连接着水牢外,有几个面孔熟悉的很,他们的后辈有些还在竭力想要从监狱中捞取他们,有些已经改朝换代,将他们彻底遗忘在这大海里。

然而到玛蒙看到这排水牢中的最后一位客人时,他猛然发现,自己检测不到对方的精神体。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大概是幻术师与幻术师之间的沟通,对方是个梳着奇怪发型的年轻男子,四肢分开,姿势放松地飘浮在水中,他没有精神体,没有思想,像是灵魂离家出走。

玛蒙很快联想到了那个将情报提供给他们的,一个从复仇者监狱内逃出来的家伙。

“真有意思,原来还有这样实力的幻术师。”

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

年轻男子的影像被留在了办公室内的屏幕上。

靛青色的头发,剪成了奇怪的凤梨样式,年轻男子身体颀长,身材不错,最后屏幕放大停留在他那张五官英俊的面容上。

第二十八章

“这是一位实力不错的幻术师,我建议留下他的影像资料——方便进一步交涉。”

办公室内三个男人都神色古怪地瞪着屏幕上的裸男,在这个偌大的办公室里,气氛静谧,唯一放大的只有那个头发奇怪的年轻男子的身体。

玛蒙观测的十分仔细,影像画面从男子的面容上扫过,从他靛青色的头发,到眉目深邃的五官,随后一路往下,从头顶一直扫描到脚底。

斯库瓦罗不大舒服地咳嗽了一声,他打破了这办公室内诡异的气氛。

“我让那些调查组的先去备份。”

备份什么?备份一位幻术师裸体照片?

斯库瓦罗自己也要说不下去,然而在混蛋Boss不发号施令的情况下,身为副首领不得不痛苦地察言观色。

一个幻术师究竟是怎样的性格,这点从玛蒙身上就可见一斑,高傲,冷漠,他们的精神永远比任何人要强悍,如同雾一般飘忽不定,斯库瓦罗并不觉得持有一张幻术师的隐私照片是个好事情。

交涉?如何交涉?将一叠照片发送给对方?

他看了眼混蛋Boss,混蛋Boss显然错开了对着屏幕看的视线,并冷淡地点了点头。

这叠照片发挥上真正的作用是一段时间之后了,大概万事尘埃落定,十代目无意在Varia的秘密信息库中,用Xanxus的权限发现了他自家雾守的高清无码照堆满了一个文件夹,各种姿势各种角度,目瞪口呆,还顺手拍了几张照片。

他一边利用首领的权力,拷问着Varia的首领,将他铐了起来,手上给予甜蜜的抚慰,口中询问着照片的来源,而另一边,这几张照片被寄给了未来的雾守的徒弟。

然而如今Xanxus并不知道这一切,照片被赋予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存在了他的名义下,玛蒙与忍者二人组继续在水牢中搜索着,复仇者已从监控中查看到了升降机的异常,然而水牢内空无一人,这显而易见是极为高明的幻术,或是他们并不了解的念力和忍术的范围。

樱花守在了升降机门口,她握紧了拳头,摆好了迎战的姿势,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升降机打成粉碎,而拉面还在焦急地寻找着,他的视线飞快越过一个又一个的水牢,从陌生的脸庞上扫过,在水中漂浮的身躯如同死亡了一般,苍白而又瘦削,他难以想象自己所要寻找的挚友也是这般模样——

他终于找到了那间牢房。

透明高耸的柜子,碧绿色的水一直淹没到顶端,粗长的管道从外部接入,氧气面罩掩住了口鼻。昏迷在水牢中的显然还是个少年,曾经是养尊处优的贵少爷,是与拉面格格不入截然不同的存在,而在对方流离颠沛的一段时光中,他成长着飞快,少年的体型拔长,皮肉仍旧白皙而有伤痕覆盖,他紧闭着双眼,眼皮盖住了底下火红瞳仁,黑色头发在水中无意识地飘动。

宇智波佐助是藐视他的存在,是与他一同修炼忍术的天才般的存在,是高高在上,是孤傲的雷电,但永远都不会是这样安静、无声无息地,如同已经死去般的沉寂。

“……佐助。”

拉面的右手五指在柜子上划过,他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发过誓,就算把宇智波佐助打到全身骨折,手脚断裂,也要将那个家伙带回来。

“螺旋丸!”

樱花在升降机处原本全神贯注地等候敌人的出现,忽然就听到拉面熟悉的喊声。

她并不清楚这水牢的强韧度有多大,然而她清楚一个愤怒的漩涡鸣人所制造出的螺旋丸有多可怕,然而她已经来不及阻止对方了,他们之间相隔了无数个水牢,只能看着飓风在眼前卷起。

玛蒙的影像传播忽然中断了,声音嘈杂,仿佛发生了巨大的爆炸,Xanxus简单地传了几个命令,让已经等候在法国波尔多的后勤人员尽快前往玛蒙留下的坐标所指定的海域,斯库瓦罗迅速起身,他要直接坐着私人飞机赶过去,去将他们Varia的幻术师接回家。

飞机在空中平稳地划过了一段距离,它拖长了云絮,在鼓噪的风声中,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六道骸还在等候另一个复仇者的踪影,他随机又转了几个目标体,驱车前往了与目的地相反的方向,而后就将自己的精神体投入了一只游隼之中。

自由飞翔的感觉非常棒,如果能配备一个GPS定位系统那就可能还要来的完美一些,六道骸几乎凭借着自己的感官,朝着最初察觉到的方向飞行,他飞过岩石裸露的布烈斯平原,从人类养殖的葡萄园上空飞过,随后降落在了一片森林之中。

游隼经历了长段时间的飞行,对于动物肉体来说已经是极度疲惫了,六道骸环视了周围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生物。

这就有些棘手了。

他当然可以用强大的幻术化出自己原本的形体来,但这样极度消耗力量,或许他面对的是一个比较麻烦的年轻幻术师,要收服对方还需要有些力气,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用实体穿过这片森林。

这一带应该是有人居住,零零碎碎养了几只松鸡。

松鸡是一种常见的可食用家禽,它翼短圆,不善飞,但腿脚强健,善于行走和掘地寻食,很快,在一群松鸡中,有一只迈开了爪子,迅速朝着森林另一头跑去。

六道骸几乎是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这份没有控制,随意散开来的力量,他越过崎岖的岩石,越来越向上,最后冲出森林时,面对的是一个陡峭的悬崖,瀑布从悬崖上冲了下去。

哦呀哦呀,这可就是有些麻烦了。

然而他是六道骸啊,拥有精湛绝妙的能力,他的精神体如同一阵雾气般,自由寻找着依附,即便是剧烈冲击的水流,混杂着震聋耳膜的响声,急速地从高处坠下,携带着六道骸的精神体一起,冲入了底下的湖水之中。

六道骸从湖水中站了起来。

他的身影有些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来描绘出他五官与风衣的细节,然而玻璃很快被擦干净了,男人颀长的身躯包裹在了风衣之下,色彩与实体逐渐显露,他踩在了湖旁的岩石上,谷底的风掀起他的外套,然而他全部的视线落在了蹲在湖中岩石上的一个少年。

对方穿着白色无袖背心,短裤,赤裸着半条小腿,从背影看起来还是一个孩子,如果忽视他所带着的一个巨大的苹果头套的话。

第二十九章

那个苹果头套做的逼真极了,从摇摇欲坠的一片叶子,到饱满结实的果肉,完全就是一个成熟的巨大苹果,然而它在六道骸的眼中逐渐转变成了一团雾气的构筑。

这个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如果六道骸并不是那么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个苹果头套的话,他并不会发现这只是幻象而已,这样完美的天赋,确实拥有了能够成为他徒弟的资本。

孩子从岩石上忽然跳入了湖中,只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苹果头套,他在水中浮沉着前行,像是在玩耍。

“嘛,先沿着河流前进吧,不过之前漂流到了大海,也都没有人发现——诶诶诶!”

他往前折腾了一段距离,忽然被倾泻下来的瀑布向着反方向推了回去,甚至在湖水中转了个圈,双手托住了自己巨大的头套,才发现了一直站立在岩石上的六道骸。

“有人?”

孩子高仰着头看向六道骸,巨大的苹果头套下露出了几缕青色的碎发,而眼角下是靛青色的倒三角,像是与生俱来的胎记。

天生的象征恶魔的胎记么。

孩子看起来约莫只有十一二岁,脸蛋稚嫩的能掐出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六道骸,六道骸也不挪开视线,大大方方地随他上下打量。

“你叫什么名字?”

良好的关系来源于良好的开端,六道骸矜持地选择了下自己的开场白,最终决定还是先以询问名字为起始。

孩子没有回答他,反而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六道骸,忽然就缩回了手,在湖水中站立了起来,开始跳姿势奇怪的舞蹈,话语中充满了害怕。

“冬不拉叩叩,卡不拉叩叩,妖精啊,快点离开这里吧……”

“妖精?”

六道骸半眯了眼,没想到这个孩子的天赋更加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竟然能看透他并非实体而是精神体,即便是没有经过培养才说出了妖精这个不入流的称呼,真是有趣,幸好他提前一步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天赋——

“嗯,没想到这样的深山里,竟然还会有凤梨妖精的出现——赶快消失吧,赶快消失吧……”

孩子跳的更加虔诚了,目光一直往上,落在了六道骸的发型上。

——凤梨妖精?

这句话真是听了让他想打人啊。

“喂,你叫什么名字?”

六道骸一般在心情不大愉悦时,声音都会柔和不少,他甚至扬起了让那个孩子毛骨悚然的笑容,尽管眼睛中开始跳跃的数字并不是显露的非常友好。

“……凤梨妖精竟然问Me名字了,要不要告诉他啊……会不会杀掉弗兰啊……好害怕啊……”

自称是弗兰的孩子抖抖索索地继续那个姿势奇怪的舞蹈,然而在跳到一半时,忽然转身就潜入湖水之中要逃离。

六道骸当然不会给弗兰这样一个机会。

他几乎是瞬间抛弃了人类的形体,像是一片打过来的浪头蹿入了湖水之中,而手臂直接穿透了弗兰用幻术构筑出的苹果头套,揪住了一撮青色的头发,将小孩提了起来。

弗兰开始企图用双手双脚拍打六道骸,因为太用力而五官凑在了一起,头上的苹果头套逐渐转为了更加真实的形体,六道骸感受到有雾的构筑力量在抗拒他的手臂,将他的手臂从整个头套中挤出来。

然而在苹果头套上还有一片叶子,足够六道骸继续将弗兰提在了半空中。

是个很麻烦的小崽子啊。

六道骸笑得有些狰狞,瞪着那个蜷缩成苹果小子。

要不杀了他?

然而很快就有另外的声音阻止了他,来自个信号不大好的频道。

六道骸真正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毫无保留植入过的肉体有且只有那么一位,是他精心挑选的,不用有所忌惮被原身体主人反噬的,少女声音娇柔,有些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骸大人。

随后又是一声。

被安置在日本并盛,沢田纲吉老家的库洛姆,视他为神明的柔弱少女,六道骸瞥了眼手中提着的活蹦乱跳的小崽子,心中有些遗憾。

骸大人,Boss让我通知您,说他被十年火箭炮击中,遇到了个自称为是骸大人徒弟的奇怪年轻人,年轻人自称叫弗兰,是凤梨妖精的亲爱徒弟。

两人距离相隔实在是太过于遥远,即便是精神体的连接,也让库洛姆在说完一段话后,有些体力不支,信号很快又消失了,然而这段话中留下的线索更为重要。

所以,在沢田纲吉看到的十年后的未来,自己没有宰掉这个小崽子?

而沢田纲吉又怎么突然去见了他亲爱的库洛姆?

在信号的另一端,库洛姆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她虚弱地喘着气,咬住了下唇。

“Boss,我传达了您的话,但是现在又联系不上骸大人了。”

“嗯,你做的很好哦,库洛姆。”

沢田纲吉试着摩挲了眼前姑娘的头发,她有些缩在了副驾驶座上,从手掌下怯生生地看着沢田纲吉。

在车后座的,是引发了沢田纲吉猛然与十年后的自己交换的蓝波,他的雷之守护者,抱着一袋沢田纲吉买来的巧克力,心满意足地趴在垫子上。

事情还要从沢田纲吉下了飞机后说起。从东京到并盛需要段不小的距离,他租了一辆二手车,原本的打算是开车回到并盛去,然而在距离并盛还有半个小时车程的时候,他遭到了伏击。

伏击二人组有些并不是那么靠谱,Reborn出卖了沢田纲吉的行踪,对主谋划者说只要你和库洛姆一起打败沢田纲吉,他就会给你一袋巧克力。主谋者欣然前往,库洛姆在道路上制造出了被撞伤的小狗的幻象,沢田纲吉开了一段时间的车,也没有注意太多,下车时就被十年火箭炮直接击中。

主谋者欢呼雀跃,猛然跳入车子内寻找他的一袋巧克力,然而下一秒就被提了起来。

沢田纲吉太久没有接受过他守护者的火箭炮攻击,猛然与十年后的自己交换,他摔落时就地打了个滚,稳稳妥妥地站了起来,而面前是个有些讶然的年轻人。

带着青蛙头套的年轻男子,或者还是少年,他那几乎只有一丝波动的表情大概显示了他对沢田纲吉忽然换人感到兴致高昂。

沢田纲吉礼貌地解释了下情况,大概想着没有几分钟之后,他就要回去了,然而对方竟然紧随着也做了自我介绍。

“Me叫弗兰,是凤梨妖精的亲爱徒弟。”

沢田纲吉迅速回转了下这个绰号是给谁的,当他反应过来十年后六道骸竟然收了个徒弟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车前。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很多。

蓝波似乎受到了来自十年后沢田纲吉那爱的教育,乖巧了很多,尽管两只眼睛还停留在那一大袋巧克力上,沢田纲吉爽快地给了他,随后就让库洛姆尝试联系上了六道骸。

“那,并盛现在怎样了?”

沢田纲吉转移了个话题。

“很……很好。”

傻子都听得出来这个柔弱的小姑娘的真正意思是什么。

沢田纲吉有些头疼,将并盛交于他的云守监管,这本身就是一件双刃剑的事情,Reborn也透露了不少消息,例如他的云守将并盛布置成了自己的阵地,一个巨大的阵营,用混混改造的风纪委员,监守在并盛的每一处角落,而大本营就在于云守自己的住宅中,像是个难闯的军事基地,和副本中最后Boss的所在地。

他那如同浮云一般不羁、而又高傲的云雀前辈,云雀学长,云雀恭弥大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云守,沢田纲吉觉得自己要闯入对方的大本营,必须要有个恰好的助手才行。

一个完美的搭档,身旁的库洛姆太柔弱了,后面的九岁小孩更加不靠谱,沢田纲吉觉得自己不急,他取出了手机,切到通讯录的界面,上下滑动后,停留在了D开头的名字那一列。

第三十章

在Reborn成为家庭教师中的大魔王之前,有无数Mafia家族的年轻人想要变成这块奠基石,前赴后继地垫在Reborn的脚下,然而他们都失败了,这位Mafia中排名第一的杀手并不想要收个徒弟,他更想要独身一人,坐在异国他乡的酒吧内,搭讪不同风情的美人。

然而当Reborn跟沢田纲吉讲起这段话的时候,沢田纲吉是半个字都不相信的,或者还有倒过头来询问Reborn,满怀期待来到日本,结果收了一个废柴徒弟,是什么心情。

Reborn当时用手枪对准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的额头,死气弹一触即发。

“在你之前,我还收过一个徒弟。”

Reborn悠悠解释道,沢田纲吉不难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遗憾后悔等莫名复杂的情绪来,

“不过很凑巧的是,你们是同等的废柴。”

沢田纲吉好奇地揣测Reborn说出这句话的意思,感觉那像是对方在自己损自己一般,他不由脑补了一个小剧场,穿着西装的Reborn满头大汗,不停在流水线上制作出一个又一个的罐头来,罐头外面都备注着废柴。

年幼首领的想法很快得到了回应,Reborn都不用猜测分析,就能判断出眼前这个小子在想什么,他很快扣动了扳机,死气弹旋转着破开了沢田纲吉额头的皮肤。

首领开始了日常裸奔,顶着一团火炎,跑过了一半的并盛街道,冲到了并盛中学前,而校门口是日常检查风纪的云雀恭弥与他的一干手下。

沢田纲吉将下跪、握手、表白这三个动作完成的一气呵成,当他终于从死气弹的威力中挣脱出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中,浑身绑满了绷带。

“太弱小了。”

他的家庭教师坐在一旁感叹,

“你的师兄,从三楼摔下来,在Mafia预备学校被一群人围攻,都没有你伤的那么惨烈。”

沢田纲吉很想回答因为对方碰到的不是云雀前辈,然而他浑身疼到说不出话来,直愣愣地又倒回病床上。

沢田纲吉也好奇过为何Reborn会破例收了一个他自己口中的废柴,大概更不科学的是,好不容易言周教出一个废柴,结果又掉入了另一个废柴的坑里,Reborn将整件事情解释为人情债,收迪诺那小子,是欠了他父亲的人情债,而收你,则是欠了你父亲的人情债。

——迪诺就是他的那位废柴师兄,迪诺·加百罗涅,跟沢田纲吉有短暂而历史性的会面,跟沢田纲吉唯一的不同处,就是他的师兄继承了意大利人一贯的容貌英俊,金发璀璨,高鼻深目,足足有六英尺的身高,无论是行动举止,看起来都像是个无比成功的完成品。

两人在沢田纲吉家中见了面,沢田纲吉瞬间对Reborn的信任度提拔了一大把,甚至觉得自己在Reborn的言周教下,也能成为这样出色的男人,然而信任毁于迪诺独自跟沢田纲吉出去的时候,两人碰上了巡逻的云雀恭弥。

沢田纲吉大概在十五分钟前还跟他的师兄委婉提起过这位不好惹的学长,迪诺带着微笑点头,表现出了无比信任他师弟的忠告,在云雀恭弥提着浮萍拐过来咬杀时,迪诺满怀自信地迎了上去,大概本意是想轻松地放倒这个少年,然后给他一些人生上的忠告。

然后他在刚跨出第一步的时候,左脚绊右脚,将自己五体投地,跪在了云雀恭弥面前。

“哇哦。”

云雀恭弥仿佛像是看到了在他面前跳舞的两只老鼠一般,自不量力。

“咬杀!”

沢田纲吉到现在还能回忆起迪诺被暴揍一顿的情形,尽管事后Reborn替他大徒弟挽尊了下,说是一个成年人可笑的自尊,不想要与未成年人打架,那个成年人躺在了病床上,身上裹着绷带的厚度并不会亚于沢田纲吉。

坐在驾驶座上的沢田纲吉最后闭着眼,又重温了一遍对方左脚绊右脚摔倒的情形,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手机另一头才响了一下,就被快速接起。

对方那边显然有着不小的噪音,听起来更像是在某架直升飞机上,沢田纲吉对着自己的师兄问了声好,而后就切入了主题。

“迪诺师兄。”

他刚喊出了一个熟稔的称呼,却被对方立刻打断了。

“阿纲是吧,Reborn都跟我说了,我已经过了东京了,应该马上就到你地方来了。”

沢田纲吉大概疑惑了几秒,很快发觉自己应该又一次被Reborn卖了。

真不愧是他的家庭教师,连临时起意的援手都替他想到了。

而至于定位——他转头看了眼在后驾驶座吃着巧克力的蓝波,应该是安置在自己雷守身上了。

“嗯,我在原地等你,云雀前辈可是在并盛等好我们了呀,师兄,请务必准时前来。”

沢田纲吉结束了通话,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往下划了段,低头时发现自己划到了X的那一列。

在下了飞机后,Xanxus仍处于毫无音讯,沢田纲吉尝试着给他打了个通话,提示对方手机已关机。

这就更加有趣了。

沢田纲吉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说是自己去了个通信不大便利的地方,就将Xanxus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中。

是不是……到了将他从黑名单里捞出来的时候?

沢田纲吉歪着头,无比深沉地想思考了下。

而远在另一国度的Xanxus已经换好了新的手机,玛蒙与那两个忍者在复仇者监狱内大闹了一翻,以那两个忍者为首,Mafia与保险公司压根不会承认有他们的人手在其中搅乱,他们带着那个被关押的罪犯,坐着潜艇,连夜各自返回,斯库瓦罗带着私人飞机过去接驾,等待玛蒙回到写字楼时,贝尔菲戈尔已经能下地行走,裹着一身绷带嘻嘻嘻地出来迎接。

竟然没有死……

而后Xanxus震怒地发现他联系不上沢田纲吉了。

延迟收到的短信让他了解到了对方正在做什么,而手机另一端反复提示对方正在忙碌,Xanxus很干脆地采取了号码定位,发现对方确实就徘徊在日本中的一条公路上。

休闲下来的幻术师兼家庭教师给出了个听起来不大妙的馊主意,然而Xanxus犹豫了几秒,竟然采取了这个馊主意。

玛蒙找了个精通程序的家伙,对方黑了几百只手机,发出了相同的指令,给号码是XXXX的手机发相同的短信。

记得回家。

沢田纲吉在与他师兄联系完后,忽然手机被蜂拥而入的短信塞爆,号码几乎来自世界各地,内容一模一样。

记得回家、记得回家、记得回家……

他大约收到了几百条短信,不得不关闭了声音与振动,而其中一个号主更是给他打了通电话。

“你好,我是被黑了的其中一位……不不不,我也是个程序员,然而我觉得这可能是一段浪漫的故事,因此特意想来告诉你,尽管你可能嫌弃我们程序员并不够浪漫,不会说话,我只想说,有一个人,他在等你回家。”

沢田纲吉哭笑不得,感谢了对方情真意切的劝说。

他将Xanxus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捞了出来,并也给他回复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第三十一章

Xanxus终于收到了短信。

玛蒙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第二批的服务,收钱干活的那家伙声称自己水准一流,五百条记得回家不能让对方回心转意的话,那还有五百条我错了请务必原谅我已经等候就绪。

Xanxus瞪着那条简单的四字短信,他并不是那种知道沢田纲吉收到了短信后,会猜想对方有什么举动的人,会不会被感动到痛哭流涕,会不会立刻从大洋彼岸回来的人,他只是看到了被注明为沢田纲吉的短信时,瞬间用灵活的头脑思考了几秒。

不是长篇累牍的道歉,不是情深意切的我爱你,沢田纲吉永远不会像其他人,其他在西西里也好,布鲁克林也好,甜腻的凑上来的姿势摆低的自谓情人的那种人,Xanxus清楚,尽管沢田纲吉只是个大学生,但他强硬的自尊与所秉持的自信与自持都不会低于Xanxus本人。

啧,垃圾。

我知道了算什么,最后通牒?

时刻准备发送第二批短信的那家伙在收到玛蒙取消后续服务的通知后,显得格外震惊失落。

不不不我可以不收后续服务费的钱,我就想知道,你们Boss,真的用这样一条粗暴简单的短信搞定了离家出走的伴侣?!

玛蒙给他回复了一串省略号,毫不犹豫将钱打了过去,结束了联系。

Xanxus也没有回复什么,他将手机塞回衣服内,起身去料理家里两个放养的小崽子,奇犽·揍敌客这个人小鬼大的崽子一看就能明了要对另一个做些什么,亲亲抱抱后还要大言不惭,说我们只是好朋友,更有趣的是被他亲亲抱抱的对于好朋友这个解释深信不疑,反而让小崽子陷入了没法进一步的解释。

小杰,我这样抱你真没有什么感觉?

嗯嗯!因为奇犽跟我是最好的朋友啊!

……不,你这家伙,这不是朋友,真不是朋友……

嗯?奇犽怎么了?为什么不是朋友?

当时听到这段对话时,Xanxus还处于伴侣离家出走的暴躁状态,刚回家料理两个小崽子,就猝不及防被砸了一脸这样的对话,这让他这个做叔叔的还有什么不能嘲笑的呢。

而在沢田纲吉回去日本后,小杰顺利完成了第一个任务的报告,其中夹杂着的意外人物沢田纲吉就被隐去了身份,代号是我的一个朋友,出现的幻术师成为了我的一个朋友的朋友,猎人集会办事处的审核人员看着报告里满篇朋友,报告最后备注了一句,我的朋友由于不是猎人,因而无法提供更多讯息,他不得不通过了审核,大部分的原因来自于当初把人从人家老师那边要过来的比丝姬,终于回到了布鲁克林。

当初云古让小杰来这里时,只是说要去拜访下老师的一个朋友,小杰先入为主地认为是个同云古老师一样大年纪的前辈,然而事实的真相有点差距太大。

他当时接了个找回猫咪的任务,那只猫咪有一半的念兽基因,速度飞快,在整座城市里乱蹿,留下了无数个梅花猫爪和浅浅的残留念力。小杰在奇犽那边找了个老师给自己留下了个描绘布鲁克林区地图的拙劣理由,很快就一个人在布鲁克林区穿过大街小巷,顺着水管攀登上屋顶,又在日落时候终于发现了猫咪的身影,随着它跑过一排的屋顶。

猫咪最后蹿到了某个空无人烟的巷尾处,小杰松了口气,他迅速地跟了上去,正要抓住那只猫咪时,忽然有另一只手先拎起了正要快速跑开的猫。

抱走他猎物的是个女孩子,看起来与他差不多大,满头金发亮灿灿的,绑成了双马尾,一边扎着一个蝴蝶结,还穿了一条特别夸张的粉红色蓬蓬裙,披着同色的短斗篷,揉着猫咪的双手上带了白色的手套。

“呀,好可爱的猫咪~”

女孩子抱着猫咪,使劲地用自己脸去搓着猫咪的脸,那只念兽想要挣脱,但显然被束缚住了,嘶鸣一番后不得不变成了柔顺的普通猫咪,任由搓揉。

小杰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个女孩子,倒不是他对对方产生了什么兴致,而是对方那看起来顺手就捉住念兽的动作,让他不得不先警惕几分。

“你的猫咪?”

女孩子的声音又嫩又可爱,一如她的外表,只可惜看着她可爱外表的男孩子丝毫没有动心。

“嗯,所以请把猫咪还给我吧,谢谢。”

小杰试着伸出了手,期待对方将猫咪交给他,然而女孩子抱着猫咪,像是一阵香甜的风,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诶,人家不想。”

诶诶诶诶??

小杰纳闷着自己寻找猫咪的任务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追上那个女孩子,但他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追上对方,女孩子比猫咪还要灵活,繁琐复杂的蓬蓬裙根本阻碍不了她轻盈的身姿,快的像是一道粉红色的闪电,而小杰还追不上对方飞舞的金色头发。两人在漫长的小巷内追逐了片刻,当小杰最后终于追上对方时,女孩子已经在珍妮小姐课后培训中心的门派处等候了几分钟。

“嘛,等了你六分钟,还不差,云古交了个好徒弟。”

女孩子分出一只手来去摸小杰的脑袋。

“交?为什么是上交?不是应该是教导吗?你认识云古老师?”

小杰猝不及防被她狠狠揉了一把脑袋,大概是因为他头发天生不服管教,硬的很,女孩子有些咬牙切齿地把手收了回来。

“这点就不像云谷了,真硬啊……对,我是云古那个小孩子的老师,叫我比丝姬就可以了。”

女孩子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

——诶诶诶诶诶?云古那个小孩子的老师?!

小杰脑中瞬间浮现出了云古戴着眼镜,约莫三十岁中年人的模样。

第三十二章

“至于为什么是上交,哼,云古那小孩子自己都没有学成,就要带徒弟,当然是让身为老师的我来带啦……你有零花钱吗?”

小杰自小就在小岛上生活,或是在深山中修炼,大概见过最好看的女人是他的米特阿姨,从来不擅长应付同龄或是大龄的女孩子,感谢的是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好伙伴是个男孩子,奇犽比他聪明,也比他灵敏,与奇犽聊天的时候从来不会产生头疼的感觉,奇犽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巧克力,是小杰刚来大城市吃到的第一块巧克力,之后没有哪块巧克力能代替第一次的感觉。

然而面前的女孩子是一袋跳跳糖,让小杰有点害怕的一种糖,女孩子见到裙子与珠宝的时候,就像是跳跳糖被扔入了汽水中一般,剧烈爆炸。

自称叫做比丝姬的女孩子抱着那只被悬赏的猫咪进入了废弃酒吧内,原先招待小杰的女人和酒保朝着比丝姬打了招呼,小杰一脸茫然地跟在了比丝姬身后。

“过几天我的小甜心们很快就到了。”

比丝姬接过了酒保大叔的一杯汽酒,她跳上了吧台旁的高脚凳,马尾同线条优美的小腿一起,晃荡在半空中,

“等等开个会议,宣告下我收了个小徒弟。”

建立在布鲁克林这个小巷中的集会尽管又小又黑,但却是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猎人集会的总部所在,比丝姬对着屏幕,原本打算豪气地按着小杰脑袋,说这个小崽子是我的新徒弟,然而考虑到小崽子一头毛发太硬,跟云古完全没法比较,不得不改成了搭肩膀。

小杰听着酒保大叔介绍说是比丝姬是全球范围内猎人集会中有名的分会长之一,满脑子都是不真实。

分会长兼新老师很快带着自己的徒弟去了商场,比丝姬上段时间刚前往日本执行了某个人物,同时大肆采购一番,然而却收到了云古委托,说是自己快递了一个小弟子过来,不得不提前返回,总觉得自己缺少了许多东西没有买,晚上的商场人流不少,小杰紧随在她其后,比丝姬身形灵活,在人群间跳舞般穿梭而过。

“你的身手还是不行,这样看来你是力量型选手,能跑的更快吗?”

“给你二十秒的时间哦,去把那块蛋糕抢过来!”

“将你的气集中到脚步上去,云古没有教你吗?”

“哇,抢到蛋糕了~真好看,亮闪闪的就像蓝宝石~”

小杰有些虚脱,他实打实地在一群中年妇女中抢最后寥寥无几的蛋糕,两者提醒悬殊,他甚至觉得后者一屁股就能将他挤出去,然而他还是凭借着比丝姬的指导,在人群中抢到了那块漂亮如同蓝宝石的蛋糕。

“嗯,恭喜你完成我的第一次教导任务,分你五分之一的蛋糕,自己拿。”

比丝姬拍了拍自己徒弟的肩膀。

这场大概只有他们清楚的师徒交流,或许在外人看起来,像是男朋友终于给心爱的女生买到了她心心所念的蛋糕,至少在隔了一排货柜的奇犽看起来,确实如此。

奇犽并不大乐意同Xanxus出来买些东西,第一他更乐意在家打游戏,第二Xanxus出现在商场这样的地方,看起来更像是劫匪出来抢点夜宵,保安齐齐加强关注,但是迫于对方扬言要修改wifi密码和断电,奇犽不得不放下了游戏手柄,跟他出来买点东西,例如各种Xanxus并不会吃的蔬菜,Xanxus买了扔家里的各种家用物品,和奇犽觉得有必要买点的甜点。

他在距离面包柜还有一排货柜那么长的距离,在人潮如流的情况下,一眼就看到了小杰,和他身旁穿着蓬蓬裙的女孩子。

女孩子很熟稔地搭着小杰的肩膀,两人分享了一块奇犽想买的蛋糕,随后又并肩离开。

奇犽双手插在了口袋里,他目送着两人越走越远,最后身影被人群遮掩。他并没有突然怒气冲冲,或者说根本没有转变多大的表情,像是已经势在必得的猎人,猎物乖巧地呆在他的网里,猎人甚至都不用栓上扣,然而某天猎人却发现他的猎物爬出了网,跟随其他猎人而去。

他的神情很冷静,手指却在衣服口袋内发出了骨节吱嘎的声音。

两个同样被抛弃的男人肩并肩地站着,一个思考是否有必要飞去日本,将离家出走的沢田纲吉抓回来,一个想着是时候收网了。

朋友的游戏他已经玩厌了,亲亲抱抱的小游戏他也不想再继续了,每日的晚安吻或许诱惑力极大,但他已经见识过太多的热吻,一点点缓慢到手或许很有成就感,但一旦猝不及防,猎物就会被其他人叼走。

奇犽觉得自己理所应当应该再给小杰一次解释的机会,对方今天出去不是为了描绘布鲁克林区的地图,而是去同龄女孩子约会,他在对方心中的设定向来是开朗而又毫不计较。

小杰并不擅长说谎,当他回家时,奇犽正全神贯注打着游戏,忽然询问了他一句,地图描绘的如何了,小杰开始有些支支吾吾了。

他努力想把现实发生的与自己对奇犽说谎的两者结合起来,然而他并不擅长说谎,更不擅长看着奇犽的眼睛说谎,他最后把今天的行程解释为带着老师朋友的女儿一起画图,最后还陪对方去了趟商场买蛋糕,其中隐瞒了猎人与念力的事实,和其实他带着的是老师的朋友本人,并不是对方女儿的事情。

小杰磕磕绊绊地解释完了整桩事情,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奇犽,然而又不能让奇犽被牵扯入危险的猎人中,奇犽似乎在认真听他解释,又似乎没有,他专注地打着电动,偶尔侧脸看一眼小杰,大屏幕上发出的厮杀声越来越响亮,最后以Boss的惨烈倒地,和小杰小声的一句就是这样,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样说起来,我还是挺高兴的。”

奇犽放下了手柄,他转身面对了小杰,露出了绝对称不上有多愉快的笑容。

“你对我说了实话,我很开心。”

小杰再迟钝,也意识到奇犽看到了他跟比丝姬,突然就慌张了起来,他手心沁出了汗,仿佛怎么也擦不干净,而脑袋中慌乱一片,不知道自己先该担心奇犽有没有看到比丝姬教他使用念力,还是先思考奇犽如今的语气代表什么意思。

“奇……奇犽?”

小杰觉得有什么一定不对了,他小声地喊了句对方的名字。

然而奇犽也同时在看他。

真是又年轻又稚气啊,语气这样慌乱,恨不得满头冒出文字来表达想法,还皱着眉,眼角高抬,眼尾下垂,显然是紧张害怕了,眼神却又这样清清亮亮的,瞳仁不像是琥珀色,更像是血橙色,仔细看还能倒映出奇犽自己的脸来。

猎物终于回到了网里,并且跟猎人坦白了事迹,但是猎人却并不打算散养了。

多危险啊,如果不将网扣紧的话,还会有其他的猎人觊觎他的猎物,他辛辛苦苦一点一点驯养的猎物。

小杰忐忑不安地等着奇犽的反应,对方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脸,往两边拉去。

“啊啊啊疼疼疼——奇犽……”

小杰猝不及防地被拉长了脸颊,随后又被挤压了回来,他像小鸭子一般翘起了两片嘴唇,随后同他身高相近的奇犽从坐在地上的姿势改成了半蹲,凑了上来。

还带着他喜欢的蛋糕的甜味,那是一种镜面蛋糕,又平滑又闪亮,如同蓝宝石一般的璀璨。

第三十三章

终于不再是浅尝辄止的晚安吻,奇犽小心翼翼地将晚安吻培养成了一种习惯,自然地就像每日的早安与晚安问好,像露水与清风般轻轻扫过,他现在桎梏住了对方的下颔,大拇指与食指捻住了柔软的下唇,对方张开了口,一脸茫然而又无辜,任由他亲含着唇瓣。

小杰没有躲开,他或许只是不知道要如何反应,如何应对人生中第一个亲吻,他的舌尖在上下两排牙齿间被碾搓成柔软摆动的弧度,然后被轻轻吸吮着。

奇犽显然熟稔于换气技巧,然而小杰并不会,他的呼吸在短暂的分开时显得格外急促,心跳砰砰砰加速,奇犽甚至感受到他在无法抑制地颤抖,双手捏成了拳垂在身侧,身体的重量压在了两腿上,脚趾蜷缩颤抖着,奇犽最终结束了这个漫长的亲吻,在他怀疑亲吻的对象是否是得了暂时性的帕金森时。

“乜,小杰……你这家伙,总要说些什么吧。”

小杰只是觉得眼前的奇犽像极了他白天的目标,敏捷迅速而又优雅的猫咪,他的瞳仁沉蕴着客厅内并不太明亮的光线,是低了光谱排列的紫色,而后伸舌舔舐了下嘴唇。

大概在这个动作一秒之后,小杰所有能够用来思考的细胞全部化成了跳跳糖,它们争先恐后地跳入剧烈晃动后的汽水中,然后爆炸。

沢田纲吉耐心地在车上等候了不少时间,他在下飞机后就买了些不易损坏的罐头和自热食品,干脆在进入并盛前先吃了顿晚饭,等到差不多一天的疲惫都在休息后消失殆尽,他已经恢复到精神饱满能够与并盛大魔王对战的时候,直升飞机从他上方擦过。

他的师兄干脆利落地跳了下来,或许是为了防止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意外,他师兄忠心耿耿的手下罗马里奥也随后降落,沢田纲吉敞开了双臂想要给他师兄一个热情的拥抱,随后就被白玫瑰塞了满怀。

“Reborn说过,来见许久未曾见面的师弟,一定要隆重些。”

迪诺的身高已经到达了个让沢田纲吉望尘莫及的高度,透过一打花瓣散落的白玫瑰,沢田纲吉跟他的师兄进行了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对方的金发同黑色风衣在直升机飞翔而过时刮起的风中打转,沢田纲吉上次见到这张脸的时候,还是在一群年轻的大学生啧啧称赞金发美人的时候。

超级巨星的闪闪发亮,以及青涩处子般的笑容,家庭教师的太过于恶劣,让他这位师兄看起来就像只无害的小白兔一样。

罗马里奥捧着另外一大束的玫瑰,玫瑰原本艳红的花瓣被涂染上了昂贵的靛青色金粉,一层又一层,将它尽数染成了黄昏入夜时,天际尽头的蓝紫色。

这一捧显然是要去送给另外的一位,沢田纲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师兄永远也学不会理解云雀恭弥是个好战分子,比起玫瑰,云雀恭弥大概更希望看到肉体破裂时绽放出的血之花,他的师兄总觉得对方还是个小孩,是个稚嫩的少年,不光要使用鞭子与拳头,还要同时送上玫瑰与炙热的爱。

“走吧。”

沢田纲吉扫了眼那捧蓝色妖姬,真心希望它能活到云雀恭弥的面前。

车沿着通往并盛町的公路开了一段,这里与沢田纲吉离开时并无多少差别,居民有些稀少,留下空荡荡的街道,与排排亮起的昏黄色路灯。沢田纲吉将车停在了路旁,他的雾守与雷守被留在了车内,沢田纲吉相信云雀恭弥的主要目标绝对是他,而对这两位动手的可能性并不会来的太大。

果然他们在走过了半条街道后,就遭到了来自风纪委员们的围攻。

罗马里奥与蓝色妖姬成为了重点保护的对象,这一大捧花简直洒落着欧元的光辉,迪诺将它从荷兰带出,金粉凝固住了玫瑰最盛放时的妖艳,成为冰冷的美丽,这在Reborn提醒迪诺要带花去见他许久未曾见面的故人时,迪诺率先想到的就是蓝色妖姬。

迪诺在过去几年内,见过不少次云雀恭弥,最近的一次是在八个月前,八个月零二十一天,他尽心尽力地教导着对方,同时用他的鞭子与爱,不仅仅是因为云雀恭弥身为他师弟云守的身份。

迪诺承认自己被一个稚嫩的少年所蛊惑,云雀恭弥黑发蓬松,丹凤眼微微上扬,他带着难以抗拒的冷漠与高傲,抬手时校服衬衫滑落了一截,露出了白皙纤细的胳膊来。

对方是捉摸不定的云啊。

云雀恭弥起初是格外抗拒他,提着浮萍拐,二话不说,上来便是打开,即便是脸上残留下鞭子甩过时鲜红的一道印子,也只是半眯了眼。

哇哦,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也是格外冰凉,像是山间溪水流过手背时一瞬的寒冷刺骨,两人初次见面时,迪诺既没有拿出他的长鞭来,也没有选择过多还手,直接被揍入了医院,然而在Reborn要求之下,云雀恭弥勉强同意与手下败将再经历一战。

迪诺尽心尽力地教导着对方,只恨不能切身传导,云雀恭弥在他的长鞭下喘息,肩上制服被打落在地,看他的眼神如何看待一个强悍而有趣的猎物。

这样奇妙的师生关系断断续续维持了几年,徒弟唯一的目标就是如同第一次将家庭教师揍入医院,自此生活无法自理,然而教师却喊着恭弥越来越熟稔,越来越亲昵,恨不得在世界各处,都将自己所见一份,打包给隔着千里之外的徒弟。

恭弥,这是我在雪山上发现的花,不知道低温处理后的花朵是否依然鲜活如初,模样艳丽,触手冰凉,很有趣,不是吗?

恭弥,今日天气晴朗,无云,我在莫斯科一条黑街的酒吧里,酒保给我推荐了一款名为云雀的鸡尾酒,我建议他将颜色调整为黑与白,信笺附上照片与素描。

恭弥,我托人重新打造了一对浮萍拐,有几个设计十分有趣,倒刺,隐藏钩,钢坠,托罗马里奥送到。

恭弥,今天是你的生日。

恭弥,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去年这时捎带了一份礼物祝你生日快乐,今年终于能撇开琐事回来,信先至,我不渝将至。

雪片般的信笺几乎从世界各地飞至,直升飞机送来了雪山上的干花,送来了调整后的黑白鸡尾酒,甚至送来了本尊,笑容满面从直升飞机上一跃而下,然而等待着他的是不孝徒弟的一顿暴打……

Reborn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他,Mafia中的单身黄金汉,从未有苦苦追求而不得的经验,所有渴念的总能轻而易举得到,然而收的两个徒弟,一个沉沦于单相思无法自拔,一个早早进入婚姻坟墓,简直就是他的耻辱。

沢田纲吉没想到自己突然打算回去看一看库洛姆的念头,竟然变成了他师兄的助攻,对于七年如一日追求着并盛大魔王的迪诺,他只能抱着肃然起敬,点燃了火炎。

“走吧,迪诺师兄,这里交给我,魔王就交给你了,堂堂正正,像一个勇士。”

沢田纲吉意味深长的说着,额头上明亮鎏金的火炎照亮了他的脸,映衬着未来首领面容严肃,而又带着些捉摸不定的笑意。

“嗯!谢了阿纲!”

迪诺接手了罗马里奥怀中的蓝色妖姬,他扬长而去,留下两个同伴被云雀恭弥驯养的风纪委员们围住。

大魔王在他自己的老宅中已经等候片刻。

金发的勇士并非是去拯救公主,他捧着与魔王同色的花,满心欢欣鼓舞,而又期待万分,他熟门熟路地沿着街道跑向了云雀恭弥的住宅,随后放慢了脚步,在标注着云雀宅的铭牌旁停留了片刻,随后便护着怀中的蓝色妖姬,翻过老宅的墙去。

“……好久不见了,恭弥。”

迪诺落在了地面上,他甚至有些后悔了,今天为什么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而不是和服。

大魔王穿了件亮金与暗红色交织的和服,纹络中用青色与白色绘制出了缠绕的云朵,七年将他的身形拔高到了几乎能与家庭教师齐目而视的高度,瘦削而挺拔,宽松的和服在腰部系出了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他站立在了庭院中,神情平静冷漠,看向了迪诺。

“跳马。”

双方和平地打了第一轮招呼,大概其中差距在于迪诺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有八年没有见过云雀恭弥,而云雀恭弥的语气听起来他们白天刚吃过一顿饭一样。

迪诺尝试着拉紧了距离,除了战斗之外,他从来未有与云雀恭弥靠近过如此亲昵的距离,他将蓝色妖姬送到了对方怀里,那一大捧花轻微微地颤动着,在对方的和服上洒落了些靛青色的金粉。

“恭弥。”

迪诺又喊了一声,他数不清自己多少次这样满怀期待地喊过对方名字,尽管大多数换来的都是冰冷的浮萍拐,可能是他师弟临时给他加了什么Buff,云雀恭弥竟然没有拿出他的凶器来,反而由着迪诺将蓝色妖姬塞入了他的怀中。

“今年的生日未能前来,确实是我的过错,迟来的生日快乐,恭弥,这是我在荷兰种植的花,今年恰好是开的最美的时候。”

迪诺道歉的态度十分陈恳,他今年确实因为各种家族的琐事,都无法亲自挑选一份礼物送到并盛去,但他又不愿意随手指点的什么东西送到云雀恭弥手中,尽管每年送到云雀恭弥手中的礼物,大多数都被对方不屑一顾。

在五月五号那天,迪诺没法接触到任何一个通讯设备,他在北欧的一个秘密基地内办事,连罗马里奥都不在身边,罗马里奥按照惯例送去了生日祝福,然而迪诺没有想到的是,五月四日,云雀恭弥的心情愉悦度,几乎要达到了顶端。

如果那个麻烦的跳马,今年还打算继续纠缠不休的话。

云雀恭弥坐在了庭院内,突如其来地产生了这个想法。

那就勉为其难,允许他自由进入并盛町。

五月五号当日,云雀恭弥收到了杂七杂八的一堆祝福,来自其他守护者们,来自沢田纲吉,来自Reborn,来自罗马里奥,就是没有迪诺本人。

第三十四章

云雀恭弥向来没有将这些祝福太多放在心上,他甚至对自己的生日都漠不关心。他热爱并盛,专注于跟强者战斗,或许这是唯二两样能引起他关注的事物,他接受云戒是因为一个赌注,他盘踞在并盛是因为想要将这一块净土容纳为他的管辖地盘,曾经的风纪委员会被他发展成了并盛财团,财团建立在并盛那完善发达的工业基础上,由Reborn作为经营介绍人,向其他的Mafia家族提供戒指与其他产品。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五月五号那日,有件事情引起了他另外种情感的发酵。

关于讨厌这份情感。

讨厌与厌恶又有所不同,他厌恶那些破坏并盛秩序的人,那些软弱无能还要在他地盘兴风作浪的草食动物,最后的下场自然是被咬杀,但他讨厌的人却明确凿凿。

他十分讨厌那个人。

迪诺,迪诺·加百罗涅,Mafia家族中难得的阳光宠儿,光芒四射的西西里跳马,是个无比聒噪而又喋喋不休的男人,跳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存在的每分每秒,将双手置于他肩上的热度,全部都被云雀恭弥讨厌了起来。

这种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缓慢发酵的,云雀恭弥自己已经记不清了,或许从两人第一天见面开始,或许从那个强大的男人故意败给他开始。他直白地展露出了自己的冷漠与厌恶,然而对方满不在乎,不在乎他的固执,不在乎他的讨厌,不在乎他的嘲讽,甚至不在乎每天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用亲昵到令人恶心的语气叫他的名字,笑容像极了傻不拉几的兔子,比对方的师弟还要再傻一些。

那个男人在侵犯他的领地,像是打开紧合的贝壳。对方比他强悍,云雀恭弥有对他恶言相向与一声不哼动手便打,然而那匹跳马就是满不在乎,从全世界寄来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包括他自己,宣告自己在云雀恭弥生活中的存在。

Reborn是云雀恭弥另外一个认同的强者,这个穿着西装革履的杀手与云雀恭弥遇到过的所有强者都不在一个平面上,云雀恭弥给了他应得的尊重,某一日,Reborn忽然提及起关于迪诺·加百罗涅的事情。

“让我假设你知道有爱慕与追求这两种情感的存在。”

杀手先生维持着一脸假笑,在云雀恭弥提出战斗邀请后。

作为对家族中云守的操练,Reborn并不收敛自身强大,如同把沢田纲吉打趴下一般,他也能随时将云守也打到精疲力竭。

这句话产生的地点是周六空无一人的学校天台,云雀恭弥瞪着对方,大概几秒间就对这句话以及背后的意义失去了兴趣。

他当然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一点就通。

跳马已经锲而不舍地在他面前跳跃了整整七年,云雀恭弥觉得自己可以大发慈悲,勉强容忍跳马掺杂入他的生活内时,而这一年的失约来的突如其来。

“你想要干什么,跳马?”

云雀恭弥有些姿势奇怪地捧着那一大束蓝色妖姬,他依旧是语气冷漠地询问着,迪诺有些踌躇,他想着自己的心意是否已经被对方所知晓,当然他并不在乎继续追求下一个七年,再下一个七年,云雀恭弥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值得他用漫长的生命来期待,但用一句俗套的爱情篇章来解释,今晚的月色太美好,笼罩着的你也太美好,请原谅我忍不住想对你吐露爱意。

“是这样……恭弥。”

迪诺挠了挠他的一头金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语塞。

曾经稚嫩青涩的少年已经长成了与他一般高的身形,面容是更加精致俊美,却也是愈发冷淡了起来,迪诺觉得自己在原地站立不安,千百句已经设想过无数次的话涌上心头,却觉得哪句都不适合。

他比云雀恭弥年长了七岁,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周旋,对方有无数种理由选择比他年轻比他气盛的小伙子,哪怕是他师弟也好,迪诺想不出任何用来说服云雀恭弥同意他的理由,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切入口,原本已经思考好的语句又沉默了下去。

“是这样……恭弥,我……你……觉得我如何。”

如果Reborn就在当场。

迪诺心中悲哀地想着,如果他的家庭教师就在当场,一定会毫不犹豫掏出手枪,将他活活扫射至死,大概墓碑上还有怒斥一句,我没有你这样愚蠢的徒弟。

他的师弟都已经结了婚,要不是性别与家族的阻碍,可能孩子都已经生了几个,然而他还在磕磕绊绊对人表白,心中忧愁着这胜率百分之三十可能都不到的表白。

云雀恭弥半眯了眼,他的眼睛原本就有种细长精致的美,眼角微微上挑,如今看起来像是蕴着一汪寒光,他单手捧着那一大捧的蓝色妖姬,另一只手却揪住了迪诺的衣领。

迪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先预备着云雀恭弥那两把被他改造过的浮萍拐,幸好对方没有从和服袖子内掏出两根浮萍拐,双方维持了个微妙的危险距离,迪诺有些兢兢战战,他是表白一方,已经做好了被殴打一顿和拒绝的准备,然而云雀恭弥却朝他飞快地露出了个冷淡而又包含着不屑的笑容。

“跳马。”

云雀恭弥轻声喊出了那个名字,他的笑容迅速消失了,反复一切都是迪诺的错觉,随后,迪诺被他的和服美人强吻了。

大洋彼岸。

“两瓶汽水,多谢。”

奇犽去了他们经常逛的那家店铺,店铺推出了新产品,薄荷绿混杂着马蹄爽的汽水,冰淇淋被旋转挤出,堆砌在顶部,奇犽踩着滑板,双手拿着两瓶汽水,顺着街道一路滑了下来。

这家店铺离夫夫的住宅不远,奇犽滑到了家门口,小杰还站在门旁,或许是被太阳晒得满脸通红,奇犽将其中一瓶汽水贴在了对方脸上,然后看着仿佛终于回魂的小杰猛然一惊。

“奇、奇犽!”

“你这家伙,发什么呆。”

奇犽显然很满意对方连耳朵都有些发红的状态,他一手拎着滑板,一手拿着那瓶饮料,忽然凑上去又是亲吻了一下。

“进屋啊。”

伴侣离家出走的老男人干脆呆在公司不想回来,奇犽也无比自在地同他提出了个要求,说自己有些小事情要解决,可能会有些亲亲抱抱的情节,希望能暂时将屋子借他们一段时间。

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是在对方办公室里,旁边还有些谁他完全不在乎,可能是那名幻术师发出了声流利的感叹,帽兜下的双眼从他脸上一直上划到老男人的脸上,大概是可能希望对方多学学。

然后幻术师又补充了几句。

“你大哥知道你在这里,但或许并不会希望看到大半年后自己多了个侄子侄女,未成年人能购买到保健用品吗,Boss?”

Boss冷哼了一声,奇犽听了这个说话,脸上维持了看起来很愉悦的假笑,“并不会,他是个男孩子,大概我要称为对方是我叔叔伴侣的侄子。”

幻术师有些同情那个大概是叫Swada的大学生了,Xanxus不允许他们窥探对方个人信息,他们只有这样一个名字的线索,想想吧,叔叔跟了一个心狠手辣的Mafia杀手家族的首领,侄子被一个同样臭名彰着的杀手家族的三儿子拐骗,显然是能很让人同情几秒了。

然而奇犽并没有做什么过格的举动。

他亲吻了小杰,又故意作出了一副你不愿意那我们就此分别的状态,然而心中半秒也不想放开这个海岛上来的单纯小子,小杰毫不犹豫地咬住了他抛出来的诱饵,除了没有亲口说出来之外,基本是在他的水桶内游来游去,时不时因为他过分的调戏,而害羞到拍打尾巴,潜入水下去。

这大概是奇犽在这十几年内,最为轻松的一段时光,没有杀手训练,没有任务奔波,没有与目标虚与委蛇,他在看起来安宁和祥的住宅里,街道上洒满阳光与鲜花,汽水在他掌心内泛滥泡沫,还有小杰在他身旁打着电动,偶尔茫然地看他一眼,因为他的走神。

这段时光成为了他最为珍贵的回忆,他的大哥与长辈并不会放任他如此堕落下去,在漆黑而又阴冷的枯枯戮山地牢时,他被吊在铁链上,浑身鞭痕伤口斑驳,而闭上眼睛时,似乎就能回到这段阳光满溢的布鲁克林区的下午。

法国,侏罗区,同样一个阳光美好的下午,六道骸单手拎着活蹦乱跳的小崽子,企图再次联系上他的库洛姆,可惜失败了。

库洛姆单方面失去了联系,她确实比六道骸刚附身时强大了许多,然而这跨越大半个地球的精神联系确实让那可怜而又细巧的孩子一时半会消化不了。

名为弗兰,或许是他十年后心爱徒弟的小崽子又开始颤颤巍巍跳起了什么祛除妖精舞,口中念念有词。

冬不拉叩叩,卡不拉叩叩,妖精啊,快点离开这里吧……“

六道骸瞪着那小崽子,觉得自己像在瞪一个巨大的苹果。

他思考了个方法,很快,从他的下颔起,白色的果肉与红色的皮开始长起,形成了个完美的弧度,顺带在最顶端结出了一片绿幽幽的树叶——六道骸将自己的脑袋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苹果,大苹果妖精强制宣布了小苹果妖精的命运。

“做我的徒弟。”

“不!Me是坚决不会做妖精的徒弟的!就算你变成苹果,也是个凤梨妖精!”

六道骸对着自己还没有收到手的徒弟,起了弑徒的凶心。

“既然你非要坚持的话……Kufufufufu……”

六道骸轻笑出了声,苹果衬着他的脸格外狰狞可怕。

对一个小崽子施展些幻术还是在他的掌控下,即便是一个有不错天赋的小崽子,他的右眼展开了一片血色混沌,而其中的黑色数字,停留在了三。

第三道,畜生道。

弗兰看到了他在小乡村绝对看不到的可怕情形,比隔壁大叔对他描绘的科幻电影还要来的可怕,那个凤梨妖精突然双眼冒出了红光,然后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凤梨妖精,绿色的头冠一直顶到了天上,妖精抖一抖脚,整片湖面都在颤抖,然后妖精拎起了他,一把甩入了口中……

弗兰瑟瑟发抖,他紧闭着眼睛,一点都不想看到自己是如何被凤梨妖精嚼碎吃掉,然而他很快从凤梨妖精的口中掉落到了湖中,水铺天盖地地压制了下来,

他在水下面浮沉,看着湖面上有些不真实,那个巨大的凤梨妖精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有另外的黑色影子飘了过来,像极了弗兰在小人书中看到的牙蛀虫菌,凤梨妖精从湖面上一闪而过,冲着那瀑布飞走了,而牙蛀虫菌紧随其后,所经过之处冰凉的可怕,弗兰在湖面下没有出声,他觉得牙蛀虫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成为了弗兰好几日的噩梦,而在某次半夜,他又梦到了一群张牙舞爪的牙蛀虫菌,忽然凤梨妖精出现了,将牙蛀虫菌打飞到了天际。

“我是应该感谢你将我认为是凤梨妖精?”

凤梨妖精在梦中说话了,声音有些疲惫。

弗兰尖叫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今天的六道骸一如既往想弑徒。

发现了个卓越的苗子,尽管苗子有些长歪,六道骸是并不会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放弃,他在长年越狱与反复仇者追捕的过程中得出了无数的经验,例如复仇者们并不会随意牵扯毫无相关的人物。

复仇者赶到时,怎么看都像是六道骸掐住了一个无辜小孩的脖颈,还将小孩压入湖面之下,复仇者并不会出手援助,但会忽略而过,继续追逐逃亡的六道骸,而此时六道骸的精神流浪差不多也到达了顶端。

他从大西洋海底潜伏而出,与成群结队的鱼群并肩游过,随后又千里迢迢赶到沢田纲吉的所在地,在久别的首领面前玩了一出不亚于当时本体出逃时,所布置下的幻境游戏,而后又飞翔数千里,来见那个有趣的年幼天才苗子。

年幼天才苗子尽管看起来不大听话,但六道骸有无数种方法驯服对方,他巧妙地分出了那么一丝,不多不少,隐藏在苗子的苹果头套下,剩余的精神意识刹那间跨越千山万水,隔过重重海洋与建筑,穿回到他被冰凉液体浸泡的水牢中。

除了水牢似乎有些坑坑洼洼,整个复仇者监狱中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飓风卷过一般,六道骸敏锐地发现有一间水牢空了。

他的精神体逃出去之前,这里还是守备完善,然而他将监狱确切所在位置的情报转手卖给了别人,有一个相当水平的幻术师凭借这个情报来捞过人,显然带了几个水平卓越的保镖,将复仇者监狱炸的颜面无存。幸好这里是在大海之下,没有人知道这场入侵,也没人知道被誉为世界上最难寻找的监狱有了巨大的漏洞,六道骸自谓是个世界一流的幻术师,而他确实做到了这点,从来没有哪位Mafia的幻术师能用精神体突破这重重水牢的束缚,只有他一人。

此时的六道骸并不知晓那名幻术师如果被关在复仇者监狱,也能做到这一点,对方不但捞走了一个人,还留存了大量关于他的高清全身照片,这些照片最后又辗转反侧,从沢田纲吉手里,一直流浪到他孽徒手中。

大概谁都有后悔的时候,六道骸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应该就是收了一个孽徒,孽徒不仅给对家干活,还拿着照片来威胁他的师傅,而六道骸迟迟不能把目标放在对家Boss上,只因为自家Boss还要与对方亲亲我我。

“喂……弗兰。”

六道骸步步后退,被身高低于自己的徒弟逼近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徒弟手中还拿着一叠高清无码裸照。

孽徒常年面无表情,性格淡漠,仿佛什么都不牵挂在心上,与小时候一边瑟瑟发抖跳舞一边吐槽凤梨妖精判若两人,对于尊敬的师父是又恶劣又毒舌,一身幻术都少不了要用在师父身上,早些时期还好,将师父成功从复仇者监狱内捞出来,而越是年长,越是恶劣,例如变出些调情的皮鞭或是手铐来,一手照片,一手手铐。

“Me还是很尊重师父的,所以,您请自己来。”

大约有六点三英尺的六道骸被迫居于孽徒的小床上,反手铐着一副据说是出自云守财团出品的云属性镣铐,两条长腿极不舒服地横在床单上,衬衫后摆从长裤内挣脱出来。

孽徒完事之后还面无表情,大概眼神有点餍足,六道骸再一次表示了自己要弑徒的决心,孽徒扫了他一眼。

“Me觉得,如果真要弑徒,师父您大概在我xxx做的时候,或者是ooo这样做得时候,早就该把Me杀掉了。”

当时同样委婉表达了这个意思的还有迪诺。迪诺十年如一日地黏糊,随时随地散发自己的爱与包容,像是一堆时刻准备要融化的冰淇淋,但与此同时也要准备云雀恭弥恼羞成怒时的两拐子,大多数发生在依借身形优势对云雀恭弥亲亲抱抱或者更多的时候——两人身高相差无几,然而迪诺比起瘦削的云雀更为结实,当迪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这样做时,沢田纲吉甚至倒吸了口冷气。

“恭弥并不会真想要杀了我,他如果真要这样做的话,十年前我向他表白时,就应该将我打死,他明白,光是语言的拒绝,并不会让我有所动摇。”

沢田纲吉听的目瞪口呆,忍不住给他师兄那言之凿凿的确信而鼓掌。

他师兄愈发显得骄傲了。

“我知道恭弥只是牙利爪利,他实际内心柔软的很,就比如他养的那只名为云豆的云雀——等等?!恭弥?你为什么点燃了戒指?”

内心柔软的云守在走廊里悍然点燃了火焰,将沢田纲吉的师兄打到不能自理。

reborn感叹万分地走过,大概已经想好了在大徒弟墓碑上写点什么:这是一位深陷爱情坟墓无法自拔的愚蠢小崽子,死于自不量力。

如今的迪诺还没有勇气信誓旦旦说出这样的话,他还沉浸在那月色下凉薄一吻的震惊中,大概全世界天旋地转,蓝色妖姬抵住了云雀恭弥同时也抵住了他的前胸,玫瑰花难以抗拒的香气让他昏昏沉沉,他瞪大了瞳仁,有趣的是,亲吻者也没有闭上眼睛,双方如同近距离厮杀一般,眼神对视,随后亲吻者才将自己挪回了原地。

“跳马。”

云雀恭弥的语气半点未变,仿佛刚才不是亲吻,而是一个简单的问好一般,迪诺注定要失望了,云雀恭弥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按照自己喜好出牌,他屏住了呼吸,大概期待着云雀恭弥说出什么同意的话来,随后就听到了对方这样说道。

“滚蛋吧。”

“诶???”

迪诺忍不住要上前一步,抓住对方的肩膀,细细询问清楚这个亲吻究竟是怎么回事,蓝色妖姬的花瓣在他们中间飞扬开来,云雀恭弥果然在和服袖子内藏了他的浮萍拐。

这对浮萍拐是迪诺亲手设计打造的,银亮,线条流畅冰冷,充满了巨大的杀伤力,他在打造完成后,像是对待一件珍奇的艺术品,顺着浮萍拐抚摸了下来,对每一处的小机关记得分外清楚。

他怎么可能会避不开?

沢田纲吉与罗马里奥此时已经清理完了云雀恭弥的风纪团,双方彼此心知肚明,大概走个形式过场,如同他们每次都让迪诺的直升飞机盘旋在云雀恭弥的老宅上一样,风纪团挨个倒地不起,像是被沢田纲吉打到残废,沢田纲吉点燃了火炎,伪装了气势,随后与罗马里奥一起奔赴大魔王的住宅,恰好赶到双方打斗的时机。

尽管Reborn对他大徒弟的评价比小徒弟来的还要差一些,沢田纲吉却觉得他的家庭教师看走眼了。谁都觉得如同迪诺这样阳光灿烂的男人并不会折腾出什么小心机来,但是再单纯的人,应付暗恋对象时,每个细胞都能充满了无数小心机,例如明明能避开所有攻击的迪诺,或是就算不能避开也不至于伤成这样的迪诺,他没有带武器,空手赤拳去接下了云雀恭弥的浮萍拐,在凌厉的攻击中步步败退。

“你是要杀了我吗,恭弥?”

迪诺反手握住了浮萍拐,那原本冰凉的金属在他的掌心下逐渐蕴热,他看见了云雀恭弥的大拇指按在了个小机关上,只要对方按下去,迪诺的掌心就会被刺出一排血洞。

他在苦笑着,亲吻与血洞这中间的差距来的太大,让他不得不深刻反思对方的思考模式,而思来想去,恐怕就是因为今年对方的生日。

当然他不能开口点明这一点,云雀的自尊心比谁都要来的可怕,如果迪诺敢胆说出半个字的猜测,云雀恭弥定会当场翻脸,将浮萍拐捅到他脸上去。

云雀恭弥没有回答他,双方僵持在了一个机关上,云雀恭弥显然是在考虑要不要按下这个机关,他觉得迪诺那个白痴应当清楚,然而对方就是这样毫无畏惧地按在了倒刺时刻准备长出的地方。

“上次我托罗马里奥给你带来了那款鸡尾酒,名叫云雀的鸡尾酒,黑与白,我亲手调制的。”

实际上云雀恭弥也有些晕眩,他遇上迪诺那灿烂的金发,那更加灿烂的笑容,像是冰淇淋遇上了灼热的太阳,那些深情款款将冰淇淋融化,从他的大脑里黏黏糊糊地滴落下来,有些令人发指的甜,甜过之后是更加的空虚。

倒刺已经露出了尖端的獠牙,迪诺不可能没有感觉到,他确实是太包容自己的弟子了,看着对方时,就想起了那款名为云雀的鸡尾酒。

黑色与白色分层明显的液体,看起来平静无害,然而一旦倒入香槟酒的金色气泡,整杯液体都能在杯子里炸裂开来。

“我想再做给你一次,恭弥,我做的时候,你在我旁边。”

这是迪诺·加百罗涅所能说出的最努力的告白,磕磕绊绊,但奉献上了他全部的诚意,甚至是把自己的软肋塞在了云雀恭弥的手中,只要对方轻轻一捏,就能对迪诺造成毁灭的伤害。

云雀恭弥罕见地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半皱着眉,猛然从迪诺手中,将浮萍拐抽了回来,随后转身离开庭院,朝着屋内走去。

罗马里奥跟未来的十代目扒着墙头,目送着蓝色妖姬花瓣落了一地,而和服美人头也不回,半句话也不留。

“……云雀先生是同意了吗?”

罗马里奥困惑地询问道。

然而这个问题不需要沢田纲吉回答他了。

迪诺在原地怔了几秒,压根没注意他辛辛苦苦种植的玫瑰洒落在地上,而是欢欣鼓舞地跑向了云雀恭弥。

“恭弥?恭弥你是答应了吗?”

“那里不仅鸡尾酒不错,还有一片雪山,我在山谷里买了一栋小别墅……”

“……烦死了,跳马。”

第三十六章

沢田纲吉真心为他师兄感到欣慰,然而这并不代表云雀恭弥会给他们多少的和颜悦色,或许还要加上Reborn提前对云雀恭弥嘱咐了什么。

“哇哦,胆子很大嘛,沢田纲吉。”

这句话沢田纲吉已经在自己中学生涯听过无数次,每日掐着时间抵达学校的他几乎是听到这句话,就要脑后一凉,尤其是在Reborn肆意乱用死气弹的那段日子,每天裸奔上学,在进入校门口还要三百六十度花式跪地,逮住随便哪个学生告白的沢田纲吉,总是要被云雀恭弥揍到横躺进入医务室。

沢田纲吉发誓Reborn肯定跟对方说了什么,例如替我好好操练下沢田纲吉,或是沢田纲吉说要与你比试比试之类的话语,无论哪一句话都正中云雀恭弥下怀,地点选择在云雀恭弥家的后院,巨大的空地,双方礼貌地相互致意,沢田纲吉干笑地问候了句云雀学长别来无恙,云雀恭弥说出了如上那句,随后战争拉开了序幕。

沢田纲吉很快发现了对方确实对迪诺特殊对待,不然怎么会才点燃了云指环,而这种A精度的指环在云雀恭弥手上多得很,他点爆了三枚指环,刚投入使用的匣兵器形成了背负密密麻麻钢针的的刺猬,而它很快就宛如烟花一般炸裂开来,向周围不断放射着流星般的光芒,繁殖成紫色的带着圆锥型针刺的云团。

匣兵器一事Reborn有跟沢田纲吉提及并介绍过,作为Mafia新生还未有成熟的武器,三位秘密结社的科学家将四世纪前的伟大创造从图纸转为真正的事物,可以通过火炎注入来打开匣子,放出匣兵器,云雀恭弥名下的并盛财团从指环的建造逐渐也向匣兵器扩充了业务范围,只可惜身为首领的沢田纲吉生活在和祥的布鲁克林区,压根没有用上匣兵器的时候。

他摘下了胸口悬挂着的半指环,火炎在他手上凝聚成了银亮的X手套,没有一排等候供应的A精度指环,沢田纲吉不得不以半指环作为迎战,而此时,云团的繁殖已经加剧了速度,其上密密麻麻的针刺如同劈头盖脸一般,压制下沢田纲吉。

——死气的零点地突破·初代版。

鎏金色的瞳仁一瞬间黯淡了下去,以沢田纲吉的掌心为冰冻源,在那白色的寒光铺开之后,又明亮了起来。

死气的“负”转变,火炎并非只有燃烧这一种姓氏,大空的火炎能够吸收调和其他所有的属性,将炽热燃烧的火炎平静下来,转变成了凝结物体。

同样冷静下来的还有沢田纲吉本身。

Reborn将他自己的特殊子弹称呼为死气弹,或是小言弹,而被他子弹击中的沢田纲吉能强制性爆发出火炎,即便是在没有指环的情况下,被子弹击中的沢田纲吉又被Reborn称呼为是小言纲,冷静,果断,并不拒绝任何挑衅,与寻常温和状态下的沢田纲吉截然不同。沢田纲吉本人形容这种状态时,说像是浑身流淌的并不是血液,而是源源不断的火炎,他变得骁勇善战,性格淡漠,傲慢又冷静,从气势上给对手强大的压迫感,而本身又能洞察一切,最后用胜利结束战争。

云雀恭弥显然对这种状态下的沢田纲吉十分感兴趣,双方在后院里打到天昏地暗,云属性的针团被冻结住,凝固在落脚的每一处,直到场地不再适合双方行走,沢田纲吉加大了冻结火炎,云团爆炸开来,在两人间形成了新的障碍。

沢田纲吉正准备着新一次的攻击,忽然,有熟悉的音乐声在他耳边响起。

他的手机在被拉上拉链的衣袋内顽强存活,终于因为大洋另一端无法忍受寂寞的缘由,响了起来。

沢田纲吉不得不拿出手机,又低头看了一眼,这时云雀恭弥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随后他又看清楚了通话来自他的伴侣,Xanxus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显露的清晰无疑,他下意识按了接听,此时云雀恭弥的浮萍拐已经招呼向他的肋骨。

Xanxus并不大满意自己伴侣接起通话的速度,然而他还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就率先听到了手机另一头的一声闷哼。

沢田纲吉这下挨得不轻,尽管他抓住了浮萍拐的一头,但这份力道仍然传送到了他的肋骨上,身旁的云团仍然在爆炸中,听起来像是某个事故发生的现场。

“沢田纲吉?”

Xanxus皱着眉喊了一声,他努力抑制住了自己喊出垃圾或是渣滓的欲望,毕竟伴侣同手下还是有较大的区别。

“没,我在烟花大会,被人撞了一下。”

沢田纲吉一手抓住了浮萍拐,一手将手机抵在了耳朵旁,他迅速切出了小言纲的模式,那样听起来太冷冰冰了,而且十分欠打,并不适宜用在与伴侣对话的模式中。

云雀恭弥危险地半眯了眼,沢田纲吉敢胆在与他对打时接听通话,无疑是对他能力的挑衅,还将他的一拐子形容成了被人撞了一下。

在手机另一头,Xanxus又听到了他伴侣被人撞了第二、第三下。

“学长……你踩到我的脚了。”

沢田纲吉咬牙切齿地找出了第二个理由,这时候云雀恭弥那匣兵器形成的云团快要将刺戳到他脸上去,沢田纲吉不得不临时将它冻结,由于距离太近,那冰冷的寒气都快要影响到他自己本身。

“与谁在通话,沢田纲吉?”

双方的距离太近了,接收到无数来自师弟眼神的迪诺根本来不及拖走云雀恭弥,Xanxus很快在手机中听到了应该是那位学长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威胁。

“与我的伴侣……我假设学长你应该是知道的……”

沢田纲吉并没有放松多少,这句话他既是解释给云雀恭弥,也是解释给Xanxus,云雀恭弥的浮萍拐看起来想再与他的肋骨亲密接触一次,沢田纲吉抓住了浮萍拐,X手套用火炎形成了钢铁的质感,死死与浮萍拐上的倒刺抗衡。

Xanxus决定切入重点,不管沢田纲吉在手机另一头是被人踩了多少脚。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并不是很乐意率先抛出这个问题,这让他看起来,该死的,可笑的,像是在无比思念着对方,尽管用奇犽的话来说,是的,就是这样,没有人能够接受与心爱的伴侣分开一段时间,就算是杀手,就算是Mafia的首领。

奇犽犀利敏锐地指出,就算是Xanxus否认千万遍,他的内心依旧是在想念沢田纲吉,爱情从来与性格都构不成矛盾,他再冷酷,再阴鸷,还是有面对沢田纲吉时柔和的一面,不然就没有这栋同居的房子,没有每周超市采购之旅,没有这两张结婚证明。

沢田纲吉心中一软,他为了抵御云雀恭弥的攻击,在不说话的时候很快又切换到小言纲的模式,然而即便是处在小言纲的模式下,他都为之心软了。他清楚Xanxus的性格,比面前的云雀学长还要自大些,还要阴沉些,还要更具有攻击性,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永远都不可能会拥有家庭的男人,在对他的时候,言语尽可能柔和,或许还带了些请求。

Xanxus在手机另一头奇犽的督促下,语气生硬地又补充了一句,奇犽原本的打算是让Xanxus顺水推舟,说出一句例如我想你了之类的话语,结果对方脱口而出的便是冰箱里的西红柿已经堆满了。

奇犽目瞪口呆,大概少年的轻狂肆意没有能让他体会到成年人家庭生活的美好,然而手机另一头的沢田纲吉却是真正笑出了声音。

他眼中神色皆是柔软,那冰冷的火炎转换成了连绵不绝的金色,从他手指下燃起,将云雀恭弥的半条手臂凝固在了他自己的云属性火炎之中。

大空最为可怕之处并不在于冷漠无情的冰冻,也不在于愤怒肆意的燃烧,而是这样柔和的,将所有一切为之包容的调和,石化,占为己有。

沢田纲吉清楚记得他离开前,冰箱内的蔬菜所剩无几,西红柿大概一个没剩,空荡荡的都是Xanxus的牛排,西红柿当然不会是自己长出来,他几乎都能脑补出Xanxus阴沉着脸色,推着购物车,将一堆他自己不会吃的蔬菜扔进购物车内,结账,运回家,塞到冰箱内,一个接一个,塞得满满当当,仿佛沢田纲吉还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嗯,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家。”

沢田纲吉语气柔和地对着手机另一头许诺道,Xanxus哼了一声,结束了通话。

与云雀恭弥之间的战斗到此为止了,沢田纲吉很快奔赴回他自己的家里,正如同他的父亲远在西西里,却隐瞒他妻子说自己在非洲采石油,沢田纲吉也只说自己在纽约求学,丝毫没有泄露出其他更多的事情来。

他的父亲选择让沢田奈奈留在了并盛,而不是一同前往西西里,更多的还是希望妻子无忧无虑地在安宁环境下生活,沢田纲吉起初并不能理解他父亲的决意,而如今,他也是希望他的母亲并不知晓自己丈夫与儿子都在如何危险的境地之下。

沢田纲吉留了一个晚上,迪诺住在了云雀家的老宅,罗马里奥借宿了曾经Reborn的房间,蓝波与库洛姆早就在家里等候,第二日清晨,在吃到奈奈妈妈亲手做的煎蛋后,沢田纲吉才不舍离开,临走前收下了蓝波大人殷切的祝福。

来年一定要干掉Reborn!

第三十七章

沢田纲吉乘了他师兄的直升飞机,降落在东京某个高楼停机坪上,婉拒了他师兄用直升飞机将他送回去的热诚邀请,他乘坐了飞机,大约同样需要十二个小时,才能从日本抵达美国纽约机场。

他给两个小孩子都带了礼物,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考虑选择和果子,两人各一盒,用纸包裹着各式各样的和果子,看起来又精致又美味,而又托运了两瓶清酒给Xanxus,在上飞机前给Xanxus发了条短信,并注明了自己的航班。

此时,布鲁克林区,奇犽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偷偷跟随在小杰身后,试图一探究竟他与他老师的女儿究竟为什么要每日出去画地图,然而这样又对不起小杰信誓旦旦的承诺,说自己与比姬只是朋友关系,是学生与老师女儿的关系。

比姬是他那个老师女儿的名字,上次甜品区粗粗一瞥给奇犽留下了不好糊弄的大小姐印象,更多还是怕小杰吃亏,小杰说着让他安心吧安心吧,奇犽才放弃了自己的念头。

幸好他的二哥拯救了无所事事的他。

偌大的住宅内空无一人,Xanxus除了定期清理西红柿,保证冰箱内的西红柿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其余时间压根不想回来,成天留在办公室内,小杰又出门,沢田纲吉也不在,留下奇犽打着无趣的电动,他二哥恰好联系上了他,说有一个活干。

奇犽精神为之一振,然而他二哥含含糊糊,语焉不详,东拉西扯一大堆后,被奇犽威胁胖子你不好好说话,就不接任务,然后才心一横说出了整个任务流程。

他的二哥叫糜稽,一个尽管头脑灵活,但是是个爱吃零食的死肥宅,生命中的唯一爱好就是手办,这个任务的委托人就是糜稽他自己,说在网上遇到了个可爱的小姐姐,对方是美国人,又漂亮又甜美又可爱,恰好也是住在布鲁克林这一带,两人约好了线下面基,然而糜稽在快要面基时犹豫了起来,不得不来委托自己长得帅气又可爱的三弟。

“奇犽!你一定要帮我!你总不能让我找伊路米去面基吧!他会先杀了小姐姐,再杀了我的!”

糜稽凄厉的叫声通过手机另一端传过来。

然而奇犽觉得他是在瞎扯。

“第一,老哥他绝对不会白干活,第二,他从不接内部生意,这样不促进每年收入增长,你死心吧,死胖子,我也不会干。”

奇犽顺带脑补了下他老哥一副面瘫脸前去面基的情形,瞬间毛骨悚然。

糜稽开始加价。

奇犽原地起价,他双眼盯着电视屏幕,手机扔在地上,别了一只蓝牙耳机,双手压根不离控制器,口中金额越来越高。

糜稽在手机另一头又是威胁,又是哀求,最后好不容易把价格定在了一个死亡线上,他听到手机另一头那死小子终于淡淡地应了一声。

“可以啊,死胖子,毕竟我们是兄弟,就这个价格吧,老规矩,不准透露给伊路米。”

这是双方最有默契的一点。

价格终于谈成,糜稽发过来了一系列例如他游戏的ID,与小姐姐的聊天记录,FB与推特的ID和密码,奇犽粗略地扫了一眼,两人的聊天基本不离游戏、手办、裙子与珠宝,看得出来糜稽恶补了一大堆裙子与珠宝的知识,前段时间小姐姐还在日本扫货,糜稽豪迈地为她买了些单,还称赞对方是小仙女,穿什么都好看。

奇犽切出了他自己的所有账号,登陆了糜稽的账号,包括paypal上的银行卡绑定,他赚了糜稽一大笔,勉强也要将活完成的顺顺利利,糜稽说他喜欢穿白衬衫与黑西装,然而那个死胖子有足足六点一英尺,而处于少年状态的奇犽只有五点五英尺,奇犽以身高作为关键词搜索了一遍记录,发现死胖子果然有提及过自己的身高。

那个小姐姐发了一堆爱心,说Miki你好高,一定是又帅又高呢,Miki是糜稽的ID,他当然没有透露自己有141千克,奇犽想着死胖子的活果然不好干,他脱掉了衣物,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吱咯吱地作响,揍敌客家族在将手掌骨骼进行变形改造时格外有心得,然而伊路米更擅长这种应用于易容上的全身骨骼改造,他的念针可以突破人体皮肤血肉的限制,随意改变容貌,然而奇犽只能竭力将身高提拔到他皮肤的容忍度内。

身高已经没法再突破了,只能当死胖子信口开河,奇犽不能再穿他自己的衣物,而是找了Xanxus的衣服,又将他自己的装在一个袋子内,出门后在商场里买了尺寸合适的白衬衫与黑色长裤,将换下的衣服寄存在商场里。

手机上的小姐姐上线了,欢快询问他到布鲁克林了吗,奇犽模仿着糜稽的语气,给她发了一堆表情符号,两人约好了在一家甜品店见面,小姐姐说自己穿着蓬蓬裙,梳着金发双马尾,奇犽听这描述真耳熟,然后回复自己穿着白衬衫黑长裤。

小姐姐瞬间回复说啊啊啊啊一定很帅,Miki这样又帅又瘦,应该像明星一样闪闪发亮。

奇犽对着马路旁店铺的玻璃门照了下自己。

他现在偏于瘦削,衬衫挡住了肌肉,腿长然而腰部过分细了,短发长了些,较原来柔和了不少,他去买了副平视黑框眼镜,又带了琥珀色的美瞳,然后按照小姐姐的要求,买了一束玫瑰花,走进甜品店内。

糜稽将这个任务形容的十分轻松,只要奇犽假扮成两个小时的他,不用做别的,只要刷糜稽自己的卡,给小姐姐买买买,留下完美的印象,最后说要赶飞机迅速离开,就等于任务完成。

甜品店内人不少,小姐姐说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身旁有一个装饰品,奇犽走进店里时,左右查看了下人群,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双马尾蓬蓬裙的小姐姐。

这就有些有趣了。

那个小姐姐赫然就是小杰老师的女儿,叫比姬的那个。

奇犽姿态轻松地走了过去,将玫瑰花递给了她,周围有小女生轻喊了几声,纷纷朝着这里看了过来。

比姬一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面基对象真的那么帅气的神情,或许对方身高离六点一英尺还有些差距,但完全没有关系,那张娃娃脸,带了黑框眼镜时有些禁欲的表情,无论是身形还是腰腿都恰到好处,她声音激动地询问奇犽:“Miki?”

“嗯。”

奇犽坐了下来,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好,Biki。”

比姬捂住了脸,快要尖叫出声。

对于线上大量使用表情包,与线下显然并不是很流畅卖萌的说话方式,奇犽将之归结于他是第一次与网友面基,平时都呆在家里打打游戏,看看小说与动漫,难免有些紧张,随后很快喊来了服务员,点了不少女生都喜欢的小点心,然后一概刷在了糜稽绑定的信用卡上。

隔壁几桌的女生显然很羡慕比姬面前坐着一个帅气俊美的男生,出手又豪迈,奇犽更多选择了聆听小女生叽叽喳喳的话,说自己刚来这里并不是很熟悉,比姬开始给他介绍布鲁克林区的美食,漫展,游戏展等一系列两人聊得来的话题,地点随后从甜品店转移,改成了商场,奇犽几乎要将糜稽的一张信用卡刷爆,凡是比姬多看两眼的东西,他都会贴心地为对方买下来,其中糜稽还打来一次通话,咬牙切齿地在手机另一头,求他不要乱花钱。

这时候比姬刚好从试衣间出来,换了一条新裙子,奇犽带着微笑,朝她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很喜欢,一边对着手机幸灾乐祸地说道,“这是你的要求,死胖子,刷你的卡,买买买,任务中途再改变要求,我需要加价了。”

很快意识到小姐姐的买买买根本抵不上奇犽的加价,糜稽绝望地结束了通话,挂断前还不忘询问一句小姐姐好不好看。

奇犽给他拍了一张,小姐姐被拍的又闪亮又可爱,小姐姐也过来评价了一句,同意Miki将照片P掉脸后放在脸书上,糜稽看着照片更嫉妒了,这时候站在小姐姐身旁的应该是他而不是奇犽,然而此时所有的账号都登录在奇犽的手机上,有游戏中共同认识的伙伴发来了无数的询问与赞美,糜稽开启了个影子程序,他能收到所有的信息,然而却无法回复。

“当然是我啦,将将将,但是Miki更帅!”

ID Biki在一堆消息后快速回复了,还拍了张奇犽的半身照,引起了更加多的公愤。

两个小时过去的飞快,奇犽拎着一堆袋子拎到手软,他还替对方喊了辆的士,将对方送上了车,表示自己要去飞机场了,双方依依不舍,就此别过。

十五分钟后,奇犽将身高缩回到了原来高度,他摘掉了眼镜与美瞳,穿着自己准备好的衣服,坐在甜品店内汇报任务完成。

一大笔款项很快从糜稽另一个账户汇入到奇犽账户中,奇犽舀了口蛋糕,试着给小杰发了条短信。

你在哪里?

小杰还在猎人集会的地下训练场训练中,手机短信的声音被压制过去,比丝姬在两个半小时前出去了,如今还没有回来。

的士将购物袋子送到了珍妮小姐课后培训中心,比丝姬却早就下车。

那个带着黑框眼镜与美瞳的年轻人她太熟悉了,小杰那家伙的手机屏保就是他,尽管一个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一个才十三四岁,一个高瘦挺拔,一个青春茁壮成长模样。小杰说这是他的朋友,一个普通人,然而比丝姬却发现她的弟子遭到了蒙骗。

骨骼收缩与拔高并不是个普通人会的技术活,对方或许足够英俊,那张娃娃脸又可爱又迷人,带着少年老成的气息,完美到一流,但这些都掩盖不了比丝姬的判断。

这也是一位同行,一位念力了不得的家伙。

第三十八章

奇犽在吃完了一个樱桃蛋糕后,依然没有等到小杰的回复。

他的心情有些变差,硬生生拉长骨骼的后遗症还在,让他肌肉酸疼,难以维持自己的平衡,他切了自己脸书的账号,去瞄了眼死胖子的动态,对方正洋洋得意地与人交流自己和Biki的面基经历,光看发上去的照片,就让底下的评论像是喝了一大桶的喷火威士忌。

【这不科学!这肯定不是你!Miki难道你不是个死肥宅吗?!】

【啊啊啊Biki那么可爱,操作手法又犀利,居然被你泡到手了,说吧,两小时那么短,来得及买套吗?!】

而Biki发的照片回复下,同样也有一群人在嫉妒她竟然捞到的是个长腿又身材好的小哥,而不是传说中肥肉外三层内三层的肥宅。

【Miki真高!腿好长!有没有不遮脸的照片!求私信啊!】

【帅吗帅吗帅吗帅吗@Biki@Biki!】

开始有人追问让糜稽发更多的照片,糜稽反手就来询问奇犽,奇犽的心情再又一个十分钟后变得更差,开始态度恶劣地与糜稽进行金钱上的商量。

比丝姬在蛋糕店旁的小巷子内低头看着手机,她在跟踪那个自称为Miki的少年,对方果然在她的追踪下变回成了少年体型,并且警惕性与敏感度来的相当高,绝对是接受过良好的培训。

对方的来历还不是非常明显,比丝姬不能确定他是Miki临时找的替身,只不过跟小杰有些非同寻常的关系,还是另有目的原本就盯上了小杰,现在要改从小杰身旁的人先下手,手机屏幕上,标注着M的红点还在蛋糕店里。

奇犽最后把十几张照片用个很不错的价格卖给了糜稽,糜稽打完钱后,附赠诅咒他接不到任务,奇犽耸了耸肩,他将剩余的半杯奶茶喝完,将美钞压在了盘子下,走出蛋糕店的门。

有人在跟踪他。

奇犽双手插着口袋,选择了人烟罕至的小路,他在巷子内弯弯扭扭地走过了一大段距离,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

跟踪他的人几乎没有多大隐藏身形,小巷一览无余,并且在这里行走的只有他们两人的气息,奇犽很快停止住了步伐,他转身面向了那名跟踪者。

跟踪者从隐匿处走了出来,她的念能力几乎是完美的,隐蔽气息时像是跟屏蔽物融为了一体,然而她遇到的是习惯于追捕敌人气息的揍敌客家族,就算是那么一丝的波动,也都了记在心。

“你是谁?”

奇犽声音平静地询问着,几乎听不到任何感情波动,他看着那个自称为比姬的少女,对方表情无辜地就像是走错路的小女孩。

“我是Biki,你是Miki的弟弟吗?你们长得好像!Miki是来看你的吗?”

少女困惑的表情很真实,然而奇犽心中一沉,那女的应该是在坐上的士后,很快跳下来并且跟踪了他,或许还目睹了他骨骼缩小的全过程,能拥有让他忽视的跟踪技巧的都不会是普通者——

结果很不言而喻了,奇犽那放在裤袋中手掌咯吱作响,他将手拿了出来,骨棘与青筋在他手背上暴起,指甲变长,最后垂在身侧的,是一双杀人武器。

比姬显然还想东扯西扯些,然而奇犽并不想与她多交流了,对方与小杰认识,无论如何都会在小杰面前暴露他的身份,这种时候,让他心中恐慌的时候,他都会选择先下手。

然而奇犽这次注定失算了,他才冲到了一半,就震惊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少女的体型忽然变大了,那纤细的胳膊腿脚,开始像被注射了激素般,暴怒起了结实的肌肉块,她身形拉长,衣服纽扣在她身体上炸裂,撕成了布条。

“……绿巨人?!”

奇犽的视线逐渐向上,那肌肉块上的脑袋已经小的有些可笑了,但是他丝毫笑不出来,心情如同电影中同绿巨人对上的洛基般,下一秒就要面临被砸碎的危险。

“太过分了!人家是少女!不是绿巨人!”

铺天盖地的拳头朝着奇犽砸了下来,奇犽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把对方引入这带没有人的地区,他在拳头攻击中尽力闪躲着,对方的肌肉硬的像是金刚狼的艾德曼合金,奇犽觉得自己大概是穿越入了美漫,他尝试着在对方的肌肉堆上造成了一个伤口,然后灌输入了电流攻击,可惜这对变身成绿巨人的比姬并不管用,电流被她的肌肉掐死了。

这并不是一个他能够应付的对手。

奇犽流着冷汗,他脑袋里有个冰冷的声音在喝令他逃跑,应该是他老哥的言传身教起的作用,然而对方把整个空隙都给堵死了,并且步步逼近。

他想将对方除之而后快,却不料对方也是抱有了这个想法。

太危险了……这个距离,他大概会在三分钟内就被肌肉女秒杀,被砸到连骨渣都不剩,上方,后方!还有哪里是破绽能逃离对方攻击?!

当比姬的拳头已经蓄势待发准备砸下来时,奇犽忽然捕捉到了子弹出膛的声音。

在念能力者面前使用手枪是一件可笑的事情,显然比姬也没有当做一回事,她想着大概可能是那名普通人警察,然而却在子弹逼近时,感受到了威胁。

那并不是子弹,而是火炎,死气之炎被浓缩成了子弹,从改造过的手枪中发射了出去,随后张裂成密密麻麻的网,朝着比姬交织射下来。

A精度的指环承受不了Xanxus如此高频繁地发射死气之炎,很快炸裂开来,Xanxus在巨大的人体后发现了那个揍敌客家的小子,对方的老哥在约莫三十二秒前联系上了他,说自己弟弟有点小问题。

对方的话说的飞快,然而Xanxus压根没有在意报酬之类虚无缥缈的事情,他要是不乐意,百倍千倍的报酬都得不到他的眼角余光,但是沢田纲吉的飞机很快就要回来了,临时告知沢田纲吉,他侄子的朋友被打死了,这并不是一件能很愉快解释的事情。

Xanxus扫了眼他的手指,A精度的戒指在火炎中燃烧成了金属碎片,最后粉身碎骨,融化在了空气中,Xanxus咬住了其中一柄手枪,他迅速地套上了半指环,火炎在他的手指上燃起。

比丝姬当然见过与他们共同拥有力量的另两类人,Mafia与忍者,她乐意私下解决那个Miki,尽管以一个挑剔的猎人角度来说,Miki那小子像是块闪闪发光的宝石,特质不错,学习的更不错,这样打死有些可惜了,但招惹上Mafia并不是她意愿中的事情了,看对方的火炎颜色,显然是某个家族的首领——

像是气球放出了体内所有的气,比丝姬控制着自己体内的念力,在一堆火炎子弹落下时,将自己变回到了少女的体型,而从奇犽身旁一闪而过时,扒走了他的衬衫。

奇犽下意识去反手抓了一把,衬衫承受不住他们之间争夺的力道,留了条袖子在他手中,剩余同那个比姬一起,消失不见,而在他的裤袋里,迟迟没有反应的手机终于响起。

“喂喂喂,奇犽?我刚刚太专注了,没有看到你的短信,真是抱歉。”

小杰的声音在手机另一头响起。

“嗯,没事,我也只是想问你下好了没有……和晚饭吃些什么。”

奇犽语气柔和地回答道,然而他的表情完全与柔和沾不上边,他手中拎着半截袖子,赤裸着上身,少年的体型尽管没有长成,但该有的肌肉半点不少。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他的目标反而将他打到想逃跑,还撕裂了他的衣服,Xanxus援手了他,对方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被小觑了,再想到那个比姬应该是回去找小杰了,就让奇犽莫名心神难定起来。

他并不想把小杰牵扯入内。

奇犽假设对方还处在一个能接手机的状态,他打给了对方,在几秒后,手机被接通。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希望你能跟小杰隐瞒这些事情。”

奇犽采取了下下策,他是在威胁对方,同样也是在请求对方,叫比姬的少女怀疑地应了一声,显然并不怎么相信他。

“我和小杰是朋友,这点告诉你也无妨,希望你不要把他牵涉入内。”

比姬仍是半信半疑,双方和平地约定了个时间与地点来谈论这些事情,比姬大概是就披着件少了袖子的衬衫在跑步,根本不想多说,匆匆了结束了通话。

奇犽半开玩笑地询问Xanxus是不是装了个感应器,才会出现在这里,Xanxus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是一个自称你大哥的人的请求,奇犽的神色瞬间僵硬了几秒,而后才装着满不在乎的模样。

“哦,原来是我老哥,是兄弟感情么,真灵敏。”

然而同样灵敏的并非只有他们揍敌客兄弟间所谓的默契,奇犽是在许久之后才知道他老哥动的手脚,此时同样感应到的,还有从机场打的回来的沢田纲吉。

飞机提早了一个小时,沢田纲吉从机场匆匆赶了回来,他在的士上休憩了片刻,忽然感受到了胸前半指环的颤动。

在布鲁克林区,或者说是在纽约这一带!

他的敌人就在这里,那个代号为Boss的对手!指环战的另一位竞争者!

第三十九章

沢田纲吉告知了Xanxus他提前抵达的消息,此时Xanxus正料理完了奇犽的事情,给他买了件新的衬衫,又去某家书店门口接了一路匆匆跑过来的小杰,三人到家时,沢田纲吉已经在料理冰箱里的那堆西红柿。

打开冰箱门时满满三格都是西红柿,这让沢田纲吉感到颇为意外,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随手按住了一只西红柿,指尖摩挲着冰凉滑腻的皮,心中却还是想着那半指环的事情。

能拥有代代相传指环的家族少之又少,Vongola是其中的翘楚,为了保持竞争者的优秀,指环战的规矩衍生于四代,而在七代继任时完善。当现任的首领意图于寻找出自己继承者时,他会与门外顾问的首领各自列出两个竞争者,并且放任其他乐意参展的年轻人加入,等到所有参战者只剩下两位时,首领会将指环一分为二,分别送于两位参展者和他们的家族成员。

指环上有与埃特纳火山形成的契约,这座活火山的历史可追溯到公元前一千五百年,与整座岛屿的命运息息相关,位于岛上的Mafia都骄傲自称体内的火炎是来自埃特纳,而埃特纳火山爆发后,所留下的火山灰,也是制作戒指与匣兵器中的关键一部分材料。

分别持有半大空戒的两位竞争者能在一方使用火炎时感受到对方的远近,沢田纲吉仅在图书馆时使用了那么一次,而且受到六道骸所布下幻术的影响,介于之后学校内没有出现陌生的奇怪人物,可认定对方没有受到那次影响,然而这次收到影响的人却变成了他。

持有另半个指环的人离他很近,对方几乎是汹涌快速地喷射出了火炎,而后戛然而止,半指环又继续沉寂下来,被幻象包裹在他的胸前,附在被当成吊坠悬挂起来的婚戒上,一动不动。

沢田纲吉沉吟着,将他手中的那个西红柿放到了身后柜台上,他又拿了一个,继续陷入了思考中。

如果对方是追捕到了上次的迹象,而紧随着他来的话。

指环战只限制了剩余两位竞争者之间的战争,却没有限制对竞争者的普通人朋友下手,Xanxus尽管看起来像是个面目凶狠的犯罪分子,但在真正的犯罪分子前,沢田纲吉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柔弱的,是的,他违心地用了这个词,看起来比他凶悍的Xanxus,实际上只是个打不过他的普通人,对于Mafia们的火炎来说,确实是太过于柔和了。

或许他该继续远离布鲁克林区?让那个追随而来的家伙误以为这只是对手停留中的一站,很快又会随着他的身影奔波而走。

沢田纲吉动作迟缓地拿了第三个西红柿。

这段梦境般的婚姻迟早要走到尽头,他在开始这段关系时就深知这一切,但是没有愿意去抵抗——指环战前夕那么漫长,那么无趣,他不可能一个人在这里孤独生活四年,不与任何人发生接触,隼人有阿武同他一起在其他地方修行,云雀学长在并盛霸占为王,管辖着库洛姆与时不时被Reborn扔回家的蓝波,而了平大哥跟着Reborn修行,同样也是流浪在世界各地,只有他一人,与水牢中的六道骸一样,想要努力进入这个普通人的世界,却又要一天天倒数着离开。

他原先设想的是某一日,当Reborn带着最后的通牒降临时,他在那一日的早上悄然离去,或者能让库洛姆给对方的记忆施展些小手段,或者留张纸条不辞而别,他沢田纲吉并非圣人,能贪图的情感也想要拿在手中,他确实贪恋这回家的感觉,Xanxus一言不发而又过来给他拥抱的温度,哪怕只有四年。

沢田纲吉终于凑齐了一锅需要煮汤的西红柿,他手脚麻利地将西红柿处理成一锅浓汤,加入了牛肉与奶油,缓慢地搅拌着,让香气逐渐从炖锅内溢出,盈满整个房间。

住宅的门被打开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很清脆,小孩子们跑过整个客厅,凑在了他的身边,看着那锅汤,随后再是门被关上的声音,皮鞋脱下,脚步声不急不慢地从客厅由远而至,一直走到厨房门口停下。

“帮我拿些面条?”

沢田纲吉试了下汤的味道,他回头朝着伫立在厨房门口的Xanxus微笑,仿佛之前根本不存在任何的隔阂,和他心中所想的并不是如何完美解决这一桩感情。

小孩子们迅速地解决了晚饭,跑去打电动,Xanxus还在解决他的第二块牛排,沢田纲吉尝试着语气委婉而又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说他在机场那边打的士回来时,的士司机说最近布鲁克林区并不太平,他看见了一群好像有超能力的家伙,不管是不是司机信口开河,他们可能对两个小孩子要看的仔细些了。

他言语措辞有些含蓄,大意是希望对方也小心点,然而Xanxus却彻头彻尾地误解了这段话。

Xanxus率先想到的是那个能变成巨人的怪力女,Mafia家族中拥有个念能力者也是有过先例,对方操纵着念力,硬生生点燃起了火炎,他在小巷子中用了半指环,很快就会有鬣狗闻风而来,那无论如何,他停留在布鲁克林区,对于沢田纲吉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与沢田纲吉有关的事情,Xanxus并不能容忍自己等到第二日,他吃完了晚饭,匆匆披了西装离开,沢田纲吉一反常态没有拦住他,他洗完了盘子,客厅里的两个小孩一个还打着电动,一个低头玩着手机,沢田纲吉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内,尝试着给他的家庭教师发了条社交网站上的私信。

幸运的是,他的家庭教师处于一个通讯良好、有网络又能静下心来与徒弟好好聊天的环境,沢田纲吉询问他还有多久到自己的最后通牒期。

家庭教师给他发了个微笑的emoji表情。

【很可惜,等不到你写完毕业论文了,或许你坚持要在自己的未来头衔下,加一个纽约大学毕业生?】

【还是你对家庭伦理的剧情厌倦了,蠢纲?】

两条讯息一同而至,沢田纲吉决定无视对方的反问,坚持询问出一个具体期限来。

家庭教师终于松了口。

【不久,去一趟天空竞技场,将你的晴守带出来,然后让迪诺去将你的云守与雾守接到西西里,另两个家伙已经准备动身出发。】

【天空竞技场?】

【非洲,莫桑比亚。】

“如果你想尽快摆脱这一段麻烦的事情。”

与此同时,在保险公司的办公室内,玛蒙站在了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副世界地图旁,随手指了指非洲大陆右下角的一块区域。

“鲨鱼、白痴王子、列维都已经准备就绪,莫斯卡还在西西里的工匠处等到更新最后的情绪,还剩下人妖,半年前在天空竞技场训练他的拳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玛蒙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

“有人来找离家出走的小孩了。”

奇犽还不知道自己大限已至,Xanxus来搭一把手时有提及过他老哥,但老哥向来会先用短信提醒他一句,例如你可以回家了,暴风雨前的毫无迹象让他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那个叫比姬的可怕女人身上。

比姬自称是因为小杰没有亲戚,一个人在纽约,所以才罩着他,她与她的父亲都有念能力,然而小杰不知晓,奇犽谨慎地选择了词汇,说自己只不过是喜欢对方这样阳光向上,想与他成为朋友,别无恶意,至于Miki真不是他,他是被人雇佣的。

双方最后约定了个时间,选择明天中午在某家咖啡馆见面洽谈,奇犽放下了手机,他一直伪装自己在与游戏中的人交流,抬头一看,小杰刚好被最终关卡的Boss虐到不能自拔。

两个小孩争夺了一会控制器,最后奇犽获得了上风,他噼里啪啦按着控制器,很快打到了Boss。

沢田纲吉在卧室心事重重,这段感情对他影响太大,尽管他最后仍然会选择不辜负Reborn对他的教育,掉头离开,麻烦的是了平托付给他的小杰,是将小杰也一起带走,还是留下小杰与他的朋友在一起,这点他仍旧没有得出个结论。

至于Xanxus……

他会选择一个月色不错的晚上,两人或许可以再去逛一次商场,搬运些扔阁楼的东西回家,然后平静地吃下最后一顿晚饭,他借口要去买些别的东西,什么都不带,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

Reborn承诺会有幻术师来处理剩下的烂摊子。

Xanxus一个晚上没有回来,沢田纲吉找出了结婚证,这是他为数不多想要带走的东西,Xanxus的那张留在抽屉里,他自己的那张用油皮纸包好,放在了衣服内侧,然后是婚戒,一直以来都是他半指环的最佳伪装品,沢田纲吉仍然将它挂在了脖子上。他在这屋内转了一圈,他的衣物,Xanxus的衣服,他的洗漱用品、毛巾、软垫,Xanxus的沙袋,他有些难以抑制的酸楚,心中想着是再也回不来啦。

第二日上午,奇犽说自己有约,一个人先出门了,小杰在帮忙洗碗时收到了他老师云古久违的短信,询问他在比丝姬的教导下如何了,自己在天空竞技场等着他,小杰有些犹豫地拿着手机去询问了沢田纲吉,沢田纲吉最后的担心事情也放下了。

Reborn同意了他再增加一个飞机座位的要求,与猎人交好并不是一件坏事,更何况是了平也参与其中,沢田纲吉询问了Xanxus今天是否会回来,Xanxus在手机另一头沉默了几秒,同意了。

奇犽与对方约得咖啡馆需要穿过一个公园,他嚼着泡泡糖,在浓密的树荫下穿梭,这里安静的很,他的目光扫过了不远处的人工湖,和湖旁边的秋千藤椅,想着下次可以喊小杰来这里野餐,带一点面包饮料,阳光与风都不错,又有些渗透着湿气与凉意,或许是他离人工湖走的太近了,凉意一直从他背上渗透了进来。

他停止下了所有的动作,连眼睛眨合也迟钝了起来,浑身寒毛倒竖。

他老哥难得放弃了绿色或是红色的奇特衣服,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披着一头长发,看起来人畜无害,倒像是个来自东方的美青年。

“小奇,回家了。”

原来应该出现在短信上的话语变成了伊路米亲口说了出来,奇犽一瞬间产生了要反抗的心理,随后很快被压制了下去。他在伊路米的念下瑟瑟发抖,有什么控制了他的思维,让他沉默畏惧。

“……好。”

第四十章

奇犽一个上午都没有回来。

小杰有些犹豫不安,他记着奇犽说过有个约会,能让奇犽看重的约会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今天比丝姬也说有事情,让他暂时不用过来集会训练了,而正当小杰打算尝试给奇犽发条短信,询问你中午想吃什么时,比丝姬突然联系上了他。

比丝姬拐弯抹角地询问他你手机屏保上那个银发的男孩子,在你身旁嘛,小杰纳闷地回了一句没有,手机另一头安静了几秒,随后比丝姬回答他没有事情了。

比丝姬站在了那个公园内,公园空无一人,除了风与阳光什么都没有,但是她感受到了强大而又恶意的念,硬生生将另一个念压制了下去。或许那个孩子说的确实是实话,他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隐瞒自己的身份,小心翼翼地同小杰做着朋友。

Xanxus几乎是在相同时间内收到了来自奇犽的通话,奇犽简单地告知他自己离开了,烦请通知另两位。通话很快被切断,奇犽开了飞行模式,他将手机放回裤袋内,他的老哥正在飞艇上等着他。

这段时光短暂地就像被偷窃来一样。

奇犽缓慢地走上台阶,进入飞艇内,他老哥望着他的时候,奇犽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不敢反抗与心中绝望。他打不过伊路米,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不用伊路米站在他的面前,光是收到来自伊路米的短信,他就如同整个心脏抽搐般开始恐惧疼痛。

飞艇离开了布鲁克林区。

Xanxus在下午时分回了住宅,他极力避免将家这个词再度浮现上来。玛蒙表示自己收到了来自你家老头子的通知,将人妖捞回来之后,莅于西西里的战争将会瞬间爆发,家与伴侣几乎是个可笑的名词。

玛蒙慷慨地表示自己已经找了某个幻术师,临时做一笔,对那名大学生施展些幻术,作为事后的处理。

“留给你的时间大约就是今天这个下午,Boss。”

沢田纲吉与他的侄子,那个叫做小杰的少年一起呆在住宅里,和祥安宁而又无害的住宅,小杰看着动画,沢田纲吉则对着笔记本写课题。Xanxus将车停好,他进门时就带了个风轻云淡的坏消息。

“那小子被他老哥接回家去了。”

小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小子指代的就是奇犽。

他从未想过奇犽会就这样不辞而别,没有一条短信,没有一个通话,上午出门时,奇犽还趁着沢田纲吉没有注意这里,飞快地过来亲了下他,尽管是脸,他将奇犽送出门,奇犽还没有带他的滑板,他还在努力思考着如何跟奇犽找一个借口,关于他要去天空竞技场的借口——

“嗯,原来是这样。”

小杰听到他自己这样回答道,声音并不是很像原本的他。

最后的下午显然并不是十全十美,夫夫二人默契十足地选择了逛商场,Xanxus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同沢田纲吉这样心平气和地并肩走过,两人的最后一次亲吻仿佛隔了几年之久,双方都有些竭力维持着这一段仿佛还十分美好的关系。Xanxus心不在焉地又将他买过四五次的东西扔进了手推车内,沢田纲吉破天荒地没有指出这点,他笑得很温和,双手撑在了手推车上,看着Xanxus皱眉在一堆毛巾中划来划去。

他确实喜欢过,深爱过这样一个糟糕脸色的男人。对方或许并非那种宜家伴侣,可是谁在乎这一点,或许是对方身上的危险性吸引了他,天知道一个保险公司的老板为什么会这样充满危险性,富有邪恶气息,深深将他吸引住。

他们从家居用品区逛到了鲜食区,沢田纲吉企图用购买一大堆蔬菜来掩饰自己的内心,尽管他心中还是舍不得地想着,或许这些蔬菜在几天后,一个星期后,一个月后,就要被扔到垃圾袋内,因为无人食用。

他仔细挑着那些绿色植物,看它们的根、茎、叶,然而Xanxus在他身后看着他。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循环,两人在相互揭穿身份之后,回想起这段时总感慨万千。

“当时我尽力想表现出我热爱这个家庭,我并不想走。”

已经成为十代目的沢田纲吉这样感叹道,

“没想到我的演技让你觉得心有愧疚,或许我应该说一声抱歉?Xanxus?”

回应他的是Xanxus带着些恼羞成怒但是绝对不会开口承认的一句垃圾。

Xanxus此时确实是心有愧疚的。他对于自己这位看起来柔柔软软的伴侣有着从未产生过的黏糊情感,这个情感的定位半点都不符合他杀手组织首领的作风。他能毫不在意地碾过大片向他示好的爱意与目光,却无法忽视沢田纲吉,这个看起来柔弱,说话柔弱,身板柔弱的大学生,他站在那里就是阳光普照,是世间万物,是他这一辈子或许再也无法握在手心的事物。

他的伴侣正专心地为晚餐做准备,绿色植物和沢田纲吉看起来尤其搭配,然而他正盘算着要如何抛弃他们。这一对组合骗取了Xanxus可能有生以来的全部愧疚心理,他甚至想着自己以后见到西红柿可能还是会想到沢田纲吉,想他会偶尔回到布鲁克林区,在他们曾经的住宅面前经过,远远地看上一眼。

此刻Xanxus心中想的有多复杂,事后他就有多恼羞成怒,这个垃圾竟然也同时在欺骗着他,柔软的大学生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手无缚鸡之力?身板柔软?

大空战开始时,沢田纲吉的身手完全不在于他之下,在点燃的火炎中气势嚣张,表示我才是未来的十代目,丝毫没有半点柔弱的模样。

然而此时的Xanxus并不能接收未来的他的心理活动,他还伸手将沢田纲吉选中的那些蔬菜接了过来,放入手推车内,甚至对于沢田纲吉说的几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给出了反应。三人从超市满载而归,此时也是夜色降临,沢田纲吉在快要到家时,收到了来自Reborn的信息,提醒他家庭剧很快就要落幕,等候他的飞机已经就绪。

沢田纲吉将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他很快就在厨房内开始忙活,同样加入厨房的还有Xanxus。沢田纲吉负责蔬菜,Xanxus负责肉食,在沢田纲吉整治出一大份鸡肉蔬菜沙拉后,Xanxus已经在平底锅内往他的牛肉上浇酱汁。

牛肉会在上色后送到烤箱里,沢田纲吉用部分烤肉剩下的酱汁做了一个蘑菇杂烩,混杂了几个硕大的甜椒,甜椒在烤架上烤出黑色印子,随后被撕开,与蘑菇混在一起炖煮。

晚饭布置的很浪漫,Xanxus开了瓶红酒,甚至给小杰也倒了小半杯,尽管未成年并不能被允许喝酒,餐桌上摆着新鲜的花朵,蜡烛点燃了三根,伫立在Xanxus刚买回来的烛台上。

气氛很美很优雅,三人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在这份晚餐上,沢田纲吉最后还烤了个芝士肉派,符合Xanxus一贯的食肉性格,他们最后在音乐中清洗了碗筷,留下重新整洁的餐桌。而由于音乐恰好切换到了某个抒情的舞曲,Xanxus伸手邀请了他的伴侣。

小杰坐在了沙发边,看着两位成年人在舞曲中缓缓旋转,客厅中关了大灯,留下些昏黄暧昧的小灯,投撒在客厅内。

双方都没有说话,他们在怀念过往的三年,从相识到交往,随后迅速结婚,沢田纲吉在愧疚自己即将要抛弃面前这个坏脾气的男人而去,而Xanxus也在愧疚自己要离开面前这个柔弱的学生。

舞曲终于结束了。

Xanxus先开了口。

“我要回去一趟办公室,等等就回来。”

他似乎从来不添加后面半句话,他看到沢田纲吉朝他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点了点头。

“嗯,我等等带小杰去买些东西,马上回来。”

双方含情脉脉地说完了最后的谎言,Xanxus去了趟卧室换好衣服,他找到了放在柜子里的结婚证,那里有他的一张,Xanxus将它藏在了西服内袋,下楼准备离开。

在住宅门口,他附身亲吻了沢田纲吉,对方微微睁大了眼,像是在询问他,Xanxus很快开车离开,他从后视镜中望了那栋撒着昏黄光芒的住宅一眼。

是时候切断这份记忆了。

沢田纲吉没有关灯,他将屋子内所有的灯都开启了,餐桌上的花被收留在花瓶中,浇上了新鲜的水,他带着小杰走出了家门,临走前最后看了这栋住宅一眼。

“你不会回来了吗?”

小杰突然问道,他手里拿着奇犽的那块滑板,另一只手牵着沢田纲吉。

“嗯。”

沢田纲吉短暂地回答了他,他大步离去,在小区门口拦了辆的士,开往Reborn所指定的某幢大楼。

他没有想到的是Reborn亲自在楼顶等着他,西装被直升机翼旋转起的风卷开,Reborn单手按住了他的高脚帽,带着一脸虚伪的假笑,仿佛十分欢迎他迷途的弟子。

“恢复单身了?”

家庭教师宽和大度地安慰道,

“不要紧,毕竟你是个首领,将来投怀送抱的机会多得是。”

沢田纲吉则是想起了自己在并盛被一次又一次坑的情形,几乎全部是来自他家庭教师的手笔,他上前拥抱了自己的教师,同样笑容虚伪地回应道。

“也是,至少我比你年轻,Reborn。”

师徒两个与小杰一起坐入了直升机,Reborn在直升机起飞时大量的噪音中提醒道,自己找的幻术师很快会过去清理场地。

Xanxus开着车在保险公司的门口停下,几乎里面所有的人都已经准备就绪,等待着他们首领发出离开的命令,经过这一晚,布鲁克林区这一家名为Eros的保险公司就会销声匿迹,仿佛从来都不存在一般,新的公司会在今晚马不停蹄地搬入,所有的资料都会被清空,包括那个充满了虚假温馨的住宅。

“鲨鱼跟王子已经出发了。”

玛蒙看了眼时间,列维站在了办公桌旁,身形笔直,注视着Xanxus。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找的那些帮手就会去住宅清理。”

“嗯。”

Xanxus冷漠地应了一声。

世界地图还挂在他的办公室内,他的目光很快停落在了那个位于地中海的小岛上。

这才是他应该关注的重点,不是那个灯光温馨的住宅。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

有两匹人马同时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顶着幻象,靠近了那座住宅,他们在住宅内大打出手,然而很快发现了不对,相互撤掉了幻象。

Reborn和玛蒙不约而同地请了一对幻术师兄弟,兄弟分头想做两笔生意,结果凑在了一起,感觉这两个任务都是死循环的他们,最后选择了隐瞒真实结果。

“已经处理好了,对方接受了虚假记忆,从房子内搬走了。”

第四十一章(西伊)

莫桑比亚是个位于非洲东南部的国家,这里是个典型性的落后殖民地状态,幸好非洲有大量的珍石资源,临海的地理条件又替它带来了观光的游客们,尽管这个国家的最大财政收入并不来源于此。

西北部宾加山约莫有两千四百多米的海拔,在山与高原的狭缝间,这个坐落着一座特殊的城市,劈开山脉的火车将客人送入,或是登记过身份的飞艇。城市的名讳并不可靠,客人们并不关心这点,他们只关心这里一座九百九十一米的高楼,鲜血与疯狂喊声彻夜响起的狂欢之地,它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杀人狂、肌肉人和修炼者们,客人爱戴变态与疯子,每个来到这座城市的客人,永远记住的只有这幢高楼的名字——天空竞技场!

整座城市都是为了天空竞技场而修建,在干涸的非洲大地上喷涌洒满金粉喷泉的豪华酒店,专门为想要来卖命赚钱的那些老鼠而设计的逼仄阴暗小旅馆,堆满现钞的银行。这里拥簇着四种人,前来一掷千金的贵客们,站立在天空竞技场顶端的楼主们,隐姓埋名的修炼者们,和想要趁机捞一笔的亡命之徒们,无数的尸体被抬出埋在山脚下,又有无数的活人涌入,这里不仅仅是念能力者们的聚集地,Mafia、忍者,甚至是普通人,他们从被称为老鼠的底层开始,一层层向上,胜利者一夜暴富,失败者尸骨无存。

奇犽坐在了窗边,他透过玻璃看向了那幢高楼,他以为伊路米会将他直接带回枯枯戮山,然而伊路米的飞艇却在深夜时分抵达了天空竞技场。

在深夜里,山峰耸立之间,同样耸立的便只有这一幢高楼,在所有低矮的建筑面前,像极了未来的建筑,电梯升降时拉长的银光在建筑上穿梭,它承载着胜利者从贫民窟抵达百万富翁的美梦,奇犽的视线顺着那一道银光一直向上,而后停留在了月亮上。

这里是他曾经花费过两年的时光,将六岁的小孩单独一人扔在垃圾群聚的天空竞技场,确实像极了揍敌客家族的作风,他那时还未曾学会念,凭借着被训练出的杀人技巧,在一群如同漆黑洞穴中老鼠噬咬猎物的大人中,打到了两百层。

他年轻气盛的时间来得比谁都早,在欢呼尖叫声中沉湎于解决对手的痛快中,在银行卡上的金额到达以亿为单位的计量的时候,他带着棒球帽,帽檐压低,混杂在一群骂骂咧咧的大人身影中,从伊路米将他送出去时,语言上还稚嫩可爱的奇犽,变成了两年后习惯性爆点粗口的叛逆儿童。

或许正是天空竞技场让他对夺取他人姓名感到麻木而又习以为常,他将手掌戳入对方胸膛时,手指捏住那跳动的心脏,一把捏碎时,在鲜血溅满了他手臂时,还有人尖声喊着捏爆对手脑袋。

伊路米又将他带到了这里,没有一句告知,就像是他六岁时候,奇犽猜测着或许有更为糟糕的际遇等着他,这次应该是两百层以上,那些拥有各式各样特殊能力的胜利者们,伊路米大概是觉得他在凡人的生活中身手懈怠,需要些刺激性的事物,强迫他回忆起曾经无边无际笼罩的黑暗。

正如同眼前的漆黑夜色,他是属于黑夜,无论是阴沉冷寂的家中城堡,还是垃圾满地的小巷,这座城市在白天入睡,黑夜苏醒,他在一百多楼的房间内会拉紧窗户,不让半点光芒透入。

飞艇很快抵达了顶楼,伊路米是这里的常客,底下指挥人员认出了这艘登记的飞艇,指挥飞行员将它停在了顶楼,而在夜风中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有些许陌生的男人。

奇犽从对方头发和身形找到了某些熟悉的影子,红发的男人,头发柔顺的垂下,五官显然英俊挺拔,干干净净——奇犽很快找到了这个不对劲的切入感。

他有些毛骨悚然,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西索没有画小丑妆容,还一本正经地穿着西装,手中捧着一大束玫瑰,等等,玫瑰?!他要把玫瑰送给谁?!这里只有他跟他老哥!

西索没有将玫瑰递过来,他语气扭曲亲昵地喊着小伊,小伊今晚夜色多好,你的弟弟就让他先去填参赛表,为何要留在这里是不是,奇犽酱?

这最后一声奇犽酱却是对他喊了。

奇犽恨不得顺着天空竞技场的建筑外缘溜走,伊路米面无表情地思考了几秒,他将奇犽送入了贵宾下到一层的电梯,目送着电梯一路往下,才伸手将放到他肩膀上的手挥开。

没有小丑妆容的变态仍旧是变态,伊路米很快被一溜玫瑰花所包围,同样包围上来的还有变态张开的双手,与更加亲亲热热的一声小伊。

小伊,你有没有想我?

小伊,上次我任务完成的你还满意吗?

我在楼下定了个酒店位置,红酒已经醒了十分钟,要过去吗?

指挥人员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屋顶就只剩下他们、玫瑰花,和快要触手可及的月亮,他们站在了屋顶边缘,似乎一个前倾,就会倒向令人头晕目眩的深渊。

然而伊路米觉得自己已经身处深渊。

他的人生向来风平浪静,一笔一眼,从训练,到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杀手,成为家族中小辈们的领头者,所以事情都在他的规划中,没有例外,唯一的例外就是最麻烦的那个,魔术师,小丑,幻影旅团的成员,天空竞技场的狂人,不折不扣的变态与恋童癖、追求与强者一战快感的疯子,所有的都能归结到西索这个人身上。

或许形容词还有五官英俊、身形高大健美、能气质高贵,也能颓废堕落与老鼠同行,魔术师以邪恶性感微笑招揽客人,以锲而不舍小强般的韧性对伊路米穷追不舍。

无数次西索询问伊路米我是不是你的朋友,伊路米也无数次回答西索我没有朋友,幻影旅团的成员为伊路米掬了把同情泪,可能也包括被狠狠敲诈了一笔的侠客,被变态看上的目标通常没有好下场。但是当所有人以为西索一直处于失败边缘时,伊路米出现在身边都有他的存在。

西索能冒着被肋骨打断的风险,笑嘻嘻地询问其他人,你们见过伊路米笑得模样?见过他生气时候的模样?飞了一个白眼时候的模样?说你要是死了我半点都不会同情你只会为我没有收回来的欠款而哀悼的模样?

而我都见过。

小伊经常手指冰凉,如果不怕死的话,可以从背后抱住他。

玫瑰花挣扎着掉落了些花瓣,被塞入了伊路米的手中,西索从背后抱住了他,伊路米已经在手指间捏住了一枚念钉,钉子尖端闪着冷光,离西索大概就轻轻一动的距离,然而他最后还是没有扎下去。

西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贴住了那一头黑发,冰凉如同伊路米本人,然后他亲吻了下去。

第四十二章

亲吻黑发的质感像是在亲吻上好的丝织品,西索知道伊路米有十分刻意地维持好他自己的一头长发,也知道那家伙只习惯用某个牌子的洗护产品。

产品一旦过时,就很容易被新生的产品所替代,不管是曾经销量多好的产品,西索买下了那一整条的生产线,熟练的工人,大多数闲置的机器,每个月固定有甜美的女声打来通话,询问您的洗护产品需要补充吗。而除了这条流水线外,还有伊路米的另一个特殊爱好,苹果兔子。

苹果兔子是一种小点心,用糖渍做成的苹果,切成小兔子的模样,包装上简单的塑料纸,放置在冰柜中,价格平凡,味道甜腻。

西索当初在不懈余力追求或者说是努力在伊路米面前占有一个明显的印象时,他尝试邀请伊路米去各种稀奇的餐厅。在山峰之上的露天竹棚,用野菌炖煮一锅浓汤,野味串在烤架之上,油脂从皮下滴落,或是大海之下的玻璃餐厅,不知名的鱼游过他们身旁,而很快变成他们的菜肴端了上来,亦或是西索自己做的牛排。

伊路米大多数是沉默的不耐烦,然而西索有一天却发现他走入某家小到积灰的超市,买了一大袋的这种苹果兔子。

带着焦糖色的苹果外撒了一层糖粉,伊路米就站在了小巷中,他神情严肃地吃了一个又一个,比跟西索出去时吃任何东西都要认真。

西索尝试了一口,苹果被煮的软绵绵的,又甜又腻。

或许正常人会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会愤怒自己的追求对象竟然会喜欢这种不入流的小吃,味道平庸的小零食,价格低廉到连餐厅中的一条纸巾都买不起。但西索却满面笑容地将它吃了下去。

果然这样才是小伊~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爱心】

他从包装纸上的公司名称找了过去,挥霍了一笔金额,宣布自己买下了整条流水线,每年要支付数量不少的费用来维持机器与工人,但是西索觉得理所当然。

他发现了伊路米与众不同的特点所在,这是那些也疯狂想要追求伊路米的家伙永远发现不了的,那些家伙一直在试图将伊路米改变成同样欣赏高档酒店,追求奢侈豪华,然而爱好特殊,偶尔也要随性子做事的伊路米才是伊路米本身。西索改变了自己的策略,他从追求变成了试图了解伊路米,尽管了解途中付出了不少代价,但至少目前为止——

西索这样想着,他骄傲而又极度傲慢地想着,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小伊,就像是他已经看到了伊路米手中的念钉,但他知道,念钉不会扎下来。

黑发一如既往地维持着那个牌子的清浅味道,黑发下是修长白皙的脖颈,大概是杀手夜间行动的缘故,伊路米白的有些过分,或者说是有些脆弱的白皙了,伊路米习惯将头发别到耳朵后,露出那一截轮廓来。有些软和的硬度,或许用牙齿一咬,就能在上面咬出两个血洞来,西索顺着耳朵上难得的软肉咬噬了下去,遭到了对方不耐烦地一瞪。

“小伊。”

西索凑在了伊路米的耳朵旁,亲亲腻腻地喊着,他故意朝着耳洞中吐息说话,伊路米对此有些反应,有点禁受不住地抗拒,西索又继续着他的进一步询问。

“你来这里,是为了你的宝贝弟弟……还是找我?”

伊路米微不可见地偏了偏脑袋,朝着西索说话的另一边方向远离。

人生规划中突然有了西索,这是他从来都未预料到的,对方就像他招式名称一样,是一颗巨大而又粘性十足的泡泡糖,自动从马路上弹了起来,粘在伊路米的头发上、衣服上、手背上、耳朵旁……反正到处都是。

西索在试图努力了解伊路米时,同样也被伊路米所了解——那个变态自誉为魔术师,或许魔术师都是这样努力从主观切入,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看起来满不在乎,然而却最怕观众提前退场。

小伊~我算你的朋友吗?

不算。

这个问题问到第十遍时,伊路米掐着对方脖子,表示自己被吵醒第十次后很冷静,又重复了一遍。

不算,杀手没有朋友。

啧,那火包友呢(抛媚眼)?

……

什么都没有做两人只不过是在总统套房内的两张床上各自睡了一觉,伊路米决定先在变态脖子上扎几根念针。

小伊,想不想我?

小伊,你为什么越来越冷淡了?

这些问题很快从无聊变成了切到伊路米的重点。

西索也知道自己不需要追问出一个答案,他只要伊路米的反应,例如现在,伊路米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没有承认,但没有驳回。

沢田纲吉是在飞机上清理他资料时,被Reborn告知有架飞机从纽约一路跟随他们而来,或许是目的地相同者,或许是不请自来的客人。

他正处在了清理自己四年的生活痕迹的忧伤情绪中,从学校,从买过的门票车票飞机票,所有在便利店大型百货超市留下的踪迹,停车券上的名字,学生资料库中的一切信息,包括他还未有好好开头的论文,都要被清空,这个名为沢田纲吉的日本学生从来不存在。

然而Reborn插手了他的怀旧情绪,提醒他于其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不妨想一想后面那架飞机上的乘客是谁。

沢田纲吉当时做出了一个粗暴而又简截了当的反应,Reborn将之称为失恋者的痛苦蹦跶,他握住了脖颈上的半指环,干脆利落地点燃了他。

“为什么要花那么麻烦的方式去试探?”

沢田纲吉微笑着看向他的家庭教师,而在他点燃火炎以表示挑衅的同时,他感受到了同样火炎的点燃。

同样是半指环,同样是大空火炎,来自一前一后的飞机乘客。

“哇,这就很有趣了,或许我们可以先开展一场空战,有装备导弹吗?”

Reborn忍无可忍,将自己徒弟的脑袋一把按回到笔记本屏幕上。

然而他的徒弟正处于叛逆期的发泄,年轻人一旦失恋,就会丧失所有理智情绪,转变成口齿伶俐喷着毒汁的一只大乌贼。

“我一直觉得指环战的打斗过程本身太古老,现在是科技社会,核弹与氢弹决定一切,拜托,不如我们双方各自驾驶着一架战斗机,相互射击如何,大空战就应该在空中用爆炸解决一切。”

Reborn这时候望向自己徒弟的眼神就有些怜悯了,大概是看着一个病人,他顺手将一旁沢田纲吉的附赠品,那个名为小杰的念能力者,提到了沢田纲吉身边。

“你就安静地呆在这里,蠢纲,什么时候需要你了,我会给你一发死气弹,让你穿着内裤蹦跶个痛快。”

“实际上你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了,无数次。”

沢田纲吉认真地指控道,

“其实我们还可以换个话题,比如那个自称Boss的家伙长得什么样,你只肯透露他比我老这个不算犯规的信息,那有多老?三十?四十?胡子拉碴?还是跟迪诺师兄一样?”

这个讨论对方的话题不仅仅开展在Reborn这里,王子贝尔菲戈尔甚至找到了一大块模板,嘻嘻嘻笑着,用小刀在上面刻出了一个贼眉鼠眼的人的画像,像极了曾经死在他匕首下的人。

“那个代号十代目的家伙就是在前面的飞机上吗!Boss让我去!列维肯定将飞机打下来!”

显然如果按照沢田纲吉的判断,列维比起Xanxus更加适合大空战。

Xanxus一脚踹开了叽叽喳喳聒噪的列维,他面色阴沉,可能三百六十五天内基本都这样,鲨鱼在飞机上折腾出了Boss的夜宵,这非常不容易,Xanxus感受到了半指环带来的颤动,他与另一个握着半指环的垃圾隔着夜空相互感应。

是个怎样的垃圾,又矮小又面目可憎?胆敢取着十代目这个代号,简直就是自动在找死……等到指环战开始,他会亲手将那个垃圾打到粉碎,头颅扔进喷发的埃特纳火山,来证明他Xanxus·Vongola才是真正唯一的继承人!

第四十三章

阴沉暴躁如Xanxus,也有更年轻点时的少年中二期,或者说将他中二期推到顶峰的是是斯库瓦罗奋不顾身的追随,和加入Varia的开始。

家族首领这个位置并不是世袭,没有相同的血脉,几代首领几乎都没有子嗣,Xanxus清楚他的姓氏没有半分优点,这个姓氏只不过是老头子的赐予,然而真正的首领去除了姓氏,他们的名讳用Vongola起头。

Vongola Primo,Vongola Secondo……老头子的Vongola Nono和未来的Vongola Decimo。而Xanxus眼中的唯一目标,就只有这个名号。

十代目的代表是X,Xanxus怒吼出过最自负的话便是老子是名字中有两个X的男人,他坚信着这个十代目的位置不论是在多久之后,永远是属于他,而Vongola的城堡,也会被Varia所打开。至于另一个竞争者,那是什么东西。

人们通常会觉得自己的对手一定面目可憎,而Xanxus根本无需给自己任何暗示,就下意识认定自己的对手不堪一击,尽管大多数那些Mafia候补学校的家伙,都在他的面前痛哭流涕。

难不成是那匹金色跳马?Vongola家族的好援手,被斯库瓦罗揍到不能自理的家伙,跳马在西西里也算有些名气,然而完全没有在Xanxus心目中造成多少的压力。

还是彩虹计划中被选中的幸运儿?Xanxus的目光从玛蒙身影上轻描淡写地飘过,玛蒙从未向他大写特写地介绍过其他成员,或许其中有更让他觉得值得一战的对手,而不是坐在这飞机上,对着半枚指环抛洒怒火。

两架飞机按部就班,随着前后顺序,在深夜中滑翔在天际,彼此保持了些距离。列维已经策划出了第六个如何跳到对方飞机上,将那个什么十代目揪出来一把扔下去的计划,就算是他与对方一起坠机,那也是他对Boss忠心耿耿的最好表达!

然而玛蒙一直都有他别的想法,飞机在抵达非洲大陆后,突然改变了段方向,他没有解释,Xanxus也没有询问,哼了声靠在椅背上,王子贝尔菲戈尔开始磨他的第四把小刀,锋利雪亮。

飞机很快停留在了某一个城市内,玛蒙站起了身,他只抛下了一句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从飞机舱内走下。

他在走下机舱后,忽然身形线条转变成了女性的姿态柔美,走了几步之后,俨然就是一个全身遮在斗篷中的窈窕女子。玛蒙沿着城市中的小巷走着,他询问了几人,很快就找到了当地一条简陋唐人街,红色柱子上的蟠龙金漆脱落,街道两旁零零散散摆了几家店铺。

他在一家包子铺面前停留了下来,用幻术变出了当地的钱币,朝着某个包子指点了一下。

包子铺的老板穿着紫色的唐装,带着瓜皮帽,却不伦不类地配了一副大墨镜,当玛蒙将钱币递给他时,老板伸手捏住了它,那幻术聚成的钱币在他的指尖用力下化作光散。

“风。”

玛蒙显然对于自己幻术被破解一事很大度,他顺手抓了个包子,没有付钱,而后喊出了老板的名字。

老板没有摘墨镜,示意了下店门口的牌子。

美金也可收。

玛蒙露出了个有些糟糕的笑容。

他跟对方向来不对盘,争论起源于幻术跟武术孰强孰弱,对方能用强大意志抵抗他的幻术,然而玛蒙却没有对方这样身手矫捷,这个家伙从来不珍惜柔弱的幻术师,幻术师不会武术有什么错!幻术师喜欢钱又有什么错!谁不喜欢钱,大概就只有面前这个家伙。

“一口包子……倒好像是有多好吃的样子!”

玛蒙违心地咬了好几口包子。

Fxck……不愧是风做的包子,好吃。

“我来是为了问你个问题。”

玛蒙手中捏着半个包子,他企图透过那巨大的墨镜看到风的双眼,或许还能看到对方的灵魂,然而他只能在墨镜中看到他自己。

“Reborn那家伙……是不是也准备插一手?”

风终于摘下了墨镜。

他是个看起来很沉着温和的男人,年轻,双眼明亮,又是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是标准的东方美人长相。

“你应该知道答案,玛蒙。”

他的声音也柔和的很,清冽,又不会因为某些低音而造成低沉嘶哑。

“他确实——”

“答案是我不会告诉你。”

双方之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甚至可能要比刚才更冷些,玛蒙的脸色很糟糕,他透过兜帽的边缘瞪着那个东方男人,觉得自己这趟前行可能是一次失误。

不行,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幻术师高贵不可动摇。

玛蒙回到飞机上时,拎着一袋与他幻术师并不符合的东西,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却没有太多一掷千金买下风廉价劳动力的快感。他疲倦地坐到自己位置上,将包子随手放在了桌板上。

在他们的飞机停顿片刻时,沢田纲吉所坐的那架一直未有停下,朝着莫桑比克直直飞去。飞机的挂名主人已经在各国的航空网内登陆特殊权力,能不被巡逻的飞机拦下,他们几乎从半夜起飞,到达莫桑比克那座城市时,又进入了一个白天黑夜的循环。

飞机停在了城市内最豪华酒店的顶楼,一行人顺着贵宾电梯而下,Reborn并不在意掩饰自己,Mafia的杀手先生,著名黄金单身汉鼎鼎有名,然而沢田纲吉跟他的附赠品不一样。酒店背后依旧是城市内习以为常的深巷,他们找到了几个业务熟练的家伙,在沢田纲吉与小杰脸上施展些遮盖真面目的幻术。

沢田纲吉对着镜子,随口说着想要变成的对方模样,等到站在镜子面前,才发现自己融合了太多跟Xanxus有关的因素,黑发,红瞳,他在脸上加个几个伤口,让整张脸显得更为狰狞凶狠。

小杰并不知道自己打算要变成什么样,他有些惶恐,而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个有些中性化的比丝姬,金发,双马尾,平胸,三个特征要素半个不漏,他与沢田纲吉站在一起时,风格尤为奇怪。

Reborn有些不耐烦地付了账,他带着两个小崽子直接进入了天空竞技场的大门,随后礼貌地询问了前台小姐,你们是否有一位叫做棒球笨蛋的选手,他的比赛今天有安排吗?

前台小姐抿着嘴笑,Reborn看起来与那些亡命之徒截然不同,帅到让她心动,她很快查询好了比赛,说半夜五点时,会有一场选手棒球笨蛋对决选手人妖妈妈的比赛,同段时间的门票正在热销中。

Reborn慷慨地继续付了三人门票钱,他甚至建议沢田纲吉或许以后可以来这里赚个打工钱,又锻炼身手,又收入不菲,连代号都已经想好了,内裤纲。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应该先找个小巷子同Reborn干一架,Reborn很快岔开了话题,打算带着两个小孩子去喝点酒,小杰有些为难地拒绝了,他确实是未成年,再二,他是为了找云古老师而来。

喝酒就变成了师徒两人,这里的餐厅混杂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口味,菜单贴满了墙壁,似乎你多付点小费,就能让厨师单独给你露一手。餐厅内还有驻唱歌手与助兴的杂技演员们,Reborn给自己喊了杯掺杂酒精的咖啡,给徒弟喊了杯气泡酒,两人坐在了一个小角落内,有一句没一句地随口谈论着。

或许是沢田纲吉的新扮像太显得像是个成熟稳重性感男人,很快有端着酒杯的妹子或者小哥过来搭讪,常常心不在焉就将媚眼抛到了Reborn脸上去。沢田纲吉镇定介绍说我名字叫Xanxus,这是个有趣的名字,或许您喜欢名字中有两个R的轻佻男人,但毕竟不是哪个名字里都有两个X……工作?一家保险公司的老板……

餐馆的门停停顿顿地被开启着,新来的客人要了几瓶红酒与牛排,坐到了另一个角落里,却是不露痕迹地打量向沢田纲吉。

餐桌旁坐着几个人,银发酷炫的阴沉脸男人,看起来像是奇犽的坏脾气成年版,紫发高挑大美女,她身旁是身形娇小的金发少女,嘻嘻嘻地玩着叉子,而后是一位三大五粗的健硕保镖,和长得如同迪诺翻版的凶狠男人。

Varia的成员自然也是拜托玛蒙用幻术修正了面容,玛蒙是紧随着Reborn的身影而来,却不料在Reborn身旁发现了一个身形有些瘦弱的Xanxus。

……等等??

第四十四章

玛蒙向来觉得作为幻术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象力丰富。

他们用精神给予对方伤害,在幻想世界中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幻象,而幻象大致分成两种,徒有外表的,以及逼真的实体。

前者就是一个虚幌子,像是一层精美的皮,里面架子全然不晓,后者导致了幻术师又被称为巫师、解剖尸体的变态,他们能通过了解一条狗的具体身体构造,骨头、血肉,然后造出一条真实万分的地狱三头犬来,在三头犬走动的时候,还能看到它皮肤下骨骼的隆动。

然而玛蒙在捏造面貌这点上,很快认输。

Xanxus随口让玛蒙把他变成了成年的奇犽,银毛,紫色瞳仁,少年白皙的皮肤,唯一不同的就是绝对不符合的阴沉。玛蒙把自己换了个性别,然后把王子也变成了女性,列维套用了玛蒙曾经客人的模板,至于斯库瓦罗,哈,年少时被斯库瓦罗揍过的迪诺·加百罗涅还历历在目。

他在小巷子里收买了几个无所事事的蟊贼,蟊贼很快给玛蒙提供了压根没有掩饰的Reborn的踪迹,一行人随着踪迹走入餐馆,然后他们看到了身形瘦削,或许个头并不是那么咄咄逼人,还带着点笑容的Xanxus本人。

Varia的一行人很快意识到他们不仅被猎物熟知了Boss身份,还被狠狠甩了一把。

那个瘦弱的Xanxus举着酒杯,同身旁的姑娘们熟练地搭讪,声音并不是很小,介于他们一群杀手组织的成员都耳聪目明。

“我名字叫Xanxus,这是个有趣的名字,或许您喜欢名字中有两个R的轻佻男人,但毕竟不是哪个名字里都有两个X……工作?一家保险公司的老板……目前来这里散散心,找点人生的真谛,显然我已经找到了。”

Xanxus难以说明自己是持着什么心情,看他本人调情。

那个不知道原本面目的垃圾……那个渣滓!

名字中的两个X是他莫名的一份信念,或许这样同十代目的名讳更靠近点,然而却被那个垃圾用来调情,他永远都不会宽恕那个垃圾的尸体!扔进火山太宽容了,Xanxus难抑怒意地想着,他要将那个垃圾从头到脚,每一寸骨头与血肉,捏到粉身碎骨!

他此时在心中发出了波涛汹涌的誓言,这份誓言最后折了壁,被Xanxus自己忍气吞声地吃下,最后还纵容那个垃圾养成了个坏习惯。

“明日有个麻烦的任务,我会前去。”

某次事毕后,首领忽然说道,Xanxus还没有说出什么挑刺的点,忽然对方又热情地朝他伸出了两条臂膀。

“会有一个让你开心的事情发生。”

首领在他耳朵旁承诺。

Xanxus很快明白任务麻烦在何处,那个垃圾要亲历身为,但又不能以首领身份,因而这个开心的事情就发生了,Xanxus顶着沢田纲吉那家伙的脸,以十代目名义参加了某个酒会,随后顶着Xanxus脸的沢田纲吉,从善如流地怀抱美人入场。

沢田纲吉事后是这样镇定自若地给出了解释。

“嗨,Xanxus!你说不想与那个甘瓦诺登的大小姐一起入场!我就替你去了是不是——把你的枪收起来!还让你当了一天的十代目——住手住手!你难道不开心吗?!”

Xanxus以炸掉了首领办公室的桌子来表达他的欣喜若狂。

显然在此处,在这个餐馆里,Xanxus如果随便找个小混混,或者天空竞技场中厉害的高手来解决这个敢胆冒充他的垃圾,以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然而Xanxus愤怒表示一定要亲手解决那个垃圾,介于指环战前双方不得交战,玛蒙只得最后将Xanxus请离了这家餐馆。

沢田纲吉那不露痕迹的目光轻飘飘地挪了个方位,仿佛刚才只是注视着姑娘的发丝。

“那桌在看我们,或许在看你,你应该去换个模样。”

“不。”

Reborn毫不介意地一口将酒饮尽。

他们很快等到了比赛开幕,拿着票在人潮中落座,天空竞技场周围一圈的座位几乎要搭到几层楼高,疯狂呐喊着今晚对手的名字。

棒球笨蛋与人妖妈妈在这里人气都不差,人妖妈妈的人气更高点,大家对于变态都有种莫名的执念与宽容,人妖妈妈是个高挑健壮的男人,他的招牌是花哨过分的礼帽,附在礼帽上的一刀切短发,和妖娆无比的动作,时不时会给观众来一打媚眼。传闻有几个特殊爱好者想要约他,可惜都被扔进了垃圾箱。

比起人妖妈妈,棒球笨蛋看起来就是个青涩的年轻人,受众多数是爱好小男生的富婆们,专门给他下注,甚至会在棒球笨蛋胜利时,尖叫着冲到场边,祈求握住那年轻人汗湿的掌心。

竞技场内有不少怂恿观众下注的工作人员,他们对于选手的事迹滔滔不绝,甚至细致到每次下注比分,沢田纲吉处于对大哥的信任,压了棒球笨蛋。

小杰有些姗姗来迟,他脸色并不大好,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在与沢田纲吉两人分开后,小杰联系上了他的云古老师,两人找了个地方碰面,云古随口提到,说比丝姬与他说,在你身边有着一个似乎来意不明的家伙。小杰有些困惑,他想了想,然后归结为是沢田纲吉所说的有超能力的家伙。

他半点都没有想到奇犽身上去,随后在走廊上,遇到了两个奇怪的男人。

其中黑发的那位在看到他后,飞快拿出手机,似乎确认了什么,就朝他动了手,速度飞快,小杰几乎以为自己会立刻死在对方手掌下,然而他侥幸逃脱了,所有的念力都被激发出来,让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手臂上青筋暴突,肌肉一块一块呈着不自然的形状凸起。然而黑发的男人被他的同伴阻止了。

他的同伴露出了个更为古怪可怕扭曲的笑容,大概像是说了小苹果这个词,小杰背后的电梯恰好开了门,他迅速地进入了电梯,电梯门隔绝了这两个男人。

然而小杰并不想让沢田纲吉在原本就糟糕的心境下,还要为他担心,他努力地圆了个谎,说是自己走错了楼层,遇到了可怕的念能力者。

比赛在尖叫声中开始。

沢田纲吉在看到手掌上的绷带时,才认出其中张陌生的脸是笹川了平。笹川了平所用的绷带并非普通医疗绷带,特殊材料的构造能让他的手背减少被击中时的痛楚。他的对手花枝招展地走上舞台,然后在尖叫声中高声询问道。

“人家可爱吗?!”

“可爱!!”

“真的真的可爱吗!!”

“可爱!”

“哇人妖妈妈最可爱了!”

人妖笑得乐不可支,朝着声音最大处抛了个媚眼,声音故意从尖锐压到了成熟男人的低沉,“明明你们才是最可爱的!”

气氛被调动的很完美,Varia的一行人甚至产生了那个人妖更适合在这里发展的错觉,或许压抑的Mafia环境并不适合路斯利亚,给他一段时间,他能在天空竞技场封王。

两人在裁判身周对上了,彼此有些神色凝重,裁判按照惯例介绍了两位,然后在观众们不耐烦的喊叫声中,宣布比赛开始。

然而现实并未能如观众所愿。

他们亲眼目睹了双方的拳头在快要交集的刹那,仿佛是炽热的火炎在彼此中间升起,两人同时惊惧往后跃开,那火炎越来越高,最后在天空竞技场内,形成了一座火山的模样。

喷发的埃特纳火山!

场上的两人隔着火炎,神色不定,沢田纲吉没有亲眼见到过埃特纳火山,他正要问Reborn这是什么招数,然而Reborn却伸手按住了他。

“指环战前的切磋……这有点不妙了。”

沢田纲吉很快领悟到了他的家庭教师指代的是什么。

同样顿悟的还有Varia一群人。

那个扮成Xanxus的果然是“十代目”!他来天空竞技场接他的手下了!然而事情恰巧的是,Xanxus本人就在这个竞技场内——场上用绷带缠住双手的竟然是对方的守护者!

玛蒙飞快地在场内上万名观众中寻找Reborn 的脸,此时所有的人都在轰动,认出这座火山的在尖叫,在恐惧发抖,玛蒙转身时恰好对上了斯库瓦罗的视线。

“我制造骚动,你带走人妖。”

他简单地解释了任务。

沢田纲吉没有动作,对方显然带了一名幻术师,巨大恐怖的地狱三头犬占据了整个竞技场的中央,客人们逃窜离开,沢田纲吉反手将小杰丢给了Reborn,他在看台上一跃而下,与同样跃下的斯库瓦罗隔着火炎打了个照面。

双方趁乱离开,Varia先走一步,沢田纲吉这边,小杰却留了下来。

“我同云古老师说好,要进一步锻炼我的念,谢谢阿纲哥哥!谢谢了平大哥!”

沢田纲吉告别了小杰,他同Reborn和笹川了平踏上了飞机,飞机掉转了方向,朝着北方的西西里前进。

飞机上沢田纲吉接到了两个通话,一个来自于他的迪诺师兄,说已经将大魔王和你的雾守雷守运上飞机,不日抵达西西里与你会合,另一个的声音沢田纲吉从未听过,有些语调奇怪,似乎在刻意模仿着什么。

“你好,这里是有人要给你的讯息……想我了吗,沢田纲吉?”

第四十五章

沢田纲吉在飞机上睡了很久。

天空竞技场让他有些睡眠颠倒,他抵达西西里的时候也是夜间,当他跳下飞机时,沢田纲吉率先看到的,便是在漆黑的夜色中,像是半空中蜿蜒前行的,并升腾起橘红色的烟雾的红金色液体。

“那就是火山?”

他喃喃地询问道。

“嗯,埃特纳火山。”

Reborn同他并肩站在了天台上,似乎夜风中都带了火山喷发时灼热的气息。

西西里的夜间新闻正在播放埃特纳火山又一次数隔多年后喷发的讯息,居民们走出房屋,抬头看着这大自然瑰丽的景象,然而不少酒吧内,有人举起了酒杯,相互碰撞。

“敬指环战。”

“敬Vongola Nono,祝那两位年轻人好运。”

迪诺师兄的飞机随后赶到,云雀恭弥穿了件紫色的衬衫,黑色西装笔挺,仿佛半点都感受不到火山喷发时的热度。

“群聚在这里么,沢田纲吉,准备好大战了?”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在面对所有的守护者时,唯独云雀恭弥,让他还是心有余悸,可能是曾经受过的伤太重太惨烈,让他完全无法忽视。

“嗯,云雀学长,也请多麻烦了。”

在约莫半小时之后,最迟赶到的是他的岚守与雨守,狱寺隼人和山本武。

狱寺隼人在下了飞机后立刻抱住了沢田纲吉,随后是态度坚决地表态,自己肯定会出色发挥,让十代目成为真正的十代目,而自己一定是十代目最真诚的左右手,等等等等。

他的岚守也到了个难以企及的高度,沢田纲吉心中想着这几年都在吃什么啊,然后朝着狱寺隼人露出了笑容。

“嗯!我就是这样相信的,隼人一定可以的。”

他的队伍已经凑齐,六道骸没有登场,库洛姆或许有点麻烦,然而输一场并不会让沢田纲吉放在心上,他的目标是大空战,那个敢胆跟随他到布鲁克林寻找麻烦的家伙,那个代号为Boss的家伙,他会亲手让对方体会到失败的滋味。

那本结婚证还在他的外套内袋里,沢田纲吉只要稍有动作,就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他对着镜子,看着镜子内与Xanxus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心中便是难以忍受的悸痛。

他对Xanxus说了不少谎言,在这段原本打算真诚以待的难得感情中,他最近时常会回忆起两人如何见面,如何第一次约会,他制造的图书馆小纸条,对方送的龙舌兰香水,沢田纲吉似乎还能嗅到这个味道。

现在变成了多么美妙的一段虚假记忆。

如果允许,事后沢田纲吉也想找一个靠谱点的幻术师,将自己脑袋中的想法一扫而空。他在布鲁克林区没有遇到任何人,他独身一人,房子窄小,连张双人床都塞不下。

深夜的街道有些过于安静了。

埃特纳火山的爆发让这座岛屿上的警卫队立刻选择了维持秩序,居民们被以不安全的理由劝回了房屋内,并被要求晚上尽量不要外出,以免发生意外。沢田纲吉一行人走在了细碎鹅卵石铺成的街道上,街道并不宽,两旁是熄灭了灯的店铺,他或许看到了某家酒吧内,在窗帘之后有窥探的目光。

沢田纲吉同他的守护者们带上了半指环,警卫队的人远远让开了,他们并不想被牵涉到Mafia的剧烈斗争中,在他们的传闻中,据说等到双方首领战斗时,火山会喷发出可怕的烈焰。

太安静了。

那个Boss应该也是带着他的人马上了这座岛屿,尽管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出来。沢田纲吉并不喜欢黑夜中的试探,他随手扬起了手臂,干脆利落地将半指环点燃。

半指环上的火炎跟随着他的动作,拖曳了长长的鎏金色,黑暗中的潜伏者终于找到了目标。

“找到你们了哟~”

突然出现在寂静夜空上方的声音,拖着漫长的尾音,有人在周围房顶上绕了一圈,动作飞快,应该是低头打量着竞争者的队伍。

周围没有人。

山本武拦在了那个声音最后响起的地方。

沢田纲吉还想着山本武曾经扛着球棒乐呵呵的模样,笹川了平那个绰号并不是他自己,而是出自山本武,来源于狱寺隼人忍无可忍的脱口而出。然而当年再天真无邪的阳光少年,如今已经能够沉稳到滴水不漏。

山本武左手大拇指一顶,是清脆的出鞘的声音。

“出来。”

泽田纲吉伸手拦住了山本武,他的瞳仁内仿佛也倒映了大空火炎的光芒,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明显,似乎顺着他的转身,会拖出星辰碎屑般的光芒。

“嘻嘻嘻嘻嘻,想要发现王子吗~”

古怪的笑声响起,然后便像是在试探般,小刀扑头盖脸地射了下来。

指环战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开始,双方心知肚明小刀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然而沢田纲吉并不是那种随遇而安的性子,或许七年前是,但七年后绝对不是。

鎏金色的火炎划出了半圆形的屏盖,沢田纲吉一手朝下,喷射出的火炎让他浮在了半空之中。他丝毫不介意自己的火炎在这半空中,在这西西里岛上,是多么的引人注目,而火炎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炸裂开来,如同烟花燃尽后的星子砸落在石头上。

“回来!贝尔!”

有人在黑暗中发号施令,声音有些响亮,那道嘻嘻嘻笑声的主人很快落到了地面上,他的金发与王冠在黑暗中也格外显眼,在他身后出现的是踩到鹅卵石上的黑色皮靴,随后是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风衣。

沢田纲吉落到了地面上。

比起他这边或许有娇小少女,有年幼小孩的队伍,对方看起来更为气势强盛一些,他们穿着一致的黑色作战服,皮靴与鹅卵石接触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与对方的Boss在街道上打了个照面。

这几乎是史诗般的一刻。

沢田纲吉恍惚地想着。

多有趣啊,他第一次看到Xanxus脸上露出震惊不可思议的神色来,都有点不像Xanxus本人了,有趣到想让沢田纲吉一把掏出结婚证来,甩在对方那张脸上。

双方相互立定,开始打算进行一场语言激烈的自我介绍。

“Sawada?”

“Sawada Tsunayoshi,那么显然你不仅仅是Xanxus·Xanthus。”

沢田纲吉朝着对方伸出手去。

他在过去四年内做了不止一次这样的动作,除了当时他是柔弱大学生的设定,如今半指环戴在了他右手手指上,闪闪发亮。

“……啧,垃圾。”

保险公司的老板叼着烟,烟火半明半灭,似乎随时都要掉下来。他的眼神居高而下,语气说不出包含什么复杂成分,总之心情复杂地将手也伸了出去。

“Xanxus·Vongola。”

“挺有趣的,因为我将来也要姓这个。”

两位大空的手终于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握在了一起,彼此热情殷切,作为半指环的婚戒快要硌入肉内,仿佛从几年前的初次见面之后,再也没有这般咬牙切齿地握住手。他们相互热切地凝视着对方,大概要从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保险公司老板?”

“大学生?”

Xanxus终于一脚捻灭了他的烟头,双方继续维持着握手的姿势,骨节咯吱作响,或许还要来上一个久别重逢的热吻。

两位的家庭教师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们各自致电了那幻术师兄弟,最后匆匆抛下威胁,结束了通话。

此时打破尴尬气氛的是Xanxus那忠心耿耿的手下。

列维去确认了他们云守的状况,他匆匆赶到时就看到了双方人马对峙,对方那个敢胆叫十代目的被他的Boss挡住了身影,这更让列维觉得不屑起来。

那么矮小……怎么配成为Boss的对手!这种垃圾应该由他列维·亚·坦亲手解决掉!

“Boss!我列维·亚·坦抵达战场!应该由我为您解决这种垃圾的对手——”

“哇哦。”

沢田纲吉看了他一眼,又发现了一位熟人。

“真巧,我还记得你经常给他送牛肉。”

第四十六章

列维·亚·坦从胡子到人,全部挨个震惊了一遍。

他是Varia内见过沢田纲吉最多次数的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在狭小逼仄的图书馆内寻找纸条的时候,一而再再而三扮成保险公司人员跟在Xanxus身后的时候,还有无数次的送牛肉送红酒,赞美沢田纲吉,顺带又泡上了同个社区内开卡宴SUV的单身美女。

当然,他也是这个组织内,最希望那个代号为十代目的家伙、垃圾、渣滓不幸遭遇意外死去,或者被Boss痛苦折磨死的忠心耿耿的成员。

然而这两者现在合二为一了。

列维还记得自己信誓旦旦在其他成员面前说过,Boss找了个能一手捏死的小绵羊一样的学生,然而现在小绵羊撕下了伪装的外壳,年轻成长的狮子与他的Boss面面对峙,虎视眈眈。

Xanxus在登陆西西里后,他直径去了埃特纳火山,在山脚处徘徊了数十分钟。岩浆顺着他面前的山脉蜿蜒而下,他沉浸在灼烧的空气中,心中的愤怒如同岩浆一般燃烧。

他对着火山承诺自己会将敌人的头颅扔进岩浆中,并且在指环战等所有琐事处理完毕之后,他依旧会选择强硬介入被他消除记忆的沢田纲吉的生活中。他准备好了自己的结婚证,简简单单想说的话,或许会从直升飞机上一跃而下,然后将对方带走。

“所以想起来还挺感人的,不是吗,Xanxus?我以为你为家奔波的时候,实际上你在谋划怎样干掉我?”

两人还没有松开手,似乎打算握到天长地久,沢田纲吉扬高了视线,他带着假笑询问着,并考虑对方的风衣内是否也塞了那张该死的结婚证。

“显然你也是,垃圾。”

Xanxus承认的很迅速。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象征性地愤怒下,表现出对于竞争对手的蔑视,然而沢田纲吉却并不喜欢这个称谓。

“垃圾?”

前后落差显然有些太大了。

“尽管我承认你从来没有喊过例如亲爱的这种词汇,好歹上一次你喊我的时候,用的是Tsunayoshi——你在称呼你的另一半叫垃圾?”

友谊的握手终于谈崩了,在云雀恭弥不耐烦地要将浮萍拐顶到沢田纲吉脖子上前。显然Xanxus一方还在思考沢田纲吉被选入竞争者的理由,Mafia很少会出现其他国度的竞争者,尤其是远在东洋一带。在西西里很少有人没有听说过九代目的养子,Varia的首领,并且大胆揣测他将会成为指环的主人,然而很快有信使带来了消息。

从双方对峙的小巷内走出的是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他熟络地先同Reborn问了好,Reborn点头致意,喊出了对方的名讳。

Remitsu。

如果从罗马音译成准确的汉字,应该是叫家光的男人朝着Xanxus那一方也同样问了好,Xanxus当然认得他是谁:家光,Vongola的年轻狮子,九代门外顾问首领,当然还有让Xanxus不舒服的一点就是,玛蒙透露的情报中,门外顾问首领并不很看好九代目选择的继承人,Xanxus本人。

家光带来了的是九代目的讯息,指环战会在切尔贝罗的监督下进行,而为了避免开战前不必要的误伤,请双方在会晤之后,友好分离。

这听起来像极了威胁,门外顾问首领旁若无人地宣布完毕,随后上前搭住了沢田纲吉的肩膀,喜笑颜开。

“阿纲!”

Xanxus扬长而去。

双方安置在了不同地方,Varia一行回去了他们的城堡,沢田纲吉则是选择了离九代目住宅颇近的酒店。他单独一个房间,婉拒了Reborn的热烈邀请,躺在宽大的床上难以入睡,辗转反侧几圈后,便去了阳台。

天色依旧黯淡,除了火山还在断断续续地喷涌,空气中弥漫了硫磺的气味。沢田纲吉顺着栏杆爬到了屋顶上,他很久没有这样傻乎乎地对着夜空看着星星,大概像极了婚礼前夜等待被掳走的新娘。

大概等到他数到第六颗星星时,敌人抵达了屋顶。

不速之客踏着昏暗的月色而来,没有对着皎洁月亮的发誓,没有一千一百次的伤心,罗密欧是金发璀璨楚楚动人的美少年,然而沢田纲吉的罗密欧却是脸色阴沉的黑发青年,两颗瞳仁像极了隐匿于黑暗之中的红色秘石。

罗密欧声音语气也是与他脸色一般的糟糕,他喊了沢田纲吉四个字,有点咬牙切齿,挺伤风景,沢田纲吉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站了起来,双手插在了裤袋内,如果不是因为穿着雪白大敞的睡袍的话,或许更有气势点。

“Xanxus。”

沢田纲吉很有礼貌地回应道。

这出算什么,月下会仇人?如果说夫夫因为爱情进入婚姻坟墓,双方确实如同仇人一样,在经历反复的猜测,反复的试探,最后果断选择分离。

显然光是刚刚握手并不能让Xanxus平复心情,震惊与愤怒的交织让他对自己情感的准确表达产生了怀疑,他说不清自己看到沢田纲吉,是想要把对方的头颅扔到埃特纳火山内,还是想要询问对方一句:回家?

沢田纲吉看起来毫无防备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睡袍敞的角度刚好,他的头发有些被压扁了,或许是在床上翻腾了好几下,Xanxus太熟悉对方的小动作了,睡不着时就把自己设想成一只陀螺,左右打滚,仿佛这样能因为晕眩而睡过去一般。

作为对沢田纲吉礼貌称呼的回应,Xanxus补充了一个单词。

“垃圾。”

Xanxus有些充满恶意地念着,沢田纲吉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对方远远赶来就是为了喊他一声垃圾?这点他们完全可以在脸书或者推特上互发私信而不被屏蔽。

罗密欧终于在垃圾这个单词的语调上找到了曾经喊纲吉一样的平衡感,他又重复了一遍,而后气势汹汹地走近沢田纲吉。

“嗨,刚才你也听到了,禁止私斗,和平分离!我们已经分手了!”

沢田纲吉抗议道。

他做了一件蠢事,将半指环扔到了枕头下,心烦气躁地将自己婚戒戴了上去,Xanxus很快按住了他的手,将睡袍袖子捋上去后,率先发现的便是婚戒。

Xanxus大发慈悲地假设沢田纲吉对他念念不忘,因愧疚而生爱念,半夜不能入寝,像是期待罗密欧来拯救的朱丽叶般。

沢田纲吉被胡乱地亲了好几下,对方不容他反抗,最后竟然打算一把扛起,往着另个方向走去。

这场会面最后变成了绑架,幸而Reborn的房间就在沢田纲吉的一侧,他听到了些许动静,随后发现不妙,将自己徒弟从劫匪手中抢救了回来。

第四十七章

黑发罗密欧没有带帮手,他带了半指环,但并不适合在此时发作,被他扛走的朱丽叶现在坐在屋顶上,隔阂在两人中间的是杀气腾腾的Reborn。

Reborn可以装作自己疏忽了对徒弟家庭生活的最基本调查,哪怕就是随口询问一个名字,尾随徒弟远远见上一面,但他绝对无法忽视在安静深夜里,屋顶上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给Xanxus一发死气弹,让Varia的首领也尝试下爆衣夜跑的感觉,他现在确实用手枪对准了Xanxus的脑袋,沢田纲吉似乎看出些什么苗头来,眼神一亮。

“死气弹?”

“Reborn……你可以尽管尝试看看,我保证不会眨一次眼睛。”

Xanxus对于他们口中的死气弹并不是很了解,或许是Reborn的一种新型武器,但沢田纲吉满怀期待的表情让他有些不祥的预感。

“可以。”

Reborn冷酷地笑了一声,他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想半夜带走蠢纲?想的倒是有趣,除非Xanxus本人躺入棺材内,从Varia城堡一路哀乐奏到他们所住酒店下方,他或许可以考虑配合演一出罗密欧朱丽叶的情节。

Varia的成员亲眼看着他们的Boss半夜离开城堡,目的地应该很明确,或许还会扛一个美人回来言周教,然而他们等来的是只穿了一条内裤的Xanxus。

他们的首领身形结实健硕,肌肉线条流畅,胸肌饱满,人鱼线和大长腿都不少,当他只穿着一条内裤时,像极了高端时尚秀中的顶级男模。

在死气弹的效果消失后,Xanxus在房间内轰掉了半面墙,所有人都听到了Xanxus的怒吼,大概是关于Reborn,发誓要让对方亲自尝试一下死气弹的效果,白天,在人流如潮的大街上。

双方成员或许都没有睡个安稳觉,他们对于指环战的期待迫在眉睫,切尔贝罗已经抵达九代目的府邸,在九代目与门外顾问双方的监督下,第一场指环战的讯息很快送到了双方手中。

第一场,晴之战,地点在Vongola麾下的Paradiso赌场,这一场战争,或许就是在天空竞技场内,未完结的那场战争的高朝,双方对手是沢田纲吉一方的笹川了平与Varia那方的路斯利亚。

Paradiso赌场位于一条游客常莅的街道上,与诸多不起眼的小赌场一样,上层是普通的酒吧,客人投掷个骰子,或是由穿着兔女郎衣服的女服务员为客人表演精湛的指间纸牌秀,而下层则是不折不扣的拳击赌场。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没有任何限制的规则,就是最简单的肉搏,胜利,或者是死亡,那些花了大钱的客人们,在这追求的是完完全全的刺激,赛台周围有着严密结实的铁丝网,可以通上电流,一圈聚光灯围绕中央打下,没有座位,客人们可以抓着铁丝网,感受到与生死搏斗最近距离的刹那,血花就在他们面前飞起。

观战的是Vongola的同盟家族,和本家的军团成员,Xanxus看到Reborn的刹那,那炙热的目光几乎能将铁丝网融化成白气。

这对于Xanxus来说是个奇耻大辱,或许对于沢田纲吉来说很难理解,毕竟他已经习惯了在上学的途中就只穿着一条内裤疯狂奔跑,羞耻心这东西矜持一次就好,在性命面前无关紧要,沢田纲吉穿着内裤飞奔时,心中唯一想着就是不要被云雀学长暴揍一顿。

对战双方伴随着机械轰鸣声,从擂台底下乘着升降台出现,在聚光灯的强烈照射下,金属网反射着层层交织的寒光。双方将半指环分别展现给铁丝网内的两位切尔贝罗,她们拥有出如一辙的古铜色皮肤,粉红色头发,声音仿佛是电子构造的混合声。

“指环确认。”

擂台上,笹川了平脱掉了上衣,衣物会阻碍到他挥拳的速度以及手感,然而路斯利亚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妙的东西,双手放在胸前,扭着身体凑了过去,

“真是的~”

他那在墨镜后也可以感受到的,肆无忌惮的,像是屠夫看着新鲜猪肉的目光,顺着他弯腰的动作,将对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在天空竞技场内没有看仔细,现在看看你的身材真不错呢,我喜欢哟~”

说道最后的那句我喜欢时,路斯利亚的尾音突然拔高到一种女子才有的尖细,混杂着他一贯的低音部分的柔媚,加上因极度兴奋而不停扭动的身体,这使笹川了平一脸受到惊吓地退后了几步。

“我~决~定~了,我要把你带回去~”

路斯利亚像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对着笹川了平来了个亲吻的动作。

沢田纲吉一方或许还不大习惯这个变态的语气,然而Varia一方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原本就是非正常人的集合体,路斯利亚的床铺上常年放满了被处理过的尸体,他喜欢抱着尸体睡,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换几具新的尸体。

“那么,晴之守护者,路斯利亚VS笹川了平,决斗开始!”

原本还有些松懈的气氛为之一变。

擂台上方,在网内,还未打开的聚光灯纷纷以最强的光芒登场,整个擂台现在都处于一片白光中。

“这是什么……好强的光!”

笹川了平用手臂遮挡着眼睛。

“这个特制擂台是为了晴之守护者而特别设计的,是模拟太阳光芒而制成的太阳竞技场。”

像是为了回答疑问般,裁判进行了解释,

“服务生将会为客人们提供墨镜。”

比赛场地的设计对于笹川了平来说,是绝对的不公平,他并非能迅速适应强光照射,然而路斯利亚却因为有墨镜,在强光下如鱼得水,率先击中了笹川了平。

沢田纲吉在墨镜后半眯着眼,笹川了平并非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他在Reborn手下做过修行,而Reborn能折腾出来的花招,并不会低于这种聚光灯强照。

笹川了平很快凭着感觉打碎了铁丝网上的聚光灯,他受到伤害的视线逐渐恢复了正常,Reborn教给他的最多的还是忍耐与抗衡,对于各种各样的手段的忍耐,在逐渐防守中等待对方因为心急而出现破绽,最后一招毙命。

他在对方暴风雨般的攻击下被打到浑身伤痕累累,然而终于在那暴风雨中抓住了一丝雷电,带着他全部的愤怒与回击,狠狠砸到了路斯利亚的身上。

“由于路斯利亚无法战斗,所以这场晴之守护者比赛的胜者是笹川了平!今晚的比赛到此结束,下面公布第二战的对战双方,明晚的对战选手是,雷,地点在露天街道Terlin。”

山本武与狱寺隼人将笹川了平从擂台上扛了下来,笹川了平手指上缠了圈铁丝,他在被路斯利亚按在铁丝网上暴打时,因为剧烈的痛楚,手指扯断了其中一根。他制造着另外的痛楚让自己觉醒,在视线蒙蔽的时候,寻找出对方攻击中的破绽。

双方都没有从这场战斗中讨到点便宜之处,沢田纲吉透过铁丝网与Xanxus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现在的表情绝不会是谈情说爱的那种,Xanxus对于自己先败一场表现的脸色阴沉,或许是他向来阴沉而让沢田纲吉误会了。

明天的对手是Xanxus那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沢田纲吉看了眼他的雷守,在一位数年龄与两位数年龄中徘徊的小孩蓝波,列维·亚·坦跟在Xanxus身后,朝他做了个大拇指划过脖子的威胁手势。

第四十八章

年幼的蓝波大人嚎啕大哭。

Reborn坦言他并不看好这个小鬼,即便是换算成曾经沢田纲吉身边那个叫小杰的孩子,一看便是打小锻炼身手,吃苦耐劳,然而小鬼蓝波拥有完美的天赋,他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抗电皮肤,简直天生为雷守这个职位而生。

但光是抗电皮肤也不足以让Reborn破格把一个娇生惯养容易嚎啕大哭的小鬼放到沢田纲吉的队伍中去,小鬼有个独特的出身,他来自Polvino家族,一个尽管小,却在西西里占据了重要地位的家族。

作为下一代Boss的候选人,蓝波得到了家族秘传武器十年火箭炮,尽管最大用处是在同Reborn吵架时,将自己与十年后交换,然后继续被吊打到眼泪汪汪。

沢田纲吉抱着他哭哭啼啼的雷守,胜利者返回自己住所,失败者看着沢田纲吉,眼神恨不得将他的背部勾下一大片血肉来。沢田纲吉知道昨晚Reborn狠狠打击了对方的面子,然而没有料到的是,对方锲而不舍,在晚上继续踏着倾盆大雨而来。

雨夜的西西里莫名有种枪战游戏的悲壮气氛,画面色彩渲染很不错,远处的埃特纳火山作为背景,尚未凝固的岩浆如同流动的金色幼龙,大片沉寂的建筑,石板,街道,窗帘紧闭的酒吧,偶尔会有悉悉索索的人语响起,很快被雨声覆没。

沢田纲吉睡得有些不是非常安稳,他在雨水倾斜声音中醒转了几次,凉气透过窗棱而入,而当他又一次辗转醒来时,他揉了揉眼睛,发现窗户旁多了一个人。

遇敌紧张感让他很快清醒,半指环随着动作挤压掌心软肉,然而当他看清楚对方是谁时,浑身的警惕感忽然就松懈了下来。

“Xanxus。”

他有些无可奈何地喊着对方名字,或许其中有带了些纵容的成分,但是大多数更是挫败感。

窗帘被拉扯到了一边,雨水顺着窗棂泻入,在地毯上沾染开大片印记,更多的雨水还是从Xanxus的黑色风衣上落下。他随手撑了把黑伞,歪歪扭扭地靠在肩膀上,似乎根本挡不住任何风雨。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如同设想中的那么沉迷这段感情,Reborn一直在提醒规劝他,用死气弹顶在他额头上,他战战兢兢,觉得自己应该是深爱着对方,然而抽身就走的时候,该冷酷无情的,依旧是冷酷无情,他在斟酌于面前这份态势,最后他真要跟Xanxus大打出手时,对方会如何反应,会不会拱手将位置让给他,或者在要给他致命一击时,又会不会下不了手。

又例如沢田纲吉刚才几个小时内睡的不省人事,然而对方却追随而来。

Xanxus扔开了那把碍事的雨伞,冰凉的雨水并不能浇灭他的怒火,如同不能对火山上的岩浆造成半分威胁,沢田纲吉那带着茫然与无奈的语气让他并不是那么心情愉快。

对方仿佛在语气委婉地劝说道,我们分手了,应该先好好打一场指环战,而不是在战场上谈情说爱,当沢田纲吉踏上西西里开始,这里不再是年轻人的浪漫之夜,而是变成了金戈嚣鸣之地,然而Xanxus并不会畏惧战场的硝烟。

他扔掉了碍事的雨伞,和包含雨水的沉淀风衣,风衣内是一件大敞的暗红色衬衫,勉为其难地扣了几粒纽扣,衬衫下摆一直延伸到黑色的长裤内,紧紧贴合住了精瘦的腰身。Xanxus朝着沢田纲吉怒气冲冲而来,长腿压制上床铺时,沢田纲吉清晰感受到了整张大床往下一压。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是应该闪开的,或者应该反握住对方的手,仿佛一直凉到肌肤内的手指,带着湿漉漉的雨意,从他的头发上抚摸了下来。

或许他们是口头协议分手了,但法律并没有出台情侣双方不能在复合前,做点什么事情的规定。

连Reborn都不能阻止他。

沢田纲吉刚才还在冷静分析态势的思绪已经被抛到了西西里之外,大概是在这西西里的范围内不存在这种麻烦的事情,他沉醉在那双血红色的瞳仁里,和Xanxus无比强硬的气势。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这种危险又麻烦的气势所吸引,逐渐想要贴合上去,仿佛是第一次与这个麻烦的男人约会一样。

沢田纲吉一直觉得对方比他更像是Mafia一点,或许是个地痞流氓,或许是个犯罪团伙的头头,大概是精通于抢走迷恋者心脏的犯罪团伙,Xanxus是其中翘楚者,他只要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中,轻轻摇晃着手中玻璃杯,就能让目标跪在他腿边。然而,此时被作为目标的沢田纲吉看到Xanxus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他摆出了更让人无法抗拒的攻势,沢田纲吉伸手搂住了对方,衬衫下摆被从长裤中拉了出来,裤子纽扣开了两粒,露出了一路往下的人鱼线,和半截织物。

他们将床褥折腾的乱七八糟,沢田纲吉拆了床头柜内为客人准备的安全套,然而如同Xanxus不喜欢被雨伞所束缚一样,沢田纲吉知道对方前来不单单是为了这些,他看着对方眼睛,认真同Xanxus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指环战结束后,有的是时间。”

Xanxus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他在离身时忽然又压制了下来,意欲再折腾会儿沢田纲吉,但他们隔壁房间的住客终于抗议了,忍无可忍的Reborn对着他们房间开了一枪,子弹在穿破墙壁后,被Xanxus扔了一团火炎,引起了规模不小的爆炸。

沢田纲吉觉得两个都是神经病,都是智障,他只有一句妈卖批要送给两位。

那两位联手炸掉了他的房间,至少是四分之三,首领连内裤都没穿,用浴衣尴尬地裹着自己,前方是空无一物的墙壁和Reborn,身旁是终于掉下去的窗棱和Xanxus,还有急匆匆赶来的忠实属下。

他的守护者们或多或少已经了解了自家首领与对方首领之前的尴尬关系,但听到是一回事情,见到又是一回事情,沢田纲吉迅速平复了心情,朝着自己的守护者们拉开了慈眉善目的笑容。

云雀恭弥都没有出现,他压根不关心这一切,毕竟拆的不是并盛,狱寺隼人在要与Xanxus拼命时,被山本武按住了,笹川了平还躺在家族医院内,蓝波抱着枕头睡眼惺忪,库洛姆穿着睡衣赶过来,神色害怕,沢田纲吉扫了一圈,很快大步走向了自己的雷守,将他抱起。

“我同蓝波睡一间,晚安各位。”

Xanxus要再往前走一步的动作被Reborn手中的枪威胁了,Reborn在他面前换上了死气弹,威胁意味不言而喻,山本武笑得一脸茫然与老实,将狱寺隼人拖走了,顺带还拉上了不知所措的库洛姆。

晚上的消息封闭地再严实,都抵不过酒店被炸了一间房间的事实,各种小道消息开始四下流传,例如Varia首领半夜窥探沢田家光儿子房间,意欲杀人时,忽然被对方美色所吸引,欲行不轨时遭到了反抗,两人大打出手,等等等等。

沢田家光风一般地冲到了酒店,询问他儿子的贞操问题,嗓门之大,让流言成为了事实。

沢田纲吉不知如何解释,干脆从怀里掏出那本结婚证,干脆利落甩给了他的老爹。

第四十九章

沢田纲吉同Xanxus的婚姻是完全隐瞒住他的父亲的。

当初他被立为候选人之一,完全依仗了他父亲在Vongola中身为门外顾问首领,和两人共同拥有着家族初代首领的血统。沢田家光是个对家族忠心耿耿的男人,比起让沢田纲吉选择在纽约大学进修些经济学课程,他更想要让儿子跟随在Reborn身后,翻阅高山深岭,如同九代目的养子一般,从气势上压倒众生。

然而纲吉在性格上,更像是继承了他妻子的性格,温柔,或许曾经显露出的腼腆内向,与另一位的候选人截然相反,两位大空恰好代表了两种极端:Xanxus是烈日当头时所展现出来的愤怒,以及深夜时的冰冷,他对敌人们虎视眈眈,在管辖领域内掀翻波涛骇浪,然而沢田纲吉却是那种无边无际的包容,他包容雨岚,包容晴空,包容浮云,包容闪电雾霭,他是尽其所能的柔软。

沢田家光对自己儿子的成长当然非常骄傲,尽管儿子选择了与他相反的道路,尽管他更觉得Xanxus的气势比较符合一个首领,但无论他怎样喜欢这种压制的气势,都不会大乐意听到或者看见沢田纲吉承认他被Xanxus压制。

“……等等?”

沢田家光痛心疾首,双手搭住了他儿子的肩膀,大概是感觉离家十载的老父亲,在见到儿子后,才发现儿子已经离他远去。

他在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中找到了Reborn,Reborn拉了下他的帽檐,大概还因为半夜没有睡好,整个人像是带着要同归于尽的气势。

沢田家光将视线收了回来,他确实是一名愤怒的父亲,门外顾问的狮子,但Reborn此时的眼神在表示自己压根不想蹚入这趟浑水中。

沢田纲吉无可奈何地又一次,将结婚证从他父亲手中拔出来,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确保对方视线落在了这上方,证件中,他与Xanxus的照片清晰可见,还存留双方满怀爱意的签名,作为彼此感情的象征。

他父亲表示我不看我不看。

“这段婚姻是我选择的。”

沢田纲吉严肃说道,周围人瞬间拔长了耳朵,包括一干家族内或是同盟家族内的成员。

“尽管当时我想法简单、没有成年,但明确来说,这是,或者说曾经是一段合法的婚姻,你只能接受。”

沢田家光绝望表示我不听。

相较于这边沢田家光心痛欲裂的气氛,Xanxus所面对的场景或许就要和缓的多。

Xanxus是在凌晨回到Varia,穿着他那还没有干的风衣与衬衫,纽扣依旧敞开,换谁都看得出他心情不错。他在Varia的城堡大厅内与手下的小崽子们一起吃了早饭,还没有消化时得到了九代目的应召。

九代目Timoteo在历代首领中是属于比较稳健派的类型,他须发皆白,穿着合体西装,显得格外温文尔雅,又气态不凡,Xanxus并非他的亲生儿子,九代目未婚,Xanxus是他亲手带大的养子,尽管有九代的守护者们私下吐槽说九代目年轻时,也是这样的嚣张暴脾气。

父子的见面是在办公室,历代首领肖像的见证下,九代目询问了Xanxus近来情况,又不动声色地示意儿子陪自己到花园内走一趟。

上午的阳光略带了些凉意,它偏过中世纪的古堡,尽数洒在厚重屋檐后的那一片花园上。父子两人走过那摇曳生姿的橄榄树,它将被漆成浅绿色的重重铁栏巧妙地遮掩了起来,留下团簇繁生的金盏花与百里香。

九代目措辞柔和地同Xanxus讲起了早上他听到的这件事情,Xanxus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无论地点是在花园还是办公室。九代目又提了几句沢田纲吉的事情,说那个孩子是家光的心脏,是他珍惜的宝物,Xanxus点了点头,九代目以为自己养子了解了沢田纲吉对于沢田家光的重要性,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养子,听着对方这样理所当然的说道,“也是我的。”

沢田纲吉也是他的心脏,是他珍惜的宝物,无论是大学生的沢田纲吉,还是现在要与他一争高下的沢田纲吉,尽管他更喜欢后者,喜欢对方这种与他对视时毫不退让的傲慢态度与自信模样。

九代目觉得自己应该没法同沢田家光交代了,他太了解他的儿子了,对于想要得到的事物,Xanxus从来不会退缩半步,他只会越挫越勇。

双方的父子交流在早上圆满结束了,沢田纲吉把自己与蓝波缩在一个房间内,谢绝客人,尽管他更想与云雀学长在一个房间,如果他不怕死的话,他就能规避一群怕死的客人,只可惜云雀学长的房间被他的师兄占领了,他师兄硬是无视了酒店内的其他空余房间,将自己送到了浮萍拐下。

晚上的雷守比赛在露天街道Terlin,这里是西西里最早建起发电厂的地方,电厂没有被拆除,同街道边仍有没有被拆除的电线杆一起,被作为独特的风景旅游地保留了下来。而从今晚后,它在历史上又可以记下了一笔。

Vongola十代目雷之守护者的战场。

在比赛场地,切尔贝罗又擅自增加了许多积蓄雷电与释放电流的金属柱子,她们在比赛场地周围安装了用来限制范围的,通高伏电的金属圈。

“现在开始,关于Vongola雷之指环战。”

切尔贝罗站在一堆巨大变压器的旁边,面向着客人们宣布道,

“这是考虑到雷的特色,专门设计的舞台,下面,请双方雷之守护者,列维·亚·坦,和蓝波,到比赛台中央来。”

年轻的蓝波大人从沢田纲吉怀中跳了下来,他还喊着沢田纲吉给他的一块糖,含含糊糊地想着沢田纲吉对他说的话。

比赛在列维的怒喊声中开始,他想要向首领献出的忠心并不是用着这里屠杀儿童,然而蓝波按照着沢田纲吉的教导,很快掏出了十年后火箭筒,往自己头上一扔。

粉红色的烟雾中弥漫了周围柱子,从烟雾后出现的是十年后,步入二十岁成年的蓝波,他穿着米色的长款风衣,头发有些凌乱,朝着迎面袭击而来的电流张开了双臂。

“电流对我来说就像小猫一样。”

第五十章

列维打开了背后全部的电击伞。

对手从儿童变为成年人让他的战意更为旺盛,他乐意为Xanxus屠杀任何人,无论是谁,哪怕是他的朋友,是他枕头旁睡着的那人,在下一秒都会变成尸体。

Varia内都是变态,即便是看起来最为正常的列维·亚·坦。列维的不正常处在于他的执念,Xanxus对于他来说就是上帝,是耶稣是奥丁,总而言之就是神只,是无论如何都要维护的对象,他可以受伤,可以死亡,伤痕可以来自Xanxus本人,死亡也可以由Xanxus赐予,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勋章。

在这里打开电击伞无疑是自寻死路,然而列维打开了八柄,雷压与电流蛰伏在半空之中,它们迅速聚集,找到了爆发点。

白色的光芒在场地上炸裂了开来,残余电流在地面上蔓延,十年后的蓝波抵挡住了列维的攻击,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电击伞一把接着一把引入了电流,每一次攻击都是更为强大,然而等到十年后的蓝波准备要迎接最后的一波攻击时,火箭筒的时效已经到了末端。

在粉红色的烟雾突然炸裂下,还含着糖的蓝波掉落到了地面上,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列维拔下了电击伞,伞尖指向了他。

雷守的比赛注定要到此为止了,有人介入了比赛场地,先冲入的是追悔莫及的沢田纲吉,恨不得直接告诉蓝波让他放弃比赛,随后是在列维几乎罔视了性命下的大招中,拖出沢田纲吉的Xanxus。

八柄电击伞导致了整个场地如同特摄片一般轰然炸裂,石板粉碎,围观群众四下散开,等着切尔贝罗的判决。

闯入守护者间的比赛,哪怕是首领也要受到惩罚,即便是双方的首领都介入了这场比赛。失败者要将半指环上交,沢田纲吉一手抱住了自己的雷守,他咬下了半指环,投掷给了切尔贝罗。

Xanxus将沢田纲吉迅速拖出后,又将胆大包天的列维一脚踹出比赛场地,整个场地已经全部牺牲惨烈,石板被掘地三尺,他脸色阴沉,看了眼沢田纲吉后,将指环丢给了切尔贝罗。

列维抱着Xanxus的大腿痛哭流涕,说自己没有用,让Boss担心了。

这场雷之守护者的战争宣告沢田纲吉一方失败,蓝波的半指环被上交,双方以一比一和两个大空半指环丧失勉强打平,第三站的比赛选手被定位云之守护者,地点在St.Rogge大教堂,一个经历了火灾而残破的教堂遗址。

Xanxus在今晚注定不会有夜探月下美人的经历了,前来的改成了沢田纲吉本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长裤,比起家族首领更像是一个大学生游客,由于迷路走错了方向,一脚踏入了饿狼们的领地,Varia城堡。

比起Xanxus从房顶潜入,沢田纲吉丝毫不加掩饰,他在Varia的城堡门口笑容可掬地告诉警卫们,自己是沢田纲吉,Vongola门外顾问首领的儿子,指环战的另一名竞争者,或许还是你们Boss的法定关系家属,警卫半信半疑,指环上的火炎已经燃起了一半,然而那个学生模样的造访者自额头上燃起了更为明亮的火炎。

是大空火炎。

在Varia一行人于大厅内解决晚餐时,城堡的大门打开了,警卫一路小跑通知杀手团队们今夜有客人拜访,之后是沢田纲吉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Xanxus咽下了口中咀嚼的牛肉,他将高脚杯中的剩余红酒饮尽,扯下了领巾,扔在餐桌上。

餐桌旁零零散散坐着其他的成员们,除了背部被灼伤的列维,玛蒙姿态慵懒地靠在了椅背上,他将盘子中的烤胡萝卜一块又一块插起,放入贝尔菲戈尔的盘中,而贝尔菲戈尔嘻嘻嘻地笑着,抽出了小刀。

“干嘛把胡萝卜叉到王子的盘里?……嘻嘻嘻,不想活了吗,小婴儿。”

“吵死了,闭嘴,这些对你的脑子有好处。”

“贝——尔~玛——蒙~!好好吃饭不要用刀去戳桌子!我要生气了哦~”

路斯利亚在餐桌旁尖叫着,大概在他被流放到天空竞技场的时候,Varia的其他成员都养成了难以言喻的坏习惯。

“喂——!你们在干什么?!!”

最后登场的是怒吼着,从厨房走出来,还没有解下围裙的斯库瓦罗,他端着一大锅红酒炖牛肉,几乎是将炖锅砸到了餐桌中央。

“感恩戴德地吃吧——喂,你去哪里,混蛋Boss?——入侵者?!”

Varia全体的目光从起身的Xanxus落到了沢田纲吉的脸上。

他们都在打量这个未曾见面却久闻大名的沢田纲吉,无论是作为Xanxus的另一半,还是那个代号十代目的家伙,贝尔菲戈尔画过他想象中沢田纲吉的模样,短腿,丑脸,乱糟糟的一头红发,满脸胡茬,无论如何都与面前这位相差很多。

然而沢田纲吉也在打量他们。

传闻中心狠手辣的代号Boss的那位人物,领着同样心狠手辣的家族成员们,大概其中包括傲慢又挑食的幻术师,不剪刘海的王子,宛如妈妈一般贴心的人妖,对首领有变态执念的中心护卫,和能烧出一手好菜的二号位人物。

还有更为傲慢更为阴沉的Boss,他向着沢田纲吉走来。

Varia城堡周围依然有一大片的花圃,尽管可能不符合杀手们武装到牙齿的风格,这是一片无害的花圃,没有玛蒙建议的在花下放置几个小型炸弹与匕首,没有各种出乎意料的机关,两人并肩在花圃内走了不到半分钟,沢田纲吉决定切入正题。

“多谢。”

他谨慎地选择了个词汇,最后可能是觉得在诸多花卉的映衬下心情变得更为柔软,为了切题又加了后半句,

“常人都说……将我的心比给你?”

Xanxus显然不是常人之一。

沢田纲吉的心情终于好转了几分。

他在不自觉中将这场残酷的战斗扭转成了另个方向,他们输了雷指环,但是蓝波丝毫无损,显然是后者重要的许多,他已经将大空指环交了出去,但是对手为了将他从险境中救出来,全然不管自己的半个指环与大空战。

沢田纲吉尝试着对Xanxus做了一个比心的动作,有点愚蠢,与网络上学来的可爱模样或许半点都不像,但是他没有省略半个步骤,兢兢业业地把爱心从胸前挪给了Xanxus。

“把你的心脏给我?”

Xanxus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这个男人缺乏高音声部,他习惯了这样发号施令,有斯库瓦罗替他去放大命令,这样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适合于讲情话,仿佛是凑在耳边,一字一句,伴随着暧昧的气流,吐到耳蜗里。

“嗯?”

沢田纲吉镇定地点了点头,他的语气不像是非常肯定。

被云层遮掩了大半的月亮,略微黯淡的夜空,没有风,Xanxus双手插在了风衣口袋内,他看起来像是个偶尔施舍他人半点爱情的暴君,沢田纲吉刚才同他道了谢,委婉地表达了爱意,然而Xanxus看起来像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当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笑得有些僵硬,企图再说些什么挽救被聊死的天,Xanxus这时候将手从风衣内拿了出来。

他动作笨拙而迅速地朝沢田纲吉比了个心,大概节奏慢了几拍,爱心形状也有些奇怪。

他并不是在冰冷对待沢田纲吉的心意,而是考虑着自己的自尊问题,与是否要还一个心给沢田纲吉的问题。

Xanxus很快停止了这个动作,他又恢复到了那种冷淡的面容,沢田纲吉已经不再去管那被聊死的天了,他张开了双臂。

第五十一章

两人在花园内拥抱了几秒,月色刚好,没有人打扰,然而几秒后分开的原因却是因为Xanxus感受到了莫名悲伤的杀气。他朝着城堡入口方向一看,被缠满纱布的列维跪倒在地上,朝着Xanxus的方向无声伸出手来。

列维为了他的Boss不惜以生命换取指环战胜利,好不容易从医院逃出,看到的却是他Boss同敌人拥抱在一起的场景。

城堡高层处的玻璃后发出了唏嘘叹气声。

“破坏人家谈恋爱是会被马踢死的!”

义愤填膺的路斯利亚这样抱怨道。

Varia想的非常开朗,他们压根不管沢田纲吉是下一任候选人,是Xanxus的竞争对手,他们已经将指环战的结局总结为他们的Boss坐上十代目的位置,并且搂着自己小情人一起,简直是电影结局最完美的版本,可能与Reborn所设想的刚好相反,可能也恰好忘了沢田家光如同狮子般怒吼过,不会让Xanxus触碰他心爱的儿子!当然Varia从来不把这些威胁放在心上,就算沢田家光堵在城堡门口,他们也照样有恃无恐,或许他们的Boss还能当着敌人面前,来个热烈亲吻。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态度和善地来表达感谢,对方接受了也展露了自己的爱意,他挥手示意离开,手指垂下时,指尖从Xanxus的手心划过,像是带走了最轻的一缕风。而当沢田纲吉在经过列维身旁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Xanxus说道。

“指环战我会赢,下一任的十代目是我,Xanxus,我会让你发誓效忠于我。”

列维怒吼着要去撕碎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沢田纲吉露出了他擅长的虚伪和善笑容,转身离开。

他带走了Varia城堡内的唯一光亮与清风,Xanxus目送着沢田纲吉远去的身影,他的掌心内大概还残留着指尖划过时悸动,顺着无名指一路蔓延向上。他看见沢田纲吉将大空戒戴在了无名指上,如今无名指空空荡荡,Xanxus竟然觉得自己有刹那间的动摇。

第二日傍晚迎来的是云之守护者的战争,相较于雷守的那场,沢田纲吉发现自己心静如水,压根不担心比赛输赢,更担心的是云雀学长会不会把对方守护者打到不能自理——参考下他的师兄迪诺吧,迪诺,迪诺,迪诺·加百罗涅,光芒四射的西西里跳马,在自家训练场内陪练了一个早上,云雀学长神清气爽地从训练场内走出来,他身后的是被浮云拐揍在了侧脸的迪诺。

沢田纲吉纳闷于他师兄苦苦追求那么多年,云雀学长难道还是这样不留半分情面,他私下中偷偷询问,他师兄顶着半张脸的伤口,得意洋洋地自夸到,他尝试了大空火炎的石化。

然后?

没有意料到火炎这种用法的沢田纲吉追问道。

然后我亲了恭弥。

他师兄摸着后脑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笑得阳光灿烂,大概比今日的天气还要好一点。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沢田纲吉给他师兄鼓掌,打心里佩服他师兄这样不怕死的胆量,果然只有勇士才敢追求高岭之花,不对,云雀学长并非高岭之花,他更像是磨牙吮爪等待着勇士的龙,大概只有他师兄这样被龙咬了几口还要称赞龙牙口好的勇士,才配追求杀人如麻的龙。

在赞叹完他师兄的勇气后,沢田纲吉原本忽然想到了可以借用一下,而后才发现Xanxus也是大空火炎。没准对方擅长的是进攻而不是石化呢,沢田纲吉这样思忖着,或许他可以在大空战的时候这样猝不及防来一下,没准能打断Xanxus的攻击思路也说不定。

Reborn远远地看着他的两个徒弟,一个纯良笑得如同智障一般,一个忽然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拉低了帽檐,转身离开。

在略为喧嚣的白日离开后,夜间的天空覆盖上了大片云层,St.Rogge大教堂中唯一残留的便是三位一体圣象后的彩绘玻璃窗,它的楼顶露出了火烧后的残骸,蜡烛在教堂四周点起。

在西西里,教堂存在之处,便是安息之处,即便是这样残破教堂后的墓地,也掩埋着企图被上帝原谅的亡命之徒们,十字架挂在了他们的墓穴前,歪歪扭扭,被火烧成了焦黑。

“现在开始,关于Vongola云之指环战。”

站在天主神像面前,切尔贝罗面向着双方竞争者宣布道,

“这是考虑到云的特色,专门设计的舞台。下面,请双方选手,哥拉·莫斯卡,和云雀恭弥,登场。”

喷着蒸汽,嘶嘶作响的机器人缓慢移动着,在它的前面,是已经厌倦于反复殴打跳马的云雀恭弥。

柔软蓬松的黑发,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穿着最为简单不过的白色衬衫,云雀恭弥确实是属于标准东方的美男子类型,他光是站在原地就是极为精致的油画,艳丽到令人心悸,如果忽视他眉宇中隐隐显露的杀气的话。

在沢田纲吉队伍中,云雀恭弥绝对是最翘楚者,他就安静地站在原地,神情冷漠,仿佛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他看着他面前的对手,神情中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你就是我的对手?”

“嘶……”莫斯卡回答他的是冒出的蒸汽。

“……只要把你咬杀掉就行了吧。”

云雀恭弥很快对这台笨重的机器丧失了兴趣。

按照程序,裁判确认完戒指后,就宣布了云之指环战的开始。而在一瞬间,几乎是擦身而过的同时,云雀恭弥动作灵敏地闪开了莫斯卡射出的子弹,他手中持着浮萍拐,纵身跃上,右手一拐子砸在了莫斯卡头部盔甲上,而左手从下方撩上,直接戳中了指挥中枢。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云雀恭弥左手的浮萍拐上,只要它再往前点,戳穿铁皮,戳入那些复杂的机器构造,将电线全部扯断,Varia那不堪一击的云守就要到此宣告失败。

然而浮萍拐被按住了,莫斯卡内有什么挡住了云雀恭弥的攻击,这让云雀恭弥稍微产生了些意外,他皱了眉,莫斯卡的铁手抓住了他的浮萍拐,而另一只手中产生的巨大爆炸气旋击中了他。

地面上的石板残骸变得更加伤痕累累,气旋选择了两人中间炸裂开来,原本看起来笨重异常的莫斯卡忽然就立了起来,仿佛每块电线与铁板组成的肌肉都在重塑,云雀恭弥被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手臂,尽管他已是反应迅速地后退,对方招式波及范围太广泛了,广泛到不像是一个寻常的莫斯卡。

莫斯卡里面有一个人,他撑起了这些无用的铁皮,云雀恭弥忽然提起了大约几分的兴趣,他重整了攻击状态,朝着莫斯卡冲了上去,而莫斯卡顶着沉重的外壳,明亮而又飞快旋转的气旋在他掌心内形成,一同奔向了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同莫斯卡擦肩而过时,他在破损的头部铁皮下,仿佛瞥见了极为金亮的发丝,亮的如同那个愚蠢跳马一般。

第五十二章

跳马并不在现场。

为了让云雀恭弥保持被调动的兴奋状态,迪诺献出了自己的身躯,献出了自己的漂亮脸蛋,他与云雀恭弥好好打了一架,或者说是单方面被施暴。

沢田纲吉太了解他的师兄了,云雀学长确实成长的很快,还没有成长到足以把教导他的迪诺打趴下的程度,由此可见他师兄付出了更多的努力,让自己在占据上风与被云雀恭弥打死之间找到了平衡点。

云雀恭弥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那金亮的发丝在银白色的莫斯卡头部盔甲中格外明显,教堂内昏暗的灯光无法产生半点视觉上的影响。他开始尝试更为精准地攻击头部盔甲的破洞,莫斯卡敏捷闪开了,它做出了机器人绝对无法完成的翻滚后退,在云雀恭弥的攻击下格外灵活,当笨重的机械手掌抓出云雀恭弥的浮萍拐时,巨大的气旋爆炸开来。

双方在教堂残骸内造成了更大的伤害,他们打破了一堵墙,蜡烛被爆炸时激起的气流熄灭,最后观战者与参赛者一起挪到了教堂之外。

云雀恭弥太想打掉那个该死的头部盔甲了。他知道那不可能是跳马,跳马在他面前企图放水,简直不知死活,大概现在还在医院内躺着,然而那金色的发丝……除了Varia的那个刘海小子,他正站在观战者中央,没有人拥有这样金色的发丝。

而且对方的招式很奇怪,机器里面还有人,他的动作被隐藏在了机器的巨大外壳下,云雀恭弥无法准确判断那气旋的来处,高速旋转的气流,按在地面上时能炸裂开大小可怕的石坑,然而机器的外壳同样带来了劣势,那就是容易被暴力破坏。

云雀恭弥最擅长暴力解决一切。

他花了足够的耐心,足够足够的,即便是手臂上的衬衫袖子被炸裂成焦黑残缺的模样,鲜血混合着布料悬挂在手肘处,也用浮萍拐上的倒刺将铁皮狠狠撕裂开来。

Varia一方给这个不知名的小子足够的赞扬,不是哪个人都能够将精心制造的莫斯卡打成这种伤痕累累的模样,更何况莫斯卡里还坐着那样一位人物。

在先前任务中,他们没有得到足够多的情报,只以为这个变装成双马尾巨乳妹子的金发小子是个普通忍者。然而他在复仇者监狱的大本营出制造出了大爆炸,更让玛蒙感到震惊的是,金发小子成功解救出他的同伴后,复仇者监狱竟然放弃追捕。

玛蒙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他对忍者内部的事物并不熟悉,但也好歹听闻过那赫赫有名的叛忍宇智波佐助,他跟踪着这个方向,付出了一大笔可观的金钱,最后终于得到了一丝半点关于那个金发小子的身份。

他们更改了这次任务的代号,指环战的云守不再是莫斯卡,也不是拉面·莫斯卡,他们选择称呼他为太子,一种比王储听起来更为东方的喊法。

太子在头盔最终粉碎时,用气旋狠狠击中了云雀恭弥,云雀恭弥改用一拐子回敬了对方的侧脸,他们面前掀起了剧烈爆炸,随后有一条暗红色的影子,透明绯红,像极了视网膜上的残影和不存在之物,它从太子身后飞快蹿出,穿透了烟雾中云雀恭弥的大腿。

切尔贝罗很快介入了这场指环战。

因为外援的加入,Varia这方输掉了比赛,但他们并不在乎,他们是恶棍,当然要选择利益为上的路,太子在道德上并不会选择插手Mafia的事情,更不会答应Varia要将对方重伤的要求,迫于誓言束缚,他不得不参加了这一场不对等的比赛。在切尔贝罗宣布比赛就此结束后,太子掉头离开,云雀恭弥由于对方的犯规赢得了这场比赛,然而却受了更加重的伤。

沢田纲吉知道他的愤怒与抗诉没有半点作用,他不是在奥林匹克公正公平的赛场上,他是在Mafia们为伍的西西里岛上,所有阴暗的手段都会要了他的小命,一如Reborn最初替他拦下加了毒药的Pizza。

Varia是杀手军团,他们会觉得理所当然,沢田纲吉透过人群注视着Xanxus,对方也同样注视着他。

沢田纲吉等着切尔贝罗发出明天比赛的决定,云雀恭弥已被送往医院,剩余者呆在现场聆听,女人们简短宣布了明天是联合比赛,地点在本部收购的废弃大楼Ⅲ号中,决出胜负的指环是岚与雾。沢田纲吉看向了他的岚守狱寺隼人,狱寺显然有些惊讶,他扫了库洛姆一眼,露出了复杂纠结的神色来。

沢田纲吉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的岚守也是性子暴躁,或许六七年来这点从未有变化,山本武的纵容让狱寺隼人更为肆无忌惮起来,他就像他所使用的武器一般,将火炎作为子弹释放出来,然而他的岚守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绅士。

“喂,到时候跟在我后面……不要受伤。”

狱寺隼人总是这样粗声粗气地说话,似乎能让他听起来更加凶狠些,尽管内容丝毫没有,库洛姆双手抱住了她的三叉戟,点了点头。

“六道骸那家伙不是说能精神附体吗,我听说他上次还来骚扰过你十代目!如今指环战,那家伙会突然出现吗?!”

狱寺隼人转向了沢田纲吉,他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神总是格外抑制,抑制自己尊重仰慕等等的渴望心情,让沢田纲吉很想抬高手摸一摸他岚守的一头乱毛。

然而沢田纲吉没有回应他的话。

显然联合比赛惹恼的不仅仅是沢田纲吉这一方,斯库瓦罗皱起了眉,他扫了眼那两个麻烦的家伙,一个嘻嘻嘻嘻地玩着小刀,一个压根看不清脸,心中愈发不满那两个女人所定的地点。

废弃大楼Ⅲ号,或者简称为Ⅲ号,在两年前作为某家公司破产清算的遗产,被Varia收购下来,作为Varia行动人员的训练场地,楼层几乎打空,如果让玛蒙与贝尔菲戈尔在其中大玩一场,恐怕整幢Ⅲ号都要直接送去报废维修。

作为两个首领夜间相会的保留节目,沢田纲吉在走出医院后犹豫了半分钟。

云雀恭弥躺在了病床上,醒转过来,精神不错,甚至还能操起浮萍拐意图给迪诺来上一记,因为对方突然的扑过来,让他从睡眠中挣脱,然而沢田纲吉还是对于Varia这个手段耿耿于怀。

他被Reborn嘲笑为年轻人的执着与无聊期待,没有人会按照你的想法一步步行事,如果不是因为管制,Varia甚至可能会在他们上岛的第一天晚上,先用其他手段将他们屠杀干净。

他跟自己的家庭教师去了某家小酒吧,坐在角落处,但似乎压根不管用,前赴后继的女士来与他的家庭教师碰一碰高脚杯,酒保甚至为他高呼,说代表所有在场的女士,给这位女人杀手敬上一杯,Reborn拉了下他的帽檐,毫无愧色地饮下了这杯酒。

沢田纲吉穿的像个初出茅庐的嫩芽,毫不起色,缩在角落沙发上给他的家庭教师鼓掌示意,酒吧里太昏暗了,所有人故意忽略了灯光,乐队在台上奏响了悠长舒缓的酒吧音乐,女人握着麦克风开始献唱,Reborn将一杯威士忌塞入到沢田纲吉手中,然后在舞池中央与某位女士开始了轻晃摇摆。

威士忌摆放在方形酒杯中,沢田纲吉示意服务生给自己又来了几杯,他或许打算抛弃这个穷追不舍的问题,山本武拉着狱寺隼人离开了,库洛姆、蓝波与迪诺呆在医院内,同在医院内的还有伤者两位,笹川了平与云雀恭弥,后者神采熠熠,丝毫不像大腿被穿了一个洞,所有人看起来都要比他放松点,除了他自己。

他被Reborn安置的太好,纽约风平浪静,根本掀不出任何让沢田纲吉重塑世界观的风浪,如今他需要大把的时候来适应调整,让他一个人在这破酒馆内,听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女声,对着空沙发喝着威士忌。

然后有人落座了,带着一瓶威士忌。

他穿了件暗红色的衬衫,大敞着,在暗色的环境中,他的耳朵边缘,脖子上挂着的饰物,以及露出的皮带扣闪闪发亮。

威士忌放在了沢田纲吉喝空的酒杯旁,男人翘起了长腿,他舒服地靠在沙发里,沢田纲吉的目光一直从对方的脸上,流连到腹肌。

第五十三章

沢田纲吉挺少看见Xanxus穿成这样,保险公司的老板显然还会记得扣上几粒纽扣,然而Varia的首领不会。对方的眼神极富有侵略性,如同他强硬进入沢田纲吉的私人空间,在这个拐角阴暗处的卡座。

没有人会来太多关注他们,西西里的小酒馆中谁都可能会出现,女歌手换了首更懒洋洋的歌曲,像是将神经中的紧张气息一点一点全部勾了出去,留下麻痹与放松。

沢田纲吉表达出了对那瓶威士忌的敬意,酒是开启过的,他给自己倒了一杯,Xanxus深陷在沙发内,看着沢田纲吉一人面不改色地喝酒。

那家伙肯定已经醉了。

Xanxus将剩余的威士忌倒入某个沢田纲吉喝过的空杯中,对方端着酒杯,大概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量,神色镇定,视线停留在Xanxus的前胸上,似乎已经有数十秒没有动摇。

酒吧的卡座是四分之三圈的沙发,留着进入的空隙,沙发围绕着中央的固定玻璃桌,非常方便Xanxus将对方手中的酒杯按在桌上,两人隔着小桌相互凝视,小腿在桌子下因为空间狭小而相互抵制,还能感受到皮肤的温热。

这大概是Xanxus进行过最不严肃的一次首领会晤,通常这种会晤是在两人相隔一张长桌的距离,身后站立手下无数,彼此谈话的内容和眼神是都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而不是在这种光线暧昧的场所,两人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方的向前探身,或许Xanxus此时的想法就是想追寻着他那瓶威士忌的香气,亲吻上对方。

门外顾问的年轻狮子不会拥有懦弱的儿子,尽管这头幼狮此时有些迷茫和心烦意乱,Xanxus不清楚他更想要看到神采熠熠而又气势嚣张的沢田纲吉,还是茫然痛苦被束缚住的沢田纲吉,前者让他渴望征服,后者让他心生阴暗念头,他按住了对方的脑袋,探过身体去恶劣亲吻。

服务员熟视无睹地走过他们身旁,或许比起这一对亲吻的男人,他更关注那几个酒杯。沢田纲吉终于从酒精中挣扎清醒,他呼吸急促,稍稍后退了几毫米来保持呼吸清晰,然而下一步是更为主动地迎了上去,在柔软的嘴唇后亮出了锋利的牙齿,咬破了Xanxus的嘴唇。

“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情,Xanxus,感谢你的威士忌,我终于想清楚了。”

两人分离时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Xanxus的嘴唇上带着细小伤口,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彻底清醒了,他从卡座内起身,掏出小费压在了酒杯下,Xanxus并不会做去阻拦对方这种自降身价的事情,他用眼神与表情威胁着沢田纲吉,然而对方表示很遗憾地耸了耸肩,走出了这家破酒馆。

他在自己手机通讯记录中寻找着,而后翻出了自己在前来西西里时,飞机上接到的那个不知名来电。

对方过了十秒才确认了通话,沢田纲吉听到一片嘶嘶电流声,和或许背景声音中传来的电视节目播放音乐。

“我发现,显然我想你了。”

沢田纲吉语气愉悦地同对方打了招呼。

大楼很宽敞,他们脚下的石板裸露,有些深入到土壤内,而头上的楼层皆是层次不齐,仿佛视线歪扭着可以追寻出一条直达顶部玻璃天窗的路线。

月光从高耸的楼顶洒了下来,双方候在场内,狱寺隼人与库洛姆组成的队伍有些奇特,一个在前跃跃欲试,一个在后咬牙紧张,而Varia那方却显然训练有素,幻术师与变态王子并排站在了一起,仿佛已经准备好收取两个半指环。

狱寺隼人并不清楚没有六道骸的库洛姆是什么水准,但他清楚Varia的幻术师并非属于身娇体弱的那挂,更何况还有个一直嘻嘻嘻笑着的家伙,通常性子变态的在打架时更加不顾性命,他在切尔贝罗宣布开始后,便喝令库洛姆跟在他身后,或者站在原地。

然而贝尔菲戈尔不会放弃屠杀弱小的对手,他的钢琴线在场地内铺展开来,或许大部分是玛蒙的幻术,三分之二的虚假,三分之一的真实,看不见的钢琴线如同蜘蛛网一般蜿蜒,狱寺隼人尝试炸裂了部分钢琴线,然而虚幻的事物在爆炸中波动几秒后,又坚挺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库洛姆忽然开始了行动。

身形娇小、柔弱的少女,她神色坚定地握住了三叉戟,往地上一拄,幻象自三叉戟下崛起,爪牙与无头巨蟒从地下顶起,将石板和土地击个粉碎。

不仅是对手,连狱寺隼人都忽略了她的决心与能力,库洛姆召唤出的生物完全沿袭了六道骸的恶趣味爱好,巨蟒缠紧了钢琴线的幻象,钢琴线又穿过巨蟒的身躯,它抖动着淋漓的鲜血与残肉,伸向远方。

红色的线在空间内错综复杂地搭了起来,仿佛轻轻一抖就能滴落大片的粘稠的血液,而后是巨大的飞刀,宛如钟摆摆动般,整齐地排列在头顶上,刀柄向外,刀尖向内,有规律地顺时针晃动着。

雕刻精致的刀子的镂空处投下了斑驳的光的碎影,像极了舞台上的追影灯,然而它追寻的不仅仅是对手的身影,更是对手的性命。

这里是飞刀的集合体,是王子的游乐场。

贝尔菲戈尔发出了古怪的笑声,极为高昂,他似乎对于这整片幻象满意到无法自拔,飞刀从他身上旋转着飞射开来,狱寺隼人警惕地招架这些真实事物与幻象,库洛姆召唤出的生物让虚幻钢琴线染上了鲜血,剩余的便是王子本身的线,然而玛蒙一改他的招数,开始攻击狱寺隼人的精神世界。

玛蒙能轻松地干扰狱寺隼人,同时还能分出点不多的心思,处理库洛姆,他自谓是这个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强大幻术师,这并非他的自夸,玛蒙感应到那个女孩身上残留的巨大精神体,或许是来自某个幻术师,但绝对不会出自于对方自身的手笔。

切尔贝罗宣布时,那个女孩叫做什么名字?

“库洛姆·髑髅……吗。”

完全像是没有要进一步动手的意思,玛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随口地说着,

“把在你身上留下痕迹的那个幻术师叫出来。”

“……诶?”

库洛姆有些慌张地眨了眨眼睛,她已经在努力维持整个场地上能与对方抗衡的幻象,然而双手却不由地紧紧握住了三叉戟。

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然后在握住武器后,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力量,慢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神色。

“……这是我的战斗。”

她仿佛要证明着什么,细声细气,却是坚定地说着。

“请让我和您打一场。”

“huo,真是勇气可嘉,但是——”

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玛蒙如同撕裂般的幻影出现在库洛姆身后,他右手搂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刚好与狱寺隼人猛然回头的视线对上,然后左手顺势洞穿了她的腹部。

炽热的鲜血喷了出来,库洛姆睁大了眼睛,颤颤巍巍地倒在了玛蒙身上。

玛蒙推开了她,库洛姆跌倒了狱寺隼人的怀中,贝尔菲戈尔前来抢救朝着玛蒙投掷的大量炸弹,玛蒙左手鲜血淋漓,血滴顺着他的指尖落下。

“这就是你们的雾守?”

幻术师看起来比往常都要不冷静些,Varia的各位极少看到玛蒙冲在战斗第一线,更别说是用武力重创了敌人,狱寺隼人按住了库洛姆的伤口,鲜血很快弥漫过他的掌心,顺着少女腰腹部流了下来。

沢田纲吉已经站了起来,他握住了手机,大楼外终于响起了引擎轰鸣的声音。

Reborn开车去接的那个给他打电话的小鬼,沢田纲吉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他在十年后遇到的六道骸徒弟竟然是如此年轻的一个小孩,或许同小杰差不多年纪,那个叫做弗兰的小孩从车上跑下,跌跌撞撞地跑入场内。

他的雾守当然不止这样。

六道骸与库洛姆,一个操控强大精神,一个献出身躯,这才是他沢田纲吉的雾守,然而六道骸仍然在复仇者监狱内,被严加看守,唯一逃窜的精神体附身在了他新收的徒弟,弗兰身上。

“……就这样伤害了我可爱的库洛姆……?”

白雾逐渐将重伤的库洛姆覆盖,隐隐约约地出现了另一桩的男性声音。

轻佻又随意的话语,覆盖了倾巢而出的杀意。

青年右手握着三叉戟,悠闲地从白雾中走出,他的靴子蹬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好久不见,我又回来了,从轮回的尽头……泽田纲吉。”

才华横溢的幻术师,玛蒙想起他在监狱内看到的被束缚的那具幻术师裸体,原来向他提供情报的是沢田纲吉的幻术师。

沢田纲吉抬头注视着他的那位神出鬼没的雾守,对方或许有些不一样了,至少在上次图书馆内见到时,六道骸还不是这样,顶着一头绿毛,和一只巨大的苹果头套。

“噫,Me怎么也在这里?”

第五十四章

弗兰纳闷地看看自己的手,这点并不容易,很快他的意识主权就被另外一个夺走了。

六道骸强迫自己把脸抬起来,正对住沢田纲吉的脸,他的宣言似乎还没有说完,更重要的是,那个小崽子的精神并不差,还强制性修改了他的一部分外貌。

所以现在站在沢田纲吉面前的,是拥有弗兰的绿色头发,顶着巨大苹果,身材颀长的六道骸本人一枚,或许他的冷笑很带有震慑力,但苹果头套没有。

弗兰原本的身体软弱地倒了下去,啪嗒一声摔在地上,而在应该是库洛姆的身体内,六道骸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精神体,剩下四分之一归属于他的小崽子。

如果是这样强大的幻术师,也难怪沢田纲吉会如此信心满满。

玛蒙这样想着,能将精神体流浪千万里的幻术师能与他并驾齐驱,或许还要强悍于他,六道骸很快接手了库洛姆的幻象,石板自他三叉戟下粉碎裂开,燃起暗红色的火焰,鬼莲枝叶舒展,自炼狱摇曳而出,紫粉色的巨大花瓣下掩抑的是饿狼般的爪牙,而出现在它身边的,还有重新从碎裂的石块下,带着红莲业火升起来的无头的巨蟒。

六道骸凝聚出的巨蟒与钢琴线擦肩而过,它张口咬住了呈列十二指针形状的小刀,尖牙咬合下仿佛还能听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音。两位岚守投入到几乎贴身的近战中,贝尔菲戈尔用小刀劈裂了近在咫尺的炸弹,双方都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两位幻术师选择远距离互殴,或许玛蒙还会给贝尔菲戈尔一些援助,然而六道骸绝对选择单打独斗。

“六道骸!!!”

狱寺隼人手中终于拉开了弓矢,他朝着背后那个漠不关心的幻术师怒吼了一声,然而幻术师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将虎视眈眈的巨蟒从他身边挪走的意思。

面前那两个Varia的混蛋配合的很不错,狱寺隼人不得不承认,那个金发变态小子宁可用小刀来迎接炸裂的死气炮,也不会让狱寺隼人瞄准幻术师,而幻术师同样为金发小子的武器附加一个又一个的幻影,让狱寺隼人在密密麻麻的小刀中努力寻找出真实的一把来。

六道骸也正在做着他最后的努力,同弗兰争夺库洛姆身体的控制权,这听起来确实有点可笑,这是他最为恼火的一次,由于他在弗兰身体内留下的精神不多,又由于小崽子确实属于天才类的一挂,原本幻化出的六道骸面容在一阵扭曲后,被弗兰的脸所代替。

“噫,Me来打嘛,混蛋师父这样不爱惜徒弟?”

一边语调平静毫无半点起伏地抱怨着,弗兰一边召唤出了无数个巨大的红色苹果,从天而降,苹果真实极了,从幻想世界直接入侵了两位岚守的大脑中,虚幻的事物变成了真实存在,仿佛真能将他们压扁在石板上。狱寺隼人怒骂了一句,开始躲避毫无目标随手乱砸的苹果。

贝尔菲戈尔被苹果砸了个正着,他窝在苹果下笑嘻嘻地用小刀将苹果切割了粉碎,随后摇摇晃晃,带着一身的苹果果肉朝着狱寺隼人继续冲了上去。

狱寺隼人发现自己很难应付这个金发变态小子,源于对方熟稔的杀人技巧,和丝毫不管不顾生命的疯狂,他能从衣服任何一个角落中拔出一把小刀来,钢琴线似乎长在他的身体里面,狱寺隼人被钢琴线勾勒到了手臂,冰凉锋利的线立刻陷入了他的肌肤中,渗出大片饱满的血珠,随后血珠连成了血线。

贝尔菲戈尔在贴身时也没有讨到太多的好处,狱寺隼人的死气炮直接命中了他,他的金发刘海被烧焦,血从额头流下,将刘海沾湿成几绺,又顺着他脸颊,流到半路时干涸。

两个岚守几乎不要性命的厮杀,山本武的手指就放在了他身侧的刀鞘上,双眼没有离开过狱寺隼人,他最后望了沢田纲吉一眼,沢田纲吉也咬住了牙齿,对立方的Varia看起来漠不关心,似乎他们的岚守就算是伤痕累累,也要拿下这场比赛胜利,亦或是他们见多了贝尔菲戈尔将自己弄成浑身血腥的模样。

雾守们还在用幻术和语言互砸,最后弗兰用一只巨大苹果,玛蒙用一把锋利小刀,双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物体上,面对面地,企图强硬破坏另一人的精神。这场原本是联手的比赛被分割开来,玛蒙确实是一流的幻术师,然而六道骸也是,这个身体内所驻扎的还有被六道骸称之为年幼天才的弗兰,苹果从前面裂开,幻化出口器来,咬住了小刀,逐渐将它吞入了肚内。

全场心情不佳的大概就是六道骸本人,他的可爱库洛姆受了重伤,弗兰那小子占据了精神体上风,沢田纲吉对于他的热切问候不闻不问,还有面前那个冷笑的家伙,他几乎是释放出了所有的精神,形成巨大的威压,加诸在苹果前端的口器上,牙齿嘎吱嘎吱,将小刀嚼成了碎片。

玛蒙最后还是退缩了。

Xanxus下的命令,在沢田纲吉朝着狱寺隼人喊出让他快逃的时候,沐浴在鲜血中的王子准备了最后致命一击,然而沢田纲吉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冷漠对待比赛输赢和自己守护者的安全。

“比起胜利,我更想要的是隼人你的安全。”

狱寺隼人带着满身的伤口倒在了沢田纲吉的怀中,岚守一战就此宣告败北,然而Xanxus并不会让玛蒙与六道骸苦苦纠缠下去,幻术师更为脆弱,比不上那个经常躺进医疗室的小子,雾守一战最有以玛蒙退让作为六道骸胜出的结局。

六道骸在弗兰体内的精神体也到了支撑不住的关键,双方各自还原,他继续沉睡在弗兰体内,三人被送入医疗室内,切尔贝罗宣布了最后一场雨的赛场,地点位于一家小型的水族馆内。

沢田纲吉在听到场地时是在医院,他皱着眉,想这群女人果然都是疯子,她们要让两个雨守在水中战斗?他并不清楚钢化玻璃是否能抵挡住火焰流淌的剑锋攻击,光是看对方那个将剑绑在手上的雨守,对方咧开嘴笑时,露出威胁的一口白牙,就觉得与那个贝尔菲戈尔或许会是同一档人物。

而他的雨守——

山本武或许在七年前还是一个开朗乐观的少年,而在同狱寺隼人一起的修炼后,逐渐变成了个更为成熟稳定的年轻人,他比起狱寺隼人显得话少而又老练,不动声色,不沾染半点杀气,除了右下巴处的一条伤疤。

这条伤疤是替狱寺隼人所挡,山本武一直将它留存至今,仿佛按揉下颔时,指腹摩挲过的粗糙手感,提醒他更为谨慎,更要步步为营。

隼人是冲锋在前的毫无畏惧的勇士,热血突进,然而他要成为抚平一切焦热的雨水,洋洋洒洒,浇淋在这座小岛之上。

“交给我吧,阿纲。”

“嗯。”

沢田纲吉抬首与他的雨守视线相对,对方的笑容很温和,同他师兄不同的是,山本武仿佛天生就带着抚慰人心的特质。

洗净万物的恩惠雨滴,而遇上的是Varia那头傲慢的鲛鱼,山本武抚慰他人,然而斯库瓦罗麻痹他人,在短暂的仿佛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的甜蜜感触后,是被雨滴溅开的伤口。

第五十五章

沢田纲吉在医院呆了一个通宵。

他几乎没睡,有些强迫性地守在库洛姆的病床前。在抵达此处时,他身周的守护者们各个完好,如今只剩下了山本武还并肩站在他的身旁。尽管这场战斗不是单方面的屠杀,然而库洛姆的伤还是让他心中疼痛。

Reborn将其称为是一个成功首领需要走过的必经之路,并且举了个眼前的例子,比如Xanxus,对待部下常年一如既往的是凶狠不留情面,沢田纲吉将其称为是风格不同,并婉拒了Reborn让他回酒店睡觉的好意。

库洛姆在经历过手术之后呼吸微弱地躺在了病床上,有本家的晴守过来替她进行了后续治疗,晴属性带来的活性能止血和加快伤口的愈合,那位晴守很快又赶去了Varia处,沢田纲吉亲眼看着贝尔菲戈尔不顾自己死活冲向了狱寺隼人的火炎炮,大概也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Varia,医疗室,快要失血过多的贝尔菲戈尔努力从绷带中挤出了嘻嘻嘻的笑声,玛蒙在他身旁把玩着那一枚雾指环,同时不忘给王子施放一个减轻痛觉感触的幻术。

一楼,厨房,有些怒气冲冲的斯库瓦罗第三次烧焦了Xanxus的牛排。

没有等到牛排,也没有等到月下美人的Xanxus震怒极了,他开枪轰掉了半个厨房,斯库瓦罗几乎从牙齿缝中挤出了让他再等等的这句话,随后在废墟里开始烧第四块牛排。

比赛开始的时间是在第二日的黄昏时分,沢田纲吉在确认库洛姆安然无事后去补了一觉,山本武尽管带着微笑但坚持不会离开医院,他趴在狱寺隼人的病床边睡了几个小时,随后才提着时雨金时离开了房间。

Reborn驻守在了医院内。

沢田纲吉同山本武抵达指定的那家水族馆,切尔贝罗将它改造成了奇怪的模样,沢田纲吉站在了玻璃罩后,在他前面的场地内,有水管连接到了水槽内,并且伴有有阶梯可以不停地向上跃。

水槽里的水正缓慢不断地流入到参赛场地内。

斯库瓦罗来势汹汹,他整个人便如同一把刀剑般,永远都是出鞘时的寒光四射,他朝着山本武怒吼时,对方却报以微笑。

一直都是这样略带了些腼腆而又阳光的笑容,无论是是在击中对方,还是自己被打中的时候,如果说斯库瓦罗的剑势足够锋利,他的攻击都像是经过严密计算,没有任何的花架子,总能最有效地击中对方,而山本武却是继承了日本的古老流派。

水珠滴落在剑身上,破碎时滑出寒光。

像是伴随着战国时代的悲壮乐曲,他的起势,转势,或者是落手,都带着墨汁挥洒的厚重感,实际上比赛场地内的水已经蔓延到了他们的小腿处,山本武所师承的流派为时雨苍燕流,借用雨水或是水波来完成他的招式,如果沢田纲吉没有看到那条鲨鱼的话,他甚至觉得这场比赛就是在给他的雨守造势。

山本武笑得越是灿烂,攻势就愈发猛烈,带着淅淅沥沥挥洒不断的雨水。斯库瓦罗是暴雨,扑头盖脸,刺的皮肤剧烈疼痛,而山本武是能持续半月之久的梅雨,仿佛一日两日并不在乎,但等这场梅雨行到后期时,被浇淋其中的物体已经是湿软无法收拾。

这场指环战约莫已经进行了有半个小时,双方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由于所受到了对方巧妙的利用水的攻击,斯库瓦罗几乎是全身湿透了,他的银色长发现在是分成了几缕,黏糊糊地贴在了脸上或者身上,吸满了水的Varia制服有些沉沉地下坠着。他的右手上有一道被刀直接刺中的较深的伤口。

是山本武的时雨苍燕流·攻式第三型,「留客雨」。

用掀起的大面积的水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在对方放松失守的一瞬间用身体的任意一个部位将刀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伤对手。

鲜血飞溅到脸上时,斯库瓦罗先是一怔,用手擦去时,慢慢露出了笑容和一口雪白牙齿。

鲨鱼要准备撕咬了。

而山本武,脸上,手臂上,腿上,尽是细长的血痕,拜斯库瓦罗的剑势所赐,而因为要用这水来攻击的他,因为是与海水同样的成分,在沾到伤口上时会更加的疼。

但他的笑容丝毫不减,尽管右手背上的一道,几乎是要见了骨头。

“三分钟后,鲨鱼会被放入槽内,最后活下来的便是指环战的胜利者。”切尔贝罗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

沢田纲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已经没有大空戒可以去赌博了,对方的Xanxus也是,但玛蒙在他身旁,一直假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的Xanxus睁开了眼。

Xanxus的视线并没有落在斯库瓦罗身上,他越过了玻璃罩与海水,直接停留在了沢田纲吉的脸上,尽管没有燃起火炎,但是沢田纲吉的瞳仁却是已经变成了鎏金色,那种像是可以融化一切的光芒,宛如火山爆发时流出的光芒。

对方在愤怒,在压抑他自己的愤怒,然而眼神骗不了人,像是火山在沉蕴他爆发时的力量,这样的场景并不多,Xanxus几乎是心怀感激地与沢田纲吉对视,随后将视线挪开,与身旁的玛蒙视线交错而过。

玛蒙听过Xanxus对于沢田纲吉这样的评价,然而如果说沢田纲吉是已经爆发出来的岩浆,那么Xanxus就是火山最深部的血红,没有任何具体的形态能够形容他,他是超出了一切生物所能承受的内在。

作为常年被自家Boss挑衅并虐打的雾守,他几乎是有些期待这场比赛平手,随后观看那个年轻的小子能否对他们的Boss造成些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喂——!!小子,你刚刚听到了吧!”

在双方的一轮交锋后,斯夸罗跃后了几步。

“鲨鱼啊,哈哈,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山本武脸色不改地笑着说。

“哼,正如我意!”

斯夸罗挥舞着剑。

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就是逼着一方认输。纵使再厉害,要再这样的水深中,对付一条受惊的鲨鱼,也是会捉襟见肘。

几乎是顷刻之间,被放出到玻璃罩内的鲨鱼从斯夸罗身后扑了出来。

斯夸罗正在接着山本武的一刀,慌忙闪避间,尽管一脚踹在了鲨鱼头上借力跃开,但还是被鲨鱼的牙齿从左肩滑了下来。

鲜血飞溅了出来。

感受到鲜血的味道,海中的霸王张开了大嘴。

两道火炎几乎是同时击中了玻璃,在摇摇晃晃几下后,便兹拉兹拉地碎开了。

Xanxus毫不犹豫地地瞄准了鲨鱼。

玻璃碎片在他身周落下,然后被火炎吞噬。

而在他对面,同时发动进攻的,是泽田纲吉,他把山本武掩在了身后,面对着鲨鱼,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样的冷意。

玛蒙几乎要笑了出来,他身后原本坐在沙发上的Xanxus,漠不关心,仿佛要眼看着斯库瓦罗被鲨鱼咬噬的Xanxus,忽然就开了枪,而那个沢田纲吉,几秒前还在握着拳头控制自己情绪,忽然再睁眼时,火炎自他额头上燃烧了起来。

果然是两个在外表上看过去截然相反的大空,而本质却惊人地出乎一辙。

雨之战最终在鲨鱼被Xanxus的火炎石化住后,宣告平手。

沢田纲吉破坏了大部分的玻璃,他并不是那种会对女性动手的人,但在将他受伤不轻的雨守拦在身后时,也对着切尔贝罗冷言相加。

“我不知道你们切尔贝罗对比赛场地的布置有什么误解。”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

“尽管他们目前还不是Vongola的家族干部,但却是我的守护者们,我不会看着我的守护者们,是因为这些场地布置受的伤。”

他的声音还带了些少年的音色,切尔贝罗似乎要宣布些什么,Xanxus手中的枪掉转了方向。

比起沢田纲吉的冷淡,Xanxus是毫不掩饰的杀气与怒意,他敢直接用枪支威胁切尔贝罗们。

“直接宣布明天大空战地点,垃圾。”

“……明天大空战,Vongola城堡前的街道,晚上十五点三十分。”

第五十六章

波本街356号。

这里曾经是Vongola的初代Giotto最初选择的驻扎地,它毗邻悬崖,悬崖下是无休止冲击礁石的海浪。在成为宏伟的城堡前,这块废墟曾经是一座小教堂,在Giotto手中由教堂被改造成了自卫团的驻扎地。而随着家族的壮大,简陋的房屋被逐渐修缮,神像拆除,坟墓掘地三尺,最后在二代目Sivnora的手中被完善成了如今的城堡。

街道两侧是洁白的建筑,同中世纪的路灯交相辉映,夜晚时,玻璃罩中跃动着仿佛不会熄灭的火炎,而在这条街道的尽头,所伫立的城堡是色泽黯淡而又深沉。它耸立在悬崖之上,如同剑锋插入天际,正是寓意了西西里岛上唯一的庇护所之意,更是在埃特纳火山喷发后,全城建筑仿佛要被浓烈火山烟雾所吞食,它依旧岿然不动——Vongola一直都是地下城的庇护与荣光,无论是当初的自卫团,还是成为Mafia中的翘楚者后。

埃特纳火山从凌晨开始喷发,陆陆续续,在街道上驻扎的本部军团们抬头望着火山,在夜空都被火山刹那间喷发出的烟雾染亮时,城堡依旧保持着它的沉默,直到太阳升起。

九代的晴守又一次来看望卧床者们的伤势,伤口已经在晴火炎的活性下加速痊愈,弗兰占据了库洛姆的思想,他很快给自己所使用的柔弱身躯营造出了健康无恙的假象,狱寺隼人缠着绷带,从床上挣扎起来,笹川了平由于自身的晴属性已经好转了大半,云雀恭弥大概是这群人中恢复最快的一位,只剩下脸上一道浅浅的伤疤,也让迪诺心疼不已。

年幼的雷守蓝波依偎在了沢田纲吉的怀中,如果不是因为嘴里塞着几块葡萄味的糖果的话,沢田纲吉准备了一个衣袋的糖果来哄他的雷守,波维诺家族的十年火箭筒确实是个必杀招数,即便只有五分钟,如果他的雷守不在出场三分钟就被敌人干掉的话。

沢田纲吉在走出医院时,就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热意蒸腾,火山雾气在岛屿上方弥漫,他身旁是他的家庭教师Reborn,身后是他所有的守护者们。这点倒是非常具有象征意义,Reborn亦师亦友,在他身旁引领着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初中生,踏上了争夺家族首领之路,而他的守护者们跟随着他,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他们的面容或许变化极大,但信念却从未改变。

大概除了某位并不大习惯少女小短裙的绿毛少年,六道骸的意识还要时不时清醒几秒,来训斥小崽子不要随手将短裙掀起来,看一看少女裙子下是什么。

他们进入了某家酒馆,从后门离开,离开时每个人手中都多了一把长柄的黑色雨伞。

小酒馆是个驿站,客人们必须通过驿站进入本家城堡所在的街道,黑色雨伞意味寻求庇护,沢田纲吉走在了最前方,空气中开始充盈海风的咸味,而当他终于走到街道尽头时,穿着黑色作战服的Varia正在等着他们。

Xanxus一如既往地穿着他的白衬衫,Varia的作战服充盈了黑与红二色,他披着长款的风衣,领带松松垮垮,长腿被包裹在高靴中,当Xanxus的眼神从无趣的青石板地面挪到沢田纲吉脸上时,连同着整张脸的神情一起开始变换。

“沢田纲吉。”

Xanxus的声音是常年的低哑,他喊着那个曾经最容易徘徊在舌尖喊出去的姓名,不是在人潮拥挤的超市,不是在举着酒杯狂欢的酒吧,他从未想过会与这个大学生站在了城堡前,进行一场指环战。

沢田纲吉给他的惊与喜确实要远远多于他人,他曾有一刹那间地思索过为什么一个普通大学生会有这样的自信,那种看起来柔软却不软弱的眼神,在他的冷淡与阴鸷下游刃有余,他也曾想过沢田纲吉与他未来所要走的道路的冲突,却没有想过会是眼前这种冲突。

然而沢田纲吉却在想了另一个问题。

另一个最本质的问题,关系到他们开始的时候。

“当初为什么要找号码?”

沢田纲吉神容平静地发问道,所有人都为之一愣,除了Xanxus,和似乎突然反应过来的列维。

“列维找的。”

Xanxus并不明白沢田纲吉询问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他也不打算隐瞒什么,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沢田纲吉还等着Xanxus回答出一个类似于一见钟情的答案,却没有料到是这个回答,他愣了几秒,有些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那为什么要给我打?!”

“垃圾——拿到了号码,为什么不打!”

Xanxus恼怒地反问道,沢田纲吉纠结于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半点意义,如果当时他没有回头去找那个号码,布鲁克林区偌大的一个地方,他也会将每英尺的地皮翻过来,找到那个眼神明亮笑容腼腆的大学生,那家伙并不清楚,引领这场关系开始的从来都不会是一张纸,一串号码,是Xanxus对于危险性本能的追随,是两个秉性相同的大空之间的吸引。

然而在这件毫无紧要的小事上,两人谈崩了,至少沢田纲吉觉得大空战开始前的谈判已经属于失败。切尔贝罗简短地宣布了双方属于平局,最后的大空战就此展开,在比赛开始后二十分钟,如果大空没有决出胜负,守护者们将加入比赛。

参战的双方相互表示了下几秒不到的友好,彼此都走了神,沢田纲吉想的是那张写了他号码的纸条,而Xanxus想到的是冰箱内林林总总的番茄,尽管这个画面浮现时让Xanxus本身觉得有些可笑。

他并非这样软弱和屈服于情感的人,这些被他统称为垃圾这个种类,他的目标更为明确,在越过沢田纲吉,越过那些垃圾们,是在这座城堡的三楼,在挂满历代首领画像的走廊尽头,那个象征首领身份的房间里,而他,Xanxus,将会变成Vongola Decimo。

至于沢田纲吉,失败者就应当归于胜利者所处置。

大空战开启。

一方是在大大小小实战中训练出矫健身手的Xanxus,一方是在Reborn摧残下不断成长的沢田纲吉,双方彼此用火炎进行长距离的攻击,Xanxus使用双枪,从枪口射出火炎来,而沢田纲吉是用手套,火炎在他手上形成了一副如同钢铁的手套,他能凭借此喷射出火炎,也能抵挡住Xanxus的攻击。

或许在这种并非宽敞到过分的街道上进行打斗,原本就是对建筑的一种伤害,这条街道很宽,或许是西西里其他街道的两倍,但对于两位远程扫射的大空来说,仍然是属于狭小范围。Xanxus的火炎轰掉了某层楼房的顶部,他下得了狠手,企图将沢田纲吉钉死在楼柱上,但沢田纲吉毕竟也是从Reborn的手下多次生存,他一手往前,一手往后,往后者用火炎作为拖进动力,往前者抵挡住Xanxus的攻击,企图在半空中寻找到平衡。

是的,半空中,两位大空已经从地面转到了半空,通过火炎的反推力在建筑上方寻找打斗的空间,沢田纲吉处于暂时的下风,他等候着对方发起进攻的刹那,Xanxus终于找到了将沢田纲吉逼迫到某个角落的位置,他的双枪发出了可怖的光芒,随着充能完毕,红光射向了窝在角落中的沢田纲吉。

就等着这个。

沢田纲吉嘴角露出了笑容。

左手心转向自己,右手心则向外,大拇指之间构成了平行四边形的区域,火炎更是像小型爆炸般携带着空气波射开来,沢田纲吉的脸在光线扭曲中变得朦胧,只剩下瞳仁中更为闪亮的光芒。

Xanxus那双枪射出来的光柱最后以沢田纲吉为中心汇聚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片刻之后,原本已是分散的烟雾中隐隐地显出了球体,包裹的疾风将其悬空在了建筑上,而几丝游走的血色光芒从内部游弋出来,瞬间将整个球体染成了红色。

红色球体在又膨胀了几分后,竟缩小了回去,被硬生生压制在沢田纲吉手中,最后乃至消失。

Xanxus的火炎将会成为他新的能量。

“我察觉我被小觑了,Xanxus。”

Xanxus微微皱起了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从烟雾中走出来的沢田纲吉,仿佛是重新认识对方一般。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解决我了吧?!”

第五十七章

Xanxus当然没有觉得这样能够解决掉沢田纲吉,对方无论如何都是那个被誉为Maifa第一杀手的Reborn弟子,或许看第一个弟子来说还不够格——Reborn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流淌着门外顾问的雄狮的血脉,再加上即便是伪装成普通大学生都有胆量同他制衡,但Xanxus还是小觑了对方。

他的火炎没有能给对方带来多少伤害,反而被纳为他用。沢田纲吉额头上的火炎跃动着血红与鎏金交织而成的光芒,鎏金色是初代Giotto的火炎颜色,而血红色是二代Sivnora的象征,前者为看透一切,后者为毁坏一切,或许这个体格弱小的家伙真是被家族的命运所眷顾,或许沢田纲吉真要在这条街道上大闹一场,但Xanxus并不相信命运。

沢田纲吉能吸收他的火炎是个意外,但Xanxus擅长的并不单单只有用死气之炎,双枪是他的武器,拳头也是,他朝着沢田纲吉身旁迅速射出了几发死气之炎,随后迅速近了身。

沢田纲吉以为Xanxus会保持这样远程攻击他,然而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对方就近在咫尺,身高差与体格差的压制让他瞬间危机感大爆发,Xanxus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沢田纲吉觉得自己手套上的火炎已经灼烧到了对方的手臂,然而对方没有丝毫退让。

他们在楼顶上近身打斗了几个来回,沢田纲吉的武器让他占据了有利局面,手套既能远程也可近战,Xanxus很快意识到他并非擅长用死气之炎包裹拳头,便持着枪开始了近战。

他的枪口数次抵至沢田纲吉的额头,又被对方隔着手套抓住,他们距离太过于靠近,双方眼神太过于复杂,这让战斗染上了不少暧昧情绪。死亡距离他们擦肩而过,双方做了不少小动作,在楼顶之上,而这样维持了二十分钟后,守护者们加入战场。

被迅速驱使赶到沢田纲吉身边的是顶着库洛姆身体的弗兰,催促他的是六道骸的精神体,六道骸对着Mafia总是有种难以排遣的怒意,大概由于沢田纲吉还并非完全属于一个首领的样子,然而Xanxus却像。加入战局的弗兰很快制造出了他漫天的苹果,从天而降。

Xanxus并不想要有人来搅局,他对空开了数枪,苹果那饱满的果肉与果汁在半空中飞溅开来,落到屋顶上时,又变成了六道骸擅长的莲花。

莲花在两人中间隔开了如同罗密欧与朱丽叶般的距离,弗兰应景地将其中一个苹果制造出了被咬了数口的模样,形成一个巨大的苹果弯月,沢田纲吉不得不后退,介于那些莲花似乎也想将他咬上一口。

火炎冲击在了莲花的茎叶上,将巨大的怪物打成两折,而落到地面上的花瓣瞬间枯萎,形成了紫红色的泥潭,一只只手从泥潭中伸出,将Xanxus拉扯在了原地。

随后登场的是被无限放大的王子的小刀,精致的匕首在空中旋转,投掷而中,将手腕斩断,玛蒙就像靛青色光点所聚成的幻影,光点从身周一点点向外触探,如流萤飞舞在步伐所经之处,最后随着现出实体的主人出现在楼顶上。

玛蒙拉下了他的斗篷帽子,将刘海拨开,看着面前那个还穿着女生制服的绿毛小崽子。

由于几乎不接触阳光,玛蒙的皮肤是缺乏了血色的苍白,靛青色的倒三角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印记仿佛与弗兰长得一模一样。

“去吧,Boss。”

他低声地说着,小刀开始向莲花收割。

“把你的朱丽叶送到棺材中去。”

幻术师开始相互制衡,其余守护者在大楼下厮杀,Xanxus终于从莲花中把沢田纲吉揪了出来,双方在远程的火炎扫射以及贴身近战中打的不可开交,贴身是沢田纲吉要弱了下风,毕竟力道不如Xanxus,他勉强接住对方的拳脚时,手臂隐隐作疼。

这样不妙——

沢田纲吉双手向前,借以火炎喷力将自己送到了半空之中,然而擅长此招的并非他一人,Xanxus很快随之而来。

罗密欧双手中并非鲜花,口中并非甜言蜜语,他带着杀人的凶器与阴鸷的眼神,冲向苹果月亮下的朱丽叶。

朱丽叶觉得罗密欧是找他来殉情的,大概是因为没有离婚就不辞而别,然而朱丽叶也持着杀人的武器,双方制造了场火炎相互喷射的大爆炸,带着被烧焦的衣服落到了地面上。

守护者们替两位大空让开了路,除了在顶楼还纠缠不舍的两位幻术师,玛蒙想离开然而六道骸穷追不休,此时一直被笹川了平抱在怀中的雷守蓝波终于挣扎出了又紧又没有糖果的怀抱,从背后张牙舞爪地扑到了沢田纲吉背上,随后他的头发中喷出了一个巨大的紫色炮管,顺着这一扑的趋势,冲向了距离极近的Xanxus。

沢田纲吉目瞪口呆,看着十年火箭筒将Xanxus笼罩。

完了——十年后的Xanxus?!

烟雾逐渐散开,从烟雾中走出的Xanxus似乎更为阴沉了,他穿着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西装,配着皮鞋领带,似乎刚要解开几粒纽扣,双手空空荡荡。

没有武器的十年后Xanxus——沢田纲吉宽心了几秒,他瞬间拉开了距离,依仗着手套喷出的火炎飞到了半空之中,随后调整了双手释放火炎的角度,冲向Xanxus。

十年后的Xanxus很快调整到了战斗状态,他抽出了领带,在转身错开沢田纲吉的火炎后,用领带捆住了对方的手臂,并且桎梏以手掌。

沢田纲吉的火炎将对方的黑发末端有些烧焦了,蜷缩在了耳垂旁,十年后的Xanxus似乎在近身战上更为可怕,握住了沢田纲吉的手腕,仿佛要将以捏碎一般,沢田纲吉试图用他的手套反握住对方,而后他低头看到了对方手指上一闪而过的光芒。

十年后的Xanxus摘除了武器却没有摘除戒指,这一眼瞟的太快,沢田纲吉根本没有辨认出是否是大空戒的光芒,随后他感受到了自己手臂开始变的僵硬麻木。

迪诺师兄对与云雀学长施展过的,关于大空的石化——沢田纲吉佩服自己在双手麻痹的情况下还能想到这一点,灰色的斑驳印记朝着他的双臂逐渐向上,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手臂的存在,或许他的火炎还在与Xanxus的火炎相抗衡,让石化不来的那么迅速,但对方已经准备好露出不那么阴鸷的笑意来。

“沢田纲吉……”

十年后的Xanxus在他耳边说道,

“你输……”

粉红色的雾气又再次升起。

“我没有输。”

沢田纲吉感受到他的手臂逐渐恢复了感觉。

他已经积蓄了足够多的能量,包括刚刚来自于十年后的Xanxus直接灌输入他手臂的致命的石化火炎,然而最为重要的一点,他已经抓住了对方。

从十年后回来的Xanxus还带着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沢田纲吉选择了给他一个难以分开的拥抱。

“零地点突破·初代版。”

Xanxus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这个,随着丝丝冒出来的冷气,自沢田纲吉的手掌下开始,所触之处,都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将Xanxus包围在内。

如果平时的死气之炎是代表了愤怒时候的颜色,那么现在,沢田纲吉所展现出来的火炎,是处于与平时刚好相反的,“负”的状态,火炎颜色,属性,也因此转变。

同Xanxus的石化一样,冻结下的死气之炎能将所包围之物失去足够的热度与活性,冰层迅速凝结到了Xanxus脸部,在沢田纲吉身后,愤怒地要冲过来的斯库瓦罗被山本武挡在了半路。

这一场战斗终于到了最后几秒的尾声,Xanxus在未来看到了这场比赛的胜负,他站立在办公室内,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了桌面上。

在办公桌后,是有些神色惊讶的年轻人,比面前这个成熟多了,对方很快露出了笑容,声音轻柔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在对方手指上,Xanxus看到了那枚大空戒。

冰层从后方蔓延过他的双眼,Xanxus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个该死的,该死的大学生,他的合法伴侣,指环战的争夺对手,现在注定要越过他,成为十代目的沢田纲吉,低头亲吻了他。

“比赛结束了,Xanxus。”

——正文完——

短小番外一

沢田纲吉对着落地镜拉扯了下他的领带。

他的岚守静静侯立在了办公室一旁,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收住了话语,经历过数年,狱寺隼人也已经抛却了曾经喋喋不休的性格,变成了更为成熟稳重的影子,候立在他的十代目的左右手旁。

沢田纲吉对着镜子照了几遍,他看起来像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刚毕业,嘴上无毛,年轻没有经验,他看向他的岚守,岚守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下衬衫领口。

沢田纲吉从城堡侧门离开,他穿过围绕城堡一圈的巨大花园,随后从某条小巷上横穿过,进入酒吧。

他穿的有些过于正式,从酒吧角落匆匆而过,酒保远远瞟见了一位从后门进入的先生,头发的颜色在灯光下有些模糊,大概是本家的哪位先生,那位先生很快离开了酒吧,朝着道路另一端匆匆而去。

沢田纲吉走得飞快,他又坐了十五分钟的巴士,很快抵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在一排房子中并不突兀的一座,274号,他上前敲了敲门,有人替他打开了房门。

“是S先生是吗,医生和X先生已经在办公室了。”

好吧,S先生,这是他最为拙劣的外号,他脱下了外套交给女佣,然后走向二楼,走入那个熟悉的办公室。

X先生正等着他,沢田纲吉开门进入时,对方的眼神从地板上抬起,在他的脸上和衬衫领口飞快地转了一圈。

沢田纲吉有点不自然地扯了扯衬衫,他在自己的位置入座,对着面前那个德国医生露出了礼貌性的笑容。

“抱歉,我有点事,迟到了。”

X先生冷哼了一声。

那个德国医生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抬了抬眼镜,同沢田纲吉问候了句屋外的天气,随后转入了正题。

“上两周的效果如何?”

没有人回答。

医生习以为常地拧开了钢笔笔帽,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然后开始日常性地询问两人。

“这周吵架几次?”

冷战三次,一次在办公室摔门而出,一次在Varia的城堡,好吧,还有一次在床上。

沢田纲吉在心中回答道,他简短地回答了问题。

“三次。”

“有没有试图动过手?”

动手?这似乎有点家常便饭了,他们一直在试图动手,是他的守护者们与Varia的那群家伙,四处破坏,沢田纲吉还记着斯库瓦罗踩着满地的血印子,怒气冲冲进入他的办公室,质问他Xanxus为什么从城堡回来后,又在Varia的城堡内大肆破坏。

关我什么事?

沢田纲吉虚弱地想着。

他有点迟缓地点了点头。

医生已经习惯X先生的默不作声,他继续询问道。

“那一周做爱几次?”

沢田纲吉用力地咳嗽了一声,仿佛他不是每次都在这个问题上咳嗽一样。

Xanxus给了个数字让医生自己去体会。

“有考虑领养个小孩吗?”

“没有。”

这次是双方同时干巴巴地回答道。

医生照常地规劝他们少发脾气少吵架,更别说是动手,沢田纲吉跟Xanxus在看婚姻咨询师并没有什么用途这件事情上达成了难得的一致,这场咨询的最后环节是让夫妻双方对最近发生问题进行友善交流。

“你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个宴会?”

“说的我能避免一样,我们说好不谈这个话题。”

“我可以替你去。”

“如果你不带上……那个会更有说服力。”

“那我带上鲨鱼。”

“……这也不行!”

医生旁若无人地记载着自己的笔记,他有良好的职业操守,从来不在意客人的身份是什么,也从来不会去留心客人话语中提到的关键词汇。

“那个老头想将他的女儿塞给你。”

Xanxus换了个坐姿,他现在面对着沢田纲吉,翘着大长腿。

他们罕有这样直扑心迹的交流方式,或许是在医生面前,沢田纲吉的反应更为直白袒露些,而不是在那个压抑的办公室,沢田纲吉回答他的话一板一眼,几乎都带上了浓浓的疲倦。

“其实我得到的消息是我们两个都可以。”

沢田纲吉委婉地提醒他道,

“还有他的小儿子,你见过的那个。”

“你觉得我变心了。”

Xanxus半眯着瞳仁打量对方,沢田纲吉的眼神有点晃荡。

家事与公事被Xanxus分的很明显,他可以对作为伴侣的沢田纲吉和颜悦色,却要与跟自己理念不合的十代目大吵一架,沢田纲吉疲于跟他解释缘由,是啊,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宴会,对方牵到身边的女儿,一言不合就要砸他办公室的Xanxus,这个暴君似乎已经很少展露出他的心迹来。

“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理由。”

Xanxus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风衣,身形高大健硕,沢田纲吉下意识觉得对方要与他直接在办公室打上一架,但那个医生还在他们身旁看着,医生大概也是觉得情况有些不妙,他皱眉说了一句“请不要动手”,然而Xanxus扫了他一眼。

他附身亲吻了沢田纲吉,眼神尽管还是凶狠的,仿佛一边亲吻一边在威胁对方。

“只要你的名字还写在那个本子上,你别想做些什么多余的事情,沢田纲吉。”

Xanxus摔门离开,医生仿佛没有听到最后那句名字,他结束了笔记本上最后的一句话,抬起脸来看向沢田纲吉。

“那么,您觉得X先生还是爱您的吗?”

沢田纲吉离开房子时,Xanxus在门口等着他,坐在车里,沢田纲吉开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他系上了安全带,跑车很快启动,离开这条街道。

“谁去宴会?”

Xanxus问道。

“一起。”

沢田纲吉将手覆盖了上去。

番外二(上)

沢田纲吉再见到小杰时,是在指环战结束后的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做了不少事,例如搬入城堡,例如跟着九代目一起做事,例如与Xanxus的关系委婉复合,例如在半个月后回了布鲁克林一趟。

他们的住宅还完好无损,仿佛主人只是出去旅游,沢田纲吉在住宅内走了一圈,出门时却遇上了数十天未见的小杰。

沢田纲吉重新回到房子内,储藏室中还有茶叶和牛奶,他煮了一壶红茶,端着托盘放到茶几上,小杰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抿着嘴唇,睁大了眼睛看他。

“阿纲哥哥。”

“嗯,你修炼回来了吗?”

沢田纲吉给他倒了一杯红茶,然而小杰接下来的长篇话语却让他惊讶万分。

那个被Xanxus带回家并且说是侄子的奇犽也并非普通人物——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应该想到这点,Varia的首领哪里会多一个人畜无害的侄子,奇犽同小杰一样,他拥有念力,而两人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小杰是个猎人,珍兽猎人,而奇犽却是一个杀手。

小杰还未与沢田纲吉分道扬镳时,就在走廊上遇到了两个奇怪的男人,黑发的那位看起来有些眼熟,或者说是对方脸上的某些五官特征让小杰敏锐地捕捉到了相似点。

对方与谁相似?如同猫咪般的精致大眼,鼻梁形状,嘴唇——

小杰很快得出了他的结论,尽管这个结论让他有些不可思议,他在告别沢田纲吉后跟随着云古师傅修炼,接连几日都没有再见到那个黑发男人。然而在某日他被要求去观摩一场比赛回来后,在漫长的走廊内,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他看到了某个只露出了些许背部衣物的身影。

“奇犽……奇犽!!!”

小杰下意识地念出了那个名字,随后便是撕心裂肺地大喊,他随之冲了上去,那个背影骤然僵住了,背影回过身来,确实是小杰熟悉的银发和面容,尽管表情来的半点也不像。

奇犽没有这样阴鸷神情,奇犽在他面前永远都是放松的,语气欢悦,语调轻快,带着调侃与包含喜悦的埋怨,面前的奇犽压低了棒球帽,双手插在裤袋内,奇犽缓缓抬起了脸,不带一丝笑容,或许流露出惊讶神色,看着面前的小杰。

“嗯?”

有人将手搭在了奇犽肩上,小杰止住了脚步,他看到了那个黑发男子站立在了奇犽身旁,两人果然很像,出如一辙的眼睛,出如一辙的气质与神情。

“小奇你认识?”

黑发男子的话语有些波澜不惊,没有起伏上扬,他用着仿佛见到自家弟弟朋友的语气询问,奇犽却流了一身冷汗。

“不是——他不是的老哥。”

“奇犽?”

小杰也听到了这句,他正纳闷着奇犽为何要这样说话,然而刚刚停住的脚步又跑了起来,他飞快地跑向奇犽,仿佛之前对于黑发男子的畏惧完全不存在一般。

奇犽为何会在天空竞技场内,奇犽为何突然消失,这些问题小杰都不关心,他满心喜悦地跑向自己的朋友,他脸上扬起了笑容,想要伸手给面前的朋友一个拥抱,然而他的朋友将他打开了。

奇犽原来那么厉害啊——

小杰有些懵懵懂懂的,他被掀翻在了地上,力道不算轻,他听到奇犽在同那个黑发男子解释道:“我不是认识他,老哥我们走吧。”

“奇……奇犽?”

小杰爬了起来,他的右脸重重磕在了地上,皮下估计淤了血,有些发青,然而他的特点就是固执,年龄将这份固执发挥到了极致,他冲上去抓住了奇犽,或许力道不小,或许下意识就用上了念能力,被奇犽称为老哥的黑发男子忽然嗯了一声。

奇犽知道小杰不会就此罢休,对方太固执了,简直是带了些不要命的固执,他很心疼右脸上的淤青,疼到仿佛自己脸上也伤到了一般,但是他不得不选择动手了,在与伊路米一起的时候碰到小杰让他格外惊愕万分,会念能力的小杰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但无论对方的念能力如何,都不可能与伊路米那家伙对打——

奇犽折断小杰的手腕,对方毫无防备,骨骼发出清脆声音时,奇犽觉得他另一只手仿佛也没有了知觉。

“我说过,我不认识你吧。”

奇犽露出了冷笑,他带着怜悯与漠然的神情望着小杰,像是并不屑于动手,他扔下了那条软绵绵的胳膊,转身同他老哥说道:“我们回家吧,不然老妈就要发飙了。”

揍敌客家的两位杀手最终还是离开了,小杰的固执消磨了他们不少时光,伊路米没有动手,他耐心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折断了对方另一只手腕,还有右脚,那个叫小杰的孩子在地上拖出了一条漫长的血痕,还是努力抓住了奇犽的鞋子。

最后奇犽挣脱了那只鞋。

伊路米当然知道奇犽是在做给他看,他亲手养大的弟弟,小脑瓜里的念头在他面前纯属透明,他确实想杀了那个叫小杰的孩子,然而奇犽仓皇地牵着他,往着走廊一头飞快离开,他从未见到奇犽有如此紧张的时候。

小杰最后被人发现倒在了走廊内,对于念能力者,这点伤害不算什么,奇犽避开了各种要害点,他将小杰伤的看起来凄惨至极,实际上只花了大半天,小杰便能走下床,同云古说起这件事情。

云古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继续鞭策小杰修炼他的念能力与招数,第二件,就是让小杰回去找他的阿纲哥哥,或许能从那个叫Xanxus的男人身上套出这两个人的来历。

小杰在布鲁克林徘徊了三天,邻居认识这个小孩,同他说隔壁一家应该是出去旅游了,小杰每天都等候在门口,终于在第三天等到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选择了直接致电Xanxus。

Xanxus没想到沢田纲吉那个所谓的堂弟竟然也是念能力者,或许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个道理讲的没错,他们四个人都是该死的巧妙伪装者,沢田纲吉下一秒就说那个叫奇犽的孩子不仅自己跑了不说,还将小杰手脚折断,扔在天空竞技场。

Xanxus很快将这桩事情交给了玛蒙,玛蒙用一个莫须有的任务就套出了大少爷的所在地址,小孩子跑出来太久,家里长辈很想念他,大少爷这样语气冷淡地说着,刚好又是遇到父亲生日,便将他带回来了。

对了。

大少爷毫无语气拐弯地提了一句。

后天是我父亲生日,可以前来送份礼物。

番外二(中)

玛蒙同意了Xanxus的要求,同意将他们刚新上任的总首领改头换面带到揍敌客家中,在对方老爹生日时,可能还要去抢对方儿子的这个要求。

小杰有些神色茫然地坐在沙发中。

他描述自己并非没有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口,他遇到过刚认识就想要对他下杀手的变态,但是却是第一次看着有人打伤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他离开。

奇犽看着他的眼神与平时都不一样,嘴角带着冷笑,眼神却在祈求,现在小杰终于知道了奇犽的全名。

他隐瞒的是自己的念能力与猎人身份,而奇犽隐瞒了他自己的姓氏,在猎人中臭名彰着的揍敌客家族,或许在恶劣程度上与幻影旅团排名不相上下,如果自己是奇犽的敌人,那么应该受到的待遇就变成了被几秒内扭断脖子,变成一具尸体丢在地上。

“奇犽在害怕他的大哥。”

小杰双手抓住了沙发。

“我听过奇犽他们家秘密训练的传闻,据说有个可怕的地下监狱……奇犽也说过他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并不想回家……我,我想要去找奇犽!”

“因为我是他的……朋友。”

“我的行为会给您带来麻烦,请把我带到岛上就行,麻烦您了,沢田先生!”

小杰猛地站起来冲着沢田纲吉鞠了一躬。

玛蒙极不情愿地带着被幻术修改面貌的小杰和沢田纲吉登上了前往枯枯戮岛的船,同行的还有从指环战的伤势中痊愈,继续活奔乱跳的王子贝尔菲戈尔,揍敌客家让开着飞艇的管家送来了请柬,却让客人们被装在密封的船舱内,抵达茫茫海洋中的岛屿。

原先所有人设想中的杀手家族大本营,应该是处处都是机关,整座岛上气氛森严,然而他们抵达码头时,率先见到的是山下的小镇。

——等等?

山下小镇在交通上维持着科技水平诡异的水平,穿梭整个小镇的是历史倒退两十年的有轨电车,然而wifi遍布了这个岛屿,玛蒙甚至怀疑揍敌客家族是给自己开辟了个独特的信号,或是绑架了几头有独特功能的念兽,连接了无形的海底光缆。有标注红色图案的飞艇在远处落地,揍敌客家族甚至给他们配备了一个导游,导游热情介绍说是快递到达了。

许多客人面面相觑,他们坐在了电车上,前方是导游,身周是安详的小镇,所有的准备大概都跑了空,说是去杀手家族的大本营,更像是到了某个旅游景点一般。

电车最后将他们送到了山脚下的门,试炼之门几乎挡住了他们仰望山顶的目光,所有温馨的小镇气氛到此为止了,揍敌客家的管家前来迎接了他们。

宴会的地点设置在半山腰,显然主人并不想让住宅过多暴露在客人面前,也不想让客人爬完一整座漫长的山脉。会晤气氛不错,玛蒙到达时,虎视眈眈视线的中心停留在了其中一桌上,桌旁坐着金发玩手机的年轻人,感叹wifi信号不错,他左手旁蒙着面罩的阴沉男子,男子身旁是紫发的艳丽少女,和金发年轻人右手边,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

显然那就是幻影旅团一桌了。

被邀请的人都已经抵达,现场气氛有些说不上的诡异,尽管几乎都是揍敌客家族的雇主们,或又担任了同行这一角色,在相互攀谈时,难免出现了杀气腾腾的情况。

“我是Soteria保险公司,或许您听过这安全女神的名字。”

“真巧,我上周做了一笔,刚好是这个名字。”

“嗯?请问您是?”

“幻影旅团。”

玛蒙选了个角落坐下,他正好听到了这对话,大概也只有幻影旅团堂然皇之地用真面目出场,他几乎全身都裹了斗篷,最多露出了两只眼睛,身旁贝尔菲戈尔毫不在意,沢田纲吉与他的表弟都做了普通保镖的幻象。有人向他搭讪,玛蒙简短地回了一句同行,便开始纳闷思索大少爷这样做的用意。

大少爷有些姗姗来迟,在场的各位都认识他,见识过他的漫天要价与高水准业务水平,然而认出他身后的那位银发中年男子是如今揍敌客当家席巴·揍敌客的人却不多,玛蒙也只听过有人描述,说是一个银发、身手可怕的男子,捏碎他人心脏时甚至能不沾一滴血。尽管有人想要天价购买伊路米的性命,却没有人蠢得想要去出一份购买席巴·揍敌客性命的价格。

主宾都已经到齐,介于揍敌客家族闻名的饭菜内都下毒的传闻,食物这一环节被撤销了,玛蒙已经从大少爷的用意思考到如何处理沢田纲吉表弟的事情,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他们在走入试炼之门时看到了揍敌客家养的巨大看门犬,而现在这匹看门犬的尸体被砸在了地面上,有人从试炼之门处闯入了进来。

是小丑,或者说是整装待发的魔术师,魔术师浑身浴血,却毫不在意,他将身后拖着的另一具尸体扔开,笑容古怪,视线越过了人群,直接落到了伊路米的身上。

“小伊?”

魔术师的颤音古怪,他的眼神更为炽热放肆,如果说赌客们只有在西索遇到强敌时见到过昙花一现的这样眼神,而现在,他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心情,露出了恣意扭曲的笑容,站在了伊路米的对立面前。

“小伊?为什么拒绝我?”

显然现场看八卦并非一件愉快的事情,伊路米没有动手,动手的是席巴,伊路米站在了原地没有动作,他远远地看着西索,忽然转身离开。

玛蒙听闻过这个魔术师的姓名,与伊路米经常挂连在一起,说是对伊路米一见钟情又痴心不改,苦苦追求然而对方不为所动,他很快在现场得到了情报,伊路米在天空竞技场西索的房间内,将对方打到几乎糊在了墙面上。

现场交换情报的那位应该是用幻术改了面貌,信息发送到玛蒙手机上,还感叹着尽管外人看起来下手极狠,但是大少爷并没有挖出对方心脏,或许这是杀手委婉的爱情表达?

西索不知用什么方法迅速痊愈,也不知道又是如何追随到这岛上来,或许是魔术师肆意妄为的天性,他用最浪漫的方式追求爱情,哪怕是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他在席巴的怒吼声中浴上了从自己身体伤口内流出来的血,视线开始逐渐模糊,却战意高涨,似乎压根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受伤。

他选择了个不大恰当的日子,捧着一束花,在伊路米的弟弟见证下,开着玩笑般地向对方求婚,恰好是在奇犽询问他的老哥,杀手为什么不能有朋友,那你与西索呢,又是什么关系。

伊路米的世界中没有爱情这两个字,鲜花在房间内与鲜血混合在了一起,西索没有反抗,他只是这样看着伊路米,喊着小伊,这远比念能力的伤害来的大得多。

奇犽见到的是被打到血肉模糊嵌入墙内的西索,听到他老哥回复他们父亲,已经处理好了事情,然而只有伊路米自己知道,他没有挖出对方的心脏。

他的手指在深入皮肉时,忽然间溃败千里,他那说不出来的愤怒在对方几乎轻不可闻的小伊声下变成逃军,伊路米几乎是落荒而逃。

震怒状态下的席巴是令人恐惧的,大概只有幻影旅团团长自己清楚双方交手时的感觉,他以为对方在纠缠他的儿子,由于实力与他儿子相差无几,导致伊路米并没能亲手料理对方,而这一切都会由他来结束,他会揍扁这个可憎的小丑——

伊路米在台阶上走了不过第三步。

魔术师并非孑身一人,他的背上是蜘蛛的纹身,但幻影旅团会在自己一个若即若离的团员和震怒的揍敌客家主中间做出选择,他们的行动意志来源于团长,来源于他们有着惊人洞察力与分析力的团长。

西索单方面纠缠是一回事,然而不是单方面的死追苦打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父亲!”

伊路米如同黑色的飓风飞速而下,他架住了他父亲的手,幻影旅团的团长打开了他的盗贼极意,将准备接受念力球冲击的西索瞬间移动到了一旁。

伊路米只想着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奇犽这样的举止,然而他现在,却也是思绪混乱,心跳加速,再也无法走出第三步。

魔术师确实改变了他,很彻底,从内由外。

番外二(下)

用一种很俗套的比喻,那就是伊路米绝对不相信自己会为了西索拦在他父亲的面前,如果有个念能力为预言的人这样告诉他,还信誓旦旦说他肯定会爱的西索死去活来无法自拔,西索也会爱他爱到闯入揍敌客家大本营,伊路米一定会免费料理对方,打到他想换个念能力为止。

他怎么可能爱西索,爱上那个轻佻的魔术师。那轻佻的魔术师乐衷于享受万众瞩目的眼光,一遍又一遍撩动着观众的感官,魔术师不会永远停留在某某身边,他像是一阵风卷过,带着所有伊路米世界中没有的新奇与刺激。

伊路米一直以为那是西索所有游戏中的一个,命名为如何死皮赖脸在伊路米身旁找个位置,对方的游戏成功了,谁都不奇怪魔术师出现在杀手身旁,也不奇怪他们能和谐地肩并肩坐在酒吧里,然而这场游戏并非以此为目的而告终。

西索有着准确的目标敲定,有着旁人无法阻拦的行动力,无论那个旁人是伊路米还是席巴,他对伊路米示爱,被打的嵌入墙壁,而后又千里迢迢潜入。魔术师已经不再需要全场观众的眼光,他的注意力都给了二楼包厢那个冷漠脸的杀手,恨不得将自己关在包厢内,就为了给杀手一人表演全部的魔术。

当伊路米觉得这是个游戏,以及这是个他可以随手拿起随手抛下的游戏时,他已经被魔术师的网所束缚。

他站立在了他父亲的对面,他那杀手家族当家的父亲,强悍,愤怒,肌肉结实,念力可怕,他永远都不会悖逆的父亲。与无法战胜的强者相对不是伊路米的行为宗旨,他在奇犽脑后嵌入念钉时就想要掌控自己的弟弟,让奇犽不鲁莽行动,然而伊路米此时收敛住了自己的怯意与颤抖,他抓住了他父亲肌肉虬结的手臂,手臂上青筋暴露。

“父亲。”

他又重复了遍自己的话。

他要说什么?他应该说什么?求父亲放了西索?跟父亲承诺这只是个意外?

伊路米的视线越过了他的父亲,看到了从城堡中走出来的他的弟弟奇犽,与他的母亲一起,正从台阶上缓缓走了下来,像是刚发现了这一幕混乱的场景。

奇犽被包裹在西装里,西装下是布满鞭痕与电击痕迹的皮肤,在被伊路米带回到城堡后,按照家规,奇犽在地下室被吊了一段时间,每日接受母亲的惩罚。

伊路米忽然想了起来,今天这场宴会的最终目的。

“父亲,您可以宣布那件事情了。”

他像是在求饶,语气听不出半点端倪。

“我想自己处理。”

席巴或许是觉得一个将死的魔术师也弄不出什么波澜,又极为相信自己的大儿子,他松了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随后走向自己的妻子与三儿子。

“奇犽,听你妈妈说,你已经准备好了是吗。”

“……是,老爹。”

“说出你准备好的。”

奇犽眨了下眼睛。

那些惩罚对他来说确实不算太可怕,他看到了他的老哥与那个被打得垂死的魔术师一起转身离开,他的父亲低头看着他,现场还有不少人,或许都是被某个无趣的理由喊来聚会到这里,听他说出他老爹所希冀他说出来的话。

可是……明明他并不想这样准备就绪的,并不想在这阴气森森的城堡内,一日复一日,接任务,杀人,或许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而后养育一堆小孩,教他们杀人,选一个继承自己……他并不想这样的。

他心中想的全部是与阴冷地牢截然相反的纽约,明亮的太阳,头发翘起的小杰,在他身旁活力十足,小杰原来也会念,如果他早点发现的话,或许两人还能去猎人才能进入的荒岛探险,或许还能去更多地方。他陪着小杰在街头图书馆找书,两人一起趴在甜品店柜台玻璃上,撑着伞在街道上跑过,他心之所向的小杰。

然后他母亲在他身旁喊了声小奇,所有的阳光都消失了。

他愿意继承这座城堡吗?愿意继承着祖祖辈辈的杀人事业吗。

他并不愿意。

“我想要……和小杰一起。”

玛蒙在事后是特别后悔放纵沢田纲吉与他的侄子两人的,由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再也没有拿到过揍敌客家族的打折卡。

同时他又深刻地反思了一边,关于Varia也是成天干着这种活,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自己不想再这样下去,想过简简单单的生活,只能解释为整个Varia都是神经病。

最后揍敌客家的家主还是放了奇犽离开,条件是小杰在揍敌客家岛上训练两个月,理由是确保要跟着我家小奇一起闯荡的野孩子并不会因为伸手太差害死他,一边愤怒尖叫一边不得不服从她老公决定的奇犽妈妈这样喊道。

无论如何都觉得是玛蒙参与了这一起拐卖自家弟弟的伊路米拒绝再给他打折卡。

玛蒙也很绝望,他能怎么办,跟Xanxus投诉吗,谁知道Xanxus会怎么处理,他只能辛酸地计算了下之间的差价,然后将更多的任务按在了斯库瓦罗的头上(斯库瓦罗:等等??)。

幻影旅团内的那位紫发娇小少女念能力了得,不多久,有人便又放出情报说在天空竞技场看到伊路米与西索两人,是没有缺胳膊少腿的魔术师本人,当时的情况是西索,花,伊路米,完美占据了看台的三个位置。

比丝姬在确认她的网友Miki是揍敌客家的二儿子,而缠着她徒弟又假扮成Miki的那家伙是Miki本人的弟弟时,先是套路了Miki,用照片唤出了对方说他弟弟和另一个小子在家里训练的情报,随后又等候着Miki说他弟弟跟那小子终于要离开了,才喊上了云古,准备好麻袋,去码头套人。

小杰在揍敌客家接受了一系列从未涉及到的训练,他咬牙坚持下来了,为了自己能变得强大,也想着要体验奇犽曾经受到过的痛苦,两人刚蹦蹦跳跳背着包,在ATM机前想换点现钞,就被比丝姬一把套在了麻袋里。

“诶诶?!!比——”

云古熟练地捂住了小杰的嘴,小杰看到了浑身燃烧着可怕念力的比丝姬,手臂已经悍然有要变粗的趋势,不敢说话。

沢田纲吉之后是通过手机简讯与通话和小杰再联系的。

小杰与奇犽两人在比丝姬处又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训练,随后两人开始了世界各地的旅游,寻找那些没有被人发现的宝藏与念兽,再一次见到小杰与奇犽时,已经是沢田纲吉宣誓成为十代目的时候。

他与自己的守护者们进行完了仪式,至此九代目就搬出了主城堡,将那间办公室留给了沢田纲吉。在晚上的宴会中,沢田纲吉见到了同样长大不少的小杰与奇犽,对方从少年形态拔高,扛来了一头哼唧哼唧的银色念兽。

“哼唧的叫声能舒缓情绪,我养了它几年,现在很温顺了,给阿纲哥哥。”

曾经住宅内的夫夫两人与两个小孩子相互对视。

奇犽长得飞快,一头白毛有些翘起,穿着白西装,单手插着口袋,有些漫不经心搭着小杰,小杰似乎还是曾经那样,他的眼神清澈明亮的很,笑起来阳光而有带着点点羞涩,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

沢田纲吉的身高似乎终于看起来拔高了些许,家族正式的首领制服贴身而又修剪完美,让他看起来极为温文尔雅,他身旁的Xanxus还是那样,脱去了二十多岁时的暴躁,现在更为阴鸷,坚硬外壳下的岩浆无声涌动,然而一触即发。

四人在宴会结束后唠了会嗑,基本处于小杰同沢田纲吉说,奇犽补充,Xanxus坐在一旁的状态。

小杰找到了他失散多年的父亲,对方是个很厉害的猎人,与奇犽老爸曾经也有些交往,目前正在争论究竟是让奇犽跟着小杰,还是让小杰嫁入到奇犽家,奇犽对于这个话题嗤之以鼻,双手赞同跟着小杰跑。

至于奇犽的大哥伊路米,仍然同那个魔术师腻腻歪歪中,期间经历了无数次求婚,以及无数次冷酷拒绝,西索终于将他自己挖掘并打造出来的一个小丑头像的宝石戒指带上了伊路米的手指,为此奇犽老妈痛哭流涕,想着自己的儿媳妇大概是不存在了。

第二日,两位年轻的猎人又踏上了离开的道路。

沢田纲吉兢兢业业地当他的首领,首领没有固定假期,只有偶尔才能偷跑出来,将一堆活丢给从家庭教师晋升为贴身管家的Reborn,跑到纽约布鲁克林区的房子中,度几天假,然后被Xanxus拎回西西里。

当沢田纲吉在这样忙忙碌碌的几年后,Reborn某天忽然扔给了他一个孩子。

“……等等?!Reborn?!你的——”

“闭嘴,不是。”

不管是不是Reborn的孩子,沢田纲吉都觉得这个是阴谋。

Xanxus挺嫌弃这个小孩,小孩的头发慢慢长浓密时,他们才发现是一头漂亮的银发。

“狱寺的孩子?斯库瓦罗的?!”

沢田纲吉百思不得其解。

孩子被取名为Amadeus,象征着爱与上帝共存,他在沢田纲吉的办公桌上、九代目与门外顾问和奈奈妈妈的怀抱中长大,后两位已经驻扎在了日本,门外顾问的雄狮表示不想回西西里了,儿子你爱咋办咋办吧。

Amadeus长到五岁时,恰好是沢田纲吉迎来各种焦头烂额事物的一段时间,孩子放在了另一个父亲手里,等到沢田纲吉终于身心舒坦打扫办公室,他迎接回来的是变成小恶魔的Amadeus。

“谁给你的小刀?——我知道了,这一袋子糖果又是怎么回事?玩具枪???Varia戒指??”

Amadeus五岁那年觉醒了火炎,归功于Xanxus的武器与Varia戒指。

沢田纲吉是在差不多三四年后才知道Amadeus从何而来。

“那个叫哼唧的念兽,有个抱卵功能,它能在与其他生物共同相处一段时间后,产生一个名为梦想的卵,至于卵裂开,里面会是什么,就要问问那个生物的梦想是什么。”

奇犽这样解释道。

“我也送给了我老哥,听说西索很开心。”

“哼唧十分珍贵,它的抱卵或许一生只有那么一两次,所以希望阿纲哥哥还是要好好养它哦。”

小杰在视频里继续补充道。

沢田纲吉看了看念兽的毛,才明白原来这一头银发是从何而来。

“虽然说是哼唧生的卵,但本质上还是因为阿纲哥哥的梦想而诞生的哦。”

沢田纲吉将原话复述给Xanxus时,对方罕见地沉默了,而紧随着,似乎眼神柔软了那么几分。

“原来你的梦想是想替我生个孩子……”

“……等等,你这解释的不对,听我说?!Xanxus?!”

对方动作轻柔地亲了他。

沢田纲吉有些晕眩,他想起了他在甲板上被对方一把拉住的初次见面,和当时他举着酒杯去搭讪时,临时找出的那个借口。

“嗨,我……我想同你来说声谢谢。”

那个时候,他怎知道,这声谢谢带来的就是天长地久。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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