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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是个圣母花?(修真)下+番外——公子紫庭

第65章

杨清之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排场,虽说每位师叔他都认得,却没有这样站在他们之中。

紫徽真人那么紧紧张张的让他们到余铮阳的洞府来,玉清真人一到,见到了紫徽真人,立即走上前去问道,“紫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紧紧张张的?”

紫徽真人刚瞥了玉清真人一眼,余铮阳便是从洞府里走了出来,只见他眉头深锁,一脸的严肃,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发现大部分的人都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十分的不好,“方才墨霜刹那儿传来消息,道是他们两名元婴修士不见了踪影。”

杨清之一听,立即反应过来这两名元婴修士说的是谁,不正是那顾白锦和雁初么。

他们此前还同行了一段路途,按照道理早就应该到了墨霜刹了,如今却是不见了踪影……

紫徽真人在这时紧接着余铮阳的话开了口,“不单单是墨霜刹,其他几个门派去过赤霄之地的元婴修士都不见了踪影,现在就还不知道三清教如何。”

三清教处于南方,离七曜门有些远,这消息自然也会比其他门派慢上一些。

一两名元婴修士不见踪影或许可以找些理由,可是,去过赤霄的元婴修士都不见了踪影,只怕这就太过巧合了。萧盛年如今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玉清真人一听,想到程双寒擅自行动不知去了哪里,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就抓住了自己身边的杨清之,“清之,你老实告诉我,你二师兄到底去了哪里?”

杨清之现在一脸的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他很清楚,去了赤霄的元婴修士似乎都不见了踪影,这遭遇了不测是极有可能的事情,而这或许就是魔修做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玉清真人,过了半晌总算是缓过来了,嚅着双唇缓缓才道,“二师兄……二师兄他去寻陆锦书了……”

虽说玉清真人也想相信陆锦书不会对程双寒做什么,但是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能一下子让众多元婴修士在一个时间消失,那显然是魔修才干得出来的事情。

杨清之一开始在程双寒要离开的时候就觉得十分不安,现在又听闻了这件事情,他当下也是慌乱的抓住了玉清真人,问道,“师父,二师兄他不会有事罢?他他他……要是我那时阻止他去寻陆锦书便是好了……”

他还没说完,玉清真人就捂住了杨清之的嘴。

杨清之在慌乱之中声音竟是不小,在玉清真人捂住他的嘴时,抬眸一看,却是看见了紫徽真人正朝他们二人这边瞧。

方才众人都在听余铮阳说话,自是没有注意到他们师徒俩的这点小动作。可从紫徽真人的神情之中可以看出来,紫徽真人定是已经听到了杨清之的话。

还没等玉清真人反应,紫徽真人立即叫住了杨清之,“清之你过来,你方才说什么?你说你二师兄去哪了?”

杨清之脸色微微一变,不禁转过视线看玉清真人。

可他刚刚转头,却听紫徽真人道,“别看你师父,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二师兄到底去了哪里?”

他这话一出就已经打断了余铮阳,所有人纷纷都朝杨清之这边看了过来。

杨清之深知自己闯了大祸,明明答应过程双寒,却在刚才听到那消息乱了阵脚,只能垂下了脑袋,诺诺的回道,“二师兄……二师兄他……”

“你最好老实说出来,不然不仅仅是你大师兄,连你二师兄都要被你害惨了!”紫徽真人高声说道,也不知道这话有几分吓唬杨清之的成分在里头。

杨清之本来就一直觉得程双寒会出事,再被紫徽真人这样一吓唬,玉清真人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已经回答了紫徽真人的话,“二师兄他去寻陆锦书了!”

“……”玉清真人皱着眉将脸撇到了另一边。

众位元婴修士一听,私下便是窃窃私语起来。

这下不单单是沈亭,就连程双寒都与魔修勾结了,而杨清之还包庇了程双寒,只怕玉清真人是脱不了干系。

只听杨清之又是连忙道,“二师兄已经去了差不多两天了,他当时说会快去快回,如今还没有回来,该不会是……”

紫徽真人一听,连忙抬头看了看玉清真人。

玉清真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显然他也担心程双寒的安危,这各门各派的元婴修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如今还没有寻到人,程双寒这独自一人行动,也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

余铮阳蹙着眉,对着玉清真人道,“玉清,你这是怎么一回事?沈亭也就罢了,双寒和清之这两个徒弟你怎么也没有管好?你难道不知道勾结魔修是多大的错吗?”

玉清真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余铮阳身边的紫徽真人却是出声道,“正阳师兄,我看他们只是担心沈亭,怎么能说是勾结魔修,你没看清之都被吓到了么?”

他在这时竟是替玉清真人说话,惹得玉清真人不禁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一眼,却被紫徽真人瞪了回来。

紫徽真人这是在警告他这时候不要多嘴。

余铮阳听了紫徽真人的话,显然是有些不太满,本来沈亭一个就已经够头疼了,要是连玉清真人他们都和陆锦书有瓜葛,那还得了?

“紫徽,你不是最清楚的吗,若是这事被尊者知道了……”余铮阳话音还没有落下,倏地有人问道,“我知道的话会怎么样?”

这话一起,众人纷纷都讶异的转过眸子去看,只见一名大乘修士竟是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那强大的灵压,让杨清之都不敢抬起头来。

只听这名大乘修士冷冷的道,“你们七曜门除了沈亭之外,竟还有他人勾结魔修?起初你们道沈亭会迷途知返,我才饶过他一命,如今连他的师弟也与魔修有瓜葛……”

杨清之脸色不太好,心道自己这一下可不单单是害了大师兄,连师父都一并给害了!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乘修士会在他们的七曜门,甚至师叔他们会这样对大师兄或许也是这名大乘修士授意的。

不过,知道沈亭和陆锦书关系的也就只有翠玄子和云牙子二位尊者,他们若是没有回到云莱,反倒是到这里来的话,应该不会是其他大乘修士罢……

一想到这里,杨清之不禁抬起眸子偷瞄了一眼,想要看看这名大乘修士是不是翠玄子。毕竟云牙子尊者是不会说话的。

他才刚看了这大乘修士一眼,那陌生的面孔让他一怔。

旁边的紫徽真人一直在关注杨清之这边的状况,他很担心这位大乘修士会将玉清真人和杨清之二人处置了,毕竟这件事情从一开始,他就不想让沈亭甚至是玉清真人出什么事。

但他看到杨清之的表情时,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杨清之是见过去赤霄的那两名大乘修士的,可如今杨清之的表情似乎在说他不认识这名大乘修士。

他才刚闪过那种想法,却见杨清之的嘴唇动了动。

紫徽真人当下觉得十分不妙,就怕杨清之失言会说出什么来,再转过眸子看向那名大乘修士,他发现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杨清之表情的不对劲。

紫徽真人心中一紧,深知事情十分的不妙,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迈开脚步迅速的到了玉清真人的面前,下意识的,他将杨清之和玉清真人都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尊者,与魔修勾结一事他们二人都……”紫徽真人话才说到一半,就算他的猜测是对的,在这时候他也怕杨清之会说出什么话来,因为杨清之若是想要说出那话来,眼前这名大乘修士定是能够在片刻之间要了杨清之的性命。

他想护着杨清之和玉清真人也不过是条件反射的事情,全然没想到自己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那一半,却觉得自己心口一疼。

他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一回事,却听得玉清真人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紫徽!”

“紫徽师叔!”杨清之也脱口叫了出来,连忙上前和玉清真人扶住了他。

看着紫徽真人胸前竟是被贯穿了一处血口,那鲜血像是泉眼一般不停的溢出,吓得杨清之想要伸手去替他将伤口给捂住,可那鲜血怎么都止不住,甚至还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紫徽!”玉清真人在这时竟也是手忙脚乱起来,看着那不断冒出的鲜血,他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紫徽真人这时一把抓住了玉清真人的手,气若游丝的道,“要注意,不要让清……”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原本抓住玉清真人的手却是倏地滑落,再转头过去看他,他早就已经闭上了双眼。

杨清之哪里见得这个,原本好好的人,方才还在说话,却是没了呼吸,连应都不会再应一声了,当下他眼泪便是控制不住了,“紫徽师叔!紫徽师叔!”

玉清真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紫徽真人竟是在这时候因为他们而死,方才他摆明了是要替他们二人求情,可这名所谓的大乘修士,连听都还未听完,便是出手杀了他!

看着紫徽真人已经没了呼吸,玉清真人只觉得心口一闷,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番模样,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那名大乘修士,“前辈这是何意!”

他们都是正派人士,这不问缘由,莫名其妙的就是动手杀了一名正道之士,这名大乘修士在此刻,和魔修有什么区别!

而且,就算怀疑他与魔修勾结,那也是要他的性命,为什么要动手杀了紫徽真人!

“紫徽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前辈你竟然下此狠手,这与魔修有什么区别!”一个激动,玉清真人便是脱口而出。

余铮阳一听,大感事情不妙。

虽说他也很震惊这位大乘修士竟是动手杀了紫徽真人,可再听玉清真人因愤慨而说出的这些话,知晓事情不能再这般发展下去。

“他……他……”杨清之的手还捂在紫徽真人胸前的血口上,转过头看着那大乘修士,吞吞吐吐了半晌,竟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知晓这大乘修士并不是翠玄子和云牙子,再加上玉清真人说的那话,杨清之忽然反应过来眼前这名大乘修士,极有可能就是魔修!

也正因为如此,他吞吐了半晌竟是没办法说出一句话来。

因为对方若是魔修,那么就证明他们七曜门的一干修士,今日可能就会死在这名大乘修士手中!

只听那名大乘修士眯起了双眼,看着玉清真人和杨清之,道,“看来你们已经晓得我的身份……”

余铮阳本想阻止杨清之和玉清真人因为紫徽真人的死而气昏了头,说出什么失言的话来,可又是听这大乘修士这般道,他不禁一怔。

玉清真人也是愣了愣,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名大乘修士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魔修!”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不错,我正是魔修。”这名大乘修士冷冷的勾起了自己的唇角,说道,“你们七曜门,除了沈亭之外,所有的人都得死,毕竟这是我们尊上的意思。”

玉清真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所谓的大乘修士,竟然是一名魔修!

而他蓦然想起方才紫徽真人临死之前想要说的话,难不成紫徽真人已经察觉出了什么,才会在那时突然拦在他们身前,想要替他们二人求情,同时也为了不让杨清之失言,说出不该说的话……

第66章

玉清真人深知,去寻陆锦书的程双寒已经凶多吉少了。

如今这魔修是大乘修士,他们七曜门怕是真的要在今日殒灭于此,毕竟他们对上大乘修士,那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杨清之这还将紫徽真人的尸身抱在怀里,见这魔修竟是要杀了他们所有人,他不禁转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玉清真人。

他自己倒不是很怕死,只是想到在魔修面前,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魔修杀了他身边的人,心中除了愤慨以外,没有其他的情绪。

可元婴修士都对付不了,他一个结丹修士又能做什么?

突然之间,他似乎很明白大师兄为什么想要变得强大起来。但就算是明白了,他现如今也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杨清之忽然发现从紫徽真人身上滑落出了一颗玉色的珠子。

这颗珠子正巧滑落在了玉清真人的身边,玉清真人斜眼一看,发现这颗玉色的珠子正是主峰那边的钥匙。只要有了这个,便是可以将沈亭从主峰那儿给放出来。

玉清真人还未来得及伸手去将那珠子给拿起来,杨清之却突然扑过来,将那珠子给抢了过去。

“清之,你要做什么!”玉清真人一怔,旋即轻喝一声。

杨清之这时又是将紫徽真人手上的戒指给摘了下来,只听他道,“我要去将大师兄放出来,这人是魔修,大师兄来的话,兴许能够让他住手。”

陆锦书和沈亭二人是双修伴侣,要是沈亭在的话,陆锦书应该会看在沈亭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七曜门的人。

反正横竖都是死,杨清之觉着自己还不如赌上一赌,或许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沈亭出现的话,就能够让后面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也不会再有人像是紫徽真人那样被这个魔修杀死。

玉清真人一听,便是想要阻止杨清之。

杨清之这是异想天开,魔修怎么可能听从沈亭的话,就算是沈亭与陆锦书已经结为双修伴侣也一样。

可杨清之却是认准了这个道理,不管如何,他觉着现在就只有沈亭能够救得了七曜门的所有人。

玉清真人刚伸出手去想要将杨清之给抓回来,却是忽的觉得自己呼吸一沉,那种像是要窒息一般的感觉,让他连动都没有办法动。

这灵压是单单针对他一个人的,他缓缓的转过眸子,看了一眼那名魔修,却见那名魔修微微的扬起了唇角。

玉清真人气息一滞,突然间,他猛地想到了什么。

这个魔修该不会就是有意的放杨清之离开罢?他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玉清真人几乎都不敢往下想象。

“好了,我现在应该从谁先下手呢……”这魔修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面对这些元婴修士,他想要让他们死,几乎是动动手指就可以办到的事情。

但是他并没有,反倒而像是要有意的以折磨他们为乐趣。

“灭门?七曜门的所有修士都惨死?这样听上去,似乎是一件让人非常高兴的事情,到时……不知道有些人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光是一想到这件事情,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他可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这些正道之士这样惊恐的表情了。

看着他的笑容,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听到他的话,便是印证了玉清真人的猜想。

为什么那颗玉色的珠子会突然从紫徽真人身上掉下来,而这个魔修又为什么这么眼睁睁的让杨清之逃走,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

他打算让沈亭亲眼看着他将整个七曜门的修士都给杀死!

就在他晃神的片刻,一道剑芒闪过,几乎是一击毙命,对方丝毫都没有手下留情。

玉清真人转过眸子一看,见到余铮阳就如同紫徽真人一样,心口处被人穿透出了一个血口,抽搐了几下之后,便是咽气了。

“正阳师兄!”玉清真人不禁喊出声来,连忙将余铮阳扶起,却见余铮阳已经没气了。

此前见到紫徽真人死在魔修的手中,人人就已经噤若寒蝉了。再见到余铮阳也死了,除了玉清真人以外,竟是没有一个人敢动。

这时,那魔修伸手指了指玉清真人,“那么,下个轮到你罢……”

若是玉清真人死了,而沈亭见到了这等状况,只怕怎么都不可能敢再跟陆锦书在一起。不得不说,真的很让人好奇,沈亭和陆锦书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玉清真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

没有人会在知道自己要死的时还能保持淡定,更何况还是他们这些修士。

只见对方已经动了动手指,玉清真人深知自己是要命丧于这魔修之手了。他如今只恨自己只能坐以待毙,任凭这魔修为所欲为。

那魔修见玉清真人神情竟是愤愤不平,冷笑一声之后,也没有半点犹豫,便是将自己法宝祭出。

可他正准备将玉清真人斩成两半之时,倏地打在了一道晶莹透白的屏障之上,甚至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心中一惊,迅速反应过后向后一躲,方才他所站立的地方竟是被划出了一条深壑。

“此前我便是有预料,你们魔修定是不会这般轻易放弃,果不其然,你们竟是又到了七曜门!”只见一人忽的出现在他们身后,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翠玄子。

翠玄子一直觉得魔修还会再有动作,才又到了这七曜门来,却没想到被他猜中了。

所幸来得及时,要不然这七曜门的一干修士,今日都要死在这魔修的手中。

那魔修抬眸看了翠玄子一眼,他也没有想到翠玄子会在这时候出现,这样一来,他的乐趣可是被破坏了。

可是他也只是看了翠玄子一眼,只见他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又是祭出了自己的法宝。再怎么样,他也要先将玉清真人给杀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再说!

翠玄子见这魔修在自己出现之后还如此猖狂,甚至还想要了七曜门修士的性命,自然不可能让这魔修如愿,他便又是挡下了这魔修的攻击。

“你这魔修,当真是目中无人!”翠玄子怒喝一句。

那大乘期的魔修冷笑一声,回道,“我自然是没将你们这些正道之士放在眼里。”

说罢,他竟是和翠玄子缠斗了起来,二人谁也不输谁,愣是僵持了一段时间。

此时沈亭与杨清之恰巧回来了,见着了如此场面,均是一惊。

他们二人自然是认出了翠玄子,没料翠玄子竟是没回到云莱,甚至还出现在了他们七曜门里,和那魔修争斗起来。

沈亭怎么也没想到,会因自己而害得七曜门遭到如此祸端,在见着了玉清真人时,他连忙上前去,“师父!还好么,有没有受什么伤?”

“亭儿……”玉清真人转过眸子看着沈亭,只见他皱了皱眉,似乎想对沈亭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撇过脸去,将沈亭的手给甩开。

沈亭见状,愣怔了半晌,一时之间说不上话来。

他知道事出是因为自己,若不是他,怕是七曜门不可能有如此的遭遇,紫徽真人和余铮阳更不可能会被魔修所杀。

可他偏偏在见到玉清真人这般态度之时,他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因为就算发生了这样的状况,他也不相信陆锦书会做这种事情。不,应该说陆锦书根本就不可能会指使其他魔修这么做!

杨清之这时也到了玉清真人的身边,见着玉清真人没事,他便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就连眼底都起了水雾,“师父……”

他年岁在结丹修士之中都算是小的,玉清真人看他这般神情,不禁道,“作甚么?我这不是没事么?就是你紫徽师叔还有正阳师叔……”

一说到这,玉清真人竟也是有些哽咽。

只恨这些魔修杀人不眨眼,十恶不赦,为非作歹。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只听得一声清脆响声,翠玄子与那魔修在一番争斗之后分开来。

他们二人都是大乘修士,修为又是差不多,这不分上下是正常之时。不过翠玄子倒是没想到这魔修竟是这样难缠,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敢在这七曜门里逗留如此之久。

沈亭转过视线,看着那魔修。

杨清之方才已经将大概的事情告诉他了,可是他不相信这魔修是奉了陆锦书之命。

那魔修同样也注意到了沈亭,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笑道,“沈亭,我们尊上为了你,可是费尽了心思。待我将这些正道杀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入魔道罢。”

“你在说什么?”沈亭一怔,全然不知这魔修说这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他这么一说,翠玄子立即转过眸子看着沈亭。

翠玄子蹙起眉来,怒道,“沈亭,你为了要入魔道,竟是与魔修联合起来,要杀害你昔日同门?”

像是这样的家伙,若是留其性命,那只会引起更大的祸端,还不如现在就直接将其给杀了,以免后患无穷。

翠玄子也不等沈亭说话,立即转身朝沈亭攻去。

一名大乘修士的攻击,沈亭如何能够抵挡?玉清真人见状,当下心便是悬在了嗓子眼。这今日眼睁睁见了余铮阳和紫徽真人死在自己面前,如今又要见沈亭在自己面前死了?

倏地,翠玄子的攻击被人给抵挡了下来。

“混账东西,你敢动我的人试试?”只听一声呵斥,陆锦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他现在一脸的恼怒,要是他再晚个半步,沈亭还不要被这翠玄子给杀了?

光是想到这,陆锦书就恨不得将这翠玄子给撕成碎片。

好不容易摆脱了藏匿在山林之中的那个大乘修士,却又是在这儿碰见了这种事情,陆锦书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的糟糕。

他几乎不敢想象,沈亭要是被翠玄子杀了他该怎么办。

沈亭一见到陆锦书,就立即将视线锁定在了陆锦书的身上。果然,陆锦书还是到七曜门来寻他了。

虽说眼前的情况有些混乱,陆锦书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却知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是要诬陷他陆锦书,道他陆锦书要这整个七曜门修士的性命,只为了让沈亭也一起入魔道。

就算他与沈亭结为双修伴侣,他也从未想过要让沈亭放弃正道,和他一起入魔道。

陆锦书眯着双眸,看着那名所谓的魔修,“你是什么人?为何要道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这人明明自称自己是魔修,陆锦书却压根不认识这个家伙。若是大乘期的魔修,他应该都认得才对。可眼前这人,他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说了,这是尊上让我这么做的。”那魔修冷笑一声,说道。

陆锦书一听,不知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着他的面,却还是这般道。

只听他这时候又是说,“现在我可不和你们在这浪费时间了。”话音一落,陆锦书还没来得及让他把话说清楚,他竟是在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那家伙将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如今倒是事不关己的跑了。陆锦书光是看那些修士的眼神就知道,他陆锦书怕是这时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说得清楚。

不过他倒也不是很在乎其他人如何想。

他缓缓的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了沈亭的身上,他会到七曜门来,就是为了要将沈亭带走。

“沈亭,过来。”他出声对着沈亭道。

沈亭看着他,刚迈开一步,却听玉清真人在这时怒斥了一声,“亭儿!你紫徽师叔和正阳师叔可是被他害死的,你莫不是还要跟他在一起?”

此前他是说了,他可以不干涉沈亭的抉择。可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他真的没办法看着沈亭被陆锦书所害。

沈亭转过眸子看着玉清真人,回道,“师父,这件事情定不是锦书做的……”

“事实摆在面前,你还为他说话,你这是魔怔了!”玉清真人气极了,就差没伸手去把他拉回来。

只听玉清真人又是道,“你若是真的和他走了,那么我们师徒俩就真的恩断义绝了!”

“……”沈亭听着这一番话,不禁蹙起眉来。

玉清真人没有办法忍受一个杀了双寒,又是害死了余铮阳和紫徽真人的魔修。他也不能看着沈亭自寻死路!

陆锦书静默的看着玉清真人和沈亭。

若是在这时候,沈亭没有选择和他走,他也不会怪罪沈亭。

毕竟他陆锦书现在是百口莫辩。

且,见沈亭这般为难,陆锦书抿了抿唇,他此前或许就应该想到,沈亭回到七曜门之后,怕是会有更多的阻碍。

只是他没有想到,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家伙,将事情闹得如此之大,甚至还将这件事情算在了他陆锦书的头上。

现如今看沈亭,他觉着沈亭不会跟他一起走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方才那个家伙,他若不将其折磨致死,他心头上的这一口气只怕是难消!

不得不说,沈亭知道七曜门变得如此,也与他有关。

可是……

他看着玉清真人,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他对着玉清真人道,“师父,对不起。我相信这件事情不会是锦书所作,我定是会证明此事。且,我也会替二位师叔报仇的。”

话音一落,他便是朝着陆锦书走了过去。

“亭儿!”玉清真人看着沈亭竟还是要和陆锦书走,不禁喊了出来。

“大师兄……”杨清之也是叫了一声。

翠玄子见状,知道如今放走沈亭和陆锦书,日后只会酿成大祸,可他方才与那魔修争斗耗去了太多的气力,现在和陆锦书动手,只怕会吃亏。

因此,他对着陆锦书道,“陆锦书,今日之事,我们正道定是会向你讨公道!”

陆锦书只是瞥了翠玄子一眼,伸手去将沈亭拉了过来。他现在就担心翠玄子会对沈亭动手,不过他也知道,继续在这里逗留,同门的视线只怕会让沈亭无法接受。

所以他二话不说,拉着沈亭便是离开了七曜门。

见沈亭还真的和陆锦书走了,玉清真人只能狠狠的一甩衣袂。

最后,他转过头去对着杨清之道,“清之,一齐让你二位师叔入土为安罢……”

杨清之看着他,晓得他心底定是十分难受,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点点头。

此时一直不出现的云牙子却是出现了,他悄声的走到了翠玄子的身边,给了翠玄子一个眼神。

翠玄子颔了颔首,对着玉清真人道,“你们放心罢,魔修如此猖狂,定是不能再放任下去。”

“是,方才多谢前辈相救。”玉清真人朝着翠玄子作了作揖,刚说完这句话,却是见翠玄子与云牙子二人早已转身离开了。

七曜门发生如此变故,玉清真人自是憔悴了不少。

沈亭跟着陆锦书走了,程双寒已死,余铮阳和紫徽真人也是被魔修所害,也不知道七曜门日后会变得如何。

玉清真人实在没办法继续往下想,只能先将余铮阳和紫徽真人的后事给处理了。

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之后过了两三日,程双寒一直听从陆锦书的话,这几天都在阵法里头待着,等到风波过去他才从阵法里走了出来。

等到他回到七曜门,才知道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当下连忙赶去玉清真人的洞府。

刚到玉清真人的洞府,他就在洞府外碰见了杨清之。

杨清之见着了程双寒,大吃了一惊,二话不说便是扑到了程双寒的身上,“二师兄!”

程双寒可真是被杨清之给吓到了,却听杨清之问道,“二师兄你……现在是人是鬼?”他自个儿都直接这样扑过来了,这时才问这种问题?

程双寒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不过眼下不是打趣的时候,他连忙道,“我没事,师父呢,我寻师父有事。”

第67章

陆锦书拉着沈亭,迅速的离开了七曜门。

看得出来,他似乎非常的急切,好像要让沈亭快点远离七曜门似的。

可是沈亭却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连忙拉住他,叫了一声,“锦书。”

陆锦书一惊,侧过脸回来看他的时候,脸色十分的不好,要比平常更加的苍白。只见他稍稍的缓了一口气,道,“离七曜门多远了?”

看他神情,沈亭觉得心底闷得让人有些喘不上气,他会这样拼命的把自己拉离七曜门,自然也是不想看他沈亭受到伤害。

因此,沈亭伸出手来,将陆锦书给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轻声的在他耳旁回了一句,“已经很远了。”

沈亭突然作出这动作时,陆锦书微微一怔,再听沈亭的回话,他才稍松了一口气,没像是方才那样紧绷着全身的神经。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耗了很多的气力,不仅要躲过那名大乘修士,又在七曜门那儿挡下翠玄子的攻击。他就担心被人看出什么来,才赶紧拉着沈亭离开。

“那就好……”陆锦书直接靠在沈亭的怀里,道,“先扶我到那边休息一会。”

沈亭看他似乎真的是累极了,应了一声之后,猛地就是将他横抱了起来。

陆锦书现在也没心思和他计较这个姿势了,只见沈亭寻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才将他放了下来,让他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以防那些家伙在追踪他们,陆锦书还是在这周围设下了阵法,以便于隐匿他与沈亭的踪迹。

只见沈亭这时握住了他的手,见他的手十分的冰凉,连忙用另一只手也一起握住了他的手,“这样好些了么。”

陆锦书看着自己的手被沈亭给握在手心之中,他缓缓的抬起眼来,“你真的相信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你说不是那就不是,我不信你信谁?”只听沈亭轻声的说道。

陆锦书一听,忽然反握住沈亭的手,随后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陆锦书的唇轻轻的触碰在他的手指上时,沈亭立即就感受到他那一双唇的温润与柔软。

还没等沈亭反应过来,陆锦书竟是狠狠的咬了他的手背,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沈亭这没有防备,当下就是闷哼了一声,轻轻的蹙起了自己的眉头。

陆锦书这一咬是真的下了重力的,硬生生的将沈亭的手背给咬出血来。

只听他道,“你们正道哪个是不怕死的?你倒好,偏偏要和他们相反,有时真不知你到底在想什么。”

方才若不是他及时出现,沈亭怕是早就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了。

这家伙就尽是让他不省心,真真是他眼瞎了,才会看上这么个麻烦的家伙。

不过沈亭在那种情况之下,还是选择相信他,不得不说,陆锦书心底是有几分暖意的。

垂眸见沈亭的手被他咬破了,鲜血从那牙印之中渗了出来,他又是将薄唇覆在了那牙印上,轻轻吸吮着,将那血迹给舔舐了去。

沈亭看着他这一番举止,忍不住倾身而上,将他压在树干上,覆上了他的双唇。

陆锦书回应着沈亭的索求,他觉得自己与沈亭的吻就好像是在饮一杯香醇的清酒,味道虽淡,却是带着一种甘甜的味道。这味道越是深尝,越是让人感到迷醉。一吻终了,竟是有一种微醺的感觉。

只见他的面颊上泛起了些许的绯红,一双眸子湿润带着水雾,仿若黑曜石一般的闪耀。

沈亭看着他湿润起雾的双眸,带着些许的迷离,诱得他轻轻的将细碎的吻落在他的眉眼上。在这时,他低声的道,“若是能护住我想要护住的人,我倒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陆锦书怎么不知道他沈亭是个这样的人,以往他只要遇到危险,沈亭无论如何都会拦在他的身前,将他护住。

明明只是个元婴修士,逞什么能?

陆锦书横了他一眼,偏过头去,一口咬住了他的耳珠。

随后他放开了沈亭柔软的耳珠,冷哼了一声,“哼,就你这样?”语气虽说是在讥讽沈亭,但他心底也并未那样想沈亭。

只听他缓缓道,“不说这个了,方才在七曜门遇见的那魔修……魔修之中的大乘修士我都识得,可那人我却是不知是什么身份,也不认得他到底是何人。”

若他认识那个魔修的话,他绝不可能会不认得对方。可他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更何况,那魔修说的话让他十分的在意。

他口中所谓的“尊上”,似乎指的并不是他陆锦书。

沈亭颔了颔首,道,“兴许是他有意要将这件事情嫁祸到你的身上……”说到这,他忍不住又是握紧了陆锦书的手,若真是如此,他真的很担心陆锦书。

因为不知道有什么人在虎视眈眈着,也不晓得此后还会再发生什么事情。

陆锦书其实也是这般想的,毕竟觊觎他这个位置的魔修可不少,这凭空冒出一个大乘期的魔修他是有几分惊讶,但是其的动机他想,也差不多就那几个。

“现如今得查出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陆锦书缓缓说道,这一笔账,他陆锦书没有不讨回来的道理。

沈亭一听,出声道,“这……还是先缓缓,对方毕竟是大乘修士,锦书你身子还未恢复,而我……”

他虽和玉清真人说了,要替紫徽真人和余铮阳报仇,可他不过是一名元婴修士,在旁人听来,也不过是在夸下海口罢了。

陆锦书瞥着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心底的想法,只是陆锦书没有点破,反倒而是转移了话题,“我听你二师弟道你被关在了主峰,怎么那时会出现在那等地方?”

陆锦书也不过是恰巧从那边经过,却没想到会在那儿碰见沈亭。

如今他只能庆幸当时他留意了一下那里的骚动,不然还不知道事情会变得如何。

听他这般一问,沈亭便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只见陆锦书微微的蹙了蹙眉,道,“你小师弟也不过是个结丹修士,那大乘修士若真的想要灭你们七曜门,又怎么会让你小师弟逃了?”

这件事情要是冷静下来想一想,便会发现其中的蹊跷。

陆锦书思忖了半晌,突然猜到了那魔修的企图,脸色骤然一变,蓦地抓住了沈亭的手。

见他脸色一下子变得那样糟糕,沈亭一惊,连忙问道,“锦书,你怎么了?”

陆锦书看了他一眼,淡声回道,“没什么。”

若真的如他所猜想的那样,他可得看住沈亭了,只怕对方的目的不单单是他陆锦书,还有沈亭……

见他似乎真的没事,沈亭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我看那人的目的没那么简单,兴许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们要万分小心才行。”只听沈亭在这时候说道。

沈亭倒是没太深入去想关于那件事情,如今那人不仅险些害死了他所有的同门,如今又想要对陆锦书不利,所以他们还是要提高警惕才行。

只听沈亭又是续道,“我听清之道,与我们一同去赤霄的其他几位元婴修士都没了踪迹,不单单是顾、雁二位师兄,三清教似乎也与盛年失去了联系。不知这件事情是否与那魔修有关……”

“若真的与那家伙有关,他们现在怕是已经……”陆锦书蹙着眉说道。那魔修显然杀人不眨眼,自然不可能会留那些正道之士的性命。

他话没有说完,就立即改口道,“不过倒也不一定,未必就是那魔修所为。”

若说不是那魔修所为,说实话,沈亭也想不到那些元婴修士为何会突然之间消失,而且还都是去过赤霄的元婴修士。

这时,陆锦书看着他,问道,“眼下你打算怎么办?”

在沈亭还未回答之时,只听他又是接着说,“如今你与我在一起,正道那边是彻底容不下你了。不过,我也不想让你去赤霄。”

赤霄那儿都是魔修,沈亭不适合待在那种地方。

毕竟,此前也说过了,他陆锦书从未想过要让沈亭成为和他一样的魔修。

沈亭只有像是他沈亭自己,那才符合他陆锦书的胃口。

“从清之那儿我听说了,其他门派似乎都认定了元婴修士失踪一事与你有关……若是其实他们都没有事的话,我想将他们寻出来。”沈亭说道。

他不想让别人都误会陆锦书,若是能将那些元婴修士找出来的话,兴许就能够证明陆锦书从未对他们不利过。

虽然,沈亭也不指望凭这么一件事情,就能够让所有人改变对陆锦书是魔修的印象,但他也要去试试看。

陆锦书抬眸看着他,倏地扑上去吻了他眉眼,但陆锦书只是浅尝辄止,沈亭也不过刚触到他唇上的温软。

只见沈亭一怔,“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想要把你拆吃入腹。”陆锦书实诚的说道。

他心底确确实实就是这么想的,而且还不是现在才这么想,从以前他就想要将沈亭拆吃入腹了。

陆锦书这时又是说了,“那些正道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只是……”

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就是被沈亭给封住了。

途中陆锦书好不容易能喘上一口气,连忙道,“我话还没说完!而且我没兴趣在这荒郊野岭的做那档子事!”

第68章

陆锦书总算又是逃过一劫,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这辈子都别想扑到沈亭的错觉。

就看他事事不顺心的状况就晓得了。

只听陆锦书问,“你想寻那些家伙是可以,不过眼下我们是半点线索都没有,你打算怎么着手。”

他话音一落,就见沈亭拿出了一块牌子,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这时,沈亭回道,“其实,顾、雁二位师兄给予了我一块令牌,此物应当可以寻到他们二人的踪迹,盛年的令牌我也有。”

那时顾白锦道若是有事可以寻他时,就已经将此块令牌给了他。

想必顾白锦也很清楚,若沈亭真的到了要去寻他的那时候,正道之中定然是已经没有他沈亭的容身之处了,要是让他人发现沈亭的踪迹,只怕会闹出不小的事端来。

因此顾白锦还有萧盛年都将各自的令牌给予沈亭,拥有这一块令牌,沈亭就能够依靠这个令牌寻到他们并且与他们联系。

不过这也只能在十里之内能有作用,所以眼下得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没了联系,以及他们各自门派与他们在何时联系不上。

“你们七曜门大抵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陆锦书问道。

沈亭思忖了一会,才答道,“从清之的话听来,应当是昨日或者今日之事。”他猜测的是如此,因为余铮阳让玉清真人他们聚集在那儿,为的就是这件事情。

陆锦书颔了颔首,只见他沉吟着,似乎正在推测顾白锦与雁初二人大抵是什么时候失去的踪影,只有把时间推算出来了,才能够将搜寻的范围缩短一些。

沈亭推算了一会,随后他大抵知道了顾白锦与雁初二人消失的前后时间。

“我想应当是七天前到九天前。”陆锦书正巧这时开口,对着沈亭说道。这让沈亭回过神来,沈亭点了点头,应道,“与我所想的一致。”

那么只要从他们与顾白锦与雁初二人分别之日算起,就能够知道大概的方位了。

这总比漫无目的的去寻要好得多。

虽说这是当下应当要立即着手去做的事情,不过,沈亭看了看陆锦书的身子,道,“你先在此处休息一会,我去寻个较好的落脚处,不然这儿不太安全。”

在这荒郊野岭的,的确是不太安全,而且也说不准那翠玄子和云牙子二人会不会追上来。

因此沈亭这般道的时候,陆锦书本来是想要颔首同意的,却蓦然察觉到了什么,将准备站起身来的沈亭给抓住了。

沈亭又是被他给抓回到了原位,不知他怎么了,沈亭眨了眨眼,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我休息一会便是好了,你也不用去寻什么地方,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陆锦书缓缓说道。

他现在可不想让沈亭离开他的视线,要到时候发生了什么危险,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反正他在这周围设下了阵法,倒也不担心会被他人发现。

沈亭一听,觉得让陆锦书自个儿在这里,他也不怎么放心,因此在听陆锦书这么说之后,他也没多言,只是颔了颔首,应道,“好。”

见他要留下,陆锦书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沈亭不离开他视线,怎么样都好。

沈亭转过眸子看向陆锦书,却见陆锦书已经倚在那树干,闭上双眼养神。他的手仍旧是抓着沈亭的手不放开,沈亭知道,自己定是让他十分的担心。

若是他早些下定决心相信陆锦书,也不回到七曜门来,兴许就不会害得二位师叔被魔修所杀。

说来这些事情都是因他而起,魔修不单单是冲着七曜门来的,也是冲着陆锦书来的,所以他也很害怕陆锦书会出什么事情。

如今见陆锦书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沈亭低声一笑,侧过脸去亲吻了一下陆锦书的眉眼,随后也是反握住了他的手。

这片刻的平静倒是让人觉得恬淡温馨,只是,沈亭心底一直隐隐有一种感觉,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的简单。

若对方真的想要利用他沈亭来对陆锦书不利,那么为何要对七曜门下手?直接冲着他沈亭来不便是好了么?

看他们似乎也不像是要捉住他沈亭来,利用他对陆锦书作甚么,所以沈亭也没想明白。

这时,忽然他觉得肩上一沉,侧过眸子去看,发现陆锦书竟是直接靠在了他的身上。

沈亭伸手搂住他的腰,侧过脸就是能够将唇印在他的额头上。

怕陆锦书会不大舒服,所以他稍稍靠近陆锦书一些,可以让陆锦书完完全全的靠在他的身上。

他将五指穿过陆锦书的指缝,扣住陆锦书的手指,随后轻轻的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其实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一直都是紧绷着神经,所以他也有些感到疲惫。再加上陆锦书这样睡在他的身边,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谁都觉着陆锦书是魔修,他沈亭这般相信陆锦书,定是中了什么邪。可就只有他自己知道,陆锦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起初确实是因为陆锦书脑袋上的字数让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但现在他却从心底相信陆锦书,无论发生什么。

原先从昏迷当中醒来,发现自己能够看见这些字数的时候,不得不说,沈亭觉着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毛病。可如今,他却是十分感谢自己能够看到这些字数,不然他怕是不会与陆锦书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

——

因为牵住沈亭的手,让陆锦书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以至于他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竟是睡着了。

等到他现在醒来时,他刚刚睁眼,就发现自己靠在沈亭的身上。

而沈亭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陆锦书轻轻的叹了叹,他不知沈亭到底是如何想才作出了那样的抉择,在那样的情况下……

如今不单单是正道那些家伙,就连魔修都一样盯上了沈亭。

而他陆锦书现在又是没有完全恢复,沈亭不过是个元婴修士,却被他弄成现在这模样。再遇上那些大乘修士,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每次都保护好沈亭。

现在想想,他竟是对于自己当初走火入魔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走火入魔,然后变成了这样。

也不知那双修之法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

陆锦书正巧靠在沈亭的肩上,抬眸一看,就见着沈亭白净的颈部显露在外,他就是鬼鬼祟祟的又咬又舔,不过力道都不大,因为他不想惊醒沈亭。

可他正在咬沈亭的颈窝时,突然发现了沈亭颈窝处的印记。

陆锦书挑了挑眉,此前他从未见过沈亭这里有什么印记,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了这么个东西?这一好奇,他就是直接扒了沈亭的衣襟,只为了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这一番举动可真是把沈亭给惊醒了,沈亭这刚一睁眼,就发现陆锦书正坐在他的身上,扒开了他的衣服,似乎要做什么似的。

若不是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陆锦书,沈亭怕是要大吃一惊。

只见陆锦书神情十分认真,沈亭不禁问道,“锦书,怎么了?”

“这东西是什么?此前我怎么没见过?”陆锦书指腹碰了碰沈亭颈窝旁的印记,问道。

沈亭一听,立即反应过来陆锦书问的是什么。若不是玉清真人忽然发现与他道了,怕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个东西。

这时再听陆锦书问,他就知道陆锦书也不知道这印记代表着的是什么。

所以,他把玉清真人告诉他的都告诉了陆锦书。

听完了沈亭的话,陆锦书挑起一侧的眉尖,道,“就是说,是那双修功法的问题?”

“嗯,师父道修了顶阶的双修功法便是会出现印记,锦书你应当也有。不过师父还说了,修了这等双修功法,那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沈亭颔了颔首,道。

沈亭此前也是没注意到这双修功法是顶阶的,他是想要和陆锦书厮守一生,却不知陆锦书是如何想的。

陆锦书一听,冷哼了一声,道,“倒是便宜你沈亭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到沈亭扑闪着眼,一副惊讶的神情。光是看他这神情,陆锦书倒是一眼就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以前怎么都看不透这沈亭在想什么,如今相处久了,倒是一眼就看透了。

陆锦书弯起唇笑了笑,他正巧坐在沈亭的身上,这张口就是咬住沈亭颈窝旁的印记,道,“怎么?我说的难道不是?”

“你不生气?”沈亭见他在笑,不禁问了他一句。

只见陆锦书眉眼微弯,不过故意横眼看他,反问道,“我气什么?这双修功法正好,你这辈子也就只能被我绑着过了。”

沈亭一听,忽然伸手将他的脑袋摁下,两人在双唇碰到的一刹那,便是激烈的缠绵起来,吻都让他们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一吻终了之后,沈亭才缓缓的放开了陆锦书,只见他握住陆锦书的手,轻轻的在陆锦书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道,“你不也一样么。”

他话音一落,就听到陆锦书笑了笑,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听陆锦书在这时候说,“我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事不宜迟,我们便是赶紧上路罢。”

第69章

沈亭手里一直拿着那块令牌,依照他和陆锦书推测的时间,他们推算出了顾白锦与雁初二人失去联系的大概范围。

当然,他们二人也很清楚,除却他们以外,墨霜刹的修士也一定在寻找顾白锦与雁初二人。为了避免遇见之后产生冲突,沈亭与陆锦书二人也是做了一番的伪装才开始搜寻顾白锦与雁初的踪迹。

“他们二人若是失踪那么久都没有消息,只怕是凶多吉少。”陆锦书出声道。

他与沈亭在此处也是搜寻了好几天,但是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若这些事情真的是魔修所为的话,陆锦书可不认为对方会留顾白锦和雁初的性命。

如今他们来这里寻,也不过是抱着一点点的希望罢了。

“虽是如此道,但也比坐以待毙的好。”沈亭一边回道,一边握住陆锦书的手,道,“无论如何,我也不想让别人冤枉你。再说了,这件事情若是不查清,那二位尊者将这事推到你身上,云莱那边还不知会有什么动静,我也是担心你。”

陆锦书怎么会不知道他沈亭是怎么想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和沈亭一起来寻顾白锦与雁初的踪迹。

“不过,若是寻不到他们,倒也无妨。他们若想要误会,那就让他们误会,只是日后你怕是要被我牵连。”陆锦书轻声一笑,语气似乎带着些许的无奈。

沈亭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会被陆锦书牵连,他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因此一听陆锦书这样说,他便是没好气的回道,“说这什么话,我怎么会在意这等事。”

就在这时,沈亭只觉得自己手中的令牌一晃。

他顿时止住了自己的话头,低头将那令牌一瞧。陆锦书见他这番举止,也是将那视线定格在了那令牌之上。

只见那令牌也没什么动静,他才出声问,“怎么?”

沈亭此时抬眸看他,回道,“方才这令牌似乎有所动静……”那应当不是他的错觉才是,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那令牌晃了晃。

陆锦书轻轻挑起眉尖,道,“难不成那二人还真的在此处?若还活着的话,怎么不回到门派里去?”

不管怎么说,这令牌既然有了动静,那么兴许能够抓到什么线索。

如若寻到的是顾白锦与雁初二人的尸身,也只能说算是给墨霜刹有个交代。

本来沈亭和陆锦书来到此处是想要搜寻顾白锦与雁初二人踪迹的,想要看看他们二人在失去踪迹之时,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线索。

可如今要真的能够寻到他们二人的话,沈亭与陆锦书都不禁往最坏的情况去打算了。

他们又是走了一小段距离,沈亭能够感受到自己手中的令牌又是一晃,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之时,突然从一旁窜出了一只火红色的妖鸟,将他们一惊。

这只火红色的妖鸟竟是不由分说的便是朝他们袭来,沈亭迅速将陆锦书往自己身后一拉,祭出了法器挡住了这妖鸟的攻击。

他这儿刚挡下袭击,从一旁又是窜出了一只白蛟,身形巨大无比,乍一眼看上去就好似一只巨大的龙,只听它发出了一种怪异的声音。

陆锦书一看,立即觉得不妙,拉着沈亭往后一退,就见那白蛟吐出了不知什么粘液,喷洒到了旁边的灌木丛中,竟是将那灌木丛给腐化了。

显然这白蛟吐出来的粘液是毒。

“此处怎么会有妖兽?”沈亭惊道,在这儿他从未听闻过有什么妖兽,这两只妖兽来的十分蹊跷。且那身形与速度,可不是普通的妖兽。

这两只妖兽修为不低,不过这妖鸟和白蛟会在同个地方出现,修为又是不相上下,的确是一件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沈亭话音刚落,那一鸟一蛟又是朝他们袭来。陆锦书微微一蹙眉,“这两只妖兽恼人得很,先除了再说。”

那令牌在这附近有反应,这一鸟一蛟又是拦在此处,若是不除掉,他们二人根本没有办法前行。

就在此时,沈亭手中的令牌忽然脱手而出,竟是莫名的朝那两只妖兽飞驰而去,那只火红色的妖鸟恰巧伸出了爪子,一把抓住了那令牌。

陆锦书本来已经准备动手了,却见那妖鸟和白蛟突然停下了动作,白蛟朝那妖鸟凑了过去,似乎就是想要看看妖鸟抓住的那令牌到底是什么。

这副模样着实让人感到好奇,沈亭连忙拦住了陆锦书,道,“锦书,等等,这两只妖兽似乎与其他妖兽不同。”

若这令牌在此处有感应,指不定顾白锦与雁初二人就在此处。而此处却出现了两只妖兽,还是两只不大可能会出现在同个地方的妖兽,自然是让人感到几分好奇。

还未等沈亭与陆锦书有什么动作,却见那妖鸟突然在他们眼前变化,只不过瞬息之间,双眼一眨,就见到一名十岁大的孩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孩童扎着俩冲天鬏,身着一袭火红色状似羽毛的衣衫,奶声奶气的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有我主人的令牌?”

怎么也没想到,这火红色的妖鸟竟已然是一名妖修,尽管眼前看上去只是个孩童的模样。

不过,沈亭和陆锦书却从它的话之中听出了端倪。

“你主人是谁?可是顾白锦与雁初?”沈亭心中有疑惑,立即开口询问了眼前这名妖兽化成的孩童。

那孩童一听,便是回道,“不错,”随后又听它反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沈亭还第一次听说,顾白锦与雁初竟是驯养妖兽,甚至这妖兽都达到了可以幻化成人的境界。

但眼下也不是吃惊这件事的时候,知道这两只妖兽不是什么普通的妖兽,反而还是顾白锦和雁初所驯养的,那么就说明顾白锦和雁初确确实实是在此处。

沈亭与陆锦书相觑了一眼,只听沈亭向这妖修自报了姓名,“我是沈亭。”

“沈亭?”那孩童蹙了蹙眉,将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陆锦书身上,道,“那他就是陆锦书了?”

“不错。”陆锦书立即应答。

在陆锦书话音落下的时候,这孩童扭过头对着旁边的白蛟道,“大块头,你在这给我守着,别让其他人靠近。”

那白蛟颔了颔首,似乎还挺听这孩童的话。

叮嘱完之后,他扭过头对着沈亭和陆锦书道,“你们跟我来。”

这两只妖兽既然是顾白锦和雁初的妖兽,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因此沈亭和陆锦书没有半点犹豫,便是跟在了这红衣孩童的身后,那白蛟则是还守在那里,防着有人想要闯入。

这红衣孩童领着他们走入了深处,只见此处还有阵法结界,若不是这红衣孩童领着他们,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里还藏匿着这么一处地方。

跟在红衣孩童的身后,沈亭不禁问道,“不知道顾师兄和雁师兄二人如何了,为何要藏匿在此处,不回墨霜刹?”

孩童抬起手来,将那垂下来的树枝给拨开,一边向前走着,一边道,“先不谈这个,你们也算是信得过的人,有一事得求于你们。”

“什么事?”陆锦书问道。

这时那孩童又是拨开了一处茂密的树叶,没想到在这树叶之后,藏着一处山洞。

只听他道,“你们进来。”

他虽说看起来像是一名孩童,说话也是奶声奶气的,但是却是沉稳得很。

沈亭又是忍不住和陆锦书对视了一眼,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能让这孩童这样,只怕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难不成顾白锦与雁初真的受了重伤,才会在此处逗留?

想再说也于事无补,他们只能弯腰跟着走了进去,没一会,他们就见到了倒在地上的雁初。

“雁师兄?”沈亭一惊,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刚一蹲下,就见雁初浑身是伤,人也是在昏迷之中,情况十分不妙。

陆锦书也是走上前一看,再环顾四周,却是没有见到顾白锦。

只听那孩童道,“我有替他疗伤,但是他伤势太重,且一直都昏迷不醒……”

它与白蛟都是妖兽,也不知道人修受伤的时候应当如何是好,也只能暂时替雁初止住了血,保住了雁初的性命。可却不知道为什么雁初一直昏迷不醒。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着也是不易,先将他的伤治好罢。”陆锦书这时说道。

沈亭颔了颔首,与陆锦书一起替雁初先将身上的伤给治好了。

怪不得那两只妖兽如此的戒备,原来是雁初遭遇到这等事情,它们才要一直守着。还好雁初命硬,这样硬撑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咽气。

将身上的伤处理好之后,陆锦书又是让雁初服下了两枚丹药。

“怎么样?我主子还好么?”只听那妖修凑过来问了一句,看得出来它很关心雁初的安危。

“还好,死不了的。”陆锦书回了一句。

沈亭看了陆锦书一眼,随后才抬起眸子问着那名孩童,“雁师兄在此处,那顾师兄呢?”

“不晓得,我被唤出时就已经是这般模样了。”红衣孩童摇了摇首,回道。

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它和白蛟只能守着雁初,也不敢离开半步。只是知道沈亭与陆锦书二人可信,才会在方才的时候领着他们进来。

顾白锦不知所踪,雁初身受重伤,显然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不过眼下这情况,似乎也只能等雁初醒来的时候再问了。

倏地,本来正在昏迷不醒的雁初有了动静,他猛地咳了起来,竟是咳出了一滩黑血。

沈亭见状,连忙扶住雁初,“雁师兄?”

“我方才让他吃了两枚丹药,将他体内的淤血逼出来,这一口气提上来了,自然就会醒了。”陆锦书解释道。

果真就如陆锦书所说,雁初将这滩黑血给咳出来之后,还真的就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刚一睁开双眼,就见他神情一凛,豁然的起身来,喊道,“顾师弟!”

可他这一动,倒是牵扯到了他身上的伤口。

但就算是如此,他连眉头都没有皱起来,大有要立即站起来的趋势。所幸沈亭和陆锦书都在旁边,马上伸手将他给按住了。

“你身上有伤,不能起来!”沈亭连忙阻止他。

听着这个声音,雁初稍稍的回过神来,转过眸子一看,才发觉是沈亭。

“你们怎么……”雁初说到一半,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疼,不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过了半晌,他出声问道,“顾师弟呢?”

“我们来之时他就不在这儿了。”沈亭回道。

雁初一听,当下又是想起了什么,又是想要起身来,“不行,我得去寻他。”

沈亭一把抓住了他,道,“雁师兄,你先别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你和顾师兄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雁初现在身子没多少力气,被沈亭这一抓,他竟是跌坐在地上。

再听沈亭这般一问,他缓了一口气,清冷的道,“是云牙子所为,他将我重伤,随后顾师弟将我推到这阵法之中……之后他引开云牙子之时,似乎是被云牙子捉住……”

沈亭一惊,不禁看向了陆锦书。

陆锦书可不知道翠玄子和云牙子到底是在做什么,身为正道却对正道之士下手,莫不是也想将什么事情嫁祸在他陆锦书身上?

“云牙子前辈此举是何意?他要做什么?”沈亭不明白云牙子为什么要这么做。若顾白锦与雁初是如此,那么是不是证明其他的元婴修士也是因为他而消失的?

陆锦书看了沈亭一眼,对于云牙子到底在想什么,他不予置评。

除了他们正道想要找个借口讨伐魔修以外,陆锦书暂时还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我得去寻顾师弟才行。”眼下回想起来当时的事情,雁初自然不可能坐得住。他怎么样也要找到云牙子,将顾白锦给寻回来。

“你拖着这身子能寻人?”陆锦书瞥了雁初一眼,说道。

雁初这只身前去,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沈亭和陆锦书是一个想法,眼下雁初还是得先将伤势养好才行。这浑身是伤什么也不能做,要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正当他这般想的时候,抬眸扫了一眼雁初脑袋上的字数,却是一怔。

陆锦书正巧转过眸子看他,却见他一副愣怔的神情,不禁出声道,“怎么?”

沈亭看向陆锦书,回道,“此前我见雁师兄字数是上万,如今却是变得了九千……”之前他见雁初伤势太重,也没有太过在意那字数,如今这不经意扫了一眼,却让他吃了一惊。

雁初好好的,之前他们分别之时,也没有什么异常,怎么突然间竟是少了如此之多?

“???”陆锦书。

第70章

虽说陆锦书晓得沈亭说的那字数,也知道沈亭猜测那字数代表的是善事,不过如今在这等时候,怎么突然将这字数给扯了出来?

“怎么?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陆锦书不解,“若真代表的是善事,莫不是这字数只会累加不会抵消?”

“倒也不是。”沈亭回道,“魔修便几乎都是零。要是如我猜测的那般,这字数减少的也太多了。”这怎么想都不合常理,更何况,雁初这段时日身受重伤处于昏迷之中,自然也不可能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

因此这字数减少的也十分蹊跷。

这时让沈亭不禁想起了此前江霁言在周莱山,想要以那等方式一举突破元婴,迈入化神期。

脑子一闪而过一种想法,沈亭不禁问着陆锦书,“锦书,你此前道,江霁言是在监视你,难不成那江霁言与此前出现在七曜门的魔修是……”

听沈亭这般一道,陆锦书微微的眯起了自己的双眸。

他的这般猜测也不算是有错,江霁言的确是受人之命在监视他陆锦书,因此江霁言身后定是有人。再加上七曜门上出现的魔修所说的话,更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沉吟半晌后,陆锦书才又是抬眸看向沈亭,问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来了,你有什么想法不成?”

“雁师兄这字数减少的未免太过蹊跷,这让我想到在周莱山之时,江霁言利用噬魂阵想要夺取一干魔修的魂魄,我觉着这两件事兴许有什么关系。”沈亭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陆锦书。

要说正道虽说有好坏之分,自然也就有字数多少之分,但是魔修却大部分都是以零为主,像是陆锦书这般的沈亭是鲜少见到。

若魔修以正道之士精魄精血修炼魔攻那是天道所不容,那么作恶多端的魔修被除掉,是不是也算是一件为天道除害的善事?

“你是说善恶抵消?”陆锦书怔然的看着沈亭,怎么也没想到沈亭能够看到这字数,又是把周莱山之事联系起来。此前他从未将此事想的如此之深,毕竟他也只是短暂能够看到罢了。

他沉吟着,实在想不到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端倪。

周莱山之事又和如今雁初字数大幅度减少有什么关联?

他们在交谈着,一旁的雁初却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见他轻轻的蹙着眉,看着沈亭和陆锦书,问道,“不知二位在谈论什么?可是与魔修有关?”

若是能有助于寻到顾白锦的话,他自然也要知晓。

只是沈亭和陆锦书说什么字数,又道什么善恶,这着实让他不明白两人究竟是在谈论什么。

雁初这一说话,立即吸引了沈亭和陆锦书的注意。只见沈亭转过眸子,问着雁初,“雁师兄,在这段时日可有发生什么蹊跷的事情?比如遇到魔修,抑或是其他的一些事情……”

沈亭这般一问,雁初倒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段时日除却云牙子那件事情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蹊跷的事情了。

“除却方才说的那件事,也没什么蹊跷之处。”雁初缓缓答道,“不过,云牙子给予了我一枚丹药让我服下。现如今我也觉得身子十分不适,若真要说什么异样,也就只有那颗丹药了。”

云牙子如此居心叵测,给予的丹药自然也不可能会是什么好东西。

雁初直到现在也仍旧觉得身子不适,甚至不单单是身子,就连经脉,灵力,丹田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也不知道云牙子到底让他吃了什么。

云牙子定是没安什么好心,再听雁初这般一道,陆锦书也觉得是有些蹊跷。

只听他道,“让我给你把下脉。”

雁初也不疑有他,自是颔了颔首。虽说不知陆锦书究竟要作甚么,但是他也将手伸了出来。

陆锦书将手指搭在了雁初手腕上的经脉之上,他这时又是道,“你运气让灵力在经脉走一遭试试。”

雁初也是照着他说的去做了,过了一会,陆锦书渐渐的蹙起眉来,神情十分的认真。

沈亭见他这样的神情,不禁出声问道,“锦书,怎么了?”

看陆锦书的神情,沈亭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云牙子似乎让雁初吃的那丹药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陆锦书这时放开了雁初的手腕,转过头对着沈亭道,“你记得……此前遇见的那些魔修,以精魄精血炼制成的丹药么?我想云牙子让他吃的就是那个。”

沈亭一惊,压根就没有想到会是那种东西。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云牙子似乎是云莱仙境里的尊者罢?怎么会有那种丹药?这不是和魔修联系到了一起吗?

还没等他说话,陆锦书便是问他,“你说看魔修都是零,那你看云牙子和翠玄子是如何?”

“与其他正道之士没什么不同。”沈亭实诚的回道。

要是云牙子和翠玄子是魔修,在云莱时,他就已经会因为他们的字数而起疑心了。

“是么,那他们二人可能就像是我一样?”陆锦书冷笑一声,说道。他虽然是魔修,但是在沈亭的眼里,最初也以为他是个正道之士罢?

云牙子和翠玄子可能是魔修,他们二人或许是潜入在正道之士之中,可这件事陆锦书却全然不知。身为赤霄之主,魔修至尊,他竟是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知情?

他真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多少他陆锦书不知道的事。

听到陆锦书这般的猜想,沈亭也是暗自心惊。

既然有陆锦书这样的例子,这个想法似乎也不无可能。

“那锦书你的意思是,雁师兄是因为服下那枚丹药……”沈亭话并没有说完,只见陆锦书转过眸子看着他,缓缓的颔了颔首,淡声回道,“不错,他在修魔。”

虽说雁初有很大的一部分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陆锦书说的这一番话,他却是听懂了。

沈亭惊讶的看了雁初一眼,又是转过视线看着陆锦书。

只听陆锦书说,“有些魔修便是以这种方法修炼的,你们应该也知晓。若如你所想的那样,那些字数代表的是善事,那么他服下那种丹药就是有违天道,是在作孽,善恶抵消之后,字数自然就会减少。”

顿了顿,他又是补了一句,“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且由此可见,兴许能够看见的人不止你一个。”

他之前也是因为阴差阳错,能够看见那些字数,这或许可以证明,这样的能力,并不是沈亭一个人所有。

“不知二位所说的字数,善恶抵消,是个什么意思?还有,那颗丹药又和修魔有何关系?”雁初这是听得一半明白,一半不明白。

他也是个直率的性子,既然不解,他立即就询问沈亭和陆锦书二人了。

沈亭面露难色,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当初陆锦书是因为可以看见,他才能够解释清楚。可面对雁初,他又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明。

但是最后他还是试着和雁初解释了一下,也不知雁初是信还是不信。

等到他解释完之后,就见到雁初颔了颔首,道,“我大致了解了。”

沈亭一听,颇有些惊讶的看着雁初,怎么也没想到雁初竟是明白了。看他神情,也不似在作假,好像马上就接受了沈亭所说的话。

“这也难怪我服下那枚丹药之后,到如今身子还是不适,或许是正邪抵触闹出来的。”只听雁初说道,“不过现在是云牙子为何要让正道之士服下那颗丹药,为何要让他们修魔一事让人匪夷所思。”

陆锦书颔了颔首,答道,“不错,现在应当要知道云牙子的用意才行。且不知那翠玄子,是否和云牙子是一伙的。”

雁初看了陆锦书一眼,道,“这我倒是不知,出现之时只有云牙子一人,倒是不见翠玄子。”

听了雁初的话,陆锦书又是沉吟了下来。

翠玄子此前在七曜门,他也并未见到云牙子,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有人在七曜门周遭守着他的出现。那人悄无声息的,却又对声音十分敏锐。

或许那人就是云牙子。

这时沈亭出声道,“我们是否要告知云莱的众位修士?若云牙子利用云莱的修士……”

“他们既然开始有动作了,自然是要防着别人发现,也要阻止别人通风报信。你觉得你还能够进入到云莱?云莱那结界可是摆在那儿的。”陆锦书回了一句。

只听他又是说,“其实倒也不用紧张云莱的那些家伙,那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口中的“女人”,说的正是云莱的尊主。

不过,陆锦书还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事情像是在朝着别人设计好的发展似的。

从他走火入魔,经脉堵塞不得已选择以七曜门作掩护,到身份被发现以至于沈亭他们前去云莱,请出了翠玄子和云牙子二人,像是都是计划好的。

而他当时因为什么走火入魔,进而经脉堵塞,只剩下结丹期的修为?

他现在是能够阻挡大乘修士的攻击,但是那可是他勉强自己才能够办到的,他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

然后现在,他对于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走火入魔竟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过,若事情真的如你们所说,那么云牙子将顾师弟抓走,又是有什么目的?”雁初蹙着眉问道。

听了雁初的话,沈亭和陆锦书都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

云牙子以及其他魔修的企图,他们也只能之后再慢慢的琢磨。

“这事先搁着,眼下你先将伤养好。且你服下了那丹药,得想想看是否有其他办法。不然那会影响到雁师兄你以后的修炼。”只听沈亭说道。

一个人的体内存有两种功法,还是正邪两种功法,那自然是会影响到其日后修炼一途的。

“好罢,我也知道眼下着急不得。”雁初颔了颔首,回道。

虽然他很心急,恨不得现在就知道顾白锦的行踪,但是他也知道,太过鲁莽也不行。再说了,这件事若是和云牙子、翠玄子二人牵扯上,他一名元婴修士,也只是以卵击石。

如今他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既然雁初愿意先休养几天,将伤势恢复了,沈亭倒也算是放心。

不过,雁初如今服下了那枚丹药,如陆锦书所说的,已经开始在修魔了,而其他元婴修士都消失,莫不是都和这个有关系?

沈亭抬起眸子来看着陆锦书,问道,“锦书,像是雁师兄这般的情况,有法子可解么。”

陆锦书看了沈亭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才对着沈亭说,“你出来一下。”

沈亭看了看陆锦书,又是看了看雁初,最终还是跟着陆锦书一同出去了。

雁初不过是看着他们二人,倒也什么都没有说。

待到沈亭和陆锦书出去之后,眼下就只有他们二人,那名红衣孩童正在里头照顾雁初,自是不会注意到他们这边。

这时,陆锦书对着沈亭道,“的确是有法子可解,最方便的就是废掉修为。”

只要废除了修为,自然就可以再重头开始,那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但是,雁初如今已经是元婴修士,这哪里是那么一日就可以修炼到的境界,要这样废掉,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事情。

别说是雁初,就算是这件事发生在他陆锦书的身上,他也绝对不可能做得出这样的选择。

沈亭蹙起眉来,要一名修士废掉修为,那和要他的性命没有什么区别。

兴许云牙子他们就是抓准了这一点,知道不会有人会废掉自己的修为,才会这样子下手罢。

见沈亭一副苦恼的神情,陆锦书轻轻的一笑,道,“作甚么这副表情?这是最坏的打算,倒也不是没有其他法子。”

只听他又是说,“眼下先将他的伤养好之后再说别的。”

沈亭颔了颔首。虽然陆锦书这么说,不过沈亭知道,他或许是没有太大的把握才会如此。而且,废掉修为一事,他还特地要出来说,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也是顾及到了雁初的心情。

陆锦书看了沈亭一眼,低低的一叹,“待我好好想想这事该如何解决,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先进去罢,你也好好休息。”

说完,他拍了拍沈亭的肩。

正当他转身准备进去的时候,沈亭忽然从他的身后将他给抱住了。

陆锦书先是一怔,问道,“怎么?”

“没甚么,就觉着有些担心。”沈亭回道。

“担心什么?”陆锦书又是问,那些家伙现在是对正道之士下手,虽说不知他们到底在作甚么,有什么目的,但最起码现在对他陆锦书还没什么影响。

沈亭说,“担心你。也不知这些人到底在计划什么,我现在很害怕他们是冲着你来……”

陆锦书就知道是这样,不过他们就算是在策划什么,他陆锦书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上他们的当罢。

他侧过脸,咬了一下沈亭的唇角。还没等他放开,沈亭就已经偏过头,正好覆在他的唇上。

以这样姿势吻着不舒服,陆锦书便是转过身来,两人颇有些激烈的唇齿交融,像是恨不得将对方给吃掉似的。

就连气息都带着些许的甜腻,也不知什么时候,陆锦书只是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背上却已经靠着山壁了。

沈亭将他给禁锢在双臂之中,这时沈亭恰巧放开了他,他们视线交汇,几乎都能够看见对方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方才吻的还不够,陆锦书总觉得有一些意犹未尽。

不等沈亭有什么动作,他就已经率先又倾身上前,主动的覆上沈亭的唇,舌尖如同嬉戏般的滑过沈亭的唇齿。

他这一撩,沈亭自然是夺过了主动权,又是把他吻的有些无力。

这种感觉很舒服,陆锦书也很喜欢。

许久都没有和沈亭做了,陆锦书心中一动,还真的有点邪念。

在与沈亭唇齿交融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对沈亭上下其手了,这刚解开沈亭的衣带,将手伸进衣里,一把握住了沈亭已经有些发烫的部位,还没开始有动作,忽的察觉到一股视线。

陆锦书和沈亭下意识的转过眸子去看,却见那红衣孩童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两个。

“……”陆锦书。

“……”沈亭。

兴许是因为太过吃惊,他们二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陆锦书的手自然还没收回来。

只见这红衣孩童瞅了他们俩一眼,脱口问道,“这种事我见多了,不过我想问问,你们俩谁上谁下?”

“……”陆锦书。

完全没注意到陆锦书的脸色,那红衣孩童又是道,“比如我家两位主子,别人都以为雁主子在上,但其实他是下面的那个。”

“……”陆锦书。

第71章

见沈亭和陆锦书俩人都沉默,红衣孩童自个儿觉得没甚么意思,全然不知他这突然冒出来是打扰了对方多少的兴致,反而径自的说道,“我去寻那大块头,你们俩继续。”

这话音一落,这红衣孩童顿时就消失在了原地,只余下沈亭和陆锦书二人。

沈亭转过眸子与陆锦书对视着,随后只见陆锦书忍不住一笑,沈亭自然也是跟着笑了起来。他这会儿笑倒是和常人无异,让陆锦书多看了两眼。

他轻轻的在陆锦书削薄的唇上啄了一下,道,“我去看看雁师兄。”

见他转身要走,陆锦书伸手将他给抓住了,只听陆锦书道,“让他一个人休息就好,那小妖修走了,正是清静的时候,你进去扰他作甚么?”

他这么一说,沈亭觉得有理,便是止住了自己的脚步,又是回过身来,道,“眼下这情况,也不知云牙子和那些魔修在计划什么,他们这样设计陷害你,又是残杀了不少正道,再加上现在这丹药,我就担心这背后还有什么目的……”

沈亭其实最怕的是,这些事情都是冲着陆锦书来的。

现如今在正道之中,陆锦书已经几乎是正道之士所憎恶的对象了,毕竟他们都以为,这些事情是陆锦书指使的。就算他现在去告诉其他人,只怕也没有人相信他所说的话,更不可能相信,云牙子和魔修之间有瓜葛。

陆锦书回道,“你在这儿琢磨也不是个办法,只有这些线索,你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顿了顿,他又是说,“指不定寻到顾白锦之后,还能多些线索。如今能从雁初这儿知道的太少了。”

当然,现在顾白锦是否活着都是个问题……

陆锦书这面上泰然自若,也察觉不出什么端倪的在与沈亭交谈,这手却还在沈亭的衣里游走着,总是有意无意的抚着沈亭,顺着腰间的线滑下去,滑到沈亭的大腿上,然后轻轻的用指尖划了沈亭的大腿根部。

“……”因为被那红衣孩童给打断,沈亭都已经冷静下来了,如今又是被陆锦书上下其手,自然就是一撩就起。

难怪他此前还说要让沈亭进去休息,结果方才又拉着沈亭,不让他进去。

这如此明显,沈亭就算是傻子也应当看出来了。

沈亭欺身压上,刚准备有动作,就被陆锦书给拦住了,“等下。”

“怎么?”沈亭一边问着,一边吻着他的面颊。这被陆锦书给撩起来了,哪里有在这时候停下来的道理?

“换个地方。”陆锦书答道。

要是那混账小妖修又在这时候回来怎么办?陆锦书可不想又是被打断一次。

沈亭一听,也知道陆锦书说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随后陆锦书拉着沈亭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二人缠绵悱恻了一会,若不是因为沈亭为了他叛出正道,他怕是不可能那么任由沈亭随心所欲。

不过在沈亭进来的那一刻,陆锦书倒是将这些多余的想法都抛之脑后了。他能够发觉自己与沈亭越来越契合,那种感觉也没有很糟糕,相反,每次他都舒服到晃神。

陆锦书伸手将沈亭搂住,紧紧的抱着他,低哑的喊着,“快点……”

每次他这么一喊,沈亭总是能够满足到他。

只见他双眸有些迷离,甚至升起了些许的水雾,湿润得像是一块晶石。看到他眸中的氤氲,沈亭亲吻着他的眉眼,凑到了他的耳旁,低声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爱你,锦书……”

沈亭的声音低沉,却又像是一颗石子,掉落在了陆锦书的心间,让他心底泛起了层层的涟漪。除了沈亭此前说要“结为双修伴侣”以外,这还是陆锦书第一次听到沈亭说这句话。

只听陆锦书微微的弯起了唇角,笑声有些清浅,却能够听出其中的愉悦。他回了一句,“我知道。”

他话音刚落,沈亭就缓缓的覆上了他的薄唇,气息纠缠在了一起,唇齿交融之间能够听到其中发出的水渍声,他们都在汲取对方的味道,恨不得让对方和自己融为一体,难舍难分。

虽然陆锦书回应的时候,并没有用上那三个字,但是,唯一能够让他这样甘愿的人,怕也就只有沈亭了。

之后他们二人去水边清理身子的时候,又是水里来了一次。

陆锦书似乎心情很好,便是任凭他摆布了。

清理干净身子后,陆锦书重新将衣衫穿上,看得出他的精神还算是不错。见沈亭颈部上的那双修之后的印记越来越明显,毕竟沈亭皮肤白皙,一眼就看到了那印记,所以他有意的在上面咬出了个牙印,随后才道,“我们回去罢。”

沈亭本来还在穿衣,陆锦书突然凑过来咬了他一口,他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听到了陆锦书的话。

“好。”他应了一声之后,是想要反咬陆锦书的,却发现陆锦书身上早就没有一处是好的了。方才他早就已经在陆锦书的身上咬了许多的印子。

见到这般的状况,沈亭便是打算放陆锦书一马了。

他们二人回去的时候,正好碰见那红衣孩童站在那山洞外。见着了他们两个,这红衣孩童毫不掩饰的就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似乎是想要看出什么端倪来。

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好奇,沈亭和陆锦书之间,到底谁上谁下。

陆锦书一看,立即就知道了这混账小妖修的想法,只见他微微的眯了眯双眸,侧过脸对着身边的沈亭说,“你先进去。”

沈亭自然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听他这么说,才应道,“好,正好我去看看雁师兄怎么样了。”

陆锦书颔了颔首,待到沈亭进去,见那红衣孩童似乎也要跟着沈亭进去,他立即伸出手来,将红衣孩童给一抓,将它给拉了出来。

那红衣孩童一转头,就瞅见了陆锦书那充斥着满满恶意的双眸,虽然自己现在已经是妖修了,但对上这样的陆锦书,倒是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伸出手,将这红衣孩童的小脑袋给抓住了,一双眸子阴冷的瞪着红衣孩童,“你这臭小子,要是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把你给宰了!吃了你的妖丹!”

“……”红衣孩童。

虽然这小子是个妖修,但因为一直跟在顾白锦和雁初的身边,和其他的妖修并不相同。陆锦书看着它现在的表情,就知道它肯定是被他唬住了。

毕竟它也很清楚陆锦书的身份,魔修连他们人修的精魄精血都可以炼制成丹药,对妖修更是不可能会手下留情。

因此,这红衣孩童还真的把陆锦书的话给听进去了。

当下将它的小脑袋一推,道,“快点进去照顾你主子。”

“哦……”红衣孩童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

见它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陆锦书晓得这小妖修应当不会再胡言乱语了,要是再被问谁上谁下,陆锦书怕自己要被气死。

威胁了这红衣孩童,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之后,他才也走进那山洞。

这时雁初已经醒了,也不知道他到底休息没休息。

但仔细想想,顾白锦如今生死未卜,若是换做他的话,他恐怕也是寝食难安。

陆锦书又是拿出了一枚丹药递给他,道,“再把这丹药吃了,待到伤势恢复,我们便是启程去寻顾白锦。”

雁初如今满脑子全是这件事情,再听陆锦书这样说,他自然是颔了颔首。

他也清楚自己不能给沈亭和陆锦书添麻烦,因此才会在此处养伤。

只听沈亭道,“只是如今我们连云牙子还有那些魔修的线索都没有,也不知要如何去寻顾师兄。”

这没有头绪,也不知道云牙子他们会到什么地方去,也不可能会漫无目的的去寻。

“这事倒是不用担心。”就算是如今身子有些虚弱,但雁初的声音还是透着几分的凉薄。

听到他这般道,沈亭和陆锦书都将视线投放在了他的身上。

雁初这时继续往下说,“那烈火玄鸟是一对的,如今就只有他在我身边,我想顾师弟应当是将另一只带在身上了。只要顾师弟带着另一只,要寻到他也不是一件难事。”

他想,当初兴许顾白锦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会留下了一只烈火玄鸟和一只白蛟守着他。

沈亭一听,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红衣孩童还有这等本事,便是抬眸看了一眼。

红衣孩童这时骄傲的昂首起来,说道,“这件事情你们就放心交给我,我自然不会像是你们人修这么没用。”

“所以你的妖丹也是大补么?”陆锦书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

只见这红衣孩童用着一种很惊悚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真的害怕他把自己给吃了似的。

雁初自然没有在意陆锦书的话,看得出来,陆锦书说的不认真,也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

只听他说,“而且,我与顾师弟所修的双修之法,可以千里传音不被人发现,因此若是寻到了顾师弟的踪迹,我会与他传音。”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陆锦书说,“那眼下这情况,我先与沈亭想办法,看看如何将你吃下的那丹药的效用给逼出来。”

第72章

好在雁初只是吃了一枚丹药,这段时日因为负伤也没有修炼,不然怕是要将这丹药给吸收了。

陆锦书的确有办法帮雁初,他毕竟是魔修,对于这些事情也算是了若指掌。

只听陆锦书又是嘱咐了雁初一句,“在这之前,你最好不要修炼,也不要动用自己的灵力。”

“嗯。”雁初颔了颔首,应了陆锦书一声。

他很明白陆锦书的用意,因为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经脉,以及自己的丹田都和平时不同。要是动用灵力的话,恐怕会发生不可估计的后果。

雁初明白他的意思那是再好不过了,没想到在发生这种事情之后,雁初还能相信他陆锦书。

陆锦书这时站起身来,对着沈亭道,“你在此处守着,我如今还缺一味药,得去寻才行。”

沈亭一听,立即也跟着站起身来,“我与你一同去罢。”

让陆锦书自己一个人行动,他怎么也不可能放心,要是真的遇上了那些魔修,陆锦书现在修为还没有恢复,若是那些魔修知道的话,要如何是好?

陆锦书回道,“你倒也不用担心,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趁着这几日休养一下,才好应对之后的事情。”

他当然也知道沈亭在担心什么,不过越少人就越不容易引人注目。再说了,沈亭和雁初在这里,他也安心一些。

毕竟这里的阵法结界他也看过了,没想到雁初在阵法上颇有造诣,大乘修士也未必能够破了这阵法的。

雁初抬眸看着他们二人如此,出声说,“不知你所需什么灵草,兴许我这里会有。”

听了雁初的话,陆锦书看了看他。

陆锦书心想,那顾白锦手中都能有那等上等灵酒,当初返魂草又是随意拿出,或许雁初真的会有他想要的东西。

左思右想之后,陆锦书还是决定先询问一下雁初。

若雁初有此物的话,他倒也用不着浪费气力去寻。

只听他说,“那东西可稳固修为,又有清净经脉之用处,还能让人心性沉稳,不易走火入魔。魔修都将起称为双魂石,听闻是上古修仙者与起双修伴侣的精血凝结而成之物。”

说来,就与那丹药以正道之士的精魄精血炼制而成的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那东西对修士有益无害,与那有违天道炼制出的丹药截然不同。

也正因为如此,才需要用这双魂石炼制出来的丹药,解开雁初服下那丹药的毒。

雁初听着陆锦书所说的这“双魂石”,不知为何,总觉得十分的熟悉,似乎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忽然间,他灵光一闪而过,只见他从自己的衣襟里拿出了一块他正在佩戴着的灵玉,问道,“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陆锦书凑近将那雁初手中的灵玉接过一看,发现此物正是双魂石。

没想到雁初还真的有此物,本来陆锦书都已经做好找不到的准备了。

“不错,这的确就是双魂石。”要是有了这东西,陆锦书觉得事情就好办多了,要不然,恐怕雁初就只有废掉修为可以走。

知道自己现在佩戴着的灵玉就是陆锦书口中所说的双魂石,雁初神情微微缓了缓,道,“此物是天地之玉,因我功法问题,得用此玉稳住心性,却没想到还有如此作用。”

陆锦书倒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看得出来,此物对雁初也很重要。毕竟心性不稳,便容易走火入魔,抑或是在修炼上出现问题。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双魂石,只见他拿出了一把一寸长的短剑,剑刃锋利得削铁如泥,只是一划,就将那双魂石给削成了两半。

他拿了一半,余下的一半还给了雁初。

他道,“虽说只剩一半,但也能够起到稳住你心性的作用。”

雁初重新将那只剩一半的双魂石给拿在手中,只见他对着陆锦书颔了颔首,随后戴回到颈上,将其放回到衣襟里。

只见陆锦书转过视线看着沈亭,然后食指微曲,用指节轻轻的敲了一下沈亭的额头,道,“这样一来,你也用不着紧张了,好好休息罢。”

沈亭抓住了他的食指,颔了颔首,“好,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记得要和我说。”

“放心罢。”陆锦书道了一句,偷偷用食指划了一下他的手心,才转身离开。

待到陆锦书离开,雁初将视线转到沈亭的身上,只听他道,“此前你与我所说的那件事,能不能再仔细说说?”

沈亭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雁初说的是什么。

兴许是对于他能够看到数字一事还有些疑惑,雁初才会又突然这么说。

因此沈亭只能再说得清楚一些,毕竟那种事情乍听之时,的确是让人没办法相信。因此雁初会这样,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其实,只是因为那时雁初刚从昏迷之中醒来,还有些许迷糊不清,如今休息了一下,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要再听听沈亭说关于魔修之事。

听完了沈亭所说的大概,雁初才道,“虽说如今不知魔修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也没有个具体线索,但是我也可以稍稍放心下来了。”

沈亭见他这么说,疑惑的看着他,“莫不是雁师兄想到了什么?”

雁初睨了他一眼,“最起码我知道,顾师弟不会有什么危险。若云牙子真和魔修有什么瓜葛,他们制出这样的丹药,随后让正道之士服下,如此大费周章,难道不是想要利用这等事情来达到某些目的么。”

顿了顿,又是听雁初往下说,“魔修以正道之士的精魄精血修炼,身上都会有戾气。正道若可说是善,魔修是恶,那如今他们要让正道修魔,是不是也想逆天改命,去掉戾气,让魔修化作正道?毕竟只有去掉戾气,才有可能飞升成仙。”

“什么?”乍一听雁初这番言论,倒是让沈亭有些惊讶。

他沉吟半晌之后,又是忍不住道,“魔修想要去掉戾气以便于飞升成仙,这倒是能够让人理解,可让正道修魔又是为了什么?”

“兴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罢……”雁初缓缓说道,“但是现在我却能够确信,顾师弟应当还活着。”

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但沈亭却是越来越琢磨不透,若魔修的目的是想要去掉戾气,好能够飞升成仙,那正道修魔与他们有何关系?

见沈亭蹙着眉沉思,雁初又是说,“陆前辈虽说是魔修,却没有如魔修那般的戾气,他指不定是可以飞升成仙的魔修之一。从你所说的话之中我可以猜得到,他经脉堵塞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但身为赤霄之主,却变得如此,我不禁在想,这是不是也和那些魔修所谋划的事有关系。”

当听到雁初的这一番话,沈亭才忽然想起来,他虽然知道陆锦书经脉堵塞,才导致修为一直都没有恢复,却从来没有询问陆锦书为什么会经脉堵塞。

他还不知道陆锦书身份之时,一直以为陆锦书只是受了伤,才变得如今这般模样。

而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竟是没有去仔细的询问。

这让沈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本来就猜测那些魔修的目的可能是陆锦书,再加上雁初说的这一番话,让他忍不住往极坏的地方去想。

要是这一系列的行为,以及那些人的目的,都和陆锦书有关的话,会变得如何?

沈亭有些不安起来,豁然的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锦书。”话音落下之后,他又是叮嘱了那红衣孩童一句,“你照顾好雁师兄。”

“我家主子我一定会照顾好的。”红衣孩童哼了一声,回道。

虽说它是个妖修,但在沈亭的眼中,怎么都像是一名小孩子,因此他伸手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后才离开。

“……”红衣孩童。

——

陆锦书缓缓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从炼丹炉里拿出了一枚丹药。

他将这枚丹药收起,转身准备往沈亭他们所在的山洞走去。

可他还没有走出多远,却突然间察觉到了似乎有人在旁边。他仔细一看,才发现守在这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亭。

沈亭此时正闭目休憩,陆锦书见了,唇角微微上扬了一抹弧度。

他正想要将沈亭给叫醒,可还未来得及伸出手,却见沈亭一惊,整个人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锦书!”

陆锦书也是被他吓到了,见他睁开了双眼,似是有些惊魂未定。

沈亭一睁眼,就看见陆锦书在他的眼前。他抓住了陆锦书的手,像是松了一口气的道,“锦书……”

陆锦书见状,问道,“怎么了?你梦呓得很厉害。”

“没甚么,就是做了个噩梦,梦到平日看的那些字数,乱糟糟的,然后又梦见你如雁师兄那样字数减少了,变得不像是你……”沈亭轻声的回道,只见他额上都是薄汗,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

陆锦书见他这副没用的模样,便是往他脑门上一拍,道,“我看是近日的事情让你疑神疑鬼的,我陆锦书虽说修为还没恢复,但还没到让他们任意摆布的程度。”

语毕,他伸手将沈亭给拉了起来,“走罢,回去。”

“好。”沈亭应道。

他们二人一同往山洞走回去的途中,沈亭将他与雁初交谈的事情告诉了陆锦书,只听他又是道,“我觉着雁师兄说的有理,却还是想不通他们让正道修魔是为何。”

陆锦书斜睨他一眼,道,“然后你又自个儿胡乱琢磨了?”

“……”沈亭。

陆锦书一看,就知道沈亭一定是胡思乱想了,只听他道,“若他们想要飞升成仙,与我有什么干系?若真的是这个目的,反倒而就不用担心我了。”

虽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沈亭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们二人一同回到那山洞之中,只见那红衣孩童正襟危坐的在雁初的身边,见到他们回来,才仰起它的小脑袋,“你们回来了。”

它这话一出,旁边的雁初倒是缓缓的醒了过来。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雁初身上的伤势也好了不少,他的精神也比最初的时候好多了。

只见陆锦书将那枚丹药给拿了出来,递给了雁初。

他道,“是不是有用,其实我也没法肯定。且吃下这丹药还会很痛苦,要不要吃,你自己决定。”

话才刚说完,雁初便是立即从他的手中将那枚丹药给接过来,想也没有想,直接将那枚丹药给服下了。

他也不担心陆锦书会在这枚丹药上做什么手脚,也没想过陆锦书会不会和那些魔修是一伙的。

只是,他刚刚服下之时,那枚丹药就立即在他的舌尖化开了。

约莫只是过了一会的时间,他就察觉到从丹田到经脉,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像是所有的一切都揪在了一起,疼得让一贯来没有表情的他,眉头都拧住了。

“雁……”沈亭见状,刚上前一步,就被陆锦书给拦了下来。

“不妨事的。”陆锦书道。

这样剧烈的疼痛几乎持续了有半个时辰之久,兴许是疼得就了,雁初到后面对这疼痛竟是有些麻木起来。

这时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丹田处一涌而出,顺着他的经脉转了一周天。

他还未反应过来,突然吐出了一大滩的黑血。

他全身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吐出这黑血之后,原先身子那不适之感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雁师兄,你怎么样?”沈亭连忙问道。

雁初缓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些回过神来,“不妨事。”

陆锦书这时搭上他的脉,“你再运下气力,我看看你现在如何了。”

雁初颔了颔首,立即照着陆锦书所说的去做。陆锦书一探,说,“看来确实是有些作用。”

只见他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去,又是对雁初说,“之后你便是养着,暂时先别用灵力,也别修炼了。”

“好。”雁初应了一声之后,抬眸看了陆锦书,随后才缓缓道,“多谢。”

听他这般道,陆锦书也没说什么,只是道,“等身子好了,我们便是启程去寻顾白锦。或许寻到他之后,就能够知道那些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73章

可能是药效的原因,雁初之后几乎每天都要承受剧烈的疼痛,进而咳出黑血来。

经历了几天之后,他渐渐好了不少,疼痛减轻了,就连咳出的血也逐渐变成了鲜红色。虽说身子好了,但是沈亭发现,雁初那已经减少的数字也不会再回来了。

雁初能够察觉到自己的身子好了不少,当下便是对着沈亭和陆锦书道,“我现如今已经好了不少,启程去寻顾师弟罢?我担心拖延得太久,他会有危险。”

他起初是不得已才要养伤,如今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也没有继续再躲在这里休养的理由。

听他这般道,沈亭颔了颔首,也觉得雁初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事确实不该再继续拖延了。”说到这,他侧过脸看向身边的陆锦书,见陆锦书正在沉思,他不禁叫了一声,“锦书?”

听到了沈亭的声音,陆锦书回过神来,抬眸看向他,“嗯?”

“你在想什么?”沈亭问道。

陆锦书这才反应过来,“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调查此事定是会有几分危险,你要多注意一些。”

其实,就像是沈亭担心那些人的目的是陆锦书一样,陆锦书一样担心那些人的目的是沈亭。

要是他们知道,沈亭能够看到这等字数,还不知道他们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因此陆锦书还是有几分担心的。

只见雁初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我们各自都注意一些罢。我倒是无妨,二位倒是要谨慎小心一些。我认为对方的目的兴许就是你们二人。”

他的这一番话引得陆锦书忍不住抬眸看着他,经过这几日和雁初相处,陆锦书还真有点不太敢相信,雁初竟然是下面的那个。

不过他人之事,陆锦书虽说心里这般想,却也没有想去询问抑或是干涉。他觉得雁初说的不错,因此颔了颔首,又是叮嘱了沈亭一句,“如他所言,你莫要太过在意我,我知道应当如何对付那些人。”

收拾好之后,他们便是准备启程出发了。

雁初轻轻的抚了抚那红衣孩童的小脑袋,道,“那此后就麻烦你了。”

“知道了。”红衣孩童应了一声之后,随后就见它变作了一只火红色的鸟儿,这正是雁初所说的烈火玄鸟。不过它也就小小的一只,完全感受不到半点的威武。

它在那儿扑腾着翅膀,雁初此时转过头来看向沈亭和陆锦书,道,“只要顾师弟身上还带着另一只烈火玄鸟,跟着它就能够找到顾师弟。”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启程罢。”沈亭颔了颔首,随后握住了陆锦书的手,这引得陆锦书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

准备就绪之后,他们三人便是一起出发了。

自从那天和雁初交谈之后,沈亭就一直觉得自己心神不宁,有些惶惶不安的。因此他们这启程之后,他始终抓住陆锦书的手不放开。

尽管陆锦书觉得沈亭太过于紧张了,毕竟真正要担心的是沈亭他自己的性命,却没想到他如此担心自己。

不过陆锦书还是反握住了他的手,想要让他能够平静一些。

发现陆锦书也握住了自己的手,沈亭才不禁转过眸子看向他。

只听沈亭在这时候轻声的说,“待到将正派弟子救出之后,就可以向师父他们解释,这些事情并不是你做的,雁师兄也应当能够替你作证……到时候也就不用再担心因此事针对你。”

陆锦书瞥了他一眼,“这些事我可不在意,我会这么做,也只是因为你。”

若这个误会不解开的话,玉清真人他们就会一直误会沈亭。陆锦书心里也很清楚,玉清真人他们在沈亭心目中的地位,他自然也不想让沈亭那样痛苦。

看了沈亭一眼,陆锦书深知此行危险,若是可以,他倒是想让沈亭止步于此。

他现在虽说是在和沈亭交谈,但他却始终密切关注着四周的情况,以防发生什么变故。若那些家伙的目的是他和沈亭,那么那些家伙一定会在搜寻他们的踪迹。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因此陆锦书的紧张,其实不亚于沈亭。

他们三人继续跟着烈火玄鸟赶路,在这路途之中,他们都警惕万分,生怕发生变故。陆锦书更甚,从面上虽说看不出来,但他却几乎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他们目前暂时还是安全的,似乎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正当陆锦书这般想的时候,只见得一道青芒闪过,他反应最快,立即祭出了法宝,迅速的拦下了那一道青芒的攻击。

果然如他所想的,该来的还是要来。

“陆锦书,我说过我会找你讨回公道,没料想你还敢继续待在东云国此地!”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翠玄子。

而云牙子此时正跟在翠玄子的身后,一如既往的沉默着,只是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陆锦书和沈亭。随后,他将视线定格在了雁初的身上。

他微微的眯起了双眸,透出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沈亭与陆锦书都知晓云牙子此前所作的事情,他们如今已经可以断定,云牙子此人与那些意图不轨的魔修之间有瓜葛。

只不过他们还不知道翠玄子是否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但见到云牙子这般神情之时,沈亭与陆锦书倒是拦在了雁初的身前。现如今的状况,可不能再让云牙子对雁初出手。

既然云牙子有注意到雁初,翠玄子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雁初。

他看了雁初一眼,道,“沈亭与魔修为伍也就罢了,你又是如何一回事?难不成你也要像是沈亭一样,叛出正道,为虎作伥?”

陆锦书一听,不自禁的笑出声来,眼神含着嘲讽之意看着翠玄子,道,“与魔修为伍又如何?你翠玄子不也一样与魔修为伍么?”

若翠玄子与云牙子是一路的,那么翠玄子不也是一样与魔修为伍么?

“陆锦书,你蛊惑正道弟子,意图不轨,如今竟是敢出言侮辱我翠玄子,今日若是不将你除掉,难消我心头之恨!”翠玄子被陆锦书这话一激,恼怒万分,当下二话不说,便是朝陆锦书攻了过去。

见这翠玄子攻来,陆锦书不得已只能连忙应对。

沈亭和雁初都在旁边,要是一个不小心,他与翠玄子之间的争斗都可能波及到他们二人。没料想这翠玄子还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沈亭和雁初的死活,如今这样的局势,对陆锦书而言,竟是变得束手束脚了。

而沈亭在一旁看着也是一样束手无策,对方是大乘修士,若是插手,反而会给陆锦书添麻烦。

看那翠玄子去缠住了陆锦书,云牙子才缓缓转过眸子来,看向了沈亭与雁初。

从云莱到现在,沈亭从未见过云牙子开口说话,如今云牙子盯着雁初与他,不知为何,沈亭似乎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意图。

陆锦书只能勉强的应付这翠玄子,分神去看沈亭,却一眼看到了云牙子的眼神。

当下他迅速的与翠玄子分开,转身便是直朝那云牙子而去。

云牙子此时正想对付沈亭和雁初,可还未来得及动手,却见陆锦书朝他而来。所幸翠玄子反应极快,一柄巨剑划过陆锦书的法宝,竟是将陆锦书的攻击给化解了。

陆锦书疾疾一退,沈亭见状,连忙上前去扶住了陆锦书。

雁初蹙了蹙眉,面对两名大乘修士,的确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但眼下这情况,也就只有试上一试了。

只听他在这时出声对着翠玄子道,“前辈,消失的元婴修士与云牙子前辈有关一事,不知你是否知晓。”

他这话一出,翠玄子当下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旋即,翠玄子的神情又是恢复如初,显然他并不相信雁初的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些都是魔修所为,和云牙子又有什么干系?莫不是你们想要嫁祸给云牙子不成?若真的是这样,你们可真把我翠玄子当傻子了,认为我会信了你们的鬼话!”

翠玄子这话一出,无论是沈亭还是陆锦书,都有些吃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翠玄子对这件事情竟是一无所知?

可他们又怕这是翠玄子和云牙子的诡计。

还未等他们琢磨这其中的真真假假,一旁的雁初却是认为翠玄子定是不知此事,旋即便是要开口将云牙子所作之事说出。

他只是刚张了张嘴,陆锦书就已经见到那云牙子有了动作。云牙子这是想要杀雁初灭口,当下他下意识的就是要护住雁初,以免被那云牙子得逞。

却不曾想云牙子的视线却是一变,他们都以为他要对雁初不利,可这一转眼,那云牙子竟是从翠玄子身后狠狠的捅了翠玄子一刀!

只不过他本来是想要直接贯穿翠玄子的心口,让翠玄子一命呜呼的,可翠玄子再如何,也是一名大乘期的修士,再加上方才雁初的话已经让他心中起了疑心。因此在云牙子有了杀意的一瞬间,他就立即察觉到了。

他迅速的避开了自己的要害,但还是被云牙子给重伤。

只见他转过身,惊讶的看着云牙子,“云牙子,你……”他方才本来还只是有些怀疑,并不相信雁初所说之话,可如今再见云牙子竟是要杀他,他才知道,云牙子竟是真的心怀不轨……

云牙子也不说话,瞥了那翠玄子一眼,一双眸子里透着冰冷,压根就没将翠玄子给放在眼里。

忽然就在这时,一声音在他们的耳旁响起,“你真是没用,竟是还要我出场。”

陆锦书在听到这声音的一刹那,顿时就反应过来了,只见他猛地一个转身,手中的法宝便是脱手而出,朝一抹黑影攻去。

可那黑影却是立即避开了他的攻击。

“陆锦书,你现在修为还没有恢复罢?”只听那黑影突然出声一问,这话让陆锦书心下一惊。

他方才和翠玄子对峙的时候,若是仔细看,就能够看出来他陆锦书十分勉强才挡下了翠玄子的攻击。若是他的修为恢复,断然不可能是这样的状况,翠玄子也绝对不可能占得了上风。

没想到他们竟是用翠玄子来试探他陆锦书的修为到底有没有恢复。

就在陆锦书晃神的一瞬间,云牙子突然有了动作,只见他伸手朝陆锦书抓去。

沈亭见状,顿时就想起了自己一路上那不安之感,一刹那之间,他动作极快的将陆锦书一拉,竟是要比那云牙子更快。

云牙子眯起了双眼,没想到那沈亭动作如此之快,这时他手势一转,便是朝沈亭而去。

而方才说话的那黑影也是倏地出现,竟是一齐朝沈亭而去,似乎打算和云牙子一同将沈亭给抓住。

陆锦书一惊,知道方才那个动作不过是一个幌子,云牙子他们的目标应当是沈亭才对。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那黑影却是转了个身,在瞬息之间祭出了个缚仙链,在陆锦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那缚仙链将陆锦书给困住了。

沈亭见状,不禁叫道,“锦书!”

而与此同时,云牙子的衣袖之中飞出了几道暗器,纷纷都是朝沈亭而去。

“沈亭!”陆锦书被困住了行动,见那云牙子要取沈亭的性命,下意识的喊出声来。

待到沈亭反应过来之时,那暗器就已经朝他飞驰而来,雁初本想要替沈亭挡下那些暗器,却发觉那暗器的速度太快,他根本就来不及……

眼看那些暗器要刺穿沈亭的身子,一道青芒闪过,雁初看这青芒击落了一大半的暗器,可余下没有来得及挡住的暗器,却还是没入了沈亭的身子。

陆锦书看的眼眶欲裂,他奋力的想要挣开这所谓的缚仙链,却不曾想这法宝便是拿来专门对付他的东西。

这缚仙链连飞升成仙的修士都一样对付得了,更别说是现在的陆锦书。

那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在七曜门里大闹了一场的魔修。他见陆锦书在挣扎,当下便是将陆锦书给弄晕了,毕竟他们可不能伤了陆锦书。

沈亭中了那暗器,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竟是从那飞行法器上摔了下去。所幸雁初身边的烈火玄鸟动作迅速,突然间变成了一只火红色的巨鸟,将从天空中摔下去的沈亭给接住了。

只见翠玄子一边捂住自己身上的伤口,一边擦拭掉自己嘴角上的血迹,看着云牙子,道,“云牙子,你和魔修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就没打算解释一下吗?”

那魔修扭过头对着云牙子道,“陆锦书已经抓到了,用不着和他们废话,我们走罢。”

云牙子颔了颔首,冷眼瞥了翠玄子一眼,转身便是和那魔修离开。

翠玄子见状,想要追上去,可伤口一疼,让他觉得身子一软,他的灵力在这一刻消散了,本来御器飞在空中的他竟是直直的摔了下去。

还好雁初连忙让那白蛟现身,立即将翠玄子给接住,才没让翠玄子摔在地上。

第74章

沈亭在浑浑噩噩之中,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片混沌里,乱糟糟的影像让他根本分不清四周到底有什么东西。

忽然间,他看见了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待到他看清楚之后,吓得一下子坐起身来,“锦书!”

此时沈亭全身都被冷汗给浸湿了,想要回想起自己方才梦到了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醒了。”倏地,有一抹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眸子去看,发现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雁初。

“你身上的伤我已经给你处理过了,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听雁初又是说道。

沈亭这时才总算是慢慢的缓过神来,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随后才对着雁初道,“多谢。”

“不妨事。不过陆前辈被他们抓走这件事情,我没办法阻止。”雁初道。

那魔修和云牙子都是大乘修士,雁初不过是一个元婴修士,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他们?

因此听雁初这么说,沈亭只是摇了摇首,道,“他们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显然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锦书。”

他觉得,锦书会经脉堵塞,修为大减一事绝对和他们有关系。或许他们一开始就已经打好了主意。

如今怕是时机已经到了,他们才要将陆锦书抓走。

而这个所谓的时机,可能和他们让雁初服下的丹药,以及那些消失的元婴修士有关。

他们二人正在交谈时,听得旁边一阵的咳嗽,他们纷纷将视线转到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是那翠玄子在剧烈的咳嗽。因为咳得有些厉害,翠玄子缓缓的恢复了些许意识。

虽说是受了重伤,但毕竟还是大乘修士。他在睁开双眸的一瞬间,立即坐起身来。紧接着,他就看见了沈亭与雁初二人。

“你们……”翠玄子也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他才念叨着,“对了,云牙子……”一提到这个名字,他就马上想起了此前发生的事情。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云牙子竟然和魔修之间有所牵扯。毕竟在云莱之中,他与云牙子的关系算是不错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云牙子会和魔修有关系。

他又是抬眸看向沈亭和雁初,出声问道,“你们两个快点告诉我到底怎么一回事?云牙子怎么会和魔修有所牵扯,还有他们为何要抓陆锦书?”

陆锦书不是赤霄之主么,是他们魔修的尊上,他们怎么以这等手段对付陆锦书?

很显然,沈亭和雁初一定是知道什么,特别是沈亭,他一直都和陆锦书在一起。

沈亭和雁初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将大概的事情告诉了翠玄子。可当他们说完的时候,翠玄子仍旧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什么?你是说,那些元婴修士消失是和云牙子有关?”翠玄子不敢相信的说着,他与云牙子相处这么久,从来就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更别说是和魔修有所牵扯了。只是,就连他自己,都险些惨遭云牙子的毒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相信的。

只是,他此前一直认为,这些事情定是陆锦书所为。

翠玄子狐疑的看向沈亭,道,“陆锦书再如何,那也是魔修,你这般信他,难道从未想过,这一切可能是他弄出来的一手好戏?”

要他相信陆锦书,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除非陆锦书不是魔修。

“我信他,无论他的身份。”沈亭淡淡的回了一句。

如今,陆锦书被云牙子他们所掳走,沈亭心中自然是十分紧张。不知云牙子他们将陆锦书掳走之后,到底会做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境,在梦里,陆锦书变得不再是陆锦书,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而陆锦书脑袋上的字数也消失不见了……

善恶……字数……飞升……好像这些事情都有联系,可沈亭怎么都想不出来那些魔修到底是要对陆锦书做什么。

突然间,沈亭脑子里闪过一抹影像。

他为什么在昏迷之后醒来,就能够看到这些字数了?此前陆锦书也说了,指不定并不止他沈亭一人看得到这些字数。

那么假设那在背后谋划之人,与他沈亭相同,对方又是魔修,随后想要利用这等能力作出什么事情来,他会怎么做?

沉吟半晌,沈亭觉得自己好像要捕捉到什么了,可是他又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翠玄子见沈亭竟是对陆锦书深信不疑,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在他看来,沈亭就和被陆锦书迷惑了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如今魔修闹出了这么多事情来,定是在谋划什么。如今他们决不能让魔修得逞,必须先弄清楚那些元婴修士到底被他们带到了什么地方,是生是死。

“前辈。”沈亭忽的出声,翠玄子只是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太想要理会他,但还是应了一声,“有什么事?”

沈亭倒也没有在意翠玄子的态度,本他也没打算翠玄子能够因这件事就相信陆锦书与其他魔修不同。

只听他问着翠玄子,“修魔之人是否没有办法飞升成仙?”

翠玄子听他这般一问,立即回道,“修魔之人如何能够飞升成仙?修炼可修的不单单是修为,还有功德。修魔之人犯下如此多的杀孽,天道自是不容,如何飞升?”

只是那些魔修不明白这个道理,或者应该说,不撞南墙不回头,非得去走魔修这条捷径。

“若修魔之人并未犯下杀孽呢?能否飞升?”沈亭又是问。

翠玄子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问什么,微微的蹙起眉来,“修魔之人不犯杀孽?”这怎么可能?魔修向来都是以精魄精血提升自己修为,他就不曾见过有那样的魔修。

若真有那样的魔修,他为什么要修魔?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他心中正这般想的时候,却又是听沈亭道,“魔修之中,真的没有成功飞升的人么?”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翠玄子越来越不明白沈亭的用意了,问这些关于魔修的事情是想要作甚么?

可他话音刚刚落下,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只见他表情有些讶异,“我听闻确实有魔修飞升成仙过,但我认为那不过是魔修编出来的谎言。”

就是因为这个传闻,那些魔修才认为,他们都能够飞升成仙,才选择了修魔,以他人精魄精血加快自身修炼速度。

沈亭听后,沉默了下来。

他忍不住伸手抚上自己的颈部,那儿有他与陆锦书双修之后出现的印记。

也就是说,就算是魔修,只要杀孽不重,也一样能够飞升成仙。

要说正道之中杀人夺宝一事也不算少,就算是如此,正道也一样能够飞升成仙,那杀孽不重的魔修又为何不能飞升呢?

可他沈亭若不是能够看到这等字数,他或许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他兴许也会和翠玄子一样,认为魔修都是杀孽极重之人,断不可能飞升。

就算知道这魔修之中有飞升之人,也一样会像翠玄子一样,认为那不过是魔修以讹传讹。

但如今沈亭却知道,就是会有像是陆锦书那样的魔修,若那些字数代表的的确是善,那么陆锦书机缘到了,日后定是能够飞升。

就如同魔修之中传闻的那样。

只见沈亭在这时站起身来,虽说现在还想的不是很明白,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是他很清楚,这件事决计不能再拖延下去。

他出声问,“雁师兄,你还要寻顾师兄么?”

雁初此行的目的便是如此,如今听沈亭这般问,他颔了颔首,道,“我定是要寻到顾师弟的。”

“好,那我们便是启程罢。”沈亭说。

他一定要将陆锦书救出来,并且知道那幕后之人,到底是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你们打算就这样去?”翠玄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沈亭和雁初,他们二人到底有没有想过,其中有大乘期的魔修,那岂是他们两个元婴修士能够对付得了的?

“因此就必须请前辈跟我们一同前去了。”沈亭回道。

“……”翠玄子。

原来沈亭早就已经打定了这个主意,要让他跟着一同前去。不过,他也很想要知道,魔修到底是在计划着什么。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用传音符将这件事情告诉在云莱的尊主。

——

陆锦书突然被人重击了一下,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听到有什么人在说话,那个声音起初有些模糊,但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

那声音他认得,正是那在七曜门闹事,想要将事情嫁祸在他陆锦书身上的魔修。

陆锦书并没有着急的睁开双眸,而是继续故作一副还处于昏迷之中的状态。

只听那魔修出声道,“陆锦书如今还未恢复修为,如今落入我们手中,正是尊上所说的最佳时机,师兄,我们是否请尊上出来?”

“嗯,眼下还差一步,还差一名修士。到了时机,尊上自然会出现,你也不用着急。”只听那所谓的“师兄”回道。

“是……我只是在想,关于飞升一事……”那魔修吞吞吐吐的,这想问又有些不敢问。

“放心罢,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那“师兄”又是说。

只听他又是继续道,“先将陆锦书给带下去看好,切莫在计划之前闹出什么事端来。还有,那些正道之士来了不要着急,将他们拖到时机到来之时。”

“是。”那魔修低声应道。

第75章

听了他们的对话,陆锦书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也不知他们所说的最佳时机是个什么意思。

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走火入魔变得如今这等状况,定是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而且……他们竟是提到飞升……

陆锦书正装作昏迷,那些家伙自然是没有发现陆锦书这时已经醒了。

那魔修似乎也只是为了去禀报一声,以为将他陆锦书抓到之后可以开始准备了,却没料想时机还未到,还等再等上一段时日,将最后一个修士寻到才行。

因此,那魔修又是将陆锦书从那儿带了出来。

“师兄道现在还没到最好的时机,先看住陆锦书,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只听那魔修道。

陆锦书不知他到底在和谁说话,那人并没有应声,却听得那魔修又是道,“怕什么?这缚仙索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这连飞升成仙之人都能捆得住,更别说是陆锦书了。再说了,他现在修为没有恢复,他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见他也不像是在自言自语,陆锦书心道,应当是对着那云牙子说话。

这时,陆锦书觉着自己又是被人给绑住了,那魔修这回竟是将他的手脚都束缚住,以防他到时候发生什么以外,让他陆锦书跑了。

虽然嘴上是那么说的,但是该谨慎的地方一样谨慎,真不愧是魔修。

陆锦书也不知道他们将自己关在了什么地方,只觉得那魔修以及云牙子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的谈话声,可还未听清楚,却是听得沉闷的声响,轰隆的一声,似乎是石门关上的声音。

待到确定他们二人已经离开之后,陆锦书才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眸。

眼前漆黑一片,这里除了他陆锦书以外,似乎没有其他人。

仔细想想也是,他们怎么都不可能将他陆锦书和其他被抓来的修士放在一起。只是,陆锦书想要用神识查探这四周的情况,却发现他的神识被阻隔了。

看来对方也在此处设下了阵法,对他陆锦书会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虽说不知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陆锦书能够明确的感觉到,对方的目的确确实实就是他陆锦书。只是,他并不明白,对方打自己主意的企图到底是什么。

但这件事竟是被沈亭给料中了,陆锦书竟是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如何。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魔修的目标。

一想到沈亭,陆锦书脑中立即浮现了沈亭被云牙子所伤的情景。他抿了抿唇,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自己还真的没有办法挣脱这所谓的缚仙索。

也不知沈亭现在如何了,虽说自己现在自身难保,但陆锦书还是怕他出什么事。

对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谨慎得多,看来是已经谋划已久。他如今被困在此地,沈亭定是会想办法寻来……

陆锦书又是挣扎了一下,这状况压根就没办法里应外合……

他稍稍能活动的手指不禁捏出一个法诀,将自己本命法宝祭出,便是想要斩断那所谓的缚仙索。可让人惊奇的是,那缚仙索竟是丝毫都不为之所动。

“……”陆锦书。

几次尝试未果之后,陆锦书也只能放弃要用本命法宝斩断这缚仙索的想法了。

只是,他也不能坐以待毙,等着沈亭来犯险。

——

要知道那魔修和云牙子究竟将陆锦书带到了什么地方,沈亭定是寻不到的。所幸云牙子他们并未察觉,雁初的烈火玄鸟是一对,自然也没有将雁初放在眼里。

要不然,他们在离开之时,为了不让雁初寻到他们的所在之地,定是会将雁初以及烈火玄鸟给除掉。

翠玄子心底也想知道这些魔修到底在谋划什么,谁也不知道云牙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和魔修勾结在了一起。只不过,道那烈火玄鸟能够寻到他们所在之地,翠玄子那也是半信半疑。

但眼下除了相信雁初,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可以寻到那些魔修所在之地。

只听翠玄子这时问道,“你们这人这般去寻,就算是寻到了又如何,单凭这几人,怎可能从魔修手中救出那些元婴修士?”

若真的想要救出那些元婴修士,就这个状况,就和送死差不多。

沈亭和雁初听翠玄子这般一问,纷纷都转过眸子来看着翠玄子,只听沈亭在这时道,“我与雁师兄此番前去,是想看看那些元婴修士如今是否安全。”

听他这话的意思,应当就是他与雁初暂时不打算救出那些被抓住的元婴修士。

沈亭已经和雁初商量好了,他们二人这样前去,定是不可能救得出他们,但是,沈亭想要知道,这些魔修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也就只有这样,才好作出应对的方法。

他们将那些元婴修士和陆锦书抓走,一定有其他意图,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翠玄子也不知这二人是何时商量好的,听他们这般一道,他看向沈亭,道,“你们想要里应外合,知道那些魔修的目的?”

他稍作停顿了一下,又是道,“就算是你们打着这般目的又如何?你们如何能够里应外合?又怎么能够确定那些元婴修士是否还活着?”

若真的能找到那些魔修盘踞之地,倒不如让他潜入到那之中,将里头查探一番。

再不济,若是被发现了,他还能够从那之中逃脱。

若是沈亭和雁初,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翠玄子这般道的确没说错,但是雁初与顾白锦所修的双修之法可千里传音,只要顾白锦活着,雁初便是能够与他进行传音。

鲜少有修士会与自己的双修伴侣修顶阶的功法,因此也没几人知道,修了顶阶的双修功法会有怎样的能耐。

“我与沈师弟有应对之法,前辈不必担心。”雁初回道。

这二人倒是什么也不说,让翠玄子不禁抬眸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翠玄子也不傻,自是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沈亭与雁初并未完全的信任他。毕竟他此前和云牙子一同从云莱出来,谁也不知道此前他们二人上演的是不是所谓的苦肉计。

见他们二人怀疑自己,翠玄子自然是气极。

但仔细想想,若是自己,定然也会有如此怀疑,这气归气,也没法怨他们二人。

沈亭他们一行人赶了许久的路,只见眼前一片连绵不断的群山,这郁郁葱葱、层峦叠嶂,山峰连绵起伏很是壮观。

听得那烈火玄鸟发出一声尖利有些刺耳的鸟鸣声,沈亭还未反应过来这时何意思,却见那烈火玄鸟忽的扑翅转入了那山峦之中。

沈亭转过眸子看向雁初,却听雁初道,“走罢。”

他们赶路如此之久,第一次见那烈火玄鸟有如此的反应,显然那烈火玄鸟察觉到了什么在这层层山峦之中。

沈亭自是跟上那烈火玄鸟。

他们三人随着那烈火玄鸟降到了一处山林之中,四周尽是林木,在这林木之中,一眼望去,竟是见不到边际。

这时烈火玄鸟噗通的一声,化作了此前那红衣孩童。

“云烈,可是这儿了?”雁初紧随其后,落在红衣孩童身边,便是问了一句。

云烈正是这红衣孩童的名讳,听得雁初的问话,红衣孩童仰起自己的小脑袋,道,“倒也不是,前边有阵法结界,贸然靠近会被发现。此地距离已经很近了,大抵也就是差一百余里。”

沈亭听到之后,回道,“那从此处步行前去正正好,以免打草惊蛇。”

雁初颔了颔首,也是赞同沈亭所说。

这两个小子都已经决定了,翠玄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

陆锦书在此处还在想这缚仙索到底是有什么法子可以挣脱开,这苦想了如此之久都未想出个法子来。看来他还得认命,道这缚仙索的确厉害。

在此处过了几日,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这段时间,他尝试了很多法子,都没有成功。

只见他缓了一口气,似乎是放弃挣扎了。

明知那些家伙将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但是陆锦书此时出奇的平静,倒也没有半点慌乱。他甚至脑子里还能想到,这缚仙索如此厉害,用在沈亭身上,沈亭定是只能服服帖帖的被他拆吃入腹。

正当他这般想的时候,却听得一声尖锐的鸟鸣,短暂而又急促,只是叫了那么一声,便是转瞬即逝。也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竟是让他一惊。

尽管四周在这一刹那又是归入了平静,但陆锦书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只听他问,“什么人?”

他这话一出,本以为会有人应答,但等了些许时间,却是不曾见到有人回应。

这鸟鸣声说来倒是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

正当他沉吟下来,打算想想这鸟鸣声似乎是在哪儿听过的时候,在黑暗之中,却是见得一抹稍稍微弱的,像是火光一般的荧光。

陆锦书还未反应过来此物是什么,却见得这东西不知从何处钻过来,随后在他的眼前,化作了一名大抵四五岁的孩童。

这孩童也是身着红衣,圆滚滚的脸此时有几分憔悴,像是受了重伤似的,病恹恹没什么精神。但陆锦书却觉得眼熟。

忽然脑子闪过一抹影像,陆锦书总算是想起来,眼前这四五岁的孩童像是谁了。

只听这四五岁的孩童声音十分的稚嫩,甚至还有些许含糊不清,“你也是被抓到这儿来的修士?”

陆锦书勉强听清了它在说什么,但却反问了一句,“你是雁初和顾白锦的妖兽?”

第76章

听到了陆锦书的话,这四五岁的孩童缓缓的仰起头。它做的动作像是在慢动作一样,看得都有点让人感到焦急。

说老实话,它只是觉得自己还要抬头看陆锦书,对于现在没多少力气的它而言,真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

只听它说,“我叫做云夜,就如你所言的,是他们二位的妖兽。”它慢吞吞的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一双大大的眼眸睁圆的看着陆锦书,“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呢?”

就它说话也是慢悠悠的,稚嫩的声音又那样奶声奶气的,在这等情况之下,也不知是该说它淡定还是如何。

陆锦书瞅着它,待到它将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才回道,“我是陆锦书。”

一听这名字,云夜自然清楚眼前这人到底是谁了,只见云夜颔了颔首。

这云夜出现的十分蹊跷,要说这附近应当是有阵法,它也不知是从何处进来的,若真是破了那阵法,云牙子等人定是会发现。可这云夜这么慢悠悠的,也没吸引来任何一个人。

陆锦书问,“这此处有阵法结界,你如何进来的?而且,你主子也在此地?”

云夜乖巧的颔了颔首,和那云烈的性子截然不同。它颔首之后,转身指向了黑暗的一处,道,“我主子在那儿,不知那些人给他吃了什么,起初还没怎么样,现如今却是昏迷不醒。我也是想要寻到出口,却没料此地不是出口。”

烈火玄鸟本就有可以穿过阵法结界的本事,尽管是要消耗些许气力,但却不会被结界阻拦在外。虽说并不是没个阵法结界它都能穿过,但它也还是尝试了一下。

这也是为什么它出现在这里,仍旧没有人发现它的原因。不过为了穿过这个结界,可真是耗费了它许多的气力,以至于它现在看上去十分的虚弱。

陆锦书听云夜这般道,就知道应当是云牙子给雁初吃的那丹药。看来云牙子他们的确是在谋划什么,而且这很显然可能和此前他们所交谈的那些话有关。

他思忖了一会,才出声问云夜,“你现如今还能穿过这结界么?”

云夜颔了颔首,“能是能,但我得休息一会。”

“那成,我身上有一瓶丹药,你拿去给你主子吃下。”陆锦书说道,“吃下之后,你主子应当就会醒了。”

雁初所给的双魂石足够炼制几枚丹药,因此陆锦书在那时候多炼制了两颗,就想着顾白锦兴许也会被云牙子他们如此对待,才特地备着的。

正巧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当然,他也清楚,云牙子将他捉住会将他储物袋之类的东西收走,因此他特地放在了身上。要不是本命法宝是藏在他体内的,只怕也一样会被收走。

“真的吗?”云夜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瞅着陆锦书,眼下似乎也只能相信陆锦书了。

最终他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陆锦书的身子,因为太小了,它几乎是踮着脚尖,才能摸到陆锦书的腰。不过还好,陆锦书正是将那瓶丹药放在腰间,没一会云夜便是摸到了。

只见云夜圆润圆润的小手捧着那瓶丹药,问着陆锦书,“是这个么?”

“不错。”陆锦书颔了颔首。

若是这云夜能将这丹药给顾白锦服下,那么兴许还能从顾白锦那儿知道些许事情。

“好,我晓得了。”云夜慢吞吞的将这瓶丹药塞到它的怀里,看它这样,还好陆锦书现在被绑着,不然怕是要动手帮它塞进去了。

见丹药塞好之后,云夜才又是仰起头来,问着陆锦书,“对了,我看你似乎知道我主子是怎么一回事,那你是不是遇到我雁主子了?我雁主子还好吗?没事罢?”

听他这般一问,陆锦书心道,这小妖修还不算是个小傻子,最起码脑子还会动上一动。

只听陆锦书这时回道,“他已然好了,你也不必担心。不过,若是顾白锦醒了,你若是还能来到这儿,那定要过来告诉我。”

云夜晓得他的用意,朝他颔了颔首,“我晓得了,若是主子醒了,我定会回来告诉你。”

陆锦书刚应了一声,就听云夜说道,“那我回去了。”

随后陆锦书就见它慢悠悠的又是朝它方才钻过来的地方钻回去,对于它而言,这阵法结界等同于被它弄出了个通道,不过得是它化作烈火玄鸟的时候才能过去。

见那云夜离开了,陆锦书才出了一口气。他觉着自己若是再继续和这云夜交谈下去,自己怕是要被它给急死。

云夜本想要回去,可它正在钻那阵法结界,还未回去之时,忽的察觉到有人,它又是躲进到那阵法结界之中。

顾白锦此时正处于昏迷之中,云夜也是战战兢兢的。

它虽说是一名妖修,但修为还未上去,对付不了这些大乘期的修士。

因此遇到这等状况,它也只能先躲着,以免被人给发现了。

只见进来的人正是那江霁言还有那将陆锦书捉到这儿来的魔修,江霁言谄媚的对着那魔修作揖,道,“苏诩前辈,你吩咐的我都有照做,如今接下来应当该怎么办?”

苏诩这又是抓来了几名元婴修士,那几名元婴修士十分惧怕苏诩,见苏诩的眼神都是带着恐惧。他们也不知这些魔修到底要对他们做什么。

只听苏诩道,“这几个人交给你了,就按照此前的做,让他们服下丹药之后就领到师兄那儿去。”

稍作停顿了一下,苏诩又是对着江霁言说,“放心罢,你如今不是已经是化神期的修士了么?到时等到尊上的计划成功了,日后自是少不了你的。”

听苏诩这般道,江霁言嘿嘿的笑了两声,得意自是不用说。

没料想这江霁言如今竟是化神期的修士了,他这时又是问着苏诩,道,“方才我听闻,尊上……哦不,陆锦书被前辈给捉住了?”

苏诩睨了他一眼,“怎么?”

江霁言见苏诩的神情,连忙摆手道,“不不,前辈不要误会,我只是有些好奇,一直都不晓得前辈要那陆锦书作甚么。”

他虽说是为苏诩效命,此前也是听从他们的,在赤霄之地的时候在陆锦书身边监视陆锦书,可却还是不知他们捉陆锦书是要作甚么。

陆锦书此前可是赤霄之主,他们的尊上。本江霁言以为他们是要夺取陆锦书的地位,可如今看来,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他自然是好奇苏诩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躲在暗处的云夜一听,自是集中了精力。它也很好奇,他们究竟做这些事情是要干什么。

苏诩一听江霁言所说的话,语气顿时降到了冰点,“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好好的将你分内的事情做好了!要不然……”

江霁言一看,知道自己是触怒了苏诩,哪里还敢再说下去,忙道,“是是是!”他扇了自己一巴掌,又是说,“是属下多嘴,属下多嘴!属下定是好好的将这等事情做好!”

苏诩这才满意的颔了颔首,道,“那你记得,等他们服下丹药,药效开始之后,再领到师兄那边去。”

“是。”江霁言刚应了一声,苏诩便是已经转身出去了。

见到苏诩转身出去,江霁言才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说也好不容易成为了化神期的修士,可不能因为多嘴丢了自己的性命。

云夜见状,忍不住小小的嘁了一声。

可江霁言已不能同日而语,他自是听到了云夜的声音,当下立即警觉起来,对着那几名元婴修士道,“你们方才谁发出声音了!”

云夜一听,连忙用自己的翅膀捂住了自己的喙。

若是被江霁言发现了,那可就糟糕了!

不得已,云夜只能连忙退了回去,又是退到了陆锦书所待着的地方。

也就只有陆锦书带着的地方只有陆锦书一人,云夜也能安心一些。

陆锦书这一见云夜又是溜回来了,不禁出声道,“你怎么回来了?顾白锦醒了?”

只见云夜在用翅膀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对着陆锦书道,“那些魔修又抓了新的元婴修士来了,正在那儿呢,我不好回去。”

它化作鸟的形态,也就小小的一只,只是浑身火红色的羽毛特别的显眼。

这时它说话的语速倒是恢复正常了。

陆锦书听它这般一道,立即就晓得到底怎么一回事了。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得石门轰隆的声响。

云夜一惊,没料想这时陆锦书此地竟是有人回来,这在半空盘旋了两圈,竟是寻不到一个藏匿的地方。

陆锦书只能连忙道,“先躲到我怀里来!”

云夜听后,想也不想的就是直接钻进到陆锦书的怀里。陆锦书又是道了一句,“将气息给隐匿了!”

云夜自然是听从他说的话,将自己的气息也隐匿到最小,几乎能够不被人发现的程度。

只见是那苏诩走了进来,那苏诩是大乘修士,云夜现在小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着,生怕会被苏诩发现。

第77章

苏诩走进来,见到陆锦书如今有些狼狈的模样,微微的眯了眯双眼,扬起唇角笑道,“尊上……啊,现在怕是不能这般称呼,而是要称呼陆前辈了。”

听了他的话,陆锦书斜睨了他一眼,嘲讽似的勾起唇,笑道,“怎么?你是以为自己长了多少本事还是如何?就算我陆锦书被困在这里,也不是你能够冒犯的。”

“都这种时候了,陆前辈嘴还那么硬。”苏诩笑道,对于陆锦书的话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陆锦书很快就没有办法那么嚣张了。

陆锦书此时冷哼了一声,道,“看来你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是计划好了,我会走火入魔,也是你们一手策划的罢?”

“不错。”苏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陆锦书如今这模样,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再说了,就算是告诉了陆锦书,陆锦书也没本事去告诉别人。

只听苏诩又是继续说,“若是不设计让你走火入魔,又如何能够让你经脉堵塞,修为停留在结丹期?”

果然就和陆锦书所想的一样,他走火入魔以及经脉堵塞,都是苏诩他们的杰作。

若他修为恢复,苏诩他们想要对他动手,怕是没那么容易。

稍作停顿了一下,苏诩才接下去说,“不过你能恢复这么些许的修为,倒也是出乎我们意料的。”

本来他们以为,陆锦书会一直都处于结丹期的状态,却不曾想陆锦书还会恢复修为。

“我们?你后面还有什么人?”陆锦书挑了挑眉尖,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

他想看看是否能够从苏诩的口中套出点线索来。

云夜这时也是乖巧的躲在陆锦书的怀里,敛息观察这苏诩,连动不敢一动。

“陆前辈想知道?”苏诩戏谑的看着陆锦书,那表情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看苏诩这表情,陆锦书就知道苏诩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把事情说出来。他还未回话,却听苏诩又是出声道,“其实陆前辈想要知道的话,我也不会吝于告诉前辈。不过,有一件事情,晚辈倒是想要拜托前辈,若是前辈能做到的话,我或许会将事情告诉前辈?”

陆锦书瞥了苏诩一眼,他心里知道,苏诩绝对不会提出什么好事情,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什么事情?”

“七曜门的那个沈亭,难以想象,陆前辈竟然会选择这么一名才元婴期的修士作为自己的伴侣。此人若是留着,那也是拖累前辈,不如前辈亲自动手要了他的性命?若是前辈能杀了他,我就会把事情都告诉前辈。”苏诩笑着说。

他这事不关己的态度,甚至还摊了摊手,对着陆锦书继续说,“如何?我想这件事情对陆前辈而言有益无害,前辈不如考虑考虑?”

他话音才刚刚落下,一道紫芒忽的从他身边闪过,他险险的避开,可这道紫芒还是在他颈部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虽然我很想要割下你的舌头,不过割下你的头也不是不可以。”陆锦书冷冷的说道。

沈亭几乎可以说是他的禁忌,结果苏诩竟是要让他亲手将沈亭杀了?

苏诩摸了一下自己颈部上的伤口,低头一看,他的指尖上都是殷红的鲜血。

陆锦书还有本命法宝在手,他倒是忘了这一件事。

不过,光是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陆锦书还真的是对那沈亭真情实意。不过是一名元婴修士,在这种时候,难不成还能救他陆锦书不成?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还觉得这个交易特别好,陆前辈不同意那也就没办法了。”苏诩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只听他又是说,“只可惜那时候在七曜门,计划没有成功,不然我还挺想看一看你们二人兵戎相见的样子。”

若是可以,陆锦书现在是恨不得将这苏诩给撕成碎片。

陆锦书是不吭声了,可那苏诩简直是得寸进尺,只听他又是道,“不过前辈不想动手没关系,那沈亭的首级,我定是会想办法带到这里来,让前辈好好的看看。”

他若真的那么做了,到时候陆锦书的表情怕是会十分的精彩。

陆锦书一听,心底涌起一股怒意,他连续攻击了苏诩几次,只是如今不仅行动不便,就连气力也不足,那苏诩自然是轻轻松松的就避开了。

“现如今你保护不了他,不过一名元婴修士,我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取了他的性命,你就好好的等着我带给你的消息罢。”苏诩笑声里蕴含着些许讥讽的冷意,在说完这一番话之后,也不和陆锦书继续浪费时间。

他并未注意到陆锦书怀里还藏着一只妖兽鸟,便是这般离开了这里,轰隆的一声,又是将石门给关上了。

待到他离开之后,陆锦书的表情才慢慢的恢复。

确定苏诩已经不在了,云夜才探出了个小脑袋,先是东张西望了一下,随后才从陆锦书的怀里钻了出来。

“那混账东西……”陆锦书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来。

若苏诩真的将主意打到沈亭身上,陆锦书真的害怕他会对沈亭下手。因为沈亭肯定会来寻他,那样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吓死我了,我还真的以为会被发现。”云夜扑腾着翅膀,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点怪里怪气的。兴许因为它是个妖鸟的形态,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只听它这时又是对陆锦书道,“那魔修着实可恶,害得我主子变成这番模样,如今又是要去害其他元婴修士。方才他又是抓了几名元婴修士来,要让那些元婴修士吃下那颗丹药,还说要给什么‘师兄’瞧一瞧,也不知他们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陆锦书一听,抬起眸子看着这只烈火玄鸟。他问,“你方才说什么?”

云夜见状,便是道,“我说那些魔修,让元婴修士吃了那些丹药之后,都要带去给那所谓的‘师兄’瞧一瞧,也不知他们打着什么主意。方才我又是撞见了。”

“我看那什么‘师兄’是个要紧的人物……”陆锦书皱着眉说道,方才他装作昏迷不醒的时候,也听了苏诩和其的对话。

显然,苏诩对那所谓的“师兄”很是小心翼翼,且看苏诩的态度以及所说的话,大抵能够知道,这些计划和那所谓“师兄”有很大的关系。

如今在这里瞎想也于事无补,事不宜迟,若苏诩真的将主意打到了沈亭的身上,那沈亭必定是有危险。

眼下这个情况,还是得将顾白锦救醒才行。

他抬起头来,对着云夜道,“我看他们要这些元婴修士也是另有所图,你先去将你主子给救醒了。”

此前他还听苏诩他们道什么还差一名元婴修士,他们兴许还是有一些时间的,在他们找到这最后一名元婴修士之前。

云夜当然也知道局势不妙,如今若是不快些将主子救醒,这些魔修之后可要将它主子给害死了。因此在陆锦书这般说之后,它又是钻到那阵法结界之中了。

见那云夜离开,陆锦书才又是微微的蹙起眉尖来。

如今他想的是沈亭,希望沈亭不要贸然到此地来,方才那苏诩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戏谑他陆锦书,但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若沈亭出了什么事……

不,他没办法想象沈亭会出什么事,他也不想沈亭出事。

陆锦书挣扎了一下,还是没办法挣脱开这缚仙索的束缚,“可恶!”他低低的骂了一句。

现在也只能看顾白锦那边如何了。

遭遇了方才的事情,云夜这回去也是小心翼翼了。它悄然的钻过那阵法结界,先是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发现那江霁言已经不在了。

怕又会出什么变故,它又是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那江霁言已经不在了,它才钻过了那阵法结界。

方才被苏诩带来的那些元婴修士,应当都是被江霁言给喂了那种丹药,以至于他们现在几人都在地上翻滚,一脸痛苦的模样。

云夜看了他们一眼,眼下它也没有办法帮他们,只能化作了一个四五岁孩童的模样,赶紧将方才陆锦书给予他的丹药拿了出来,迅速的给顾白锦喂下。

不知为什么,它总觉得有些惶惶不安的,因此它再替顾白锦喂下那丹药之后,立即将瓷瓶塞回到自己的衣襟里,又是变作了烈火玄鸟,躲在了顾白锦的衣里。

它刚躲进去,却见那江霁言又是折返了回来。

江霁言似乎是打算回来看看那几名元婴修士到底如何了,毕竟刚吃下那丹药时都会痛苦万分。

云夜松了一口气,所幸它早些躲进来了,不然还不要被江霁言给发现了?

这时,只听那江霁言道,“也不知让你们吃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还要选出能适应这丹药的元婴修士……”

他的自言自语,自然全部都落到了云夜的耳里。

第78章

在江霁言看来,这丹药除却魔修以外,正道之士可没几个能适应得了的。

但既然是苏诩他们的命令,他自然是要按照他们所说的做。不单单是因为苏诩他们是大乘修士,还因为这其中他能够得到的好处很多。

云夜仍旧是躲在顾白锦的衣襟里,也不知江霁言还会说出什么话来,它自然是一声都不敢吭的。

在这时,它只觉得顾白锦的胸口起伏了几下,这让云夜一惊。

没想到那药效竟是这般的快,顾白锦在这时候就有反应了?云夜转过眸子,害怕的盯着顾白锦瞧,就担心顾白锦在这时候醒了,然后会被江霁言发现。

但是,顾白锦胸口只是起伏了那么几下,之后就没有了动作。云夜一直紧紧的盯着他,发现他又没什么反应之后,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失望。

那些被喂下丹药的元婴修士一个个都停止了挣扎,似乎痛苦已经舒缓了不少,以至于他们都露出茫然不知的神情。

江霁言见状,便是上前来,将那些元婴修士一一的带了出去。

云夜见江霁言有了动作,便是偷偷的瞅了江霁言。看来江霁言应当是要将这些元婴修士带到那所谓的“师兄”面前,但是带过去要作甚么,就不得而知了。

等到江霁言带着那些元婴修士离开的时候,云夜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顾白锦忽然一个侧身,剧烈的咳了起来,甚至还咳出了一滩黑血。

云夜一见,连忙从顾白锦的衣襟里钻了出来,在顾白锦的周遭盘旋着,“顾主子,顾主子,你怎么样?”

顾白锦转过眸子看它,先是愣了一下,就好似不知道云夜是什么似的,但很快,他立即反应了过来。

只见他缓了一口气,拭去了自己唇角的血迹,回道,“没事。”

他刚才其实就已经醒了,只是听到了动静,才将自己想要咳嗽的欲望给忍住了,等到江霁言离开之后,他才一下子咳了出来。

虽说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疼痛感,但是还好,他还是能够忍受的。

他缓缓的起身来,寻了个可以靠着的地方。只见他抬起眸子,看了看这四周。他还算是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此地的,起初也算是有点意识,只是之后就变得有些迷迷糊糊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顾白锦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沉闷的胸腔能够舒缓一些。他出声问着在自己身边的云夜,云夜这才化作了一名四五岁的孩童,回道,“那些魔修将你抓到这儿来,每天都会喂一种红色的丹药,也不知那是什么,随后你就昏迷了好些日子。”

顾白锦颔了颔首,这件事情他还是记得的。

而且他还知道,云牙子此前也给雁初吃了这种丹药,如今也不知道雁初到底如何了。

他此时正在整理当时的记忆,却听云夜又是说,“陆锦书也被他们抓到这儿来了,方才我见着了他,他给了我两枚丹药,让我给你吃下。没想到这丹药确实管用,你刚吃下就醒了。”

“陆锦书?”顾白锦挑了一侧的眉尖,没料会听到这名字,他也是略微有些吃惊。

只见云夜颔了颔首,道,“嗯,他也被这些魔修给关起来了,也不晓得这些魔修究竟要干什么。”

听到云夜说的话,顾白锦更是感到惊讶。

陆锦书是什么身份,他们都一清二楚。结果那些魔修都对陆锦书作出这种事情来?这些魔修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顾白锦也没办法细想,只能问云夜,“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云夜摇了摇首,回道,“他没说什么,只是要我在你醒了之后去告诉他。”

忽的,它想起什么来,忙道,“对了,他还道雁主子现在很好,让你不用担心。”

它说的这句话,倒是让顾白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既然能够知道雁初很好,那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看来陆锦书之前应该是遇到过雁初……

顾白锦这时又是剧烈的咳了起来,又是咳出了黑血之后,他才对着云夜道,“没料你能够穿过这阵法结界……我有不少事情想要问他……”

他扫了一眼在这里的修士,令人惊讶的是,这其中还不单单只有元婴修士,还有化神期的修士在其中。这些魔修要做什么,实在是让人感到疑惑。

“你过去和他说,然后看看能不能从他那儿问到些许线索,比如这些魔修究竟想要做甚么……”顾白锦轻轻的拍了拍云夜的小肩膀,说道。

“好。”云夜乖巧的颔了颔首。

顾白锦看了看云夜,怕是魔修都没有想到,会有一名妖兽能无声无息的穿梭这阵法结界。但这也刚好能够让他与陆锦书在这种情况之下交谈。

在过到陆锦书那边去之前,云夜将自己怀中的那瓶丹药交到了顾白锦的手中,“这就是他给的丹药,主子你拿着。”

稍作停顿一下,它又说,“对了,方才我听那魔修道说要选出什么适应这丹药之人,也不知他们要寻出这样的人来作甚么。”

顾白锦皱着眉沉吟了一会儿,才出声道,“这件事你也告诉陆锦书,兴许他能知道些什么。”

云夜明白顾白锦的用意,得了顾白锦的命令,它便又是化作了烈火玄鸟,钻入到那阵法之中。

见它钻了进去,顾白锦才缓了一口气。他又是咳了几声,将自己嘴角的鲜血擦干净,将那瓶丹药收起来之后,才看了看周遭的修士。

只见这些修士都昏迷不醒,看来都和他此前的状况一样。

这些魔修让他们服下的这个红色的丹药究竟是什么东西,就连顾白锦,都能够感受到一股怪异的气息一直在自己的经脉游走。

他不敢贸然的去试探,再加上自己身子不适,他便是只能等着云夜,看看能不能从陆锦书那儿知道些什么。

顾白锦在这儿扫了一眼,见到一名修士十分的眼熟,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他伸手正准备将这人扶起,却忽然见到自己手腕上的那枚印记竟是不知何时变了颜色,印记上的花瓣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颜色变得有几分暗,似乎是有些暗红色。

他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乱糟糟的,竟是有片刻的空白,甚至有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他又在干什么。

怎么回事?顾白锦有几分疑惑,他能够确信自己现在应该很清醒才对,可却又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忽的听到似乎有人在叫他。

片刻的失神之后,顾白锦脑子一片空白,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叫他。

缓了缓神,他脑海里才渐渐凝聚了些许的影像,这才让他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

【师兄……】

雁初本这段时间一直在尝试着与顾白锦传音,在听到顾白锦回应的一瞬间,他竟是有几分动容。

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雁初才转过眸子看着自己身边的沈亭。

一看雁初的神情,沈亭就立即知道,看来雁初是和顾白锦联系上了。

此前雁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得到顾白锦的回应,如今顾白锦总算是有了回应,沈亭当下立即道,“不知顾师兄他……有没有见到锦书?”

他现在想要知道,陆锦书到底安不安全。

雁初明白他的意思,颔了颔首,似乎将沈亭的担忧告诉了顾白锦。

顾白锦此时有些意识有些不太清楚,听到雁初这般问,他愣了一会才回答了雁初,【陆前辈很好,让他不必担心。】

虽说是回答了雁初,但顾白锦却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他好像是记得什么事情,又好像是不记得,记忆开始有些混乱了起来。

不得已,他只能将自己现在的状况告诉雁初。他想,他会变成这样,应当是和那魔修给他吃下的丹药有关系。若是继续服用那丹药,他会变得什么样……顾白锦忽然间能够预料到。

雁初蹙起眉尖来,他将顾白锦所说的这些事情告诉了沈亭。

这让沈亭沉吟了下来。

那些丹药服下之后,如今还能够让人记忆混乱?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他们也要让陆锦书变得这般,记忆混乱,甚至是不记得?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沈亭的脸色微微一变。

陆锦书的字数不见了,然后他变得不像是他,就好像是另外的一个人……

然后,飞升……依照他此前的推测,陆锦书只要机缘到了,就可飞升。变成另外一个人,善恶,飞升,难不成对方想要夺舍?

不对,要是单纯的要夺舍,又为什么要作出那么多的事情?

沈亭这一点一直都想不通,若是对方要夺舍的话,根本就不用抓这么多修士,也用不着让陆锦书变得记忆混乱。

想到这里,沈亭不禁抬起眸子来,看了自己身边雁初的字数一眼。

若字数代表的善恶,以及是否能够飞升,那么其能增加、减少,是否能够被人所夺走呢?

若那些魔修真的想要打这个主意,那么将那些修士抓走,制出那样的丹药让其服下,是不是就和这件事情有关?

沈亭虽说是这样猜测,可如今却没有办法确定他的猜想是对的。

第79章

陆锦书缓了一口气,之前对付那个苏诩让他消耗了太多的灵力。但是奇怪的是,他虽然方才那样对付那苏诩,将灵力消耗了七七八八,却不像是以前那般,会立即察觉到自己的丹田传来阵阵的剧痛。

这让他觉得有几分奇怪,经脉仍旧还是堵塞着,按照此前,他丹田以及经脉应当会疼痛才是。

他心底觉得疑惑,可如今被困在这儿,他也没办法去印证他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未去细想,突然就见到一抹火光。

经过此前的事情之后,他已经显得非常淡然了。一看到这火光,就知道是那烈火玄鸟。

可能是方才发生的事情让云夜有些心理阴影,所以它并没有化作孩童的模样,而是收起了自己的翅膀,停在了陆锦书的肩上。这样一来,要是再有什么人进来,它也好躲到陆锦书的怀里。

看它过来,陆锦书大抵也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因此他率先出声说道,“顾白锦醒了?”

只见云夜扑腾着自己的翅膀,回道,“对呀,顾主子已经醒了,没想到你那丹药这么管用。”它这鸟嘴一说话,倒是和它之前化作孩童的时候不同,这说话语速明显快了不少。

倒也不知道顾白锦从哪得到这么有意思的妖兽。

当然,云夜也没有忘记顾白锦吩咐的事情,它来到这里,可是要替顾白锦传话的。

因此它将顾白锦想要问的事情都告诉了陆锦书,看看能不能从陆锦书这儿得到什么线索。

“他们似乎是要选出什么人来,那些吃下丹药的修士都会带到那个什么‘师兄’面前去,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云夜对着陆锦书说道。

陆锦书一听,轻轻的挑了挑眉尖。此前他被苏诩带到那“师兄”面前的时候,听他们道还差一名修士,兴许便是如此。

不过,他们到底要这些修士来作甚么?陆锦书还真是有点不解。

让正派之士服下丹药之后,依照沈亭所说的,字数会减少,而后那苏诩又说到什么飞升,以及抓到他陆锦书,在他陆锦书还未恢复修为的时候,正是最佳的时机……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是光是这些事情联想起来,陆锦书就知道,那些家伙显然是想要对他陆锦书下手啊。

既然苏诩会将元婴修士带到那“师兄”的面前,陆锦书想,可能那人正是和沈亭一样,能够看到字数。

要不然,又为何要特地在服下丹药之后,还要带去给他瞧瞧?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数字减少会如何?按照常理,不应当服下那丹药之后,数字都会减少么,为何还要特地观察一遍?难不成还会有什么特别的个例?

沈亭不在此处,陆锦书也没办法与沈亭商量此事。

但陆锦书想,或许在这些修士之中,就是有什么特别的个例,不然他们为何要抓如此多的修士,在服下那丹药之后,还要特地去观察?

若是能够让沈亭来瞧一瞧,或许就能够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目的,而这些服下丹药的修士之间,到底有什么的不同。

陆锦书沉吟了半晌,想到顾白锦与雁初之间能够传音,要是他们二人联系上的话,应当就能够与沈亭交谈了。他觉着,沈亭应该也是对此事有不少想法。

随后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云夜,只见云夜颔了颔首,记住了陆锦书说的话,又是钻到那结界之中了。

这吃一堑长一智,云夜可是万分小心,为了以防自己被发现,它每次回去都要观察一下,确定了没事才会回去。

确定安全后,云夜见到顾白锦似乎正在查探那些修士到底如何,它立即飞到了顾白锦的身边,道,“顾主子。”

似乎是云夜的声音将他给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头来,看着云夜,又是愣了一下。

随后他又是恢复过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是那样的感觉,会变得这般,应当就是那丹药的原因。

云夜见他有些奇怪,不禁问道,“主子,你怎么了?”

顾白锦回道,“或许是那丹药的原因,让我有些混乱。”他现在是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只是那意识混乱只有一瞬,还算不得很严重。

云夜也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心想有那陆锦书的丹药在,它主子很快就会恢复了,因此也没放在心上。

它将陆锦书说的话都告诉了顾白锦,陆锦书这是想要问问顾白锦是否能够和雁初联系上。毕竟陆锦书很清楚,沈亭如今一定和雁初一起同行,若是能够和雁初传音的话,定也能够与沈亭交谈。

尽管这其中还需要顾白锦和雁初二人的传话才行。

但如今他们被困在这里,也就只能依赖这么一点可能了。

恰巧,顾白锦才和雁初传音,再听云夜说陆锦书的用意,顾白锦立即和雁初交谈起来,这才知道,原来沈亭还有这等能力,更是没想到,自己的脑袋上还存在这所谓的“数字”。

若对方是打着这个主意,顾白锦扫了一眼,这里的元婴修士,细细数来,包括他顾白锦,也不过就只有七人。

知道陆锦书的意思,顾白锦自是打算和沈亭交谈,并且将现如今的事情告诉沈亭。

可他还未来得及和雁初传音,却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竟是隐隐作痛起来。这让他踉跄了一步,竟是直接摔在了地上。

云夜见状,吓得扑腾了好几下翅膀,随后化作了人形,想要扶起顾白锦,却发觉自己人形形态实在是太小了,压根就起不到什么用处。

“主子你没事罢?”云夜担忧的一直盯着顾白锦瞧,可是顾白锦却是紧蹙眉尖,没有回应它的话。

它这手足无措的看着顾白锦,也不知道这时候应当要做什么。只见它余光一瞥,却是见到顾白锦手腕上的印记不知什么时候,那蒙上的一层灰似乎是变得更深了。

云夜自然知道顾白锦手腕上的印记代表着什么,这颜色变得如此诡谲,定是有什么端倪,让它看得目瞪口呆。

“顾主子!顾主子!”云夜又是叫了几声,可顾白锦仍旧是没回应它。

——

雁初本来还在和顾白锦传音,可不知怎么的,顾白锦的声音竟是断了,无论他怎么唤,顾白锦却始终没有回应。

“雁师兄,怎么了?”沈亭见雁初的神情不对,立即出声问道。

只见雁初微微的蹙着眉,转过眸子看向沈亭,道,“也不知怎么了,我想和方才顾师弟说的那件事有几分关系。现在我没法与他传音了,也不知他那儿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沈亭一怔,本来好不容易能与顾白锦交谈,甚至还借此知道陆锦书如此的状况,却不曾想竟是发生这等事情。

这样下去,只怕不单单是顾白锦,就连陆锦书都会很危险。

方才从顾白锦那儿也听到了陆锦书的猜测,这所有的事情一定都和陆锦书有关系,再这样下去,只怕事情都会按照魔修想要的来。

忽的,沈亭想到,若是他能够在那儿,兴许就能够知道,顾白锦他们服下丹药之后,是否却是有特别的例子存在。

可是,他到底应当如何才能够进到那等地方?

“对了。”沈亭忽的出声道,引得雁初转过眸子看向他,只听他接着说,“方才不是说了么,他们如今还缺一名修士,我想可以借由这个原因……”

“你想要让他们将你抓进去?”雁初立即明白了沈亭的用意。

一旁的翠玄子听到了雁初与沈亭的谈话,马上出声道,“你在想什么?那些魔修若是抓住了你,还能够放过你?”

真不知这沈亭到底是如何想的。

可沈亭在听了翠玄子的话之后,回了一句,“眼下也就只有我过去了,才能够知道那些魔修的意图。”

他想要救陆锦书,那并不是要这样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这形势,也就只有他能够看到那字数,也只有他才能够知道,那些魔修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因此他定是要想办法吸引那些魔修的注意,让他们将他捉进到那个地方才行。

正好他们还缺一名修士,若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么这一名修士定是没那么好找,他们还要再继续这般做的。

翠玄子并不认为他一名元婴修士能作出什么来,听他这么说,翠玄子只是蹙着眉道,“与其如此,还不如等到尊主来到这儿了,再做打算。有尊主以及其他大乘修士在此,那些魔修怕是也没法掀起什么风浪。”

这贸然进去,和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沈亭要吸引那些魔修注意,若是将他翠玄子的行踪给暴露了该怎么办?那些魔修若是知道了,定是会做好准备的。

眼下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对。

但沈亭却不是这般认为的,若是再继续等下去,他真的很担心计划会按照那些魔修所想的一步一步进行,到时候,就算是尊主来了,陆锦书怎么办?

在翠玄子他们看来,陆锦书是魔修,他们真的会对陆锦书伸出援手么?

与其在这里等待,沈亭觉着,还不如他冒险去让魔修将自己捉住。

雁初微微的蹙了蹙眉,从沈亭的眼神之中,他看得出来,沈亭已经做好了决定。如今无论是说什么,都不可能劝得住沈亭了。

只见他将自己衣襟里的双魂石给拿了出来,交到了沈亭的手中。

“雁师兄,这是……”沈亭记得,这双魂石对雁初而言,应当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才对。

雁初回道,“这天地之玉,对付那魔修的丹药有些许用处,你便是带上。”

“那你……”沈亭看着雁初,没了这双魂石,雁初之后应当如何?

只听雁初说,“这东西不过身外之物,就算没了,也要不得我雁初性命。况且,若是顾师弟被魔修所害,这独留我一人,也没什么意思。与其在乎这天地之玉,不如让你拿去,兴许还能够起到作用,至少能够让你可以避免被那丹药所害。”

沈亭看着手心之中的双魂石,也知道雁初的意思。

他颔了颔首,随后将这双魂石给戴上了。

这时,又见雁初拿出了些许灵草。沈亭认得,那正是返魂草。

雁初解释道,“这返魂粗你也带着。此前江霁言的动作不小,我看与如今这件事脱不了干系。这此后魔修兴许是要抽魂取血的,这返魂草,我觉得或许能有什么作用,你带上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顾白锦被云牙子捉走之时,储物袋是落在他雁初身上的。他直觉告诉他,这返魂草定是能够派上用场。那些魔修喜欢正派之士的精魄精血,有这返魂草,还能避免他们抽了沈亭的精魄。

雁初给沈亭的返魂草不少,足足有七八株。为了防止被那些魔修夺走,沈亭自然是没有放在储物袋里,反倒而藏进了自己的长袖之中。

雁初看着沈亭,缓了缓,才出声道,“虽说,让你只身一人去犯险,我心有愧疚。但我也不想去给你添麻烦。”说到这,他深深的朝沈亭鞠了一躬,续道,“顾师弟便是拜托你了。”

沈亭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道,“雁师兄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此行也是为了去救锦书。更何况,此行如此危险,我怎么能让你也一同去?你放心罢,我一人足矣。”

翠玄子见沈亭还真的是要去深入魔修据点,便是冷哼了一声,“我已经劝告过你,倒也别说我翠玄子无情无义。你要去便是去罢,莫要将我们在此地一事暴露了。”

沈亭朝着翠玄子作了一揖,道,“前辈此行对沈亭多有照顾,沈亭在此谢过前辈,这事乃我自作主张,自是不会拖累前辈。”

说罢,沈亭才对着雁初颔了颔首,道,“雁师兄,我去了。”

待到雁初应了一声,沈亭才与雁初他们分道扬镳,朝另个方向而去。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让那些魔修发现自己,并且将自己捉进到那个地方去。

第80章

“师兄。”苏诩走进房间,见到自己的师兄还坐在那位置上,迎上前去作揖,唤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那人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眸,抬眼看向苏诩。

“怎么?”那人出声问道。

苏诩对自己的师兄有些战战兢兢的,因此这时他也是毕恭毕敬。不过,在对付陆锦书上头,他还是有几分想法。

所以他才会特地的到这儿来。听到那人的询问,苏诩暗地里深吸了一口气,才答道,“师兄,有一件事,我倒是想要和你说说。”

那人瞥他一眼,不知他又是要说什么,但还是回了一句,“有什么话就直说罢,这么吞吞吐吐的作甚,难不成我还会责怪你?”

苏诩一听,倒是放松了一些,连忙朝那人作揖,道,“师兄还记得那陆锦书和一七曜门的弟子,名为沈亭的正派之士有所瓜葛么?”

那人微微的眯了眯眼,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个沈亭。毕竟陆锦书此前也算是赤霄之主,魔修之尊,偏偏让人惊奇的是,他竟是看上那沈亭?

苏诩一看自家师兄的脸色,就立即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只听他接着说,“没料那陆锦书如此看重那沈亭,方才我去试探了一番,怎料他一听我要他取沈亭性命,他竟是勃然大怒。”

稍作停顿,苏诩又是看了自家师兄一眼,才又是往下说,“师兄你不觉着,在这件事情上,还可以利用一下沈亭?若是那沈亭在我们手中,那陆锦书只怕会心乱如麻,那之后……”

听见了苏诩的话,那人沉吟着,似乎是真的在思考关于沈亭与陆锦书之间的问题。

苏诩说的不错,沈亭此人若是加以利用,那陆锦书之后定是会因沈亭而乱了心神,这不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吗?

觉着苏诩这提议确实不错,那人才缓缓的颔了颔首,道,“你说的不错,正巧那沈亭也是元婴修士,便是将他捉来。方才那些元婴修士没一人是有用的,若是那沈亭有用处的话……”

苏诩怎会不明白自家师兄的意思?当下他一笑,道,“师兄说得有理,反正那沈亭是元婴修士,指不定还能被我们所用。”

停了一下,苏诩又是说,“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将那沈亭给捉来。”

那人点点头,又是说,“捉来就直接让他吃了那丹药,随后再带到我这儿来。”

苏诩爽快的应了一声,倒也不耽搁时间,便是立即向他告辞,转身走了出去。

待到苏诩离开之后,那人才将视线收了回来,这时旁边忽的出现了一抹虚影,隐隐约约能够看见,是一名身着黑衣的人。

只听“他”道,“秦涵,你倒是好心思,要利用这沈亭扰乱陆锦书?就算没有这沈亭,那陆锦书不也一样会听我们使唤?”

“多有这沈亭,不会破坏我们计划,甚至还能让陆锦书更好的被我们掌控。既然没什么亏损,何不将其捉来?”秦涵缓缓的开口,只见他的眸中尽是锐利的光芒。

计划已经进展到如此地步了,他自然是希望能够快些进行,以便于能够早些将这一切结束。

而且,他也容不得这个计划被破坏。

只听他又是对着那虚影说,“飞升成仙……我自是会给你一个好肉身,到时你便是不担心那飞升的问题。”

——

要说苏诩心中自是激动万分,他这想要将沈亭捉来,便是想要看看陆锦书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陆锦书此前再如何,也是堂堂一名魔修之尊,一想到其弱点竟是一名正派弟子,苏诩倒是忍不住嗤笑一声。

不过那沈亭……究竟藏身于何处?

苏诩思忖了半晌,正想自己是不是要再去七曜门,将七曜门一干修士给捉了,将沈亭给逼出来。不然,他可没有那心思漫无目的的去寻那沈亭。

他心中刚打定这么个主意,却忽的察觉到了周围有人。

他一惊,当下立即放开了自己的神识一看,却没料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人不是沈亭是何人?

那沈亭倒是有本事,竟然能够寻到这个地方来。

不过那沈亭真是鲁莽得很,一人来寻陆锦书,这不是上门来送死是什么?

正好,他也要将这沈亭给捉回去,又在此处碰见这沈亭。活捉一名元婴修士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因此他一察觉到那人是沈亭,立即朝沈亭而去。

沈亭本还在想,要如何才能够让那些魔修发现自己,进而将自己带到他们的巢穴里去。

可当他一个晃眼,就见到那苏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又是归于了平静。

他怎么会不认得苏诩,这是杀了他正阳师叔和紫徽师叔的魔修,他也说过,他定是要还陆锦书一个清白,并且替两位师叔报仇。

“你是……”沈亭恨恨的咬紧了皓齿,似乎是冲动的手捏法诀,祭出了法宝,想也未想那苏诩是大乘期的修士,竟是直接朝苏诩攻了过去。

对于苏诩而言,沈亭的攻击压根就不被他放在眼底,他只是轻松的避开了沈亭的攻击。

“不过是一名元婴修士,竟是想要对付我?你也未免太不自量力了罢?”苏诩冷笑了一声,轻蔑的看着沈亭,压根就没将沈亭给放在眼里。

只听沈亭这时朝他怒吼道,“你将锦书带到什么地方去了?把他还给我!”

“哦?你们二人如此情深……”苏诩微微的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沈亭。打量完沈亭之后,他便是笑了笑,道,“他可是魔修,你怎么就那么信他?难道就不觉得这些都是他策划的?且你就没怀疑过,我此次前来,便是受了他的命令,要来取你沈亭性命的?”

“闭嘴!”沈亭愤愤的呵斥了一声,显然不想要听到苏诩的这些话。

苏诩一看,眼神变得凛冽起来,“你不也知道了,他是赤霄之主,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看看你师父,你师弟们,不都让你远离魔修么,谁知你这般执迷不悟,我看你就承认罢,他就是个魔修,和我没什么不同。”

“我让你闭嘴!”沈亭一恼,又是祭出法宝朝着苏诩攻了过去。

那苏诩又是轻轻松松的避开了。

这沈亭还真是对这陆锦书真心实意,明明知道他是魔修,并且在那种情况之下,还能够相信陆锦书。

这挑拨沈亭没什么意思,沈亭一看就知道不会相信他苏诩的话。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可以看到沈亭对陆锦书猜忌呢。

觉得没意思,苏诩也不和这沈亭浪费时间了,他冷哼了一声,避开了沈亭的攻击,轻轻松松的一个转身,就已经出现在了沈亭的身后。

他伸手将沈亭一抓,沈亭一惊,猛地侧过脸去看已经出现在他身边的苏诩,这时苏诩已经伸手将他的储物袋给摘了去,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又是将他沈亭的法宝给夺了。

沈亭这一下子身上什么东西也没了,苏诩扬起唇角,拿着他的储物袋与法宝,讥讽的看着他,“如何?你还想要用什么对付我?不过一个元婴修士,还想对付我苏诩?”

沈亭愤恨的咬了咬牙,他对于自己没有办法对付苏诩这一件事情心知肚明,但他还是故意的伸出手去抓那苏诩。

苏诩自是抓住了他的手,随后将他反制住。

只见他拿出了一个法宝,那是一条绳子,只是在瞬息之间,将沈亭双手给捆在了身后。

只听苏诩道,“我可没心思和你在此处浪费时间,你不是想要见到陆锦书么,那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个机会,让你去见见他。”

沈亭不屑的一哼,道,“你这无耻魔修……”

“你最好闭上你的嘴,要知道,你的陆锦书也是个魔修。”苏诩冷笑的反驳了沈亭一句,要不是因为沈亭有用,他现在早就将沈亭给杀了。

“……”听了苏诩的话,沈亭只能乖乖闭上了嘴。

他其实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只要苏诩将他带到陆锦书的身边,那样一来,兴许他就能够知道,这些魔修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或许他们没有想到,他沈亭能够看到所有人脑袋上的字数,要不然,苏诩怕是也不会那么的轻松。

苏诩自然不清楚沈亭能够看到什么,毕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期待着那陆锦书在见到沈亭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他想,那一定十分的精彩。而且,他似乎也可以好好的让这两个人“相处”一下。

沈亭斜睨了苏诩一眼,看来方才的那一系列的行为,让苏诩对他没有多少的戒心,苏诩只是收走了他的储物袋,却没有仔细检查他的身上是否还有其他东西……

沈亭暗自缓了一口气。

锦书……

第81章

抓到这沈亭,苏诩自然也没有忘记秦涵对他的吩咐。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让沈亭和陆锦书见个面,“叙个旧”。

陆锦书本还在与云夜交谈,因为顾白锦忽然又是昏厥了过去,这让云夜又是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只能过来请教陆锦书了。

可倏地,它听到了石门轰隆一声响,这回它倒是学聪明了,一股脑的钻入到了结界之中。就算那些魔修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察觉到结界之中还藏着一只妖兽。

陆锦书立即就噤了声,转过眸子一看,来人正是那苏诩。

那苏诩走进来,一双眸子弯得像是一只心怀不轨的狐狸,但见他笑意盈盈,开口对着陆锦书道,“陆前辈,不知道你有没兴趣知道一件事……”

陆锦书眯起了双眼,听苏诩这般一道,再想到此前苏诩说的那些话,他忽然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一想到或许真的是他想的那样,他的心竟是情不自禁的怦怦的跳了起来。

见陆锦书不吭声,苏诩也没有什么不满,不如说,他现在心情好得很,特别是他现在格外的期待见到陆锦书愤恨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这卖关子要是对方不配合,也就没什么意思了。苏诩心知肚明,所以在陆锦书不吭声的时候,他便是笑了笑,走到了陆锦书的身边,在陆锦书的耳边轻缓的说道,“我告诉陆前辈罢。你那朝思暮想的沈亭……”

他有意的停顿了一下,随后才又是说,“他如今正在我的手上。”

语毕,陆锦书却是不屑的冷笑了一声,“说了这些话,以为我陆锦书会信吗?”

嘴上虽然这般说,但是他的心却是越跳越快。从苏诩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苏诩的这一番话绝对不可能是在开玩笑。

而沈亭不过一名元婴修士,被苏诩捉过来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特别是苏诩还故意要针对沈亭,因此陆锦书心地明白,苏诩这话不太像是在说谎。

苏诩一听陆锦书这般说,挑了挑眉尖,只听他笑了一声,道,“不信?我也想过陆前辈会不信,不过没有关系,我自然有办法让陆前辈相信的。”

说完,苏诩便是转身走到了石门旁,将沈亭给拖了进来。

没错,他是将沈亭给拖进来的,用着极其不温柔的手法,毕竟他苏诩也不可能有什么怜悯之心。

沈亭直接被苏诩给扔在了地上,他如今的状况看上去也不比陆锦书好到哪里去。

被苏诩这么一摔,沈亭先是晃神了一下,随后他才勉强的抬起头来。在抬起头的一瞬间,他一眼就看见了陆锦书。

“锦书!”沈亭喊了一声,刚要起身,就又是被苏诩一脚给踹倒了。

陆锦书见状,一双眸子染上了一抹怒意,甚至还红了眼,好像恨不得将眼前的苏诩给杀了。

可是,苏诩压根就没将陆锦书这等眼神放在眼底,毕竟如今的陆锦书,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他苏诩有什么好害怕的。

“没想到陆前辈对他还真是那么上心啊……”苏诩扬起唇角,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陆锦书如何不知道他苏诩的意思,可是如今沈亭也被抓到这儿来,他真不知沈亭会不会也变得像是顾白锦那样的状况。

因为魔修一定要对那些正派弟子作甚么,指不定沈亭也会变成其中之一。

“你们到底是想要作甚么?为什么要抓正派弟子,又为什么要将锦书困在这里?”沈亭一双眸子幽深的瞪着那苏诩,苏诩见了他的眼神,竟是觉得这沈亭似是要看穿一切似的。

不过,沈亭怎么也不可能会知道他们的计划。

眼下他将沈亭捉到这里来,自是有他的目的,而再看沈亭以这等眼神看他,他也不打算再和他们磨蹭下去。

只听苏诩道,“你想知道我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顿了顿,却见那苏诩拿出了一枚红色的丹药,这丹药正是他们给其他正派弟子所服下的那丹药。

这时,又听那苏诩接着说,“你既然想要知道,不如就让你也尝尝这丹药的味道?这样一来,说不定你就会知道我们到底想要作甚么了。”

“苏诩!”陆锦书见苏诩将那丹药拿出来,果真就如他所想的那样,他当下又是祭出了法宝,想要阻止那苏诩。可苏诩却早就防着陆锦书这等作为,动作迅速的将沈亭抓了起来,挡在自己的身前。

要是陆锦书想要他苏诩的性命,就必须先杀了沈亭。

果然,在他将沈亭拿来当挡箭牌的时候,陆锦书立即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这沈亭真是出乎意料的好用。苏诩暗自冷笑一声,当下没有迟疑,立即将那丹药塞入了沈亭的嘴里。

那丹药几乎是入口即化,就算沈亭这时候想要将其吐出来,也来不及了。更何况,苏诩还逼着他将那丹药给吞了下去。

只听苏诩在这时说道,“你方才不是问为什么?那就乖乖的将这丹药吃下去,这样一来,你也就知道为什么了。”

“唔。”沈亭闷哼了一声,那丹药真的在他的舌尖上化开。

这时,苏诩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趁着现在还清醒,不如就快些和陆前辈多聊聊?不然这日后,怕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这话显然别有深意,这沈亭吃下了这丹药,若是他们想要的最后一名修士,也是要死,若不是,也一样死。

因此苏诩这话也没有说错,这指不定真的是沈亭最后一次和陆锦书说话了。

沈亭抬眸瞥了苏诩一眼,道,“既然你如此说,不如就将我身上的束缚解开?反正我一介元婴修士,也不可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作甚么罢?”

可苏诩却不打算理会他,而是径自的说道,“语气和我浪费时间,不如快些和陆前辈多说说话?”

虽说沈亭是一名元婴修士,但是在陆锦书的这儿,他就压根没打算放开沈亭。

所以他想要让苏诩放开他,那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苏诩,你到底让他吃了什么?”陆锦书愤恨的瞪着苏诩,其实他心底很明白苏诩让沈亭吃的是什么,但他却还是这般问了。

苏诩瞥了陆锦书一眼,微微的弯了弯唇,道,“自然是让陆前辈意想不到的东西。简单说来,那就是有利于我们尊上的东西,他们这些正道之士,都能够为尊上所用,他们也应当感到高兴才是。”

沈亭一听苏诩这般说,微微的皱了皱眉。

苏诩虽然说了这么一番话,可他也仍旧想不到,他们到底要利用这些正派之士作甚么。

就在这时,沈亭忽的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旋即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连着他的太阳穴,也跟着一齐疼了起来。

“唔……”沈亭闷哼了一声,那疼痛感太过强烈,以至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样,直接瘫软在地上。

“沈亭?”陆锦书见沈亭有异样,连忙喊了一声。

随后,他就见到了沈亭紧蹙着眉尖,一副痛苦得模样。沈亭并没有回应他,显然是疼痛让他根本没有力气去回应陆锦书。

他紧绷着自己全身的神经,若是在这时候出声,全身的力气就好像会倾泻而出,让他没有办法忍得住这剧烈的疼痛。

沈亭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只是这样,他都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吵得十分的厉害。

而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心悸,十分的难受。

“如何?陆前辈。”苏诩在这时候笑着对陆锦书开口了,“与其看他那么痛苦,最后可能会死在这里,不如你就直接让他脱离苦海得了?”

他在这时候说出了这样的提议,似乎就是在有意的让陆锦书了解了沈亭的性命。

若是在这时候杀了沈亭,似乎的确是让沈亭脱离苦海。

苏诩看着陆锦书,真想知道陆锦书在这种状况之下,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不过陆锦书心里很清楚,这个丹药是不可能要了沈亭的性命,苏诩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要故意让他陆锦书动那样的念头罢了。

因此,陆锦书冷冷的瞥了苏诩一眼,只见他手捏法诀,这法宝被祭出,乍一眼看下去,似乎他真的想要沈亭的性命,可就在法宝朝沈亭袭去的中途,忽的方向一转,便是朝苏诩而去。

苏诩一直都有所防备,因此疾疾的避开了陆锦书的攻击。

“好罢好罢,我就让你好好的想想,作出个选择。”只听苏诩摊了摊手,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沈亭这时双手撑在地上,他已经大汗淋漓,衣衫都被他的冷汗给浸湿了。

虽然他没有发出声音,可从他脸色苍白,瞳孔收缩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此时定是遭受着剧烈的痛苦。

苏诩瞥了沈亭一眼,就沈亭如今这个状况,还要疼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陆锦书在此处看着沈亭这般痛苦,苏诩倒是要看看陆锦书会决定怎么办。

若是他在此处,陆锦书兴许会将气发泄在他的身上,这沈亭和陆锦书眼下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因此他也不用担心他们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毕竟陆锦书现在,除了杀了沈亭以外,可没有其他办法让沈亭摆脱痛苦,就如他所说的,沈亭怎么都是要死的。

到时陆锦书没杀了沈亭,而沈亭也不是他们想要的修士,那他再在陆锦书面前杀了沈亭便是好了。

想到这,苏诩便是转身走了出去。

过一会他再来瞧瞧,说不定他再过来的时候,就能够看到陆锦书了结沈亭时的样子……

若陆锦书真作出了那样的选择,那怕是要精彩万分了。

第82章

虽说陆锦书想过,要是沈亭能在这里,他或许能够和沈亭商榷关于这件事情。

可如今他却不这么想了。

陆锦书又是奋力的挣扎着,想要将这缚仙索给挣脱开。可他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挣开这一条绳索。

再看沈亭,他此时脸色越发的苍白,为了忍住疼痛的他,甚至还咬破了自己的下唇。

此前见过雁初那般痛苦的模样,沈亭如今也算是知道了,服下这枚丹药,竟是痛苦到这等程度。

“沈亭!”陆锦书连忙喊道。沈亭现在疼到近乎要失神,只是他仍旧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如今再听到陆锦书的声音,他才缓缓的转过眸子去看着陆锦书。

只是做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已经耗费了他很多的力气。他咬紧着牙关,却还是一字一句的对着陆锦书说,“不……妨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之前在作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自己可能会变成这样了。如今能够见到陆锦书,只是这样的痛苦,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等那苏诩离开了一会儿,云夜才敢从那结界之中钻出来。

只见它盘旋在沈亭的脑袋上,问道,“喂喂,你没事罢?”眼下这个情况,它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

沈亭这时已经没剩下多少力气说话了,此时也没有余力去注意云夜,只不过是因为听到云夜的声音,他才微微的摇了摇首,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事。

陆锦书见到了云夜,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炼制的那丹药,不是有两枚么?一枚让顾白锦服下了,那还有一枚才对。

沈亭现在才刚刚吃下那丹药,只要能让沈亭服下……

一想到这,陆锦书赶忙对着云夜道,“之前我给你的那瓶丹药,应当还剩下一枚罢?你赶紧拿来让沈亭服下!”

他见不得沈亭这样痛苦,若不是现在被困在这里,看他不把苏诩那混账东西给弄死?

被陆锦书这么一说,云夜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

它应了一声,准备去替陆锦书将那枚剩下的丹药拿来,可才刚扑腾着翅膀,还未钻入结界的时候,就见沈亭倏然咳了起来,他咳得很厉害,让听得人都觉得不太舒服。

随后,他猛地咳出了一滩黑血,在咳出这一滩鲜血之后,沈亭才觉得自己舒缓了一些,就连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只见俺双魂石从他的衣襟滑落出来,这晶莹剔透的双魂石本来就沾染上了些许殷红的颜色,沈亭本来以为,那是双魂石本来的颜色,如今再看这双魂石的颜色又是红了一些,他才知道缘由。

沈亭缓过一口气来,却还是咳了好几声。

他垂眸看见滑落出来的双魂石已经不是此前那模样,顿时就明白了,如雁初所说,这双魂石果真是有些用处。只不过,那也只是单纯有些用处罢了。

沈亭还是能够感受自己的体内还有些许的不适感,虽说疼痛减弱了很多。

可是好不容易疼痛减轻了不少,他正想要抬眸去看陆锦书,却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紧接着,眼前一大片的黑暗袭来,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在沈亭看来,他只是觉得自己晃了晃神,随后等到他稍稍有些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之中。随后,自己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好几个光点。

仔细一看,沈亭发现,这些光点看上去都像是元神……

这让沈亭微微一惊,忽然他想到了,那丹药本来就是由正派之士的精魄精血所制成的,因此他如今看到的这些各色的元神,兴许就是那些修士的精魄。

正当他这般想的时候,这些光点倏地朝他袭来,他没办法阻止这些光点,只能任由它们钻入了自己的脑子里。

沈亭被这样的状况给吓了一跳,他猛地睁开了双眸,正巧就见到了云夜那圆润润的小脸蛋。

云夜这时正跪坐在他的身旁,盯着他瞧。

见他醒了,云夜旋即扭过头去,对着陆锦书道,“他醒了。”

陆锦书现在被困在那儿,也动弹不得,只能让云夜在旁边守着沈亭,看看沈亭的状况。

“我……”沈亭有些晃神,刚刚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听云夜回道,“没料想你还能醒,一般服下了那丹药的修士,都没办法醒过来的。”

当初顾白锦被逼迫着服下了那丹药之后,云夜可是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让顾白锦醒过来。没想到,它还没去将陆锦书炼制的那丹药拿来,沈亭就已经醒了。

其实,沈亭也就昏迷了很短的时间,所以云夜忙过来看他的状况,还没来得及回去。

陆锦书见沈亭似乎没事,神色微微一松。

沈亭现在只觉得自己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也大致能够清楚他自己现在身处何地,又是准备作甚么。不过,他想到了顾白锦说的那些话,再想到自己方才做的那个梦。

难不成,顾白锦的意识会变得混乱,正是和他所梦到的这个有关?

来不及细想,沈亭立即想起来了陆锦书还在这儿。他连忙起身来,迅速的走到了陆锦书的身边,将陆锦书给抱在了怀里。

陆锦书被他搂进怀里,不禁一怔。

只可惜他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动,更别说是对沈亭的这个拥抱作出回应了。

搂着陆锦书有一会,沈亭才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问道,“你怎么样……他们没对你作甚么罢……”他就怕陆锦书有什么事。毕竟他一来就被那苏诩逼迫着服下了那丹药,指不定陆锦书也……

陆锦书见他一脸的担忧,心底也晓得他担心自己,只听他回,“没事,你可别忘了,我再如何也是一名魔修,那丹药对于魔修而言,只会增进修为,不会像是你们正派之士那般。”

所以,就算苏诩让他服下那个丹药,也决计不会影响到他陆锦书的。

听到陆锦书这般一说,沈亭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苏诩他们会作出什么来。

不过,沈亭很快就见陆锦书被那缚仙索给困住,他立即想要想办法替陆锦书将这缚仙索给解下来。

却听陆锦书在这时说道,“先别管这个了,这玩意儿除了苏诩那家伙以外,都没法解开。”

沈亭一听,不得已只能放弃了替陆锦书解开这个束缚。

陆锦书睨了沈亭一眼,语气带着些许的不满,“你怎么回事,竟是主动送上门来,你以为苏诩那些家伙可能会放过你么?”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护得住沈亭。

“你在这儿,我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沈亭回道。

一想到苏诩他们这些魔修要对陆锦书不利,他就坐立难安。本来雁初还能与顾白锦传音,如今连与顾白锦的传音也断了,他怎么可能沉得住气?

况且,他想要知道这些魔修要作甚么,也就只能到这里来。

想到顾白锦之后,沈亭也没忘了自己来到这里的正事,他连忙问陆锦书,“本雁师兄正在与顾师兄传音,也不知怎么回事,与顾师兄的传音却是断了……难不成顾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是又昏过去了。”在这时,一软软糯糯的声音回应了沈亭的话。

沈亭垂眸一看,就见到云夜站在了自己的身旁。它看上去就只是个四五岁的孩童,圆润润的,显得十分水灵可爱。

他方才太过着急陆锦书,全然将云夜给忽略了。如今看见云夜,才觉得有几分熟悉。

但是他立即会反应过来,这应当就是另一只烈火玄鸟了。

“顾师兄没事?”沈亭又是问了一遍。

这次是陆锦书回答了他,“他暂时没什么事,虽说不清楚他为何又会昏过去……”明明让顾白锦服下了那丹药,好不容易醒过来,却没想又是昏了过去。

如今没见到顾白锦,沈亭是不知事情到底具体是如何。

不过,方才自己看见的那情景,沈亭倒是不禁沉吟了下来。若他所看见的那是真的,那么他们这些正道之士,很容易收到那丹药之中所残留的精魄影响,以至于顾白锦会出现意识混乱的状况。

可沈亭还是没想明白这其中是为什么,兴许需要他见到顾白锦才行。

对于苏诩他们的目的,陆锦书被困在这儿,也没得到太多的线索。

如今他们是隐隐约约知道了一些眉目,可距离真正知道他们的目的,还缺太多的线索。

只听陆锦书道,“苏诩他们让正道之士服下那丹药之后,还要领着他们去见一人,既然苏诩让你服下了那丹药,我想他也有这个目的……”

沈亭这才回过神来,问道,“也就是说,那人可能与我一样?”

“或许。”陆锦书颔了颔首,应道。他的猜测便是如此,不然又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还要特地领去给那秦涵看一看?

云夜听他们二人的谈话,也知道,沈亭既然服下了那丹药,肯定是要见秦涵的,可是……

它虽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出声对着沈亭道,“可是,去见了那人的修士,就只有几人回来了,那些没有回来的……”

那些没有回来的,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云夜只知道,回来的那些似乎都是被选中的,而没有回来的那些,不用说也知道。

因此,沈亭之后若真的被那苏诩带过去,谁也说不准是死是活……

第83章

云夜说出这话,让陆锦书睨了他一眼。

见陆锦书的眼神,云夜立即闭上了嘴。不过他说的都是实话啊,要是沈亭没有被那些魔修选中的话,那结果很有可能就是立马死在那些魔修的手中。

但对于沈亭而言,他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已然做好了准备。

沈亭见陆锦书沉默不语,似乎也清楚陆锦书在想什么。因此,他凑上前去,吻了吻陆锦书的眉眼,道,“不妨事的,不用担心。”

如今陆锦书被困于此,他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兴许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魔修对陆锦书不利。因此,就算是搭上性命,他也要想办法将陆锦书救出去。

最起码他也不会后悔,后悔自己当时坐以待毙,什么也没有做。

在说完这一番话时,沈亭忽的咳了几声,他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觉得自己的手心之中似乎有什么温热湿润的液体。等到他摊开手掌一看,发现自己竟又是咳出了一滩鲜血。

“沈亭,你……”陆锦书见状,正想要说什么,却是被沈亭阻止了。

“我没事。”沈亭宽慰着陆锦书。他心底明白,这显然是那丹药的原因……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只见他伸手到衣袂里,将那雁初给予他的返魂草给拿了出来。

他拿了一株返魂草,对着陆锦书道,“雁师兄生怕这些魔修的目的是我们的精魄精血,便是给了我这些返魂草。我觉着……”说到这,他忽然停顿了下来。

陆锦书不知他到底想要说什么,沈亭只是停了一下,抬起眸子看着陆锦书,才又是说,“罢了,总之,这返魂粗你先带着。”然后他才将这返魂草交给陆锦书。

随后,他又是将其余几株返魂草交给了云夜,他自己也留了一株。只听他对云夜道,“这些返魂草,你拿去给顾师兄。最好就是先将其磨碎了,让顾师兄服下。我想这样比较能够稳住他的精魄,也不易被魔修给夺走。”

云夜听沈亭这般道,伸出了圆润润的小手,从沈亭的手中将那返魂草接了过来。

这返魂草可以说是保命的东西,虽说只有一株灵草,但也能够起到定魂的作用。

随后,沈亭又是想到了自己衣襟里的那个双魂石,他丝毫都没有犹豫的,就将那双魂石给解了下来,戴在了陆锦书的身上。

“锦书,你把这个戴着。”沈亭轻声的说着,顺便替陆锦书将那双魂石给放入到衣襟里,以免被苏诩发现。

“这是……”陆锦书垂眸看了一眼被戴在他身上的双魂石。

很显然,这应该是雁初将这双魂石给了沈亭,随后沈亭又是将这双魂石给了他。

只听沈亭道,“此物戴在你身上,我也放心一些,总之不必担心我,不妨事的。”

就算是他这么说,可陆锦书该担心的还是一样会担心。

陆锦书怎么都觉得沈亭有些不太对劲,他看着沈亭,想要从沈亭的眸中看出些许端倪来,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沈亭,你将这些东西给我,你想要作甚么?”

他觉得,沈亭一定是知道什么事情,要不然不会是如此的态度。

沈亭回道,“我觉着那些魔修最终的目的是你,虽说那丹药对于你而言,应当是不会像是我们正道之士那样排斥,但还是小心为上。这双魂石,你戴着,以防万一。”

还好陆锦书现在并不能拒绝他,沈亭自然而然的就将这双魂石给了陆锦书。

——

苏诩这才刚一出去,就立即收到了秦涵的传音。

因此他立即就朝秦涵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当他走进去之时,他并不敢与秦涵对视,只能毕恭毕敬的对秦涵作了作揖,道,“师兄,有什么事情么……”

秦涵这时才缓缓的睁开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诩。苏诩这时候垂着首,倒也没人看见他是什么神情。

秦涵声音沉稳而又缓慢,只听他道,“你既然回来了,之前说的那件事情,应该已经办妥了罢?”

苏诩立即反应过来秦涵说的是什么事情。他确实已经将沈亭带到这里来了,只是没想到秦涵竟然这样的紧张,甚至还到了主动把他叫过来的地步。

苏诩也不敢打马虎眼,在秦涵这么问之后,他立即回道,“师兄说的不错,我的确已经将沈亭捉回来了,只是……”他已经让沈亭吃下了那丹药。

“既然已经将人带回来了,怎么不领来给我瞧瞧?”秦涵双眸顿时变得凛冽,他紧紧的盯着苏诩,就像是一只会吃人的猛虎,若苏诩有什么轻举妄动,他就会将苏诩一口吞掉。

没料想秦涵竟是对沈亭这样上心,因此在听到秦涵这么说之后,苏诩连忙道,“对不起师兄,我这就将那沈亭给带过来。”

秦涵颔首,只听他道,“嗯,你去将那沈亭给带过来。毕竟此人对陆锦书而言十分重要,日后还是有可以利用之处,可不能疏忽了。”

苏诩心中清楚,当初向秦涵提议的人就是他,他怎么会不知道沈亭对陆锦书而言有多重要?

本来他还想折磨一下陆锦书和沈亭的,却不曾想秦涵如此着急。

这样一来,他也没有办法再享受他们二人那痛苦的表情了。尽管心里有些不情愿,可这时候他还是要听秦涵的。因为那关乎到他之后飞升成仙,小小一个沈亭,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只不过是拿来取乐罢了。

不得已,他只能听从秦涵的吩咐,去将沈亭给带过来。

正当他打开石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仍旧倒在地上的沈亭,以及一句话都不说的陆锦书。

陆锦书在见到苏诩的时候,视线充斥着对苏诩的警告。

苏诩斜睨了陆锦书一眼,随后又是将视线给收了回来,反倒而是走到了沈亭的身边,一把将沈亭给抓了起来。

“苏诩,你想要作甚么?”陆锦书语气带着狠戾,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苏诩给撕成碎片。

只是这时候,苏诩已经没有心情和他浪费时间了。只听苏诩道,“我刚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亲手杀了他。可是你没有,所以现在就由我代劳了。”

沈亭这时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抬眸看了苏诩一眼。

苏诩见沈亭竟是还未昏迷,倒是有几分吃惊。

没想到,沈亭竟然还能够撑过那样的剧痛,看来这沈亭对陆锦书的执念也是够深的,不然又如何会这般?

“你们魔修到底想要作甚么?”沈亭缓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问出了这一句话。

为了不让苏诩看出破绽来,他只能装作自己还是忍受着痛苦的模样。好在他现在身子的确还未好,因此也算是半真半假。

不过苏诩这是要将沈亭领到秦涵那里,自是没有太在意沈亭。

他只是冷冷的回了沈亭一句,“给我闭上嘴,少说废话。我们魔修要做什么,用得着告诉你一个正派弟子?”再说了,沈亭才不过是一名元婴修士,苏诩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说罢,苏诩便是将沈亭给拉着走出了这里。毕竟秦涵已经在等着了,他可没有必要惹恼秦涵。

沈亭在出去之前,给了陆锦书一个眼神,让他放心。

正巧沈亭是想要见一见那所谓的“师兄”,苏诩又是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这也是逃避不掉的,因此沈亭也是直接去面对。

指不定,他还能够从秦涵的身上,察觉到一些线索,以便于解开这些魔修的目的。

陆锦书微微的蹙着眉,尽管不想沈亭去冒险,但眼下他自己都被困在这个地方,更别说是去救沈亭了。

——

秦涵拿着一枚红色的丹药,放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转。

他想,时机也要到了,再过几天,就是那日食之日,那天正是他们魔修的日子,同时,也是他对陆锦书下手的日子。

那些正道之士,在这段时日的培养下,也已经成为了合适的材料。

他正想着这个,却听到了动静。

抬眼一看,那苏诩正拖着沈亭进来了,他这才将手中的丹药给放了下来,对着苏诩道,“来了。”

苏诩还未来得及回应,却听秦涵道,“将他放在这儿,你出去罢。”

“师兄……”苏诩叫了一声。

秦涵在这种时候,从未让他在场过,所以他也不知道秦涵究竟是在作甚么。

听见了苏诩的声音,秦涵便是睨了苏诩一眼,苏诩哪里还敢再继续多言,最终只能禁了声,连忙退了出去。

见苏诩退出去之后,秦涵才站起身来,拿着那枚红色的丹药,走到了沈亭的身旁。

“你便是沈亭?”秦涵话音刚落,却突然间蹙起眉来。

沈亭看见他眉头深锁,就好像是看见了一让他难以置信的东西。

只听秦涵蓦然的问了一句,“你是正道之士?”

他这话来得莫名其妙,若是其他人,定是不知秦涵为何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但沈亭却在这一刻忽然反应过来。

陆锦书曾经说过,他沈亭的字数是零。

第84章

沈亭在这一刻已经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个人,正是与他一样,能够看到数字的魔修。

他现在知道了对方的和他一样,但是对方并不知道,所以他故作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反问道,“我是沈亭不错,不知前辈是何意?”

沈亭可是如假包换的正道之士,这一点是绝对童叟无欺的。

秦涵显然还在震惊之余,毕竟他从未见过正道之士像是沈亭这样,但他心里也清楚沈亭的身份。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

“前辈到底要作甚么?为何将我等关在此处?”只听沈亭又是问道。

秦涵怎么可能回答沈亭这个问题,他现在只好奇沈亭的字数为什么只有零。

心中虽有疑惑,但秦涵还是仔细的打量了沈亭,似是想要从沈亭的身上看出点端倪来。他此前没碰过这等状况,所以压根就不晓得,沈亭这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没有看出沈亭有什么蹊跷之处,可他却注意到了沈亭脸色苍白,双眼有些涣散,这摆明了是服用那丹药的原因。

服用了那红色丹药的正道之士,没有一个能够撑得住的,更别说像是沈亭这样,还能够说得出话来。

“你已经吃过那丹药了?”秦涵忽然问出这句话来,让沈亭不知自己是该如实回答,还是谎称说没有。

可这件事情,秦涵只要问一问苏诩就立即能够知晓了。

只是一念而过,沈亭就已经作出了决定,只听他回道,“什么丹药?若是说那红色的丹药的话,方才我确实被你们逼着服下了。”

秦涵一听,再看了看沈亭。只见沈亭除却脸色苍白,似乎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这让他轻轻的挑了挑眉尖,难不成沈亭此人,其实是个魔修?

他微微眯了眯眼,拿出了一枚红色的丹药,又是逼着沈亭服下。

沈亭早就料到自己到这儿还会遇到这等事情,再想到秦涵方才说的话,想必是对他沈亭有所疑惑。因此,他心里很明白,他现在就算被逼着服下了这丹药,他也一样要撑着。

或许是因为之前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痛苦,所以在服下这丹药的时候,那剧烈的疼痛再次从体内往外扩散蔓延时,沈亭咬紧了牙关,竟是硬生生的撑住了。

只是,他虽然撑住了,可秦涵还是看出来他与其他正道之士一样,在服下这丹药之后,会因为不适应这个丹药而产生剧烈的反应。

可沈亭那数字又怎么解释?秦涵还真是弄不明白了。

身为正道之士,字数还是零?这其中还真的有需要他琢磨的地方。

虽说不知道这沈亭是怎么一回事,但对秦涵而言,沈亭还有用得着的地方,现在还不能让他死了。尽管他现在没办法知道,沈亭到底能不能成为炼制丹药的材料之一。

“苏诩。”秦涵唤了一声,那苏诩就在外头候着,听见秦涵的声音,他立即就进来了。

秦涵抬了抬下颌,向苏诩示意了一下沈亭后,说道,“先将他和那些元婴修士关起来。”

“诶?”苏诩先是一怔,看了沈亭一眼。没想到这沈亭还真的是最后一名修士?

他心底正这么想着,却听秦涵道,“留着他还有些许用处,但我吩咐你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过几日便是日蚀了,可不能错过这时机。

苏诩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秦涵所吩咐的事情是什么,只能颔了颔首,应道,“知道了,谨遵师兄吩咐。”

“嗯,你晓得就好。”秦涵颔了颔首,稍作停顿一下,在苏诩要将沈亭带下去的时候,却听他又是说,“有些事情你擅自做主也就罢了,但是可不要坏了计划。沈亭此人留着有用处,你若是折腾过头了,后果你自己知晓。”

“……”苏诩心中一惊,知道自己方才拿沈亭和陆锦书作乐的事情被秦涵看穿了,不得已,也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师兄教训的是。”

说罢,他只好将那沈亭给带下去了。

秦涵都已经那么说了,苏诩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沈亭和陆锦书身上,不然错过了时机,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因此,他将沈亭给直接和顾白锦他们一干修士丢在了一起,反正这儿有江霁言守着。

江霁言这见着了苏诩,连忙朝苏诩行了一礼。

只见苏诩将沈亭给丢进里头后,扭过头对着江霁言道,“你好好看着,若是除了什么差错,你这条小命只会不保。”

“是是,前辈请放心。”江霁言谄笑的对着苏诩,他以后还得靠着苏诩他们呢,自然是要讨好苏诩。

不过,江霁言还是忍不住看了沈亭一眼。

但这沈亭既然被苏诩扔到这儿来,苏诩还特别吩咐了,江霁言自然也不敢出什么错,立即将那石门给关上了。

当石门关上之后,沈亭才缓了一口气,这一缓,他就是咳出了一手心的血。

如今那双魂石已经给了陆锦书,他怕是没办法再撑着了。可他若是昏迷过去,不便是白来这儿了?

正当他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涣散,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时,他忽然见到有个人影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

也不知是谁,将丹药塞入到他的口中,那丹药带着些许的凉意,从他的舌尖融化之后,那凉意蔓延开来,将他的疼痛舒缓了一些。

但舒缓也不过只有一瞬间,紧接而来的则是更加剧烈的疼痛,就算沈亭对疼痛已经有些麻木了,却还是没有办法忍耐。

他紧闭着双眼,咬着牙强撑着,他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直到他觉得胸口一股闷气似是被什么给逼出来,一股腥甜之气一涌而上,他身子一侧,将那闷气给吐了出来。

忽然,他觉得身子轻松了很多。

这时他总算能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第一眼就见到了云夜。

云夜见他醒了,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有一颗丹药,不然你怕是也要变成和顾主子一样了。”

这疼痛刚刚褪去,沈亭觉得身子有些沉重,尽管他听到云夜在说什么,却过了很久才提起力气来回答,“多谢你了。”

“谢什么,这丹药也是陆锦书给的。”云夜一边说着,一边用它小小的身子将沈亭给扶起来。

别看它只有四五岁孩童的模样,这力气可不是四五岁孩童可以比拟的。

沈亭也是休息了一会,才觉得力气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一趟去见秦涵,也不算没有收获。

最起码他确定了,秦涵和他一样。而每个修士都要带去给秦涵瞧上一瞧,应当就和这字数有关。

方才他似乎听见那苏诩说什么时机,他觉着,那应该就是秦涵对陆锦书下手的时机。

魔修不能飞升,秦涵一定也很清楚。所以,沈亭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和秦涵想要飞升有关。而陆锦书,对于秦涵而言,却是飞升的最佳人选。因为沈亭知道,秦涵一定也看得到陆锦书脑袋上的数字。

倏地,沈亭想到自己还有一件事情得查探。

他已经稍微有些力气了,所以他立即有些摇晃的要站起身来。云夜见状,连忙扶住他,因为看他摇摇晃晃的,好像要摔倒似的。

有几名修士他不识得,不过他很快就将视线定格在了萧盛年的身上。

“盛年!”沈亭连忙走上前去,只见萧盛年正处于昏迷之中,任凭沈亭怎么叫,他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他余光不经意瞥到了萧盛年脑袋上的数字,这一看,倒是让沈亭一惊。

云夜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劲,忙问道,“怎么了?”

沈亭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云夜,只见他又是立即站起身来,对着云夜道,“顾师兄在哪儿?”

他这一问,云夜马上回道,“他在那边。”它用它的小手指了指顾白锦所在的方向。

只见沈亭走了过去,到了顾白锦的身边,他一眼就朝顾白锦脑袋上的数字看去。

在看到顾白锦脑袋上的字数之后,沈亭才算是确定了他看到的并不是幻觉。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云夜也算是知道沈亭能力的人,毕竟他也一直在给顾白锦传音。见沈亭的脸色,它心底好奇得很,可偏偏沈亭什么也不说,它只好再问一遍。

听到云夜这么问,沈亭垂眸看了自己身边的云夜。他蹙了蹙眉,思忖了半晌后,才道,“此前我与锦书见着雁师兄时,雁师兄正是被那云牙子逼着吃了那丹药的时候,吃下那丹药之后,雁师兄的字数减少了。”

稍顿一下,云夜虽说是仰着小脑袋听,见他停顿,神色倒是有些急切起来。

只听沈亭又是说,“可如今我看盛年与顾师兄的,才发觉他们二人的字数没有减少。”

“啊?”云夜这个小脑袋压根就装不下这个信息,只能眨巴着眼,茫然的看着沈亭。

第85章

就算云夜已经是一只开了灵智的妖修,现如今也不知道沈亭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减少不减少的,已经把它弄得晕头转向了。

而沈亭现在却没心思去在意云夜到底明不明白了,他沉吟了下来,又是扫了一眼这其他的修士。

在这里的修士,都可以被称为是秦涵选中的。

此前雁初服下那丹药之后,字数会减少,所以云牙子在抓住顾白锦时,没打算再去寻雁初,大抵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说,他们要的,就是在服下那丹药之后,字数不会减少的修士。

服下那丹药修炼魔攻,字数却不会减少。这数字代表的是善恶,而这些修士却丝毫不受此影响,转而一想,沈亭倒是想到了陆锦书。

虽说陆锦书身为魔修之主,但却与魔修不同。如今顾白锦他们服下那丹药之后,也等同于在修魔,而却丝毫不影响其善恶,这不正是和陆锦书一样么?

陆锦书可说是天道的宠儿,就算是修魔,也一样具备飞升的资质。而顾白锦他们或许也是如此。

秦涵或许要找的,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秦涵要这样的修士作甚么?这些修士和陆锦书,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关联。

“沈亭?”见沈亭没说话,云夜喊了一声,沈亭才回过神来。

沈亭觉得自己似乎要捕捉到什么了,但他还是没有想明白。不过,听云夜这样一唤,他回过神来,才又是将视线放在了顾白锦的身上。

顾白锦此前已经醒过一回,不知道是为何,才又昏迷了过去。

如今若是能够再让顾白锦醒过来,那么就可以和雁初联系上了,因此这件事情也算是要事。

沈亭走了过去,蹲在了顾白锦的身旁。

不过,现在他要如何才能够让顾白锦醒过来?他身上除了本命法宝藏在他的体内,苏诩拿不走以外,几乎其他的东西都被苏诩给拿走了。

云夜在他的身旁,看了看顾白锦,只听它道,“顾主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不容易醒来,却时而好,时而坏,有时见着我样子很不对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想到方才顾白锦的神情,云夜也不知顾白锦怎么了。

有时顾白锦像是不认得它似的,会一直盯着它瞧,那目光有些可怖。

有时又是晃神,好像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在做什么。

沈亭一听云夜这般一道,微微一怔。之前他不正是梦到陆锦书变得不像是陆锦书了么,再加上他在被苏诩逼迫着服下那丹药之后,看见的那景象……

若苏诩他们炼制的那些丹药里,还残留着此前正道之士的精魄,那么沈亭倒是可以明白自己为何会梦到那些精魄纷纷钻入到他的身体里。

因为那证明他的精魄与那些正道之士的精魄融合在了一起。

他如今只是服了两颗,第一颗有双魂石护着,第二颗又有陆锦书炼制的丹药化解,自是不会受太大的影响,但顾白锦与萧盛年定是已经服下了不少。

沈亭又是思忖了半晌,那些丹药里残留的精魄是否会影响到服用的修士?他忽的注意到了这一点。

只见他猛地抬起头来,对着身旁的云夜道,“云夜,方才我给了你几株返魂草,还在身上么?”

云夜反应过来,一边翻找着自己身上,一边道,“哦,还在身上呢。”

说罢,它就将那返魂草给拿了出来。

这返魂草有招回本体魂魄以及定魂的作用,沈亭也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办法,他如今也不可能开炉炼丹,也只能将返魂草给碾碎,随后让顾白锦服下去。

返魂草对顾白锦有利无害,因此就算是失败了,那倒也无妨。

若真如他猜测的这样,他倒是明白了秦涵这般做的目的……

一旁的云夜见他给顾白锦服下了碾碎后的返魂草,眼巴巴的就是盯着顾白锦看,想要看看顾白锦能不能醒过来。

沈亭也一样看着顾白锦,他想到翠玄子一定在雁初的身边,而且翠玄子也已经给云莱传音,想必云莱尊主应该会重视起这件事情。

毕竟依靠他自己的能力,他不是苏诩还有秦涵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个云牙子站在他们这边。因此必须要借助云莱的各位尊者,以及那位尊主才行。

单凭他一个人,他没办法将陆锦书救出去,也没有办法救下顾白锦与萧盛年他们。

以防这时江霁言突然进来,沈亭让云夜变回烈火玄鸟,方便隐匿。

苏诩他们还要再抓来不少修士,还有他们需要喂这些修士丹药,定是还要进来的,有备无患。

这时顾白锦正处于昏迷之中,喂下那返魂草之后,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云夜心里晓得,所以也乖巧的听从了沈亭的命令。

它化作了烈火玄鸟,便是寻了个地方藏匿起来。

沈亭转过眸子,看着陆锦书所在的方向。尽管被阵法结界给阻隔了,可却见沈亭眸色一沉。他一定会想办法将陆锦书救出去,不让秦涵他们的奸计得逞。

只是过了一天一夜,服下了返魂草的顾白锦仍旧是没有醒来。

没等到顾白锦醒,反倒而是见到那江霁言又是带了一个人进来。不单单江霁言一人,还有那苏诩。

为了不引起他们注意,沈亭一直都装作正在昏迷之中。

只听江霁言这时道,“前辈,这便是最后一人了?”

“不错,是那云牙子带回来的,这样一来,也算是准备就绪了。”苏诩回了一句。

难怪都未见到云牙子,原来云牙子去替秦涵寻人去了。

被云牙子抢了功劳,苏诩略微有些不满。但如今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只要此举成功了,日后他苏诩也一样能够飞升成仙。

“那就是说……如今就等待时机了?”江霁言兴冲冲的看着苏诩,满眼都是期待。

想到自己也能够分一杯羹,别提江霁言有多高兴了。想到自己那时选择跟着苏诩果然是对的,如今发展到这等地步,就算是那些正道之士也没法阻止他们了。

“不错,师兄道再过两三日便是时机,这两日可容不得差错,你可要注意了。”苏诩冷冷的对着江霁言道。

江霁言点头哈腰的,对着苏诩谄媚的一笑,连应了好几声“是”。

这不过是看着这些“活死人”罢了,还能够出什么差错?

稍作停顿一下,听苏诩又是道,“特别是那沈亭,之后还有用处的。”

“晓得了,晓得了,前辈放心就是。”江霁言一副狗腿子的模样,苏诩横了他一眼,才道,“对了,此前给你的噬魂阵呢?”

“啊?”江霁言愣怔的看着苏诩。

却见苏诩眯起双眼,眼神凛冽而又锐利的看着他,“别给我装傻充愣,那噬魂阵给你,你却在周莱山闹出这般大的动静,险些就坏了我们的计划,如今还不打算交回来?”

要不是江霁言闹得这般厉害,怎么会引起云莱那边的注意?

若不是有云牙子,怕是事情已经败露了。

江霁言这才讪笑几声,抓耳挠腮的道,“方才是没反应过来,前辈不要生气,马上就还,马上就还。”

话音一落,江霁言就将那噬魂阵给拿了出来。

他刚拿出来,苏诩就二话不说的把那噬魂阵给拿走了。只听他又是道,“明儿个师兄就会来这里,你自个儿注意一些,若是惹恼了师兄,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是,是。”江霁言又是应了两声之后,才见那苏诩拿着噬魂阵走了。

待到苏诩一走,江霁言才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哼,到手的宝贝又丢了。”

说罢,那江霁言便是准备将那石门关上。

正当那石门即将关上之时,忽然一声轻微的咳嗽声,顿时就引起了江霁言的注意。

“谁?”江霁言又是再度将石门给打开来,扫了一眼所有的修士,只见压根就没一个修士动弹。

他方才分明就是听到了声音,这使得他走进去,每个修士都认认真真的瞧上一遍。

按照道理,服下了那个丹药,这些修士应当都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绝对不可能会醒来的。

不过方才苏诩也说了,要让他小心一些。

他可是笃定了自己没有听错,因此他又是仔细查探了一遍。

沈亭心中知晓,那咳嗽声似是从顾白锦那儿传来的,若是让江霁言知道顾白锦醒了……

虽说江霁言定然不会对顾白锦作甚么,毕竟他们还要留着顾白锦的性命,但若顾白锦又被他们给弄得陷入昏迷,怕是要前功尽弃。

因此,沈亭怕被江霁言察觉到,他便是猛地咳起来。

果不其然,江霁言被他的咳嗽声所吸引了,转过眸子一看,见是他沈亭发出来的声音,他立即走到了沈亭的身边,“你这家伙……”

他话还没出,却见沈亭痛苦的蜷缩着声音,眉头紧锁。

沈亭此时只能装作自己虽说在昏迷之中,仍旧感受到痛苦的模样,以便于糊弄过江霁言。

其实他也不知服下丹药之人是否有这等状况,但眼下也只能先糊弄看看。

第86章

江霁言踢了踢沈亭,想要看看这沈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见那沈亭一直蜷缩着,身子不停的颤抖,像是在隐忍着剧烈的疼痛一般。

此前也有修士是如此,在服下第二枚丹药之时,在昏迷之中也会感受到疼痛。

因此他蹲下来看了看沈亭,想要仔细看看这沈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才刚蹲下来没有多久,却猛地被人给提了起来。

江霁言一惊,正在想到底是什么人,竟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背后,他倏地转过身去,却一眼就看见了云牙子。

见着是云牙子,江霁言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前辈怎么有空到这儿来?”江霁言笑得双眼都弯了起来,狡黠的模样看得令人生厌。

云牙子也不说话,将那名苏诩刚刚捉来的元婴修士扔到了他的面前,随后又是斜眼瞪他,这让他直打抖索。要知道,云牙子要比苏诩更加难对付。

他不言不语,一双眸子深邃似海,压根就不晓得他到底在想什么。

江霁言看了那修士一眼,只见那修士竟是还未昏迷过去,方才他在注意沈亭的时候,这名修士险些就从这儿逃出去了。

若真的逃出去,江霁言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也难怪云牙子看他时的眼神这般可怖。

江霁言讪笑一声,连忙解释道,“前辈,我只是见这沈亭有些可疑……”

云牙子斜睨着他,也没说话,但却听江霁言道,“是是,前辈说的是,晚辈定是不敢再疏忽了,只是这沈亭……”

过了一会,江霁言才知道了云牙子的意思。

沈亭不过服下了两枚丹药,会有这样的状况也是属于正常的,倒也没什么好疑心。只是江霁言险些就让方才那元婴修士跑了,若不是云牙子正巧看见,这江霁言还不知要闯下多大的祸。

要是这家伙跑了,江霁言定是要丢了性命。

这时,云牙子又是拿出了一枚丹药,逼得那元婴修士服下。

也不知江霁言和云牙子之间又是说了什么,只听江霁言道,“晚辈晓得了,这种事定不会发生第二次。”

说罢,他便是送云牙子出去,立即将石门给关上了。

听见那石门轰隆一声,沈亭又是等了一会,才知道那云牙子和江霁言都已经离开了。

对于江霁言而言,这里有阵法结界,其实也不必担心沈亭他们能逃得出去。况且,再过两日时机就到了,也不可能有人能够救得了沈亭他们。

确定江霁言他们不会再折返回来,沈亭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眸。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料想那云牙子正巧进来,不然他倒是怕自己会被江霁言识破。

这时他才起身来,才见着自己身旁刚刚被苏诩捉来的修士,正一脸痛苦的挣扎着。可看他这般痛苦,沈亭又是束手无策。

正巧这时,又是听到几声咳嗽。沈亭蓦地回眸一看,却见那顾白锦胸口处剧烈的起伏,期间还伴随着咳嗽。

沈亭见状,忙上前去将顾白锦给扶起来,叫了几声,“顾师兄,顾师兄……”

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顾白锦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起初见到沈亭的时候,顾白锦的眼神透露着疑惑,似是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愣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回过神来。

只听他道,“沈亭?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沈亭不是和雁初在一起么?如今沈亭也被捉到了这里,难不成……

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沈亭连忙道,“雁师兄很好,只有我一人被捉到这儿来了。”

“嗯……”顾白锦颔了颔首,刚应了一声,沈亭却见他又是一愣,双眸露出茫然的神情看着沈亭。

“顾师兄?”沈亭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唤了一声。

可顾白锦却没有应声,只是愣怔的呆在那儿,双眸空洞无光。云夜这时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停在了沈亭的肩上。

云夜这时道,“顾主子此前醒的时候就已经是这般了,且我还见他那印记颜色变得很深,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人修的双修之法,云夜怎么可能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但沈亭却是一怔。

他立即拉开顾白锦的衣袖,看了看顾白锦手腕上的印记。这是顾白锦与雁初双修的证明,果真就如云夜所说,颜色变得越来越深了。

沈亭记得,他与陆锦书所修的那双修之法上曾说过,若双修伴侣其中一人死去,印记颜色就会变成黑色。

而顾白锦这是慢慢变深,但雁初并未有什么生命危险,那么这印记会变深,就和顾白锦有关了……

可此印记只是颜色变深罢了,还未完全变黑。

失神了片刻,顾白锦又是回过神来,见到沈亭正蹙着眉看他的手腕。他也因此将视线转到了自己的手腕上。这时,他也看见了自己手腕上的印记颜色变了。

沈亭还在沉思之中,却见顾白锦忽然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他这才回过神来。

抬眸看着顾白锦,他道,“顾师兄,这……”

顾白锦应道,“我看到了,我想应当是我的问题。”顿了顿,听他问道,“我方才是不是又失神了?”

沈亭实诚的点了点头。

顾白锦蹙起眉尖来,道,“趁着我现在还清醒,我有些话得告诉你。”

沈亭应了一声,等着顾白锦说。

只听顾白锦道,“也不知你知不知夺舍,我曾见过,有一缕修士魂魄想要夺舍师兄之身,方才我在昏迷之时,倒也见到不少的魂魄。我以为是我要被夺舍,却发觉我又是将他们给吸纳了。不过奇怪的是,我记忆似是和他们混淆了起来。”

稍作停顿,他又是往下说,“夺舍无论成功与失败,其中一人就等同于消失于这世间了,我又为何会和这些魂魄的记忆混淆?若只是混淆倒也是罢了,有时我却又似乎什么都不记得……”

“顾师兄你这话是何意?”沈亭皱了皱眉,听见顾白锦说的这一番话,他忽然想到了陆锦书。

这似是夺舍又不是夺舍,到底是要说明什么?

“我不知这些魔修究竟要做什么,但是我们与陆锦书之间一定有关系。”只听顾白锦回道。

与陆锦书之间有关系?

若那字数代表的是善恶,陆锦书又是最可能飞升的一人,那么,对方极有可能是要夺舍陆锦书?

可若是单纯的夺舍,并且夺舍成功的话,就等同于陆锦书的魂魄完全消散于世间,那么,那代表着善恶的字数,是否还会和以前一样?

想到这里,沈亭忽然明白了什么。

苏诩和秦涵都想要飞升,但身为魔修杀孽太重是不可能飞升的,那么陆锦书便是他们最好的人选。

但就算是夺舍,变换了躯体,可魂魄的本质却没有变。

因此单纯的夺舍是不行的,他们需要的是陆锦书能够飞升的机缘。那么应当如何夺走陆锦书的机缘?

沈亭想到自己在昏迷之中所见到的影像。

再想想顾白锦如今的状况,若顾白锦最终因被其他魂魄扰乱,而失去了自身的记忆,那么他的魂魄本身在意识上是空白的,若有魂魄在此时与他融合,占据了主导权呢?

秦涵为何要从众多修士之中选出这么几名修士?

他该不会想要利用这几名修士,再利用这等方式抹灭陆锦书的记忆以及意识,随后再如同他所猜想的那般,与陆锦书的魂魄融合,从而夺取陆锦书的身体以及机缘?

似乎有什么要浮出水面了,但却让沈亭感到害怕。

他此前就已经梦见过,陆锦书明明看上去还是他,却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这是否就是一个征兆?在告诉他,秦涵他们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方才他听苏诩道,还有两三日时机便是到了。

若这些修士对于秦涵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并且事情与他所猜想的一般,那么在这两三日,他就要想办法阻止秦涵夺取这些修士的精魄。

只听沈亭对着顾白锦道,“顾师兄,你先休息一会。”

顾白锦颔了颔首,算是回答了他。

看沈亭的神情,他应当是想到了什么。

“云夜,有件事情怕是要麻烦你。”沈亭扭过头去,对着身旁的云夜说道。

云夜看着沈亭,只听沈亭又是续道,“你能穿过这阵法结界见到锦书,有几句话,要麻烦你传话给锦书。”

“好,我晓得了,你放心罢。”云夜点点头,应道。

沈亭这才将他方才想到的事情和云夜说了一遍,顾白锦这时精神也好多了,自是将沈亭的话听了进去。

只是,他在听到沈亭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倒是眯了眯眼。

怕是没有人会想到,这些魔修打着这样的一个主意。

若真的是如同沈亭所想的,那么以后,魔修是否都会利用这等办法,对正道之士下手?

第87章

“他要我和你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了。”云夜在陆锦书的面前扑腾着翅膀,那鸟喙一张一合的,将沈亭告诉它的话都转达给了陆锦书。

陆锦书知道沈亭没事,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在知道沈亭被苏诩带走的时候,他的确十分担心沈亭的安危。

虽然沈亭怀疑的是秦涵和苏诩他们想要夺舍,但陆锦书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他之前听到苏诩说过“尊上”……他叫秦涵为“师兄”,显然他口中的“尊上”不是陆锦书,也不是秦涵。

所以,沈亭的猜测如果是真的,那么打他陆锦书身体以及机缘主意的是……

陆锦书微微的蹙了蹙眉,单凭几名元婴修士所炼制出的丹药,能对他陆锦书有何影响?若说那些修士都是大乘期的,陆锦书兴许还会觉得有几番可能。

想到此,他忽然想起苏诩说过,他陆锦书还未恢复修为,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之前走火入魔,并且修为降到如此境地是与苏诩他们的计划有关,如今看来,还的确如他所猜测的那般。

“替我将那返魂草拿出来。”陆锦书思忖半晌之后,才对着云夜说道。

云夜一听,立即就按照陆锦书所说的去做了。

它将那返魂草从陆锦书的衣襟里衔了出来,陆锦书不能动,它也只能衔着一边,将那返魂草递到陆锦书的嘴边,让陆锦书将那返魂草咬住。

只见陆锦书将那返魂草就这样吃下,如今也没其他办法,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若是他的经脉能够疏通,修为能够恢复,只怕那秦涵、苏诩的计谋就派不上用场了。只是……

陆锦书抬眸看了看云夜,道,“你就和沈亭道,让他不用担心,先管好他自己。”顿了顿,他又是说,“再有两三日便是‘时机’,这段时间就别传话了,我怕会被发现。”

这两三日,秦涵他们一定会更加的警惕,因为他们决计不能让自己的计划失败。

因此为了保险起见,这两三日还是不要有什么动作,以免引起秦涵他们的怀疑。

“可是……”云夜欲言,却被陆锦书给打断,“让他们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如何应对。”

他都已经这样说了,云夜也晓得自己多说无益。

眼下它只好将陆锦书说的话告诉沈亭,陆锦书身为魔修,又是魔修之尊,在应对这些事情上,肯定是要比他们都有办法的。

沈亭在知道陆锦书的打算时,心下十分紧张,可又是无可奈何。

“先按照他说的做罢。”顾白锦在这时出声说道,引得沈亭扭过头看他。沈亭走到他身旁,问道,“顾师兄,你身子现在如何?”

顾白锦缓了一口气,答道,“比此前好一些了,那返魂草指不定还真有些作用。”

听他这般一说,沈亭颔首道,“我也不过是试试,兴许正如我所想的那样。只是……”

“放心罢。”顾白锦打断了他,继而说道,“方才我已经与师兄传音了,他道云莱的各位尊者已经赶来,我想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只要赶在他们动手之前,陆前辈自然不会有事。”

沈亭略微一惊,眼下他们也对付不了秦涵等人,只能等着那云莱的各位尊者赶来。

看来他确实不该太急,毕竟要是被秦涵他们看出端倪来,提前动手那就糟糕了。

“既然云莱的各位前辈赶来此处,那我也就放心了。”沈亭说道,如今他也只有这个法子。不过,又听他道,“但我先将那返魂草给其他修士喂下,指不定真的有些效用。”

顾白锦颔了颔首,也赞同他这般做。

若这返魂草真有效用,喂下自然是有利无害。当然,若是云莱的尊者能赶在秦涵他们动手之前来到此处的话,那是最好。

沈亭觉着,这也算是尽上一些绵薄之力,毕竟他们如今束手无策,也只能这般做了。

随后,他便是将返魂草给碾碎了,给其他修士一一的喂下。

——

而在雁初这儿,正如顾白锦所说的,因翠玄子传音去云莱,关于魔修暗中计划这事自是引起了云莱修士的注意。

那秦涵等人残害了如此多正道之士,云莱修士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与雁初、翠玄子会合之时,雁初倒是见着那云莱尊主——丹阳元君。没料这丹阳元君竟是会亲自到这儿来,再见他们神色,就知晓他们此番前来,是想要将那魔修一网打尽了。

“尊主。”翠玄子上前朝着丹阳元君作揖,那丹阳元君颔了颔首之后,开口第一句便是问了翠玄子,“那云牙子真是与魔修勾结在一起?”

虽说云牙子平日不能言语,但丹阳元君可从未想过云牙子竟是和魔修之间有勾结。

以至于到了现在,她还有些许不太相信。

翠玄子尽管不想承认,最终也只能回道,“不错,云牙子确实与魔修为伍……看那模样,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好罢,那再见到他之时,不要念昔日情分,可晓得?”丹阳元君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大乘期修士,神情严肃,不怒而威。

云牙子已然和魔修为伍,再见之时要将其除掉,以防后患。

“晓得了。”其他修士纷纷应道。

翠玄子微微蹙眉,最终也只能应了丹阳元君的这句话。

交待了这些事情之后,丹阳元君才缓缓的将视线转移到了雁初的身上。看着雁初,她淡淡的问了一句,“我听闻,你知道那些魔修在何处?”

“嗯。”雁初凉薄的应了一声,虽说他的态度太过淡然,但此时丹阳元君倒也没有要与他计较的意思。

只听她又是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需赶在那些魔修计谋得逞之前,不然到时魔修得势,生灵涂炭,便会成为不可挽回之事。”

雁初颔了颔首,他虽面上没表现出来,但他心底已经十分焦急了。他生怕顾白锦会出什么事情,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入那些魔修的据点之中,将顾白锦救出。

因此,在听见丹阳元君这般说之时,他立即就应了丹阳元君。

这件事情不能再拖延了,要不然还不知顾白锦会什么事。

“云烈,又要麻烦你带路了。”雁初垂下眸子,对着自己身旁的云烈说道。

云烈回道,“这点小事,放心罢!”不过是带路而已。

话音一落,就见云烈化作了一只烈火玄鸟。当见到它化作烈火玄鸟的时候,包括丹阳元君的其他修士都吃了一惊。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雁初身旁的那云烈就是只妖修,毕竟在这儿,妖兽十分少见,更别说是妖修了。

而雁初身边这个还是一只和雁初同样修为的妖修。

雁初似乎察觉到丹阳元君他们的心思,立即说了一句,“它是我的妖兽,各位倒是不必如此紧张。”

要是一个不慎,他们若伤了云烈,那可就糟糕了。

“那便是走罢。”只见丹阳元君颔了颔首,对着雁初一道,那云烈便是在前头领着路,要带他们去寻那魔修的据点。

他们不过才刚启程,就忽然察觉到有人。

丹阳元君眼神一凛,在这附近出现的,极有可能是魔修。她还未出声,雁初就立即上前来拦住了她,道,“尊主,这三位是晚辈相识之人。”

丹阳元君一听,面色才缓和了一些。

这迎面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玉清真人、程双寒与杨清之等人。

玉清真人他们也没有想到会在这儿遇见雁初,反倒而是杨清之率先道,“师父,那不是雁师叔吗?”

这才引得玉清真人将视线往那边投去。

这一看,果不其然,还真是雁初。

其实,玉清真人是来寻沈亭的,从程双寒回到七曜门之后,他知晓程双寒并没有死。再想到沈亭临行前说的那一番话,玉清真人自是想要来寻沈亭。

却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雁初。

这遇见雁初了,倒也可以询问雁初,那些元婴修士为何会失踪。

当下,玉清真人立即便是朝雁初而去。只是,他们一靠近,才发觉雁初周身,竟全是大乘期修士,他只识得一个,那就是翠玄子。

他先是向那些大乘期修士行了一礼,道,“各位前辈,晚辈七曜门弟子玉清……”

随后,他才转身介绍了一下自己身后的程双寒和杨清之,“这是我二位徒弟。”

丹阳元君盯着玉清真人,道,“此处魔修众多,你们几人来到这儿作甚么?难道就不怕别那魔修给捉了去?我劝你们还是速速回去。”

玉清真人没料想,这才刚表明了自个儿的身份,就被丹阳元君给训斥了。

他其实也不过是来寻沈亭,得了线索才到了这儿的,倒也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倒也是程双寒机灵一些,这时连忙出声道,“我们听闻大师兄到了这儿,便是来寻大师兄的。”

“沈亭此前被魔修捉了去,那些魔修各个不好对付,还好遇见我等,不然你们岂不是自投罗网?”翠玄子在这时出声说道。

他自然晓得程双寒口中的“大师兄”究竟是谁,才率先应了一声。

玉清真人等人均是一惊,没料那沈亭竟是被魔修给捉了去,纷纷面面相觑了一眼之后,只听玉清真人道,“沈亭是我徒儿,不知各位前辈是否能够让我们尾随其后?”

第88章

玉清真人这般请求,丹阳元君本不打算答应。毕竟带着元婴修士,不说派不上用场,到时还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更何况,这不单单只有玉清真人,还有那两名结丹修士。

“尊主,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们跟着。”翠玄子在这时忽然出声说道。

丹阳元君斜睨他一眼,还没开口,却见翠玄子的双唇一张一合,显然是在和丹阳元君说了什么话。只是除了他们两个,怕是没有人能听得到。

过了一会,丹阳元君才将视线转到玉清真人的身上,回了一句,“好罢,那你们就跟在后头,翠玄子自是会照看你们一二。但切记要小心,魔修可没那么好对付。”

“是。”玉清真人作揖应道,旁边的程双寒和杨清之在这时立即插了一句,“多谢尊主。”

说罢,程双寒和杨清之也不磨蹭,马上跟在了翠玄子的身后。

翠玄子让他们跟来自然也有他的道理,保护这么几个人,他翠玄子还是能顾及得上的。

玉清真人并未跟在翠玄子身后,反倒而是去寻雁初,毕竟有几件事情,需要问问雁初,他才能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道沈亭因为和陆锦书在一起,被不少正道之士所误会,雁初自是将来龙去脉告诉了玉清真人。

玉清真人这才知道了来龙去脉。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是如此。

“那现在……”看玉清真人欲言又止的模样,雁初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便是道,“沈师弟如今正与其他修士在一起,我们动作得快,听闻再过一两日便是那所谓‘时机’,若晚去一步,只怕他们都会丧命于魔修之手。”

玉清真人颔了颔首,说道,“如今有各位尊者在,应当能够阻止魔修。”

“嗯。”雁初应道。但愿是如此,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只希望顾白锦他们没什么事情。

——

沈亭他们被关在此处,也不知如今到底是过了多久。

那苏诩离开之前,从江霁言的手中拿走了噬魂阵,若他猜测的是对的,那么苏诩可能会利用上那噬魂阵……

“我想他们兴许要动手了。”顾白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自从服下那返魂草后,他的状况渐渐的好了不少,显然那返魂草确实有些用处。

听到他这般说,沈亭略微讶异的看着他,唤道,“顾师兄……”

顾白锦轻咳了几声,舒缓了一下气息之后,又是说,“我有感觉。”稍作停顿,他将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云夜身上,“云夜,你躲到个安全的地方去,这儿怕是等会便是不安全了。若是你有什么事情,师兄便是会不好寻到这儿。”

若是云夜出了什么事,和云烈之间的联系就中断了,到时候他顾白锦再有事,雁初更不可能寻到这里来。到时,事情会更加糟糕。

再如何,也一定要阻挠这些魔修才行。

“那你呢?”云夜瞅着顾白锦,它要是躲起来了,顾白锦要怎么办?

只见顾白锦轻轻的一笑,道,“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难不成你还对付得了那些魔修?”

他说的虽然直白,但也是实话。云夜如今再留在这里,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还不如让它藏起来,保命要紧。

“好罢。”云夜也深知这个道理,最终也只能听从了顾白锦的吩咐。

这里就只有它能够穿过那结界,它想要寻一个藏匿又可以保命的地方,应当不难。

云夜又是看了顾白锦一眼,随后才化作了烈火玄鸟,钻入到那结界之中。

见它离开之后,顾白锦也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云夜刚一走,就听得那石门轰隆的一声被打开,沈亭与顾白锦迅速的闭上了双眼,装作一副正在昏迷之中的模样。

只听得脚步声缓缓的靠近,沈亭感觉到对方就在他的身边。

生怕被对方发现,他连神识都不敢张开,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作甚么。

不过,他还未反应过来,就忽然被人给拉了起来。

紧接着,听得一人说道,“先将沈亭带出去。”这声音正是苏诩口中的所谓的“师兄”秦涵。

“好。”苏诩应了一声,听从了秦涵的命令,将沈亭给带了出去。

会特地要将他带出去,沈亭心里明白,他们是要动手了。

可这时候,他也不能打草惊蛇。要是秦涵知道了他在其中做了手脚,只怕会采取其他的措施。

因此,就算担心顾白锦的安危,他也只能装作昏迷的模样,被苏诩给拖了出去。

苏诩将沈亭拖出去之后,便是在外头候着。

沈亭想要动,却也因为苏诩就在他身边,丝毫都动弹不得。

苏诩在从江霁言那儿拿回噬魂阵之后,就将噬魂阵交给了秦涵。而这里,早就被布下了噬魂阵,他若是不离远一点,那他可能也会被卷入这之中。

只要此举成功了,接下来便是那陆锦书了……

想到这儿,苏诩倒是些许的兴奋。若真的能够借此飞升,那他也能够成为飞升成仙之中的一人,且再也没人敢说,魔修不能飞升。

若不是为了飞升,苏诩也不可能那么乖乖的听从秦涵的话。

苏诩这时缓缓的转过眸子,看了看旁边的云牙子。也不知云牙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听从了秦涵的话。而云牙子此人,不仅不会言语,连表情都鲜少有,压根就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秦涵已经设下了噬魂阵,眼前这些正道之士都已经是瓮中之鳖,计划绝对不可能会被破坏。只见他手掐法诀,将那阵旗祭出,那阵旗化作一道虹光冲上顶处,便是在那阵法之上盘旋。

以秦涵灵力催动的噬魂阵,自然不是当初江霁言所催动的噬魂阵可以比拟的。

阵内一片血色的雾气开始腾腾升起,血雾像是有灵性似的,除了秦涵以外,都纷纷的缠绕在了那些正处于昏迷的修士周身,没一会,那些血雾就已经包裹了那些修士的全身,看上去十分的诡谲,让人直打寒颤。

沈亭虽说没有睁眼去看,但是那之中传来的煞气,以及带着些许血腥的味道,让他很清楚,秦涵还真的发动了那噬魂阵!

他也是曾见过那噬魂阵,自然是晓得那噬魂阵传来的不详、诡谲的气息。

可就算知道秦涵发动了噬魂阵,沈亭也一样无可奈何。

他现在只能希望那返魂草能够有些作用,不至于让那秦涵夺走那些修士的魂魄……

秦涵正在驱使着阵旗,打算一一的将那些修士的精魄抽取出来。只是,他刚一动手,就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

见他蹙着眉,在阵法之外的苏诩连忙问道,“师兄,怎么了?”

听到了苏诩的声音,秦涵轻轻挑了挑眉尖,回了一句,“没什么,不要随意的打扰我。”

苏诩似是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云牙子给拦下了。

云牙子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苏诩一看,立即闭上了嘴。

他苏诩是为了飞升才跟着秦涵的,可这云牙子,却似乎对这秦涵忠心耿耿。也不知道和秦涵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见苏诩不再干扰秦涵,云牙子才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转而去看向秦涵。

有云牙子在,秦涵也不必担心那苏诩会作出什么事情来。

虽然秦涵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但眼下他已经催动了噬魂阵,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更何况,时机已经要到了,这件事情不可能拖延。

只见他又是将灵力注入到阵旗之中,那血雾又是冒出,将那些修士给团团围住,甚至都已经看不到了那些修士的影子,视线里只余下了那些血雾。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有一个元神缓缓的从血雾之中冒了出来,像是不知道哪里才是正确的方向,飘飘忽忽的在半空中晃了一会。

随后那阵旗迅速的飞到了那元神旁边,引着那元神晃晃悠悠的到了秦涵的身边,随后噗通的一声,掉入了秦涵提前准备好的罐子里。

虽说是花了一些时间,但这元神还是按照计划的那样,被秦涵利用噬魂阵给夺取了出来。

苏诩见状,倒是瞥了一眼旁边的云牙子。

云牙子此时淡定得很,从云牙子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云牙子知道的事情一定比他更多。

不过,目前看来,计划应当说进行的很顺利。

秦涵已经抽取了一名修士的精魄,如今自然是轮到第二个了。

顾白锦被困在那血雾之中,他能够感受得到自己周身的煞气一直在压迫着他,就算是他不愿意,却好像还是要从他的体内抽出什么似的。

那种感觉十分的难受,甚至让他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他服下的那返魂草,究竟能够抵挡多久。但就依照现在的形势,他的精魄被夺走,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第89章

沈亭觉得事情似乎变得越发的不妙,因为他感觉到那浓重的煞气,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生怕云牙子和苏诩会发现,他只是微微的睁开了一个缝隙,想要看看到底如今是什么模样了。可这一睁眼就看到了第四名修士的精魄又是被秦涵给取了出来。

如今也就只剩下三四名修士的精魄没有被秦涵取出了。

他本来还期望那返魂草能够起到一些作用,但眼下这个情况可以看得出来,除了拖延一些时间以外,返魂草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得了噬魂阵。

若是再这样下去,不论是这些修士,还是萧盛年抑或是顾白锦,都可能会丧命于此,成为秦涵炼丹的材料。

沈亭眼角余光看见了云牙子,云牙子似乎正在专注的看着秦涵,压根没有注意到他这边。而苏诩亦是如此。

对于他们而言,这一步是十分重要的,怎么也不能够出差错。

只是,沈亭现在是没有半点办法。他本来有一个定魂伞的法宝,可他的储物袋都被苏诩收去了,他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正当他这般想之时,他视线就定格在了苏诩腰间的储物袋上。

若是他的东西都被苏诩给夺去了,苏诩指不定会将那些东西放在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沈亭知道,自己现如今对于秦涵而言,还有用处,不然对方不可能留他性命到如今。眼下这情况,他也只能是赌上一赌。

只要有那把定魂伞,能保住一人算是一人。最起码还可以破坏秦涵的计划……

心中这般算计之后,沈亭心中一凛,几乎也就一个瞬息的时间,他豁然的起身来,竟是一把将苏诩腰间的储物袋给夺了过来。

苏诩本看秦涵正认真,倒是没注意到沈亭的情况。

或者应该说,他心底笃定了沈亭是决计不可能会醒的,毕竟沈亭也服用了那红色的丹药,因此在沈亭作出这等行为之时,他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那储物袋被沈亭一把给夺过,旁边的云牙子倒是反应过来了,但沈亭已经迅速的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储物袋之中。

但见他眉头紧锁,手掐法诀,不过眨眼之间,苏诩的储物袋里飞出了一抹影子,沈亭低喝了一声,“去。”那影子立即钻入到那噬魂阵之中,竟是丝毫都没偏差的落在了顾白锦的位置。

那定魂伞像是张开了一个防护罩,将顾白锦给罩在了其中。

与此同时,原先缠绕在顾白锦周身的血雾竟是逐渐消散。或者应该说,是被那定魂伞给吸了去。

“沈亭,你竟是……”苏诩怎么也没想到,沈亭竟没有因为那丹药而昏迷。

那定魂伞恰巧就是那噬魂阵的克星,但是威力不足,只足够护住一人的性命。此前苏诩曾听闻江霁言说过。

既然这法宝是沈亭祭出的,只要将沈亭给杀了……

要是不杀了沈亭,那定魂伞只会妨碍到他们的计划。心中这般一想,苏诩已经祭出了法宝,准备了结沈亭的性命。

可就在这时,云牙子忽然拦住了他,双眼充斥着警告。

秦涵曾经说过,沈亭还有一些用处。说实话,云牙子也有些惊奇,没想到在服下那丹药之后,沈亭还能够保持清醒。

不过,那定魂伞虽说是沈亭祭出的,但也绝对不可能影响得了他们的计划。

苏诩一看云牙子这样的态度,才又是将自己的法宝给收了回来。

眼下这情况,就应该控制住沈亭。

云牙子和苏诩正准备将沈亭给控制住,噬魂阵里却蓦然有了动静。只见那顾白锦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个定魂伞。

秦涵见状,自是被顾白锦给惊了一下。

毕竟按照计划,这些修士都是处于昏迷之中,可顾白锦却莫名的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而秦涵这时正专注于夺取那些修士的精魄,除却顾白锦以外,只剩下一个萧盛年了,他现在看这顾白锦忽然醒转过来,他手中的动作又是没有办法停下。

苏诩见那顾白锦醒了,却不敢有半点动作。若是进到那噬魂阵之中,指不定他也会受到影响。

他还在犹豫,云牙子却已经闯入到那噬魂阵之中。

他一个大乘期的修士,在这噬魂阵里,撑着的时间要比顾白锦更久,只要他将顾白锦手中的那定魂伞给夺过来便是可以了。

那云牙子为了秦涵,竟是可以如此卖命,苏诩还真是不知这云牙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亭,你倒是出乎我意料。”苏诩冷笑一声,又是将沈亭给捉住。这一次,他反倒而用绳子将沈亭给困住,以免沈亭这家伙又闹出什么事情来。

沈亭看着苏诩,道,“你们为了飞升,作出这等之事,难不成真的以为能够飞升?”

苏诩这一听,就立即知道沈亭肯定知道些什么。没想到,这沈亭竟然还能够看穿他们到底要作甚么?

沈亭怎么可能这样就知道他们想要作甚么?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苏诩刚想要质问沈亭到底还知道什么,伸手还未来得及将沈亭抓起,蓦然一道蓝芒闪过,惊得他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们这些魔修,作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还不快住手?”只听得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仿若那树上黄莺,可语气之中却又透露出威严。

苏诩猛地抬起眸子一看,只见那女子正是丹阳元君。

没料想那云莱的丹阳元君还真的亲自来到这里!

他想要一把将沈亭掳走,可对方却比他更快,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翠玄子。

之前被苏诩和云牙子重伤,翠玄子可一直记着这件事呢。

只见他余光一扫,就见到了云牙子。他出声一喊,“云牙子!”

云牙子斜睨了他一眼,虽说变得如今的形势,秦涵竟是出奇的冷静。只听他双唇一动,似乎在和云牙子说了什么,云牙子当下颔了颔首。

那云牙子压根就没将翠玄子放在眼里,反而是穿过了结界。

随后,秦涵也一样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阵旗。若是在夺取精魄的时候被打断,就会反噬在他的身上。如今丹阳元君他们已经来了,他不可能再继续进行下去。

沈亭见秦涵竟也是收手了,再看云牙子的行为,他当下就明白了秦涵他们到底想要作甚么。

“锦书……”沈亭喊了一声。

丹阳元君这时祭出自己的法器,想要对付秦涵,但秦涵却是避开了他的攻击,他只是收回了噬魂阵的阵旗,连阵盘都没来得及理会,便是穿过了那阵法结界。

“师兄。”苏诩叫了一声,他估计也没有想到,云牙子和秦涵就这样将他给抛下,面对丹阳元君一干人等。

他一个人,对上丹阳元君他们几个,一点胜算都没有。

当下只能一咬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转身就跑。

丹阳元君见状,立即道,“你们去追那家伙,我去对付云牙子他们!”很显然,秦涵他们还留有后手!

有两名大乘期的修士知晓了丹阳元君的用意,当下便是去追那苏诩。

沈亭对于秦涵这样的行为很讶异,因为顾白锦与萧盛年的精魄他还没有取出来,他竟是就这样离开了,就好像压根没打算对他们二人下手似的。

秦涵到底想要作甚么?难道这些修士的精魄其实不是必须的,而他和云牙子正在谋划其他的事情?

沈亭心里正想着这些,玉清真人他们就已经赶了过来,连忙将沈亭扶起来,“亭儿,你怎么样?”

玉清真人率先出声询问了沈亭。

沈亭转过眸子看着玉清真人,讶异的道,“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他话音刚落,却见那丹阳元君和翠玄子等人要走,他又是连忙对着翠玄子道,“前辈,请替我解开,我知道他们想要作甚么!”

翠玄子一听,他扭过头来睨了沈亭一眼,竟是什么也没有说,而是伸手来将沈亭拎起,带着沈亭一同过去。

玉清真人他们完全来不及插话,只能看着翠玄子将沈亭给带走。

翠玄子在跟上丹阳元君他们的同时,顺带替沈亭将那困住他的绳子给解开了。只听翠玄子在这时问道,“你说你知道他们想要作甚么,那你告诉我,云牙子为何会与他们为伍?”

看来翠玄子如今对这件事情仍旧耿耿于怀。

可对于这件事情,沈亭却是不知晓。

因此,沈亭只能道,“云牙子前辈为何会这般,我并不知晓,但我知晓魔修似乎是想要借此夺取他人机缘,以此飞升。”

在翠玄子看来,魔修根本就和飞升无缘。可听沈亭这般一道,竟是让他大吃一惊。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不远处,云牙子已经将那陆锦书给捉住,而秦涵则是从那聚集了方才那几名修士精魄的罐子里,拿出了一枚丹药,直接逼着陆锦书服下。

第90章

陆锦书将那丹药服下之后,发出了一声闷哼。

紧接着,他眉头紧蹙,像是遭受了莫大的痛苦,偏偏秦涵和云牙子在身旁,他又是被束缚着,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开。

他这般痛苦的模样自然落入了沈亭的眼底,沈亭喊了一声,“锦书!”

但是,他虽然喊出,陆锦书却没有回应他。

没一会,就见陆锦书竟是直接昏了过去。也不知那秦涵给陆锦书吃的到底是什么丹药,但是沈亭心底却是满满的不安,总觉得若是现在不将陆锦书从秦涵他们手中夺回,绝对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可是,他身旁的大乘期修士,包括丹阳元君,似乎不打算动手。

见云牙子站在秦涵的身边,竟是帮着秦涵一起残害正道之士,翠玄子微微蹙了蹙眉,对着云牙子喊道,“云牙子,你为何要与魔修为伍?是不是这魔修逼迫你的?”

他到现在仍旧不太相信,云牙子会站在魔修那边。

这番话一出,云牙子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答话,反倒而是旁边的秦涵道,“我可还没那个本事,逼迫一名大乘期修士。”

“若不是你使了什么奸计,云牙子为何会替你做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翠玄子说道。

秦涵瞥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云牙子,只是冷冷的笑了一声,显然不想和翠玄子多说废话。

“云牙子,既然你已经与魔修为伍,倒是别怪我等手下不留情。如此残害正道之士的魔修,应当诛之。”丹阳元君的声音清脆而又冰冷,丝毫都不带半点的情愫。

她并没有像是翠玄子那样,还奢望将云牙子劝诫回来。像是这样叛出正道的家伙,都应当除掉,以免后患无穷。

“尊主,还请将锦书救下。”沈亭见那秦涵已经逼迫陆锦书服下了丹药,若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就会如了秦涵的愿。

他本来以为,若是缺了两三名修士,秦涵的计划一定不会成功。

可如今看来,秦涵压根就没有在意那件事情,似乎对他而言,少了两名修士的精魄,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丹阳元君听了沈亭的话,冷眼斜睨沈亭,只听她淡淡的回了一句,“陆锦书乃魔修,魔修自相残杀,我又何必要出手去相救?”

没料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沈亭的脸色不禁一变。

在丹阳元君他们看来,陆锦书也是魔修,既然秦涵要了陆锦书的性命,也算是给他们除掉了一个祸端,他们压根就没有出手相救的必要。

他或许早就应该想到,丹阳元君他们决计不会出手救下陆锦书。

“说得好。”秦涵朗声一笑,对于丹阳元君的这句话,他竟是出声赞同。丹阳元君不会插手魔修之间的自相残杀,正是如了他秦涵的心意。

他这话一出,丹阳元君抬眸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的祭出法宝,意在将秦涵给除掉。虽说她不打算救陆锦书,但是她看这秦涵十分之不顺眼,自是容不得他在自己眼前晃悠。

只是,她这法宝朝秦涵攻去,却像是打在了一道屏障之上,法宝竟是被弹了回来。

秦涵一笑,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站在这里被丹阳元君他们围攻?再说了,他只是刚让陆锦书服下丹药,自然也容不得别人破坏。

不过,这丹药药效发挥的很快,只要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因此,就算是现在丹阳元君想要攻破这个结界,应当也要一段时间才行。

见秦涵如此洋洋得意,丹阳元君只觉得自己似是被人给嘲讽了。这秦涵早就设好了阵法结界,才会站在这儿。难不成他以为,她丹阳元君破不了这阵法结界么?

她这时冷声一道,“毁掉这阵法结界,这些魔修一个都不要留,包括云牙子。”

“尊主,云牙子他兴许是有什么苦衷……”翠玄子连忙上前去,可话才刚说出,却被丹阳元君反驳道,“你看他那模样,像是有什么苦衷么?心甘情愿叛出正道,若是不除,日后变成祸端该如何?”

“这……”翠玄子张了张嘴,丹阳元君却打断了他,“少说废话,他如此作恶多端,就应当是这等下场。你若是不愿出手,那就在一旁看着,不要给我添麻烦!”

说罢,丹阳元君便是亲自上场,打算攻破那阵法结界。

他们动作极大,竟是将这此处弄得分崩离析,旁边的石壁也是跟着坍塌,变成了一堆废墟。

可秦涵他们在结界之中,却是半点影响都没有。

“唔……”忽然,原本陷入昏迷的陆锦书紧紧的蹙了蹙眉,旋即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沈亭见状,喉结微微一动,他的声音还没出来,却因见到陆锦书睁开的双眼一片茫然而止住了。

那模样,就和此前顾白锦茫然混乱之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秦涵一看,顿时大喜,对着云牙子道,“果真如我所料,如今这陆锦书怕是没了意识,正是融合的最好时机。云牙子,你兄长借由陆锦书之躯体,便可重见天日,飞升成仙!”

云牙子虽然没说话,却是对着秦涵颔了颔首。

“君策,你已经可以出来了。”只听秦涵又是低声的说道。

他这一番话,并不像是在对云牙子说,沈亭这时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觉得惴惴不安,因为他最害怕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只见秦涵和云牙子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抹人影。只是这人身子有些半透明,就像是一缕魂魄。不,应该说他就是一缕魂魄更为恰当。

丹阳元君在见到这缕魂魄的模样时,大吃一惊,“魏君策?!”

这人的模样,丹阳元君怕是怎么都不可能会忘。

这魏君策正是在陆锦书之前的魔修之尊!可魏君策不应当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还存留元神于世间?

丹阳元君显然认识这个一缕魂魄,就如沈亭所想的一样,秦涵他们却是是想要夺取陆锦书的躯体以及陆锦书的机缘!

现如今,魏君策是此前的魔尊,若是与陆锦书灵魂融合,谁也想不到这夺取了陆锦书躯体的魏君策,将会是如何的可怕。

而魏君策竟还是云牙子的兄长!

或许可以这样想,在陆锦书成为魔尊的时候,说不定秦涵就已经在谋划这件事情了。

魏君策在看见丹阳元君的神色之时,微微的扬了扬唇角。

只见他化作了元神,看上去就像是个圆球,只不过在瞬息之间,就钻入到了陆锦书的体内。

对于魏君策而言,没有意识的陆锦书,要夺舍起来,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要和陆锦书灵魂融合,却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现在他已经等同于可以操控陆锦书躯体了。

因此,在他进入到陆锦书身体不过短短时间,再等陆锦书睁开眼的时候,沈亭可以看见,原先陆锦书的双眸茫然无光,如今却又变回了原来那熠熠生辉的模样。

只是,那眼神以及周身的气质,却和沈亭所熟悉的那陆锦书截然不同。

就如同沈亭所梦到的那样,陆锦书虽然还是陆锦书,但却给他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如同另外一个人一样。

如今,他所做的那个梦真的变成了现实!

魏君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虽然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但他却是微微的勾了勾唇,道,“还算是不错。”

只见魏君策抬起头来,看着丹阳元君,道,“丹阳,看来我还得多谢谢你们这些正道之士,让我又能够像是以前一样……”

说到这里,他便是笑了起来。

明明就是陆锦书的模样,声音也是陆锦书的,可却给沈亭一种极其强烈的排斥感。

那个不是陆锦书,无论是沈亭还是其他人,都很清楚。或许已经不能将他称之为陆锦书了,而是魏君策!

“魏君策!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没死!甚至还残害了如此多的正道之士!”丹阳元君脸色大变,她从未想过,魏君策有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重回到修仙界来。

当初,魏君策还没死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正道之士惨遭他的毒手,如今他又是夺舍重生,只怕这修仙界又会变得没有安宁之日!

魏君策冷冷一笑,看着丹阳元君,只见他又是转过视线,看着自己身旁的秦涵。

这时,只听魏君策对着丹阳元君说道,“应该要说,其实我应该多谢你们这些正道之士,今日会到这里来。”

“你什么意思?”丹阳元君心中一惊,顿时警铃大作,有一种诡谲的感觉在心头上蔓延开来。

只听魏君策缓缓的道,“你以为你们正道之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亭听着魏君策的话语,顿时反应过来。

魏君策其实是有意要将丹阳元君他们引到此处!

而这么做也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他想要飞升,就必须夺取这些大乘期修士,包括丹阳元君的精魄,吸纳对方修为,以便于能够借由陆锦书的机缘,一举冲破境界,飞升成仙!

第91章

丹阳元君一听魏君策所说的话,就立即知道了,魏君策定是已经在此处设下了陷阱!

只听魏君策侧过脸,看着自己身旁的秦涵和云牙子,道,“秦涵,云牙子,已经可以开始了,可不能让到嘴边的家伙跑了。”

秦涵回道,“尊上放心罢,这里的正道之士,一个都逃不掉。”

说罢,就见他和云牙子二人一同手捏法诀,祭出几面阵旗,沈亭当下就觉得地面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再转过眸子去看丹阳元君等大乘期修士,发现他们脚下的地面竟是塌陷了下去。

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拖着他们,让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逃离这个地方。

魏君策微微一笑,对着丹阳元君道,“我在下面准备了一个炉鼎,你们掉下去,正巧就会掉到那炉鼎里,到时候,无论你们的精血还是精魄,都会被我炼制成丹药。”

“魏君策,你在做梦!”丹阳元君愤恨的瞪着魏君策,只见她想要摆脱那股莫名的力量,可却发现,这力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摆脱。

魏君策与秦涵他们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若是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又怎么可能会有意的将丹阳元君引到这里?所以丹阳元君想要摆脱这个阵法的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的。

魏君策笑意盈盈的对着丹阳元君道,“别浪费力气了,丹阳。这个阵法,可以说是专门为了你们而制出来的。若是让你随意就摆脱,我魏君策精心设计这个陷阱,岂不是白费功夫?”

只见他眯起了双眸,可以说是得意洋洋,“你就乖乖的成为我炉鼎里的材料罢。”

沈亭看着魏君策,怎么也不相信,陆锦书就这样被魏君策占据了身躯。

他明明已经看穿了魏君策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却也没有办法阻止魏君策对陆锦书的夺舍么!沈亭不想相信陆锦书就这样会被魏君策给夺舍,只听他朝着魏君策喊道,“锦书!”

连丹阳元君都没有办法摆脱这个阵法的力量,更别说是沈亭了。

魏君策在听到沈亭的声音时,缓缓的转过眸子,看见沈亭之后,他微微的眯了眯双眼,一笑,“沈亭?”

他明明是以陆锦书的样貌以及陆锦书的声音吐出这两个字的,可沈亭却是知道,这并不是陆锦书。

只听魏君策笑着说道,“说来倒是将你给忘了,本来还想在陆锦书的面前,将你置于死地的,却没想到,竟是这么简单轻松的就达成了目的。”

也因为这样,才没有用上这沈亭。

毕竟魏君策此前就已经在想,兴许没有那么容易就控制住陆锦书,但陆锦书这么在乎沈亭,只要有沈亭在的话,兴许就可以利用沈亭让陆锦书崩溃。

可如今计划如此顺利,自然是用不上这沈亭了。

“你把锦书还给我!”沈亭恨恨的咬紧了双齿,瞪着魏君策。

在看着他用陆锦书的声音说出这一番话时,沈亭只觉得浑身都是对魏君策的排斥感。

魏君策听见沈亭竟是说出这样的话来,忍不住笑出声。他的笑声里充斥着嘲讽的韵味,他的眼神不屑的睨了沈亭一眼,缓缓的道,“还给你?恐怕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可是我魏君策夺舍的最佳人选。”

沈亭看着魏君策,难道他就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任何办法将魏君策从陆锦书的体内赶出去么。难道要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陆锦书的灵魂,和魏君策融合为一体么!

他不禁抚上了自己颈上的印记,这是他与陆锦书双修的印记。

只见他忽然扭过头去,询问着自己身边的翠玄子,“前辈,我这印记可是颜色变深变黑了?”

翠玄子为了抵御自己不被那股力量拖下去,可以说是专心致志的去抵抗,却忽然听沈亭问出这等问题,他没好气的睨了沈亭一眼,瞥了那印记。

只听他道,“没有。你问这个作甚么?”

若陆锦书的灵魂真的和魏君策融合了,那么这印记应该会变成黑色。

既然翠玄子这么说,那就是说,陆锦书的灵魂还在!

见沈亭竟是还想想办法救陆锦书,魏君策冷冷一笑。虽是对沈亭感到不屑,但他却隐隐有感觉,沈亭这家伙还是早点除掉比较好。

毕竟他也容不得有任何意外发生,只见他在这时手捏法诀,竟是祭出了陆锦书的本命法宝。

这是属于陆锦书的东西,他魏君策能够使用,那就证明,他也算是真正占据了陆锦书的身体。

他驱使着陆锦书的本命法宝,便是打算一击将那沈亭给了结了。

虽说他占据了陆锦书的身子,但是看到沈亭,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只要将沈亭给杀了,这种不安的感觉应当就会消失!

沈亭看着那法宝化作了紫芒,正朝自己而来,而就他的修为,根本就不可能避开魏君策的这个攻击!

可是,就在那紫芒准备将沈亭劈成两半的时候,那紫芒突然一顿,沈亭见那法宝竟是从半空中摔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魏君策忽然觉得脚下不稳,竟是踉跄了一步,险些就摔在了地上。

旁边的秦涵见状,立即上前去扶住魏君策,“尊上,你怎么了?”

魏君策侧过眸子,见他竟是过来扶住自己,怒道,“我没事,你还不专心将丹阳他们给拉下去,快些将他们炼制成丹药?”

秦涵见状,知道眼下这个情况,他的确不能分神。

可看魏君策的状况十分的不妙……

魏君策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他方才忽然觉得这身子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似的,竟是瘫软了下来。

可他也不过是失神那么一会,又是恢复了意识。

难不成是那陆锦书的意识,没有完全的被抹掉?

想到这,魏君策心底立即反驳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陆锦书怎么可能意识没有被抹掉。若真是那样,他根本就不可能那么顺利的操控陆锦书的躯体。

只见他抬起眸子,看着沈亭。

若不是他的问题,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陆锦书的灵魂深处,他对沈亭此人,还存留着一丝的感觉。

要不然,他又怎么可能会突然间浑身无力?

可若真的如他所猜测的这样,那留着沈亭的性命,一定会十分的不妙。

只要沈亭活着,就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体内那属于陆锦书灵魂的那一部分。毕竟,他是要和陆锦书的灵魂融合,而不是将其的灵魂完全的抹灭。

见魏君策竟是没有继续动手,沈亭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只见他立即伸出手去,抓住了掉落在他面前的那本命法宝。

魏君策没有办法对他下手,是不是就证明了,他还有机会救陆锦书?

看沈亭抓住了那本命法宝,魏君策暗自咬了咬牙。他心底很明白,一定要将沈亭给除掉。所以,他手捏法诀,又是想要再试一次,可这一次,他是怎么都没有办法对沈亭下手。

很显然,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取沈亭的性命!

“秦涵!快些将他们拉到炉鼎里去,连同那沈亭也一起!”只听魏君策喊道。

虽说秦涵并不知魏君策为何突然如此紧张,但他从魏君策的脸色就可以看得出来,会让魏君策脸色变得如此苍白,应当是魏君策知道了十分不妙的事情。

“云牙子。”秦涵对着云牙子一喊,云牙子颔了颔首,似是明白了秦涵的用意。

正当他们二人准备再祭出几面阵旗,却突然听见了一声巨响。

待到他们回过头朝着那发出那巨响的地方一看,却见一道红芒竟是直接攻击了他们所处的阵法结界。

秦涵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竟是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

他还没回过神,倏地,就见到有人拦在了他的身前。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云牙子。

云牙子惊险的拦下了丹阳元君的攻击,要不然,就秦涵失神的那片刻,指不定就被丹阳元君给打成重伤。

“云牙子!”秦涵叫了一声。

但云牙子只是侧眸看了他一眼。

在一片灰尘烟雾散去之后,丹阳元君的模样缓缓的在烟雾之中显露出来。她此时的状况决计好不到哪里去,嘴角边还挂着刚滑落出来的鲜血。

因为丹阳元君的这个攻击破了他们的阵法,以至于云牙子为了抵挡丹阳元君的攻击,中止了阵法的力量。

翠玄子见将他们拖下去的力量骤然消失,顿时觉得身子轻松了不少。

他立即拉住了沈亭,将沈亭也给拖了上来。

只见丹阳元君眼神微微一凛,冷笑了一声,对着魏君策说道,“魏君策,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丹阳了。”

虽然为了摆脱那阵法是费了很大的力气,但最起码,她丹阳元君,是不可能让魏君策如愿的!

第92章

魏君策见丹阳竟还真的摆脱了这精心设下的阵法,不过他面上比想象当中的淡定,也不知其是在逞能还是如何。

只见他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沈亭,看见那翠玄子将沈亭给拉了起来,他顿时冷着声音,对着云牙子道,“云牙子,去将那沈亭给我杀了。”

他现在就只觉得沈亭此人是个隐患,不除不行。

云牙子看了他一眼,反倒而是秦涵颔了颔首,云牙子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有秦涵在魏君策旁边,他或许不必那么担心。

翠玄子刚将沈亭给拖上来,方才可是耗去了他不少的灵力,因此他这时微微喘着,似乎身子不太舒服。毕竟他之前可是被云牙子突然袭击,重伤昏迷。如今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呢。

沈亭这被他救起,却忽然被一道凛冽的银光闪了双眸,那攻势翠玄子比谁都要清楚。因为他和那人也算是许多年的老友了,比谁都要了解对方的招式。

见这招式一来,翠玄子当下作出了反应,立即将那沈亭给拉到了一旁。然后他祭出了自己的法宝,将对方猛烈的攻势全部都给拦了下来。

若不是他反应极快,只怕沈亭早就死在了这人的手中。

翠玄子一边拦着对方的攻击,一边转过眸子看向对方。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云牙子。

翠玄子狠狠的咬了咬牙,对着云牙子说道,“云牙子!你到这时还要执迷不悟?那魏君策作恶多端,你还助纣为虐!你若想要飞升成仙,根本就用不着听命于魏君策罢?”

云牙子是正道之士,本质上就和魔修的魏君策不同,他根本就不可能被飞升之事困扰。而他帮助魏君策,是翠玄子怎么也不能够理解的。

他可从来没有听过那魏君策是云牙子的兄长。

云牙子不理会他,仍旧是手捏法诀,攻势丝毫都没有减弱半点,看那模样,的确是对翠玄子半点情分都没有,恨不得将翠玄子置于死地,好能够连同沈亭也给杀了。

翠玄子见状,愤恨的一咬牙,只能全力的去迎战。云牙子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要是掉以轻心的话,他说不定这次真的会死在云牙子的手中。

其实他在云牙子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时候,就应该要知道,云牙子那一次,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可他却不想承认云牙子真的和那魔修为伍……

翠玄子和云牙子二人在这儿战得不可开交,沈亭看着他们二人,忽然觉得自己手中的法宝一颤,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那法宝脱手而出,甚至在他的手心之中划出了一道血痕。

只见那本命法宝飞回到了魏君策的手中,他心知肚明,事态发展到如今的状况,他和丹阳元君的一战是没办法避免的。

但是……魏君策神色未变,也没有转过头去看秦涵,反倒而是背对着秦涵道,“秦涵,把那聚元丹给我。”

秦涵一听,神色微变,压低了声音道,“尊上,你如今和陆锦书的灵魂还未完全融合,这怕是……”

魏君策哪里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便是回了一句,“如今这等状况,你以为我们逃得掉?再说了,少了这些正道之士的精魄精血,我又怎么能够飞升成仙?”

秦涵见他这般说,虽说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拿出了那枚聚元丹。

服下这聚元丹,原先陆锦书那堵塞的经脉就会被疏通开来,也就是说,随着堵塞的经脉被疏通,陆锦书的修为就会如数的恢复!

魏君策如今还未和陆锦书的灵魂融合在一起,这让陆锦书的修为恢复的话,对魏君策可算不得一件好事。

更何况,看魏君策的神情,秦涵大抵可以猜到,魏君策还并未将陆锦书的躯体操控的得心应手。

可就算是如此,他还是把聚元丹交给了魏君策。

只见魏君策拿着那聚元丹,他并没有着急服下,而又是对着云牙子道,“快些将那沈亭给杀了,别磨磨蹭蹭的!”

说罢,他又是对着秦涵道,“秦涵,你先拦住丹阳,待到云牙子将沈亭解决之后……”

秦涵虽说不知他这是何意,但也清楚他是想要拖延时间。当下颔了颔首,自是听从他的吩咐。

丹阳元君稍稍顺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本想待自己的灵力恢复。别说是她,就连她身边那两名大乘修士,显然都有些灵力不支。

而翠玄子又是被云牙子所牵制着,更不可能一起来对付魏君策。

她还没完全恢复,秦涵的攻势就已经落下。

见秦涵去拖延时间,魏君策微微的眯了眯眼。说实话,他也不想冒险。如今有秦涵拦住那丹阳元君,他定是要想办法解决那沈亭才行。

因为现在他能够感受得到,沈亭的的确确在影响他的行为。

——

面对云牙子的全力,此前已经负伤在身的翠玄子根本没有办法招架。只见翠玄子逐渐的被云牙子给打得节节败退,已经没有余力再去保护沈亭了。

而就在这时,魏君策又忽然出现,竟是助云牙子一齐对付翠玄子,翠玄子更是没有办法招架。

魏君策见翠玄子没有办法再支撑,立即给云牙子一个眼神。

他是杀不了沈亭,那他只要借助云牙子的力量,将沈亭给除掉就好了。只要沈亭一死,他就可以服下聚元丹。到时候,陆锦书的修为恢复,他要对付丹阳元君根本就不在话下。

翠玄子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立即对着云牙子一喊,“云牙子!你真的要帮魏君策?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不要一错再错!”

没想到他这时候还有心思去劝翠玄子,让魏君策冷冷的一笑,道,“云牙子是我胞弟,他助我怎么算得上是错?”

听到魏君策的话语,翠玄子斜睨魏君策,“我不管云牙子是什么身份,他既然修的是正道,自是不可能会与你为伍。要不然,当初你身为魔修之尊,他又为何从未助你一臂之力?莫要拿这等话来糊弄我。”

魏君策嘲讽的笑了笑,“你说的不错,他之前的确修的正道,也不屑于与魔修为伍。只是,将他推到这边来的,不便是你们这些正道么?”

“你说什么?”翠玄子压根就不知道魏君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们何时将云牙子往魔修那儿推了?

见翠玄子竟是不知,魏君策倒也是好心的道,“从你们设计将我魏君策给陷害致死,就等于将云牙子往我这边推了。”

本来云牙子与他也算是老死不相往来,毕竟正邪不两立。但云牙子心里还是认魏君策这位兄长的,在正道使用诡计将魏君策害死,云牙子又怎么可能信这些正道之士?

翠玄子哪里晓得这等事情,因为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都不知道云牙子和魏君策之间的关系。

魏君策微微的眯了眯双眼,笑道,“云牙子,既然这家伙阻挠你我二人,那你便是将这家伙也一起杀了!”

要说从翠玄子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翠玄子和云牙子二人已经是旧友了,唯一还想要将云牙子劝回来的,也就只有翠玄子一人。

只要这人死了,云牙子自然而然也会断了与正道之士的关系。

他这话一出,云牙子也没有吭声。他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双眸子又如一潭死水,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只见云牙子又是手掐法诀,还真是不留情的朝翠玄子攻去。

翠玄子这时已经体力不支了,别说是保护沈亭,连他自身都难保。

他本还想将云牙子回头,如今一看,云牙子已经完全听命于魏君策了,他所有的话语都是白费功夫。

云牙子的本命法宝,这时已经化作了万道光芒,翠玄子仍旧想要阻挡下他的攻击。可对他而言太过吃力了。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替他抵御攻击的法宝应声而碎裂,他知道自己兴许要死在此处,倏地,那原先要将他万箭穿心的招式竟是蓦地一收,云牙子手势一转,那万道光芒又是化作了一把锐利的光剑,朝翠玄子身后的沈亭而去。

依照沈亭的能耐,他是决计不可能躲得过云牙子的攻击。

翠玄子回过神来,察觉到了云牙子的目的。可他这时候再想去阻拦云牙子的攻击,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光剑十分的迅速,沈亭根本就捕捉不到,只不过是一个瞬息的时间,那道光剑就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沈亭知晓他是怎么都避不开这攻击的,可他不甘,不甘自己没有将陆锦书救下,不甘他只有这等的修为,一点忙都帮不上。就算是能够看到那字数又如何?他还是一样没有阻止魏君策的夺舍。

就在这时,铿锵的一声,在他耳边响起了金属撞击的声音。

等到他再转过眸子去看,发现云牙子的那道光剑竟是不知被谁都挡开了!

再看那贯穿入地面的法宝,不正是陆锦书的本命法宝是什么!?

第93章

很显然,阻止了云牙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锦书!

“锦书!”沈亭见状,立即扭过头去喊了一声。

只见那魏君策此时表情狰狞,他稍稍往后退了几步,似是因为痛苦,让他一只手一直捂住自己的太阳穴。

他看着自己手捏法诀,竟是祭出了法宝阻挡了云牙子的攻击,不禁紧紧的蹙起眉尖来。

“不……不对……”那沈亭是一定要死的,可是他现在竟是觉得这个身体完全不听从自己的操控。

云牙子见状,连忙上前去扶住魏君策。

沈亭一看,顿时反应了过来。魏君策如今还未真正的将陆锦书的身体给占据了,才会出现这等状况。也就是说,陆锦书还是有意识的!

翠玄子一见云牙子分神,不过瞬息之间,他就祭出了自己的法宝,朝云牙子而去。

云牙子方才急着扶住魏君策,全然没有注意到翠玄子的攻势,待到他反应过来,他才发现,翠玄子竟是想要攻击魏君策!

当下事态紧急,云牙子只能拦在魏君策的身前。

他与翠玄子的法宝正面交锋,只见得云牙子的周身光芒大盛,紧接着云牙子的那防护罩碎裂开来,化作了点点的萤光。

云牙子因受到了冲击而身子向后一倒,整个人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在了十余米外。

“哇”的一声,云牙子口吐鲜血,脸色骤然煞白。

旁边的魏君策也受到了波及,连连退后了几步,也是摔在了地上。

这时,沈亭连滚带爬的起身来,朝着魏君策冲了过去。他以为翠玄子会趁着这时杀死陆锦书,因此他才会这样急急忙忙的。

可当他拦在魏君策的身前之时,却见那翠玄子竟是压根就没看魏君策一眼,反倒而是越过他,直接朝那云牙子而去。

沈亭根本就来不及顾及翠玄子究竟要如何,见翠玄子并不是想要魏君策的性命,他立即转过身去,将魏君策给压制住。

只听沈亭对着魏君策道,“请前辈从锦书的身体里出来。”

他的声音沉着冷静,虽说是压制住魏君策,但是他很清楚,魏君策想要挣脱开,那根本是轻而易举的。

而且,他对魏君策提出的这个请求,想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蠢话……”魏君策冷笑一声,想要让他从陆锦书的身体里出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他话才刚说到一半,就见沈亭凝眸看着他,正色道,“请前辈把锦书还给我。”

不过是一名元婴修士,竟是敢对着他魏君策如此狂妄自大?

沈亭这时将陆锦书的那本命法宝交到魏君策的手中,然后将那本命法宝抵在自己的心口。他看着魏君策,缓缓的道,“前辈不是想要我的性命么?我沈亭就在这里,任由前辈处置。”

这沈亭,根本就是知道他魏君策没有办法下手,才有意的作出这样的行为来。

魏君策皱着眉头,表情有几分的扭曲。他现在是恨不得将沈亭这个阻碍给解决了,明明只要稍稍的一用力,就能够让沈亭死在他的手中。

可是,他竟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沈亭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魏君策,他很清楚,魏君策在陆锦书的体内,仍旧是占据着主导权。他不能放任魏君策继续占据陆锦书的身体,因此,他身子稍稍的朝魏君策逼近了一些。

那锋利的尖刃已经刺入了沈亭的皮肤,鲜血开始从那一处的衣衫晕开,就像是一朵牡丹缓缓的从他的心口处绽放开来一般。

“你……”魏君策咬牙切齿的瞪着沈亭,看着那血迹晕开的范围越来越大,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而太阳穴处竟是突突跳,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魏君策不知为何,竟是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很有可能就真的如了沈亭的愿!

倏地,他看见了沈亭颈上的那个印记,那是沈亭与陆锦书双修的证明。在看到这枚印记的瞬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尖蔓延开来,让他一惊。

只见他忽然的将手中的法宝给掷开,随后一脚将沈亭给踹到了一旁。

他慌忙的起身,微微的喘着气。他差点就中了沈亭的计,看来沈亭察觉到了他自己与陆锦书的灵魂之间还有联系,正因为他们二人修的是顶阶的双修功法,二人的灵魂之间会产生共鸣,他魏君策才会受到这等影响。

要真的被沈亭给那样逼迫下去,说不定还真的会被沈亭唤醒陆锦书潜在的意识!

再这样下去,形势会变得十分不利。沈亭不死,他只怕没有办法好好的操控陆锦书的身体……

“尊上!小心!”忽然,只听得秦涵大喊了一声。

魏君策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只见丹阳元君已经朝他攻来。他当下迅速的捏出法诀,竟是挡下了丹阳元君的攻击!

对于自己可以抵挡得住丹阳元君的攻击,魏君策感到万分的惊讶。

因为,他在挡下这一攻击的时候,忽然察觉到,陆锦书体内的经脉竟是没有半点堵塞之感,不如应该说,他的经脉顺畅得没有半点问题。

陆锦书经脉没有堵塞,也就是说,他的修为早就已经恢复了!

魏君策知道,那聚元丹还在他的身上,他根本就没有服下,可是经脉却是疏通了……

“魏君策,你还有心思走神吗!”丹阳元君一咬牙,攻势变得十分的猛烈,魏君策没有办法,只能迎上丹阳元君的攻击。

可抵挡一次丹阳元君的攻击,他心底却是越来越不安。

“尊主!锦书还活着!”沈亭见丹阳元君是想要杀了魏君策,连忙大声喊道。他想要去阻拦丹阳元君,可战局如此激烈,根本就不是他能够闯进去的。

听见沈亭说出了如此的话,丹阳元君看着魏君策,随后冷笑了一声,“陆锦书与他都是魔修,对我来说,都应该要除掉。”

虽说陆锦书的修为已经恢复了,但是魏君策还没有操控得那么得心应手。

丹阳元君又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想要将他魏君策置于死地。魏君策在与丹阳元君交手了好几十回合之后,竟是开始觉得有些不支!

并不是他没有灵力再与丹阳元君交手,而是他总有一种这身体要脱离自己控制的感觉。

就在他分神的一刹那,丹阳元君竟是将自己全身的力气用尽,只为了将他魏君策杀死。魏君策心里暗叫糟糕,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抵挡住丹阳元君的这全力一击,也没有办法避开。

隐隐约约之中,魏君策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锦书”,待到他转过眸子去看,却见有一人竟是朝着他冲了过来。

当下脑子里像是一根弦崩断了,也不知怎么回事,魏君策只觉得身子竟是自己动了起来。

他伸手去抓住了沈亭,将沈亭给揽在了自己的身后。

也不知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如何,他现在满脑子竟是只剩下一件事,绝对不能让沈亭和他一起死了。

沈亭心道,无论如何,他都决计不能看着陆锦书被丹阳元君所杀,条件反射的就是冲了上来。

丹阳元君的攻击已经落下,只听得噗嗤的一声,似是鲜血溅出的声音。

沈亭心下一惊,他忙将自己身前的陆锦书给扶住,“锦书!”

只见对方的手轻轻的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握住了他的手,轻声的回了一句,“没事……不是我。”

沈亭一怔,扭过头去看,才发现有人拦在了他和魏君策身前,挡下了丹阳元君的攻击。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云牙子。

云牙子的白衣上尽是鲜红的血,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一处是好的。

他这时缓缓的回过头,看着自己身后的魏君策。

当看见魏君策没有受到伤害的一瞬间,他微微的扬起了唇角,随后闭上了眼,倒了下去。

在这一刹那,沈亭察觉到魏君策竟是紧握住了他的手。

他再抬眸一看,却见魏君策紧紧的蹙着眉尖。

云牙子和魏君策之间的关系,怕是他们谁都已经心知肚明了,饶是魏君策,在见到自己的弟弟死在自己的面前,也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云牙子!”翠玄子声嘶力竭的喊道,待到他再赶到云牙子的身边,便发觉云牙子已经没了气息。

只见翠玄子紧紧的皱着眉,竟是将自己的脸瞥到了一边。

虽说云牙子叛出正道,可当见到他落得这样的下场之时,翠玄子竟是感到了痛苦。

丹阳元君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灵力,想要杀死魏君策,却没想到云牙子在这时会挡在魏君策的身前,以至于她现在身心疲乏,全身没有力气的瘫软了下来。

虽说看到这样的事情,自是震撼到了沈亭。

但沈亭却又是忽然察觉到了自己身边的这人有些不太一样……

“锦书?”他试探性的叫出了一声,却见对方缓缓的转过眸子来看着他。

第94章

见对方转头过来看自己,那眼神和魏君策截然不同,沈亭立即就知晓了,这定是陆锦书没有错。

再想想对方又是握住了他的手,说了宽慰他的话,若是魏君策,如何会有这等反应?

“锦书!”沈亭神情激动的抓住了陆锦书的手,像是生怕他又消失似的。

陆锦书深出了一口气,缓缓道,“我没事。”稍作停顿,才听他又是说,“倒也多亏了你,我才暂时将那家伙给压制住了。”

沈亭一听,觉得自己其实压根就没帮上陆锦书的忙。

不过,只见陆锦书的眼神微微一凛,虽然他现在占据了主导权,但是魏君策那家伙的元神仍旧是在他的体内……

眼前那翠玄子仍旧是跪倒在云牙子的身旁,这时,突然见那翠玄子猛地向后一退。只见是那秦涵朝他攻了过来。待到那翠玄子被逼退之后,秦涵才连忙到了云牙子的身边。

他垂眸仔细一看,发现云牙子竟真的是没了气息……

秦涵皱起眉来,猛地抬起眸子,瞪着眼前那已经筋疲力尽的丹阳元君。

“尊主,小心!”其余那两名大乘期的修士察觉出秦涵的意图,当下脱口叫出,可是,他们的声音刚喊出,秦涵就已经朝丹阳元君冲了过去。

刚才丹阳元君已经使出了自己的全力,为的就是要将魏君策给置于死地。

因此现在的她,浑身的灵力已经被刚才的全力一击给掏空了,如今再看秦涵攻上来,她瘫软无力的连抵挡的力气都做不到。

没料自己竟是真的要死在魔修的手上,死在这里。

尽管很不甘心,但她还是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耳旁响起一声尖锐的声音,让丹阳元君又是猛地睁开了双眼。只见那秦涵不知怎么回事,竟是被逼退了几丈远,而替她挡下秦涵攻击的人不是别人,竟是陆锦书!

丹阳元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锦书,觉得自己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她怎么都不敢想象,陆锦书竟然会出手将她救下!

陆锦书这时已经恢复了修为,他在之前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经脉并没有堵塞了,再加上他的身上还戴着沈亭此前给他的双魂石。若不是那双魂石和返魂草,陆锦书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着了秦涵他们的道。

秦涵似乎没想到陆锦书会出手阻拦他,只见他瞥了陆锦书一眼,随后忽然反应过来,知道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魏君策了。

他心知肚明,眼下这个情况,对上这么几名正道之士,以及陆锦书,他几乎没有多少胜算。就算丹阳元君已经耗尽灵力了也一样。

没想到陆锦书竟然能够恢复意识,秦涵看见沈亭的时候,突然间明白了魏君策当时为什么要让云牙子将沈亭杀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输在这么一名不起眼,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元婴修士上。

但是,就算是落得这样的境地,不说陆锦书,就连这些正道之士怎么都不可能放过他秦涵。与其逃走,不如……

只见秦涵眼神一凛,却见他忽然祭出了几面阵旗。

那阵旗便是方才他与云牙子二人一同施展的阵法,如今云牙子已经死了,虽然只剩下他一人,他却是豁出去了,竟是一人操控了几面阵旗。

陆锦书心中一惊,见秦涵竟是在这时使出了这等手段,秦涵摆明了是想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他一人想要撑起这个阵法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换他们这里其他人的性命!

只听秦涵在这时冷笑道,“如今落得这步田地,不如与你们同归于尽,替尊上以及云牙子报仇!”

“什么……”丹阳元君一惊,刚抬眸起来看向秦涵,她所在的地面却又是像是此前那样坍塌,那股力量又是想要将她给拖进地面里。

不单单是她,就连其他修士都是如此。

陆锦书觉得不妙,再回过头去看沈亭,沈亭在这其中修为最低,秦涵全力施展阵法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抵御。方才是有翠玄子在一旁帮忙,如今……

一想到这里,陆锦书连忙转身回去抓住了沈亭的手,以免他被那股力量给拖到地底下。

若是被拖下去了,就真的会成为那炉鼎里的材料!

“可恶……”翠玄子咬紧了牙齿,没想到秦涵竟是豁出去了,使出了这么一招。他见云牙子的尸体就要从那坍塌的缝隙之中被拖到地下去,他下意识的抓住了云牙子的手。

而其他两名大乘期的修士则是连忙抓住了丹阳元君,才避免她掉入那缝隙之中。

丹阳元君这时连半点力气都使不上,见这两名大乘修士在这等时候竟是还顾及到她,她不禁有些动容。

一直紧紧的抓着沈亭的陆锦书这时扭过头去看着丹阳元君,喊了一声,“丹阳!”

随后,丹阳元君就看他似乎是扔了什么东西过来。

她迅速的接住了陆锦书扔过来的东西,等到她摊开手掌一看,才发现这正是方才魏君策一直拿着的聚元丹。

这聚元丹不仅能够修复经脉,又能够迅速的补充服用者的灵力。

如今丹阳元君已经筋疲力尽,经脉之中自然是一点灵力都不剩下。只是她没想到,陆锦书竟然会把这东西给她。

“尊主!这魔修给的东西可不能用!”只听一名大乘期修士说道,却见丹阳元君的眼神微微一凛,她什么也没有说,反倒是直接将那枚聚元丹给服下了。

“尊主!”那两名大乘修士异口同声的喊道。

只听丹阳元君道,“不妨事,陆锦书他不会害我。”若他真的想要害她,在方才就不可能从秦涵的手中将她给救下。

一服下那聚元丹,丹阳元君立即察觉到自己的经脉之中,暖意正在游走,像是在滋润她的经脉似的。而所经之处,灵力竟是逐渐的充沛起来。

这聚元丹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丹阳元君觉得自己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三四成。

丹阳元君察觉到之后,立即道,“我已经不妨事了,你们将我放开,顾好你们自己。”

那两名大乘修士不禁面面相觑一眼,见丹阳元君的气色却是比方才好了一些。

秦涵见他们在这等时候竟是还有心思分神去做什么小动作,他狠狠的一咬牙,竟是超出自己的极限又是施展着阵法,想要快些将陆锦书他们给拉下去。

“陆锦书!”丹阳元君觉得自己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五成,对着陆锦书喊了一声。

这时,陆锦书对着沈亭道,“沈亭,抓紧我。”

沈亭知道不能给陆锦书添麻烦,所以颔了颔首。

只见丹阳元君和陆锦书二人竟是同时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想要对付秦涵,他们必须要联手才行。

他们二人的本命法宝在半空之中忽然交织在了一起,两道光芒像是融合了起来,化作了一条巨龙,便是朝着那秦涵而去。

那条“巨龙”竟是直接撞破了秦涵身前的防护阵法,他周身盘旋着的阵旗在这一刹那,如数的被碾碎成了齑粉。

“什……”秦涵大惊失色,他反应过来之时,竟是被这冲击力给击出了一丈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秦涵吐了一口鲜血,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疼得厉害。

只听得一声巨响,没想到那秦涵竟是爆体而亡。

因为他超出了自己能力所为而使出了灵力,再加上自己的阵法被破,竟是遭到了反噬,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陆锦书见状,忽然觉得自己浑身没有力气,突然瘫软在了地上。

“锦书!”沈亭见状,连忙上前去扶住陆锦书。

只见陆锦书紧紧的蹙着眉,似是十分的痛苦,他咬紧的牙关之中,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不……不要靠近我,那家伙又……”

他方才几乎是使出了全力,竟是让那魏君策钻了空子。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又会被那魏君策占据了主导权!

第95章

沈亭看见陆锦书如此痛苦,立即明白过来。

那魏君策的元神还在陆锦书的体内,想必这和魏君策脱不了干系。

可是沈亭也束手无策,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让魏君策的元神从陆锦书的体内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锦书这样痛苦。

似是与魏君策的元神交织缠斗,陆锦书身子一软,所幸沈亭一直扶着他,他才没有倒在地上。

沈亭一看,见陆锦书竟是昏迷了过去。

忽然,他听见了旁边响起了脚步声,他转过头去看,只见是丹阳元君正朝着他和陆锦书走了过来。沈亭心下一紧,连忙将陆锦书搂在自己的怀里。

他对着丹阳元君说道,“尊主……”

他生怕丹阳元君又想要对陆锦书不利,可他话还没有说出,却听丹阳元君道,“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打算杀他。”

虽然陆锦书是魔修,但是,丹阳元君还不至于会恩将仇报。

听见丹阳元君这般道,沈亭暗地里缓缓的松了一口气。说老实话,如果丹阳元君真的要动手,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忽然,沈亭想到了什么,又是抬眸看着丹阳元君。他开口问道,“不知尊主可有办法帮帮锦书?若再这样下去,锦书怕是……”

陆锦书现在已经昏迷过去,谁也不知道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他十分担心陆锦书会出什么事。

丹阳元君轻轻的蹙了蹙眉尖,只听她缓缓道,“如今魏君策想必是要夺舍陆锦书的身子,只要魏君策失败了,他元神自是会被逼出陆锦书的体内。”

可若是魏君策夺舍成功……那么丹阳元君只能将他给杀死,以绝后患。

现在的这等情况,没有人能够帮陆锦书,一切只能靠陆锦书自己。

听丹阳元君这样说,沈亭又是回眸看着陆锦书。他这时只能紧紧的握住陆锦书的手,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能做,也帮不了陆锦书。

可是,他难道就要一直这样看着陆锦书自己一个人对付那个魏君策么?

——

陆锦书的意识恍惚了一下,等到他反应过来之时,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身处在一个混沌的空间之中。这里雾气缭绕,视线并不是那么的清明。

忽然,有一阵凛冽的风而过,陆锦书迅速的避开,待到他转身一看,便是看见了那魏君策!

陆锦书心里很明白,若是他不将魏君策赶出体内,那么魏君策的元神就会影响到他,甚至还有可能被魏君策占据身子。只要他稍有疏忽,他就可能被魏君策夺走躯体。

魏君策此前计划失败,如今也是豁出去了,竟是连连的对陆锦书发出攻击。

在这个空间之中,就只有陆锦书和魏君策二人,只见他们争斗了许久,竟是不分上下。

可是,只有陆锦书自己心里明白,他其实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但他必须想办法将魏君策的元神赶出去,以免自己被魏君策给夺舍。

魏君策也不说话,只是一昧的攻击陆锦书。他或许心里很清楚,陆锦书在对付了秦涵之后,正是虚弱的时候,自是要赶紧趁虚而入。

陆锦书不曾想,这魏君策竟是这般难对付之人。

或许正因为他们二人修为不相上下,以至于到现在还未分出个胜负。

可没有办法否认的是,魏君策竟是难对付到这等程度,陆锦书甚至怀疑自己能否将这魏君策从他的体内赶出去。

这时,那魏君策又是攻了上来,陆锦书没有办法只能迎战。

几个回合下来,他余下的力气又是被消耗得七七八八,再这样下去……陆锦书心里不禁有些不安起来。

只见魏君策在这时微微的扬了扬唇角,讥讽的笑着,对着陆锦书道,“依照你现如今的能耐,你最终只会被我魏君策夺舍,陆锦书,我劝你还不如乖乖放弃,莫要再垂死挣扎了。”

听见这魏君策竟是口出狂言,如此的瞧不起他陆锦书,陆锦书自是抬眸瞪了他一眼。

他陆锦书怎么也不可能任凭被魏君策给夺舍!

【锦书——】忽然,陆锦书听到了有人的声音。

他只觉得自己颈上的印记似乎开始发烫起来,随后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紧紧的攥着。

在感受到对方之时,陆锦书平静了下来,方才的那种不安感也如数的消散。

他察觉到自己似乎和对方的灵魂交融了起来,像是清凉的溪水流过心扉一般,竟是那样的沁人心脾,出奇的让人感到舒服。

那种疲乏之感顿时一消而散,陆锦书竟是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发觉自己的颈上的印记还在微微发烫,陆锦书这才知道这双修之法为何被称作为顶阶的双修功法。因为这等同于是烙印在他的元神,他的灵魂之上的东西。

而他也从未想过,这双修功法竟是会有如此的作用。

——

沈亭一直紧紧的抓住陆锦书的双手,将额头抵在陆锦书的额头上。他其实也是忽然想到了自己在进阶元婴之时,陆锦书对他做的那等事情。

他也不过是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情,却没想过会成功。

过了一会,沈亭才慢慢的恢复了意识,他轻微的喘着气,刚睁开双眸,正是一眼见到了陆锦书的长睫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随后,陆锦书的双眸亦是睁开了。

在陆锦书双眸睁开的一瞬间,沈亭见到陆锦书颈上的那印记似是发出了一抹光芒,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印记之中窜了出来。

一直在旁边观察陆锦书的丹阳元君忽然察觉到不妙,若这出来的是魏君策的元神,只怕魏君策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就甘心。

正当她想着要将这元神给毁灭掉的时候,却见这光芒竟是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了。

这夺取他人躯体,想要与对方灵魂融合以及抢夺对方机缘此事,已经可以说是耗尽了魏君策的所有力气。而魏君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周密的计划最后竟然会以失败而告终。

“锦书!”沈亭见那抹光芒竟是化作青烟消失了,连忙握住的陆锦书的手,去看陆锦书的状况。

只见陆锦书缓缓的转过视线看着他,陆锦书这时可以说是脱力的,但他还是道了一句,“没料你竟是像是此前我对你做的那样……”

但也多亏了沈亭,在最后那时以这种方式与他的灵魂交融,不然他不知道他自己还要和魏君策要纠缠多久。

不过,当他看着沈亭之时,忽然察觉到他自己竟是蓦然的又能够看到其他人脑袋上的字数了。

陆锦书愣怔了一会,随后才回想起来当初他与沈亭灵魂交融之后,变得和沈亭一样能够看到别人脑袋上的字数。原来是因为灵魂交融之时,让他短暂的拥有了沈亭的能力。

沈亭自然也发现了陆锦书脑袋上的字数变成了零,陆锦书显然看到他脸色一变,当下立即晓得他看见了什么,却听这时他道,“锦书,你的机缘莫不是……”

他以为陆锦书的机缘随着魏君策的消散而跟着消失了,却不知是陆锦书此时也能够看见他的字数。

陆锦书在这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机缘没了就没了。”只听他开口对着沈亭说道,再怎么说,这机缘就算是真的没了,也好过被魏君策夺走了躯体。

说罢,陆锦书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体力,才缓缓的起身来。

沈亭倒是细心的扶住他,以防他一时无力摔在地上。

陆锦书这时抬眸看着丹阳元君,只听他对着丹阳元君说道,“如今我陆锦书灵力还没有恢复,你若是想动手杀了我的话,我也没有力气反击。”

“!”沈亭没料到陆锦书会说出这番话来,惊讶的转过头去看着陆锦书。

不过,陆锦书的身份的确没有办法让人忽视,他是魔修,而这一切的事端都是魔修所引起的……

“尊主……”丹阳元君还未说话,反倒而是她身边的那两名大乘修士率先发出了声音。

陆锦书是魔修,现在正是除掉陆锦书的好机会。只要陆锦书死了,那么那些魔修群龙无首,对付起来自然也就轻松许多。

“尊主,这……”翠玄子蹙着眉,话说到了一半,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见丹阳元君瞥了陆锦书一眼,最后,只听她道,“对付魏君策他们那些为非作歹的魔修已经耗去我太多的灵力,我如今也没有力气再来对付你。”

说罢,就见丹阳元君转过身去,对着其他的修士道,“走罢,既然魏君策元神俱灭,我等也没有继续在此地逗留的必要。”

话音一落,她足尖点地,竟是化作了一道火红色的光芒,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那两名大乘修士只能看了陆锦书一眼,咬了咬牙,最终只能跟上丹阳元君的脚步。

而翠玄子在临行之时,却是对着陆锦书和沈亭道,“你们二人各自保重。”这话音一落,他将云牙子的尸身横抱而起,去追上丹阳元君的脚步。

见丹阳元君离开之后,陆锦书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一松懈,他便是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了沈亭的身上。

沈亭自是扶着他,只见沈亭与他十指交握,轻声的道,“太好了……”方才他真的很担心丹阳元君真的会对陆锦书作出什么来。

陆锦书睨了他一眼,笑道,“这等事情就让你胆战心惊的了?”虽是用着这等轻松的口吻,但他自己也很清楚此前是多么惊险。

总算是能够放松下来,沈亭这才想起来玉清真人他们此前也来到这个地方,旋即听他道,“师父他们也来了,我们先离开此处,去寻他们。”

“好。”陆锦书颔了颔首。因为身子还没有恢复多少力气,他扶着沈亭,步履蹒跚。只见他不小心踉跄了一步,沈亭将他一揽,这时双魂石从他的衣襟之中滑落出来,只见那双魂石颜色竟是变成了深黑色。

沈亭注意到了这双魂石已经变成了黑色,他微微一惊,伸手去将那双魂石托起,“这双魂石……”话音还未落,刚刚被他托起的双魂石忽然在他的手中碎成了齑粉。

陆锦书将那绳子给解了下来,看着那双魂石已经碎成了粉末,他才知道,若不是这双魂石,以及沈亭的那返魂草,指不定他真的就会着了秦涵他们的道。

不过这双魂石显然已经负担过重,才会在这一刻化成灰烬。

陆锦书收回自己的视线之后,轻声的道,“走罢。”

沈亭点头应了一声,才扶着陆锦书一起离开此地。

玉清真人正在处理那惨遭魔修毒害的修士们,除了顾白锦以外,也就只有萧盛年还活着。只是萧盛年如今正处于昏迷之中,怎么也没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师父!”只听杨清之忽然叫了一声,玉清真人连忙转过头去看杨清之,以为是他发现了什么事情。可当他转过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扶着陆锦书朝他们而来的沈亭。

玉清真人豁然起身来,“亭儿……”

听到玉清真人的声音,沈亭忍不住出声喊道,“师父。”

只见沈亭似是有些欲言又止,“师父,我……”玉清真人见状,立即打断了他。

玉清真人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轻声的道,“好了,其他事情也不用再多说,只要你没事那便是好了。”

随后,他转过眸子看了陆锦书一眼,面色似是有几分愧意,“此前若有出言不逊的地方,还请你多多谅解。”

陆锦书淡淡的回道,“无妨。”

他身为魔修,本就没打算让这些正道之士对自己刮目相看。再说了,他自己也没打算和这些正道之士为伍。

这时,雁初和顾白锦也是走了过来。

见到顾白锦,沈亭倒是不禁问道,“顾师兄身子现如今如何?”

“好些了,倒也多亏了你。”顾白锦回道,若不是沈亭,只怕他真的会死在秦涵他们的手里。

“也没帮上太多的忙,还有不少修士被惨遭毒手了……”沈亭缓缓的说道,只见他对着雁初摊开自己的手掌,道,“而且,雁师兄给我的双魂石已经变成了这般。”

看着沈亭手中的粉末,雁初回道,“此物没了再去寻便是了。”毕竟这比人没了要好得多。

只听玉清真人在这时道,“先将这些已亡的修士都下葬罢,随后二位便回墨霜刹养伤,亭儿和我回七曜门。”

“可是我……”想到此前发生的事情,沈亭知道,他想要和陆锦书在一起,再回到七曜门,指不定还会给七曜门带来祸端。

毕竟其他正道之士未必会接受陆锦书。

他这话还没出,却被玉清真人瞪了一眼,“你紫徽师叔和正阳师叔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你是七曜门的弟子,自然是要回到七曜门来。”

虽然玉清真人这么说,但是沈亭还是有些犹豫。

反倒而是陆锦书在这时对着沈亭道,“你就听你师父的,回七曜门去。”

他刚说出这话,就听玉清真人道,“你也和亭儿一起到七曜门来,你如今的形势,就和亭儿一起待在七曜门养伤。”

陆锦书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想到玉清真人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最后,陆锦书转过眸子看了沈亭一眼,只见沈亭也忍不住看着他。

——

两个月之后。

在经过那次魔修所制造出来的祸端,且将始作俑者给解决之后,又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那些打着正派之士精魄精血主意的魔修似乎也收敛了不少,竟是鲜少见到有出来闹事的。就算是有,也不过是个别家伙罢了。

虽说此前七曜门发生了变故,但当沈亭回来的时候,都没有人将此前紫徽真人和正阳真人的死怪在沈亭的身上。

不过,如今七曜门内的弟子之中,正流传着一种说法。

“看你是新来的,你肯定不知道我们七曜门的大事!”只见一名筑基修士对着自己刚进到七曜门来的师弟说道。

那师弟有些稚嫩,一听自家师兄这番话,眨了眨眼,道,“七曜门的什么大事?是两个月之前那关于魔修的事情么?”

只见那筑基修士摇了摇自己的食指,“不不不,虽说那魔修之事和我们七曜门也有关系,但那不算是最重要的大事。”

“那是什么事?”那师弟好奇的看着自家的师兄,似乎是竖起耳朵来,认认真真的听着自家师兄接下来的话。

只听师兄道,“你知道魔修之尊罢?就是那个叫做陆锦书的,我们沈师叔本事非凡,竟是让这位魔修之尊改邪归正,不再毒害我们正派之士了。要不然,你以为那些魔修为什么这么的安分,近来都不对我们正道之士出手?”

“这事是真的?”那师弟不太相信,沈师叔不过是个元婴吸食,那陆锦书是什么修为,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因为沈师叔而改邪归正?

“看你这样,就是不相信我说的罢?这事我还能编出来不成?要说我们沈师叔手段就是非常,能让魔修改邪归正第一人也就只有我们七曜门的沈师叔了。”那师兄说着,就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见他师兄说的这么慷慨激昂的,师弟才忍不住问道,“那沈师叔是怎么让魔尊改邪归正的?”

“嘿,那不就是用那种手段么……”师兄一边说着,一边到那师弟的身边,低声的道,“他们两人是双修伴侣啊!你看看我们沈师叔多有手段,竟是和魔修之尊成为双修伴侣。”

怕是放眼整个修仙界,都没人能够办到好不好?

这两名男子结为双修伴侣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情了,不过这位师弟听见了这话,却又是忍不住问,“那咱们师叔和魔尊两人谁上谁下?”

这种时候还是这种问题比较吸引人嘛。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他们俩就察觉到一股锐利的视线,以及让人喘不上气的灵压。

待到他们二人转过头去看,只见有一俊逸之人站在那儿,正瞪着他们二人。

那师兄一看,这人不是陆锦书是谁?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拔腿就跑。

那师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见自家师兄跑了,自己也跟着溜了。

陆锦书也算是手下留情,在听到他们二人谈论这等事情的时候,没用灵压将他们这俩家伙给弄死。

过了一会,那沈亭才出现在陆锦书的身旁,见陆锦书板着一张脸,倒是不禁问道,“锦书,怎么了?”

陆锦书转过眸子瞪了他一眼。

半晌之后他才回道,“没什么。”

虽说嘴上这么说,但陆锦书心底却已经在咬牙切齿了。这些七曜门的家伙到底在给他胡说八道什么?他没把这七曜门毁了还真是够仁慈的了。

沈亭见状,也不知他是在气什么,只能伸手将他的手牵住,对着他道,“你身子现在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

“你什么?”陆锦书看他,见他欲言又止,不禁问道。

“我们二人虽然结为双修伴侣,却还未行双修之礼,我在想,不如我们……”说到这,沈亭看着陆锦书,想要看看陆锦书是个什么反应。

若是他和陆锦书行双修之礼,那几乎就是昭告天下,他陆锦书和他沈亭结为双修伴侣了。

陆锦书见他躲躲闪闪,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事情。

却不曾想,他竟只是在打着这个主意。

忽然,沈亭没有防备,陆锦书就倾身而上,揪住了他的衣领,狠狠的咬了他的双唇。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迟疑的?他陆锦书和沈亭在一起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说来,陆锦书他自己也从未想过,自己竟是会栽在沈亭的手上。

不过,那谁上谁下的问题他可是还耿耿于怀!

——正文完——

番外:灵魂互换

陆锦书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对于自己昨晚仍旧在下的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要说修为他是沈亭拍马都未必赶得上的,没道理他每次都是在下面。最蹊跷的是,他几乎是每次都阴差阳错的失败,以至于最后都沦落到这等地步!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魔障,不然他陆锦书至于每次都失败?说不定是沈亭这家伙给自己下的咒,尽管心里知道,沈亭压根就不会干那等事,但陆锦书还是迁怒了。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是真的习惯了!当然这种事情他是怎么都不可能会承认的,甚至坚持不懈的在寻思着反扑的机会。

不过寻思机会是寻思机会,但迁怒的情绪是肯定还有的,为此,陆锦书蹭的起身来,就是想要一掌糊在旁边正在熟睡的沈亭脸上。

可这手刚扬下去,陆锦书的动作却是猛地一顿。

只见他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身边的人看。

能让陆锦书惊讶的事情也不过寥寥那么几件,这身边躺着的家伙不是他自己是谁?

陆锦书看着身边的自己,心道,他是躺在那儿,那现在的自己又是个什么玩意儿?难不成他被那魏君策折腾得还会元神出窍了不成?

这心里刚这么想,陆锦书就已经有了动作,他伸手一摸旁边自己的脸,热乎着呢,摆明了是个活物。尽管摸着自己的脸怎么都觉得有些违和感。

似是被他揉搓捏扁了一遍,本来正在酣睡的“陆锦书”倒是皱了皱眉,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两人视线一对上,纷纷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你谁?”

“怎么回事?”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对方用的都是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陌生是自己的声音摆明不是自己的,熟悉的是,这声音是他们都熟稔到不行,光是听到一个单音都能认出对方。

“锦书?”

“沈亭?”

听到对方和自己都异口同声的发出了疑问,这下沈亭和陆锦书了然了。

敢情不是什么元神出窍,而是他们二人不知什么时候,灵魂对调的位置,变成了对方。

但说老实话,这么对着自己,感觉不是一般的别扭。和平日里照镜子截然不同,因为对面就是个不同的自己。

“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连陆锦书也发出了疑问,这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模样,一点预兆也没有,他们二人一点头绪都没。

沈亭摇了摇首,他微微蹙着眉,不过用的是陆锦书的面容,陆锦书这人虽说带着几分邪气,可却没自恋的毛病,这样看着自己,平时对着沈亭的冲动是半点都没了。

尽管他知道里子是沈亭。

只听沈亭道,“兴许就是出了些许毛病,再睡一觉就回来了?”他们本就是一觉醒来变成了这副模样,沈亭这么说倒也不是没理没据。

发生在他们二人身边蹊跷的事情多了,早就见怪不怪,自然也不能用常理去判断的。

当下他们默契十足,二人动作一致,纷纷躺在了榻上,还是最初醒来的姿势。

不过身为修仙者,平日都是不吃不睡,也不过是累了才会休息,这刚睡醒就让他们二人继续睡,那根本就是两双眼睛盯着天花板发愣。

最后他们还是起身来。

这摆明了不是个法子。

“还是先起身罢。”沈亭率先出声说话。

而陆锦书一直盯着他瞧,陆锦书心想,他现在占着沈亭的身子,不是可以借机反扑?一想到这,他眼睛一亮,可再看到自己,身还未动,就已经软了。

对自己下口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见沈亭起身,陆锦书不得已也只能先起身再议此事。现在估摸着也不可能沾床就睡,也只能起身先想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刚要起来,陆锦书就不禁瞄了沈亭一眼,或许是说瞄了自己一眼。

这偷瞄倒也没甚么大事,但这一瞄,倒是让陆锦书一惊。

沈亭此时已经穿上了衣衫,当然,他穿着的是自己的衣衫。他身形本来就和陆锦书差不多,这自己的衣衫穿在陆锦书身上,除了稍稍宽松一些以外,算是正好合身。

回头一看,就见到陆锦书颇有些惊讶的眸子。

“怎么了?”沈亭不解的看着他,对着自己,沈亭也没法像是平时那样下嘴,只能立在旁边看他。

“没甚么,就是突然知道个谜题的答案,有些讶异罢了。”陆锦书这卖关子,沈亭压根就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

陆锦书抬眼看他,问他,“你如今还看得到字数么?”

陆锦书忽的这样一问,沈亭才回过神来。他已经日渐习惯了,以至于到了几乎可以忽视的地步,以至于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直到陆锦书这么一问,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是看不到字数了。

一看他的表情,陆锦书心里就已经了然了。

沈亭看不到字数是正常的,因为沈亭的灵魂如今在他的身子里,相反的,陆锦书反倒而能看到字数了。

毕竟以前也经历过一两次,陆锦书也算是轻车熟路,倒也没什么讶异的。

让他讶异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只听他道,“此前你不是一直以为,自己的字数是零么。”

这几乎可以说是等同于魔修的字数,沈亭自然也一直认为自己的字数是零。

陆锦书也没有再卖关子,只是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是继续说,“我现在倒是能够看到你的字数了。”

听陆锦书这么说,很显然沈亭的字数并不是零,要不然,陆锦书也用不着特地提起。

陆锦书盯着他,用着沈亭独特低沉富有魅力的嗓音道,“不多不少,正好五万。”

“嗯?”沈亭扑闪了两下眸子,还真有几分陆锦书的韵味,他显然是有些不太能反应过来。可能是他平时太低估自己了,以为自己和其他修士无异。

但是天知道沈亭这家伙是个什么玩意儿,在东云、梁宁之战中,能舍身救下师弟师妹的,光冲这点,就晓得沈亭这家伙善事绝对没少做。

要说陆锦书对自己做的善事是没多少印象的话,那么沈亭的善事那几乎是实打实的了。

这本来还真是个未解之谜,结果这灵魂一互换,倒是把答案知道了。

沈亭哪里是没有善事次数,压根就是看不到。

“……真的?”沈亭有些不太相信,当初无论是陆锦书还是秦涵,见了他都是“零”。

“真的,这个骗你作甚么?”骗了又没什么好处,难不成沈亭还能躺平任他摆布不成?不过现在大概也用不着,他自己占着沈亭的身子,直接自己躺平就可以了。

陆锦书都说到这份上了,沈亭也鲜少会怀疑他说的真假,只是对于自己的字数还有些难以置信。

然后还有些疑惑,他问,“那为什么……”

陆锦书其实也有几分纳闷,此前他们都没有太过在意这事,如今晓得了,自然就好奇起来。

“还记不记得,此前我若是能够看见字数,无论是你看我,还是我看你,都是零?”陆锦书忽然想起了此前发生的事情。

沈亭一听,倒是抓到了一些苗头。

只听他道,“莫不是锦书你现在等同于我,我看不到字数了,以至于你能够看到我的字数?”

沈亭说的倒也不无可能。

毕竟无论是秦涵,还是陆锦书,他们看沈亭都是零,这是毋庸置疑的。

如今陆锦书变成了沈亭,沈亭成了陆锦书,只是,字数是灵魂拥有的,所以就有了这么一出,陆锦书能够看到字数,可沈亭却看不见了,以至于陆锦书看见了沈亭的字数。

不过本身沈亭能够看到字数这事儿就是蹊跷,陆锦书他们现如今也不过只是猜测,想要知道答案,怕是没有办法,也只能把自己的猜测当做答案了。

他们两人讨论了一会,倒也没有再继续深入下去,因为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俩现在该如何回到自己的身子里。

只听这时陆锦书冒出一句话来,“对着自己说话,不知为何觉得有几分别扭。”

别说是陆锦书,沈亭都别扭。

但眼下也没有法子。

陆锦书看了沈亭一眼,此时沈亭穿着自己的衣衫,陆锦书见自己的身姿站得挺拔,一身月白衣显得仙风道骨,倒和印象中的自己不同,活生生的有了沈亭的味道。

脑子一转,陆锦书像是灵光一闪。

这时他是沈亭,若是双修的话,不正是满足了他想要一直在上的想法么?

尽管身子是自己的,但是里子是沈亭啊!

虽说想想是有些别扭,可如今看着自己的身子平添了沈亭的气质,陆锦书自然而然的也就接纳了不少。

表面上看,在下面的好像还是自己,但实则他才是上面的那个……

陆锦书向来就是想做就做,这主意一打定了,他就开始有了动作。

对自己的面貌内心还是有几分抗拒,陆锦书没有直接咬沈亭的唇,而是上来就是亲昵的蹭了蹭面颊。

沈亭见状,沉默了半晌。

被自己蹭了面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非常怪异。不过虽然看着是自己,但内心却是陆锦书。这么一想,沈亭心底的违和感倒是被抹平了不少。

“怎么了?”沈亭迟疑了半晌,还是抱住了“自己”,看着颈窝想张口,愣是没咬下去。

平时被陆锦书一撩就成野兽的沈亭,这时倒是君子起来了。

估摸是对自己没兴致。

只听陆锦书道,“我忽然想到,现在我不是占着你身子么……”顿了一下,沈亭隐隐约约有几分不好的预感,却听他继续道,“似乎我可以对你身子做一些事情?”

“……”沈亭。

番外:成亲大礼

手中大红色的柬帖上几个烫金大字,萧盛年拿着这柬帖,因为手在颤抖着,连着柬帖也跟着一起颤抖。

“这这这……这是什么?”萧盛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柬帖啊,大师兄要成亲了!”杨清之睁着纯真无害的双眼,回答了萧盛年的问题。

萧盛年差点就想要揉揉自己的双耳,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他忍不住又是问了一句,“成……成亲?和谁?”

杨清之替萧盛年将柬帖翻开,指了指上面手写的名字,“看,上面有写,大师兄和陆前辈。”随后他又是贴心的继续解释,“到时萧师叔你就来七曜门参加大师兄的双修之礼就可以了。”

见萧盛年没缓过神来,杨清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说,“萧师叔,看开一点,陆前辈说你来不来参加无所谓,但是柬帖一定得送到,所以既然柬帖已经到你手上了,我就走了啊。”

“去去去!他陆锦书就是有意的!”萧盛年简直是有泪不能流,那陆锦书根本就是个混账东西!果真就是个劣性的魔修!

杨清之怕被萧盛年给迁怒,将柬帖送到当事人手中,这话一撂在这,人早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等到萧盛年说完话见没人回应,一抬头,哪里还看得到杨清之那家伙?

自从几个月前秦涵等魔修闹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之后,现在的魔修可安分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这也鲜少会听说有魔修袭击正道之士的事情了。

又或许是因为有陆锦书在,所以魔修也不敢太过造次,一个个都安分守己,暂时不敢对正道之士出手。

萧盛年看着手中的大红烫金的柬帖,愤恨的往地板上一摔,最后将房门一关!闷在里头谁来了也不见。

三清教上下都怀疑他们萧师叔在洞府里头哭,传闻萧师叔的泪水都已经哭成了一条河,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啊。

不过沈亭和陆锦书可不晓得。

当然,萧盛年不好过,七曜门也不太好过。

本这双修之礼举办的定当是热热闹闹,门内弟子欢聚一堂,有说有笑的,可沈亭和陆锦书的双修之礼,还真的是让人胆战心惊,瑟瑟发抖。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那坐在宾客席位上的,有一桌竟然全是魔修!

全是魔修也就算了,还好几个都是大乘期的魔修!

七曜门怎么也只是个小门小派的,修为最高也不过元婴修士,一看到这几个大乘期的魔修,还不战战兢兢么。

不过,再转过眼去看另一桌,那上面有两三名大乘期的正道之士,七曜门的弟子又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正道与魔修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光是远远就能够嗅到些许的火药味,怕是一碰就要炸了。

要说有几个人像是他们七曜门这样,举办一个双修大礼,不单单有正道的大乘期修士,还有大乘期的魔修来参加?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史无前例!怕是上千年,不不,上万年也就这么一遭!

正当火药味浓郁,像是准备打起来之时,陆锦书出现了。

陆锦书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四周的气氛,扫了一眼分在两桌的魔修以及正道之士。只见陆锦书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袍,腰束金腰带,上头以金线绣制的金龙栩栩如生,像是从衣袍上飞腾而出,直入九天。

只见他身子颀长,模样俊俏,而眉宇间透着些许妖冶,正巧配上了这红袍,显出了别样的韵味。

若不是因为这些正道之士不敢去赤霄之地,而赤霄之地魔修众多,陆锦书最终才选定在这七曜门举办双修之礼。

但这正邪两道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和乐融融,再说了,魔修的确也做了不少让正道之士痛恨的事情,因此陆锦书也没奢望他们和乐融融。

因此,陆锦书瞪了一眼旁边的几名大乘期的魔修,道,“你们最好给我注意一些,若是给我搞砸了,那你们也别想活着出去了。”

顿了顿,他又是说了一句,“我可不想在今天见血,知道么?”

他如今修为已经恢复,这几名魔修自然是怕他,听到他这么说,连忙应了几声“是”。

见他们点头配合,陆锦书才满意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此时,正巧沈亭也出来了。

沈亭与他一样,亦是穿着一身的大红色的长袍,但是,明明和他一样,穿在沈亭身上,偏偏就生出了一种正义凛然的味道来。

虽说沈亭的模样也算不上是顶尖好的,但却也是俊俏好看。

不过,看他将这大红色的衣袍穿成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连衣襟也是别得紧实,平白的透出了一股子禁欲的味道来,让陆锦书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的衣袍给扒了。

沈亭一转过头,就见陆锦书眯着眼盯着他瞧。

他们二人都是男子,也不像是其他双修伴侣似的那么多规矩,办了这双修之礼,也不过是昭告他人,他们二人结为双修伴侣。

不过,这拜堂还是得拜的。

二人都已经准备好了,这座上宾客也都来得齐全了,除了个别没见着的以外。不过倒也无伤大雅。

旁边的杨清之倒是比谁都闹腾,像是比谁都兴奋似的。

此时杨清之高声一喊,“二位新人入堂!”

待到沈亭和陆锦书站好,杨清之又是喊道,“一拜天地!”

沈亭和陆锦书二人互看了一眼,因为觉得有些怪异,他们倒是同时的轻笑了几声,最后施施然的拜了天地。

杨清之一看,又是喊,“二拜高……哦不,二拜天地!”

本来这“高堂”应当是由玉清真人来当任的,因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按照道理,玉清真人便是沈亭的父,只是不可能让陆锦书拜他,玉清真人就是和宾客坐一起去了。

杨清之险些口误,陆锦书瞥了他一眼,他尴尬一笑,待到陆锦书和沈亭又是拜了一遍天地,杨清之才又是喊道,“夫……夫夫对拜!”

也不知是他喊得有些让人发笑,还是这几个字让人忍俊不禁,他在喊出的时候,不少人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声音不大,但是因为笑得人多了,听得就有些清楚。

当然,在陆锦书扫了一眼之后,所有人都噤了声,顿时鸦雀无声,掉根针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随后,就见沈亭转过身去面对着陆锦书,他们二人又是看了一眼,只见沈亭一笑,然后朝着陆锦书一拜。陆锦书亦是拜了下去。

“咳咳……送入洞房!”杨清之又是喊道。

陆锦书一听,双眼立马亮了起来,沈亭这混账东西早就把他挠的心痒痒了,送入洞房正正好,他也没心思在这喝什么酒席的,当下一推沈亭,还真是要入洞房去了。

程双寒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立马拉住了沈亭,对着陆锦书道,“陆前辈,陆前辈,洞房这不用那么着急,座上宾客如此之多,总要意思一下不是?”

“是啊是啊。”杨清之点头如捣蒜,应和着程双寒的话。

陆锦书横了他们二人一眼,显然极为的不高兴,这时沈亭出声道,“宾客在这,倒也不太合适,我们就先稍作在这里陪宾客吃酒。”

末了,他才小声的对着陆锦书说,“之后再寻个机会走便是了。”

这沈亭一本正经的,其实心底花花肠子也不少。陆锦书就喜欢他这看上去一本正经,却又有些坏心思的模样,正好符合他的胃口。

陆锦书这才应了沈亭的提议,二人才端着酒杯,开始敬各桌的宾客。

敬到了魔修那一桌,陆锦书使了个眼色,扫了一眼这些魔修,这些魔修全都站起来,客客气气的。不过魔修本来就不正经,客气归客气,但是却有些嘻嘻哈哈的。

只听有个魔修说道,“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就这样?尊上和小道友喝交杯酒啊!”

然后就听他们几个魔修在这里起哄,和旁边的那些正道之士沉稳的模样一点也不同。仿若这一桌的客人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哦不,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正邪不两立啊。

沈亭看了陆锦书一眼,陆锦书也看了沈亭。

这时候那几个魔修已经开始催促他们快点喝交杯酒了,引得陆锦书睨了他们一眼,也不知是不是读懂了陆锦书的意思,有一名大乘期的魔修斟了两杯酒,递给了陆锦书和沈亭。

只听他说,“这酒我倒上的,算是我敬你们二位,还请卖我这个面子。”

虽说是魔修,也没特地在这时候闹什么事,对方又是前辈,沈亭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只好接过他手中的酒。

陆锦书在接过那杯酒之后,说,“那就来个交杯酒罢。”

说罢,他就和沈亭双臂交缠,沈亭一笑,倒也没有扭扭捏捏,便是和陆锦书将这交杯酒给喝了。

他们一喝,那些魔修立即拍手叫好,连着杨清之他们也跟着一起拍手叫好。

本来大喜的日子就应当欢欢喜喜的,也用不着介意这般多。

喝完这杯酒,也算是宾客都敬完了,只是沈亭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有些晕晕乎乎的,那些灵酒一般也喝不醉人,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有些恍惚。

陆锦书一看,扶着他道,“你醉了?要不回房休息?”

“怎么会醉……?”沈亭方才也没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突然间才这样,只是他也没有多想。

陆锦书轻声笑了笑,说,“喝了这么多,定是会有些醉意的,不如就回房休息去罢。”

话音刚落,杨清之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把陆锦书吓了一跳。

杨清之嘻嘻的笑着,说道,“陆前辈,大师兄我扶回去就是了,你再待一会呗。”

一看这杨清之就是别有心思,不过他这时候要是执意送沈亭回去,好像有些让人怀疑。所以,最后他也只能答应杨清之,扶沈亭回房间。

待到杨清之扶着沈亭离开之后,陆锦书虽然说是陪宾客吃酒,但也不过是应付几下。

过了一会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借机溜走。

沈亭现在要是醉得不省人事,那不正是下手的好时机?陆锦书心底暗搓搓的想着,总算是逮住机会了。

想到沈亭那一副有些禁欲的模样,他就有些心痒痒。

到了沈亭的洞府,陆锦书一推开房间的门,一眼就看见了正躺在软榻上,穿着大红色长袍的人。

“……”陆锦书没有立即走上去,而是沉默站在那儿半晌,才缓缓的走上前,想也不想的就一脚直接踢在了那人的臀部上。

只听那人大叫一声,从软榻上跳了起来。

这装作沈亭的人还有谁?自然是那杨清之!

这点小把戏,哪里能够瞒得过陆锦书?再说了,杨清之的体型与沈亭差得实在太多,一眼就看出来了,他陆锦书可没有迷糊到连这一点都认不出来。

“沈亭呢!”陆锦书没好气的问道。

杨清之不怀好意的一笑,说,“要洞房也行,要遵从规矩才行。要是陆前辈你不配合,那就不能让大师兄回来啦。”

“……”陆锦书轻轻的挑了挑眉尖,只见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不少东西,交到了杨清之的手中,“拿去。”

然后他又是喊,“其他的那几个家伙也一并出来,拿了东西快给我都出去,不然我把你们一个个削了。”

陆锦书可不是在开玩笑,虽说他与沈亭结为双修伴侣了,但可别忘了,他还是魔修之尊!

本来杨清之也是想要闹一下洞房,被陆锦书这么一威胁,藏在暗处的几个家伙都灰溜溜的出来。陆锦书也还算是客气,从储物袋里拿了不少东西,都放在了他们的手中。

随后他才不客气的道,“快点把沈亭给我放好了,一个个都给我出去。”

“马上,马上。”本来准备闹洞房的几人忙点头哈腰的,乖巧的把沈亭给他放好了,随后互相对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色,连忙溜了。

沈亭还真的是醉了,躺在榻上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陆锦书眯了眯眼,随后凑上前去。

看来这一次,沈亭是要栽在他的手上了。毕竟沈亭现在应当也没有办法动弹才是。

正当陆锦书心底这般想,刚碰触到沈亭时,却见沈亭缓缓的睁开了双眸。沈亭双眼只是睁开了一条缝隙,当他看见是陆锦书时,想也不想的将陆锦书一拉,倾身就是覆了上去。

“沈……”陆锦书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是被沈亭封住了唇。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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