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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我对宿敌情深不寿?(修真)上——故人旧友

文案:

人渣的作死指南。

谭青是个伪君子,身为反派,他势必要与主角势不两立的,所以你们眼中我爱他爱的要死的错觉是哪里来的?伪的太成功了?

培养一个脾气不好的受需要几步?

1、在他成长时让小弟都远离他。

2、在他成长时让女人都远离他

3、对所有人都温柔相对除了他。

身为一个穿书反派他打算做什么

1、在男主成长时夺得他未来的小弟,

2、在男主成长时抢走他未来的女人

3、远离天煞孤星男主。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穿书

第1章

“你们再敢碰我,我就叫谭青师兄了!”微风轻轻,万物葳蕤的春日,偏偏被这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

发出声音的女子十一二岁的年纪,身段虽然还未曾张开,但是也依稀可见未来的绝色之容貌。

“谭青师兄?”一个长相流里流气的青年不以为然:“你上次就这么说,老子信了你的邪!谭青师兄是什么身份!主峰掌门大弟子!你什么身份!连个蚂蚁都不如的外门弟子。你会认识他?”

凤鸣派身为修真界板着指头数得上来的几大派之一,一派三千两百众,外门弟子就占了两千七百众,而内门弟子却仅仅五百不到,再其中为个个峰主的记名弟子却不过数十。

然而这数十众,却享用着整个凤鸣派的半数资源。

说好听了是外门弟子,实则不过是杂役,若是有机缘或者是本事了,攀附上一两个内门弟子,便是旁人羡慕也不来的。

那女子见面前的几人对自己的言语是丝毫不信,不由也慌了神,拉着身边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子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可是弟子房就那么大一点的地方,又能退到哪里去?

“你还是跟了小爷我,心情好了赏你一两句筑基的口诀,不比学堂里的师傅教的深奥。”他说着,边用手去砰邱茗珠那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面颊。

指尖刚刚触碰到她的面颊,只听见后方一声不轻不重的“铮”,宛如鹤下澄空,一圈音域从邱茗珠中心扩散开来,身边围着的几个人直接被弹出了十丈远。

掀起阵阵黄土,尘烟弥漫过去,只见方才四人皆瘫在地上,四肢抖动,想要挣扎着起身。

尘烟散去,洁白的衣角印入了他的眼帘,来人身形修长,语气中带着三分温和七分的不可置疑。

“我却不知道这位师弟如此看中学习,以为划一两句重点,就能换得姑娘了不成?” 温温柔柔的声音在他上空响起,身影却不曾停留,直接越过他走向了邱茗珠二人

手轻轻一挥,方才还桎梏在地上动也不能动的三人只感觉身子一轻,连忙爬了起来,哪怕是双腿抖着恨不得逃离此处,也只能颤颤巍巍的矮身听候来人的发落。

他还未曾开口,邱茗珠还没动,她手中牵着的男孩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的扑在了他身上死也不肯下来了:“谭青师兄,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这五年里面我们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抱歉,我来晚了。”谭青浑身的气息因为是木灵根的原因很是温和,他用手轻轻的摸着面前男孩的乱糟糟的头发:“我也不曾想到这一闭关就是五年。早知外门是这样,当初就因该直接领你们到我的住处。”

邱茗珠却是比那个男孩懂事的多:“谭青师兄可是闭关大成?”

“嗯。”谭青点了点头,两指一扣,从背下拿下一张琴来,周身笼罩着和他相同的气息,充足的灵力在琴弦上缓缓流淌,琴弦极细纤薄无比……

“此次闭关虽然修为未涨,却祭炼出了本命法宝。”他说着,将琴递给了身手来要的邱邸,从袖中的百纳囊中拿出来一个精致的灯笼,用翡翠宝石坐底,上面有一只微微发亮的月亮,下面还蹲着一个用宝石做的兔子,十分精致。

捧到邱明珠的面前,带着三分笑意:“闭关时做的,怕你想家,没想到出来之后已经这么久了,只怕是不适合你的年纪了。”

邱茗珠到底也是小女生心性,如何抵御得了如此精致的法器,道了谢之后,高高兴兴的将灯笼捧在手里端详了起来。

谭青将手背在身后,唇角带笑的看着两人:

邱茗珠和邱邸,未来男主的正室和第一小弟,姐姐未来凤鸣派的第一美女,对天煞孤星男主不离不弃,邱邸本身则是他们修真祖先的遗迹钥匙。

两人不知道给男主带来了多少福利,让他看书的时候就羡慕不已。

如今领他们进山门的人是我,制止他们被侮辱的也是我,男主,真是不好意思了呢,这两个人我就收用了。

自从发现自己穿越在书中,他就给自己制定了定要将主角女人抢夺到手然后离那个天煞孤星主角远远的,到时候他自他的天翻地覆,他这边娇妻美妾享用大把天地灵宝好不快活。

思至如此,说话声音不由的更加温柔起来:“我此次过来,也是要将你们接去主峰,我亲自庇佑着,也能省下方才的事情。”

那二人自然是欢喜不已,邱茗珠也有些高兴的不顾及自己的端庄仪态扯着谭青的袖子问东问西的。

谭青也好脾气的一一解答,弟子房内一片欢声笑语。

白衣青年微微低头嘴角含笑的解答着两个穿着外门弟子灰色布衫人的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时不时发出低笑。宿镇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入门之后,无意中听到他这位师兄是多么的平易近人,自己又是如何的像个阎罗。

忽然觉得心中一阵不舒服。

“谭青师兄,掌门有召。”

这声音高傲无比,邱邸抬头一看,一名白衣青年立于门下,内门服饰,身后佩剑上挂着掌门座下弟子统一的剑穗。

若是说谭青相貌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的话,这青年就是一种长剑出鞘的锐利,眸中暗沉,虽然双手垂在身侧,但是身形挺立,蓄势待发之气势,冷冷的看着他们。

虽然远远的站在外门大比之时看了一眼。但那人看人时的两道冷意,却整个凤鸣山来找不出第二个。

他门内大比时夺得魁首的宿镇。

“宿镇师兄”邱邸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却不料宿镇音色更冷:“我不是你师兄。”

是了,凤鸣派辈分上下等级森严,外门弟子也只能互道师兄弟,若是遇见了内门弟子都是要恭恭敬敬额尊称“真人”的。

只不过谭青从认识开始到现在都不曾让他们叫过,也不曾遇到过什么内门弟子,也从不注意这些。

邱茗珠被他的眼睛吓到了,下意识的抓住了谭青的衣袍一角,眼神无助的看着他。

谭青安慰的拍了拍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我晚时派人来接你们过去”对他说道:“我出关时听得门口小童说师傅近来喜得一徒,想来便是师弟了。”

“既然师傅急召,那便快些。”说着,右手微微一抬,方才那些人慌乱之中抛下的佩剑瞬间飞入他的足下,御剑而行。

宿镇见了,也挥剑飞去,上流空气凌冽,好在还有真气护体,不过宿镇学会御剑飞行也没有几日,就是天资聪颖,也比不上将御剑飞行运用的像走路一样熟练的谭青。

看着谭青面色如常的脸,不由的说道:“他们不过是一届外门弟子,竟也让师兄多加照顾。”

谭青的话透过风流穿了过来“师弟不也是外门出身?又何必看不起他们?”

“不曾夺得魁首,就都是一群渣滓。”

谭青只是笑了笑,身下的飞剑却渐渐快了起来,超了他半个身子。

原来他们能让男主另眼想看的原因是则是他们被逼迫的不得已了,邱邸拼死反击,而不是像一只小绵羊似的躲到自己身后。

真是有趣。

第2章

凤鸣派不同于其他修真门派,选一处灵力充沛的山峰来开宗立派,而是四面环海,岛屿众多。

就是这样,也沾染了大多数修真门派的“恶习”甚少有人弛船行舟,皆是御剑而行。

但正岛的西池殿规矩众多,就是身为掌门大弟子的谭青也要足下沾尘,一步一步走上去。

恭恭敬敬的双膝跪下,拜见掌门。

西池殿身为凤鸣派的门面,自然修的威严无比,耸立直上的高柱,蕴藏着无上阵法,灵压迫人,等待着掌门催阵的那一刻,方用尽所有阵法护得凤鸣派上下周全。

还记的第一次踏足此处被灵压压着浑身冒虚汗的时候,他还当是掌门看出他不是此世之人,催动身上灵压逼他招供,哪里想得到是阵门的这八根柱子干的好事。

如今他已经金丹初期,这几根柱子上的灵压对于他简直毫无作用,刚有感于自己的进步,顺眼看了一下身边的宿镇,但见他冷着一张脸,半垂眼睑,以示恭敬。

莫说是虚汗了,就是谭青用他那双可观看百里之外飞虫的眼睛,也愣是看不出宿镇身上的哪根汗毛有不寒而栗的炸了起来。

……

我不跟他比,他是男主。

他如此想着,上前两步行礼道:“弟子谭青拜见师父”

“嗯。”掌门池恩阳上下打量了一番“闭关五年却修为未长?”

“弟子惭愧,只祭练出了本命法宝。”说着,就要将九霄琴取出。

他这几年自从练出金丹容颜不改之后,就没有再多做修炼,反而是将能记着的书中所有的内容仔仔细细的理了一遍,将所有有用的金手指都圈了出来,细细规划。

池恩阳却看也不看的训斥:“身为凤鸣派的大师兄,上不为师长解忧,下不关怀师弟,自身修为也不见长进……”

“弟子知错。”

“既然闭关无成,我看你近日也无需闭关了,你聪辩堂的师叔近日入世处理俗事,弟子们的早课便由你带,宿镇是我新收的弟子,我已安排他在你岛内住下,他的修为,你需细心照看。”

安排在我岛内住下?谭青可不相信凤鸣派围绕主岛的八十一座岛屿里头找不出一个宿镇能住的地方。

从外门弟子的选拔皆可看出凤鸣派是强者为尊,掌门这一手倒是漂亮。若是他日宿镇修为高于自己,说明掌门有慧眼如炬,连地方都不用动弹就是首席大弟。

至于没有高于自己,锅就都在自己身上了,跟掌门的教授一点关系都不曾有,可是堂堂男主,门内大比第一,掌门为什么对他这么没有信心?

“……是。”

谭青的白渭岛算的上是整个凤鸣派景色最好的一个去处,以前不是,在谭青去了之后亲手栽植,纵然是眼界甚高的女修,踏入此处也不得不感叹栽培人之用心,将山峦起伏,川流瀑布,倒不像是一个岛了,用洲来称呼更为合适。

加上谭青也从来不像是其他弟子一样禁止他人入足他此处,反而解禁迎客,到让白渭洲成了凤鸣派修士放松心情的一个好去处。

五年不曾回家,谭青将御剑在上空,将这白渭洲上上下下的看了个遍,这才满心欢喜的到了自己的院中,瞧着一草一木不曾改变的样子,觉得宿镇到底还不曾狂妄到雀占鸠巢,没有霸占自己的主院,但是视线扫到书房的时候,好心情瞬间就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的凉了大半。

他那用心修建的书房大门正开着,阳光透过大门,正正的照在正襟危坐看书的宿镇身上。

“谁允许你用此处的?”

若是其他地方,谭青都不会如此的生气,但书房不同,修仙的人都喜欢用玉简记载各种功法,刚入凤鸣派的时候他不习惯,便将玉简其中的功法一个字一个字的腾在了纸上,加上了自己的注解,每一页都翻阅过千百遍,滚瓜烂熟于心之后,才装订成册,设了阵法保护着。

而如今宿镇指尖触碰着的,正是他亲自制成的书。

或许是这句话与谭青温柔的形象太过不符了些,宿镇将书合上,张口欲言,但他破禁私闯此处却也属实,只看见对待外门弟子都微笑相对的谭青走到自己面前,严厉道:“此处是我的书房,师弟若是求知若渴了,也请不要来我的私人之地。”

说罢,掌风一推,便将宿镇震出书房,书房那两扇门当着他的面砰的关上。

谭青却又嫌不够,只听书房内传来铮铮琴音,被破了阵的书房四周已经被下了新的禁制,充沛的木灵力环绕在四周围成一个光圈。

一点也没有木灵力应有的温和。

宿镇伸手试探,只觉得右手似乎突然一麻,瞬间就像是失去了右手一样,一时间就像是想要弯曲一下指尖都无法做到。

这比原先的阵法强大了不止一点点……

宿镇眉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的用力,方才的那本书被攥紧,都有些褶皱的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连忙将书舒展开来。

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声嘲讽。

“这下子,你可是连基本的功法都看不到了。”

“住口。”宿镇低声呵斥,眉头不由的皱的更紧。但是此处并不是自己的房间,如何发声外人都听不到。

他这两个字被刚刚从弟子房接来这里的邱茗珠听了个清清楚楚。

“宿镇真人?”邱茗珠着实被吓了一跳,娇柔的脸蛋变得煞白,只当自己不知在什么地方惹到了宿镇真人,让他如此呵斥自己。

宿镇终于肯将视线放在了她的身上,扭头问道:“你为何在此处。”

还没等邱茗珠回答,只听见室内谭青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贯的温柔:“明珠么?进来吧。”

宿镇就看到邱茗珠有些哆嗦的朝着自己行礼之后,畅通无阻的通过了那扇门。

门内的声音清楚的传到他的耳中。

“师兄,外面宿镇真人是?”

“不必管他,我先给你安排住处,然后再教你功法可好?”

“不会麻烦么?”

“对待自己的师妹怎么会麻烦呢?”

宿镇并没有再听下去,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白渭洲虽然环境灵气,都比原先的弟子房好了不止一点,只是人未免太多。

他特地选择了一处偏僻之处,如同他在弟子房中的摆设一般无二,回到此处,才微微放松了下来。

将门一关,内敛的戾气如同潮水般爆发了出来,对脑海中那个嘲讽的声音厉声呵斥:“在外面除非紧急情况别与我说话。如果你不想被抓走!”

“抓走我?小子,你可别忘了咱们是一体的。没有我你能登上门内大比的第一么?”

他这句话像是戳到宿镇的痛处,他痛苦的皱起了眉头,回忆中那些红色的鲜血就像是有生命一样的涌入,吞噬着他的理智。

“想想那些力量!”

双手占满鲜血的快感,方才那些叫嚣的人全部倒在自己的脚下,毫无声息。

那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

“住口!”他的脑袋就像是要炸开,已经不再精纯的灵力想要冲破自身的束缚,膨胀着自己的血脉。

他如此这般控制已经是极难,再加上脑海中那声音引诱着:“对,就是这样,上行内府,下流涌泉。让力量灌注你全身。”

他心知不可,但一下子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内息运转,脸色惨白,只凭着早些修炼的护体真气保持着内府清明。但那些不在精纯的灵力转换魔气的速度却远远的超过他的想象。

再这样下去,就不止是灵力,而是整个人都要被魔气吞噬。

就在他将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似乎是天外传来声音,犹如清泉流淌:

“存谓存我之神,想谓想我之身。闭目即见自己之目,收心即见自己之心。心与目皆不离成身,不伤我神……”

入耳所过之处,方才还在躁动不已的灵力,竟渐渐的安静下来。

他趁此机会将魔气压制回手腕上的那个刺青上面。又调息了许久,方才睁开的双眼。

“营营浮光,未尝复照……”温柔的嗓音将入道之言缓缓道来,不知怎的,方才给他带来的清正之词,静下心来传听耳中却让脑后一阵的酥麻,让紧绷的精神竟然放松下来。

日暮西下,红云晚霞,他寻着声音推开门来,门前不远处的一颗枯树竟然发芽开花,满树的梨花被微风一扫,洋洋洒洒的落下,轻轻的落在了那人的肩上。

他白色的背影被朝霞染的微红,闲坐在树下,腿上放着一张琴,指尖覆在琴上,并不弹奏。

宿镇静静的看着,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上去。

犹豫许久,就在他想要上前的时候一个甜美的声音忽然传到他的耳中。

“师兄?你念这么多我怎么不太明白。”

“这是凤鸣派内门弟子的入门功法,我慢慢的讲与你听。”谭青将琴收起,站起身子。宿镇这才看到他面前跪坐着的,正是刚才见过的邱茗珠。

“听这么多,你想必也累了,岛内人众多,想要找一安静之处教你倒有些不能了,这里未免太偏僻了,景色也不好,配不上师妹。”

邱茗珠笑着说道:“师兄您催动木灵将枯木逢生,在我看来这里的景色简直是整个白渭洲最美丽的了。”

谭青唇角的笑容更耀人:“调皮,小小年纪就学会恭维人,邱邸呢,我可要好好的看紧他,让他不被你教坏了。”

他刚说完,远远的一声:“谭青师兄”就毫不留情的刺穿着他们修道之人的耳膜。

正是听着谭青论道烦闷出去逛的邱邸回来了。

宿镇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关门回屋,坐在自己室内的唯一一张椅子上。

屋外的红霞满天,似乎一点都没有透过窗子带给室内一丝的光明。

第3章

“可还喜欢这里?”谭青蹲下身子,微笑的接过邱邸递给自己的花朵。

“喜欢。”邱邸咧嘴笑的都能看到他后槽牙上那颗黑黑的蛀牙。

“那就好。”谭青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小小的葫芦状玉饰,慢慢的放进邱邸的手心中,将他的手掌缓缓的合住,语气颇有些郑重:“这就是我曾经小的时候带着的,如今我给你,希望你能和我一样,走过那些困难,好好保护家人。”

邱邸将握着护身符的拳头握得更紧了,重重的点了点头:“谭青师兄,我会的!”

邱茗珠见状,劝说道:“这么贵重的礼物,他还小,哪里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邱邸大声打断:“谭青师兄将这么贵重的信物给我,我也要给他我最贵重的东西。”

听到了这句话,谭青唇边的笑容更大了些,站起身子,摸了摸邱邸的头:“那我就先谢谢小邱邸了。”

邱邸那黑溜溜的眼珠在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像是想到什么好东西一样,狡猾的一笑,跑到了邱茗珠背后,将邱茗珠往谭青那边推了推:“谭青师兄,我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就是我的姐姐了,我把她给你好不好,你可要好好的照顾她啊!”

邱茗珠一把捂住了邱邸还在喋喋不休的嘴,红着脸更是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辩解道:“邱邸小孩子童言童语,谭青师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她低头看着地上,想要把地上看出个花来一样,羞红了脸,就是不敢去看谭青。

但是谭青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半天没说话,若是平时邱邸这话说出来,他一定高兴的嘴上占尽邱茗珠的便宜顺便将未来的道侣关系定下来,但是他不该在自己说出给他护身符之后,拿这句话来应对。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邱茗珠纠结了半天,心道不会是惹到谭青师兄了吧,她像是做了错事一样偷偷的抬起来头,只看到谭青笑容收起了一些,绕过她去给邱邸整理衣服。

很细心的蹲下身子,将他今天新换的青色外门弟子服饰上沾着的灰尘亲自打掉,又将他微卷的领口整理的平平整整。

他的脖子上干干净净,并没有用红线挂着什么黑色的小石子。

可是书上明明写着的:

“宿镇师兄,这是我的护身符,你救了我和我姐姐,我虽然小,却也知道知恩图报。你拿着这个,便当作信物,我邱邸此生效忠于宿镇师兄。”

而如今那块黑石头呢?那个封印着魔界元老的黑石头是邱邸给他的。为何如今到了自己这里却没有了?

他也想过有剧情对不上的时候,却没有想过剧情一开始就没有对上,亏得自己在闭关时期琢磨的那一套对待那元老的方法。

他一夜未曾入定,到了第二日论道台上讲课的时候,才宽心了些。毕竟他又不是主角,是那元老心仪女子的孩子。拿到了未免太过危险,就是力量强大又能怎样,那人的脾气可不好对付的很,如今只希望别让男主拿到就行。

不然按照原着发展的趋势,他可是和男主势不两立的反派,就算是如今他穿越了这副躯壳,夺得他机遇也是早几年就想好的事情,他可不觉的这样发展下去他能和男主成为好哥们。

每年的门内大比选出的内门弟子,论道台的每日早课是必到的,将正统的凤鸣派功法传于他们有助于筑基期内府的稳定。

谭青已经准备好面临未来的那几个男配女配们了。

结果从露水刚出等到旭日正中,在论道台上乖乖打坐的,也只有宿镇一个。

如此就算是谭青再不愿与宿镇说话,也不得不开口问道:“为何只有你一人。”

“此次门内大比,只有我胜出。”宿镇打坐了半响,谭青视他为无物,而如今问到第一句话,竟也是在问别人。

“笑话。”谭青轻哼一声:“你的意思是这次门内大比被收徒的只有你么?”虽说外门大比只有一人胜出定然是会被掌门收为弟子的,前五名若是被那个岛主看上了,也可收徒,尤其是宿镇这一届,人数更为众多,至少有七八个成为内门弟子的。

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只有我一人存活。”

“其他人呢?”他还相当看好其中一个女配呢,虽然心坏了点,但是人家长的甜啊。

宿镇抬起头,用那双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谭青,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都死于我的剑下。”

谭青一时间怔住,拨弄着玉简的手微微一松,玉简掉落在地上滚了又滚,正巧落在打坐的宿镇的衣角上。

宿镇的视线从谭青的身上缓缓移下,直到停在了地上那一支玉简身上,翠绿通透的玉简上有一个小小的凹口,只要顺势握起,从拇指内输送灵力进去,就可看到功法。

这也是修真界历来的办法,为了防止那些魔教之人偷窥功法,或者是那些灵力不够之人,强行练习导致走火入魔。

若是只要精粹灵力的话,莫说是内门弟子,就是外门弟子中也是能数出许多,只可惜他明明夺得魁首,一身的清明灵力却都是身体中那个魔头用障眼法蒙骗出的。

他伸手拿起,微微举高,想要递给谭青,不曾想谭青却不动,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过了一会,他缓缓的伸出手去,并不是想要去接那玉简。

而是去握住了他的手腕。

谭青似乎有些明白了师傅为何要让自己教导宿镇。他戾气太重,夺魁自然是应当,但若是将同门的师兄妹都杀了的话,那是谁有能保证这个人未来不会弑师呢。

不过原着中,他一开始可并没有这么弑杀,虽然夺魁,却也受了重伤,怎么可能将参加内门大比的弟子杀个一干二净?

若不是他阴差阳错的得到了金手指,又或者……他是重生的。

如此一来,邱邸身上的护身符不在到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么一想,倒有些小心翼翼了。

他的体温很低,谭青抓上去的时候一瞬间以为他握住了一块冰。

不过清楚的看到了他的手腕上肤色一致,并没有什么那个石头幻化成的黑色刺青。

这就有些奇怪了。

他紧梏的手轻轻一松,宿镇立刻将手抽了回去,谭青保持着这个姿势,头低了好一会才眼睛微抬,从下方的角度去看向他:“师弟未免太瘦弱了。”说着直起身子,就像是刚才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既然只有师弟一人,我看论道台也没有什么必要再来了。师弟自行看玉简学习吧,若有什么不会的,再来问我。”

他的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宿镇静静的看着他,带着内门弟子剑穗的剑安安稳稳的背在背后,并没有丝毫御剑而出的意思。

谭青挑了挑眉,抬起的手自然的转了一个弯,从论道台的武器架上随便抽出一柄剑来,轻轻往地上一掷,那剑却没有掉落在地,而是稳稳的停在了他膝盖的高度。

谭青踏上去,背对着身子对宿镇说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御剑而上,他并没有回去自己的住处,而是停留在上空之中,解除了护体真气,任由上空中凌冽的风狠狠的将他的长发吹起,希望能让他清醒思考。

如果他真的是重生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就算是可能因为修为暂时比不上,但是也绝对不会出现在论道台。

毕竟自己的前身可是第一个“诬陷”他杀害内门弟子,让他被逐出凤鸣。

还是不愧是主角光环?得到了另外一个金手指?

那个想藤蔓一样的刺青从始至终应该一直在他手腕上才对,就算是这位魔界长老后来魂飞魄散,他有能力去掉刺青的时候,他还是留下了作了纪念,并且说他为自己人生的第一个老师。

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让宿镇会去故意遮住它。

他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通透,所有解释都看似合理,却又全都无法完完全全的套入进去。

恰巧此时,低空中一阵剑流飞过,谭青低头一看:白衣宽大,却罩不住那通身的戾气。无真气护体,还御剑如此之快……

就算在这里把脑袋想破了,还不如直接跟过去看看他在做什么有意义。谭青心念一动,很快的驱使剑跟了上去。

说来也怪,他们前日分明是一同御剑而飞,宿镇根本无法和谭青相比。

但是此时,谭青却是拼尽全力才勉强不至于跟丢。

谭青只看见他远远的飞着,忽然在一瞬间就直接垂直的就降了下去。

谭青不敢打草惊蛇,飞到那处隐藏了身形,悄悄下剑,慢慢的踏上地面,一抬头,一树的梨花直挺挺的挡在了他的眼前。

这不正是自己昨日和邱茗珠来的地方。

这里竟然是宿镇的住处?

他这么着急的回自己的住处做什么?

他还待再想,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房内传出打断了他的思路。

第4章

谭青御剑而去,白衣翩翩,一只手背在身后,将道骨仙风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宿镇静静的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直到隐于白云之外。

手腕上热热的似乎还有他方才的余温,从论道台上站起身子,另一只手覆在谭青刚才握着的手腕上,轻轻一划,黑色藤蔓状的刺青露了出来。

在肤色上尤为显眼,宿镇低头看着,眸中有些慌乱.

他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柄被拉成了满月的长弓,箭搭在弦上,却不知道该射向何处.从脚底到头顶,都被一根弦拉的紧绷.

此时脑海中那个声音尤为清楚,倒有几分笑意的说道:“你在害怕?”

“没有。”

那声音却跟没听见他的回答一样:“你在害怕什么呢?在最后一刻的时候让我将痕迹隐住?他就算是看得见,只要我不想,他就算是请来诛魔剑也无济于事。”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更有趣的事情:“难不成,你是觉得我印在你手腕上的藤蔓丑?不想让他看到?”

“住口!”宿镇斥道,他的一只手指尖扣成勾状,直接朝着自己手腕处的刺青挖了下去,剜起的血肉在他的指尖耷拉着,原先藤蔓的位置,只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印,潺潺着往外冒着血珠。

却不料随着血液的冒出,被他压制下来的魔气直接喷薄而出,让他险些抑制不住。

“将身体的控制权给我,快些!”那声音此时也紧张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论道台!他当然希望宿镇能修炼他的功法从而受他控制,但绝对不是在这里,在这里魔气泄露,不是明晃晃的暴露出来我要入魔?

宿镇紧咬着牙召唤出了佩剑,竭尽全力抑制住伤口中的魔气,想要飞回能够抑制魔气四散的屋中。

刚刚紧闭房门,那抑制不住的魔气全然的充斥到了整个室内,宿镇将全身的力气运行起来,也是无法压制住了。

那声音却全然没了刚才的慌张:“小子,以血为契,我异魔老祖的功法你倒是无师自通的很。”

宿镇紧闭着眼睛,想要将的异魔老祖的声音排除在外,但他这个功法就是这样,会将人的情绪无限制的放大,这也就让宿镇原先的有些在意,变成了无限的在乎,嫉妒。

如今更是这样,本来是有些厌烦,被功法扩大化,变成了一丁点也无法忍受,如此情绪波动更是助长了异魔老祖的强大。

他甚至可以化成一团黑雾从他的伤口中冒出,欣赏着面前这个小子的挣扎:“你再多恨我一些呀,你越恨我,我得到的力量就越大。”

“住……口”伴随着这两个字说出口的,还有宿镇因为紧咬牙关渗出的鲜血,这仿佛像是一个开关一样,耳朵,双眼,也不约而同的渗出了血色。

鲜血跟不要钱似得,从身体的各处涌出,伴着黑色的魔气,在空中旋绕。

血和魔气化成了凝一个阵法,又一层的遏制住了魔气的泄露,在屋外的人,也只能闻得到那恐怖的血腥气。

“宿镇……受伤了?”谭青立在梨花树下,微风夹杂着浓厚的血腥气轻抚在他的身上,吹扬起了几缕发丝,飞飞扬扬的空中交错纠结,他却无暇打理,双眼动也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屋子:“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有受伤,又怎么会突然的有这么浓厚的血腥味?”

他忽然想到了屋中的阵法可以隔绝魔气:莫不是已经在练那异魔老祖的功法了?可这件事情又无从验证,总不能让他去敲宿镇的房门吧。

第一个发现宿镇练魔功的人,下场可不怎么好。

不过……他右手一扬,本被在身后琴随着他手扬的弧度,稳稳的停在了他的身前。

他闭关五年,天天没想别的,光惦记宿镇那些个金手指了,自然也琢磨出了一套专门对付异魔老祖的办法。

但是……他低头看着停在自己身前的古琴,总不能闲的没事弹上那么一段诛邪曲吧,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的正愁着,忽然见远方邱邸手里握着不知从何处摘来的花,蹦蹦跳跳的朝着此处走来,哼着也不知道哪里的童谣,毫无平仄之法亦不朗朗上口,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记下来,还能在嘴边哼唱起来的。

邱邸抬眼,看到了他的谭青师兄远远的立在前面,调子也不哼了,手中的花也不要了,颠颠的跑了过来:“谭青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你呢?”

“找我作甚?”谭青低着头,声音温温柔柔的跟哄小孩子的语气一般无二。

“唔……”邱邸大眼珠子转了转:“姐姐想去你那找本修行的书看,我就自告奋勇的来了,结果发现你那里有阵法罩着进不去,我这不就找你来了么?”

谭青笑着,看他说的无伤大雅的谎话,分明是贪图路上景色,不然为何他一双小短腿能走到与自己府邸相反路程的这里?

再者说邱明珠的那个性格,又如何会开口讨要修真之法,还让弟弟去拿?那书虽然对他重要,但是邱明珠是他的未来妻子,倒也不用计较许多。

谭青弯着腰笑着在他的手上画了一个小阵:“好了,这能进去了。”眼睛眨了眨又说道:“你务必要将书架北边第三排全部给搬去,它们是入门的一个阶段,少一本都不行的。”

然后他如愿以偿的看到了邱邸垮掉的脸,不过小孩子就是心眼多,灵活的很,他看到谭青身前停着的琴的时候,忽然说道:“谭青师兄,你是要抚琴么?我能听听么?”然后听完一起回去拿书啊。

这不是瞌睡的时候真好有人来送枕头么?谭青的笑容微微大了些:不枉哥哥这么疼你,真会递梯子。他朝着邱邸的方向,那双黑色的瞳仁却对着宿镇那扇紧闭的房门处,斜斜的一看,再将目光缓缓的收回,干脆坐在了身后的那颗梨树下:“好啊,师兄谈给你听。”

“铮……”纤细的琴丝随着他指尖的挑拨微微颤动,一时间回响无限,像是一个王朝颠覆时的古寺钟声,悠长深远,不知蕴藏了多少的故事在其中。

随后指尖变换,正道之音整齐的发出,并不像诛魔曲那样抑扬顿挫,反而和方才邱邸哼唱的曲调一样,晦涩难入耳。

倒有些像是众多僧人在一起时的诵经声,却又不尽相同,因着语调不平不缓,每个都是晦涩难听的刺耳之音,蕴含在平稳中的攻击之势。

堪堪压制住了每一次异魔老祖的开口,却并没有将宿镇脑海中的嫉妒愤怒那样的情绪安抚,仿佛横生进了一只羽箭,打散了他所有刚刚凝聚起的思想。

只要还有听觉,触觉脑海中的羽箭就不会断掉,随着琴弦颤动的更加快速,宿镇一时之间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海中只有那一根根的琴弦化成的羽箭。

如此达到了另一方面的平静。

最后一根琴弦的颤动停止,这一场针对异魔老祖的音乐至此告一段落,屋内的人面露痛苦之色,到不知是因为流血过多导致的脸色惨白,还是被这声音刺激的。

“谭青……”这两个字在他的嘴中环绕,终究没有吐出去,咽下喉中,化成供给他活着的营养。

他过了一会,才有精神将止血的药剂洒在自己的伤口处。

屋内的血腥之气并没有在增多,谭青心里也有了计算,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见原先坐在面前草坪上的邱邸,只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不了这样的“魔音入耳”跑走了。

“真的是。”谭青却没有自己弹的这段练了五年的音乐不好听的觉悟:“这孩子,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

再留在此处也没有什么意义,他御剑而起,离开了方才一直待着那棵梨花树旁。

又过了许久,邱邸抱着半人高的书一步一挪的走到此处,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满头大汗,才发现谭青师兄已经早就离开了。

本想邀功让谭青师兄多多夸奖他的邱邸干脆将一堆书全部放在了梨花树底下,绕着周边找了一圈谭青在不在此处。

没人。

不甘心又找了一遍,他终于认识到自己将书抱过来完全是白费功夫,耷拉着头正准白要将原先放在树下的书抱回去的时候。

两颗有些丧气的小眼珠一抬:那棵梨花树下只有树根凸出,花瓣嵌在其中,哪里还有什么书的痕迹。

第5章

自那日之后,谭青再也没有去过论道台,每日努力刷着邱明珠和邱邸的好感,不得不说谭青的确是天赋努力双重加身的大师兄,邱邸天赋很好,但是邱明珠在原着中的设定只是一个温柔的美丽花瓶,都能在他的教导下达到引气入体的程度。

况且时间才用了短短一个月不到。

谭青教的认真,但是真没觉得邱明珠的天赋有多高,自以为邱明珠下去也照着他的“课本”复习了,故而也没有怀疑自己编纂的书籍时候在她手中这件事情。

而那些书籍邱邸怕姐姐生他的气,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邱明珠,反而就这样两边瞒了起来,谁也没有发现。

巧了,这边邱明珠引气入体,那边恰恰好也有一人引气入体。

谭青不再去论道台,宿镇倒是一日不拉的到论道台报道,那日的琴声,似乎专门的针对的就是异魔老祖,他虽然还感觉得到异魔老祖在他的手腕刺青中,但并无动静,似乎伤了元气,虚弱得都没力气再推销他的功法。

与此同时他那一身的魔气没了掩盖,险些暴露出去,宿镇不过思考了一瞬间,就直接将全身上下所剩无几的魔气压制在手腕上的藤蔓刺青之中。

导致他修为也降至辟谷,比起外门弟子还要不如。

御剑飞行时的真气亦有不足,他便下剑步行,时而掠过一旁赏花,又或是谈情说爱的师哥师姐们,也拒不搭理。

久而久之,见得人多了,便不知从谁口中传出了这个传言出来:“宿镇师弟不知怎么惹到谭青师兄了,直接被谭青师兄打的修为降到了辟谷,还不准御剑,被封了修为天天走到论道台上!”

传了许久,又不知是谁给它加上了个原因:“听说宿镇师弟爱上了谭青师兄护着的邱明珠,被谭青师兄一阵好打,修为直接降至辟谷,要我说啊,就是活该。谭青师兄护着的人你也敢碰?”

谭青听到这则谣言的时候,是在西池殿,由掌门池恩阳的那张长着长长的胡须的嘴中说出。

“掌门……”跪在地上的谭青可谓是一脸懵逼,虽然动机是试探,但怎样来说自己都应该是帮了宿镇才对,他自己修为降级还要怪我?

“住口!”池恩阳直接将手中的书简甩到了谭青的身上,被谭青下意识的护体真气一弹,书简中的竹条散落一地。

“你好大的胆子!”池恩阳指着谭怒斥:“尊师重道,你哪里尊师重道了?违抗师命,残害师弟,你好大的胆子。”

在这喋喋不休不带重复的斥责声中,谭青难得的走了一下神:掌门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他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膝盖,心想也不能够,他对掌门可谓是言听计从,从不敢反抗的,根本不存在哪里得罪过他的地方。

在他思考的当口,谭青感觉身后又轻微的响动,似乎是谁跪在了地上。他不禁扭过头去:

他的身后,那高耸如云的八根柱子的最远处,偏偏目光所及能够看到的地方,远远的跪着一个一身白衣犹如奔丧的身影。

头颅人错似得低垂着,背却挺着极为直,谭青感觉哪怕是他此时并无真气的护体,只能跪在八柱阵之外,但是掌门若是将他所有收藏的竹简摔在他的身上,那背也弯不下去。

所以……他来干嘛,来告状的?

不应该吧,身为堂堂男主,会采取这样的方式?谭青还没弄清楚宿镇的来意,就又被掌门霹雳啪啦骂了一顿:

“闭关五年,修为丝毫没有长进,坏心眼倒是一个比一个多,竟然还为了一个外门弟子残害起同门师弟!”

池恩阳自然也看到远远跪着的宿镇:“一个月还没到,他甚至连我面前都无法走到,谭青!你究竟是否嫉妒师弟天资,才将他残害至此。”

“掌门明鉴。”这罪责谭青如何担当的起:“是弟子监督不善,才致使师弟修炼出了差错降了修为。但掌门所说嫉妒师弟天资故而残害师弟,谭青实在是担当不起。”

谭青说完,也学着宿镇那样挺直了腰背,仅仅低垂头颅表示谦恭,察觉到掌门的视线在自己的头顶逗留,又是长长一跪:“弟子愚钝,实在是难担此大任,宿镇师弟天资聪颖,还请掌门亲自……”

谭青的话还未曾说完,池恩阳仿佛就是在跟丢烫手山芋似得,打断了他的话:“身为我凤鸣派的大师兄,竟然连如此担当都没有?三月后就事内门大比,若是宿镇不在前十,我看你这个大师兄就不用当了。”

“就给我自请去外门。”

……三个月?内门大比前十?就这个刚刚引气入体的修为?逗我玩呢?

池恩阳口中的门内大比,完全不同于外门升内门的大比,这可是五百众内门弟子期间的比试,内门弟子最低也是成丹的修为,一百个引气入体也打不过一个成丹初期……

难道他竟然还要开始期待宿镇的主角光环了不成?

他若不在此处,池恩阳还不一定会发这么大的火气,再者说他还没着手开始陷害,夺他金手指呢,怎么像是被他摆了一道的样子。

纵然心中恨的咬牙切齿,宿镇的表情却是早已练出来的谦恭,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错来。

凤鸣派四面环水,这白渭岛更是,由水中升腾的雾气氤氲,犹如山间的云雾,这让才从辟谷修炼到引气入体的宿镇有些听不清,看不清。

只看到远处殿内的那一抹在帐霞中的白,谭青是个讲究人,纵然是每个人的内门弟子衣服都差不了多少,他也巧妙的在白衣上请绣工最巧的师妹用银丝绣上了阵法,远远望去仿若暗纹流动,却又不损害层层堆叠衣服的清白透彻,道骨仙风。

还有身后背着的九霄琴,走到何处,都是让人一眼就注目的存在。

烟霞裹着日光透过层层被风吹起的幔帐,恰恰好的照在谭青的后背之上,远远望去,像是在发光一样。

纵然是那八柱阵,也成为了他的陪衬,宿镇从到此跪下,眼中倒映着的,也只有远远的那一抹白色,除此之外,双瞳中再无景色。

八柱阵中的阵法让他这样的修为丝毫无法听清里面在说些什么,只能远远的跪着,望掌门看到他,能将他召见进去,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他本就不爱说话,跟人的交谈也甚少,今日要不是一个少女上千不分青红皂白的将自己骂了一顿,他都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宿镇正回忆着,远处的那一抹白色已然站了起来,随着他的步伐,长袖小幅度的一晃一摇,掩藏在长袖中的手指扣在袖口,仅仅能看到如玉般的关节。

人影拉长,等宿镇回过神来的时候,谭青已然到了他的身前,居高临下的问道:“你为何在此处。”

宿镇抬头看了他一眼:“跟掌门解释。”

“解释?”宿镇看到谭青师兄原本犹如丈量好的嘴角弧度,忽然一边撇高了一点上去,又迅速落到了原先的位置上:“解释什么?”

仔细看去,又是那个得体的犹如丈量好的,对谁有一样的弧度了。

“此时并非师兄所为,都是我……”宿镇想要解释清楚,可是怎么解释,他又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绝不能说自己原先的一身灵力都是那个异魔老祖弄出来的,况且他日日到论道台,只是为了见谭青一眼,想要问明白他为何两次弹琴都能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这一顿,到让谭青截住了话。

“不必说了。”如此马后炮谁人不会?谭青往前走了两步,扭身看着他:“还不走?”

“与其怎么解释你的陷害,倒不如想想怎么赢得各岛之间的内门大比。”他上下看了宿镇一眼,此时倒是也没有外人:“以你引气入体的修为,还不如你口中的渣滓邱明珠。”

“我会赢得的。”许是无法忍受谭青如此看低自己,他猛地站起身子来,跟上前去、他一身白衣寡淡的很,耷拉在他因为失血过多并没有好好调理而日渐消瘦的身体上,更显的弱小,与之不配的是那双放着光彩的目光,夺目极了:“谭青赠书的期盼,我都明白,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这话刚说一半,让正在往前走的谭青疑惑的扭过头去:“我赠书?什么时候?”

这仅仅几个字让宿镇入坠冰窟,他过了许久,他才说道:“那日在屋前……”

“宿镇师弟想必是误会了。”谭青收敛了他的笑容,没了嘴角牵起的陪衬,目光中的冷漠丝毫不掩饰的全部注视在面前的宿镇身上:“我从未赠书与你,想必你是将我借与邱师妹的书当成了我赠与你的,你看了多少,我亦不计较,也没法计较,但是还请你将书还于邱师妹。”

他顿了顿,冷漠的目光犹如带刺似得,上下将宿镇打量了一个透彻:“师弟毕竟天资聪颖,邱师妹是外门弟子,本是愚钝,一个月了才引气入体,自然比天资聪颖的师弟你需要哪些基本的书籍。”

这两句话,是从他第一次见到谭青师兄之后,听到谭青所说的最长的两句话,可是每一个字都能够让他如坠冰窟。

“好。”他甚至不知自己的唇是如何张开,又是如何发出这个声音的。

第6章

晨曦中的月光渐渐隐去,伴随着岛中雾气的散开,属于夏日的烈阳正正当当的挂在空中驱散了所有朦胧的旖念。

邱明珠的住所在的住处是谭青亲自选的,若不是因为内外门弟子有隔,谭青顾忌会引起不必要的嫉妒,他早就将邱明珠他们姐弟安排到自己身边,纵然是这样那位置也在白渭岛上最好的一处景色旁边,离他的院落也称不上远。

白渭岛上并没有什么不能御剑而行的规矩,但宿镇还是抱着的那些书,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邱明珠的门前,邱邸可是没有偷懒,把他第三层架子上的书全都拿了出来,足足有他头顶那么高,如今被宿镇捧在手心里,也能抵住他的下巴。

若有若无的书香隐隐约约的在他鼻尖徘徊,让他回忆起了第一次走进了谭青师兄书房的时候,谭青师兄的藏书虽然比不过凤鸣派的藏书阁,但是这里每一本书,都于他有用,书墨香很浓,却并不刺鼻,这样的味道让他有一种熟悉的踏实感觉,纵然已经成为了修真者,阅读都是用玉简的,他没有纯粹的灵力,这里可以随意翻阅的书于他不下于是救命良药。

他翻看起来,每一段话,甚至有疑问的词汇,都在旁边有详细的注解,仿佛写这书的人天生就知道他哪里会有疑问,那段学习的日子,虽然只有一个人,他却不觉枯燥。

写这些书的人,就好像亦师亦友的一直在他的身边教导他,让他不曾感觉自己是一个人。

这里是谭青师兄的书房,他自然是知道的,师兄师姐们私下讨论谭青师兄温文尔雅,嘴角挂笑从不生气,整个凤鸣派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宿镇自幼父母双亡,后来入凤鸣派成为外门弟子也是动辄遭人打骂,从未体验过被人温柔相待是什么样子,也从未奢望过能够被人温柔相待。但是那时自己坐在谭青师兄的书房中,翻阅着他所写的书籍,莫名的有些期盼这位凤鸣派的大师兄出关了。

然后……

他所有的期盼,全部化为乌有。

抬眼间,已经走到了邱明珠和邱邸的庭院前,鸟语花香,花圃中各色的话争奇斗艳,耀眼的很。宿镇上前迈了两步,不轻不重的三声,敲响了庭院的房门。

不得不说邱明珠生的极美,仅仅将门开了一侧,便已让庭外的花朵黯然失色:“宿镇真人?”

她有些不明白宿镇为何会造访与此,本来开了一边的门更不敢打大开了:“您到此处有何指教?”

宿镇看也不看他,只将自己手中捧着的一沓书籍往前一送:“谭青师兄让我将书还你。”

“还?”邱明珠眼神中透出疑惑:“真人莫不是搞错了?”

“大师兄虽然教我道法,但是言语之间从未说过什么赠书之话。”邱明珠顿了顿:“再者说,大师兄对待自己的藏书室里面的书籍十分珍惜,我上次虽然有幸一观,但是大师兄也不曾让我拿走哪怕是一本。”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更何况是这么多。”

“我不曾骗你。”宿镇被她口中一口一个“大师兄”听的厌烦,又将书籍往前一送了送,若不是平生不喜欢与人接触,只怕是要直接交付于她的手中。

若不是珍惜手中书籍,只怕是要放到地上,管她接与不接。

邱明珠却还是不接,宿镇是谁?当初外门升内门大比的第一名,剩下的有名次的可都死在他的手中,自己如何能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去?她不仅不接,甚至还后退了两步,捂着嘴有些难以置信:“宿镇真人,大师兄对他的书籍看管甚严,他为何肯借您?”

宿镇陷入沉思,那日音乐停了之后,他几乎从精神被打散的崩溃中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推开房门,去问外面的人为何帮他,又或是知道些什么。

但是门外却没有他想要找的人,只有一摞与树根一样颜色的书籍整整齐齐的摆在他的面前,和煦的微风拂过,吹下几瓣梨花,落在书上,为书间平添了一份本属于他的优雅。

宿镇的眼神中难得透出了一点温柔,被邱明珠捕捉了个完完全全,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念头,她试探的问道:“就算是看管严了些,但是这些书终究是是大师兄给您的吧。”

宿镇并没有说话,邱明珠只当他是默认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上的戾气去了几分,邱明珠干脆将门打开:“至于大师兄让您把书给我,大概是通过我的手再还到他的书房里面去,兜这么个圈子……”

邱明珠想了想:“您是不是惹大师兄生气了呀。所以他才惩罚您?”这几日外面的传闻她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

有理有据!

是了,他跪在殿外看着谭青师兄被师傅所冤枉斥责,却不曾开口,谭青师兄一定对他失望了。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自己收了谭青师兄的书也不曾道谢,功力进步竟然和邱明珠一样。他一定是生气了。

宿镇不由的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那这书我就更不敢收了,这可都是大师兄的一时气话。”

宿镇没有回答,还沉浸在“自己惹谭青师兄生气了这件事情上。”

或许是此时的宿镇不知怎的显得人畜无害,像是个普通的师弟,邱明珠未免大胆了些:“我还从未见过大师兄生气,也不曾听说过。真人您大约是第一个呢。”

还不等宿镇反应,她接下来的话,带着花香的甜腻却如一道惊雷不偏不倚的砸在了他的身上:“大师兄对谁都一视同仁,却独独对您生气,表现出了对您的期盼,您在大师兄眼中,是特别的呢。”

“我……是特别的?”

“他,对我有期待?”是的了,不然为什么在知道自己修为下降如此的厉害之后,他才生气的让自己将书还回去。

邱明珠自是不明白她这所谓的自保:给宿镇灌输了怎样的思想,又给谭青日后带来了怎样的后果,她倚着门看着宿镇离开的身影,心念至少这一次自己不会得罪他。

要是真把书收了,日后但凡宿镇一想谭青师兄这能让他想到“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做法,遭殃的还是自己和弟弟。

谭青此时,也在想宿镇的问题。

原作者实在是太过坑爹,就算是小学生开运动会也有一个什么“春季运动会”“秋季运动会”的,他倒好,不管什么比试都叫做内门大比。

他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一次的内门大比是关乎内门弟子中最重要的一环——凤鸣派传承的开放。

无论是外门升入内门,还是其他的方法称为内门弟子的人,都可能进入凤鸣派的传承,可以获得开宗立派的老祖所留下的跟你有缘的法宝。

只有这次大比的前十名,才能够进入,所有内门弟子此生只有三次机会,若是三次大比都无法达到前十名,那么传承之地则永远不对他开放。

纵然是前十名,凭借的也是机缘。前十名空手而归搞得一身伤的,也大有人在。

原书中谭青到死最厉害的法宝“生死剑”就是在此处得的。

而自己已然祭炼出来本命法宝“九霄琴”那生死剑对他本无用处,再者说,他看上的传承里面的东西,并不是生死剑。

是主角前期最强的金手指——飞凰笑。

可以短时间内透支身体而提升修为的宝贝。

谭青看中的是它的另一个功能:可以随意将自身修为隐藏成上下三层。他身为大弟子,闭关五年修为毫不涨进,的确是让人看不起,原主闭关五年好歹是金丹后期了。

掌门骂他也是应该,堂堂一派大弟子,大师兄,说出去修为才金丹中期,和师弟们差不了多少,简直是丢凤鸣派的脸面。

如今面子比天大的掌门想要将他换下去,也无可厚非。

不过……等等,谭青忽然想到,若是主角宿镇按照现在这个引气入体的修为,打不到前十名怎么办。

他进不进去事情是小,他自然知道那个宝物在哪里,掌门本就恨不得弄死他,见天的寻着他的错处,若是教导不好宿镇,更让掌门找了借口不让他领队可如何是好。

那飞凰笑他可是势在必得。

原主身为内门弟子获得了传承宝物,那么他如今也是内门弟子,自当也应该进一进这传承之地,得到传承才是。

如此一来,他将目光放在远处的论道台上:他还真的要教导教导宿镇,让宿镇大开主角光环上个前十才是。

只是,现在正在晌午,早课早就过了,他也不确定宿镇是在房内还是论道台处。在论道台处还好,若是在房内,那他这么施施然上前敲门,岂不是丢了面子?

第7章

本来也能等到第二日,再去论道台找宿镇的,奈何谭青偏生是个内敛的急性子,想了想还是动身去往了论道台,心想若是论道台见不着他,到时候去了他屋里就直接责备他:天分不好还不用功。此类的话,给自己找回点场子。

正午的太阳是有些灼烧人,谭青再怎么着也是金丹期,就是再灼人的艳阳在他看来也是和煦的很,再加上心灵手巧的小师妹在他的门派服上绣着的四季阵法,无论什么天气,他都能当春日那么清清凉凉的过了。

谭青驱剑飞到论道台的时候,忽然感觉热了些,让他有点不太习惯,修真之人应当在极为清醒的时候修道,因为这条不成文的规定,论道台能够将清晨的寒凉在加深几倍,弄成彻骨的冷意,让人走不了神,打不了瞌睡。

谭青却是第一次在中午的时候来到这论道台,他一个金丹期的修着才不过上了一个台阶就都觉得热,要是到了最顶上,对于宿镇那个引气入体修为的人来说,岂不是跟火炉似得?

“我是智障了么?”他顿时觉得自己是个傻的,因为只有傻子才会知道自己是冰灵根的时候选择中午来论道台,而想到他中午来论道台的自己不是傻子又是什么他皱起眉头,借口用不到了,到时候去敲他家的屋门果真是要丢脸到极致。

他这么一想,没控制住自己脚下的飞剑,让谭青结结实实的感受到了论道台顶端的烈日刺眼,他正欲驱使着飞剑下去的时候,论道台中央的那位打坐的正正经经的人印入了他的眼帘。

引气入体是什么修为?仅仅是不食人间五谷杂粮,可平稳御剑却无法使用法诀的程度,上论道台中的内门弟子又有哪个是低于成丹期的?

面前的人打坐于论道台中央,太阳照得他连影子都找不到,拖不长,直直的藏在宿镇本人的身体之下,整个人就跟水洗了似得,豆子般大小的汗珠从他的脑门往下流,唇色泛白,身形却是不摇不晃,在这极热之地入定了。

对他来说可不是跟火炉一样

对于成丹期的弟子都难熬的论道台,宿镇这个引气入体的渣渣来凑什么热闹!真当自己主角光环晒不成人干么?

谭青都不知道自己的气从何处而来,他直接下了剑,朝着宿镇面前走去。

小师妹的绣工不假,弟子服上的四季阵法更是不假,谭青那金丹中期的修为也是实打实。

宿镇只觉得自己犹如在熔炉之中,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坚守着的最护一丝的灵台清明,驱除杂念,但是念头驱除了一个,就又来了一个:自己练在论道台上都待着困难,又谈何长进?谭青师兄对自己予以厚望,自己又如何能对得起他?

谭青师兄……谭青。他脑海中念头兜兜转转,始终不曾离开这两个字。仿佛像是听到了他的召唤一样,宿镇在这熔炉中,忽感一阵清凉。

驱散了周身灼烧般的疼痛。

“你还有脑子吗?”一个带着冷意,能将他身上所有的温度都浇个透彻的声音在他的头顶上响起:“身为冰灵根的人大中午的在论道台修炼?”

“你在这能感受得到水灵力?”

宿镇张了张嘴,长时间不曾饮水又被烈日灼烧的嗓子有些沙哑:“宿镇愚钝,谢师兄教诲。”

“那你还不起来?等我抱你么?”

“宿镇不敢。”宿镇指尖撑着地,想要站起身来,论道台的地面早就如同烙铁一样“滋”的一声,可不管那指尖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圆润还是如何,直接烫出了一个指尖大的血泡。

宿镇的确是没了力气,他体内本就没有多少灵力,又强行吐纳去吸收火灵力,这已经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逆行而上.

指尖点地根本丝毫没有借上有用的力气,他起身时丹田卸力,整个人没了支撑,摇摇晃晃的就要前面倒去,只感觉一直围绕在身边谭青的气息忽然像是一团裹着水雾的清凉,扑面而来,托住了他的肩膀,成了他的支撑:“作死啊你。”

在宿镇听来,那清凉温柔,犹如烈日下的树荫,带着清新的花香,将他全身笼罩着。

“能御剑么?”谭青这话刚问出来就又想打自己的嘴巴,你见过“人干”御剑的么?他皱着眉头顺手一召,原先弃在论道台上飞剑稳稳的停在了他的脚边。谭青五指轻轻蜷缩然后再张开,想要操控着的它扩大些,才发现他不过是论道台上随处可见的飞剑,根本没有那个配置。

他的“九霄琴”倒是能载两个人,但是……谭青上下打量了自己扶着的这个人:又不是美女,也不是小弟,还在书中的未来让自己身败名裂,将自己一剑刺死,虽然死的活该吧,但是谁让现在占了这个壳子的人是自己

他肯救宿镇就已经不错了,将自己的本命法宝放到他脚底下踩?他又不是受虐狂。

他掐了一个剑诀,方才还停在他脚边的飞剑没了乏力操控,摔落在地,占据了它原先位置的是一柄大巧不工的重剑——原主的法宝“生死剑”

“上来。”谭青一脚踩了上去,原主的东西他可没什么怜惜的,通常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那原主可是浑身上下连一根汗毛都没有什么可怜的,从出生到死亡完完全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 “人性本恶。”

与凤鸣派掌门同流合污,抢夺天资聪颖的修士,将他们关押起来作为炉鼎。

这个念头一想起来,不由的看向了身边明显虚弱的宿镇,这个在书中差点被掌门和原主当成炉鼎的人。

有个道理他一直想不通,传功炉鼎不应该是女人的事情么?采阴补阳,怎么采?都出去了,还能倒流吸回去不成?

明明是采阳补阴才对。

再说他们两个男的,讲道理,谁让谁下?不应是被灌注阳元的人受益多么?那就是掌门在下面……啧啧,身为男人的尊严呢?

作者没有细写,他一来也断了和掌门的同流合污,这想知道答案还真是困难。

他正思考着这个千古难题呢,宿镇到是将他脚底下的“生死剑”认出来了,迟迟不肯上去:“这是您的传承之物。”

谭青干脆将他提溜上来:“废话太多。”

毕竟是传承之物,飞起来就是比那一柄普通的佩剑要快的多,那五年琢磨太多,宿镇喜欢吃什么,性情是什么,通身宝物的来历,又是来自怎样的家庭,他都琢磨了个透透彻彻。

故而想也不曾想其他的地方,直接御剑飞向了西池殿后面的悬山上,要不然说是修真世界光怪离奇的事情未免太多,看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好比这不立于水中而悬在空中的悬山。

仿佛是一座仙山凭空出现在此处,山上鸟兽虫鸣,云崖瀑布,无一不全,山上有一座聚灵阵,从上空中吸收水灵力,供给着瀑布流水。

那充斥着灵力的瀑布流水倾溅在海中,这就是凤鸣派为何建在海中,却灵力充沛的原因。

谭青也毫不客气的直接飞到瀑布顶端的深潭中,把剑上的宿镇往寒潭里面一扔:“这里水灵力充沛,才是你应该修行的地方。”

灵力的确是充沛,谭青在剑上搓着手想,这么纯粹的灵力也只有宿镇能吸收的了,他那一曲能让异魔老祖虚弱一段时日,魔力已经将他的静脉扩大,他此时就像是个宽头的水缸一样,只要有合适的灵力,只有容纳不下的,绝没有吸收不进去的道理。

他干脆下去,寻了一处草地打坐,靠着大树,寒霜不一会就结满了发间,冷的他都无法入定,心想果然这么高难度的修炼方法,只有主角能做得到。

而他自己?谭青轻哼了一声,又试了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犹如一个下载速度为1kb的硬盘,看着满满的资源就是下载不下去。

他干脆站起来,上前两步,冷的直搓手,想去看看他扔在寒潭里面的“人干”活过来了没。

却听见身后一声柔柔弱弱的:“谭青师兄?”

扭过头去,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形瘦弱的师弟手中捧着玉瓶,眼神闪躲的看着他。

发现谭青扭过头去,他眼神中竟充满了希冀,因为许久没有见他人的缘故,得见故人纵然甚为怀念,也仅仅是大着胆子上前了两步。

再不敢靠近。

“杨言?”面对这个人,他的心中总是升起一股愧疚出来:“五年不见,你还好么?”

“挺好的。”杨言的嘴角翘了翘:“挺得宠的。”

他冲着谭青扬扬手中的玉瓶:“掌门的用水都交于我打了。”

谭青的嘴唇一抿,看着杨言眉宇间凝结的霜,几乎要将他的睫羽压塌:这算是什么得宠,若是真得宠了又怎么会让他一个引气入体的弟子来这寒冷之地打水?

但是话到嘴边,谭青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可不是得宠么,身为炉鼎,掌门又不像那些魔道之人大刺刺的不怕人指点的放在身边,自当是藏着掖着,用坏一个换一个,能让炉鼎出来见人……

可不是得宠么?

许是谭青的脸色太过难看,杨言转了话题:“莫要说我了,倒是您,闭关五年,伤可养好了?”

第8章

谭青不愿回答。

那日他受的伤并不严重,无非是被掌门不留余地的打了一掌罢了,过了五年身上哪里还有什么后遗症。

若说有后遗症,也不是身上,那是被他用刀刻在心上的。

谭青穿越过来一共七年的时间,第一年鸟语花香,尽是折腾他的岛屿了,而第二年……

穿到书中又如何,原身要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他又不打算做,本想是和主角井水不犯河水的潇潇洒洒过完这一辈子。

第二年……呵。

谭青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幅度甚小的慢慢攥了个拳头。

凤鸣派上上下下,天资聪颖的大有人在,修为比他高的也不是没有,八面玲珑的只要从外门升入内门之人基本上人人都是。

他一个毫不出彩的人又是如何坐稳大师兄的宝座?

拉皮条。

原主凭借着和掌门的同流合污,去外门又或者去找散修,邀请他们加入凤鸣派,尽心教导修炼,等到时机成熟之后,下药、封住修为,往掌门塌上那么一送。

一本小说而已,谭青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只记得自己这个炮灰好像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被男主除害了。至于具体做了什么,那是全然的忘记了,他也懒得回忆。

直到那日掌门将他叫至房内,告诉他时机成熟了。

告诉他,他府邸的小师弟,该送来了。

杨言是他从穿越过来接触最多的一个人,虽然不喜他有些软弱的性子,但是相处的时间长了,自然也是以朋友相交。如今要让他将人交出去,陌生人他都不愿意拉这个皮条,更何况是自己的朋友。

更何况他这个大师兄是杨言最信任的人。

劝过、跪过、带着他跑过、亦被罚过、他甚至威胁过掌门。

“你奉劝我好自为之?去揭发我?谭青!你莫要忘了,我做的这些事情你也脱不了任何干系,再者说,证据呢?你说他们是信我这个凤鸣派掌门?还是信你这个金丹弟子?”

“欺师灭祖。”

他都有些奇怪掌门那么一掌为什么没把他打死,而是留着他这个把柄苟延残喘的活着。五年,他在第一年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虽然不是原身,但占着的毕竟是原身的身子,原来那个叫做“谭青”的人所做过的事情,一件不落的都要他背着。

“掌门座下走狗。”“伪善。”“寻觅正道人士为掌门炉鼎。”干尽了丧尽天良的事情。纵然他从今天洗手不干了,该担着的,依旧是要担着。

蝼蚁尚且偷生,他又怎么舍得去死呢?若是他有了自保的能力……

谭青整个人怔在那里,手紧握拳,连呼吸都不曾有雾气,整个人像都陷入了回忆之中,连嘴角常有的笑容都沉了下去。

杨言也不曾喊冷,再怎么寒冷彻骨,也比不过他这几年所遭遇的,从前那只需要担心修为的日子,早就一去不返:“莫要说我了,谭青师兄,你为何在此处?”

“为何在此处?”谭青下意识的将实现转向了身后的寒潭:在水灵力如此充盈的此处,宿镇修炼的如鱼得水,整个人都不曾沉下去,闭着双眼,吐纳悠长,整个人一层寒霜都不曾有,已然是入定了。

杨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要取水的寒潭之中,有一名内门弟子正坐在寒潭之上,周遭的灵气像是有意识的一样围绕在他的身边:“师兄在为他护法?”

他说完这话,又觉不够,低低的笑了两声:“如今谭青师兄座下的小师弟,就是他么?”

“将养着吧。”他看着面前同样不曾结霜的草地:“我只怕是还能撑个几年。”

“杨言。”谭青上前去取了他手中握着的玉瓶:“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能再对不起他人。”

杨言被他这么一靠近,不自然的哆嗦了一下,谭青只怕是自己吓到了他,温温柔柔的说到:“此处太寒冷了,寒潭更冷些,我帮你取水吧。”

杨言手中的玉瓶本就是轻轻的捧着,他冷到极致,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早就已经冻麻木了,连手中一空的感觉都不没有,他看着谭青的背影:很直,肩膀将弟子服撑得刚刚好,不显瘦弱,也不过于壮硕,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除去那过多的温柔以外,怎样看都合合适适。

他掐了一个取水诀,流入寒潭中的水在半空中被改了方向,直接流入他手握着的瓶口中。

那是掌门洗浴喝茶的水,无论能装多少,都是一日一换。他的功法低,每次恰恰好都能取一日所用。但是谭青估计是怕他累,又或是想补偿,拼了命的想要把里面装满,好让他少来几次。

杨言并没有阻止,他许久有没有体会过师兄的温柔了。刚才师兄的话还在他的耳边不曾散去:“我不能再对不起他人。”

杨言又将头低了下去:“我呢?所以我是最后一个了?”

“从我之后,便在没有人被如此对待了?”杨言的声音很小,喃喃自语的说给自己听,纵然是谭青都不曾听见。

他专注的取水,浓郁的灵力全部都进入了他手中握着的玉瓶中,入定的宿镇感受不到周围浓厚的灵力,缓缓的睁开眼睛。

许是提升了些修为,他的周遭的气息自然变的寒冷,目光冷漠的对上了谭青身后的杨言身上。两股视线一对视,就像是天生不喜一样,各自厌恶的移开了。

“谭青师兄。”杨言在他的身后叫到:“这次的内门大比,我想进前十。凤鸣传承这次也是师兄领队么?”

“你……可以么?”身为炉鼎,掌门竟然会同意这件事情?那是不是意味着杨言还有望重新成为自己的师弟?

杨言笑了笑:“掌门答应了呢。”

“没什么意外的话,我应该是。”

“那就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谭青闭关五年,可不是想让自己再体验一次迫于权威的屈辱:“我定拼尽全力再护你一次。”他将手中的玉瓶交还给杨言。

“我信师兄。”

谭青点头,原主所有的担子,他虽然看不起杨言的软弱,但也只愿意担这一个。

毕竟那时,他拼尽全力所救无果之后,自己放弃的,他纵然觉得对不起杨言,却还真的没到舍命相救的程度。

“走吧。”他叫潭中的宿镇。

宿镇起身,稳稳的站在水面上,手上被灼伤的水泡也已经消失不见,看起来这寒潭对他的确是有效用。

他看了谭青一眼,第一次问起他口中的“渣滓”:“不知道这位小师弟……”

“和你有关系么?”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谭青厌恶的打断:“伤好了就回去修炼。”

他们两人走后,杨言将手中的玉瓶倾斜,浓郁的水灵力被倾倒出去。

不一会就仅剩下了当日所用。

谭青师兄对自己并不设防:“那么,我日后夺了你大师兄的位置,你应该也没什么吧。毕竟……是你对不起我在先的。”

他不由的轻轻笑了起来,这一次的重逢远超乎他的所料:“师兄你还是那么爱演戏。”

当初带着自己逃跑,为了自己抵抗掌门,演的多像。亏他当初为了师兄被迫与那个恶心的东西交合,结果呢?

那个恶心的东西当初设局:给了他一颗假死丹,说是毒药,让谭青只要当场饮下,就可以带着自己走,就可以放他自由。

而谭青呢?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说是闭关去了。

“伪君子。”他将倾斜的瓶子扶正。亏自己当初那么信任他,就差那么一点啊,自己就能自由了

不过……他很快就能自食恶果了,自己让那个恶心的东西留他到现在,不就是为了亲手报仇么?

第9章

谭青带着宿镇离开那处之后,心情一点也不好。御剑将宿镇带到他的住处顶上,直接将他往下面一丢,自己也不下剑:“我不管你是御剑,还是爬上去,日后那处你自己去。”

他又补充了一句:“务必对那人尊敬,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闭耳。”

“知道了。”宿镇低声说道。

谭青挥了挥手,准备御剑回房,不想他都快到家了,脚底下忽然听到一个小孩的叫声:“谭青师兄,谭青师兄你等等我啊,谭青师兄你飞那么快干什么!”

谭青低头一看,原来是小胖墩邱邸,迈着小短腿朝自己跑来,一颠一颠的,倒是挺萌。

这让谭青心中的烦闷散去了一半,他如今步步为营,纵然现在还没得到宿镇未来的金手指,但是凭着九霄琴,绝对不会出现五年前那种无能为力的时候。

“你找我做什么?”他降下来,倒也不曾下地,好整以暇的看着地上的小邱邸。

“师兄好久没有来看我们了。”邱邸张开手就想要去抱谭青的大腿,但是他的两只小肉爪举高高也不过能到谭青脚下生死剑停着的位置上。

“才不过三天。”这么自上而下的看着小邱邸,倒显得他更小的一坨,脚尖尖掩藏在上身下面,倒是连腿都找不到了:“我每次去教导你姐姐的时候,谁让你贪玩总跑出去?”

“唔……”邱邸噘着嘴,竟有些无言以对,他后来反映过来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啊,讲什么道理这种时候不是撒娇就好了么?

“我不管,我是好久没见谭青师兄了。”

“嗯嗯。”谭青顺着他的话点头,刚才剩下的那半分不好的心情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么说来我还真是许久都没见你了。”

“就是……”还不等邱邸蹬鼻子上脸提条件,谭青双手环胸的将脚下的剑又降了些,故意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邱邸呀,许久不见,你是不是胖了点?”

“我没有!”邱邸看着自己手关节上头的一个一个小坑,故作掩藏的抱住了谭青的大腿:“姐姐说我这叫富态。”

“嗯嗯嗯,富态。”谭青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两只手掐着他的咯吱窝就把他抱了起来:“嗯嗯,也没重多少嘛,就是比以前多了一倍的分量而已。”

邱邸真的胖了,来这里一个月吃得好,玩的也好,也没人欺负他,旁的孩子突然从营养不良变的营养丰盛了,一般都是疯狂抽条。

倒是邱邸与众不同,横向长的那叫一个快。

“谭青师兄!”

“好好好,我不说了。”谭青有悄悄的掂了掂,主角未来的第一小弟啊,快被他养成猪了:“想去哪?师兄载你一程。”

他其实是有点想把他放下去,让他接着跑跑的,估摸着这些日子以来难得让他有体力劳动的机会。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后应该让他多搬点东西。

“当然是……”他本来想说回去姐姐那里,话说了一半又忽然止住,谭青师兄的飞剑啊!自己几辈子能再做一回?飞回走路就能回去的路程岂不是亏大发了。

他的小眼珠子一转,两只胳膊搭着谭青的脖子那么紧紧的一抱,凑在他的脖颈边:“谭青师兄,咱们出岛吧。”

年纪不大志向挺高,出岛?他这辈子也不知道出过岛没有。

也不知道出过岛没有?谭青默念了这句话几遍,忽然一阵心软,八岁的孩子,只怕是襁褓中就来到了凤鸣派,懂事之后就是干活,好不容易放松了自己还嫌弃他胖。

“好。”谭青抱着他御剑而飞:“师兄带你出岛去玩。”

“真的?”他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能让师兄带自己出去玩,他还没见过岛外的世界呢:“师兄可以随便出去么?”

“真的。”谭青说道。

别人自然不能随便出去,但是谭青的原身可是天天为掌门物色炉鼎的人,怎么可能出不去?不过这倒是谭青穿越过来的第一次出去。

所以有些迷路。

“谭青师兄。”邱邸被风吹的有些冷:“外面离着凤鸣派很远么?要飞这么久啊。”

他的体制的确是变的好了,着小风嗖嗖的竟然也没打喷嚏,反而是软软的打了一个哈气:“要不我们回去吧,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姐姐该等急了。”

“不。”身为一个路痴尊严,就是在迷路的时候不问人,坚定自己的信念,绝不回头。

“马上就到了。”或许是天都看不过去了,就在谭青准备瞎猫碰死耗子碰一碰的时候,忽然听见脚底有叫卖声的声音。

他摇摇怀中抱着的邱邸:“醒醒,别犯困了,集市到了。”

他的声音不仅仅小声,带着他平日的温柔,似乎还有着新奇,眼睛也卸下伪装跟放着光一样,只可惜邱邸是个小孩子,谭青的变化他自然注意不到,所有的精神头都到了“集市”这两个字上。

他们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降下去,来得匆忙,倒是忘记换装,不过他们的装束也不算光怪离奇,只是料子好了点,剪裁好了点,看起来像是有钱人。

“等等。”他一摸袖袋:“我带银子了么?”

“什么是银子?”邱邸好奇的问道。

谭青也不指望邱邸能带银子,他找遍浑身上下,发现自己大部分的东西都是有凤鸣派标识的,这种东西拿出去绝不是凡品,但是也容易遭人利用。

他想了想,将在洞中随意雕的一枚玉佩摘了下来,抱着邱邸就走进了当铺,为了不找麻烦事情,也没多换,就换了几两银子和几张银票连并着当票一起拿在手中。

想着一会要用,也没往袖口装。

邱邸哪里还注意的到谭青的动作,他的小眼睛早就不知道往哪里看了,似乎是傍晚归家的时候,集市热闹的很,卖菜的,卖小玩意的,卖好吃的。

应接不暇。邱邸此时已经下来由谭青牵着,他拽了拽谭青的袖子:“师兄,我们该怎么逛?”

“额……”他穿越之前的逛街也是追女神的时候陪着拿东西的,从来没有主导过应该要去那条街,那个店,逛街的时候吃点什么好。

随手指了个卖小吃的摊位,自己也不自信的说:“那边?”

“好的。”倒是邱邸先迈开脚步,谭青被他一拉,也跟着走了过去,心中念念想着,应该不会吃坏东西吧。

小舅子肚子可不能被吃坏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音中有一声听起来就清新脱俗的:“千层糕,新出炉的淮朔千层糕。”

这不就是原着中原主喜欢吃的千层糕么!猪脚认证,这总吃不坏人吧。他立刻将往前凑的邱邸一拉:“走,师兄带你吃好吃的去。”

他立刻就着香气买了一包,还不等邱邸偷尝就包了起来;“这是零食,你少吃点,回头我交给你姐姐,让他监督你吃。”

有了千层糕的指引,谭青就跟开窍了似得,万花丛中尽找熟悉的名字听,人家堂堂一个小吃,能在书上留下一笔,又能给他留下印象,这说明什么?

主角独家认证!铁定好吃啊!

谭青按照如此的筛选方法,买了香偱饺子、破酥包子、茶干等吃食,还有一堆小孩的玩物,大大小小的拎满了手,只能看着看前头舔着个糖葫芦的邱邸跟他再一次的求证:“回去以后还是热的么?”

“是热的,是热的。”谭青不知道自己说了第几遍了已经:“我用术法给你保温着,保管你不管多久都是热热的。”

“(⊙v⊙)嗯”

傍晚归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谭青说道:“咱们回去吧,久了明珠要担心的。”

端出姐姐邱邸又怎么会拒绝,哪怕是再想逛逛,也只能点着头,含着泪说道:“好。”

“咱们下次还有机会的。”谭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带着邱邸御剑而飞。回去的路程倒是比来的时候要轻松的很多。

许是他的路痴属性没犯,不过去时三分之一的时间,两个人的脚就又踩在了凤鸣派的地盘上。

此时天色还未全黑。

邱邸刚刚下剑,就在他身边扒着他的裤子:“东西东西。”

谭青没办法,只能将大包小包又拿出来,跟在集市上的一样。邱邸怀里抱着自己挑的玩具,蹦蹦跳跳的推开门就叫着:“姐姐姐姐,我去集市了!”

还没等他献宝,就听见邱明珠说道:“跪下。”

“谭青师兄好意,你却不知进取,天天盼着去何处玩耍。以后邱家要靠我撑起来不成?”邱明珠回来之后不见邱邸,着实着急了,心中所有最坏的想法都过了一遍,谁知邱邸又去玩耍。

简直是要被气死了,邱邸哪里见过姐姐那么生气,连忙跪下,手中的玩具而已不要了,只扯着姐姐的裙子哭着说自己会好好用功。

“邱师妹……”谭青的一只脚刚踏进去,就看见邱明珠埋怨的看着他,另一只脚进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我生怕你惹祸,又找不到谭青师兄,都去敲宿镇真人的门了你知道么?”

“这件事情无需邱师妹。”谭青马上就要引火烧身了,急忙找个理由离开这:“宿镇那里我给你道歉去。”

他说着,连忙将脚收了回去。

也忘记了自己此时大包小包的掂着吃的,直接御剑飞在了空中,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还真停在了宿镇的屋前。

还是已然下剑的踩在了他门前的那片草地上。

他楞了两秒,扭身就走。

忽听见门后传来一声急厉的:“谁?”

进步这么快?这才修炼了两个时辰,就已经能听到高阶之人的脚步了?谭青此时也不好偷溜走,只能答道:“我。”

第十章

门外的声音极为好听,温温柔柔的却是平仄分明不显拖沓,每次说出的字来又带有独特的韵味,很好辨识,

宿镇并没有刻意去记这个,但是莫名的哪怕是一声微微地叹气,他都能轻易的分辨出来:谭青师兄的,和别人的。

那扇门悄无声息的被打开一半,开门的人垂首衣服聆听教诲的姿态,仿佛已然认定了谭青是为了责骂他而来的。

这是什么态度?我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么?他皱着眉头,语气已然是下降了两个度:“不请我进去?”

宿镇不像邱明珠那样,将身子全都掩藏在一扇门板背后,只留了个脑袋和探出的几根手指,整个的身子站在门框之内,全身上下隐着的,只有门槛上内的脚尖和扶着门的指尖,到不像是故意不让人进去的阵势。

偏生听了谭青这句话之后,他的头微微侧到了门板的后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放眼望去屋内除去必要的家具之外并没有任何累赘的东西,并不杂乱,被宿镇的那双眼睛一往过去,看的不是那些早就隐藏好的阵法,而是因为自己几次险些发狂而弄裂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简陋的茶壶和一盏茶杯,背后就是自己床,中间也没有个屏风遮挡,他住进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到还有另外一个人踏足这里,又怎么会准备两个人的杯子。

他有一段日子都是住在山洞里面的,对于舒适度的要求基本是零。

“不愿意?”谭青又等了一会,声音已然不快。他不愿意来是一回事,但是自己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大师兄,中午好歹也算是救了他一命。这不愿意开门,就是另外一说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的确是不愿意的,谭青的府邸他去过,丝毫不奢华,却是处处精细,就连备着的茶盏都要分清楚喝什么茶用什么盏,自己这件屋子,着实配不上谭青师兄踏足,但他又怎么可能将师兄拒之门外?只能垂着头说道:“师兄请。”

谭青一进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手中的大包小包往面前的桌子上一放,本就有些高低不平的残次桌子被他这么一压,发出吱呀吱呀的不稳声音。

“……”你就不能换个桌子?谭青看了看,最终把这句话咽进了喉咙里面,毕竟是人家的屋子,自己没什么资格评判什么。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倒是能上上下下评判个彻底,他扭头看在门旁边的宿镇,最近他在自己面前总是低垂着头,一时之间都让谭青有些忘记了那日初见时的锋芒微露,从而产生了一种“他在自己面前一直是如此乖巧听讯”的错觉出来:“去床榻之上打坐入定,我要查看你修为。”

宿镇这几日日夜夜不曾就寝,床榻上的被子都是不知道多久没有打开过了,他盘腿而坐,呼吸绵长正要入定。

面色还是惨白不已,他又没有办法跟谭青似得,衣裳无论是否用了避尘咒也一日一换,换下去的几乎不穿第二次,就是这样都多的没法穿,每个月末几乎全部凤鸣派的小师妹都捧着衣裳排着队来送。

在看看宿镇,回来这么许久,原本洁白的弟子服下摆上那一团烧焦的痕迹配上这简陋的屋子,要是称他为凤鸣派内门外门第一穷,想来是也没有什么争议。

谭青正要坐上去查看宿镇此时的修为,忽见他枕边倒是有好几个精致的匣子,匣子上面皆上着他这个修为能够做到的最难解的阵法。

书上可没说宿镇在凤鸣派的时候,在枕边贴身放着几个匣子,他认真的数了数,足足有十二个每一个大概都有一本书的大小,整整齐齐的摞在枕边,想必是时常拿出来里面的东西把玩的。

又是什么金手指不成?谭青坐在宿镇旁边,虽然是打坐的姿势,但是注意力全在他身边的小匣子里面:一本书大小的匣子,还连连摆放这么多个?里面能放什么东西……

宿镇入定了许久,都没有感觉到谭青的探查,不由睁开了双眼,顺着谭青的视线朝着自己枕边一看,差点失了方寸,若是被谭青师兄发现自己并没有将书还给邱明珠的话……

他连忙说道:“谭青师兄?可是我的修为有什么不妥之处?”

谭青这才收回了视线,倒是颇为认真的将自己灵力探入宿镇经脉之中,随着他经脉运行了一周身:

水生木,冰灵力本就属于水灵力变异,宿镇此时还不曾将灵力炼化为己用,故而少了之后的冷厉,谭青的灵力融入其中,反而有些不想出来,就好像是他周身的灵力在蕴养自己探入的那一小股木灵力似得。

属性相生,不过探入灵力都觉得这么舒服,倒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正道人士明明不耻那些邪门歪道,却还偷偷驯养炉鼎的道理了。

也对正派中的奇葩的合欢宗有了些许认同,人家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双修,就是炉鼎也都是清清白白心甘情愿的。

“经脉没有阻塞,运行畅通。”谭青有些不舍的将自己身的灵力撤回:“你的经脉天生要粗些,可下次可在‘悬山’待久一段时间再回来。”

“是。”

既然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一次,他顿了顿,忽然又牵上了宿镇的脉搏,义正言辞的又盘腿坐了上去:“你接着入定,我再带你走一遍灵力运行所到之处。”

然后堂而皇之的将身体里面五分之一的灵力全都派了出去,要不是害怕宿镇支撑不住,他还想要将全身上下的灵力全都灌注进去来个大型的温泉滋养旅游。

宿镇只感觉身上所有经脉中的灵力都像是有了头领似得,在源源不断强大的木灵力的带领下,在自己已经不知道运行了多少个周天的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曾经因为魔力被撑大的经脉犹如被滋养过一样,自身的水灵力再过去,经脉接纳自如,不再胀痛。

下至内府,自己引气入体的修为竟然隐隐有了成丹之向,更是将水灵里融合成了冰灵力,温润无害的灵力运行起来也有了几分冷寒。

他自主又吐纳了一个周天,忽觉得刚才温养着自己经脉的木灵力正飞快的尽数撤出。

莫不是师兄出了什么事情?

宿镇体内的一个周天还没有运行完,也顾不得吐纳结束,强行断开。抬眼一看果然身边谭青面露暴汗,整个人的脸色犹如发烧了一样泛红。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方才结束入定的身形竟然有些不稳,原本看着宿镇时候那自带冷色的眸子犹如也染上了发烧一样,戴上了些许的炽热。

水与火相克,但偏生他眼中的那一抹炽热让宿镇浑身一怔,还没来得及探究让自己涌泉穴升到天灵盖的那一阵刺麻是什么缘故,就看到谭青下床的时候腿下一软,险些跌了下去。

“谭青师兄。”宿镇赶忙上前扶住,谭青师兄不惜损耗自己的灵力,来蕴养自己的经脉。他亏欠师兄的未免太多。

“无事。”谭青摆了摆手说道。

爽啊!还有什么有事?跟泡温泉蒸了桑拿一样的爽啊,要不是宿镇后来自行将水灵力吸收之后变成了冰灵力,让水温有些冷了,他还能再在他的奇经八脉里面走上两圈。

不过,不愧是主角啊……这修炼的速度。

他还有些晕,却是想要回去府邸之中睡一觉,眼睛也不看地的朝外走了出去,也忘记了御剑,直接摘下了背上的九霄琴,手腕一翻,几声琴音倾泻而出,只见一束青绿色的灵力外泄,流出了一束光芒,光芒散去,刚才还在眼前的人,就已然足下一点,借了门前那颗梨树上正落在空中的梨花的力气,又是腾空而起。

宿镇抬眼再看,天色已然是蒙蒙亮,耳边只余宫商之音,不见谭青那弟子服的衣角。

方才他借力的梨花落下,软软的花瓣,轻飘飘地划过宿镇的目光,宿镇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让这一片梨花不曾落地,小小的一朵,躺在他的手心里头。

柔软的花瓣让人无法忍心触碰,他抬头,微风清扬着他的发丝,伴随着梨树枝头的摇摆,枝芽时不时摇晃着要去够自己屋顶上的瓦片。

已经长这么大了么?枝叶都能遮住自己房顶的一角了,再过些时日,这棵梨树都盖上了自己的屋顶,自己就在他的枝芽下,再无风雨。

宿镇忽然笑了起来,眉眼弯翘,那股温柔的劲,瞧着倒比手中的花朵还要柔软细嫩。

他在屋檐下呆了许久,都有些不舍跨步回屋了,那不曾在乎舒适与否的性格忽然转变了一个人似得,看自己屋内哪哪都不顺眼:

阳光不够,照不清师兄的笑容;灯烛不亮,看不清师兄的眉眼;床榻不软,让师兄坐不舒适;还有桌上的茶水,那哪里能入师兄的口……

桌上?他的视线忽然放到了桌上的那些大包小包上面,师兄是忘了拿走?他刚刚靠近,熟悉的香味就从油纸包里透了出来:千层糕?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偷一样,只敢动食指和拇指,悄悄的打开了一个小包:层层片片合成了一小块,闻着香甜,正是他在尘世中最喜欢吃的淮朔千层糕。

他不敢动,却又抵不住诱惑,又打开了一个:香偱饺子。

那是家里有了余钱之后母亲最愿意包给他吃的,虽然卖相没有面前的这一碗好看。

饺子被谭青施了法术,都一晚上了还冒着热气,像是早饭一样,让面前的人食指大动。

宿镇并不会这样的让食物保鲜的法术,他并没有接着拆开,只是端起来一个纸包闻了闻里面的味道,破酥包子。

茶干。

每一个纸包里面冒着的香气都是他所熟悉的,都是他在幼时逛市集最喜欢吃的。

宿镇怔在当场,手中的纸包没有握紧,纸包上面的几张纸施施然的飘落在了地上。

几张银票,这个是宿镇认得的,他蹲下身子捡起来,却发现银票地下还压着一张表格一样的纸张。宿镇将纸张抽出——那是一张当票。

他此时才想起来,谭青师兄腰间配着的那一枚玉佩,方才见面的时候不曾得见。

他的脑中很乱,骤然的升起了几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理由。仿佛自己已然身处黑暗荆棘之处已久,天空中忽然裂开了一个小缝,自己只要沿着小缝撕开,就能看到足以让他全身上下都变得欢喜的温柔阳光。

却又害怕灼伤了自己的双眼,害怕这是一个玩笑,害怕那一束光只是无差别的照射着。

没了章法,不知如何决断,甚至连猜想,都不敢猜想。

于是他踏着蒙蒙亮的晨日,他迈过冒着露珠的草丛,敲开了邱明珠的大门:“谭青师兄他,留了几包吃食在我这。”

“……啥?”还没睡醒的邱明珠。

跟我有关系么?

第11章

如果面前站着的不是把外门大比搞成大屠杀的宿镇本人的话,昨天晚上训弟弟到很晚,又做夜宵哄到了凌晨,才睡下没一个时辰的邱明珠,是真的想要一脚踹上去的。

谭青给你带什么吃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来问我作甚?

如果邱明珠是穿越的,那她一定有一句很适合用的话语要说出来:“你是把我当成神奇的海螺了?”

“嗯?”邱明珠没说话,等待着宿镇接下来的前因后果。

宿镇却觉得自己已然是已经说的够详细了,等待着邱明珠的解惑,只听见邱明珠“嗯?”了一声,就再没了下文,不由的“嗯。”了一声,当做接话。

清风吹的都悄无声息,又是一阵沉寂。

思考了一会,宿镇又开了口:“谭青师兄他……把一些吃食放到了我的桌子上、还有银票、还有一张当票。”

伴随着邱明珠明显是在回忆着什么的神情,带着冷意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我有些不明白谭青师兄,这是何意。”

大包小包的吃食?莫不是昨晚的那些吧……她将头藏在门板之后,埋怨的看了一眼正在房内睡觉的邱邸的方向。

邱邸你惹祸了知道么?

邱明珠又是一阵沉默,宿镇略有不满,他自认为自己解释的已经够清楚了:“嗯?”

一阵不属于清晨的冷意袭来,邱明珠直接打了一个寒颤,扯出了一摸笑容,忽觉得在宿镇面前自己的端庄全都见了鬼:“真人的意思是……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要将那些食物放在你哪里?”

邱明珠将昨天的事情婉婉到来:“昨日邱邸缠着大师兄非要去尘世,大师兄也不知道怎的就同意了这个荒唐的请求,如今真人这么一提点我才明白过来……”

“明白什么?”

邱明珠撒谎完全不眨眼睛,头顶上的朱钗颤都不带颤的:“明白大师兄带邱邸下山是假,心疼真人是真。”

邱邸昨晚上可是闹了半宿要吃大师兄买的东西,咬咬牙接着说道:“邱邸还说呢,大师兄下山之后就朝着那些小吃摊子挑来挑去的,想必一定是给您带的吧。”

“邱邸到底是沾了您的光,大师兄应该想着是让邱邸去帮忙挑一挑什么东西适合您,只是邱邸毕竟是个小孩子,怕是挑的都是甜的,您不要介意才是。”

“他送我什么味道的,我都是喜欢的。”更何况每一份都是最符合自己口味的。

这是马屁拍对了?邱明珠的眼睛和邱邸的极像,眼珠转了转倒像是个小孩子:“那真人您吃了大师兄的告罪点心,可要原谅他才是。”

“告罪?”邱明珠所说的这些词汇他都明白,却是从未想过往谭青师兄身上安放:“他为何要向我告罪?”

我不惹他责骂,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真人难道忘了?”邱明珠笑着说道:“前日大师兄让您将书交给我,这两天我也不曾交书给大师兄,大师兄也不曾问我,想必早就不生气了,却又有些拉不下脸来,故而用了这么个方法。”

“这都是大师兄的良苦用心啊。”

说完自己先打了一个寒颤,大师兄脾气好,自己这也算是帮他促进师兄弟友谊,应该不会埋怨自己的吧。

不过她却是也挺佩服自己说假话的本事,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原来是这样么?宿镇的确是完全的信服了,他不禁想起了那张当票,师兄果真是为了自己,连随身的玉佩都当掉了么?

这么一通李代桃僵的谎话撒下来,邱明珠都在腹诽自己的胆大:“那真人倘若无事,弟子就先回去休息了。”

宿镇没有说话,邱明珠就只当他是默认了,悄咪咪的正要合上那半扇门,却听见一声破空而来的叫声,音调丝毫不因路远而变调,那音调确确实实一个音节都不差的叫着她的名字:“邱明珠!”

音色娇气,但是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颇有些如雷贯耳的气势“珠”字的尾音刚刚落下,她那扇门前就落下了一个淡粉色衣着的少女。

来者不善。

邱明珠脑海中就充满了这四个字,她下意识的看向站在身旁明显的还在想事情的宿镇,柔柔弱弱的叫了一声:“宿镇真人。”

宿镇抬眼看了一眼她,又平移着视线看了一眼他身边的淡粉衣着的少女。

察觉到宿镇在看她,那名少女也不露怯,掐着腰说道:“怎么着,你要给她出头不成?”

听到这话,邱明珠立刻将求助的眼光投向了宿镇,端的是我见犹怜,但凡是谭青在这里一秒,定是摘星星捧月亮也让她高兴起来。

奈何宿镇天生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怎么写,那名粉衣女子刚放出话来,他就很是自觉的向后退了三步,一副“你们的事情我不管”的表情。

宿镇你个大屁眼子!以后你有种别问我(神奇的海螺)任何问题!

那女子是来挑事的,却不是来殃及池鱼的,看到宿镇退开,她也没说什么落井下石的难听话,将所有的怒火一丁点火光都不拉的瞪向了邱明珠。

“不知这位师姐有何事找我?”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邱明珠一眼:“长得的不错怎么心眼这么多。”

“我且问你!你是不是给谭青师兄送衣服了!”

谭青师兄?正欲走的宿镇听到这几个字,脚跟生了根似得扎在了原地。

“送倒是送了几件。”邱明珠看了她一眼:“只是绝无他意,只是感谢大师兄收留。”

“那你的意思是我送衣服就是有他意喽?”那女子不打自招的先说出来,后来也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对,立刻又说道:“那你知不知道你抢了我的位置?”

“今天是十七号!师兄本来还应穿我的衣服的!”她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可是今早我偷偷看着师兄今日穿的却不是我做的那件。”

“我为了给谭青师兄做弟子服,拼了命的研究绣工和阵法,好不容易师兄最喜欢我穿的衣服了。你又是哪里来的村姑!勾引师兄穿你做的衣服!”

“这……”邱明珠万万不曾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能给自己带来这样的后果,她努力维持的着温和的表情:“师姐可能是多虑,我只是感谢大师兄收留之情,并不知晓大师兄本月该穿你所做的衣服。”

“你不是知道?这凤鸣派上上下下的女修都知道,都在排队,你一句不知道就能插队了么?”

这上哪说理去……

“这位师姐,您看,我也不是逼着大师兄穿我所做的衣服的,我要不然让师兄别穿了?我乖乖去排队,您看这样行么?”

偏生那粉衣女子抓住了她无意的几个字不放:“你让师兄别穿了?你也配?”

“一个外门弟子,带着弟弟,天天不害臊的住在师兄的白渭岛上,还得师兄亲自教导,邱明珠!我忍你很久了!”

“师兄是我们所有人的!”

“你引气入体了不起啊!”那名女子的确是忍了许久,自己盼了好久才让大师兄喜欢上自己做的衣服,如今这个邱明珠以来,处处好事都让她占了去,不患寡而患不均,更何况原先有些小特权的本来就是她。

如今这个邱明珠一来,大师兄已经很久没宠着他了,亏他闭关五年的时候她可是一件衣服都不拉的送进去的!

大师兄出关之后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玲羽简直是越说越委屈。

宿镇却是往前走了三步,好像刚才避事不管的人不是他一样,好歹还顾忌面前女修的情绪:“她为何如此生你的气?”

忽然而来的声音小小的吓了邱明珠一跳,邱明珠用探究的眼神上下看了一番面前的宿镇,忽然用她那引气入体的修为小小的不怀好意的小声说道:“她嫉妒我……”

“嫉妒?”

“是啊,她嫉妒大师兄为我了出头,嫉妒大师兄耐心教我功法,嫉妒大师兄在梨花树下给我弹琴。”

“那她为何不嫉妒我?”听到邱明珠说那名女子嫉妒她的时候,自己心里头竟然有些不快。

明明最讨厌女人纠缠的。

“照你所说,师兄为了我做的事情更多。”

“……咳咳,是啊是啊。”邱明珠讪讪道,她眼睛一转,看到面前的粉衣女子似乎骂自己骂的骂的变成了诉苦,变成了诉自己天大的委屈。

趁热打铁的走上前去:“师姐您也别伤心,大师兄绝对不是故意不理会您的。”

“他知晓您为了他心神不宁的,但是过段日子就是凤鸣传承之日,定是害怕大比之日您因为他无法静心修炼,这才故意不理会您的,不然就您和他的情谊,大师兄就是不理会谁,都不会不找您的啊。”

“就是。”玲羽委委屈屈的说道:“大师兄最爱穿我做的衣裳了。”

她心声不妙,赶在玲羽忽然想到这茬接着说她的当口赶紧说道:“对啊,我做的衣服就只是普通的料子,我女红又不好,又不会绣什么功法,大师兄怎么会喜欢我做的衣服,这都是为了让你安心比赛啊师姐。”她总结了一下:“这都是大师兄的良苦用心啊。”

宿镇:她说的这一卦套路我好像刚才听过。

他忽然上前两步,横在玲羽和邱明珠中间:“谭青师兄近日都在为我分神,你要嫉妒只管找我来。”

已经快哄好人的邱明珠:你捣什么乱啊!

“你……”玲羽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一番,衣服破旧,修为比自己差了两个阶:“就你这本事,你替她出头?”

“我并非替谁出头,你别嫉妒无关的人。”

这话他说的实在是太一本正经,让玲羽笑了半天,半晌才捂着肚子说道:“你让我嫉妒你?你莫不是个傻的吧。”

“那既然这样,小子,姐姐我就和你过一招,让你知道这英雄救美的英雄啊,不好当。”玲羽话音刚落,手中的长剑就直接指着他的心口。

过一招就是过一招,对于这种结丹期都不到的人,她用剑都是看得起他。

却不料她的寒芒刚到,就只听两剑相撞之音,宿镇不知何时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挡在了胸前。内门弟子的佩剑自然比不得已经玲羽辛苦练出的本命剑,不过挡了一下,就直接碎成了两半。玲羽金丹期的修为只用了不到三层力,也将宿镇虎口震裂,这还没用灵力呢。

玲羽的嘴角刚翘,她的喉间就骤然一冷。视线微微下一,那柄断剑正稳稳的抵在自己的喉间。

她自是大意轻敌,但是再给她一次机会,也相信自己也绝无法看到这断剑是如何压在自己喉间的。

“你,你怎么做到的。”

“承让了。”宿镇收回剑,双眸寒冷,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第12章

没出人命,不曾流血,连教训都算不上,这在宿镇看来真的只是一件小事情,莫说是不值得一提了,就连想一想的空间都不曾留给这件事情。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在大比之日将一干人等屠杀至净的人。

翌日醒来,一如往常的去泡寒泉打坐,每日再远远的见见那位叫做杨言的师兄,他本就不是一个多话之人,又是大师兄下了命令,他自然话又是更少,那位叫做杨言的师兄本也无心与他的攀谈,过来几日见谭青并不陪伴在他的身边,也就更加的目不斜视了。

那神情冷漠的可没有当日在谭青面前的人畜无害的惹人怜悯,若是比起来,倒是和宿镇的冷漠有些相似。

只是更是阴郁罢了,偏生的能在除了宿镇之外的他人面前露出阳光到极致的笑容。

几日下来,两人谁都看不惯谁,倒也相安无事。

谭青那日却是在杨言走了之后破例来到了这悬山之中,踩着的依旧是当初那一柄原身的本命剑。也不曾下剑,剑身低浮在水面上,倒影出谭青的那一身弟子服,这次的大弟子服饰倒是与内门的不尽相同,一贯的暗纹都不曾有了。

因着水的颜色,那身洁白的弟子服,倒影下去倒是沾染了些蓝色,在水面上看上去清清透透的,很适合他。

很适合他。这是宿镇睁眼看向水面的时候出现的第一个想法,第二个则是原来寒冰的淡蓝与大师兄也是甚为相配的。总的来说这两个想法几乎是的没有什么差别的,但是奈何他想了一处,偏生的就要照着这一处的想法再扩散出一处来。

想着自己的心里头熨帖极了,才将那个第三个想法摆出来:大师兄的足下的剑尖为何对着自己的胸前?

未免靠的太近了些?

他都能看到大师兄那个足不染尘的鞋尖,大师兄的脚倒是不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注意这个,脑海中隐隐约约的有个念想,但是具体是什么他又分不太清,自从突破了成丹期之后,身上自然而然的少了很多欲念。

情绪波动也比以往少了许多,很多的念头还没萌发出来,就被层层的寒冰所包裹住了……

他还没有想明白,谭青的话就传入了他的耳中:“你去挑战玲羽师妹了?”

“玲羽?”宿镇跟着念了一下,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摇了摇头:“宿镇不曾听过这个名字。”

“呵。”谭青冷笑了一声:“宿镇真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要我提醒你么?”谭青可真是生气了,任谁一大早上发现自己的衣服供应商没了,都不会开开心心的穿上一件以前都看不上的衣服出门的。

“七日之前!邱明珠家门口!你拿剑指着的那位女修!”

谭青这么冷冷的一说,倒是让宿镇有了印象。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奈何自己的确不是什么善于辩解的性子,只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呵。”谭青更是冷笑一声:“长本事了,突破了,谁让你打师妹的!”

宿镇抿着唇,七日之前,玲羽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自己那时候才不过引气入体,就算是现在,自己也才不过是成丹期,按照别人的说法,自己和人家金丹期差着天上地下的修为。

加上自己突破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无人庆祝,虽说自己辟谷期到引气入体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无人庆祝,但是那时他还不曾体会到师兄对自己的期盼。

此时知道了师兄的心意,未免觉得委屈。这样的想法在他的肚子里面转了又转,他抬头看了看明显还在生气的谭青,

若是谭青噼里啪啦一顿臭骂下来,没给他什么思考的余地倒也还好的,但是偏生的,谭青此时也生气,因为今早起床发现没有换洗衣服的窘迫,再加上去小师妹那边了解了一番添油加醋的因果,邱明珠家门口这几个字又像是一块重重的匾额压在了他的头顶。

无不昭示着邱明珠未来是他的媳妇,怎么着,这么早就知道护短了?

这么一段沉默给了宿镇开口的机会,他的闷闷的说话,奈何嗓音中自带的冷漠偏生像是挑衅一样:“她是我的师姐。”

……好,很好,还学会犟嘴了。

“那邱明珠呢?”谭青忽然提到一个他想不到的人名出来。

“嗯?”宿镇的衣衫都带着凉凉的寒意,他站起身子靠近谭青的时候,竟带了些许寒意过去:“邱明珠什么?”

自然是……

谭青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活像是一个要来捉奸的人,明明是自己先遇到的,却还是没有底气。他忽然用上了威压,属于金丹中期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将宿镇包裹住,那充斥的经过炼化了的木灵力全然的切断了宿镇周身的水灵力。

一股独属于的谭青的清香威压压在了宿镇身上的,丝毫不留情。

“我问,你可喜欢邱明珠”

“邱明珠。”宿镇从未感受过如此精纯的木灵力,仿佛人世间在无其他的灵力,环绕着自己的全是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笼罩在自己的身上,压的自己险些无法呼吸。

“我从不曾喜欢过她。”宿镇一字一顿的缓缓答道,似乎每一张口,属于谭青的气息就进入了自己的口中,强势又紧迫。

“不是最好!”谭青收回了周身的威压,这是他第一次“仗势欺人”也不知道效果应该是如何的,但是看着面前此人出着虚汗,站都站不稳,整个人脸红着的直胀的表象来看,似乎效果应该是对着的。

“你在此接着修炼吧。”谭青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仿佛他专程过来的受着冻,就是为了来问一问他是否喜欢着邱明珠一样:“离她远点。”

宿镇看着谭青离去的背影,忽然升起了一个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念头:面前的这个人,是在吃醋么?

故而当天下午,宿镇又敲开了邱明珠家的房门。

邱明珠依旧侧了半个身子,那日他虽然有些帮倒忙,倒也算是帮了自己,邱明珠真不好将他往外推:“真人,多谢那日救命之恩。”

偏生宿镇板着脸,一脸正经的说:“邱姑娘,我们以后应当保持距离。勿要再让谭青师兄误会。”

你tm那天早晨去叫敲我门的时候怎么不说保持距离这件事情

第13章

邱明珠被气的噎住了嗓子,那巧舌动了动,偏生一个字也是吐不出来。

场面一时之间十分尴尬。

只有清风吹在花朵上的微微颤动。

“我话已至此……”宿镇的话音还不曾落下,他后面的话就像是被人扼制住了喉咙,他的身形一定,微微的发怔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邱明珠只觉清风借着一阵凉意袭来,整个人被眯住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前前后后哪里还有宿镇的身影?

他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邱明珠挠了挠发丝,只见远方一个人影向自己快步走来,随后跟着的,还有前些日子来闹事的小师姐,玲羽。

玲羽被他拖着手,走两步退一步的,很明显的不想要过去的意思,小巧的嘴巴翘着老高,杏仁般的眼睛里汪着水,仿佛有天大的委屈。

“邱师妹。”谭青拖着后面的那一位小师妹着实有些不好御剑,只能拖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谭青此时身上所穿的这身衣服朴素,与众多的弟子服一般无二,甚至料子还比不得他们,针脚也不茂密,奈何谭青天生的身材好,怎样的衣服穿起来都洋洋洒洒,但凡是宽袍大袖,他总能穿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出来。

谭青靠近了自己好一会之后,邱明珠才发觉他身上所穿着的衣服,正是自己动手所做的,以为是凤鸣派“规矩”的几件做给大师兄的弟子服。

她顿时察觉不对的,小眼睛悄悄的往谭青身后的玲羽的方向一撇,哪只还没对上她的眼睛,就已然被那她那周身的对于自己不满的气势给逼退回来了。

唉……

邱明珠内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简直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谭青师兄这算是给自己出头么?自己明明已经解决了问题了,为什么还要搞这样的事情出来,这不是明显的添乱么?

“大师兄忽然与这位师姐光临寒舍,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她看着谭青师兄,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只希望谭青口中无论是什么话,都能咽到肚子里面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虽然外表看上去十三四岁,实际上十八岁,内心已然是一个习惯于收拾烂摊子的老妈子了。

谭青长读人心,但他就算是放个蛊到邱明珠的肚子里面去,也完全不明白邱明珠这一副贤惠逆来顺受的表情下面,是在如此的吐槽着自己。

他身手抖了抖衣服的下摆,让那廉价的布料垂的更加顺了,这才张口说道;“我日前得知玲羽小师妹,得罪了邱师妹,特地带她来给你道歉的。”

谭青说道此处,轻轻的将玲羽往前面的拉了一拉:“还不给师妹道歉?”

“凭什么?”玲羽一张嘴简直就要哭出来:“大师兄你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她不过是个外门弟子……才引起入体……”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邱明珠受宠若惊的连忙打断了,她摆着手连连说道:“这可使不得,大师兄,玲羽师姐行事颇有章法,却保留着少女心性委实难得,她并不得罪我之处啊……”

“你瞧。”玲羽指着面前连连摆手的邱明珠,又是生气又是撒娇的说道:“她都说不用我道歉了,大师兄你还将我拖过来做什么。”

玲羽的动作谭青当真是一点都没有放在眼中,他的所有目光都放在了随着邱明珠摇着头的那一颗红色宝石发簪上,伴随着她的轻轻摇动,折射出好看的光芒,太阳就算是再过炽热,到那颗红珠子里面走上一圈,折射出来的也都是温温柔柔的,带着旖旎的红色投影。

偏生给邱明珠这具少女的身体戴上了日后未来成熟女性的风采。

谭青微微一怔,不过两吸之后就恢复了正常,他的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玲羽。此时容不得你胡闹。”

他挺值了身子,此次过来不就是为了将话说清楚么?他既然已经认定了邱明珠,自然应当将从前的那些对自己表现出爱意的人清理出去,以正视听。

但邱明珠无论已经是什么岁数,她因为的传承遗迹的原因,都是十三四的样子,他自认不会对一个小孩下手,哪怕是内心住了多么大的灵魂。

这让他的表明心意未免困难些,但是……

他看了看面前站着的邱明珠,书上说她聪明,会看人,一张嘴能言巧辩从不让自己立于不利的地位,但是偏又能屈能伸……

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词汇。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主,应该不会听不懂他的表白吧。

谭青抱着这样的心态开了口:“玲羽师妹,我并非是因着邱师妹的缘故而不疼宠你,此事和邱师妹并无原因。”

谭青说这话的时候,可谓是深情的望向了邱明珠。

“我只是有爱的人了,她虽然修为并不算高,但是自有前途,虽然现在有些明珠蒙尘,但是我愿意等她,等到她愿意接受我的时候,虽然可能被世人所不容。”谭青想了想,还是加上了这句话,毕竟世事无常,万一因为他的缘故真找不到那个传承遗迹了,自己应当也是负责的,哪怕她永远是个小孩样子。

故而想要打上一针疫苗针,他此话说完,虽然看着玲羽,但是眼神未免不由自主的飘向了一旁站着愣神似乎事不关己的邱明珠。

邱明珠可没想过谭青这番话会说给自己,虽然她心中也喜欢大师兄的,但是自己如今的这个身体,她眼中的大师兄自然不知晓事情因果,也不会知道自己这具十三岁的身躯里面住了一个少女的岁数,和一个苍老的灵魂。

就算是平时稍显亲近的动作,邱明珠自当认为是他对于妹妹的喜爱,完完全全的没有将正直的大师兄往这方面想,不过她如今绞尽脑汁却是在想着大师兄方才所说的话:“虽然可能被世人所不容?”什么事情能被世人所不容?

难不成是……恋上男子?

“大师兄!”她不由激动的上前一步,眼眶中有泪水,是感动的,为了师兄日后的荆棘,和此时的深情告白而感动:“明珠简直不知说些什么为好。”

您知道您选择了多么困难的一条道路么?

谭青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所以说那人是她么?”玲羽手指着邱明珠问道,但是手指却没有直挺挺的那种气势了。

“此时并不方便透露。”谭青轻轻的说道:“从先我给了你错误的思想,是师兄的错,但是你以此为私欲欺负师妹,遍是你的错了,道歉。”

“师兄。真的没有机会了么?”玲羽的眼泪也不流了,只留下两条印记看着他:“玲羽还做了许多您一定喜欢的样式。”

“唉。”谭青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日后不找她麻烦了还不成,您别推开我。”

“玲羽,马上就是大比了,你的心思不应该用在我这里。”

谭青此时的劝慰方法是斟酌过了的,让邱明珠放心,从动作中表达出了她们之间只有兄妹情谊,从一开始就只有兄妹情谊,他一直在乎的是她。

却不知邱明珠的背后,有一双冷的渗人的目光也在注视着这一切。

待到谭青有些不放心的将玲羽送回去之后,他终于显出了身形,这次没被谭青发现实属侥幸,但是宿镇却连一点劫后余生的表情都无,他在背后轻轻的问道:“我不喜欢师兄去摸她的头发,我这是在吃醋么?”

“吃醋不是这么用的吧……”邱明珠下意识的回答道,她倒是觉得宿镇被她连着利用了两三次,一直都骗他,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些实话:“吃醋一般不都是情……”侣,这个侣字还不曾说出,就被宿镇的话打断了:

“师兄弟之间,不能这么用么?”

“倒也不是。”邱明珠缓缓的说:“不说是师兄弟,就是姐姐妹妹,兄弟之间因为母亲的偏心,也会有吃醋的表现……但是你这个,我总觉的哪里不对,你是不是词汇用错了?”

“不曾。”邱明珠那举一反三的好学生如是答道。

第14章

岛内四季长春,岛内的植物自然长的枝繁叶茂,宿镇门前的那一树梨花“枝繁叶茂”的尤甚,清风吹来,枝叶上的梨花总是要伴随着的风离开枝头私奔一会,簌簌的落在地上、落在宿镇那间茅草屋的上头。

这一个月来次次都是这样,也不知道它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梨花繁复。这边落满了宿镇的屋顶,枝叶上的还长的繁茂。

远远望去,梨花树枝头白,树干衬着绿叶更绿,枝头更白,倒是与宿镇那间屋身木头的暗色,屋顶那层层的一片白相映成趣,倒是有了几分修仙者的仙风道骨,不似人间。

他这屋子乍一下变成了岛上的一景,本来是少男少女多来参观互诉衷情什么的,偏生宿镇的人缘着实不好,不交好师兄弟,整个人还残忍成性,偏生又不知哪里得到了谭青大师兄的另眼相看,当个人才似得在乎着,还让他在悬山修炼,悬山那是什么地方啊,整个凤鸣派中灵气供给的源泉。

全然嫉妒着那充沛的灵气,都选择性的忘记了

原也有那么一两个寻求刺激的,两人坐在人家梨花树下谈情说爱正好着呢,宿镇从悬山处修炼回来,看到此景,跟不要命似得,哪里还记得有什么同门情谊。什么杀招都直接往人家身上招呼。

谭青倒是公证的罚了宿镇一回,但是大比在前,又能罚的多狠呢?最终还是不痛不痒的就过去了。

但是经此一事,倒是没几个人敢去那棵梨花树下找不自在了,谭青是自从知道了这里是宿镇的住处之后就不想在这里呆哪怕是一分钟。

邱明珠的却很喜欢这里,他每次偷偷安排好了的私下约会最后很神奇的都会在这里开始。

谭青的舌头在嘴里面抵着自己的齿尖,手里面握着的玉简已经有些微微发热,但是灵力就是的没有进去,眼睛只顾着斜斜的钉在邱明珠的身上:她为何如此喜欢这里?谭青才不觉得是巧合,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是主角的,就一定是主角的?

“邱师妹。”他忽然开口问道:“你觉得宿镇师弟如何?”

“嗯?”正在看书的邱明珠猛的一抬头,眉宇间写满了惊讶。怎么突然问我这个?我这不是给你和宿镇真人创造条件呢么?大师兄莫不是以为我也的对宿镇真人有意思吧……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

这是道送命题!她瞬间给这个问题冠上了内涵。思前想后才缓缓的斟酌又斟酌的开了口:“宿镇真人,天资卓越,在大师兄的教育下越来越好,但是未免太冷了些,还是大师兄暖。”

师兄,我喜欢暖男的,你可千万别误会了。

虽然只有一句话,但是谭青已然是十分满意了。“大师兄暖”是什么意思?不正是含蓄的告白的意思么?

阳光透过他手中的玉简折在他的唇边,活像是点上了一个洋洋洒洒的酒窝出来。给他温文儒雅的笑意中戴上的几丝真心诚意的孩子气。

他正欲开口,却感觉一阵风来,修真就有这点不好,耳聪目明的想要可以忽略什么都做不到,他无奈之下,抬眼看着前方:“有什么事么?”

那态度自然,丝毫不像是抢占了别人家门口地方谈情说爱之人。宿镇像是个闷葫芦,憋了许久,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眼睛睁的大大的,也不去看他们,直直盯着地面,却也不走。

这是……我不方便在场?邱明珠这边看看谭青,那边再看看宿镇,发现自己似乎好像……有点多余?

“那个……宿镇的真人似乎有些话要与大师兄你说,我这边有点事情,先离开了。”

邱明珠那逃跑功夫练就的极好,直接站起身子一眨眼莫说是人了,就连衣角都找寻不到。宿镇才伸出手,就抓不到她的衣角了,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怀疑邱明珠是不是偷藏了什么遁地的法宝?

他目光有些埋怨的看向宿镇:“有什么事情?说。”

宿镇依旧是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太敢看谭青:“我这几日觉着丹田波动,像是要突破。”

“突破?”谭青想着他从引气入体再到成丹期,也并没有用多久,要是个普通的修真者,从引气入体到成丹期,就够干他个五年的,如今他竟然说自己又要突破了?那处悬山真的这么厉害?还是他的金手指?

谭青倒是不会怀疑宿镇会骗他,毕竟这种事情只要他想看,伸手探入自己的脉搏中自然而然就能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这次突破的话,是成丹中期?如此来说倒是也有了与他们一战之力。”

谭青这话说得的极为敷衍,倒是再旁低着头的宿镇,默默的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谭青对于他的夸奖对他来说绝对不同于旁人的。他的嘴角难得的上翘了一些,还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明日不知道大师兄可有事?”

这话问题的奇怪:“有事如何,没有事情又如何?”这就好比他穿越之前的聊天,没来由的问你一句“在么?”

我不知道你什么事情,哪里知道我应该是在还是应该不在?

宿镇抿了抿唇,眼睛好似终于将面前的地面上看出花似得,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面前的人:“我听说,凤鸣派有师弟突破时师兄护法的传统,不知明日大师兄可有时间去悬山寒潭?”

“没时间。”谭青想也不想的说道,你一个主角难道还会突破不成功?我去哪里做什么,见证你那粗壮的经手指不成?

他看着宿镇,干脆从坐着的树干上站起身来:“你当初两次突破的时候,我都没有在身边,也没出什么岔子。”

谭青并不知道宿镇从哪里听来这个所谓的规矩的,从他穿越到这里,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规矩,而这几年来,他也只给一个人护法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痛快的事情,谭青闭上了双眼,过了一会才睁开:

“传统?你听谁说的传统,我们凤鸣派并没有这样的传统。”他说完,从树枝上跃下足尖轻盈点地,背上的琴颤都不颤。他本欲御剑而走,但着实没见过面前人如此复杂的神色,只能说道:“你若是突破成功了,给我报个信,我知道了也好宽心。”

“宿镇遵命!”宿镇抱拳行礼道。

那激动的样子,好像谭青刚刚答应了给他护法一般。

悬山之上,寒潭翻着冷意,仅仅是往下一望,只觉得幽暗极了,灵力充沛到了极致,反而并没有正气。

宿镇今日并没有浮在寒潭之上,而是整个身体都进入了寒潭之中,仅仅剩下个脑袋,寒潭表面已经是冷的连霜都结不起来了,寒潭里面却是冷的彻骨,就像充斥的已经变异了的冰灵力,去不曾被他炼化,敌我不分的和他体内的灵力以体表为战场,要打将起来。

这么一来别说是突破了,就连经脉的正常运行都有些困难。

“莹莹浮光,未曾返照……”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那日谭青师兄在门外时,给他念的咒法,如今在此时出现的突兀,宿镇却好像是出现了主心骨一样,随着谭青那日的话,上行下府,运行起来。

“存谓存我之神,想谓想我之身。闭目即见自己之目,收心即见自己之心。心与目皆不离成身,不伤我神……”

躁动不已的冰灵力最终归内府,内服容纳致极限,忽然引发了丹田中那一股雾气的改变,仿佛银河在他的府内爆炸一样,一瞬间了灵力似乎突破了血管的阻碍充斥全身。

过了许久,躁动的灵力才缓缓的归位,围绕在他丹田中那一团明显感觉灵力更加浓厚的雾气中。

不过是成丹初期到成丹中期,称不上是成丹后期到金丹期那种的到鬼门关走一遭,可就是如此,也够他受的。

一时之间甚至连在寒潭中浮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宿镇强硬的,坚持着又运行了两个周天,才觉得身上各处如获新生。

宿镇并没有睁眼,而是将脑海中谭青念的那几句话又过了一遍。刚才情形凶险,谭青所给他的几本书的他翻的滚瓜烂熟,可是到关键时刻,却是一句都不曾浮现,出现的只是谭青所说的那几句话……

他还没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他不愿意熟悉的声音:“恭喜恭喜,师弟你可是突破了?”

杨言在四周看了看:“谭青师兄呢?我突破的时候,他可是在身边护法,着急的好像是他要突破一样。”

“怎么这会不见人影了?”他看似四下找着,那双眼却紧紧的盯着宿镇,好像要从宿镇的表情中看到什么令他欢愉的神情出来。

第15章

宿镇抬头看着他,眼神冷漠就像是这寒潭水一样,里面丝毫没有杨言想要看到的情绪:“我问过师兄,他说凤鸣派并无这样的习俗。”

“那大师兄当初为了我护法原来不是习俗啊。”杨言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

宿镇刚刚突破,周遭的灵力虽然大部分已经收到内府,但是还有一些在周围环绕,杨言分辨了一下他周遭灵力的纯度,更加的皮笑肉不笑了。

修真的前几个阶段都是有迹可循的,辟谷期:修的是身,炼气期也就是俗称的引气入体,修的是身灵合一,而成丹期:则是修的是已经进入身体里面的灵力,灵力越醇厚,证明着这个人日后的不可限量。

而如今宿镇不过才成丹中期,一身醇厚的灵力他的肉眼都能够看出来。就是这寒潭的好处么?他想着,这么一身醇厚的灵力,看起来比谭青的到还要精纯,更不消说是一身灵力被炼化了又重新聚集的自己了,纵然以前是金丹期又如何,如今很有可能连面前这个成丹期的新手都打不过。

不成,不能再给他突破的机会了,杨言私下有了想法。倒也不再理会面前人的心情是否让自己开心。

杨言这来了又走的行为对于宿镇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思考的,就好比从一开始的相视不见,到近期忽然凑上来说突破让谭青师兄帮忙是传统,再到现在的突然离去。

对于他来说,都没什么可在乎的,也就是那句“谭青师兄当日给我护法”这句话有些波澜,可是宿镇转念一想,谭青师兄那种默默的在乎自己的程度,还比不上一次突破的护法么?

再者说,如今住在白渭岛上的人可是自己。面前的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师弟。”除了能说两句风凉话还能作甚。

他从寒潭中站起身子,整个寒潭中的水灵力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根本都没有沾湿他的衣服,故而整个人干干燥燥的进去,又干干燥燥的出来,整个人站在水面上,水中的倒影将他的衣服印的有些发蓝,这不仅让他想都了那日师兄的衣服。

师兄没了那个人给他做衣服,是不是有些不方便,好比寒潭,或许是他的衣服上被没有四季阵法,故而他才不想来这里的,以为太冷了。

他想着自己屋中的衣料……想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的屋中哪里来的什么衣料啊。此事暂时放了一放,他随手召唤出内门弟子人手一份的剑来,直接就要御剑飞往谭青之处。

毕竟谭青师兄可是说过的:突破了之后定要告诉他一声,省得他记挂。

他第一个地方直接飞到了自己的住处,谭青师兄一般十有八九的空闲时间是在自己住所门前的那可梨花树下,和邱明珠师妹在一起。

但是他到了那可树下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谭青师兄的踪影,想必是在自己的房内?

他的住所离谭青师兄的房子有些远,基本上是在白渭岛的一个东边,一个西边,他御剑而飞了一会,才堪堪的停在谭青师兄的门前。

门前鸟语花香,从前觉得过浓的各色花开的味道在他现在闻来也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以及,面前的那个阵法。

充斥着木灵力的光圈在空中环绕着。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上次的闭门羹,谭青师兄的书房,除了邱明珠以外不让任何人进去的。

要让他大声通报说自己突破了是来给师兄贺喜的,这一声吼他可是做不出来。又想了好一会,决定还是等谭青师兄从书房出来再说。

也就是等一会而已。

他想着,便在门外站定,目不斜视的恭恭敬敬的等大师兄出来。

还没等一会,身边到先来了一个人,似乎此处离谭青有些近,那人倒是没用专门对付他的嘲讽语气,反而是略显平静的问道:“师弟怎会在此处等着,莫不是被师兄罚站不成?”

宿镇并没有说话,连斜眼都没有给他,杨言自讨了个没趣,直接跨步走了上去,畅通无阻的通过了那绿色的屏障。

宿镇看着他,然后缓缓的仿佛是在偷东西一样的将手轻轻的探过去那屏障。

只觉得右手似乎突然一麻,整个右手失去了知觉,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宿镇的唇抿了抿,望向上面书房的门上,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宿镇将进入书房的杨言送下来,两人言笑晏晏,似乎关系比那日寒潭处更好了些,像是说开了什么误会。

他将杨言送至最后一阶,杨言向谭青道了谢直接御剑而走,仿佛没看到旁边站着的宿镇。

谭青也差点没看到,要不是他这一身白衣和自己的花园实在是太过不搭,他还真要忽略过去。

“你站在此处作甚?”还没等宿镇开口回答,他便又说道:“门内大比的时间提前了,就在三日后,你……有把握进十强么?”

宿镇没有说话,像是没听到谭青的问话一样,过了许久,他才答道:“有的。”

只要师兄想让我进十强,那我就会进十强的,无论用什么办法。

“嗯。”这就好,谭青难得满意的冲他点了点头。更是难得的对宿镇和颜悦色了一些:“那你这几日可要养精蓄锐……”

“谭青师兄。”宿镇忽然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但若是不去问清楚,那就好像一根刺一样横在自己的内府中,就连运功都疼的直颤。

“嗯?”

“若是我在争夺第十名的战斗中遇到杨言师兄了……”

他的话还不曾问完,便听到谭青丝毫没有疑惑的回答:“那你就认输。”

“……”宿镇忽然抬头,望向阶梯高高的书房,周身照着的绿光很淡,淡的像是那日谭青师兄站在寒潭上,染在他衣摆上的蓝色,都是那么淡淡的,好像用水一洗就没了,但是他知道,面前的淡绿是用水洗不掉的,但是……

那时沾染上谭青衣摆上的淡蓝,也用水洗不掉,他也不会允许有什么东西将那一抹接近虚无的蓝色洗掉。

他再淡,也是水灵力,也是他宿镇的色彩。

“宿镇知道了。”他缓缓的说道。

第16章

这次大比,本应是凤鸣派的大比中声势最为浩大的一次,但是由于几年前的外门升入内门的大比中,宿镇“超水平发挥“除他之外并没有任何人进入内门,再加上时间平白无故的提前。

可谓是人数和声势上都是最差的一届。

“开幕式“的时候,谭青并没有去,心想无非是什么学校运动会这样的东西,倒是宿镇去了,但也没去多久,竟然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这两个时辰里面还包含了在楼下等自己的时间。

不知怎的谭青就是觉得,宿镇在门外等他的时间,应该要比大比的时间多了去。

“排到了什么时间?”

“明天,论道台。”宿镇说道。

“知道了。”

谭青问完,就要转身上去,忽听见宿镇从背后叫住了他:“谭青师兄。”

“还有什么事情?”谭青不过上了三四个台阶,听到他的声音,扭头转身看着他。

宿镇顿了顿,好不容易说道:“师兄弟中,我见他们的武器都不尽相同。”这些小事,宿镇本不想麻烦谭青师兄的,但实在是因着谭青师兄,他将这一次的大比看的极重,邱明珠应该也不懂这些,整个岛里面要是评人缘不好的弟子,他数第一。

又怎么会有人教导他这些。

“这是自然,每个人的本命武器都不一样,纵然没有炼化出本命武器,也自然有师兄长们的……”赠予。

说道后面他缓缓的闭住了嘴,在书中主角可是一眼就被掌门看上,天玄地宝那不是随便给?他忽然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缓缓问道:“你不是……到现在还拿着弟子剑呢吧。”

宿镇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佩剑,剑身修长,锋刃被压在剑鞘中不得见,剑头上还垂着内门弟子的剑穗。

谭青也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移……

那剑穗似乎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了,还凭风晃了晃,算是打了声招呼。

还真是一柄弟子剑拿到天荒地老啊。

谭青皱着眉头,想着自己储物袋里面那些个东西,数来数去,还是撩妹的那些个小玩意占大多数,都是样子货,他总不能拿出一根仙女棒给宿镇吧。

可是,任由他拿着弟子剑去比赛,别人看到了会怎么说?

“谭青身为大师兄竟然对师弟这么苛刻,连个法器都不给?”

“谭青嫉妒师弟天资聪颖故意让他落选?”

这才想了两个理由,这两个理由中的哪一条他都担当不起,他暗自摸上了自己的本命九霄琴,总不能将琴送给他吧,这面子工程就做的有点太大了。

等等,本命法宝?他脑海中忽然有了盘算,当着宿镇的面右手一挥,那柄属于前身的生死剑伴随着的他掐的剑诀飞了过来,寒芒剑身,通身暗绿色的木灵力包裹其中。

剑柄好握,一看像是一个不修边幅的剑客的剑,并无剑鞘裹身。

谭青那惯于弹琴的指尖勾了勾,轻轻的两下,像是在撩拨着空中的琴弦,宿镇的双眼全都被那根的修长的手指所占据了,直到他的视线之间横过了那一柄生死剑。

宿镇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些愣愣的看着它。他晓得的,这是谭青师兄在传承中找到的剑,一直当本命剑用着的,他有幸曾经上过一次……

“这柄剑虽然是木灵力的,与你灵力不符合,但好歹木生水,与你也算是有所助益,在比赛期间,你就先用这个吧。”

“谭青师兄!这……”可是你的本命剑。他的眼神忽然一变,连说话的声音就都变得激昂起来:“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么朝气阳光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来谭青还一时之间有些不喜欢,被那双的平日里从不睁眼看人的双眼直挺挺的注视着,仔细看去里面还有星光在闪烁。

这样的感情倾注谭青还真有些担当不起,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反倒比他看起来还尴尬许多,过了一会,他似乎觉得两个人这样直挺挺的站着也有些有碍市容:“你排在第二天是吧。”

“是的。”

“那么今天是谁与谁比?”

宿镇摇了摇头,他从来不注意这些,就连他的对手他也是不太清楚的:“不知道。”

“那……你要不然去看看,积累一下经验?”

宿镇并不言语,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谭青的嘴角抽了抽:“要不,我陪你去?”他这话说出来就后悔了。

谁知宿镇根本没有给他后悔的余地,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就赶在他的话尾说道:“麻烦谭青师兄了。”

“不麻烦。”谭青的嘴角如今是实打实的抽了两抽,麻烦,当真是麻烦,他为何嘴贱要提出那样的提议出来?

那地方倒也不远,在论道台上。整个大赛的组织着好歹也知道论道台的清晨不能站人,比赛节安排在了接近中午和下午的时候。

等宿镇和谭青去的时候,周遭已经乌泱泱的围满了人,有品阶高的外门弟子,他们看到宿镇过来的时候,皆是一脸的惧怕,有那么一两个不怕的,谭青看了看也并不熟悉,但是人家的剑柄上的确是挂着内门弟子的剑穗,和方才的宿镇一样,也是弟子剑。

谭青忽然想到因为宿镇的原因,当初只有他一个内门弟子升上来,在后面的一年里面破例又“补招”了一次。

但是大多数外门弟子都畏惧再出来一个类似于“宿镇”这样的人物出来,都在的家闭门练功,拒不参赛,但是也有那么一两个艺高人胆大的参加了那一场比试——基本上属于只升。

这样的弟子无人愿领,只挂靠在不知那位师弟师妹的名下,犹如邱明珠一样。

没有一个好的师傅,就连升入内门都在宿镇的额光环之下,故而他们看宿镇的目光不怎么“善意”倒也无可厚非。

炮灰。谭青想清楚他们的来头,也没什么想要知道他们如今挂靠在谁的名下,几个炮灰而已,不过是给主角长经验的,没什么可在乎的。

他忽然又看了身边的宿镇一眼,只见他乖乖巧巧的待在自己的身后,但是眼神却是透过层层人群看向了台上正在斗法的两人。

心中忽然有些不是什么滋味。在原着中,他不也是个给主角送经验值的炮灰么?妄想将他送给掌门的当炉鼎,成了掌门的替罪羔羊,被他废了内府折磨而死

真是……越想越不是滋味。许是看宿镇看的有些狠了,连身边有人靠近都没有注意到,直到自己的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看这么紧,害怕有人拐走你的小师弟啊。”他看到谭青扭头看他的视线,又说道:“放心好了,整个凤鸣派没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我不就打着呢么?谭青心想,终于将视线定在了来人身上,好一会才和脑海中的那个姚烨对上了号。

记忆中的姚烨可是没辜负他那个女性化的好名字,一身弟子服硬是被他加布加料的搞得宽袍大袖,再加上那男女的莫变的嗓音,配上尖下巴和娇艳欲滴的唇,绝对不能忘记他哪一双似水双眸。

一眼望去,谁都不会想到他是一个火灵力的修者。

更不会想到他就是法立堂的首席弟子。

如今再一看——咋了哥们,这五年你剃须刀坏了??面前这个“美髯公”是谁?

“姚烨?”

“可不就是我嘛,你从闭关出来咱还没见上一面。”

“你也来凑这个热闹?”

“什么凑热闹,我可是被师傅派下来正正经经的参赛的。”他身手直接揽住了谭青的肩膀:“这次师傅可是给发了话了,一定要让我去前三。”

谭青翻了翻记忆:“我记得的和我同年的时候你不就已经是第十名了么?”

“你这人,怎么记事情只记一半呢?”姚烨说道:“我第十名之后退了你忘记了?”

“你当时天资聪颖,掌门想必也没有跟你说这些。那传承之地可是个好地方,你去过,自然也知道实力越高,得到的宝贝就越多,像是我那次得到第十名的时候,师傅觉得我还需修炼一番才适合去那传承之地。”

“喏,所以等到现在了。”

天资聪颖?谭青暗自笑了笑,什么天资聪颖,不过是姚烨说出来好听的,真正掌门哪里为他谋划过这么多?

怪不得书中没有提,他的记忆中也没有,书中宿镇才是天资聪颖,就算不是,有那个金手指加成也不愁没哟好东西拿,而他?有谁给他谋划过这些?

“那照你这么说来,这一次的人数虽少,但各个都是你这样的精英喽?”

“托宿镇小师弟的福,参赛的不是第一次来,就是身经百战的我们。”姚烨倒是也毫不谦虚。

“哦。”谭青斜眼看了看好友:“我倒要看看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敢号称‘身经百战’”

他这话一说出,刚才还嘚嘚瑟瑟的姚烨闭上了嘴,露出了和谭青一样的斜眼的表情,不过他眼斜的可是场中央。

“别的人我不敢说,那位在台上打着的,不就是一个么?”

谭青说是来看比赛,这还真的是第一次把视线放到了台子上面,等看清楚了在剑光中翻飞的人之后,整个人的神情不由的一怔,随即一脸看不起的样子说道:“他呀。”

第17章

凤鸣派这一身白衣,各位修者也穿着各有风格,乍一眼从背后辨别不出来的,那就是无名之辈了,衣服上做手脚的出了谭青之外的男修是少之又少,故而都在发型上、法器上弄的别具一格,有了极大的辨识度。

基本上看什么法器,都能知道是哪个岛的,偏生台上那人是从头型认识的,修士们自然不按照尘世间的束发之礼,那一头的青丝大部分是一半束在脑后,一半留在肩背,端的是仙风道骨。

偏生台上那一位,将一头青丝一丝不苟的全部束起在脑后,带了一个冠帽盖了上去,想想他们可是修仙之人,那一头青丝顺不顺滑先放到一边,就那个长度,那个厚度,要是束在脑后岂不是跟寿星脑门上的包一样大

委实不美。那桓舫倒也是奇怪,发丝盖在发冠之下,不大也不小。

谭青那是看一次奇怪一次,那桓舫……该不会是个掉发多的秃子吧。

他那束发可是实打实的,估摸着束的太紧了,连脸上的面部表情都被束成了一副“阎王审案图”那表情,变都不待变的。

姚烨的师傅的法立堂的长老总说当初选错了人,应该选桓舫当的自己的大弟子才对。他表情,一看就是一块公正不阿的料子。

师傅在你耳边成天的念叨别人家的孩子,姚烨对于桓舫自然没有任何的好感,但是除了他,几乎所有人都对桓舫没有任何的好感。

能在聪辩堂里身为教书育人的兄长能得到整个凤鸣派上上下下的厌恶也是不容易。说来也有趣,在宿镇来了之前,整个凤鸣派上上下下最厌恶的人是桓舫。

姚烨看了宿镇一眼:“你们冰灵力的,都这么会得罪人么?”

还没等谭青辩解,他的视线又移到了谭青的身上:“你也是,这么受冰属性人的喜欢啊,台上那个是,台下这个也是。”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竟从那半边胡子的脸上表现出了难得的慎重:“你可要注意了,别又弄出一个白眼狼来。”

“只是理念不合,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谭青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什么好,毕竟往日的事情的,又怎么能简简单单的用“白眼狼”三个字来概括。

他们正说着,台上桓舫的那一柄剑已经横在了比试者的喉间,胜负已定。

负者按照规定,将法器上的剑穗解了下来,递给了桓舫。

规矩就是这样,负者将剑穗递与胜者,佩剑上无代表内门弟子剑穗的人,不可参加比赛。

而手中剑穗多者之人,可随意向少者挑战。

只要将剑穗递给那人就好。

赢者将获得另一人的一半剑穗。

这也算是一种保护的方法,被挑战的人手中有两枚剑穗,赢了会有许多,若是输了,手中还有一枚不至于出局。

但是不出局又有什么用?进入凤鸣传承可不是一个不出局就能进去的。

像是今天明天的这两场比试一来是有了邀战的筹码,而来也是将一些修为差本是不行的刷下去,免得造成伤亡。

“装模作样。”姚烨说道:“明明十息之内就能解决的比试,非要用弟子剑假惺惺的指导半天,呵。”他下巴冲着低头认输的那名弟子挑了挑:“你看看他,可有半分感激?只怕心里还怨恨桓舫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猫捉老鼠这样戏弄了半天。你瞅瞅,那眼神跟刀子似得。”

谭青忽然扭过头去看他,只看姚烨就差手里面磕着点瓜子去说着风凉话嘲笑桓舫,但是谭青总觉的不是这么简单,他忽然笑了:“没想到桓舫的良苦用心他指导的师弟没有看出来,我没看出来,偏生的,最厌恶他的你倒是看出来了。”

姚烨即将炸毛的时候,忽然听见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借过。”

扭头一看,正是永远板着个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桓舫,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没路。”姚烨说道:“你哪条路不走偏偏走这条?”

他还待说出些什么狠话来,却见身边的谭青将身子侧开的,还往边走了两步。

路给让的甚是宽大。

桓舫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只留给在场的三人一个高高的头颅,别说头发全束上去还真是有一股古板的威严在里头,这让姚烨想起了自己还在尘世间的时候,给自己上课的老学究。

迂腐古板,什么事情都按照章程来,好像世界上没了那个章程就不能活了一样。他不怕他,却烦得很,天生的不对头。

似是想起那老学究手中的戒尺,姚烨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等反应过来自己不自觉的做了这么个动作的时候,立刻看向谭青,生怕被他的嘲笑的赶紧先开口说道:“你编的那些胡话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要是他当真了怎么办,我身边跟这么一个老学究那不得憋死我啊,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得能忍的了他?”

他越说越气,好像一会就要回到被老学究支配的恐怖中去,也不跟谭青说话了,连忙推了推他:“让开让开,该我比试了。”

方才两人站着刚刚好的位置上平白无故没了一个人,倒是有些显得太宽松,谭青这才反应过来——宿镇呢?

他向后扭去,倒也没怎么仔细的找,宿镇就站在离自己不过五步远的地方,正静静的看着自己。留给了他私人空间,却也停在了自己一扭头就能够看到的位置上。

还没等他招招手,宿镇步履加快的就走到了他的身边,站在比刚才姚烨站的地方稍微靠后一点,但谭青跟他说话的时候也不用可以扭头的位置上。

“好了,我也累了。你想看观摩观摩经验就看,想走就走。”

“那,明日的比赛。师兄可会来看?哪怕是台下站站也好。”

枯燥乏味,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去找邱明珠玩一会:“你觉得这比试还需要我去看么?还是你觉得脸最初的晋级都会有困难,让我来给你鼓劲加油?”

“我没那个闲工夫。”

可能是觉得话说的又重了些,谭青缓缓说道:“刚才那场比试,看了么?”

“看了。”

“你若遇到他……”谭青本想说你直接认输就行,但后来一想宿镇毕竟是主角,鬼知道到时候有什么幺蛾子出来。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宿镇倒是难得的沉默了一会,眼睛看着谭青,嘴唇抿的紧紧的,都不知道他的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大师兄的意思是,如果遇到了他,也让我认输是么?”

他这话说的已经是难得委屈了,台上刀剑的声音交杂,台下人们的窃窃私语,无不将他的语气遮盖住了。

“认输?”谭青上下扫了一圈他,似乎不明白他这样的大话是从哪里说出来的:“你能在他手底下过十招,就已经不错了,我要是你的话,最好期待一下永远别对上他。”

他的话不曾说完,只见宿镇缓缓的张开了一只紧握着的双手:一枚剑穗正躺在他的手心。

谭青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是谁给你的。”

宿镇没有说话,这会子有空余剑穗给人的除了桓舫还会有谁?

“我去找他。”

第18章

搞事情,他一定在搞事情。

谭青颇有些气势汹汹的去往他的住所,本来侧身而过的时候虽然说的是“借过”二字,但是好歹也算是跟他吭声了吧。

结果不声不响的背后来了这么一出。

谭青放出神识,查到他并不在的岛内,当即回到了自己的白鹭岛上,还不等放出神识来查探,就看到了他正站在那花团簇簇中,那一脸正色,委实不是在赏景的样子。

他从飞剑上下来,手指轻轻按搭在琴弦之上。不由得想起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他来奉劝自己“莫入歧途。”

“你要我怎么做?”他那时已经受了掌门一掌,面对着所谓知道了“真相”来找他的桓舫,这是他所说的第一句话。

面前一摞一摞的证据证明着他的前身,不仅仅害过杨言这一个人,在他之前还有张言、李言,物证那叫一个齐全。

就为了担着他从未做过的事情,和昔日好友反目,终日生活在惶惶之中,偏生谁也无法解释,若是解释了又是一顶“夺舍”的帽子,一时之间,倒是分不清楚这两个罪名哪个是能留个全尸的。

从前的事情已经是定局,他所能做的不过是拼尽全力护着面前的这一个,可纵然是这样,还被好友不理解,认为是自己将杨言推入的火坑。

“去听杨言的话,用命换他可能的自由么?”

“桓舫,我也是人,我也想要活着。”

“你为什么要来怪我?而不去的怪做出这件事情的掌门?你不敢怪,怪不起,对吧。”

“你就只能将你的正义之火发泄在我的身上!好像天下昭彰我谭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昭彰我谭青就是个龟公,然后你大义凛然的与我绝交,然后呢?杀了我?成全你的正道?”谭青的手指着凤鸣派主岛的方向:“你去动掌门啊,动他啊!我不过就是个小卒子,你杀我,指责我,有什么成就感?”

“所以呢?”他的身前堆满了玉简,桓舫是一个认真的人,他说要去查,果然查了个底朝天,多年的阴私都能别翻找出来。

“你就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么?”

“谭青,我对你更失望。”他的手握着拳头紧了又紧,都能够听到细碎的骨头响声:“我为什么认识了你?”

谭青的情绪激动很大,加上受了掌门一掌,实在支撑不住,却也不愿在此时露怯,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样的坐在了地上,那一堆玉简甚至比他的头顶还要高。

“失望?”他手指了指面前的那一堆玉简:“那你去告啊,你告谁?掌门么?他可是和我同流合污的,你要是看不惯凤鸣派这从上到下蛇鼠一窝的样子,趁早滚出去自己开山立派去,看看自己能不能澄清玉宇?别站在这里用着凤鸣派的功法、内门弟子的待遇,装作你是这浑浊世道的那一朵出于泥而不染的白莲,满口去要求他人的仁义道德。”

然后,他遍看着面前比他还要高的玉简犹如古墓里重见天日的绢纱,悄无声息的一点一点的消失,化成飞灰。

一阵风其如其当的吹来,整间室内干干净净的,似乎方才那有他高的证物都是他的幻觉。

“我更恨无法揭发你的自己。”他这话的声音低得犹如在深海中一样,还在随着他离开远远的消失,只留下一句清清楚楚的:“从此之后,我只当自己从未认识过你。”

这两句加起来究竟是恨到极致还是不舍,他到现在都无法分辨出来。

故而现在站在原地,等待着面前人的开口。

“好久不见。”

“……”谭青微微愣了愣:“好久不见。”

“你那日说的话,我来我有仔细想过。”桓舫的声音有些拖,像是佛寺里诵经的和尚,声音不大,却是古板固执的很:“抛去一切外因不谈,我的确不应该让你去做为了杨言付出生命的事情。”

“你就算做错再多,自有法度去惩罚,我也不应该擅自做主。”

“这是我的错。”无论是毁掉证据,还是责备他救不出杨言,这两件事上,他都做错了。

这是他讲课之外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但是杨言之后,你还想要为他供给新的炉鼎?”

“新的炉鼎?”谭青跟着念叨了一遍:“难不成你说是宿镇?”

“你可是误会了。他?”谭青轻哼一声:“我可不敢把他当成炉鼎。”

“那你为何要对他如此之好?一如当初的杨言。”桓舫随即说道:“无论你再想什么样的龌龊念头,我都会阻止你。”

我对他好?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他实在是搞不明白面前这个正经人的脑回路,这是打算挽救泥潭深陷的他?

“所以,你的阻止方式是和他比试,让他去不了传承之地?”

桓舫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才缓缓道来:“他只要没有到金丹期,就对你们无用。”

“所以你想要强行抑制住他的修为?你这样就不怕名声,怕他恨你?”

“你的名声好。”桓舫忽然抬起头来,双眼直视着看着谭青:“但是我和你都心知肚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谭青笑了笑,并没有接这个话头,反而说道:“你一日不除掉我和掌门这两个毒瘤,就一日不会让他的修为到达金丹期?”

这算是强行的磨难么?他想了想,身为主角哪怕是他不给宿镇找麻烦,七拐八拐的好像也总是有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找他的麻烦。

“读书读傻了吧。”谭青笑着后退了一步,从他的身边走开。

第二日的比试,谭青原不想过去,但是奈何有了桓舫这个变数,倒是也不得不过去。

没想到宿镇还算是小有名气,周围也围了一群人,各个聚精会神的看着他会不会再次发狂,屠杀对手。

他的对手也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两人都是成丹期,倒是也有一战的能力。

两人相对的而站,宿镇倒是没有对面的人那样子的聚精会神,反而眼睛盯着垂在地面上的剑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声钟响,那人一剑刺来,似乎紧张的连真气都忘记了调动,就那么一剑气势汹汹的刺来。

剑尖指向之处,宿镇微微一侧身,慢了半拍,还不曾提起剑去挡,剑身改刺为劈,直接朝着他侧身的方向砍去。

仿佛已经拿出了拼死的力气。

宿镇左腿迈步,扎马了一个极低的马步,就在面前的人全身上下都靠着惯性和直觉的时候,他终于将一直低垂着的剑尖拔起,迅速的刺入了面前人的小腹上。

猥琐却是必杀的战术。

示弱,先躲,趁着他一鼓作气的时候偷袭小腹。

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一剑入肉,有些太多残忍了,可是谭青看着他所站的位置,却想着宿镇还是因着这是个比赛而顾忌了些。

不然按照他所站着的位置,他明显的可以再站直些,然后向前一冲,那样对方的剑不仅无法的砍劈到他,他那一剑的位置,就在对方的胸前了。

他正想着,面前的论道台中心上,对方却因为宿镇这偷袭的原因不甘心,拒不给剑穗。

宿镇直接将手中的剑轻轻一挑,对方剑穗就稳稳的掉了下去,然后剑尖一接,都不曾过他的手,拿剑穗就直接被放入了乾坤袋中。

谭青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身后又被昨天那只手轻轻拍了一拍:“我去你岛上找了你一圈,原来你在这里啊。”

“不是我说,你也未免太担心你这个师弟了,怎么可能连初级的比赛都过不去”

他显然是来找谭青的时候也看了那么一眼睛,对这样低级的比试简直觉得辣眼睛的不要不要:“跟尘世间的刀剑比赛有什么不同,连真气护体都忘记了,要我说这两个人就别离开论道台了,等着明天上午让桓舫再上个早课。”

“桓舫,开始上早课了?”

“对啊。也是前几天开始的。你闭关虽然没多久,但是桓舫平白无故的也消失了一段时间。最近才回来。”

姚烨并不像谈论桓舫这个名字,说的越多搞的自己好像是有多注意他一样:“不说这个了,你的好师弟不是赢了么,我带了几坛酒,咱们去你岛上找个僻静的地方叙叙旧?”

谭青并不理会他,还是抬头看着论道台中央:宿镇得到了剑穗,正要下场,就在他将视线从地上的移开的那一眼,两人的视线交汇,宿镇的目光由空洞变成了狂喜,紧跟着就要下来。

但是刚刚下到了最后一阶台阶处,面前的稳稳当当的站着一个人:“你的比试还没有完。”

“你的对手是我。”

桓舫的身影结结实实的挡在了前面。

宿镇将手中的弟子剑上的血轻轻的擦干净,在擦到剑尖的时候,他召唤出了乾坤袋。

方才那一条还沾着主人鲜血的剑穗横在两人中央。宿镇的余光轻轻的看向看着他的谭青,但是又不敢捕捉谭青对他这样的擅自做主是什么样的神色。

“剑穗多者,可以挑战剑穗少的人。”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但是也明白,如今他有三条剑穗,定然是比只比试了一场的桓舫要多。

虽说还是算作桓舫邀战他,但这确是他的不服输了。

桓舫伸手,接住了面前的剑穗。这么一来,无论这句战况如何,他都将要接受他第二次的对战。

这一场输了,仅剩一条剑穗,若是第二场再输了,那遍连被人挑战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19章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过来了吧。”谭青有点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他为什么要找宿镇的茬?”姚烨觉得要不然是自己脑子坏掉了,要不然就是桓舫脑子坏掉了。

不仅仅是他这么想,周围围观的人也在窃窃私语:“怎么回事,今天按理说不是还不到挑战的时候呢?”

“你说宿镇是不是惹到桓舫师兄了。”

忽然有一声更低的声音:“我倒是觉得他们两个打的好。谁受伤了我都开心。”

这倒是。

人群嗡嗡嗡的,忽然听见一声清脆明亮声音:“让开。”这声音清脆娇气,颇有人缘,不过两个字,周围围着的人群倒是纷纷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去。

路的方向,正在姚烨和谭青这一边。

倒是姚烨一扭头先看到了紧跟过来的粉衣女子:“玲羽?”

“姚烨师兄。”玲羽打了一声招呼,扭头几乎将身上全部的笑意戴在了嘴角:“谭青师兄。”

得,要不是因为礼貌她都不想理会自己。姚烨也知道自己这个大胡子有点影响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尤其是女修,但平日里狐朋狗友凑到一块,女修对他们小团体里面的那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倒也感觉不出来。

偏生的此时和谭青站在一起,再被这样差别的一对待,姚烨就有点小不痛快了:“怎么了,你也来看宿镇师弟的比赛?”

“你莫不是喜欢那个沉默寡言的师弟吧。”

“你一天不胡说你嘴巴就不痛快是不是!”玲羽扭头骂了姚烨一句,就生怕谭青跑掉似得赶紧回头:“大师兄你可别听他瞎说,也不知道桓舫师兄哪根筋不对了去挑战一个引气入体的宿镇。”

“搞得明明这一场该我了,还让我在下面等。”

玲羽埋怨的看了台上一眼,却发现不过短短数日,昔日的引气入体已经到了成丹期?

“他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

两人在台上已经摆好了阵势,宿镇依旧拿着弟子剑,剑尖垂地,还是刚才的姿势。

桓舫站在另一边,伸出一只手去示意可以开始了。

“你方才比试我的看了。”桓舫做出一个起手式来:“蹲身偷袭,剑气毫无正道,真不知道你的剑法是谁人教导的。”

他上前两步,只留了灵力护体,使出凤鸣派最基本的剑招来给他喂招,到真的像是在论道台上教导师弟一样。

寒芒轻点剑尖挑起了宿镇手中的弟子剑,一招一式都较为缓慢,一点一点的将凤鸣派的基本剑法教给他。

宿镇呼吸均匀,不为所动,看似随着他的喂招而动,实际每找都是差着一些。

仿佛一个跟在大人之后学习走路的孩子。

没什么看头,有功夫看这个,还不如看桓舫近几日上的早课,好歹人数还比较多能看个热闹。

“不过不得不说,桓舫师兄真不愧是聪辩堂的弟子,早课在论道台上时候上一早还不够,这都比赛中了,还在教导。”

“服气了。”

这剑招谭青还真的没有如何仔细的教过他,本来嘛,你怎么会教导一个未来可能杀了你的人?更何况在日后,宿镇靠着也不是它凤鸣派的剑法创出一片天地的,他们这个凤鸣派不过是他日后魔道双休中的一个踏板而已。

按照日后他杀了掌门,废了自己内府的阵势来看,连踏板都不是,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很容易轻松的跨过去的门槛。

用的着学这么低等级的招式?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台上桓舫教的游刃有余不时还开口指导:“日后你无论是使用什么样子的法器,万变不离其宗,你的吐息方式都是一样的。”

宿镇只是跟着他的剑招挥动着手中的弟子剑,看似认真学习,就在周围的人都以为这场比试一定和昨天一样,被桓舫师兄“教导”到比赛时间的最后,然后认真起来,在三招之内将他打败。

唔,大概就是这个剧本了。

姚烨跟着看了好一会,终于止不住打出了第一个哈气,就是他刚入凤鸣派的时候上早课都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桓舫的演示。

更何况是这一会,他的哈气打了一半,正觉无聊,那眯缝着的双眼忽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东西。

台上的宿镇手中剑看似按照桓舫“指导”的位置划过,却在不经意之间往前刺入,又是上一场比赛那样的套路。

但对方可是金丹期的桓舫,不过是剑锋刚刚刺向他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不对,剑锋一挑,刚刚好的抵在他的剑尖上:“私下搞这些小动作,我凤鸣派最为不耻。”

宿镇手中的弟子剑就像是黏在桓舫的剑身之上一样,再如何乱动,剑身总有一个地方贴在他的剑上。

他的话音刚落,看似被制止住的剑尖忽然改变了一个的方向,宿镇往下蹲身,借着站起时的冲力,将剑尖直直的刺向了桓舫的喉头,整个过程中,只听见刺耳的兵器交接时黏着的声音,拉的很长,像是耳鸣。

这是宿镇的弟子剑剑侧在桓舫的剑身上划动的激烈声音,这来的很快,桓舫甚至有些来不及改变你方向,便放弃了“黏”字诀,用周身护体灵力将他震开。

这就是直接的修为压制了,宿镇受到的冲击犹如整个悬山上寒潭的水向他扑来。

纵然是这样,他不过是被击退了几步,手指掐了一个剑诀,按照桓舫刚才教的,御使着弟子剑与他交锋。

残光而过,另一头的剑芒又飞来,要是按照刚才桓舫教导的速度根本无法接招,他很快的调整了速度,方才那些还算平稳的剑意忽然的,释放出包裹着的灵力来。

“你学的很快。”桓舫说道:“不过时间太短。”

宿镇手中的弟子剑与他的在空中胶着,犹如有一层霜结在两剑之间,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抽身。他似乎明白了这是刚才桓舫使出来的“黏“字诀。

冰灵力从来以冷淡,凌厉着称,却是从未见过能将冰灵力和“缠身”运用在一起的人。不伤人,只是活捉。

“认输吧。”

宿镇不言不语。他的眼神忽然看向了谭青那处,神情复杂。

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输掉。

宿镇飞身而上,手握住了剑柄,将通身的冰灵力灌注其身。

那弟子剑又是如何能够承受的了这么庞大的冰灵力,只听见“铮”的一声轻响,整个弟子剑化为数不清的碎片,借着碎开的势每一片都弹开,不能黏在桓舫的那一柄剑上。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桓舫忽然想到了这句话,无论输赢,面前的人未免还是有些太过偏执了。

他的手一挥,也收回了弟子剑握在手中:“你的兵器也没有了,还要如何比试。”

“认输吧。”他再次说道。

认输?宿镇的双眼扫过地上弟子剑碎裂的位置,有的只有一丁点,有的甚至肉眼都看不到,但是那些碎片,每一“粒”宿镇都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位置,他周身灵力灌注其中,那些碎片,就像是具现化出的灵力一样,全部都会听他的调遣。

在确定了这件事情之后,宿镇才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桓舫。

他手中的剑横在身侧,似是已经卸下了护体灵力,好像要张口接着劝说着自己认输。

一时之间空气的流动都变的很是缓慢,仿佛暴风雨来临时的平静,他听到了桓舫微微的一声叹气的声音,手上的弟子剑随着他心意而动,停在了自己的喉间。

“你还不认输么?”宿镇有些狼狈,俨然已经是一副失败者的样子,他的头抵着,依旧是一声不吭。

桓舫只当而是他在维护着最后的尊严,他的手指微微抬起,准备示意掌座。忽然之间他看到宿镇的头抬起来了。

隐藏在凌乱发丝中的一双墨瞳正狠狠的盯着自己,他不由的心神一震,那样的表情又怎么会是维护尊严不想认输的表情?

正在此时,方才那柄弟子剑的所有碎片早已悄无声息的升起,只等着他一声令下,就全然的没入桓舫的体内。

“我不认输。”他的唇刚刚张开,桓舫只感觉的周身的空气都带着风,每一丝风都从不同的地方而来,但是目的地全是自己。

他本欲御剑而挡,但是剑气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护住周身,他甚至感觉到了死意。

求生的念头让他的手指掐诀,周身升起一个球型的罩子,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枚玉简形状的本命法宝。

这枚法宝的作用并无其他,无论什么符咒,但凡是桓舫学会了的,就能融会贯通,随着他的需要使出,最合适法术。

这个罩,可以将所有的法力返还给施法者本身。

所有的碎片反震开来,全部都没入了宿镇的身体之中。

一时之间,宿镇整个人浑身上下,无一不在渗出血丝。

第20章

整个人的主要经脉之中每一条经脉都被准确无误的插入了一枚碎片,阻碍了经脉的流通,纵然是自己的灵力包裹,却是无解。

宿镇的那一双眼睛,就像是一条伺机待发的毒蛇,它缠着你,等着你松懈的时候致命一击。桓舫根本无法想象那数不清的碎片之中里面有没有毒物。

胜负已定,确超过了桓舫所预料的结果。

谭青将自己的九霄琴召唤出来,还不曾弹奏,却见台上,已然是一个血人的宿镇将桓舫遗落在地上的弟子剑召唤过来,不偏不倚的抵在了因为担心而过来看的桓舫喉间。

“你输了。”宿镇说道。他开口时血已经染红了他的牙齿,红汪汪的一片,看不清口中还有其他的颜色出来。

“是,我输了。”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宿镇还有力气去召唤自己的弟子剑,自己曾将灵力灌注其中,此时还未曾消散,玉简识别出自己的灵力是不会做任何防护的。

他的确是输了。

他的话音刚落,方才还稳稳的停在桓舫喉间的弟子剑“哐当”一声掉在地面之上,激起灰尘阵阵。

那“灰尘”就是不曾反弹到他体内的弟子剑碎片。

由此可见它们的细微程度,粘合在一起,堵住了他的经脉。

宿镇喘着粗气,有些呼吸困难,他的双眸上似乎也混上了一层血色,这让他找寻人起来有些困难,只能模糊的看着他早就记着的位置,不知道偷偷的看了几次的位置,那身白衣也混上红色,他的手指停在琴间,似要波动。

谭青师兄,是在担心我么?

我不该让你担心的。他调出灵力想要在经脉中游走,但是他的经脉早已经被堵的不成样子,连最基本的一个周天都循环不下来。

不该这样,他皱着眉头想:这本该就是我的灵力,如今被打入自己身中,我自然也能够控制他们。

可是碎片是通过灵力调动的,如今自己一丝的灵力也无法调动,又是如何去控制体内的那些碎片?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忽然听见琴声幽鸣,缓缓流长。

谭青本不想帮他,但是人群之中却也不能不做,只能将手按在琴弦之上,那声音仿佛是开山入眼时的一幅被烟云笼罩着的景色,随着信步游走,声音空灵忽高忽低,五音转调之处又有千万种变化。

却都静静的容纳进入了那五音之中。

宛如那日谭青师兄将灵力探入自己身中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更纯碎,蕴含着木灵力中生命的力量,化作血液在自己的经脉的中疏通,所过之处,无不顺畅。

而这一股声音却是温柔之极,遇到被堵塞之处,却也是轻轻的碰上一碰,似乎碰了壁,却又是扭身再碰壁的另一端轻轻的碰上一碰。

这原本就是谭青试上一试,并不像用尽全力去疏通的意思,但是俺滋味却是酥麻,犹如一只小小的奶猫爪上踩在就垫了一层布料的腿上,前腿迈上去,软软塌塌的,在大腿处,轻轻踩下,酥麻瘙痒的那种羞耻感觉即刻贯穿全身,一脚抬起,一脚软软的踩上去,刚刚的嵌入那根经脉之中,就连那一段的血液都带上了清香。

重点是偏生那小奶猫一本正经的踩来踩去,丝毫没有发现自己龌龊的心思。

想要更多。

他甚至都能感觉到其他经脉中的血液在嫉妒那一段经脉中的声音。

想要它触摸到血管的内壁,想要的他和自己的灵力相融,再也不走开。他浑身上下所有的冰灵力,都因为那一段声音而变得炽热起来。

然后……

冲开了。

他所有的冰灵力都变的极为有活力,围绕在自己的内府之上,原来只是雾蒙蒙的一团雾气,奈何实在想要触碰,想要将它留下,那一团雾气自然做不到。

等他从“热血”中反映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成丹了。

金丹之中还包裹着一点木灵力,所有的冰灵力都围在其中如宝似玉的捧着,供着。

他躺在床上,其实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一段木灵力,是不是谭青师兄的?谭青师兄他是不是在自己的金丹中留下的木灵力。

这个念头但凡是一升起,宿镇就觉得自己周遭又像是被治疗了一遍一样,开心极了。

“你醒了。”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声音,却不是他想要听的。

于是宿镇干脆闭眼,就当做没有听到。

“我知道你醒了。”没想到那个声音的来源不仅没走,反而还离得更近了一点:“你不过昏睡了两个时辰,我该恭喜你,突破金丹。”

当时的场面却是有点百年难得一见,以往谁突破金丹期的时候要不是克服了心魔,要不然就是在战斗中直接提升,又或者是艰难的修炼几百年。

他倒好,在治疗的时候突破了,那会还在论道台上,一群所有的弟子都见到了如此简单的突破形式,一时之间可是将谭青奉为天人,这会只怕是玲羽还在缠着谭青大师兄让他给自己谈一段琴,好让自己直接突破金丹元婴然后就飞升呢。

“你……很不错。”反正在他上课的时候装睡的人也不少,他倒是也习惯和装睡的人谈话,倒也不觉得奇怪:“从刚开始,我教导的招数中就学的极快,并且还能够在边学的过程中就找到弱点,进行反击。”

“永不认输。”桓舫稍做了一下评价:“这些都是你身上难得的好品德。”

“但是。”桓舫他接着说道,这会的声音便有了一些严厉:“使用阴私,不正大光明的对阵,最后伤害到了还不是你自己。”

“是谭青这么教导你的么?”

他这话刚刚说完,就只见床上刚刚还紧闭着双眼的宿镇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不带任何情绪:“谭青师兄从未教过我这些,这些都是我自己本来会的,你不能冤枉他。”

“我不冤枉他。”桓舫忽然又是上前一步,直接抵在他的被子边缘:“我来也只是想问你一句。”

“你愿意和我会聪辩堂么?”

宿镇微微发愣,过了许久,他才张开就像是许久没喝水一样干涩的双唇问道:“是谭青师兄让你来问的么?”

他做起身子:“是不是他不愿意见我了?因为我的不择手段?到了最后反而给他丢尽了脸面。”

“所以他不要我了?”

宿镇的动作慌张,掀起被子就要离开,去找谭青师兄。

“他并没有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的主张。”

桓舫顿了顿,他的目光微微往门板后面一侧:“你是个好苗子,我不忍心你毁在谭青的手中。”

他终究是没有将那些事情讲给面前的这个视谭青为神一样的人,比当初杨言有过之而无不及,最终只能提点几句:“你知道杨言么?他当初的天资与你相仿,如今却成为了一个引气入体的弟子,这背后谭青做了多少,谁都难以言说。”

“你愿意成为第二个杨言?”

宿镇却站起来,他的身子因为结丹的缘故,前所未有的强壮,他站的笔直,手腕上的刺青也被好好的掩藏了下去。

怎么样看都是一个修真界好苗子。

“我便是从引气入体时被谭青师兄教导的。”

“日后纵然我是从元婴期因为谭青师兄的缘故再次掉到引气入体,我也不会忘记,在我引气入体时对我不离不弃的人是谁。”

桓舫没有说话,他转身看向房门的外面,想了想,传音入密说道:“你也都听到了。”那边并没有任何的回应,但是他的修为比谭青刚好高一个阶段,清楚的知道谭青从何时起就躲在那处:“他不仅是个好苗子,而且对你衷心。”

“你忍心将他变成第二个杨言么?”

他接下来的话还不曾开口,只听见谭青传音入密:“不会有第二个杨言。绝对不会。”

“桓舫,我绝对不会允许有第二个杨言的出现。”

他的话说完,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看见明显开心的宿镇,冷不防说道:“你跟他走,我就放过你。”

放过?为什么要放过?宿镇一时之间愣了神:“师兄嫌我给您丢脸了么?”

“师兄……不要我了么?”他这话说出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很冷,冷的上下唇都在打颤。

第21章

宿镇的语气可谓是卑微到了尘埃里,仿佛大山倾塌,所哟支撑自己的存活的都化为虚无,只剩下山石滚着砂砾,在狂风中夹杂着呼啸一般的划过完全没有了防护的自己。

偏生的努力压制着所有的情绪,只在话尾泄露出的不舍完全无法窥见其中所有的支柱已经尽数崩塌。

谭青此时亦是思绪万千:“我说了,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在门外的时候,他想过了,虽说日后宿镇会杀死他,但那是原身,自己如今拿着未来的事情去谴责他,折磨他,毫不顾忌的去用他的资源,委实龌龊的很。

而那五年,自己跟疯魔了似得,已经将犹如恨原身那样的恨上了,可是如今看来,他到现在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他的所作所为对一个无辜的人来说,终究不好。

但若是将他放在身边,自己却也总是会想怎么样去榨干他身上的资源,去想着获得他身上逆天的金手指。

这样终归不好。

“我放过你……”谭青口中的这几个字,也只有他能明白意味着什么。

“宿镇……不需要师兄放过。”宿镇可以说是从床上跌了下去。几乎是摔在的谭青的脚边:“师兄如果担心宿镇给您丢脸,宿镇别无二话,但是请师兄不要就这样放弃宿镇。”

他慌乱的说着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只求面前的人能够将那句话收回去:“他们说宿镇天资很好,宿镇已经是金丹期了,只求师兄能给宿镇一些时间,我可以的……我绝对不会让师兄失望第二次的。”

谭青正欲的张口,视线忽然和站在旁边的桓舫对上了,桓舫脸上的表情除去教书育人一样的死板就没有什么了,今日难得戴上了谴责

“他视你如天,你怎么还忍心伤害他?”

“他的崇拜,我就该好好的收着么?”谭青反问回去一时之间竟然也忘记了传音入密:“不如你将他的崇拜好生收着?教他功法,我倒图个清闲,省事不少。”

“他愿意?”桓舫看了一眼已经惊慌失措的宿镇,颇有些讽刺的说道:“也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汤药,让他如此对你死心塌地。”

他扭头看向宿镇:“你可要想好了。”他指着谭青说道:“他并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外表纯良,日后你跟着他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他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那事关杨言的名誉。

只能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道理: “你还是个孩子,分不清事理我不怪你,整个凤鸣派上上下下看不清他的亦有许多,我话已至此。”他虽说是对着宿镇说话,眼神却是时时刻威胁着谭青:“若是你想明白了,自可以来找我。”

他将此番话说完,转身便欲离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等等。”

正是宿镇的生意,语气冷漠的,像是将身上所有的冰灵力都放到了他的唇舌之中,桓舫要是个能的东语气好坏话的人,那他就不至于被列为整个凤鸣派最讨厌的人之一了。

“你想通了?”他扭转了身子问着跪在谭青身前的宿镇。

“将剑穗还来。”宿镇说道:“我不要与你比试了。”

剑穗给出去了,还真没有什么收回来的道理。但是宿镇的眼神未免太过严肃:“你肆意诋毁我的师兄,但师兄教我尊你敬你,我若与你再战,少不了要尊你敬你。抱歉,我实在是做不到。”

他的话音刚落,只觉得身上轻轻的落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正是他给出那一条剑穗。

原本就没有什么能够将给出去的剑穗收回来的道理,但宿镇并不清楚,桓舫清楚,但是宿镇如此言论未免太过诛心,已经将他看成了古往今来第一不识好歹之人。

“我送送你。”谭青在他的身后说道,果真紧紧地贴着他走了出来,今日宿镇这间屋子倒是热闹的紧。两人刚刚走出门外,就见门口畏畏缩缩的蹲着两个人。

“谭青师兄……我们就是来看看宿镇师弟。”玲羽拖着邱明珠连忙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见两位师兄在里面,就不好意思进去,只能在门外……候着。”

她这话简直是越说越心虚,说道最后只能深深的地上了自己的头颅,装作乖乖听训的样子,可是谭青师兄没有训她也就罢了,连最爱寻人的桓舫师兄也没训她,这就让她有些不习惯了,她垂着的头悄悄的抬起了一丝丝,和邱明珠的眼神来了一个小对视,邱明珠轻轻的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放到前面。

玲羽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只看到两个御剑而行的背影。

两人早就走了。

她松了口气,直起了身子,拉着邱明珠就迈进了宿镇的屋子里头,她对这个曾经能将剑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对手实在是好奇的不行。

无论是他在比赛结束后的突破,还是刚才那些将桓舫师兄气累个半死的话语:“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没见刚才你将桓舫他气得,见到我举止不当都没有骂人,我的天啊,他一定是被你气得骂人都不会了。”

宿镇用已经没有血色的右手支着地,缓缓的站起身来,看也不看她一眼,玲羽按照平日的脾气,早就骂人过去了,但是看着宿镇那张丝毫没有血色的脸,忽然骂不出来了。

人家突破了都像是重生了一样,浑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充斥着前所未有的精力,看起来精神极了,哪里像面前这位,突个破活脱脱的把自己整成了病入膏肓。

不过……

玲羽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宿镇这个脸色还不是谭青师兄的原因?

但是他为什么一直盯着邱明珠看?还露出了那种求助的神色?

她不由的又望向了邱明珠,邱明珠四下看了看,清了清嗓子:“宿镇真人,这个……”

她再次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就他们三个人之后,有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看了玲羽半天,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谭青师兄只怕是生气了吧,毕竟听那位师兄诋毁自己,是人难免都会生气的,你只怕是被殃及的那条池鱼。”

“他的眼神。”宿镇喃喃道:“谭青师兄是生我气了。”

“可是……谭青师兄他没有生气的道理啊。”她其实也是有些心疼宿镇的,一点一点的给他掰扯清楚:“谭青师兄他最多是对你严厉了些,可那也是对你的期待,做不得数的,你又那么厉害,我查了查,整个凤鸣派从没有突破这么快的。”

“再说你又一直那么听他的话……”

“真的是如此?”

“当然如此。”

在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他接连重复了好几遍:“那就好……那就好。”

邱明珠抿了抿唇,莫名的觉得自己有些造孽。倒是玲羽,一脸奇怪的看着宿镇。忽然她上前去,如果不是宿镇躲闪及时,那可是差点就拍着他了:“你倒是挺好玩的,有什么难处了,就冲你刚才维护谭青师兄给桓舫没脸这点来说,将你来找,我能帮的肯定帮忙。”

那边桓舫似乎是听到了玲羽心中的咒骂,不大不小的打了一个喷嚏。

他只当是因为某人在身边看他笑话的生理厌恶,不由得将脚下的剑御使的更快些。

谁知听到身后一声轻笑:“桓舫师弟可是在生气?”他说着想要将脚下的飞剑御使的更快些,和他面对面的说话。

可是他们之间的修为毕竟差了一个阶段,谭青委实是有些赶不上,后来他干脆也就不赶上了,立在原地:“可若说是生气,也应该是我来生气才对吧。”

“毕竟桓舫师弟要撬的,可是我的人。”

桓舫停了下来,甚至转身,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谭青还能恬不知耻的说出这样的话。

“你若是将我从前的证据拿来,我也是无话可说。”桓舫停了下来,谭青也就跟了上去,高处本就安静,声音说出来无端的也就大了些:“你毁了,我感谢你。我现在只问你,对于毁掉那些证据,你是不是后悔了?”

一时之间两人身边只剩下高处自有的风声,呜呜的,吹着悲鸣的曲子。

过了许久,就在谭青以为自己要听这风声再听好一会的时候,面前的人张口:“若是你能够就此悔改,我并不后悔。我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

“桓舫,这就是你珍惜我们之间情谊的方式?”虽然在五年前已经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那怕是知道桓舫那样做已经是突破了他自己的道德底线,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难的一件事情了。

但是他……就是不甘心。

“你是我真心相交的第一人,我知道,你也视我为朋友,不然也不会做出那样违背你处世之道的事情,但是……”

“五年前,你有没有想过问问我。”

桓舫一愣。

“所以,你就可以笃定了我那一年来的所作所为都是伪善,都是骗你的?桓舫,你算算,我真的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么?还是我真的利用过你?”

“抱歉,我知道我这有些诡辩了。”谭青也不知道怎么,越说越激动,他平复了一会,看了看远处的云,白色的,平平的铺在蓝色的天上,纯洁的像是小孩子刚出生时候的稚嫩的肌肤。

“我或许有些对不起杨言,但是桓舫,无论你怎么想,我并没有对不起你过。”

“日后,你要是在对宿镇说那样的话,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谭青。”桓舫许久没有开口,又或是气的发抖,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着的:“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的话。你站在这里,你敢用你的良心对我说一句‘你没有害过师弟去给掌门当炉鼎么?’”

他边看着,谭青站在原地,身后是一片又一片的云雾,身上的衣着,佩戴的玉佩,还有被风扬起的发丝,无不想风道骨。

只是那情绪外露的表情,让他不是那么的不食人间烟火。一瞬间他激动的想要哭出来的样子,让桓舫真的以为里面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查到的。

他甚至觉得只要谭青说出了那句话,他宁愿从头查起。

但是谭青并没有,随着两人的对峙,他激动的神情越来越淡,直到最后那张脸终于配上了他的衣着,腰间的玉佩,被风吹的飞扬起的发丝。

变得仙风道骨,毫无感情:“或许是你给我的勇气。”他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或许是我以为你是不同的,是可以无条件相信我的。

终究是错了。

第22章

凤鸣派的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间,温暖如春,晚上却因为是四面环水的缘故,凉意更甚,平日里有灵力护体,自然感觉不到,谭青也是今晚才卸了护体灵力,才觉得冷的。

这凤鸣派数来数去也只有谭青的岛上,日日花开遍地,鸟兽虫鸣的惹人喜爱,其余的,有的劈开整一片岛盖了屋子,富丽堂皇,自视威严,就像是掌门池恩阳的岛屿。

也有的开了习武场,教书室,引了流水走在大理石的下面,时间一到便是朗朗的读书声,当然这属于特别的,仅限于桓舫一人。

大部分都是像是姚烨一样,原有的树木没怎么管,只开辟了一个和尘世间差不多的几进的院子,在里面修炼生活。

“开门!开……开门!”姚烨那亲自置办的朱红大门被敲的阵阵作响,有些衙门旁的那一面击冤鼓被窦娥敲的阵势。

别说是入定了,就是你到了棺材里,也要被这阵势敲响起来。

“谁啊……”姚烨从入定中醒来,身上还穿着中衣,着急火燎的打开了房门,看到门外看空空如也,正思索着,那敲门声远远的又传了过来。

“这是哪个傻子敲大门。”他的住所可没有什么防护罩,谁来都是御剑直接来的,还有的直接推开他的房门,至于大门……

那不就是个装饰么?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大门又是“砰砰砰”的几声:“开门!姚烨~姚!烨!”这声音这一听陌生的很,偏生的在叫累了的时候几声平平淡淡的叫喊让他熟悉万分。

他连御剑都忘记了,撒腿跑到了前门,朱红大门刚刚开了一条缝,一只如玉的手就探了进来,压在红色的门板上,更是趁着翠竹骨节甚为风雅。

就在他所有注意都在那只手上的时候,一片衣摆像是从缝里钻出来的一样,然后感觉门板的微微用力,又被外面的人叮铃哐啷推开了一些。

刚刚贴在那朱红门上的那一抹白甚为嚣张的闯入了进来,直直的压在那半扇大门上,谭青半眯着眼睛,正靠在上面,看到景色变换了,还有些奇怪,迷离的双眼聚了又聚,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正是自己叫了半响的人,这才扯出一大抹微笑出来。

“姚~姚烨……”谭青认出了来人,将倚着门框的身子一倾斜,全身的重量毫不客气的压在了他的身上,手臂揽着他的肩膀,整个身子还有些歪着,这样一来形成的弯曲差点把,姚烨掐了个半死。

“我的天……”姚烨可算是闻到他那身上一股清甜的酒香,能把那本身清淡的酒香喝成如此浓厚的样子他也是佩服的:“你这是喝了多少?”

不过身为一个酒鬼的本质,让他不由得问道:“喝的是什么啊。”

谭青笑了一会,才说道:“没,没喝多少。”他伸手将姚烨搂得更紧了:“来来来,陪我喝酒。”

姚烨只觉得自己的腿上被叮铃哐啷的一通乱碰,像是玉质的瓶子互相的碰在一起,姚烨用余光向下一瞅,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谭青!这酒仙醉可是咱们三个一起酿的!一百年以后的味道才最醇!”他气得连话说有些说不清了:“我忍了这么些年,酒虫上脑的的时候都没有起过要碰它们的念头!”

“你倒好!”他也顾不得支撑着个人了,蹲下去数着谭青手中的酒瓶:“一二三四五……”

“你全开封喝了!?”

谭青没了支撑,整个人有些摇摇晃晃的,听了姚烨这话也蹲在地上认真的数了一数:“没!我还剩了一坛没启封。”

“等等……”就在姚烨调整好心态觉得就剩一坛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时候,他又支着脑袋笑道:“没……没了,我忘了我来的时候喝了一坛。”

姚烨已经要气的和他讲道理了:“谭青!我们可是说好了百年之后三个人一起喝的!虽然桓舫有点不是个东西吧,但毕竟是说好的,这些酿酒的东西可废了咱们多少力气你都忘记了?你!你真是暴殄天物!”

“三个?”谭青,只听到了他前半句话,他掰着指头数着:“一二、三个?哪里来的第三个?”

他指着姚烨,整个人溶在黑暗中,像是今夜天上的月亮一样,偏偏可笑的伸出一根手指,是嘲笑他的数学不好:“哪里来的第三个?嗯?”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哪里来的第三个?又是哪里来的两个?”

他又指着姚烨,步履阑珊的后退了几步,忽然大声的说道:“从来就是我一个!”他将指着姚烨的手指直起来,在他面前比划着:“一个!一个!从来都只有我一个。”

那委屈的声音,像是下一秒没人来劝他,就会哭出来了。

姚烨直起身子,上前扶住了他,好让他不至于再接着往后退:“你醉了,今天先在我这里休息吧。”

“不要。”谭青忽然又笑了起来,好像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吵闹,将瓶子往姚烨那边递了递:“我是找你来陪我喝酒的。一个人喝太闷了,我又找不到别人。”

“我知道你今天因为桓舫,心情不爽利,我陪你喝。”姚烨接过了酒瓶:“找我一个人就够了,又何必去找其他人?”

“你……陪我喝酒?”谭青弯弯扭扭的朝着姚烨看去:“可是,我是有条件的。”

他认真极了。

认真的连眼中都没了醉意,像是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认真的时候,不由的让姚烨都跟着他严肃了起来。

“第一,你要相信我!我一些事情都是有苦衷的,你要是真的当我是朋友,就相信我!”

“第二,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也不是坏蛋……”

“第三~噗嗤……”他连第三还没说完,忽然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边笑边将手中的酒灌入嘴中,呛着了,咳着了,就边咳嗽着边灌,醇香的酒从嘴角流下,流出一道蜿蜒的印迹没入了洁白的衣间,印湿了一大片。

“我……咳咳,我自己都不相信有人能这样,更何况是你们。”

“姚烨!”他忽然大声的叫住姚烨:“来!陪我喝!”

“谭青。”姚烨声音放的很轻,哄孩子一样的音色。他不知道谭青为什么会突然最就成这样,平日里又是怎么憋着的,才能到今天借着酒意释放。

但是……他看着已经明显的醉了的谭青,不禁摇了摇头,纵然是醉了,纵然是来找他了,可什么都不曾说出来。依旧还憋着什么都不肯说。

“酒不是这么喝的。”谭青既然什么都不想对他说的话,他也不好强求什么,姚烨轻声的说道:“我送你回家吧。”

“回家?”谭青歪歪头,将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你能把我送回家么?那你送我回家。”

回家?对了,他想要回家。

更深露重,谭青这么一醉酒,让姚烨一时之间都忘记了他们是修真者,寻了一艘小船,悠悠荡荡的在凤鸣派的大湖中划着。

谭青倒也乖乖的,只在船头喝着酒,一只手轻轻撩拨着水,是不是的溅起一点点的小浪花,嘴里胡乱的哼着曲子。

姚烨听了半天,才确定按照他那博古通今的才学听来,也听不懂是什么曲子,调子很奇怪,歌词平平淡淡的不讲文法,倒也有些平仄。

大约是他家乡传唱的乡间小曲罢了。

谭青唱着唱着,又喝了一口酒。

那五年前他们三人找遍了古法,珍贵之物酿的酒,他是一口都没喝上。姚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念在你心情不好,我先忍着。

花香远远的飘了过来,姚烨将船停靠在了岸边,走上前去想要去拉谭青起来,却见谭青稳稳的坐在船头,扭身不过看了那处自己亲手布置的“仙境”一眼,就又扭过身子,看着姚烨奇怪的问道:“为什么停了?不是要送我回家么?”

“你果然醉了……”姚烨指着前面:“这不是你的家么?”他愣了楞:“你该不会是要让我送你回尘世间的家吧!”

“我这可做不到。”他上前搀着谭青:“你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别乱想啊!”

谭青一时间没动作,随着他的力度被搀了起来,手中领着的酒瓶已经喝了个七七八八,随着他的起身“叮叮当当”的发出好听的响声。

倒像是银铃一样清脆。

谭青是喝的有些多了,醉的没了气力,靠在姚烨的肩头,就这样,口中还是抗拒着:“这不是我家,我要回家,你说好的要送我回去的。”

“好好好好,送你回去回去。”姚烨应声着,自己却也知道根本无法送他回到尘世间的家里面,修真者就是这样,看似处出高人一等,无欲无求,端的是仙风道骨,可是自己的苦楚却只能是硬生生的咽下去。

实在是咽不下去了,睡一觉也就重新的消化下去了。

两人就这样纠缠着,到了他的门前。

“进去,咱们进去,你进去我就带你找家啊。”

“我……不进去。”

忽然听到另外的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正是在此等候已久的宿镇。

第23章

邱明珠和玲羽走了之后,宿镇整个人虽说是听了安慰好了些,但是整个人还是心神不宁的,心都没有落在实处。

思绪乱的很,迁怒也是怒气。

他思考着一个问题:“自己应当是去找师兄道歉的。”

他说不清是想要去道歉,还是要看看谭青师兄是不是真的在生气自己的气,甚至是想要单纯的看看谭青师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谭青师兄的府邸前面。

谭青师兄的府邸很大,其中被法术笼罩住的藏书阁只是占其中的一部分,而大部分,是他能进去的地方。

并没有任何的法术笼罩。

宿镇想了想,还是止步在谭青师兄他的那一扇隐藏在花中的朱红大门之前。

毕竟谭青师兄心情可能略有不好,也很有可能在生他的气,若是自己这么贸然进去了,惹到谭青师兄,让他对自己的整个府邸设下法术笼罩,那就不好了。

毕竟他一点都不想见到那样明晃晃的昭示着“不欢迎他”的防护罩。

那说明着,他是谭青师兄唯一不欢迎的人。

怎么办,他又想去找邱明珠问问清楚了。

此时清风徐来,吹扬起了他的一缕发丝。像是一根飘到眼前的发带遮住了他的视线,等他将那缕发丝勾到脑后的时候。

才忽然发现自己出来的时候心神不宁的,连衣服都忘记换一身再出来,自己身上的这一身,还是突破时穿着的,血色印在上面,褶皱的不行,哪里是见人的衣裳。

他迟疑的看着面前的被花影,树影,作画一样印上的精致大门,连大门都如此的细心,自己这一身衣服更是配不上迈进去,可若是回去换了一身……

谁知谭青师兄他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么一迟疑,便迟疑到了月上柳梢头,连鸟兽鸣虫都睡着了的时候。

面前的那一扇朱红大门没了灯,只剩下不明的月弯,红的有些范黑,如此一来道和宿镇通身的气质有些相配了。

宿镇正苦中作乐呢。

忽然听见不远的花径上有两人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柔柔的,又有些黏腻,正是他期盼的声音。

他忙不迭的走了过去,只看见他的谭青师兄,整个人都靠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周围的花悄悄的开在月色之中,散发着微弱的色彩,又如何能比的过谭青师兄那脸颊上的红晕?

淡淡的红色晕开了,直到鬓角,趁在他汪着一滩水的眼睛里头,今夜没有什么星星,偏生的,那眼睛里头像是倒映着千万颗的星星。

而他的谭青师兄,正用着那他双倒映着星星的眼睛看着揽着他的那个人。

哦对了,刚才他看到哪里了?

谭青师兄的脸颊,就像是等待着千年花开一样,他觉的自己的等待简直太值了,千年的花开,自己不过等了一炷香的感觉,就等来了世界上最美的景象。

那晕开的红色若是让什么颜色能来比一比的话,那便是谭青师兄的嘴唇了。

今夜不知怎的,颜色重了些,像是平日里隐藏在他唇色下的红全都浮了上来,平均的,不急不慌的展现在它的表面。

就在他以为这就已经是极限的时候,谭青师兄忽然笑了。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

好看。

他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就是自己的谭青师兄,他怎么会这么的稚气?那永远适度的唇又怎么会弯的那么高

“不……不进去。”声音就像是沾着蜂蜜一样的甜。

他就像是从没有吃过蜂蜜的人,第一次用舌尖舔了,有些惊讶于为什么会这么的甜,像是浓缩着世界所有美好的东西一样。

腻?才不腻呢,吃一辈子都不会腻的。

“谭青师兄?”他有些不忍打断那样的美好。

被谭青师兄揽着的那个不接风情的姚烨见了宿镇,便像是见了救世主一样,场面话也不说了,也不问宿镇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等着,直接将谭青往他那边一推。

“你带你师兄回房。我这边还有点急事。”

他发誓,他的飞剑从来没召唤的那么迅速过。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只觉得心也累,肩膀也疼,浑身上下都是酒味。

那边谭青被他着急忙慌那一推脚步有些踉跄,一下子勾住了宿镇的脖颈,两个人顺利的完成的交接。

今夜的月色委实暗了些,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久,才看到被他揽着的人:“宿镇?”

他扬了扬手中的玉瓶,又是那风吹过银铃一样轻灵的声音在万籁寂静的夜晚清脆的响着:“要不要来喝酒?”

酒壶明明已经空了。

谭青却突然收了回去:“不给你喝。”将玉瓶往背上一背,笑着对宿镇说道:“就不给你喝。”

“你什么都有,我的东西不给你。”

宿镇却觉得冤枉,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什么东西都没有,全世界也什么东西都没有,有的只剩下面前的谭青师兄,和他背上轻轻晃着的玉瓶。

偏生这两样东西,谭青师兄都不给自己。

“我什么都没有的,谭青师兄。”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以后会有的。”谭青认真的看着他:“你以后会有好多好多的东西。”

“我就它了,你不能跟我抢。”

谭青看着他,用那盛满了星辰的眸子看着他。这让宿镇手都不知往哪里摆放,他忽然意识到,谭青离他是如此的近,近到那充满了香醇酒香的气味包容着自己,近到他的眸子只倒映着自己这一个人。

他都能看清楚自己的窘迫,脸颊上像是被谭青师兄传染了似得,也染上了红色。

他忽然大胆极了:“若我用以后的所有东西跟师兄换呢?”

谭青像是个小孩子的歪着头,想着这桩生意,过了一会得意洋洋的分出一个已经空了的瓶子:“那,给你……”

宿镇正要去接的时候,谭青又将玉瓶收了回来,抱在怀中,谨慎的看着面前的人:“不行不行,你要喝的话,一定要答应我的条件。”

他退了三步,眼神还紧紧的盯着宿镇看,伸出比玉瓶的颜色还要好看的手指头,在他面前郑重的竖起来一根:“第一,你要相信我!我一些事情都是有苦衷的,你要是真的当我是朋友,就相信我!”

“第二,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也不是坏蛋……”

他想了想忽然觉得这一条不对劲,又重新的竖起来第二根手指头:“我就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也不能生气,不能怪我!我不是大坏蛋!我只是想活下去!”

“第三……”他刚说出两个字,就噗嗤的一声笑了开,笑声轻飘飘的荡漾在花径上,比刚才叮叮当当的玉瓶声不知好听了多少。

却当宿镇听出了满心的心疼。

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好好笑,我都觉得好好笑……”

“好的。”宿镇郑重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什么?”两人的声音并没有重复在一起,谭青的笑声也没有压过宿镇的声音,谭青却觉得自己听错了,他的眼神中有着笑意,有着醉意,却因为宿镇的声音闪过了一丝清明:“你说什么?”

“我答应。”修真者本就逆天而行,不敬神明,宿镇又因为自身的原因,更加的对鬼神之类的东西厌恶,此时他却像是在对着神明发誓一样,虔诚的,用尽了身上所有的认真看着面前的人。

“我会一直相信师兄,师兄日后莫说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就是杀了我,宿镇都不会怪师兄一丝一毫。”

谭青楞了一愣,过了好一会,他浅浅的笑了一声,低着头说道:“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

“对,我该睡觉了。”

他摇摇晃晃的朝前走着,连门都忘记了怎么开,整个身子趴在那已经是有些发黑的大门上,趁着衣服更加的白了,两个颜色这么一搭配起来,却是有些突兀的。

像是一片花瓣落在了泥潭上,又像是画家尝试着将两个颜色作画,却忘记了将边角晕染开,两个相差甚大的颜色就那样的叠在一起,像是用指尖轻轻一挑,就能将两者挑开。

宿镇觉得自己不喜欢面前这样的景色,他走不上前,将谭青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压在自己的脖间,两只手也相握在一起。

如此一来,才觉得是将两种颜色晕染开了。

他推开门,站在原地,忽然想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身手揽住了谭青的腰间:“我送师兄回房。”

“嗯。”谭青乖乖的应着,听话的很。没有往日那种冷漠,让宿镇觉得自己今晚在做梦一样。

他好像就清明了不过一会会,马上的,又靠在宿镇的肩头傻笑起来,宿镇比谭青矮了一点,纵然已经是偷偷的点着脚尖走了,还是让谭青弯着腰,才能靠在他的肩上。

傻傻的笑着。

“宿镇!”他从两人插手相握的指尖硬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好兄弟一样拍了拍他没靠着的那个肩膀:“你今天,没答应桓舫。好!”

“很好!”他翘起大拇指:“相当的好!”

“我敬你……”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靠着的宿镇,又将头枕了回去,还是没说出:“敬你是条汉子。”这句话。

“我高兴!你干的漂亮!”他又拍了拍宿镇那稍显瘦弱的肩膀:“我会补偿你的,我会对你好的!”

“我会证明的!我根本不是桓舫口中那样的人。”

“我会对你稍好一点!嗯,就稍好一点。”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暗示着自己。

谭青的宅子就算是再大,也该是走完了,宿镇停在了谭青的寝室门口,顿了顿,忽然觉得自己的头被轻轻的抚摸了两下。

那种感觉让他动也不敢动。

只听见耳边传来谭青师兄对他的评价:“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

“孩子?”他看着弯着腰才能靠着自己肩膀的谭青师兄,点着的脚又抬高了些,还是没有到达谭青师兄可以随意靠着的地步。

忽然不喜欢听到他口中的“孩子”二字。

他身手去推开谭青师兄寝室门。

里面摆放着他说不出来的精细法器,谭青师兄自是个讲究人,他睁眼分辨着那些东西,却也只知道一一二二,那些摆放整齐的法器中,有一处空着的地方,甚为突兀。

他看了许久,谭青也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指着空的那处:“我的……我的衣服,我要等她给我做。”

他有些累了,自己趴到了床上,手仍旧指着那处:“我要等她……等她给我做。”

“要尊夫道。”他像是睡过去了,好一会他才说出了后面的那一句话:“她做的我才穿……”

这句话算是一个结尾,说完了,也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嘴角依旧是翘着。

似乎是做着邱明珠师妹给他做了衣服的美梦。

宿镇却是楞了半晌,过了好一会,才找回了手脚应有的位置,小心翼翼的绕过了那一堆的宝物,走到了谭青师兄的床前,给他压上了被子。

此时弯弯的月牙好像是已经知晓自己没什么照耀的能力,换了旭日升起。

那红艳艳的,却还是比不过宿镇脸颊上的一片要红到脖颈处的羞涩。

谭青师兄……只肯穿他做的衣裳。

第24章

都说是宿醉的人会不记得自己醉时发生的事情,谭青这一觉睡了一个日夜颠倒,偏生的将那晚上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就连那弯弯的昏暗月牙照在花上的影子颜色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扶着额头,看着已经将他手指勒出痕迹的玉瓶上的红线,整个人是蒙的。

他靠在床头,将那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又重复的想了一遍,似是要找出那么一两点自己觉得自己做的英明神武的,可以抵御那日犯蠢的事情,或者只言片语也可以。

并没有。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气都快没了还是想叹,整个人靠在床柱上,满脸就写着四个字“生无可恋。”他宁愿自己的脑袋是懵的。

又过了好一会,他像是终于从丢人般的耻辱中走了出来,掀开幔帐四下看看,空无一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宿镇立在床边对自己笑容满面的说一声:“谭青师兄好!”

这样渗人的事情发生,这让他的脚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落在地上。

宿镇并没有在他床边候着,他一大早的就到论道台上,收了些剑穗,然后像棵树一样的扎根在了比赛台下,只等到玲羽上台。

玲羽打了好一会,她的法器是一柄团扇,团扇中的每一根丝线飞出来都像是一根绣花针,打得对方体无完肤。

她走下台去,并没有注意到一直站在台下的“那一棵松柏”直到自己走了一会,就觉得身后有人紧紧的跟着,她这才确定了那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宿镇,正跟着自己,她一歪头:“你跟着我干嘛。”

她忽然睁大了双眼,将团扇捂住嘴:“你不会因为我昨天给你说了些好话就爱上我了吧!”

“我跟你说我喜欢的可是谭青大师兄!”

“我虽然知道我人见人爱招人喜欢,但是小弟弟,姐姐针对你没感觉。”

“你太小了。”

宿镇发誓,从此之后他最讨厌的字就是这个“小”字!他冷漠的说道:“师姐你误会了,我只不过是想向你学习。”

“你是该向我学习。”玲羽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副师姐的姿势,绕着宿镇走了一圈,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他的根骨,虽然她也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你别看你金丹期,我跟你讲,你根基不稳知道么,你这突破的太快是有坏处的,师傅跟我说啊……”

她还待再说,却被宿镇打断:“师姐,我并非想要跟你学这个。”

“那你跟我学什么?”玲羽皱着眉头看着他,心想这人莫不是记仇来玩我的?

但是奈何人家那天的表现实在是太好,狠狠的灭掉了桓舫的威风,让她对面前的人又来几分迷之好感,倒也认真的给了他一次机会:“你说啊,你不说清楚,让我怎么考虑自己是不是要教你?”

宿镇压了压嗓子:“师姐,我想跟你学做衣服。”

“啥玩意?”玲羽向后猛的一跳,手中的团扇此时也不是仅仅的遮住嘴那么简单了,直接脸都全部的遮住。整个人躲在团扇后头喃喃自语:“坏了坏了,我就知道自己人见人爱的,这完犊子了,这小伙子明显是爱上我要跟我套近乎。”

“不然哪有男孩子学做衣服的啊。”

“唉,早知道就不对他微笑了。”她用团扇轻轻的打了打自己的嘴唇:“玲羽啊玲羽,你不知道自己微笑的杀伤力有多大么?这下好了又勾上了一朵烂桃花。”

她那边的喃喃自语声音倒是也没放小,倒是让宿镇听了个清楚,他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但是自己对这缝纫确实是一窍不通,也不能让师兄穿不好的衣裳,他想了想,邱明珠做的不好看,倒是玲羽做的衣服好像倒是能让师兄夸赞两句,这才来“不耻下问”来了。

“师姐。”他说的很是诚实:“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我也不喜欢你,我只想跟你学缝纫。”

“那你一个大男人学缝纫作甚?”玲羽还是一百万个不相信。

“给谭青师兄穿。”他说的义正言辞。

“啥玩意?”玲羽忽然发现她对宿镇的看法有些太片面了,跟他对话之后,才觉得这一副冷漠的面孔中住了一个笑星:“你也想给谭青师兄做衣服穿?”

“好呀。”她一口的答应下来:“反正我也不喜欢邱明珠那个小妮子。我就教你做衣服,到时候你做的一等一的好,让谭青师兄穿不了别人做的衣服。”

她悄悄的靠近宿镇,想要戳一戳他的肩膀,却被宿镇躲了开来,但是不妨碍她依旧猥琐的笑上一笑:“到时你就帮我看住谭青师兄,让哪个小妮子做的衣服都上不了他的身!”

宿镇不置可否。

她只当是宿镇默认了,绕着宿镇转了一圈,这会是用专业的眼光看看他的手指头:“虽然是男人的手,粗了些,但也算是细长。”

“我就认了你这个小徒弟。”

她带着宿镇回了自己的岛上,她的岛屿比不上谭青那样一个人独占一岛,却也不过是三四个师姐妹一通住着。

她边说边带着宿镇往前走:“我跟你讲啊,做衣服除了缝纫的手法,阵法运用自如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审美……”

“朱红不能与黛绿配,褐色不能与土黄配,月白不能与……好像月白怎么配都还可以。”她给宿镇传授着经验,忽觉得自己就算是再怎么说都比不上动手做上一做,指着不远处被染色了的布料问道:“就说谭青师兄吧,你要是给谭青师兄做衣服了,要选哪块?”

宿镇抬眼过去望了望,忽然看见在一阵浅白中鲜明的像是染坏了的绛紫色,在其中飘飘荡荡,像是那晚上谭青师兄靠在夜晚上的那扇门上的颜色,手指坚定的指向了那个颜色:“那一块。”

纵然是乍一看不合适,但是他却是喜欢极了。他愿意慢慢的做,慢慢的晕染,让两种颜色贴合在一起的。

“啥?”玲羽一脸惊讶:“你说那块绛紫色?”

“大哥那是染错的。”玲羽确定了之后一脸的“你一定是想气死我让后好继承我的布料。”的表情。

“你不知道男弟子服只能是白色么?”她的大手一挥,包含了除了那块布料之外其他的颜色:“我是让你在其中这么多浅白的颜色中选。”

“绛紫色,亏你想的出来,谭青师兄又不是魔教中人,为什么要穿那个颜色。”

“算了算了。”玲羽一脸的孺子不可教也:“教你啊要从头开始教起,你还是先给我学刺绣吧。”

“到时候刺绣学好了,再用灵力绣上几种阵法,让师兄穿的也舒服些。”

“至于颜色嘛。”她可就不指望宿镇了:“到时候我给你选。”玲羽是第一次当师傅,但是那个小师傅倒也认真的很,找了细线,又一点一点额划出花样,还给宿镇绣出了几种针法让他学着绣,宿镇倒也学的认真。

她教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这会正是大比,你忙得过来么?”

“忙得过来的。”宿镇抬起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我是不会让谭青师兄失望的。”

玲羽却觉得他在说大话,又害怕自己这么“不务正业”的一教,让宿镇比赛失败了,还不被谭青师兄斥责啊。

连忙的示范了几种封口的缝法,又让给他一个绣棚,送佛似得把他送出去:“你就先学这几种,等下的我等比赛之后再教你行么?”

于是乎,谭青再次看到宿镇的时候,宿镇左手乖乖的扣在身侧,右手本该是扣在剑柄上的手指却蜷缩在袖子里面不知道做些什么。

“你在做些什么”

宿镇将右手伸出来,只见他的食指和小指上抻着一块洁白的布料,拇指和中指之间却捏着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小的针,

拿出来额时候,那块布料上整整齐齐的被封着口,封了边,上头绣着翠竹的影子也能看出来一半了。

“这……这是什么”谭青险些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又是吐了一口气定睛看了又看,还是有些不确定:“你这是……绣花呢?”

“是。”宿镇承认的这叫一个义正言辞。

让谭青一时之间以为自己穿错了书,穿的是《笑傲江湖》。

“你……这……”他舌头绕了半天都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想要骂上一骂,说他歪门邪道。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想着自己醉酒时说了要对他好些。

便皱着眉头,思趁着对他好些吧。

“你别因为这个耽误了大比。”

“不会的。”宿镇眼睛亮亮的答应了下来:“练功打坐揣摩功法,宿镇都会比原来更加努力的!”

他一扭头就又想多了些:书中好像没说宿镇好这一口啊,是哪里出了差错?

第25章

说对他好,哪怕是在醉酒中的,谭青果然也是对他好了些。

和原来天差地别!

不仅仅是比赛一场不落的看了,功法随时教导,就连他不务正业的学习刺绣,都认认真真的表达了对他的支持。

宿镇过上了梦一样的生活。

宿镇不仅仅发现谭青师兄并没有说他学习缝纫是不务正业,不仅如此,他在每一场比赛之后,都能看到那个他最想要看的身影。

所有的弟子服都是白衣服,他似乎只能认得一个人的,只要他往那里一站,其他的白色,那就不算是白色了。

自从他升了金丹之后,和其他的那些内门弟子们算是有了一战之力。在加上谭青站在那处的加成,更是每次战斗都是拼尽了全力,这让他的剑穗在前十的榜单上稳步向前,压在了第十三名。

就算是这样,他手中握着的,还是那柄弟子剑,坏了,就换上一柄,始终不肯祭出法宝,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的法宝究竟是好到什么程度,让他连法宝都不祭出就能赢了比赛,祭出法宝那还得了?

不过名次到了第十三名之后,他的名次倒是不升不降了,因为剑穗比他多的,稳重,不再将剑穗递给他比赛,宁愿是递给那些比他差的人,虽说随着比赛的举行时间长了,递剑穗只能十名之内的递与,还是统统的将他绕开了。

而他也不是什么会主动递剑穗给别人的人。

不过名字这么不上不下的钓着,倒是让他起了递给别人剑穗的心思。

他正思考着,一根剑穗很是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宿镇抬头一看,是第五名。这意味着如果自己赢了他,那前十名的位置只要自己不再输给他人,那一定是稳的。

他接了。

剑穗刚刚接到手,就见那个第五名找掌座登记了比赛时间。

谭青走到宿镇的背后,他所想的可是比宿镇想的要多些:“他为什么会给你剑穗?”第五名的名字叫做沈玉,凤鸣派再怎么说也是号称是名门正派的。

哪怕是心思龌龊,行为肮脏,在表面看来,所有人都装的道骨仙风的人模狗样,除了那个沈玉。

如果凤鸣派找什么魔教的奸细的话,第一个找的就是他,招他入内门的人可算是毁了不知道自己多少次肠子,心想自己脑袋是进了整个凤鸣派的湖水才招了他进来。

他那师傅不知道再第几次骂他“孺子不可教也”的时候,就放弃了他。奈何人家天赋好,自己摸索着修习上金丹中期。

平日里不走寻常路,总喜欢在门规的灰色地带游走,偏偏又实在抓不住他什么把柄。

桓舫在整个凤鸣派第一个盯着的是谭青,第二个盯着的就是沈玉了。

“所以说……你惹到他了么?”

“宿镇见都没见过他。”宿镇看着谭青回答道:“师兄不必为我担心,宿镇一定会赢给师兄看的,宿镇今日就上榜上的前十给谭青师兄看。”

“我倒是希望如此。”谭青摸着宿镇的脑袋,宿镇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姿势,但是谭青师兄难得的肯靠近自己,也就乖乖的低下头让他摸了摸。

“他歪门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最好小心些。”这一点谭青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只能叮嘱这么一句,倒是在一旁凑热闹的玲羽运气好,上了榜单第九名,倒也闲的没事干,跟在他们身边,看了看谭青师兄,可算是献上宝似得,凑上来说道:“谭青师兄,我听说这个沈玉可是土灵根的,向来土灵根的无非是数个土墙防守为主,倒是他,本命法宝是个骰子,骰子的每一面都是一个阵法,他每个阵法都是进攻性的,还能和自己配合的游刃有余,哪怕是比赛了这么多场,我也没见过他将所有的阵法都掷出来。”

玲羽盯着谭青师兄说了半天,好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是说给宿镇的,连忙将头转向了宿镇:“你可要好好努力啊,小徒弟。”

这些日子以来,谭青倒是知道了玲羽和宿镇走的进,他不由的想到书中宿镇追求邱明珠的时候,那叫一个用心良苦,邱明珠个子矮,他就估计缩了个子换了个身份与她想交。

如今凤鸣派上上下下大约应该是知道自己在追求邱明珠,所以……宿镇的眼光放到了玲羽身上?

他越想越觉得对,宿镇为了追求玲羽而跟她学刺绣,那是完完全全合乎道理并且是相当可能的事情!

他也是个专一的,自然认了邱明珠,自然也不会去招惹别人,玲羽在书中并没有和宿镇走到一起,如今在他这个“同人本”里头走到一起了,他倒也乐见其成。

他正想着,沈玉已经找掌座登记好了比赛时间,他走过来,看也不看站在宿镇一边的谭青,对着宿镇说道:“小师弟,掌座说了,现在论道台刚好空着,你请?”

他眉毛一挑,做出请的姿势。

谭青在背后看着他们两个,倒也不生气自己被忽视了,他眼中要是有了自己才糟糕,不过他们这个见面倒也有趣,如果说未来邱邸是他左右,那么面前的这个沈玉就是他的右手。

他的确是魔教的奸细,却是一正一邪,做事情全凭自己的感觉来。如今他眼瞅着要虐宿镇了,谭青却在想宿镇未来的右手已经是金丹中期,而他的邱邸呢?还是个只知道出去玩的小娃娃。

唉……

他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再将视线转回台上的时候,两人已经摆好了阵势。

那沈玉可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卧底,整个凤鸣派上上下下女弟子向来爱美,管得不严,倒是男弟子,穿的必须是白色的弟子服。

就是他身为整个凤鸣派的大师兄,也只敢在衣摆上做些小动作,哪像他,倒是穿着凤鸣派的白衣,可是中衣却是实打实的绛紫色,人家倒是也不搞那穿在里面的名头,将外面的弟子服脱了袖子,只系上了腰带,整个弟子服松松垮垮的和下摆融在一起,上面那层绛紫色配上那一头的长发可是招摇的很,若是有人问起来了,人家倒是义正言辞。

指着玲羽她们的岛屿说道:“小师妹们染色总是要染坏,我瞧着可惜,就做了中衣来穿。”

倒也奇怪,从此之后每次她们染色布匹,总会有那么一匹给染坏了颜色。

他眉毛斜飞入鬓一样,挑眉的时候总有一种邪恶的感觉,偏偏长得还很好看,如此:“一脸的我要将你带坏”的表情看着宿镇。

只可惜宿镇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了他穿着的中衣上,那颜色委实刺眼,他右手的小动作都因此停了下来,握紧了手中的弟子剑。

沈玉斜斜的一笑,拇指中指合在一起掐了一个诀,整个场地中间骤然的出现了一个骰子,通体土褐色,还带着碎渣,每个上面都用朱红点的着点数。

“开始吧。”沈玉倚在比赛台子的阵法上头,像是斜斜的看风景一样。

宿镇生来真的没有什么礼让的念头,他既然说开始了,那他的目光的就狠狠的盯着沈玉,既然操纵法器的是他,那么那个骰子再千变万化,只要将施法之人制住,那法器还怕什么。

他抱着这样的心态一个健步冲上去就要去破他的护体灵力,旁的人的护体灵力不过是在皮肤上的一层,他倒好,整个骰子之内,大半边场地都充斥着他的护体灵力,加上土灵力本就善于防守,宿镇估算错了位置一剑没有突破。

他退在原处,目光放在骰子上,想了想还是应该从沈玉哪里入手,他的掐了一个剑诀,手中的那一柄弟子剑忽的变化出了九柄飞在他的身侧,快速的旋转着……

沈玉跟看小孩子写字似得,还做出了衣服让着师弟的表情:“本来想着先让师弟掷骰子的,这样你也不会说师兄我欺负你了,如此一来,那我便帮你掷了这骰子。”

他说着,依旧是倚在那灵力罩上,指尖轻轻一点,原来只会掉渣的骰子飞速的转动了起来,两息之内停了下来,停下一个血红的“三”上。

而在这两息之内,宿镇又是两次的试图突破他的护体灵力。

未果。

地上忽然出现了许多的地刺,宿镇试图御剑而起,却被地上有什么东西牵扯着,根本只能跳跃一下,整个论道台他们比试的那么一小块上,布满了地刺,只在每一息的时间会空出那么一小块的仅供一人站立的地方。

若是在一息之内赶不过去,很明显的就等待着被地刺狠狠钻入自己身体之内的疼痛!宿镇躲的很快,直接躲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整个台上都像是他的残影一样,又是一个空地,宿镇站了上去,看似躲着的时候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沈玉,在它第二次变换的之后直接脚踩在冒出的地刺上,身边围绕着的弟子剑瞬间突破了他护体灵力,朝着沈玉本人刺入。

却见沈玉不过是斜斜的看了他一眼,食指挑了一挑,场中的骰子就又换了一个面。

地刺一瞬间全部没有。

在他的面前,从天而落一道闪电,劈在他的每一根弟子剑上。

所有的弟子剑从剑尖到剑柄,统统的变成了飞灰,融入了骰子之内。

沈玉却嫌弃还不够打击他似得,手指一动,骰子又换了一个面,是个“一”

整个骰子变成了黄沙,而宿镇本来欲攻向他的时候,整个人却倒在了地上,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第26章

那黄沙里面混杂着不对的气体,他浑身跟的灌了铅似的站不起来。

宿镇干脆闭气,但是已经吸入的气体让他沉着身子,连脑袋都变的昏昏沉沉的,他的咬咬牙,趁着的沈玉欣赏他的狼狈的时候,将金丹中的冰灵力灌注自己所有的经脉,才算是得到了一丝清明。

所有的弟子剑的都被他收入骰子中,就算是他想要召唤它们也已经做不到了,宿镇分神去看了看时刻关注着比赛局势的谭青。

两人的双眼一对视,他忽然点了点头,心中就算是再不舍,亦是召唤了一个剑诀。

整个黄沙中一刹那破空时的明亮,剑锋划破了黄沙,来到了他的身前。

宿镇握住,感觉自己脑海中的清明又多了许多。

他还是没有放弃直接进攻的沈玉的打算。

却是不敢生死剑离手,剑尖一指向场中,原先骰子那处忽然连根而起一颗藤蔓,疯涨之处,裹住了所有在空中的黄沙,土生木。

这生死剑,恰恰好是克制他的。

“你一个冰灵力的,竟然能使出木灵力的法器,有意思。”沈玉的眼神中终于有了点兴趣,整个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地上原先被吞噬了他骰子他不管,又是扔出了两个。

“通常我一个骰子就能解决问题,你还是第一个让我能将三个骰子同时扔出来的人呢。”

“一百二十个阵法,请慢用。”

如今在碰那个骰子他就是傻子,他连一丝一毫的眼角都不曾看向它们,眼神直接盯着的面前的沈玉。

木生水,而水他可以祭练成冰。

他将的身边所有能够掌控的了的水灵力都的举起起来,化成冰刃,只等着一击。

脚下的阵法随之变动,他也渐渐习惯了几种变法,能够游刃有余的抵抗着,是不是还反抗一下,但是等级的压制一直让他无法从被动中走出。

整个人就算是有了生死剑的帮忙看起来也只是的输的不至于那么难看。

纵然是这样,宿镇还是狠狠的盯着的沈玉的破绽。

找到了!

在他的指尖,他每次动用之间去变换骰子的方向的时候,指尖上所有的灵力都会被骰子吸去。

他盯着沈玉下一次的手指微动,就是现在。

所有的伺机待发的冰灵力全部从那个漏洞中钻了过去,只要他的冰灵力钻开口子入了他的血液之中,他就不信沈玉一个土灵力的人能够炼化的了。

却在拼尽全力的那一刹那,被他之间中突然的出现的弟子剑尽数挡了回去,他整个人爆发出比金丹中期还要高的威压。

全部压向了宿镇。

宿镇被压的动弹不了,只能护着手中的生死剑,好让它不至于在这样的威压之下崩坏碎裂,这可是谭青师兄的法宝,若是生死剑出了什么事情,谭青师兄会遭受反噬的。

犹如猫戏老鼠一样,沈玉悠悠闲闲的将走向宿镇:“怎么样,小师弟,还不认输?

宿镇只当是没有听到,眼睛的盯着的沈玉上上下下,想要找出另一个弱点出来。找到不到……

怎样都找不到……

此时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子,怎么样,要不要借助我的力量?”

“异魔老祖?”

异魔老祖沉睡的够久了,没有被他骚扰的时候似乎过的太过美好,都让他忘记了自己曾经被他骚扰的苦果。

而他上一次如此问自己的时候,就是在外门升内门大比的时候,那时候自己答应了他,然后所有的弟子被他的所屠杀,辛辛苦苦凝聚的灵根,也废掉了。

“不。”他眼中闪过挣扎,杀死面前的人他自然是心甘情愿的,但是若是将谭青师兄帮自己好不容易达到的净丹修为也尽数泄尽,他绝对不愿。

“谭青师兄会失望的。”

“谭青师兄?”异魔老祖跟着念了一遍,忽然在他的脑海中说着:“你说,你大比进入不了前十,你的谭青师兄会不会对你失望呀。”

“你的一身灵力我有办法用魔气帮你掩饰,没人会知道的。”

“但是……”他在宿镇的脑海中诱惑着说道:“你要是门内大比没有进去前十,这个我可没办法帮你掩饰,你的谭青师兄可是只对你提出过这么一个要求,你忍心让他失望么?”

“不能……不能让谭青师兄失望。”他轻轻的念出了声音,紧紧的盯着沈玉的瞳孔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这时候,在整个比赛的保护罩内,谭青可不知道他如此被蛊惑,自然不会有另一段专门针对异魔老祖的琴音弹奏出来。

“对,就是这样。”异魔老祖难以掩饰着心中的快意:“对,就是这样,上行内府,下流涌泉。让力量灌注你全身。”

他所有的魔气从宿镇的手腕上滋生出来,飞速的侵占着所有的地方,丝毫没有任何的阻拦,他自然知道要一山不能容二虎,要废除掉他通身的精纯灵力,对于宿镇来说是有多么的生不如死,那种疼痛是灵魂上的。

却忽然奇怪的发现,自己所有的魔气都和他身上的冰灵力融合在了一起。

“不……这不可能,魔气和灵力是不可能融合在一起的,除非是她,除非是她……”他这一辈子只见过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本事:“小子,你是谁生的?”

他的问题急迫,恨不得将自己化身为实体,将的宿镇的脖子掐住,逼问着他口中的那个自己梦寐以求的答案。

这一次魔气的进入忽然出乎他意料的顺畅,没有那时候让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萌生发芽变成苍天大树,反而觉得从没有今天一样的清明,反而觉得从前想不通的,看不清的,都明明白白的展现了出来。

反而觉得,自己想要,那就要啊。

他的视线从动摇渐渐的化为镇定,看向了在看台上的谭青。

谭青却并没有看他,他看这另外的一个比试台上,台上又是教书育人一样的教导,不过那个对象是他难得称得上是厌恶的一个人——杨言。

扭过头来,看我啊。

他皱着眉头,像是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谭青吸引了过去,从一开始沈玉就有很多的机会结束这一场比试。

但是他偏偏的看着,并且伴随着他手腕上刺青的显露,笑容越来越大:原来,我们也是一样的啊。

他还侧了身子,将骰子换了一个阵法,让那漫天的黄沙掩饰住了他的刺青。

可是,当宿镇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就有些不开心了。

将手中的弟子剑高高的挥起,毫不留情的斩了下去。

如果他的剑尖到了宿镇身上的时候,宿镇还没收回他的视线,那么他可不管宿镇是不是自己的同族,定让他身首异处。

那剑尖划到了他的脖颈上,宿镇的视线还没有收回来,不过轻轻的一抬手,自己手中的剑柄就像不受控制一样化作一条黑蛇收在了他的胳膊上。

越缠越紧。

“我好心帮你,你还恩将仇报。”

“看不出来。”宿镇站起身子,看着面前刚才将他戏弄的沈玉,还要再战。

忽然看见自己面前一条一条的暗器袭来,自己抓在手中,才发现是一把剑穗,乱糟糟的团在一起,数不清有多少。

“掌座。”沈玉懒懒散散的举手:“我认输。”

不等场内黄沙散去,宿镇就已经跳下台来,献宝似的将剑穗捧到了谭青的面前:“师兄你看,我进前十了。”

谭青像是没听到一样,视线还放在那边的比试台上,似乎已经比完了。

杨言走了下来,轻轻的朝着谭青点了点头,笑了笑。

直到他走远了,谭青师兄就像是才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一样,扭过头来问道:“嗯?什么?你赢了?”

“对。”宿镇收回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笑了笑:“我进前十了师兄。”

“那就恭喜了。”谭青也挺高兴,他身手去摸了摸宿镇的头,宿镇也乖乖的让他摸了摸。

“小子,你妈……”

“滚,闭嘴。”宿镇忽然发现那个老不死的声音对于自己好像是少了几分蛊惑的味道,现在只是听的烦得要死。

像是那个异魔老祖自己收回去的。

“谭青师兄,我有事先离开一下。”他的视线一直朝着刚才杨言离开的方向看去。

在得到了谭青师兄的同意之后,便绕道还是走上了杨言离开的那条路。

杨言手中的法器是他常见的玉瓶,似乎引气入体的修为还是没动。站在不远处谭青看不到的位置,像是在等他。

“恭喜宿镇师弟。”他笑着说道:“这次传承之地,肯定有宿镇师弟的位置了。”

宿镇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杨言虽然是恭喜他的语句,但是严重的挑衅他绝对不会错认,他能够挑衅他什么?

还不的等杨言说出准备好的刺激他的话语,忽然感觉什么东西摔在了自己的脸上,随即掉在泥土之中,仅仅剩下了半截穗子。

正是他所想要的那一条挑战他的剑穗。

第27章

谭青和玲羽他们又说了一会话之后,才想起叮嘱宿镇两句,却发现的他已经不见了。这样的发现让他皱了皱眉头,不禁思考起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漠视他了。

他看了看天色,并不算太晚,

那根剑穗刚刚给出,宿镇只觉得痛快,身上的所有毛孔都觉得痛快,不过刚刚转身,在看到寻过来的谭青的时候,那日谭青的话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那让他莫名觉得刚才所有张开的毛孔都充斥着他都无法抵御的冷意。

“你在这里啊。”谭青站在绿荫之处,影子掩盖在那交错的树影之中,随着他向着自己的靠近,影影绰绰的树影外,他的影子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脚边,慢慢的盖上了自己的膝盖。

他笑着的看着自己,视线不曾偏移:“我找了你许久。”

“我想来问问你,你要不要去庆祝一下?”远处的打斗声,枯燥的蝉鸣,都在他的声音下变得悦耳极了。

此时他好像是才看到身边站着的杨言一样,冲着他点了点头,随即又将视线的转向了宿镇,双眸看着他,似是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宿镇只觉得在他的注视下心都要化掉了,过了好一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

“忘记恭喜师弟了。”他侧头礼貌的看向了杨言:“师弟也要一起么?”

“不了。”杨言牵了牵嘴角,却发现自己连嘴角都牵的那马的牵强,一个浅的不能再浅的弧度:“你和师弟好好庆祝。”

他后退了两步,似乎是主动退出一样:“我晚些再来找师兄。”

这声师兄说的稀疏平常,却让谭青着实楞了一会,从什么时候起,这一声不带任何其他意思的师兄二字,都让他觉得怀念。

“将生死剑召出来吧。”谭青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一时之间有些忘记了如今宿镇已经是金丹期,根本用不着他护着御剑。而宿镇好像也忘记了这件事情。

若说这里有什么好去处,谭青自然认为应该是自己的岛上,但是宿镇天天的在这里生活,未免有点,太随便?

“你有什么的想去的的地方么?”谭青问道。

“听师兄的……”

听我的?然后谭青就恬不知耻的选择到了曾经带邱邸来过的地方。

并且接着恬不知耻的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喜欢这里。”

反正邱邸喜欢。

此时炊烟袅袅,斜阳西挂,给整个集市都带上的一团温柔的暖色,像是染了旧色的记忆。小吃的气息传入了鼻尖:“喜欢的。”

“想吃什么我……”他下意识的一掏乾坤袋,忽然找不到那时候应该剩下的银票,好像是拉在了邱邸哪里?

难不成又要接着当?

他正想着,却见宿镇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张银票:“师兄可有想买的东西?”

“你……自己买就好。”谭青抽了抽嘴角:“咳咳,想买什么自己买,别亏着自己。”

他忽然大着胆子将银票塞到了谭青的手中:“师兄看着的帮我的买吧,我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谭青还能说什么?好在那个银票面额较大,够他从街头买到街尾:千层糕、香偱饺子、破酥包子、茶干……

他越买越熟悉,这些东西他是不是给邱邸也买过一份?他忽然扭头看着站在身后笑容满面的宿镇,将手中热腾腾的千层糕递给了他:“这些好像你应该挺喜欢吃?”

毕竟当初自己买给邱邸的时候,就是参照着小说里面的主角喜欢的东西来买的。

“……嗯。”宿镇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收了,抱在怀里,像是捂着什么宝贝一样,又是过了一会,才放到嘴边,像是一个小淑女一样,轻轻的啃食了一口。

他的眼眸低低的垂在手中那一片薄薄的云片糕上,又小心的抬起来看了看谭青。这才大口大口的将剩下的云片糕吃完。

“嗯?”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没有听清楚的宿镇所说的话,发出了一个询问的声音来,短短的甚至没有周围卖唱人手中的乐器声音高,更妄图和这条街道上那些叫卖声相比了。

但是莫名的,在宿镇心中听来,像是刚吃进去的云片糕,甜甜的,化作了一根轻轻柔柔的尾羽,搔在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师兄买的,都很好吃。”他说着,将手中的零食仅仅的出揣着,又生怕是压碎了,连忙的放缓了力气。

“你喜欢就好,接下来还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么?”像是刚才那一声轻轻的“嗯”谱成了曲子,用温柔做了基底,带着颤音一样的磁性,一点都没有浪费的全都扑在了他的身上。

“师兄,我还想去一个地方……”他想要学着谭青说话,声音轻柔放缓,听起来每一寸皮肤都像是沐浴着阳光,但是他的声音刚刚从唇舌中发出来,才传入他的耳朵里,宿镇恨不得就将刚才所说出的话全部都咽下去,咽的干干净净。

难听死了,哪里比的上谭青师兄。

“想去何处?”

他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羞愧中抬起头来,还是不想要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当铺。”

“当铺?”

但是口口声声说要去当铺的人,到了当铺门口又是神神秘秘的像个羞涩的新娘子,自己话都不会说了,还是不肯让谭青进去。

不过是一间普通的当铺,台子高高的,伙计坐在类似于监牢一样茂密的栏杆后,眼睛眯着,像是一尊雕塑,外面的事情都传不到他的耳朵里,眼睛中。

直到供当东西人垫脚的砖被宿镇踩了上去,伙计的眼底下露出一个毛茸茸头颅出来,他才斜斜的看了宿镇一眼,声音拖长的和无常鬼索命一样:“当……什么啊……”

宿镇偷偷的看了一眼在外面站着的谭青,双手偷偷的变换了几个姿势,搞了一个隔音罩出来,才从乾坤袋里面掏出一个锦盒来。

放到了那个高台子上。

那伙计看的眼都直了,盒子上的木可不是什么紫檀木那么的简单,清香无比,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加上上卖弄雕刻的花纹,细致的连头发丝都能数清楚。

更不消说镶嵌的宝石了,光彩夺目。

好东西!他连坐都坐不住了,立刻站起来,就等着宿镇开个价。

谁知宿镇将那盒子粗鲁的打开,反倒是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张连折痕都看不出的纸来。

伙计只当是什么宝贝,谁知上头签字他熟悉的很,这不是他们的当票么?

“这件东西,还在么?”

伙计拿着那张当票看了半天,又出去了一会,再回来的时候,身前站着一个人正是当铺老板:“小公子,那玉佩还在,可是那价钱……”

他的话还没说,只听见的桌子上被拍上了厚厚的一塌子银票。

掌柜的点了点,笑着说道:“这位小公子,还差些。”

那些银票就是他给出去的,更何况还少了一两张,怎么可能够。

宿镇眼睛斜到了刚才伙计一直盯着的盒子上:“再加上那个。”

掌柜的笑容不减:“还是差些。”

宿镇顿了顿,想了想,竟从袖口中壮士扼腕的掏出一堆东西:“再加上这些呢?”

掌柜的身手抖落开,那是一幅一幅的绣画,绣着功力高深,针脚绵密的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却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绣线,纵然是白布白线,换个角度,那亦是流光溢彩。

“小公子,你看……”

他的还没说完,自己的脖颈之上就被横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伴随着宿镇自带的冷漠语气:“那枚玉佩,我今日定要拿走。”

谭青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宿镇也早就来习惯了,也当东西当习惯了,要不然怎么能有银票这种世俗之物?

月亮都挂到了天上,今日好像是什么好日子,摊位上的人非但并没有随着夜晚收摊,反而各自挂上了灯笼。

一个接一个的,整条街都像是被灯笼串起来的糖葫芦。

一个一个看来倒也有趣。

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人头攒动,还有舞龙舞狮的,谭青向旁边的河边走了走,看着人稍微少点了,这才又转过身子去看街上的人,一对一对的,情侣尤多。

今日是上元灯节?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一声烟花响,头顶上燃起火树银花,铺满了整个天空。

过了许久,他才感觉到宿镇的声音:“师兄,这是什么?”

“烟花。”谭青说道:“通常是节日,又或者是倾诉爱意的时候……”

“嗯。”他轻轻的听着谭青的声音,脑海中的思绪却跑到了刚才:

师兄在灯下,像是漫天星河都坠下,缀在他的衣角……

而此时,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水中,相叠覆在一起。

至于他挑战了杨言的事情,今天实在是太美好了,让他实在升不起破坏它的心思。改日再说吧。

第28章

今夜的月色十分美丽,谭青回来之后轻轻一挥手,息掉了自己房屋中的灯光,被照的光洁明亮的白玉地板上,瞬时裹上了一层银辉,清冷幽暗。

像是冰凉的水一样的绸缎,披在了身上,冷凝的月色拉长了他的影子,盖过了房门,脚步都没了声音,房门的推开亦是悄无声息。

在经历过了那样的热闹,将宿镇送回去的谭青忽然觉得这样的清冷也别有一番意味。他微微的侧开了身子,让月色进入自己的屋子。

心里面盘算着这样的月色应当的配上什么样的茶具才能相得益彰,鼻尖却不知什么时候捕捉到了一股冷香。

“谭青师兄。”杨言从阴影中迈步出来,可他仿佛也似一股阴影,月光都照不亮他的面容,他踏在门前那一片银辉上.:“去玩的可还开心?”

“有事吗?”又是那怪异的“师兄”二字,调高了声调,放轻了语气。像是一条阴湿的蛇,谭青十分不喜:“杨言师弟。”

“没事就不能来师兄这里了么?”杨言笑着:“师兄可是说过,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呢。”他将手轻轻的放在那灯笼上,它已经被谭青熄灭了,发出灰暗的没了生命的死寂,仅仅剩下一个还算精致的空壳子。

他仿佛也如同这个灯笼一下,熄灭了光,只剩一个空洞的皮囊。他曾经,也是发过光的。

“师兄以前也经常带我出去玩耍。”他猛然的将视线黏在了谭青的身上,他知道的,那灯芯虽然是被谭青熄灭了,但是知道是谭青想要,他便随时可以点燃那美丽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灯芯。

让它不在灰暗死寂,从而变得流光溢彩,就像是之前一样。

“如今,师兄好久没有和我一起出去了。”他悄无声息的向前一步:“师兄疏远我了么?还是……师兄嫌弃我了?”

“嫌弃我是个炉鼎?”杨言语气十分委屈,仿佛在冲谭青撒娇一般。

“我并没有嫌弃你,是你自己在嫌弃你自己。”谭青本欲后退,但是退了岂不是印证了他刚才所说的话?只能硬生生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离自己原来越近。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杨言眼中的阴霾,若能吞天噬地,毁灭这人世界的一切。

“师兄,你说那日,若是你吃下了池恩阳手中的那枚丹药,你说咱们的生活会不会很不一样?”杨言像是没有听到谭青的那句话一样,兀自喃喃:“可能是在这世间随意的一个地方当着散修,如果是师兄的话,我是愿意与你双休的。”

“杨言。”谭青冷漠了打断了杨言的妄想:“就是再重来一次,我也不会吃下那枚丹药。掌门若是想要借此举让你看清我,那你就应该将我看清,我谭青就是个天生怕死的人。”

“而你,也远远达不到能我为你而死的地步。”他狠下心来不去看杨言,接着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欠了你,但是犯不着以命相抵。”

“师兄这话说的委实伤人。”杨言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他知道自己的表情还能控制,可他的心如何控制,那些黑暗往事,全都存在里面,夜深人静之时,那些往事就会化成吃人的毒蛇,狠狠地攀咬上他。他受了这么些年,他也想让旁人,陪他受一受。

“师兄……你只被那池恩阳打了不轻不重的一掌,闭关五年直至出关,池恩阳都没有杀了你,你说都是谁在暗中周旋?”

“如今师兄说这话说得中气十足。却也不曾想想,师弟我为你做了多少?才能让你活着站在我面前,说这样诛心的话?”

“才能让你那好师弟,如此羞辱我?”他说着,指尖出现了那一节剑穗。

而他此时,却已经将谭青曾经的全力相救,那时的恻隐之心,抛在了脑后。他也早已,化成一条毒蛇了。

“宿镇他……这一次上前十,并不容易。”

“那我一个炉鼎就容易了?师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什么时候让那风光的师弟也尝受一下我的痛苦?”

谭青不自禁拧起眉,有些生气:“我说过了不会再有下一个……”

杨言却将谭青的话强硬的打断:“师兄,你口口声声说要补偿我,若我让他也尝受尝受我的痛苦才算是补偿呢?”

“为什么不会有下一个?难道我的合该就是凤鸣派最肮脏的一个么?”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却在到达了一个高度之后忽然又转小。

甚至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宿镇师弟,如今是金丹期了吧,我记得我那时候被师兄送去的时候,也是金丹期来着。”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如今我修为低下,怕是不能满足掌门了。”

“杨言!”谭青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似乎完全无法相信这是杨言能够说出来的话,而杨言,也毫不畏惧的盯着他看。

并且有一种复仇的快感:如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都是罪魁祸首。如今,你也要尝尝我尝过的滋味了。

这滋味很不好受,我要人陪我一起尝尝。

“你走吧。”谭青忽然说道:“你让我想一想。”

“那我告辞。”杨言看着谭青,眼中丝毫没了刚才的恳求,反而有种偏执的欣悦:“比赛的时间是明日中午。”

他这话说完,就被传送了出去,很明显的,曾经他出入自如的地方,他不过露出了被生活所迫害的面貌,就已经将他拒之门外。

他早该知道的,不是么?有了那个宿镇,他不过就是个污点,他恨不得摒弃的存在,什么所谓的欠他的,有事情去找他,不过是帮小猫小狗似的帮一下。

若是遇到为难的问题,又是那日的事情重演。他早就应该习惯的,无论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才对。

“谭青师兄……”谭青虽然不曾说,但是自己也知道他是嫌弃自己的。自己是污点了,那么……

“你也脏了的话,就不会嫌弃我了吧。”

月色渐渐隐去,晨露被蒸发的温度,让人觉得天气更凉了些。传讯的纸鹤上面都沾染上了雾气,翅膀一扇一扇飞的时候,还有朦朦胧胧的薄雾被它扇开,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它的翅膀,然后手不过握了一个不松不紧的拳头,再次张开的时候,传讯时间的纸鹤便已经被化为虚无。

宿镇今晚并没有入定,而是睡了一个好觉,梦里有热闹的集市,蜿蜒的花灯,各种带着笑意行走的人,还有站在河边的谭青师兄,对他柔和的笑着,所有的烟花都在他的身后绽放……

这的确是个好梦,尤其是在推开房门的时候,梦中的人就出现在你的屋外。晨曦洒在那人身上,给他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比梦中还多了一分迷幻。

这让宿镇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醒过来。

屋外谭青不知道等了多久,身上的衣服染了露水,像是浸了一层薄薄的水一样,贴在身上,没办法随着微风飘扬,展现他的仙风道骨,却让宿镇看见他消瘦挺拔的腰身。

平日里总在他背后九霄琴如今被他抱在怀中,手掌覆盖在他的琴弦之上,轻轻的摩挲着,力道轻的让琴弦不曾发出一点声音。

宿镇有些羡慕起那九霄琴来,谭青师兄日日不曾将它离身,对它温柔的令人艳羡。

谭青不知道在专注着思考着什么样的问题,不过从他紧锁的眉头看来大概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内容。

宿镇也不禁皱起眉,谭青师兄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师兄,他本来打算对师兄说“外面露重,有什么事情回房来说。”却害怕自己这么突然一张口,打扰到了谭青的沉思。

他想了想,稍微向前走了两步,站在谭青的身侧,和他远离了半个身子的宽度,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将护体灵力偷偷的扩散开来,罩在了谭青的身上。

两人就静静伫立,任凭旁边风摇落花,一个锁眉深思,一个眼中只一人。若有旁人看见这一幕,定然觉得如同画卷,不忍打扰。

等到了那树梨花上的第一声鸟鸣,谭青终于开口:“你昨日找我,欲言又止的,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他还给了宿镇一个台阶下:“我只顾着给你庆祝了,你忘记了倒也情有可原。”

“不知师兄,想问什么?”宿镇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明明的都要从脚底升了上来,几乎摆在了他的面前,他却甚至连揭开那盒子上薄如蝉翼的纱的勇气都没有了。

谭青似乎是没料到道都此时了,宿镇还是不肯说,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当初答应过我过的那件事情。”

宿镇都不敢去正耳听那叹气声中包含着的失望:“你明明没有遇到他,我还庆幸了一下,可是你为什么要将去挑战他?”

“嗯?”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挑战他?是啊,明明杨言根本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不曾动自己的一根汗毛,不过是逞了口舌之厉,怎么自己就这么忍不住呢 ?

他看向面前的谭青,谭青的视线还放在他的琴上,不曾抬头。他握紧了拳头,手背迸出一根青筋。

或许是因为谭青师兄的态度吧,同为师弟,为什么自己就要让着他?为什么谭青师兄对自己要如此的严厉?

这些原本连升起都不该有的念头,被这几日的温柔相待,滋养的生根发芽,成长成了茂密的,不可忽视的存在。

人总是贪心的。

有了一,就想要二,或许妄想着自己可以和传说中的他在乎人比一比肩,可是轻轻的一声叹息,却好像早就给这一场比试画上了无法更改的答案。

“我答应过师兄的。”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像是丝毫不在乎自己险些丢了性命而得来的名次,又有些卑微羸弱,小心翼翼:“让着杨言师兄,我答应过师兄的,自然应该做到的。”

他不知道谭青有什么隐情,也自然想不到谭青是抱着又是怎样的不甘心和屈辱说出这句话来的,只觉得自己委屈了,可是那样的委屈又是自己找的,只能跟喉中的腥甜一样 ,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这件事情,就当是我欠你的,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我提。”谭青看向手中的琴,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口气说出这句话。

宿镇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听着有些小心:“我想听师兄弹琴。”

这是个什么要求?谭青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他转身看向宿镇:“你可想好了,果真要提这么简单的要求?”

要知道,他刚才的承诺,任何天才地宝都包含了进去,而宿镇居然只轻飘飘的要他弹琴?

谭青想了许多他会要的补偿,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

“是啊。”宿镇笑着:“我虽然听过谭青师兄的琴声,但却从未亲眼得见,我想听师兄的琴声。”

他又补充道:“只弹给我一个人的。”或许是害怕这样简单的要求让谭青师兄为难了,连忙说道:“哪怕就只有一会。”

“在这里么?”

“嗯,就在这里。”

宿镇率先的席地而坐,坐在了那门前的那棵大树裸露出树根的部分上,看着谭青略微一愣,也靠在自己的身旁坐下,几声零散的琴音在他的之间流出。

却是断断续续的,不成歌,不成颂。他忽然扭头看着身边一脸专注的宿镇,心下软了软,指尖划过,一连串流畅的琴音飘扬……

驱散了晨雾的湿气,空中的冷意,暖暖的,像是的走在一条温度适宜的路上,周边的风景都像是画中的一样,宁静祥和。

并没有其他的声音入耳,曲调声悠扬,却并不长,过一会了又是一个循环,像是带着他走到另一个地方。

忽然听见轻轻的一声叩琴身的响声,像是敲开了他的那一扇门,让他不再在道路上漫无目的的徘徊下去。

斜阳西偏,幕鼓钟响。

一时之间热闹了起来,挑弦声音清脆短促,柔柔的灯光映照在湖上,似乎要将那冰冷的湖面上印上暖意,如昼一样的暖色让人忘记了已经是夜晚了。

鱼龙相舞,宝马香车。一片繁复的热闹景象。

一盏一盏的莲灯黏着愿望的被推向湖中……

现世安好的太平盛世,热闹到了极致。宿镇却在其中寻找着什么,自然的穿过人猜着灯谜的人群,透过一个又一个的背影去寻找着。

他要找寻的背影翩翩白色,上面缀着琴,如瀑一样的发丝掩在琴里,仙风道骨,却并未的不近人情,风姿绰约。

他熟悉的,宿镇相信,只要能够见到,他一定能够认出来。他寻着,路上的行人渐渐稀薄,那如白昼一样的灯光缓缓的暗了下去,元月挂在柳梢之上。

像是扇面上划着的一根墨竹,碧池中的一抹孤影。

他终于寻到了那一抹身影,一时之间火树银花,光华遮瞒了双眸,星光霞彩,都不及他还湖中还在泛着波澜的倒影。

“师兄……”这两个字像是从他的心海挖出来的,找到了,再去填上一颗心的空当,这颗心便不再提在半空,便踏实了。

很是自然的,站在了他的身边稍后的位置上,他才发现,自己穿着的一身绛紫色的衣服,湖中的波纹像是做了最漂亮的晕染。

两人身影叠复,渐渐的重合在了一起……

他,想要面前这个人。

也想要他眼中是自己,只有自己。

谭青的完全不知道他在梦中已经将那日夜晚美化了多少倍,刻印进了灵魂里,只看宿镇睡的香甜,有些不忍心的往他那边靠了靠,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之上。

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牵扯进来的,想要让宿镇输掉比赛的方法有数不清的,每一个都能够让他全身而退。

而不是这样,堂堂大师兄因为嫉妒师弟,故意不让他进入前十名,拦着他参赛。

这样的名声,他可承担不起。

可是为什么他要将自己牵扯进来?这个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里面的时候,谭青也是愣了一愣。他低头看向枕在自己肩头的宿镇,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头顶,还有那虽然年纪小,但是依然有了浅浅的皱眉的印子。

他为什么会皱眉?他的修为精进的速度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三个来,身边还美女环绕。他有什么不痛快的……

谭青轻轻的压了压他的眉头,看那印子又浅了些,这才舒服点。

他这是……心软了?不过给了他几天好脸色,宿镇这个人的笑都是挂在脸上的。

但是不能心软的,谭青将手收了回来,按在了自己的琴上。

他随着他的指尖轻动,琴底竟然诡异的升出一张脸出来。

像是木雕一样,虽然只有轻薄的一层,谭青却是贪恋一样的看着它,那张脸比不得他的眉目温柔,他的眼角微挑,有着精明算计。

若是戴在脸上,他自然知道那双眼睛的神采飞扬,那张薄唇的冷言冷语。

毕竟是他戴了二十多年的一张脸,他费尽心思去传承之地,找到可以隐藏修为的法宝,然后再将脸换上,找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他这具身体的修为撑死了金丹中期,他也不是没有试过突破,但是收获甚微。只能靠那些法宝。

对于男主来说锦上添花的东西,他便是救命用的灵药。还有邱明珠……

他到现在还不太确定邱明珠是否喜欢自己,那日的烟花反倒是给了他灵感。

他曾经玩过一款游戏,里面的烟花流光溢彩,他照着做来应该也不难,难的是那昭告天下的本事。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那些的吧。

甜言蜜语,海誓山盟?

“谭青”修士在凤鸣派对“邱明珠”修士使用了传说中的[真橙之心]!以此向天下宣告“谭青”对“邱明珠”之爱慕,奉日月以为盟,昭天地以为鉴,啸山河以为证,敬鬼神以为凭……

他这边正想着美的冒泡,想要着手去做那昭告天下的阵法,就算是无法昭告天下,通知整个凤鸣派也好啊。

只要让邱明珠感动了,那剩下的便可以慢慢的来。

忽然身边被怒气冲冲的冲来一人。

飞剑都不曾收,险些撞到了那棵梨花树上。

她看见谭青简直是着急的跺脚:“谭青师兄!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随我去论道台。比赛都要开始了!”

谁知谭青反而略有责备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的:“嘘”了一声。

玲羽一下,似乎不明白为什他要“嘘”这么一声。

“谭青师兄?”她声音倒是放低了点,但是语气中的焦急反而一点没少,她想不明白,眼下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谭青师兄还能如此淡定:“快把宿镇师弟叫起来啊,他比赛要迟到了,掌座都已经说要是他一炷香的时间里面不到论道台上。那就判他输啊!”

“我去的时候就已经比较晚了,现在满打满算还有三分之一柱香,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了。”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谭青抬眼,忽然轻轻的在琴木上叩了三叩,在他肩头睡的恬淡的宿镇睁开了双眼,似乎是梦里太美好,让他好一会找不到视线的聚焦处。

然而近处就是谭青的脸,这张脸一时间与梦中的重合在了一起,虽然不似梦中那般温柔,却也若有若无地有种怜惜。

宿镇简直忍不住想要去碰一碰那张脸,听他温柔地唤自己的名字。

玲羽一个飞步上前,伸出两只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她要急疯了,结果事主比她淡定太多,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真的不为所动:“醒醒啊大祖宗,你怎么能睡着呢?快跟我去论道台,要不然你比试都不用比了,还前三名,这次你输掉了前十都不一定能进去。”

宿镇微微往后一躲,躲开了玲羽的伸过来想要去抓他的手。

他往后一靠的时候,似乎发现并不是硬邦邦的树干,而是软软的,有着清甜气息的味道。

是什么?

宿镇一扭头,整个人是有些发愣的……他躺在谭青师兄的怀里?

他怎能如此放肆?!像是胸中燃起一簇火,这一簇火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烧的他心慌不已。

“谭青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

谭青静静地与他对视,打断他的话道:“还有一炷香的时辰,你要去么?”

“不去了……”宿镇忽然镇定下来,他看着谭青的眼睛,似乎旁的都不重要了,一颗心静的出气,他摇了摇头:“但是这次没有进前十,让师兄失望了。”

“什么?”站在一旁的玲羽甚至以为自己在幻听,这宿镇是傻了不成,她忍不住道:“宿镇!你拼死拼活的战胜了宋玉,马上就要进去传承之地了,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那杨言修为低的要死,你动动手指头都能让他认输的!”

“还是……你跟那个脑子有问题的桓舫师兄一样?”玲羽一脸恨铁不成金刚钻,只恨不得自己代他过去:“也平白无故的处处让着杨言?那个杨言有什么好,能让你们这样的让着他?”

玲羽这话说完,只觉得气都快不够用了,一直以来在谭青身边装乖的语气也没了,嗓子的都有点疼。

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失态,连忙看一眼谭青师兄,却发现他压根没看自己,目光只专注在宿镇身上。

一时间心下有些庆幸,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失望。

她又转头看向宿镇,满心指望她这一段“肺腑之言”能将宿镇骂醒,亏她因为宿镇打赢了桓舫那个脑子不够用的师兄,还有宋玉那个脑子有病的师兄,她还对他挺有好感的,小小的师弟做事情也认真,学东西也认真的,她都将这个小师弟当成自己的徒弟来教了。

如今这个徒弟说不比试就不比试了?莫不是来逗她玩的吧?sh

简直要被气死了!她谴责着看向他,却不料宿镇的目光却是随着她的那句话,看向了谭青,眼神中也有着疑惑。

这样玲羽那万年不动的大脑袋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可怕到她都有些不敢相信,她连说出口都不敢,毕竟那个念头是那么的可笑。

可事情已经摆在她眼前了,这样紧要的关头,她想不了那么多,只脱口而出:“谭青师兄,该不会是你不让宿镇师弟去比赛的吧。”

谭青默认。

“你知道!”玲羽的手指向宿镇,气得发抖,抖如筛糠一样:“你知道宿镇师弟有多用功么?他为了博得你的一句好,有多努力么?”

“他都……”玲羽忍住了将他一个大男人学做衣服这件事情说出来,她很是在替代宿镇不值。她这人就是这样,喜欢谭青了,整个凤鸣派上上下下谁都入不了她的眼,全心全意的就看着谭青一个人。

如今替自己那个小徒弟不值了,便是连谭青师兄,她都也是能训上一训的。

“谭青师兄,宿镇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面的,就是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吧。我真不知道那个杨言有什么好的,能让你们一个一个心眼都偏的没边了。”

她还待再说,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嗡”响。这两玲羽整个人跟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站在原地。

那声响响彻整个凤鸣派,是从论道台上传过来的。

只意味着一件事情。内门大比,彻彻底底的结束了……

如今再说什么,他都没有办法去比试台上再比试了。宿镇输了,连面都没露。

“没关系,我们还有下一次机会。”谭青脚步缓慢的迈步到他的身边:“我们还有下一次机会。”他第二遍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再一个三年变数太多,他的确是有些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能等到下一次传承之地法宝。

“什么下一次!”玲羽忽然说道:“我就是看不惯师兄你心都偏成这样的态度。”谭青平日里被她不是温声细语,就是用着崇拜的语气说话,可是着实没想到玲羽会这样的吼着自己,说出对自己失望的语气。

他还在发愣的时候,忽然有三只传信纸鹤飘到了他们各自的面前,三人一瞬之间似乎都明白了上面传的是什么内容,还不等它飞到跟前,玲羽就最先上前揭开,冰冷的字体飘散的空中。

她找寻着认识的名字:“桓舫,第八名。哼,他那么爱教育人能攀上尾巴就已经不错了。他这可是第二次参加内门大比,也不知道他的师傅回去怎么说他。”

“姚烨师兄……第五名?他天天在我面前闹腾,我还只当是前三呢。”

“谭青师兄,你偏心的杨言就算是加上宿镇师弟的剑穗也不过才是第九名而已。”

“和沈玉那厮倒是挺配,在第七名”

“赵昕……不认识。”

“良治……什么鬼名字,不认识。”

“九襄……不认识。”

她挨个念了下去:“玲羽……不认识。”

“嗯?”她楞了一下:“等等……玲羽?”她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我是第十名?”

在短暂的高兴之后,玲羽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看着在一旁的宿镇:“小师弟,你还想去凤鸣传承么?”

还不等宿镇拒绝,她立刻说道:“你放心好了,和杨言一点关系都没有。”宿镇明显的有些动摇,玲羽是个急脾气,她也顾不得什么,捡起仍在地上的飞剑,一把抓过宿镇就要御剑去论道台上。

临走之前,她像是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责备谭青道:“谭青师兄,你们去偏心杨言吧,宿镇师弟你不去偏心,自然也有人偏心,当宝贝。”

她这话让谭青一愣,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大笑出了声音。

可不是么,他这一个炮灰心疼宿镇这个主角做什么,人家自然有天道疼,有女主女配去宠着。他谭青算是个什么东西。

此时论道台上,杨言还不曾走下去,他整个人站在中央,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无非不过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运气这么好不战而胜,还抓住了十强的尾巴。

还有的人替宿镇啧啧两声,恨不得最后宿镇挑战的那个好运气的人是他。

就在此时,周围的人忽然又窃窃私语了起来。

其中夹杂着“怎么才来啊,让我们看笑话的么?”“来也迟了。”这样的话语。

就在不远处,掌座那里,又是围了一群的人。

玲羽丝毫不在乎他们已经是众人嘲讽的对象,她目光灼灼的盯着掌座:“掌座大人,我知道宿镇不在前十。但是我想请问一下,宿镇手中的仅剩的那些剑穗,到底能让他排在第几?”

这可是凤鸣派开宗以来第一次有人如此的无视传承之地的大比,掌座对他自然没有什么好感,他本欲走,却被玲羽问的烦了,甩了一句:“第十一。”

“就差一名。”玲羽忽然比谁都高兴,她看了看宿镇:“小师弟,我跟你说,刺绣可是没跟我白学,你也没有白认我这个小师傅。”

宿镇还不太明白玲羽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

整个论道台上的人都被玲羽接下来的话震惊了:“我如果退出,那么我师弟,是不是就是前十!”

“玲羽!”掌座斥责道:“我念你年龄小不与你计较,门内大比岂是儿戏,你说退出就能够退出的?”

他的话音刚刚说到“儿戏”二字,却见玲羽咬上了自己的手指,流着血的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刚好在论道台上,的名单公示中自己的名字划掉了。

那泛着金黄的名字被染上了血色,就像是一阵风吹散了沉灰,消失不见。

她转过身来,看着围了一圈的人,大声的说到:“我玲羽,退出。”

还不等掌座接着斥责,那名单上金色的字体变幻万千,化作了宿镇的名字,堪堪的停留在第十名的地方。

第29章

宿镇……又能进入凤鸣传承了?

变化未免来的太过突然,不仅仅是让宿镇有些措手不及,就连底下刚刚笑话他的那些师兄弟们也是一脸表情像是被凝固住了一样。

“这……从没有这个先例。”掌教皱着眉头,以往进入前十名的人,哪怕是吐着血断了一条胳膊,爬着也要爬去凤鸣传承里头去,哪里有人明明全须全尾的,自己放弃资格的?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认下。

“掌教大人。”玲羽就像自己已经拿到传承一样:“如今这排名已经被公告,还有什么先例不先例的?”

她看向在一旁低着头的宿镇,颇为自豪的说:“宿镇就是第十名!他有资格进入凤鸣传承。”

掌教一时之间哑口无言,还待再说下去商讨一番,忽然听见远处的比试台上,传来了杨言的声音:“掌教大人,既然宿镇师弟已经登上了第十名,无论从前有没有什么前例……”他边说着走到了台前,身上的弟子服随着的步子衣衫飘飞。

玲羽皱了皱眉眉头,往后退了两步,将道给杨洋让了出来,到是不是怕了他,只是实在是不想被他身上飘飞的哪怕是衣角碰到自己身上一点。

她嫌脏。

不仅如此,玲羽还给宿镇使了一个眼色,让宿镇也退开了两步,皱眉想着杨言究竟要做什么妖。

杨言走到他们旁边的时候,还停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小师妹,他那时被谭青领回来的时候,这个玲羽充其量不过是给谭青师兄做衣服的其中一个师妹而已。

哪里需要让他分神去注意,但是……

他的目光似水盈盈,看向了玲羽:稚气未脱,和曾经的他倒是有些相似,觉得世界上除了对就是错,整个人都散发着那一股所谓“正义之气。”

要将他们这些“坏人”烧之殆尽。

“师妹,你可是要想好了,你这一退出,可是真的没有办法去往凤鸣传承。”

“用不着你操心。”玲羽往宿镇身前一站:“师傅也曾说过,我修为还浅,去了也拿不到最好的法宝,不如再练些日子。”

“倒是师兄你,怪不得用尽什么手段都要挤进去,只怕是觉得这辈子修为到此为止了吧。”她说完,便有些得意的看着杨言,想看看杨言听了她的那番话,是不是会破坏掉他那张总是装作软弱的脸庞。

谁知杨言只说了那一句话,便朝着掌座说道:“那既然师妹已经做了决定,掌座又何必替她纠结?”

掌座听了,轻轻朝着杨言点了点头:“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不好再去干涉,便按照排名来吧。”

杨言笑着朝掌座行礼之后,手还不曾放下,作揖的姿势转了一下,朝着宿镇稍稍的降了降:“那便恭喜师弟了。”

“还请师弟和谭青师兄说一声,到了凤鸣传承之处,还请他多多照顾。”

等着他走了,玲羽一个转身,看着面前的宿镇说道:“我也不用你感谢我什么,你就给我看着他,绝对不能让杨言这厮得意了。”

过了许久,宿镇的才点了点头:“多谢。”谭青师兄自从比试开始,就强硬让他务必进入前十,想必那凤鸣传承是个很重要的地方,而面前的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却这么轻易的将名次给了自己。

这样的好意,他该如何回报?

入夜,他便去了悬山,在寒潭中修炼。他身上背负的太多,绝对不能让他们失望。

或许是凤鸣传承即将被开启的原因,他亦是感觉到了池中的水灵力比以往的要活跃上许多,像是有了自己的情绪一样,让他入定都有些困难。

凤鸣传承开启的那天,有雨色,将整个凤鸣派朦朦胧胧的笼罩着,水中的雾气为之升腾,宛若在烟云之中。

只能听到悬山上的水上接云天,水无所着,流不过那崖壁陡悬,像是腾空飘荡一番,众人御剑立于湖上,报信的纸鹤跟在身边环绕随行。

谭青今日手中握着一柄法杖,神情肃穆的看着前方水捣入湖中溅起的水浪叠叠。他手中的那柄法杖上镶嵌着充盈着清透水蓝颜色的晶石。

他将法杖祭出,横在那水雾链接之处,整个悬山就像消失了一样,那从天而至的水幕被谭青用法杖掀开,里面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方世界:“进去吧。”

姚烨愣了一下,甚至都忘记了此时的气氛,左右看了看,谭青此时不合适说话,桓舫那小子自己实在是懒得理会,便将身子往宿镇的方向凑了凑:“怪不得世人都说先有悬山后有凤鸣,凤鸣派在修真界有这样的地位都是以为这凤鸣传承啊。不然整个凤鸣连灵力的源泉都没有。”

宿镇却好像是没有听到他所说的话一样,他的所有视线都放在谭青师兄身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谭青师兄。

有的人穿白衣就像是聚集世界上所有脏污的地方,而有的人穿白衣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

宿镇能够看到他因为束发而露出的脖颈,细长的一条,优雅的连接着。他第一次发现他自以为已经看习惯的背影,还会露出这样的景色。

他听着谭青的话走了进去,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那神色平静的双眸中,对于周围犹如神造的震撼充耳不闻。

“恭喜诸位师弟进入凤鸣传承。”谭青头也不回:“凤鸣传承只开十日,还请各位师弟自行探索。若是收服法器之时遇到什么危险,便撕碎纸鹤,会立即传送回去。还望各位师弟量力而行。”

“若是遇到什么困难,自然也可以通过纸鹤传音入密与我,不过若我出手相帮,那法器认不认主,便是难说。”

“诸位师弟请吧。”他说着,后退了几步,看着听了他那番话的师弟们一点一点的迈入面前的白雾之中。

宿镇走的极慢,但这样也比不过不要脸的姚烨,等着所有人都进去了,姚烨用手肘拐了拐谭青的胳膊:“你小子行啊,说话说一半。”

“我怎么了?”

“你这个一本正经的表情骗骗他们可以,骗我?还是差点火候。”姚烨得意的说道:“我来的时候可是跟师傅打听过了,入这凤鸣传承第一关迷障你怎么没讲?”

“那个需要讲么?”谭青是真的不知道,原主进凤鸣传承的时候他又不在,他所知道的内容不过是书上的。

那时候宿镇只顾着看跟他一起进去的玲羽,压根没哟听领队人的话,自己哪能知道呢。

“讲不讲倒也可以,反正不过是将所有人内心最想要的东西勾引出来,然后根据他们定力的深浅再去判断适合什么地方的法宝。”

“要我说这凤鸣传承还真有意思啊。”姚烨插着腰还待再说,却被谭青一眼横了过去:“你不进去么?”

“进,怎么不进。”他正了正色:“反正我是一心向道,我最想要的就是正道。我怕什么……”

谭青被他恬不知耻的这一番话笑着摇了摇头。

他却是心中还有点胆颤,不知他第二次进入,迷障还会不会给自己一个机会。随意传到哪里都好,以他的准备,只过了这一关,还愁找不到那凤凰笑的地方么?

他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准备,终于一步迈了进去。

也没有什么嘛……不过是清一点的雾霾而已,不就是看不见前方的路么?自己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

他想着,往前走了几步,却是越来越明亮。

明亮之处,有高耸如云的大楼,也有从前令他烦躁不已的汽车鸣笛。

他站在车流之中,正在想着,忽然被推了一把,一声亲切的家乡骂人的话:“你找死啊。”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到了面前的红灯:“我这是回来了?”谭青连忙跟后面的人道了歉。脑海中奇怪的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幻境之中。

“我应该去哪里?”他的腿不自觉的向前走,走到了一幢公寓楼里面,复式小高层,每一个房间都有阳光明亮的洒在地上,而厨房中,正传来炒菜的声音。

他寻声过去,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自觉的搂在了那人的腰间,低低的在她的耳边吻着,撒娇一样的语气:“不想吃饭,想先吃你。”

他的爱人有一头秀丽的长发,他这话刚刚说完,只觉得自己被长发甩了甩脖颈之间,然后亲吻了上去。

“好啊。”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谭青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一件的脱下,两个人就在厨房“坦诚相待。”

熟练的技巧,有些掠夺性的勾引,很快的就让谭青“xingyu高涨”

这就是我的妻子么?谭青享受着这样的服务,忽然想要去看看她的面庞。他轻轻的离开自己妻子的唇边,带着旖旎的睁眼。

出现在他面前的,俨然是宿镇那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庞。

第30章

宿镇踏入迷障的时候,听到了水瀑般的声音,如大洪泄出,周遭水灵力,他甚为熟悉:他在悬山之上。

可是,他不是才进去凤鸣传承么?怎么又出来了?他从入定中出来忽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甚至隐隐的有了突破之势。

他下意识的御剑而飞,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却发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甚为繁华的建筑群,处处彰显着工匠的细心,细致的都能和谭青的府邸相比,若不是门前的那一刻梨花树枝繁叶茂,他险些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你怎么站在门口?”他的背后忽然被人不轻不重的推了一把,身侧闪出一抹粉色来,玲羽一脸“你终于被我发现了”的姿态,指着他笑着说道:“莫不是今天没练功,怕被大师兄骂你?”

“宿镇啊宿镇,你也有今天!”她正得意的笑着,身后忽然传来他心心念念的声音:“你又在乱说什么。”

谭青的背影从门中出现,他带着笑意看着宿镇:“今日去修炼可有什么感悟?”

他离自己越发的靠近了:“若是没有也不要心急,结成元婴本就困难,不必急在这一时。”他在笑着教导自己接下来应当如何。

宿镇满心欢喜,却不曽因为这样的教导而诚惶诚恐,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样的认识,不由的让宿镇高兴。

他沉醉于此,看着师兄一张一合的唇,全都是对自己的叮嘱,都是对自己修炼的担心,那眼中流出出来的都是对他的在乎。

没有别人?那些所谓的别人是谁?他甚至一时之间都想不起来了。

“啧啧,就这点追求?”他的耳朵里面忽然传来一声不屑的声音,他突然的萌生了一股厌恶的情绪,像是从几年前的污水中返呕上来的。

这让他想都不想的说了两个字:“闭嘴!”

“没新意……”如果宿镇的意识海能够随他创造的话,他此时铁定是一副坐在摇椅上手里捧着小茶壶周围还有几个美女傀儡给他扇着扇子,好让他的嘴角的鄙视更加的真切一些:“没想到你梦想的东西……”

他又仔仔细细的将面前的东西过了一遍,啧啧出声:“这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

“不仅没上进心,脑子还有些问题。”异魔老祖,自从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此处迷障有迷惑人心的作用,只等着看他被脑海中所幻想的东西征服,然后他再站出来打破他的梦幻,好好的引他入“善”

结果?就这么个东西?没有什么称霸修真界,飞升上仙,坐拥万千女修。就面前的这些东西和他现实生活中差了多少?

不超过十年,就能达到的。

“这些都是假的,不过是迷障带给你的幻想。”他忽然都没力气将想象中的打碎他的梦这件事情做出来,这要求这么低,果真一点刺激性都没有。

迷障层层深入,原本在看到谭青的那一刻,已经让宿镇信以为真了,但是异魔老祖这么一来,就算是真的,也能被他讽刺成假的。

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所有感受,快乐,都像是一个梦境一样转瞬即逝,而这个梦境,还是显而易见的有人可以吵醒的。

他唇角的笑容瞬间抿住,整个人泄露出一种被“这种人”看了笑话的悔恨中。

“哎哎哎,你也别这幅表情。”异魔老祖忽然觉得自己的好心情还能再上一个台阶,他看着握着宿镇手腕的谭青,忽然说道:“你觉得你的让你的谭青师兄教你就已经足够了么?”

每一个入魔之人,基本上都对“幻境”是了如指掌,这凤鸣传承的幻境虽然精良,不过在异魔老祖那个老不死的看来,还是差了些火候,他心念一动,直接影响了宿镇的对未来的幻想。

“如果我说,是这样呢?”他的声音像是引诱他堕落一般,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握着的手一松,再看过去:方才还在对着他笑的师兄将手收回了回去,嘴角的笑意更起,却带有了一丝不明的意味在里面。

宿镇一愣,猛的和谭青的双眼对上,谭青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变得媚眼如丝,配上他的笑意,相衬起来,竟让宿镇觉得酥酥麻麻的,他虽然不明白这样代表着的什么,但是他莫名总觉得不合适,眼睛四处转着,想找一个可以安栖的地方。

却猛然发现刚才所离开了他的那那双手,竟然按在了大师兄自己的衣襟前!不等他细想,地上飘飘然的落下了一根衣带。

绣着暗纹的白衫落地……

谭青的师兄像是在花瓣里走了一遭似得,甜腻的让他像是沾在蜜糖里面的蚂蚁:“怎么了?师弟,瞧着地面做什么,怎么不看我?”

谭青师兄让我看他,宿镇听话的将头抬了起来,看向了谭青:修长的脖颈没了衣领的遮挡,好看的不成样子。

但是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看那脖颈了,师兄他……再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内衫已脱。

如玉的身子比较刚才落在里面的白衫还洁白,灵透,让他连触碰的心都升不起一丝一毫来。

“好冷啊。”谭青忽然向着他走了两步,明明温度都还要比他高上一些,却是口口声声的说着自己冷,还离他越来越近,近的……两人肌肤都能贴合在一起。

谭青师兄那独有的温度贴在肌肤之上,比他的稍稍高一些,却又高不了多少,让他明明能够感受到温暖,却又汲取不够,想要更多……想要往更深的地方去。

但是更深的地方在哪里?他却并不清楚,整个动也不敢动,整个人楞楞的将谭青揽在怀里。

似乎连如何呼,如何吸都不明白。

“呵呵。”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忽然又刺了进来:“我说你怎么要求如此的之低,原来你那个师兄,还真称得上是一个尤物啊。”

“住口。”伴随着他此时的话音刚过,宿镇怀中的谭青毫不留情的往后一推!“谭青”不过向后退了两步,生死剑的剑尖便毫不留情的刺入进去。

将他刺穿。

“谭青”似乎还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的剑刃,随着他的目光所致,宿镇猛然将剑尖往回抽,只余下一个血洞供他参观。

宿镇的这一番动作让他脑海中的异魔老祖都楞了好一会:“哈哈哈哈,怪不得是我选中的人,狠心的连自己最喜欢之人都能杀

第31章

那是……师兄的唇,不同于刚才的那个的“冒牌货”这个是师兄的,柔软的唇瓣,还有那轻佻的眉眼,他忽然升起了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

他不敢?宿镇顿了顿,忽然想到如果他的不敢的话,那么刚才的那个女人可是敢的很,那么她又为什么敢?宿镇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里是宿镇的幻境,他所见到的,都是他想要的东西,那么刚才的那个不着片缕女子……

他的心中没来由的产生了一股怒气,却不知从何处起的愤怒,只知道但凡是想到刚才的那个所谓的“女子”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难受的。

凭什么……他就不行?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他遍猛的吻了上去,直接一个翻身,将还来不及思考的谭青压在了那张餐桌上。明明是第一次,天分却是极高,品尝着他唇间的那一抹温柔。

唇间忽然的被人侵入,这样的转变让谭青一时之间脑子懵了一下,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压在了餐台之上,眼看着动作也越来越出格,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姚烨刚进来的时候倒是提醒过迷障的事情。谭青的眼神渐渐的清明起来,可是他清楚了,还不如觉得自己不曾清醒过来。

那是几个意思?现在趴在他身上的人是自己个意思?啃着自己嘴的人是几个意思?我心心念念宿镇啃我的嘴?还是我心心念念的想要被宿镇那处顶着?

这念头不过一出来,自己灵台一清,再次睁眼已经到的一处空旷之处,谭青惊魂未定的在自己身上摸了又摸,看见自己衣着整齐,不再是现代人的装扮,自然也也有脱的赤裸裸。

这才长长的捂着头叹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自语道:“我最大的愿望是回家没错,可是和宿镇?”不行,现在但凡是想一想,他都要觉得呕的慌,原本对于男子和男子之间的特殊感情,他是不支持,也不会反对。

但是经过杨言的那件事情之后,着实是有些刺激到他了,对于男男之间的事情都能够往炉鼎的那边去想,实在是厌恶至极。

让他想想都厌恶的发抖,他是打死自己都不会觉得自己会有这样的愿望,只觉得那迷障不过如此,就算是识别出了自己的灵魂,但是还是出了偏差,本来对于凤鸣传承之地的期待也被一层阴云给遮盖住了,满心只想着拿到那个飞凰笑就满足这次来的目的就好。

他手轻轻一挥,指尖上漂浮着一只凤鸣派的传信纸鹤,约有两个手掌的大小,在翅膀的周围连接着不同的光线,每一条细微的光线,都指引着一个进入凤鸣的传承的弟子,谭青五指微微张开,查看着他们的位置。

桓舫和姚烨已经突破了迷障,被传送到了其他的地方。剩下几人,谭青大致一看,剩下的还都在迷障中。

包括宿镇。

这就有些不好,谭青看了看四周的怪石嶙峋的地界,书中飞凰笑的地方可是一处深潭,周围那可都是水汽,和自己所在的这处“戈壁滩”可是一点都不一样。

只能等着宿镇先出来,然后自己再跟着他的脚步去那个传送之处。

他将手放下来,打坐感受着周身的灵力,果不其然,被压制到了金丹初期。其实这是一件好事情,凤鸣传承能够将他的修为压制,算是认同了他可以获取其中法宝。不然按照以往凤鸣传承的引领者,修为可不会被压制。

将自己的本命法宝九霄琴抱在了胸前,好在他有所准备,费心炼制的九霄琴并不受木灵力所驱使,别说自己现在是金丹初期,就是修为跌落到了引气入体,他都有办法操控。

正想着,连接着宿镇的那一丝光忽然一闪,下一秒就到了另外的第一个地方。离他所在之处并不算太近,谭青正准备收起纸鹤动身的时候,纸鹤连接着的光线有一条碎裂开来,化为虚无。

他分辨了一下,是叫做九襄的一个师妹,与他并不相熟。

但是……光线碎裂只能是意味着链接的那一枚传信纸鹤破碎,而纸鹤破碎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她自己撕碎选择离开,一个则是人死鹤亡。

按理来说每一跟光线消失他都应当去查探一番的,可那是在迷障之中。谭青如果没被凤鸣传承承认试炼资格自然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去,但是眼下他被抑制住了修为,又过了那迷障,根本是回去不的。

凤鸣传承里面传送到的地方都是与被试炼人修为较高的地方,除非要跟他非要越阶打怪,选择走出那片传送的地方,才会有危险。

再者说若是有危险了,第一肯定是给自己传信的,总不会连传信的机会都没有。

只不过她辛辛苦苦的来到凤鸣传承,连进门的迷障都不曾过去就选择传送出去,未免太过可惜。

谭青默默地摇了摇头,他只挑出了宿镇的那一条光,正要动身。

却见光线从中间分了一个叉,大约有整体光百分之一的一条细光停留在迷障处。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迷障处依旧是雾气朦胧,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是隐藏了这么多的秘密,依然白的没有任何瑕疵,宿镇在谭青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突破了迷障,但是异魔老祖却并没有跟着他的脚步走。

他扭身又回到了宿镇所幻想的梦境中,直接变成了宿镇的模样。又从那条路走了过去,玲羽像是一个木偶人一样站在原地,等到异魔老祖的身形走到她的面前之后,她才又鲜活了起来,偷偷躲到“宿镇”的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不等她说什么,异魔老祖模仿着宿镇的语气:“你怎么过来了?”

这句话,就是异魔老祖选择重新回来这里的目的,别人他不知道,那个宿镇,他可是知道的明明白白。虽然他还没有想明白,但全部的梦想就是和他那个所谓的师兄在一起的话,他根本容不下任何的其他人,他第一眼看到的,只能是谭青,这个师妹站在这里,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玲羽说道:“当然是来看伯母了,伯母一个女人,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照顾的好。”

“那……能带我上去么?”异魔老祖缓缓的说出了这句话。宿镇的母亲,他终于能验证一下他的猜想了。

随着阶梯一节一节的上去,他终于走进了一个小院子中。和整个府邸节节不入,宿镇见过谭青的府邸,所以在幻想中,他给谭青的府邸比原先的还要好,还要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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