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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之真男人不搞假gay(穿越 四)——鱼幺

第107章:鹿鸣泽的爱,在哪儿呢?

这真是太糟糕了,追了这么久就追到一双眼睛,回去怎么跟奥斯顿说?

——这位哥哥看起来有点眼熟喔。

唉,这显得他业务能力也太差了吧。

这边罗勒追出来,终于找到鹿鸣泽,一看见他大为光火:“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作为引荐人我很尴尬。”他当时看出来鹿鸣泽是尿遁,另一个人也看出来了,鹿鸣泽走后,他还被对方给脸色看,确实很尴尬。

鹿鸣泽应变很快,面色不善地盯着罗勒:“你尴尬?他一直在侮辱我,我为什么还要待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我尴不尴尬。”

罗勒怔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鹿鸣泽说的是对方抓着他跟奥斯顿的关系不放,一时不知如何反驳。瑞恩的人设中“骄傲”的成分被鹿鸣泽操得过高,以至于罗勒在听到他为这种事发飙的时候竟然觉得很正常。他一开始也是看中了鹿鸣泽宁折不弯这一点,现在在他这方面性格上吃了亏,算是自食其果。

但是鹿鸣泽心里又有计较,没追到他认为的那个可疑人,所以不能轻易断了罗勒这边的线,尴尬的沉默没持续太久,鹿鸣泽就先打破这种气氛,他干咳一声,仿佛有点理亏:“大不了,下次见面我亲自跟他解释。”

罗勒哼道:“你还想有下次见面?”

鹿鸣泽瞥他一眼:“哦?没有了吗?我们又不是面试上岗,如果对方想收我,就算我得罪了面试官,他们依旧会收我。”

如果对方对他没兴趣,鹿鸣泽就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罗勒有点生气,但是对他完全没有办法——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一个沟通双方的桥梁而已,他的意见,是最不重要的。

鹿鸣泽与罗勒分手之后就回了寝室,盖文刚洗完澡走出来,一看见他就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哟,回来了,比赛怎么样?”

鹿鸣泽随口胡诌:“比特赢了……你怎么又在公共浴室洗澡,你屋里不是有浴室吗?”

“嘿嘿嘿,这边空间大嘛,洗的舒服。”

鹿鸣泽摇摇头,打个哈欠往自己卧室走去,顺口提醒道:“早点睡啊,晚安。”

他这一整天忙里忙外,身体和脑子都没闲着,尤其跟那些人勾心斗角,脑浆都要被榨干了。

“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活下来的,得多累啊……”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把身上的制服拉链拉开,外衣随意扔在地上。有人从身后靠近,给他把衣服捡起来,鹿鸣泽也没在意,只当是机器人管家。

但是当鹿鸣泽脱光上衣准备进浴室时,却有人从身后突然抱住他的腰,鹿鸣泽微微瞪大眼睛,身后那人熟悉的气息马上又让他安静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

奥斯顿抱紧他的腰,将脸轻轻蹭在鹿鸣泽耳边:“等你啊。今天还顺利么。”

鹿鸣泽任由他抱着,自顾拉开浴室的拉门走进去:“不怎么顺利,罗勒倒是给我引荐了一个人,但是我觉得那家伙就是个小喽啰。”

他将白天里发生的事情大体跟奥斯顿说了一下,正想去放浴缸里的热水,发现浴缸里的水是满的,手一伸进去,是他最喜欢的微烫感。鹿鸣泽脸上渐渐不耐烦的表情便变得笑容满面,握着奥斯手回头在他脸上亲一下。

“你今天怎么变成田螺姑娘了?”

奥斯顿趁机凑过去,抱紧鹿鸣泽吻住他,后者配合地回应他,奥斯顿将手指从鹿鸣泽指缝中挤进去,将他握紧。

鹿鸣泽微微压低下颌,将唇上的湿润舔掉:“……你最近真的黏糊过头了。”

“我不这样认为。”

奥斯顿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继续像一张狗皮膏药一样贴在鹿鸣泽背上:“我想帮你洗澡。”

鹿鸣泽斜他一眼:“我又没残废。”

“但是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洗澡吗?我突然想重温一下。”

“滚蛋!”

那叫洗澡?那叫用刑!

鹿鸣泽推开奥斯顿的手,自己脱了裤子跨进浴缸里躺下,烫热的温度刚刚好,鹿鸣泽舒服地叹出一口气。奥斯顿也没有离开,在浴缸旁边蹲下,然后握住鹿鸣泽的手看着他,他的眼神仿佛鹿鸣泽是个病入膏肓的绝症病人。

鹿鸣泽被看得浑身发毛,心里猛地打个激灵:“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奥斯顿盯着他没说话,鹿鸣泽一下从浴缸里坐起身,微微蹙眉:“到底怎么了?”

奥斯顿许久才说:“我对你好你都觉得是有目的的吗?”

鹿鸣泽愣了一瞬,然后躺进热水里:“那倒不是,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伺候人的类型。事出反常必有妖……咳,好吧,我以后尽量不怀疑你。”

奥斯顿终于不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瞪他,他坐到宽阔的浴缸边缘,对鹿鸣泽招招手:“过来,我帮你。”

鹿鸣泽便靠过去,倚着奥斯顿的身体,后者手伸进水底去摸毛巾,鹿鸣泽就顺势把脑袋搁在奥斯顿腿上,他仰起头朝他笑嘻嘻地说:“给我擦舒服点啊,这一天累死我了。”

奥斯顿超鹿鸣泽伸出湿漉漉的手,后者条件反射闭上眼睛,下一秒却被捏住了鼻子,鹿鸣泽睁开眼看他,奥斯顿在他鼻子上用力一捏:“我看你才是习惯被人服务的那个。”

鹿鸣泽摸摸自己的鼻子,在奥斯顿腿上找个更舒服的位置躺着,他安静下来之后,脑海里又不由地浮现出那双略带忧郁的眼睛——总是觉得眼熟,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说,我还要不要跟罗勒去见那个人?我觉得他们还不想放弃我。”

奥斯顿用毛巾在鹿鸣泽胸前漂亮的肌肉线条上轻轻擦拭,摇头道:“他只是杂兵,不是真正的幕后,你即使跟他去,要爬到够资格见‘花袍子’的位置,还不知道要多久。从付出和收益两方面来比较,不经济。”

鹿鸣泽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但是如果我不去的话,根本接触不到‘花袍子’,我现在又想不起来他是谁,我们这边就陷入僵局了。”

奥斯顿把手压在鹿鸣泽头顶,微笑道:“不用你操心,我能解决。”

鹿鸣泽回过神,不爽地看着他:“凭什么不让我操心?我告诉你,之前说的那个计划要继续实行,不能半途而废,知道吗?”

奥斯顿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许久点点头:“好。”

鹿鸣泽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表情,你难道在质疑我的业务能力?”

奥斯顿突然笑道:“没有,绝对没有,你的业务能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说完低下头,轻轻吻住鹿鸣泽,他的手在水下握紧鹿鸣泽的双手,舌尖与指尖一同纠缠深入。

“但是,现在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其他方面的‘业务能力’。”

(删减)

“阿泽,说爱我。”

鹿鸣泽闭上眼睛,仰着头轻轻吞咽,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湿意:“爱……我爱你,快点。”

(删减)

“奥斯……快点,快点!混蛋……我爱你。”

“你说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删减)

“我爱你,真爱你……你有毛病啊,呜……”

鹿鸣泽恨恨地咬在他肩膀上,心里有些委屈——他说的都是真话,为什么不相信?一边委屈一边觉得奥斯顿这个人,看起来挺爷气,但是一到这种时候就唧唧歪歪跟个娘们儿似的,好烦人。

奥斯顿被咬了也没有反应,他抓住鹿鸣泽的头发将他拉开,紧紧盯着他,他不知道被哪句话刺激了,名为理智那根弦啪地一声断掉,他一把抱住鹿鸣泽往前扑过去,带着他一起倒进浴缸里面。

鹿鸣泽猝不及防地被灌了一口水,他挣扎着想从水底抬起头,却立刻被一只手按了下去,鹿鸣泽挣扎着抬起头,刚吸进一口气就又被按回去,他在水下渐渐不能呼吸。

鹿鸣泽两条腿从水中猛地踢上来,奥斯顿抓住他一只脚踝将腿向上抬,卡在自己肩膀上,鹿鸣泽的动作被彻底封住,他在水下吐了一口气,窒息的感觉蔓延上来。奥斯顿看着鹿鸣泽在水里挣扎,面无表情地俯下身,他眼睛里有浓烈的黑色,绝望而恐怖,他将身体压到水底下,把鹿鸣泽彻底按在身下——仿佛要跟他一起去死。

鹿鸣泽瞪大眼睛,水下的光影胡乱晃动,他心跳声如同擂鼓,却因为缺氧越跳越慢,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在消失,只剩下面前这个人……

在他眼睛里的光彻底消失之前,奥斯顿终于将他一把从水下拉上来,鹿鸣泽猛地吸进一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被拉出水第一反应就是一拳打在奥斯顿脸上,他被打得脸歪到一边,随后却将鹿鸣泽用力抱在怀里,粗重地喘息。

鹿鸣泽张着嘴喘了许久,渐渐恢复些神智,他推了奥斯顿一把:“滚开!”

奥斯顿用力抱紧鹿鸣泽,把他压在自己怀里,轻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你大爷!你神经病啊!滚一边去!”

鹿鸣泽一边骂人一边把奥斯顿往外推,他心里噌噌往外冒火——刚刚他可是差点杀了自己!他自认为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为了帮他对付政敌忙里忙外,这白眼狼怎么报答自己的?

鹿鸣泽越想越生气,将他一把推开:“你这……!”

他的话只说了个开头,剩下的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奥斯顿正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一个红红的印记,是他刚揍出来的,但是最让鹿鸣泽无法直视的却是他脸上的表情,奥斯顿紧紧蹙着眉头,眼角微垂,嘴唇紧抿,一滴水珠从他脸上流下来,像泪滴一样。

鹿鸣泽眨巴眨巴眼,说不出话——这副表情配他这张脸,真可谓是楚楚可怜。

“你……干嘛,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搞得好像他对不起他似的。

奥斯顿跪在浴缸里慢慢向前靠了靠,身体贴在鹿鸣泽身上,轻轻抚住他的脸:“阿泽,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鹿鸣泽迟疑了一下,没有将他的手拉开,奥斯顿慢慢抱住他,见鹿鸣泽没有再反抗,才将他搂住,轻声道:“我只是,希望你能爱我。”

鹿鸣泽微微睁大眼睛,他能感觉到对方温暖的体温,心脏里有一些细小的空洞,痒痒的,像伤口将要结痂之前的那种感觉,蠢蠢欲动。

但是他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狡辩道:“我说爱你了……”

奥斯顿没做声,鹿鸣泽垂下眼睛:“你不信我也没招儿。”

奥斯顿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他觉得没必要给他留面子了,不当面戳穿这个混账玩意儿大概要永远抱着侥幸心理装傻:“那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我的事,为什么一定要进入他们内部?”

“就因为这个?”

鹿鸣泽不可置信地推开他,盯着奥斯顿:“你觉得我想背叛你?那你大可以不用我!”

奥斯顿苦笑道:“如果你看中他们的实力想背叛我,我可能还会觉得坦然一些。”

“你什么意思?”

奥斯顿轻轻抚摸他的脸,声音有些艰涩:“你不是想背叛我,你是想离开。”

“……”

奥斯顿没给鹿鸣泽反驳的机会:“你不要急着否认,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只是足够了解你。我觉得你要趁这个机会……”从他的世界里抽身。

奥斯顿其实很疑惑,他也猜自己是不是想错了,但是前前后后的事情连起来,他只能得到这种结论。之前明明好好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鹿鸣泽也没有异常……为什么会突然想离开呢?

所以他才试探他,提议结束那个计划。

或许这件事早就有迹可循——鹿鸣泽不许他公开,甚至让他在别人问起的时候,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在奥斯顿看来都是没有必要的。

奥斯顿终于醒悟了,鹿鸣泽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没心没肺,他心里也有小算盘,还知道在他面前藏着,知道如果真的要离开,只能出其不意,让他猝不及防。

……他很厉害,如果不是他习惯了每件事都深思熟虑,可能已经被这混账一点一点麻痹了神经!

他的爱为什么这么难得到。

鹿鸣泽听他说着,心里有点发怵——其实奥斯顿说的都对,只不过有一点……那些东西他只是略微产生了一点念头而已,人总要给自己留点退路,尤其是在奥斯顿这种人面前。他不信任奥斯顿,万一他突然发神经,想自己当皇帝,知道他黑历史的可就只有他自己啊,他知道这么多会不会被偷偷宰了?

……但是真的只是想想而已,不至于让自己将来那么难脱身,又没付诸行动!就连法律里面都没有一条不许思想犯罪吧!凭什么要他对自己脑补的内容负责!

但是不管怎么自我催眠,鹿鸣泽还是心虚,他下意识移开视线,下巴却被对方捏住,强迫他看着自己。

对方盯着他说:“我不想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允许。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不会跟不爱的人做这种事的。”

奥斯顿轻轻吻住鹿鸣泽,不想说更多——总不能让他开口祈求他的爱吧。

奥斯顿从未在鹿鸣泽面前展现过占有欲,这个人胆大包天,却怕麻烦,整天窜上窜下非常不安分,他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尺度去跟他相处。奥斯顿一开始以为自己就是喜欢他这种性格,但是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他发现鹿鸣泽越表现得优秀他就越生气,但是他又不舍得折断他的翅膀,对……不但如此,还要鼓励他,因为奥斯顿非常明白,怎样做才是对鹿鸣泽好。

——每天活在完全相反的两种情绪里,没变成精神分裂那是他福大命大。

“阿泽,我不是好人……”不要逼他做没品的事。

但是他如果真敢跑,那就只能打断腿关起来了。总之他有的是钱,有的是人,有的是时间跟他白头偕老……大不了养一辈子。

鹿鸣泽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心里那些细小的缺口在被强行填满,然后溢出甜蜜的汁液……像du品一样,危险,但是一旦沾染,就会让人欲罢不能。

他张开手抱住奥斯顿,向后仰倒,滑进浴缸里面:“……你叽歪够了没有。”

奥斯顿伏在他身上,睁着一双眼睛盯紧他,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他的灰眼睛看上去漆黑一片。

鹿鸣泽勾起唇角做了个口型:“……”

伏在他身上的那个人呼吸一滞,然后低下头去吻住他——比起爱,他说这句话时反而更加情真意切。

第108章:来我身边工作吧

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从鹿鸣泽的手臂上轻轻划过,后者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眼。

身后那人仿佛会透视,他一睁眼对方就知道他醒过来了,揽在腰上的手微微收紧,把鹿鸣泽彻底搂进怀里。

“嗯……”

鹿鸣泽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奥斯顿便用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轻轻蹭蹭:“醒了?”

鹿鸣泽被奥斯顿像抱毛绒玩具一样抱在怀里,他觉得自己再软一点可能就变形了。鹿鸣泽被蹭烦了,就在奥斯顿怀里转过身,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奥斯顿怔了怔,忍不住勾起唇角,在鹿鸣泽毛绒绒的脑袋上摸两下:“快起来吧,不打算上课了?”

“教官,我第一节课可以不去上吗。”

奥斯笑道:“你才来几天,天天翘课。我看你过不了几天就该退学处理了。”

鹿鸣泽干脆翻个身趴在奥斯顿身上,脸埋在他身上蹭:“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说?翻墙进学生宿舍的是谁啊?我翘课又是因为谁——说吧,给不给批假,不批假就举报。”

奥斯顿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瑞恩!你怎么还没起床!再不起床赶不上早粗了!”

另外一个声音跟着说:“没几天又变成起床困难户。”

鹿鸣泽猛地抬起头,往门外看一眼,然后拉起被子连着奥斯顿和自己一起盖住,藏在被窝嘟囔道:“烦死了……每天都要跑操,我们又不是初中生。”

奥斯顿抱着他缓慢地摸脑袋:“你还是出个声吧,不然外面那两个该踹门进来了。”

鹿鸣泽才从被窝里伸出脑袋,朝门口大声喊:“我不去了!我生病!帮我请假!”

鹿鸣泽叫得挺大声,可惜他们寝室隔音效果太好,以至于门外的人根本听不见他说话——不过也多亏了隔音效果好,要不然昨天晚上他叫那么兴奋,早就被听见了。

鹿鸣泽叫了两声,敲门声还在持续,他只好认命地爬起来拉开门没精打采地看着盖文和史蒂文:“我生病了……帮我请个假。”

史蒂文破天荒没有吐槽,他凑上来盯着鹿鸣泽的脸看了半晌,严肃地说:“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黑眼圈这么重,像纵欲过度!”

鹿鸣泽眉头一跳,盖文早就上前,不耐烦地把史蒂文扒开:“胡扯什么呢,以为都跟你似的。”

他盯着鹿鸣泽的脸看了半天,也严肃起来:“瑞恩,你黑眼圈果然很严重。”

鹿鸣泽被两个傻逼轮番奚落了一次,非常郁闷,很干脆地把他俩推出去:“所以我需要休息,你们俩赶紧走,不要打扰我。”

鹿鸣泽关上门,一转身发现奥斯顿正抱着手臂靠在桌边笑,鹿鸣泽白他一眼:“再笑我就把门打开,让你在学生面前露露脸。”

奥斯顿走上前抱住他:“我倒是无所谓,你愿意在朋友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

鹿鸣泽微微愣了一下,斜他一眼:“时机还不到吧,至少要……你把那个敌人找出来再说。”

鹿鸣泽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奥斯顿就从后面黏在他身上跟着往前磨蹭。鹿鸣泽打着哈欠道:“我要再睡会儿……咦,怎么把床单换了,这么贤惠。”

他说着要凑过去亲他一口,却见奥斯顿笑得暧昧无比:“脏了。”

“……”顿时只想揍他。

一般人看见床伴帮忙换了床单叠好了被子,床铺上的褶子都挨个抻开,会有什么反应?感不感动且不说,总不会再躺上去吧。鹿鸣泽才不管,他翘课就是为了睡觉,二话不说就倒在床上,顺手拉开被子给自己做个窝。

奥斯顿有些无奈,凑上去把他的窝扒开一点:“别这么没精打采的,我安排你做别的事好不好?”

鹿鸣泽用力把毯子拉起来盖住脑袋:“不干!啥也不干。”

奥斯顿重新给他把被子扯开:“为什么?”

鹿鸣泽也不跟他挣被子了,蔫头耷脑地趴在被子上:“总之你也不相信我!还提防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干。”

“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你……”

奥斯顿说到一半停下来,鹿鸣泽不是真埋怨他不相信,而是在跟他闹别扭,跟他解释再多他也听不见。

他叹口气:“前一段时间,你不是跟我说想要户口吗,还以为你很急,现在看来……你是不想要了?”

鹿鸣泽一听户口来了精神,立刻拉下被子:“你能办?”

奥斯顿笑着摇摇头,鹿鸣泽疑惑地问:“那你还说,耍我呢?”

“我哪敢耍你。我虽然办不了,但是我这里有个机会,能让你快点落户。看你愿不愿意了。”

鹿鸣泽留了个心眼,没把话说满:“如果是正常途径,又不用签订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的话,我当然愿意。要怎么做?”

奥斯顿心里叹气——他就知道会这样,一旦被他知道了自己真实的模样,鹿鸣泽就再也不愿意放松警惕。看看,还学会跟他话里打机锋了。

奥斯顿没忍住问道:“你以为我想做什么?让你嫁给我?”

“……”

他没等鹿鸣泽说话,立刻又补充:“你愿意也可以,这个办法更简单。”

“滚蛋!”

奥斯顿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下学年有个实习生任务,从新生中选拔优秀学生到政府口实习,主要工作也就是,警卫员,文秘,或者驾驶员……你过来给我做警卫员吧。”

鹿鸣泽疑惑地“咦”了一声:“你不做教官了吗?”

“嗯,我只教半年。”

鹿鸣泽趴在床上思索片刻,点头答应:“好吧,总之我毕了业也要跟你去,现在提前去了解了解情况,也挺好的。”

奥斯顿就笑着说:“这次实习对实习学生是有要求的,综合成绩必须在年级排前五名,你成绩怎么样啊?”

鹿鸣泽沉默了一会儿,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我去早粗了!”

——文化成绩他当然不担心,机甲操纵、体能测试,这些也没问题,唯独出勤率……上次就被劳伦斯抓住好一顿扣学分,以前积累的出勤率差点扣到零,再这样下去,他非得挂一科不行。各地学校差不多都是那个尿性,想得奖学金,分数不够不行,挂科也不行,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失去拿到户口的机会。

奥斯顿看着鹿鸣泽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身影,许久才勾了勾唇角。有件事他没跟鹿鸣泽说清楚,其实这等实习名额,一般学生是不会抢的,不但不会抢,大多数人更容易放弃,因为考入格拉斯哥的人根本不会出现户口问题,想要从政的也不会从基层做起,他们更担心毕不了业,几乎没有人愿意放弃在校的学习时间到外面实习。

——不过还是不告诉他比较好吧,他最近太不安分了,让他多用点心在学习上也好,不要整天想着翘课出去浪。以后当上警卫员,这家伙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跑不了。

奥斯顿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卑鄙,他虽然不太懂爱情,尚懂人心,尤其鹿鸣泽这种动不动喜新厌旧心智不坚定的家伙,他这一刻的喜欢代表不了任何东西,也许下一刻他就变心了呢?

奥斯顿不想再冒险,果然还是把所有东西都握在手里才安全。

鹿鸣泽又进入一种疯狂学习的状态,期末考已经不远了,他总不能以后所有事都仰仗奥斯顿,拿到自己的户口才是最安全的。至于卧底任务,算是被彻底搁浅,还是鹿鸣泽主动放弃的,奥斯顿这么介意这件事,固执下去显得他很欺负人。

于是之后的几个周,鹿鸣泽便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史蒂文喊他翘课出去浪都不去,两个室友一度觉得他是不是病了。

认真学习的成果是非常突出的,鹿鸣泽在期末考试中,轻松拿到年级第一名,总成绩甩第二名一条街,鹿鸣泽看着成绩单,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是不是用劲用过头了。

盖文早就知道鹿鸣泽的实力,除了祝贺之外没有过度反应,史蒂文却当他入学时候得到第六名的成绩全是侥幸,如今见识到了学霸的威风,立刻二话不说跪下抱大腿。

史蒂文有一门不及格,下学期有一次补考机会,再过不了他爸可能会打断他的狗腿。

史蒂文最近总是鬼哭狼嚎的,鹿鸣泽只好答应帮他补习,不收任何费用。去办实习手续那天他鹿鸣泽感觉到有一点奇怪,因为除了他之外,这里没有任何军校学生。

即使只有综合排名年级前五才能得到实习机会,那还有四个人呢?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会放弃了吧?

登记完毕之后,鹿鸣泽忍不住问了一句:“请问,除了我之外就没有别人参加实习了吗?”

笑容甜美的服务员小姐但笑不语,鹿鸣泽等了半天,没见她再有反应,仔细一看发现对方居然是个机器人。高科技社会真是无所不能,吓死人了。

鹿鸣泽心里有些嘀咕,如果是好事不可能就他一个人占着吧,且听奥斯顿的意思这差事还是大家抢破头的,怎么会没别人?唔,想必是别的来的早,登记完回去了。

鹿鸣泽要去做警卫员的消息告诉给两个室友之后,两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担心,盖文是担心鹿鸣泽的课业,史蒂文纯粹担心没人给他补课,下学期要断着腿来上课。

鹿鸣泽把自己的笔记送给史蒂文让他好好抄写背诵:“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你就好好背吧,你背不下来,就算我在这里,也不能给你塞进脑子里,最后帮你过考试的是这些习题和笔记,不是我。”

史蒂文听他这样说也没办法,鹿鸣泽现在还有耐心给他解释,等他没耐心了,绝对老拳伺候,他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至于下学期的课业,鹿鸣泽已经想好了,大不了让奥斯顿给他补习,总之到时候他毕不了业丢脸的是奥斯顿,他就算走后门也要把他走进去。

期末考之后,是美丽的暑假,而鹿鸣泽也将在暑假之后正式进入政府机关,开始公务员的生活。

第109章:领导就可以白日宣氵壬吗

鹿鸣泽很喜欢警卫员的制服,不像军校的制服那样带拉链,天气闷热的时候也不给拉开。他也很喜欢警卫员的待遇,每个月都有工资,干得好了还有补贴。唯一不喜欢的就是工作内容,他要给奥斯顿站岗。

不爱站岗,时时刻刻都得站着。

唉,果然天底下的实习生都一个样,苦逼。

奥斯顿在办公厅的工作好像很闲,鹿鸣泽站了一天都不见有人上门,就见他低着头不停地写写写,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难道其实他是给人家做秘书的?

他不由地往房间里探头,奥斯顿所有所觉,头都没抬地说:“警卫员。”

……又来了。

这是鹿鸣泽讨厌警卫员工作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奥斯顿总是动不动就把他叫进去,让他做一些根本不是他份内的工作。

鹿鸣泽磨磨蹭蹭走进来:“又有什么事啊,长官。”

奥斯顿这才抬眼看向他,见他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微微蹙眉:“你这是跟长官说话的态度吗?”

“……”

鹿鸣泽没说话,表情凶凶地盯着奥斯顿,仿佛在等他纠正自己错误的态度,要不然他就要跳起来打人。

奥斯顿被他盯笑了,朝前抬抬下巴:“去,给我沏杯茶。”

鹿鸣泽瞪他半天,后者却还是笑眯眯的,一点心虚都没有,他白眼几乎翻上天,转过身偷偷“呸”道:“喝喝喝……呛死你。”一上午喝几杯茶了都,待会儿该跑厕所了吧。

——他最不满意的就是这点,虽然来这里做警卫员之前,鹿鸣泽就做好了准备,当警卫员可不是光保护长官的人身安全就行了,还要负责他们饮食起居,沏茶倒水,更惨一点的,甚至要给人家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

他还当兵的时候就遇见过这种情况,鹿鸣泽曾经有个长得帅气英俊的战友,被领导看中了,叫他去给自己当警卫员,战友回来以后跟他们大吐苦水,说领导让他洗衣服。

大家就起哄问他有没有帮忙洗,那个战友也是实诚,粗着一口带有浓重乡音的普通话说自己来当兵,又不是来洗衣服的,当然没有。然后没过几天,这个战友就被送回来了。

乡下来的傻小子,根本不懂这个道理,领导让他干活是看得起他,是想找机会提拔他,警卫员那个位置虽然没什么官职,不过因为最接近领导,很多人都想去。

但是鹿鸣泽今天遇见的这位“领导”显然不是那个套路,他就是单纯想整他。

鹿鸣泽臭着张脸把滚烫的茶水顿在桌子上:“茶!”

奥斯顿见他要往外走,便道:“你去哪儿,过来坐。”

鹿鸣泽翻个白眼:“不坐!我什么身份呀,哪儿能跟长官您平起平坐。”

奥斯顿拉住他扯到自己身边:“现在是长官让你坐,你就得坐。”

“凭什么,我卖给你了?”

奥斯顿忍不住笑出声,起身按住鹿鸣泽的肩膀把他压在自己的转椅上:“我卖给你行了吧?来,坐这里。想吃点心么?”

鹿鸣泽就跟个大爷似的,往转椅里一躺,两条腿一翘,搭在面前桌子上,哼哼道:“我不吃甜点心。”

奥斯顿在墙边轻轻按了一下,墙壁上便显出一面光屏,他好脾气地说:“有咸的。”

鹿鸣泽歪过头,越过奥斯顿往光屏上看过去,只见上面显示出很多食物画面,鹿鸣泽看着奥斯顿一下一下往后面翻页,肚子里就跟着咕噜噜地叫唤:“哎,就这个吧,油汪汪的那个,看起来不错。”

奥斯顿停下翻页的动作指着屏幕问他:“这个?你确定?看起来太重口了吧。”

“我就喜欢重口的,不行啊。”

奥斯顿无奈地摇摇头:“那再点一杯喝的吧,要咖啡么?”

鹿鸣泽坐在转椅上转了一圈,随口道:“要甜一点的——”

奥斯顿点完餐之后回到办公桌前,鹿鸣泽正拿着一份他桌上的文件在看,奥斯顿拿起茶杯喝一口:“看出什么了?”

鹿鸣泽又翻了一页,有些疑惑地说:“我刚刚见你一直在写,怎么文件上没多少手写的东西。还以为你写演讲稿呢。”

微烫的温度让奥斯顿下意识皱起眉头,舌尖氤氲的味道有些苦涩,咽下去却是香的。

奥斯顿也是刚开始喝这种东西,在遇见鹿鸣泽之前他没尝试过这种方法,还是他进了政府办公厅之后,看见院子里有一棵绿色的树,就兴奋地说要炒茶,那之后奥斯顿的茶就由鹿鸣泽全权负责了。

“我只负责签名,不负责写文件,你什么时候见过领导自己写演讲稿?”

鹿鸣泽撇撇嘴:“臭美……”

这时墙壁上突然打开一个缺口,白色的机械托盘从里面伸出来,上面放着一盘热腾腾的红烧五花肉,还有一杯咖啡。鹿鸣泽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从托盘里拿了吃的端到桌前,准备开动。

奥斯顿担心他吃得到处是油,就顺手将桌上的几摞文件推到一旁。鹿鸣泽插起一块红烧肉递给奥斯顿:“尝尝?”

后者摇摇头,然后笑着说:“你来之前,我从来没启用过供餐系统,在我们这里,只有Omega才会喜欢吃点心。”

鹿鸣泽把肉塞进自己嘴里:“你们这是性别歧视……”

奥斯顿没等他说完,突然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落在鹿鸣泽肚子上:“你在我这里多待几天说不定会胖出肚腩。”

“噗——!”

鹿鸣泽嘴里的红烧肉喷了一地,赶紧拿起咖啡杯往嘴里灌,这口气压下去后,他才说:“胖就胖呗!胖点还不好啊,遇上饥荒还能多活几天。”

奥斯顿表情认真地思索起来:“我倒是没关系,就是影响不太好,你一个警卫员,在长官这里做事,还胖了……这像话吗?”

“老子就喜欢胖!你闭嘴!”

鹿鸣泽狠狠插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满嘴冒油。奥斯顿终于忍不住勾起唇角,伸手给鹿鸣泽擦擦脸上的油:“吃吧吃吧,慢点吃……”

鹿鸣泽瞥他一眼:“干嘛笑。”

奥斯顿觉得鹿鸣泽最近欺负他简直上瘾,每次都要把他呛得哑口无言:“我看见你高兴不行吗?”笑都有意见,下一步是不是要觉得他喘气都喘得不对……抽空得好好教育教育,总惯着他要膨胀到天上去了。

“哼……说起来,这个供餐系统,为什么我不可以启动?只有你一个人能用吗?”

奥斯顿端起茶杯喝一口:“嗯,因为是高级权限,通过指纹识别开启系统,我这里可以送到办公室,普通的公职人员必须去餐厅拿。”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过都是免费的,不要钱。”

鹿鸣泽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你们福利也太好了吧!我也要进来工作!”

奥斯顿很满意:“好啊,等你毕业后就过来吧。”

“但是你们这里进人很难吧……是不是又要考试?”

奥斯顿惊讶道:“你还怕考试?”

鹿鸣泽忧心忡忡:“我不怕考试,我怕有黑幕,万一被关系户顶下去怎么办,想想就憋屈。”

奥斯顿无语地盯着鹿鸣泽,特别想指着自己鼻子问,你还记不记得面前这个人是谁?

鹿鸣泽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很有骨气地说:“我是不会走你的关系的,更不会跟你签订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你这个贪得无厌的昏官,别想骗我。”

“我哪有那么昏?”

奥斯顿倚在桌边,突然低下头,他捏住鹿鸣泽的下巴看了看,担心地说:“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毕竟色令智昏嘛,瞧我这警卫员长得……怎么看怎么漂亮。”

鹿鸣泽被捏得脸都挤成一团,听他又说自己漂亮,气得脸色发红,张嘴就骂:“你有……”

奥斯顿在他骂人之前吻下去,舌尖灵活地钻进鹿鸣泽口中,勾着他嘴里的红烧肉卷进自己口中,鹿鸣泽被他这光明正大的无耻行径震惊了,重口急促地起伏几下——他现在突然有些醒悟,总觉得答应奥斯顿来他身边做事,是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鹿鸣泽猛地站起身,扑过去压着奥斯顿摁在办公桌上,他整个人几乎骑在他身上,舌头钻进去勾住那块被抢跑的红烧肉又抢回来,然后才推开他:“给你的时候你不要,现在又来抢,这样很不好。官居高位,最忌讳说话不算数,要防微杜渐,从小事做起。”

奥斯顿把鹿鸣泽拉回来,搂着他的腰抱紧:“教育得很有道理,我身边就是缺你这样一个明智的人,不如文秘的职位你也一起兼顾了吧,能者多劳。”

鹿鸣泽笑嘻嘻地问:“给两份工资吗?”

奥斯顿抱着他,手顺着鹿鸣泽的制服摸到腰,警卫员的制度剪裁简单,以轻盈便于运动为主,勾勒得鹿鸣泽身材非常明显。奥斯顿摸着了一会儿,翻个身把他压住:“给三份。”

鹿鸣泽结合他现在的举动,琢磨一下他话里的意思,额头上暴起青筋:“滚!”

奥斯顿微笑着将他吻住,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能记起我是长官这件事……”

(删减)

桌上的点心冷了,浮起一层白花花的油,有脑袋圆圆的机器人推开门收餐具,鹿鸣泽的制服外套被扔在一边,敞着衬衫扣子躺在办公桌上,他一听见门响立刻抬起头,待看清来的是机器人,才慢慢爬起来。

奥斯顿捡起一旁的制服扔进他怀里,后者迅速把衣服披在身上,伸出一根手指头,很没礼貌地指着奥斯顿说:“胡闹。”

奥斯顿一边系扣子一边疑惑地歪歪头:“嗯?”

鹿鸣泽也懒得再跟他废话,跳下办公桌,打着哈欠往沙发上一躺:“我要翘班,申请假期,不给假期我就举报。”

奥斯顿笑出声:“给,给——不过,你要先跟我去个地方。之前不是说见过那个人的眼睛么?过一会儿带你去认人。”

鹿鸣泽睁开眼,反应半天才狐疑地看着他:“你抓到嫌疑人了?”

奥斯顿摇摇头:“倒是有几张照片……过来认一下吧,或许会有新发现。”

奥斯顿带鹿鸣泽去的地方是档案馆,这里有很多高级的机密材料,需要查看权限,包括总统几位儿子的档案,奥斯顿对幕后之人到底是谁还是有点计较的,跟他做对的肯定是对对方利益有直接影响的,比如几位王子。

鹿鸣泽看了几个王子的3D照片之后,很快便认出那个人——对方的特征太明显了,尤其那双眼睛,让人过目不忘。

“我说怎么觉得他这么眼熟……这不是去斯诺星救援我们的那个吗?”

他把一张照片递到奥斯顿面前:“就是他。”

“亚度尼斯?”

“谁?”

“二王子。”

奥斯顿说完又疑惑地皱起眉头:“但是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不会是他啊。”鹿鸣泽把脑袋凑过去,照片上方浮着的男子小象清俊异常,即便他的表情定格在微笑上,鹿鸣泽还是能看出来,他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忧郁。

奥斯顿嗯了一声:“因为想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按理说他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人……”

“为什么?”

奥斯顿看了鹿鸣泽一眼:“他很难成为继承人,有权有兵的将军都不跟他统一战线。即便把我扳倒,继承人的位置也轮不到他。”

鹿鸣泽明白了一点,问:“他人缘不是很好?”

“这件事有点复杂……二王子与大王子不是一个母亲所生,大王子的母亲是总统夫人,二王子的母亲是个平民。”

鹿鸣泽了然地“哦——”了一声:“没有强有力的外戚,确实很难成气候。”

这种光杆司令,就是要篡位谋反都很难:“可能是我那天看错了吧,或者只是他恰好路过,被我看到了,这所有的事都只是个巧合?”

奥斯顿沉吟片刻:“有这种可能,但是我不相信世上有完全的巧合存在,如果说这件事的主谋是他我不太相信,但是说他有参与,就很有可能了,或许二王子会成为一个突破点。”

鹿鸣泽点点头,奥斯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先放着吧,这个收获已经很不错了。”

鹿鸣泽很赞同,他曲着手臂戳戳奥斯顿:“我是功臣啊,记得给我记上,有什么奖金之类的一定不能忘记我。别以为我是自己人就要求很低啊,你得给我公平待遇。”

他还有个妹妹要养呢。

奥斯顿对“自己人”这三个字很满意:“跟我这么斤斤计较,真让人伤心。”

鹿鸣泽翻个白眼:“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你不是立功了么,奖励你啊……给你办户口。”

鹿鸣泽吃惊道:“这么快吗?但是我还没正式入职。”

奥斯顿感慨地说:“是啊,谁让你是关系户呢,真是太猥琐了。”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第110章:爱就是,给你要的安全感

奥斯顿为什么这么急着让他上户口?

关于这一点,鹿鸣泽心里其实有一些猜测,他并非什么都不懂,或者说,正因为懂得奥斯顿心里在想什么,他才选择顺其自然……

“走吧,到你了。”

奥斯顿笑着看向一旁的鹿鸣泽,带他走进落实户口办事处。鹿鸣泽有点担心:“到时候他问我哪儿来的怎么办,我是黑户啊。”

“没事,你现在是我的警卫员。”

“你的警卫员?”

鹿鸣泽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中间有什么关系,便嘟囔道:“你的警卫员怎么了,又不是你爹……”户口这事还跟职位有关?

奥斯顿伸手在他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胡说八道!”

“……”

鹿鸣泽用力搓了搓被打到的地方,当着别人的面不好发作,只得跟他一同进了办事处。

办事处的小哥正在盯着电脑看什么,看得津津有味非常入迷,鹿鸣泽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这人不是在工作,工作怎么可能让人有这么沉迷的表情。

奥斯顿伸手敲了敲小哥面前的玻璃,对方很投入,还没反应过来,奥斯顿又敲了两下窗户,那人才反应过来。奥斯顿见他抬起头,便挑了挑眉头:“做什么呢,这么专注。”

“监、监察长!”

奥斯顿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开门,办事的小哥以为自己上班跑神被抓住,开门后吓得舌头打结。

“现在还不是下班时间吧。”

对方紧张地点点头说是,奥斯顿便微笑着说:“那快坐下吧,给我办张身份晶卡。”

那位小哥迟疑了一下,倒是没看出奥斯顿生气,就坐下问道:“长官给谁办晶卡?”

“我的警卫员。”奥斯顿把鹿鸣泽拉过来:“给他重新录影。”

“好的。”

那人将电脑里面的摄像头调出来,让鹿鸣泽站在前面走一趟,他的身份晶卡里面要录入一段短视频,使用时会显示在电脑里。

拍完录影之后,对方看了鹿鸣泽一眼:“好了,请把户口簿给我看一下,我帮你录入。”

鹿鸣泽犹豫着看了奥斯顿一眼——他哪有户口簿,斯诺星上的人都不上户口。后者微笑道:“他的户口簿也一起丢了,你想要什么信息,问我就好了。”

对方表现出为难:“可是……长官,没有户口簿的话理论上是不能办身份晶卡的。”

“没关系,你办就行了,他是格拉斯哥的学生。”

办身份证的小哥还是有点犹豫,奥斯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几分钟就要下班了,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

他扫了对方胸前铭牌一眼,笑着说:“布鲁斯。”

对方怔了怔,再次往鹿鸣泽脸上瞟几眼,可能见他确实有几分军校学生的气质,便犹豫着说:“那……好吧,请告诉我名字年龄以及落户地点,还有一些必须的基础信息。”

奥斯顿露出舒心的笑容:“好的。对了,这件事替我保密,我也会为你上班时候玩格斗游戏的事情保密的。”

“……”

鹿鸣泽的户口最终落在瓦尔戈登城,奥斯顿说那是他的老家。鹿鸣泽身份晶卡上写的还是瑞恩·卡瑞莱的名字,他大概要一辈子用这个假名活着了吧。不过也好,他们这里的人连发出鹿鸣泽三个字都很困难,用假名也挺方便的。

回去后,鹿鸣泽捏着那个卡片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许久,半透明材质的晶卡在阳光底下像一块果冻一样。鹿鸣泽抬起头朝奥斯顿笑笑:“我要快点回去告诉玛丽,以后我们就有户口了。”

奥斯顿没有说话,把一只手搭在鹿鸣泽腰上,将他拉到自己怀里,他握住鹿鸣泽的手,眼神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鹿鸣泽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突然伸出手捏住奥斯顿的脸,把他的脸扯得变形。

“怎么了,没睡醒,做梦呢?!”

奥斯顿看起来略显无奈,任由他扯够了才按着他的脑袋揉两把:“没事,刚刚走神了。”

“啧,没事就好。”

鹿鸣泽开心地把身份晶卡收好,奥斯顿突然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鹿鸣泽隐约听见他叹气的声音——他发觉最近奥斯顿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整天愁得不行。

但是他还有什么好愁的呢,想要的不都得到了?

——鹿鸣泽知道奥斯顿为什么这么急着给他办身份晶卡,这个晶卡其实相当于一个定位器,只要鹿鸣泽带着它,以奥斯顿现在的位置,想找他简直轻而易举。当然,即便鹿鸣泽不带着他,那也没关系,晶卡里有他所有的信息,影像,指纹,信息素(虽然是喷过伪装剂的信息素),甚至基因……不管他在哪儿,只要不是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奥斯顿就能找到他。

奥斯顿整天抱怨鹿鸣泽对他没有信任,但是其实他自己也不相信鹿鸣泽。他相信的只有自己,即便鹿鸣泽再三保证——他爱他,不会离开,奥斯顿还是不信。

“我们去吃午饭吧,想吃什么?”

鹿鸣泽回过神,笑嘻嘻地说好:“你想吃什么?”

“我对食物没有特殊爱好,随你喜欢。”

鹿鸣泽转过身,面对着奥斯顿,背靠在窗户上:“生拌彩椒?”

奥斯顿脸色不太好:“烤蜗牛吧。”

鹿鸣泽笑得有点贼——奥斯顿讨厌吃青椒,包括一切跟青椒沾边的菜肴。当然,在这个世界没有培育出“椒”这种东西之前,奥斯顿完全没有困扰,但是之前他听了鹿鸣泽的建议,从某星球引进辣椒培育,为此还特批了一个农学方面的科研小组,没多久时间他们就培育出了各种辣的不辣的椒,这个世界上第一种令奥斯顿感到恶心的食物也随之出现了。

“那你去点。”

有供餐系统这么方便的东西,他们何必辛辛苦苦地出去吃?而且奥斯顿也不放心去餐厅,他根本不会让活人给他做饭,因为供餐系统是完全机械和电脑根据菜谱做出来的食物,奥斯顿才允许鹿鸣泽吃,要不然他也只能像奥斯顿一样,以军粮解决民生问题。

才不要好吗,有饭吃干嘛吃药丸子。

鹿鸣泽看着奥斯顿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伸直胳膊,看着手里的身份晶卡——既然他只相信自己,那就将计就计,用这种方式让他安心。

鹿鸣泽将晶卡在手中轻轻转一圈,然后插回口袋里,他看着奥斯顿的背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这点安全感他还给得起,他不习惯说漂亮话,奥斯顿心里想的东西,他也心知肚明,只能假装不知道,用这种方式来哄哄他。

也或许,对于奥斯顿来说,再漂亮的话都没有一张身份晶卡来得管用。

奥斯顿取完餐后一转头,见鹿鸣泽正一脸微笑看着他,不禁有点疑惑,他摸摸自己的脸问道:“你笑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鹿鸣泽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一口,顺手接过奥斯顿手中的餐盘:“我笑也不行?走吧,吃饭去。”



政治场上的势力变幻莫测,奥斯顿偶尔会变得很忙。每到这个时候,鹿鸣泽就很郁闷,因为他只是个警卫员,想帮忙也帮不上,他有时候就会觉得自己应该去学学政治,学学文科,光学武有什么用呢?学武救不了外星人!

鹿鸣泽正站在门外胡思乱想,突然从走廊尽头过来一个人,冲着他走过来,鹿鸣泽立刻注意到他。因为自从他担任警卫员以来,根本没见过有人来奥斯顿这里,现在终于出现一个活人,那真是相当惹眼。

鹿鸣泽立刻伸手拦住他:“拜访监察长请出示证件。”

来人瞥了鹿鸣泽一眼,作势伸手进怀里取证件,鹿鸣泽却依旧紧紧盯着他——这个人目光不正眼神飘忽,按照当了这么多年保镖的经验来看,必定……

鹿鸣泽还没脑内完,那人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反光的东西,鹿鸣泽直接出拳打向他的鼻子,只听咔嚓一声,对方仰面喷出一口血,鹿鸣泽没敢放松警惕,朝他撂起一脚,狠狠踹在那人脸上,把他整个人踢飞出去。

“什么玩意儿……”

鹿鸣泽打完后自己也有些愣——如果是刺客,这也太脆皮了。

屋内奥斯顿听到声音,拉开门出来,看了鹿鸣泽一眼问道:“发生什么事?”

鹿鸣泽无辜地看着他:“刚刚好像来了个刺客。”

他说完看向蜷缩在墙角,半天没爬起来的人疑惑地补充:“应该是个刺客吧……”

奥斯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缩在那里的人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站起身,鹿鸣泽警惕地伸手把奥斯顿挡在身后:“小心,他身上有枪。”

奥斯顿语带笑意地说:“他身上应该没枪。”

鹿鸣泽回头去看他:“为什么?”

“因为他家教比较严。”

“……”

鹿鸣泽听得满头雾水,被打成一团的家伙已经爬起来,蹒跚着走到奥斯顿面前,捂着鼻子血还在哗哗流,他狠狠瞪鹿鸣泽一眼,然后委委屈屈地朝奥斯顿叫道:“哥……”

鹿鸣泽愣了半天:“哥?!”

第111章:兄弟都是用来坑的

鹿鸣泽受到了惊吓,跟在奥斯顿身后期期艾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他一边心虚一边又觉得委屈——于公他尽忠职守,于私他是为了奥斯顿的安全考虑,所以才对疑似刺客的人下那么狠手,但是谁知道这刺客会是奥斯顿家的亲戚呢。

鹿鸣泽瞥那倒霉催的哥们儿一眼,心里也有些疑惑,以前只听奥斯顿说过他有个哥哥,没听说他还有个弟弟啊。

奥斯顿正在给他那个弟弟贴创可贴,那家伙胸口被踹了一个脚印,鼻梁断裂,鼻子也在不停地往下滴血,总之那样子要多惨有多惨。

鹿鸣泽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要不然还是去医院吧,流的血太多了,创可贴哪贴得住。”

奥斯顿抬头看他一眼:“没事,死不了。”

“……”

那个哥们儿捂着鼻子抬起头:“哥,你是在说你弟弟吗?”

“我倒希望你不是我弟弟。”

鹿鸣泽见他疼得呲牙咧嘴,也觉得下手确实狠过头,正考虑要不要上去道个歉,奥斯顿突然把创可贴往他鼻子上一按:“安洛森,你怎么一来就惹事。”

安洛森被戳得惨叫了一声,听清奥斯顿说的话后猛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哥:“现在我被你的警卫员打成这样,你不替我出头,还说我惹事?你到底是谁哥?你快开除他!”

奥斯顿笑着说:“我为什么开除他?他坚守自己的岗位,我还要奖励他。”

“把我打成这样,叫坚守岗位?”

安洛森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鼻子最像你,这是我脸上最帅的地方!现在,没了!”

鹿鸣泽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发出噗嗤地一声笑——这人不讨厌,马屁拍得都这么清新脱俗。但是他不知道,安洛森根本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本来挨了鹿鸣泽揍就非常不爽,见对方还嘲笑他,顿时爆发了。

他跑过来盯着鹿鸣泽:“你居然还敢笑,我的鼻子是被你打的,有没有自觉性?我让我哥开除你信不信?”

鹿鸣泽想想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便诚恳地道歉:“实在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是监察长的弟弟,我以为是刺客,下手重了。”

奥斯顿没给安洛森开口的机会:“你还真跟他道歉,你说,我的警卫员为什么把你当成刺客?”

他后一句话是问安洛森的,而且胸有成竹,认准了做错事的是他。

“这我怎么知道?!”

安洛森瞪大眼睛看着他那“是非不分”的哥哥:“你的警卫员对我动手,你竟然还问我原因?”

“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相信自己挑选出来的警卫员。”

“你挑的警卫员就不能看错啦?”

鹿鸣泽见两个人要吵起来,赶紧承认错误:“是是是,是我看错了。”

奥斯顿瞥鹿鸣泽一眼,仿佛嫌他多嘴:“你怎么看错了?”

“我以为……”

鹿鸣泽条件反射地说了几个字,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样解释有引战嫌疑,便将后半句咽回去。

“以为什么以为什么!”

安洛森急忙打断鹿鸣泽:“哥,你就是对手下太仁慈,如果让我帮你管理,我绝对把这些人管得服服帖帖的,长官说话的时候让他们绝对不敢插嘴。”

奥斯顿没说话,微笑着朝他伸出手,安洛森一脸不解,犹豫着握住奥斯顿的手:“你好?”

奥斯顿打掉他的爪子:“别装了,把你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什么都没有,我发誓。”

奥斯顿站起身:“你的誓言太廉价了,既然你不主动交出来,那我就帮你搜出来。阿泽,把他摁住!”

鹿鸣泽犹豫了一下,见奥斯顿说着说着都开始撸袖子了,他也只好朝安洛森走过去。安洛森吓得一个劲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指着鹿鸣泽紧张地大叫:“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过来!”

鹿鸣泽抱歉地说:“得罪了。”

他扑过去将嗷嗷惨叫的安洛森一把按在地上。

鹿鸣泽本以为奥斯顿就是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凑上来,与他合伙将自己弟弟制住,扒衣服搜身。

奥斯顿从安洛森怀里搜出一只漆黑油亮的金属块,他冷笑着将那东西扔在西拉面前:“这是什么?”

西拉犹豫了一下,奥斯顿只冷着表情盯住他,前者便不好意思地说:“打火机。”

“你在我警卫员面前掏打火机做什么?”

“我……我抽烟!”

鹿鸣泽听他们这几句对话稍有了悟——奥斯顿的意思是,安洛森故意让自己看到他的打火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安洛森在奥斯顿的逼问下不得不说出实情:“我就看你又换了警卫员,还这么可爱……一脸严肃地告诉我不能随便让人进,就想逗逗他嘛。”

奥斯顿看着他微笑:“逗逗他?”

“顺便帮你检验一下你的警卫员到底合不合格,能不能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哦?结果呢?”

安洛森摸摸自己的鼻子,尴尬地说:“挺安全的……光看外表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鹿鸣泽总算弄明白了,原来这是安洛森的恶作剧?这个人到底怎么活到现在的……以前这样做没被打死吗?

奥斯顿笑着说道:“总是招惹我的警卫员,终于踢到铁板了吧。我告诉你,今天这揍你挨了也是白挨。”

鹿鸣泽在旁边默默听着,简直想点头赞同,这幸亏他还想着要留个活口,还没用上指虎。万一哪次他一时兴起想下个死手,以后他都没脸见奥斯顿了。

“你今天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安洛森找了个地方坐下,听奥斯顿要开始跟他讲正事,便斜了鹿鸣泽一眼,意思是这家伙怎么还不出去。奥斯顿坐在办公桌后面,往旁边沙发指了指,对鹿鸣泽说:“你坐下吧。”

安洛森这次倒是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若有所思地盯着鹿鸣泽。鹿鸣泽坐下后,安洛森突然哼道:“怪不得身手这么好,原来是你的珍藏版?”

鹿鸣泽被这个形容囧到了,奥斯顿却笑着说:“没错,珍藏版,所以你得对他客气点。”

“……”

安洛森有些迷茫,总觉得他哥跟他说的不是一件事。

“咳,哥,我今天来还真有事,联邦政府最近不是要跟樊撒通商么,还开放了外包服务,宇宙飞船上赞助我想拿下来。”

奥斯顿听后不由眯起眼睛:“你想全部吃下来?你不怕撑死?”

鹿鸣泽有些惊讶,安洛森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还有些逗比,居然是个企业家?能提供官政府方的交通工具上的赞助可不是一般有钱。

他看向安洛森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就像看前世能在高铁上打广告的公司的CEO一样看着安洛森。

“这是个好机会啊,更何况我向来只怕饿死,还没想过会被撑死。”

奥斯顿将两只手交叉在小腹前,一只手轻轻叩击手背,他沉吟片刻说道:“前些时候才刚跟樊撒休战,你现在接下赞助,不怕血本无归?”

“跟政府做生意怎么会血本无归,而且商场上的事,大多离不开冒险两个字,怕赔钱还做什么生意。”

更何况,不是刚开完战,联邦政府加紧征兵,服务人员锐减,他们才不会把这种好事送到外边的商人头上。

安洛森说完还嘿嘿笑着搓搓手,原本英俊的少年面容显出几分猥琐:“哥,便宜买卖给谁做都是做,不如就交给你弟弟我,你知道的,我最大方了。”

鹿鸣泽作为外行人都听得懂安洛森的暗示——这单生意成了,少不了哥哥的好处。他们兄弟两个之间说话,居然就把行贿受贿摆在明面上,说好的公平公正公开呢?

奥斯顿略一思索,干脆地说道:“好,不过我要这个数。”

他朝安洛森伸出手,微笑着张开五指。后者先是一愣,随即从凳子上跳起来:“五成?!”

“你也觉得少了?”

安洛森张口呸道:“你怎么不去抢!”

他也顾不上自己鼻子疼了,跳脚大骂:“你贪成这样你爸知道吗?!”

“我从有自己的府邸之后,花销就自己管自己,我赚多少钱,怎么赚钱,都不归尼古拉斯公爵管。”

奥斯顿脸上的微笑丝毫没变,仿佛已经料到安洛森会这样说:“还有,我要申明一点,我给你的价钱已经是亲情价,如果是别人,我会要这个数。”

奥斯顿伸出中指和食指,并拢后在眼前轻轻晃了晃。安洛森看清他的手势,像吃了个苍蝇一样:“老天……五成二?!你胡说,这怎么会有人愿意!”

尽管做政府的赞助商利润多多,光飞船上的餐饮这一项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但那是不被抽成的前提下。他们做外包生意,其中四成要交给政府做税,再被奥斯顿抽走大部分,一年下来,跟接了单普通生意有什么区别。

“你别管别人愿不愿意,你自己不愿意就算了,总之我不愁找不到赞助商。”

安洛森抽了抽嘴角,咬牙切齿半天,说:“干!可恶……我没被这单生意噎死,倒是差点被你噎死!”

奥斯顿笑了笑,从一摞文件中抽出一张,低头写了几个字:“还是全部都要?”

“不,我只要餐饮……啧,其他的部分没有大赚头。”

奥斯顿嗯了一声,随意道:“飞船上的供氧也不错,你要不要?”

安洛森气得跳起来:“不要!我要走了!你这个大贪官!”

他说完居然就真气呼呼地拉开门冲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鹿鸣泽看着被狠狠甩上去的门,叹口气倚在沙发上,抱着双臂看向奥斯顿。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奥斯顿好笑地朝鹿鸣泽伸出手:“过来坐。”

“我在想,过几天我可以出本书。”

鹿鸣泽走到他办公桌前,半只屁股压在桌子边上,垂头看着奥斯顿,后者伸手随意搭在他腰上看向他:“什么书?”

“关于男神人设的崩塌。”

奥斯顿发出一声感叹:“哇哦,听起来像在说我。”

鹿鸣泽未置可否:“你不是整个联邦最公正的奥斯顿侯爵吗?你怎么能这么贪呢?最重要的是,贪太多了吧,安洛森还是你弟弟……”

“那不然你以为我哪儿来的钱养我们的公会?”

鹿鸣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由公会?”

奥斯顿点点头,他仰头看着鹿鸣泽,放轻声音道:“我们最近急需购置一批军械,资金紧缺……对了,之后你去负责这件事吧。”

鹿鸣泽惊讶地问:“……要打仗了?”

奥斯顿没说话,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他站起身在鹿鸣泽肩膀上拍拍,然后去关门。回来之后才说:“不好说,但是要开始准备。”

鹿鸣泽很想问你们自由公会平时都做什么,怎么花这么多钱,但是见他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就换了个问题:“以前从来没听你提过有个弟弟,我只记得你有个哥哥,叫塞西尔。”

“嗯,安洛森是我表弟,他是我舅舅的儿子,目前是我的钱袋子。”

鹿鸣泽对他这样形容自己的弟弟有点不适应:“你以前也这样对他?”

奥斯顿笑着把鹿鸣泽抱进怀里:“他都习惯了。当年他执意要从格拉斯哥退学出来做生意,舅舅差点打死他,还是我帮他离家出走的。他欠我人情。”

“都多少年了,那点人情还没还上?”

奥斯顿笑道:“那怎么可能让他还上,他所有的项目都是我批的,这辈子他都还不上。”

鹿鸣泽永远无法适应奥斯顿将这种阴谋诡计赤luo裸地摆在自己面前,每次听都想打死他。

他想,世界上如果有后悔药,安洛森可能不会再做那种选择了吧,这哪儿是还人情啊,这简直整个人都卖给奥斯顿了。

奥斯顿仿佛看出了鹿鸣泽的想法,忍不住笑道:“怎么?你还替他打抱不平?这些年我没少帮他,比如今天的事……樊撒星和联邦政府的生意做不长,为了不让安洛森血本无归,我才开高价让他知难而退,不要掺合那么多。”

奥斯顿毕竟是直接接触政治的人,安洛森一个商人,对这些自然没有奥斯顿那样敏感。

鹿鸣泽了然地点点头:“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

“安洛森很聪明,直接告诉他的话,这家伙会察觉到异样,他也不懂保密,为了避免出现问题,不如直接不告诉他真相。”

鹿鸣泽斜眼看着他:“所以你就跟人家收五成的抽成?但是也没吓住他嘛。”

奥斯顿勾了勾唇角,凑过去在鹿鸣泽唇角亲一口:“不全是,主要还是因为我缺钱。”

“……贪官。”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自家兄弟,怎么能叫贪。而且我的钱又没拿去乱花,如果你不放心,我的收入倒是可以……”

鹿鸣泽在他说出过分的话之前慌忙打断:“滚蛋!”

奥斯顿这个混蛋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第112章:有帅气的Omega砸了商场的厕所

“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买房,你可以住在我家。”

鹿鸣泽趴在桌子上写写算算,算几笔停下来思考,然后继续写。他头也不抬地说:“扯淡。”

奥斯顿等了一会儿,发现他除了“扯淡”真不准备说别的了,不禁怒从中来。他忍了忍,最终没忍住,一巴掌拍在鹿鸣泽屁股上:“起来!”

鹿鸣泽不明所以地抬起头,见奥斯顿拧着手腕摸袖子,就知道他想打人,下意识拿起纸笔退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干什么,我看房子呢。嗯……算了半天还是缺点钱,老板,我可以预支一下工资吗?”

奥斯顿好笑地凑到鹿鸣泽旁边,往他手上看:“预支工资可以,但是你至少要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买房。”

鹿鸣泽终于抬起头来正眼看他:“我总不能让我妹妹还没嫁人就住进人家家里吧。”

玛丽从樊撒星上回来后不久,就“因伤退役”,这件事虽然主要是奥斯顿的功劳,但是盖文在劝说玛丽退下来这件事上也功不可没,鹿鸣泽之后就很少干预他们之间的交往了。

听说玛丽曾经煮了吃的拿去军校给盖文,两个人的感情在稳定而持续地升温。但是鹿鸣泽做警卫员之后可以偶尔回救急站看看,某次假期,他回家探望玛丽,却没见到人,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找到她,却得知这小丫头居然搬去跟盖文住了!

鹿鸣泽差点没气疯。

玛丽很尴尬,尽管她已经成年了,但是被家长抓到自己住进男朋友家里,还是有些奇怪的,更何况鹿鸣泽又不是什么开明的家长,他印象里自己的妹妹一直都十七岁,还是个孩子,还不到恋爱年纪呢。

鹿鸣泽倒没把玛丽从盖文家里拽出来,这太难看了,到时候丢面子的是玛丽。只不过盖文这顿揍却是躲不过的,尽管他不在家,鹿鸣泽还是抽空去军校把盖文揍了一顿。

玛丽知道以后又哭又闹,两个人一度差点断绝兄妹关系。鹿鸣泽生气的同时又有些郁闷,可能女孩子长大了真的就跟男朋友更亲吧,总之他觉得哪天他跟盖文打起来,玛丽肯定帮着盖文不帮他。

后来两个人终于都冷静下来,鹿鸣泽问玛丽为什么要住在人家家里,玛丽才告诉他救济站要他们搬出去,是盖文收留了她,要不然她就露宿街头了。

鹿鸣泽暴躁了一会儿,见玛丽把嘴噘得老高,强行压抑怒气劝道:“有困难要跟我说,你去找人家干什么呢?你俩才哪儿到哪儿啊,就住到一起,这非常不好!”

“你在政府工作哎,你不放假的时候我都联系不到你,以前在军校的时候我还能给你寄信,现在连信都不知道往哪儿寄啦!”

玛丽说完把上校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有多一个人(一条狗)站在她那边似的:“而且盖文住军校!他家就一个Omega的弟弟,还是住我们对门,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不是同居了。”

“闭嘴!张口同居闭口同居……”

玛丽撇撇嘴,但是想到鹿鸣泽现在的工作又开心起来:“不过,鹿哥你真厉害,现在给联邦政府做事,以后就不会有人看不起我们了,你也不要总是往外跑,好好工作,我会照顾自己。”

鹿鸣泽对玛丽的夸奖开心不起来,他想了半天,觉得还是没房给闹的,如果他们有自己的房子,至少在被人赶出来的时候能有安身的地方,不用住在男朋友家里。

鹿鸣泽咬牙切齿地说:“你先在这里住几天,我马上买房子。”

鹿鸣泽特地去军校给盖文道歉——这件事确实是他误会了人家,他没有趁机占玛丽便宜,抛开男朋友这个身份不说,人家让他妹妹得以不必露宿街头,他应该感谢人家。

“其实二十三岁就算恋人同居也是合法的……”

“呸!”

鹿鸣泽继续算手里的账单:“你就说能不能预支工资吧。”

奥斯顿叹口气:“好,好——你要预支多少。”

“先……预支十个月的吧,你们这里东西真贵,我一个警卫员哪儿买得起房啊……”

鹿鸣泽发愁地抓着头发算了半天,说:“预支十个月工资可以买个首付,然后装修装修……”

奥斯顿在一旁听着觉得好笑,便说:“要不我借你点钱?以你的工资,预支十年的话倒是可以在这个区买一栋房。”

他用手指绕着鹿鸣泽在地图上划过去的区域轻轻画了一个圈,把鹿鸣泽的笔尖也划在里面。

“不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那你还可以租房。换区,借钱,租房……选一个吧。”

鹿鸣泽想了半天转过脸去看奥斯顿:“我选择预支十年的工资。”

“……我给你预支二十年的,够买房了。”

奥斯顿心里很无奈,他倒是想给他预支一辈子的薪水,按照鹿鸣泽的性格,欠了钱的话不还上他是不会偷跑的。

鹿鸣泽抱着纸算了半天,嗯一声:“也行,这样我就可以买个大点的,你快去拿钱吧。”

奥斯顿又往他图纸上看了一眼,挺满意:“看在你特地选到一个离我近的地方,我可以多给你预支几年,买栋舒服点的。”

奥斯顿把感应键盘调出来,拨通秘书的电话,装模作样让人家给鹿鸣泽预支二十年的工资——但是其实哪有预支二十年工资这种说法,其实还是他自己出钱。

鹿鸣泽奇怪地瞅奥斯顿一眼:“我特地选了个离盖文远的地方而已。”

——住得近了玛丽肯定天天去找盖文,整天看他们秀恩爱,鹿鸣泽会忍不住跳起来打人。

房子买好之后,鹿鸣泽接到了来到政府办公厅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去协调一起民事纠纷。

鹿鸣泽很疑惑,什么样的民事纠纷需要他一个监察长警卫员来解决?即便这起纠纷发生在中心城……部门也对不上吧。但是因为这事是奥斯顿派给他的,鹿鸣泽情不自禁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深意。

他首先见到了负责处理这起纠纷的官员,鹿鸣泽公事公办地拿出笔记本:“情况是怎么样的?你们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始末没有?”

那个官员摇摇头:“我直接带您去见当事人吧。”

鹿鸣泽觉得也好,这样他更容易了解情况的真相。当事人是商场经理,看上去三四十岁,穿着西装,本来应该整齐的衣领有些凌乱,领带也歪在一边。他看起来吓得不轻,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绞来绞去:“闹事的是一个Omega。”

“啥?”

鹿鸣泽听了这一句,笔尖还没来得及落在纸上,便被他所说的内容惊吓到:“Omega?你是说那些传统意义上温柔又可爱的小白兔,闹事了?”

鹿鸣泽说完就觉得不对劲,至少他到现在为止仅见过的几个Omega都离“温柔可爱的小白兔”形象相去甚远——比如盖文的弟弟,比如洛伊……

“是的! 他们是应该温柔又可爱,但是那个O

mega……他真的好凶!”

事主崩溃地用双手捂住脸,如果不是有人在,他可能已经呜呜地哭起来了:“我们商场为了保护珍贵的Omega,特地为他们建了专用的洗手间,专用的更衣室,还有专用的化妆区域……我们也是响应政府号召啊,但是那个Omega说我们性别歧视,不但要起诉我们,还把几个正在上厕所的Alpha和Beta从洗手间里打出来,然后自己去用公共洗手间……天啊,太可怕了,受伤的客人见他是个Omega,都非常宽容,但是要起诉我们商场,长官,您一定要救救我们!这跟我们没关系啊,大家都是这样设置共用设施的!我们是为了保护珍贵的Omega啊……”

鹿鸣泽抽了抽嘴角,把笔塞回上衣口袋——这种事情让他怎么记录,也太搞笑了吧。

他深深吸一口气:“闹事的Omega呢?”

经理指着旁边一间屋子:“他在屋子里面,我们为了保护他,让所有人都不允许进入。”

鹿鸣泽拧着眉头看了那间房间一眼:“我进去看看。”

经理有些犹豫:“这个……您是Alpha,不太方便吧。”

鹿鸣泽斜了他一眼:“我是Alpha,但是也是负责这件事的人。在你眼里,Alpha和Omega在一起就会发生龌龊的事么?”

那个经理被鹿鸣泽盯得心虚,不由地转开视线,结结巴巴说:“不……不是的。”

“上面派我来处理这件事,就有他们自己的理由,你啊……与其担心我,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除了这个Omega,不是还有挺多人打算起诉你们商场么,你先去安抚一下那些人吧,说不定还可以私下调解。”

——如果要跟Omega接触的话,倒是派鹿鸣泽来最合适不过,这就是奥斯顿的深意?

鹿鸣泽说完后烦躁地从鼻孔里喷了一口气——刚刚他看过商场的卫生间布局,每个楼层都有公共卫生间,而Omega专用卫生间却集中建在地下室。这个商场有一百八十多层,即便乘坐Omega专用的极速电梯去上厕所,也会耽误大量时间,可能到了都尿裤子里面了,真要为Omega考虑的话,为什么不让那些危险的Alpha去一个集中楼层上厕所呢。

保护珍贵的Omega资源?有哪个人愿意自己被当成某种资源来对待?这种病态的社会……就没有人觉得奇怪吗?

不过也对,身为Alpha,作为享受的一方,怎么会察觉到不正常呢?即使有Omega不认同,但是他们作为弱势一方,哪有力量去反抗这个社会?

也许自由公会才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鹿鸣泽突然发现奥斯顿这Alpha真是个异类,他是贵族,却要推翻贵族,他是Alpha,却要为Omega说话,在某些人眼里,这样的人就是疯子吧。

鹿鸣泽摇了摇头,推开那间用来“保护”Omega房间的门,坐在里面的Omega面无表情转过脸看向他。

看清对方的长相后,鹿鸣泽条件反射回手将门用力关上,抽了抽嘴角:“洛伊?”

屋内另一个人笑嘻嘻地站起来跟鹿鸣泽打招呼:“哟~我亲爱的表哥,好久不见~~~”

“……”麦洛奇这个傻逼也来了……

奥斯顿的深意,果然不止“方便跟Omega交流”这一点。

第113章:你打的是谁的脸

鹿鸣泽在听说有Omega拆了商场厕所的时候,脑海里第一反应浮现出的就是洛伊的脸,他认识的凶的Omega不少,凶残到把Alpha、Beta都赶出厕所,还砸了人家商场洗手间的Omega却不多的。

“洛伊……你闹什么事啊?”

鹿鸣泽无奈地看着他,他觉得洛伊凶残是凶残,但是却不容易冲动,他现在的身份越隐藏越有利于以后的行动,他不可能为了一时爽快做这种事。

洛伊幽幽地看了鹿鸣泽一眼,没说话,然后把脸转向麦洛奇。后者自顾笑眯眯地看着他俩,一点想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那我来说吧。”

洛伊的声音有些沉郁,幽幽的像阴间来的鬼:“大人安排我们送一辆车,车里面包括一些自由公会的同伴。我们要经过几道关卡才能进入联邦政府本部,之前的两千多名精锐还在修养,能用的人不多,所以过一会儿他们让我们离开时,你要负责带我们进入中心城内部。”

“你们进去做什么?”

洛伊看了他一眼:“放些东西。”

鹿鸣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他往他们两个身后看一眼:“东西在哪儿?”

“洗手间。”

“……”

鹿鸣泽无语地看着他:“为了运这批东西还特地砸了间厕所?”

“嘻嘻~他砸洗手间的时候是真情实意地在砸呢。”

麦洛奇插嘴道:“你没看到洛伊冲进厕所把那群Alpha打趴下当着他们面脱裤子撒尿的样子……噗!”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洛伊一拳揍在鼻子上,他捂着鼻子站起来,坚持说完剩下的话:“有多开心……嘻嘻嘻,洛伊就是个变态哦。”

洛伊冷冷地说:“不想被变态说变态。”

鹿鸣泽觉得麦洛奇可能是还记恨上次洛伊用光了他做出来的伪装剂,要不然让他怎么理解这种被揍也要坚持嘴贱的家伙。

他指着麦洛奇:“所以为什么要带这个白痴?运送物资你自己不行么,带着他还碍手碍脚的。”

麦洛奇打开鹿鸣泽的手:“小鹿~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很介意被人说白痴的~~我会翻脸。”

“你翻。”

“……嘻嘻嘻,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鹿鸣泽翻个白眼,洛伊才幽幽地解释:“物资中有信息素方面的新产品,要他去现场调试。”

“又有新成果了?”

麦洛奇说:“侯爵一直担心信息素攻击的事,让我长期研制能有效阻抗信息素的药剂,最近取得了一些成果。”

他说完笑得有些古怪,鹿鸣泽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他有话还没说完。于是问:“阻抗药剂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麦洛奇嘻嘻笑了两声:“有哦。小鹿知不知道用生物因素防治农业害虫?被干扰到的害虫会……”

“好了。”

洛伊没等麦洛奇说完,突然大声打断他,引得鹿鸣泽向他看过去。洛伊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爽:“别再耽误时间了,赶快把东西送走。”

麦洛奇笑着看了鹿鸣泽一眼,赞同道:“洛伊一直对侯爵的话唯命是从,我们先完成任务再说别的吧,要不然,他会发脾气的。”

鹿鸣泽直觉上能感觉到这些人有事瞒着自己,但是总不好追问——更何况他们想瞒,问了也白问。不过好在他有麦洛奇这个熟人,等私下问问他好了。

鹿鸣泽便点头同意,几个人从房间里出来,那个商场的经理看见洛伊后吓得急忙跑到鹿鸣泽另一边:“长、长官……不知道您打算怎么解决?”

“喔,经过我的调解,那个Omega同意和解,你们顶多赔点钱吧。刚刚他的家人来带他回家,但是因为他的行为严重妨害了公共安全,考虑到他Omega的特殊身份,以及Omega犯罪的特殊性,我现在要带他们俩一起去中心城见侯爵大人,让他定夺。”

鹿鸣泽严肃地看着那个商场经理:“至于你们,到底有没有对Omega做出性别歧视的行为,还要进一步调查,会让温柔的Omega产生暴力行为,我想你们也该有所反思。”

商场经理完全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现在只想让鹿鸣泽赶紧把这位Omega大爷带走。他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长官,我们一定配合调查,如果有让Omega感到不适的地方,也会努力改进。”

鹿鸣泽皱着眉点点头,对身后的洛伊说:“跟我走吧。”

洛伊被一个黑色的布罩从头到脚罩起来了,这是联邦政府给涉嫌犯罪的Omega的规定,为了保护他们脆弱的心理,必须保护隐私。

洛伊路过商场经理身边的时候,鹿鸣泽听到他嘟囔了一句:“这个Omega个头有点大。”后者便立刻加快脚步往外走去。

鹿鸣泽带他们上了车,车上是二十几个洛伊的“家人”——有时候一个家族都不一定能诞生出一个Omega,Omega出事让二十几个家人出动来接他,非常正常。

上车之后,洛伊一把抓下头上的黑布罩,露出两个人,麦洛奇正跟洛伊紧紧抱在一起,鹿鸣泽满脸黑线地看着他俩,麦洛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洛伊一脚踢飞出去。

“你干什么!”

麦洛奇整个人撞在车厢上面,如果他不是个皮糙肉厚的Alpha,大概早就口鼻流血奄奄一息了,鹿鸣泽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非常眼熟——抗揍也是一种Alpha的特殊技能吧。

洛伊冷冷地说:“你身上太臭了。”

“呵,我当然没有你们Omega那么香甜可口。”

麦洛奇说完这句话,车上的气氛突然变了,原本躲在角落安安静静的自由公会成员都看向他,神色诡异。

鹿鸣泽察觉到这一不正常后,下意识说:“麦洛奇,你不要整天口无遮拦,这毛病该改改了。”

——自由公会的成员里面大多数是平民或者生活困苦的人,也有很多Omega,鹿鸣泽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Omega,他担心麦洛奇这样耍贱会得罪人。

Omega内心确实要比普通人敏感纤细,他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发生内讧。

麦洛奇莫名其妙地看了鹿鸣泽一眼——科学家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情商又普遍低,他根本没有察觉大家的态度有什么奇怪。

好在他是己方的科学技术骨干,在奥斯顿的高压政策下,给Omega们做出大量副作用小还好用的抑制剂,麦洛奇在Omega中其实拥有很高的人气,现在鹿鸣泽为他打圆场,大家也给面子。

“还有多久才能到?”

角落里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突然开口,鹿鸣泽听着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便看过去。对方嘴上戴着一个皮质黑口罩,眼神凌厉,正是阔别已久的赫斯。

鹿鸣泽淡淡地瞥他一眼:“马上就要到第一个关卡,大家不要再闹了。”

奥斯顿能集合出两千名愿意加入自由公会的Alpha,这在一般人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他们所追求的“自由”是凌驾于Alpha和贵族特权之上的,让人类站起来反抗自己的特权,并为此付出这么多努力,怎么看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不过这种天方夜谭,也只有奥斯顿能做到了吧。

鹿鸣泽甚至觉得由他做领导人,能做到这样,是理所当然。这个人荤素不忌,任何人,只要有才能,奥斯顿就会用他,比如麦洛奇之流,赫斯之流……还有斯诺星上的所有人。自由公会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如贵族政治家们所言,是一群乌合之众。

奥斯顿用人,问能力而不问德……无法评价他这样做对不对,不过鹿鸣泽想起中国古代的某个奸雄,他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鹿鸣泽有些紧张地握紧双手——曹操,那可不是个好人啊。曹操惜才,但是手下那些被榨干利用价值的人,可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鹿鸣泽走神的时候,第一个关卡到了,鹿鸣泽把车窗摇下,探出头去:“车上是一个触犯法律的Omega,他的家人陪他进城见侯爵,放行。”

洛伊的事闹得不算小,下面的官员早就把报告传上来,卫兵们接到命令,又看到鹿鸣泽身上穿的制服,就痛快放行。只不过最外层到中心城内,有很多道关卡,最后几道由西维尔的手下掌控,他又向来与奥斯顿不对盘,鹿鸣泽有些担心。

鹿鸣泽有些不明白,这种时候把这么多人运进城里做什么?风险性也太大了。

正这样想着,车突然停下,他们到了最后一道关卡。鹿鸣泽刚要摇下车窗,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什么人的车?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进城?”

鹿鸣泽暗骂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外面可不就是西维尔的声音么,他一个上校,是吃饱了撑的来城门楼上转悠吗?

他看了洛伊一眼,后者从他严肃的目光中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迅速从右脚踝处拔chu一把匕首,握在手里,然后一个前滚翻翻到车门旁边。鹿鸣泽抽了抽嘴角——这反应太迅速了,他是打算西维尔一进来就捅死他么?那他们这些人可真成罪犯了。

“洛伊,你把武器收起来,等会儿也许要让你出去见见人。”

洛伊迟疑了一下——他只习惯于听从奥斯顿的命令,鹿鸣泽的话他要考虑考虑该不该听。

鹿鸣泽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洛伊其实有点中二,如果不是奥斯顿跟他的目标一致,他可能连奥斯顿的话都不听。

他只好耐心劝说:“你现在的罪名只是在公众场合闹事,你Omega的身份可以给你减罪,即便不能通过西维尔这一关,顶多把我们遣返,但是如果你冲动之下做了什么错事,我们一车人都要受牵连。”

洛伊定定地看着他一会儿,终于还是将匕首收回鞘里,不无讽刺地说:“某些时候,Omega的身份倒是挺管用的。”

鹿鸣泽不知道他心情如何,不过想来……洛伊这种大O子主义者是不愿意享用类似特权吧。

麦洛奇突然笑嘻嘻地插了一句话:“小鹿,你被言周教得挺像样子了。”

“……什么鬼。”

麦洛奇这次不再说话,只看着他笑。

洛伊听到车外的脚步声,不由皱起眉:“不能让他们查车,我们车上有货。”

鹿鸣泽朝他点点头:“我去处理,你们暂时按兵不动。”

他突然拉开车门,西维尔正站在外面,举着手,看起来要拉门。鹿鸣泽跳下车,顺便拉上身后的车门,他朝西维尔行了一个军礼:“晚上好!长官!”

西维尔打量鹿鸣泽一会儿,疑惑地“嗯?”一声:“你是警卫员?谁的警卫员?”

鹿鸣泽如实回答:“报告长官,我现在隶属于中央办公厅。”

“哦?奥斯顿侯爵的手下。”

鹿鸣泽听西维尔这样说,心里不由咯噔一声——这家伙跟奥斯顿可是对头,他不会借机耍贱吧?

西维尔说完就越过鹿鸣泽走向他身后的车辆:“即使是奥斯顿侯爵,也不该有任何特权,车上装的什么?马上开车检查。”

鹿鸣泽暗自骂了句卧槽:“长官,车里坐的是一名犯错误的Omega,还有他的家人。这个案件有些复杂,我要带他去见侯爵,让他定夺。考虑到对方性别的特殊性,还是不要查车为好。”

西维尔皱起眉头:“士兵,即便你是奥斯顿侯爵的手下,论军衔我也是你的长官,你要做的是服从命令,而不是告诉我该怎么做。马上开车检查!”

鹿鸣泽心里骂他狗屁军衔,他家狗子还是“上校呢”,但是心里却暗自着急——鹿鸣泽倒不怕西维尔查出什么违禁品,毕竟是麦洛奇新研制出来的药物,他们不一定查得出什么,他更怕车里的人,洛伊万一听到动静孤注一掷怎么办?还有麦洛奇和赫斯,这些人可都是通缉犯……

“长官……”

鹿鸣泽上前一步挡住西维尔,后者却突然抬手,狠狠抽了鹿鸣泽一个耳光。西维尔原本就是军人,常年征战,又注重体能锻炼,手劲不小,鹿鸣泽被他打得头歪到一边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西维尔打完人,将手背到身后:“真是条忠心的狗,不过我今天却想问问,你吃的到底是塞浦路斯家的饭,还是尼古拉斯家的饭,你效忠的,到底是总统大人还是监察官。”

鹿鸣泽耳朵里嗡嗡地响,眼前也有点花——这才是Alpha的力量,平日里奥斯顿根本不会对他动真格,鹿鸣泽又警觉,一般的Alpha也伤不到他,但是今天这样在毫无防御的状态下受一巴掌,挺够呛的。

鹿鸣泽用舌头舔了舔牙齿,往旁边吐出一口血水,他刚想开口,西维尔却冷笑一声:“你说对吧,侯爵大人?我看用不了多久,中心城就要改姓尼古拉斯了吧。”

鹿鸣泽下意识顺着西维尔的视线看过去,一辆军用飞车停在不远处,车底下的热气还在冒,显然是刚到。

车门被打开,一只军靴踩在地上,然后再是整个人从车中走下来。来人还没说话,就含了笑:“西维尔上校,这话诛心了啊。”

第114章: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奥斯顿笑着走过来,仿佛没看见自己的警卫员被人打脸一样。

他在西维尔面前站定,恰好挡住鹿鸣泽,右手轻轻搭在左边手腕上,然后看着他。这个动作是联邦政府高级官衔接见下级时的礼仪,只不过奥斯顿做得很随意,仿佛只是无心地站在那里。

不过西维尔是聪明人,他见奥斯顿站在那里半天,看着他不说话,就明白对方是在等他行礼,联邦政府等级划分非常森严,下级军官见到上级必须行礼,更何况奥斯顿还是如今唯一一位四星上将。

所以尽管西维尔心里不情愿,还是不得不对奥斯顿行了军礼。奥斯顿这才点点头,将手放下。

他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叹口气说:“西维尔上校,你做长官这么多年,在士兵面前说话应该注意分寸,什么效忠的是尼古拉斯还是塞浦路斯……这句话幸好是被我听到了,被其他人听到了,产生误会怎么办?自从拉维奇上将建立联邦政府,我们的国家,就是市民的国家,我们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市民,如果硬要以姓氏划分,应该说,我尼古拉斯家族和塞浦路斯家族都是为市民效忠,他一个小小的警卫员,有什么立场为某个姓氏效忠?”

拉维奇是联邦政府的第一任总统,也是提出分权制的第一人。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民主”在如今的联邦政府中早已名存实亡,但是面子上还是要顾及的。

西维尔盯着奥斯顿没说话,后者就微笑着任由他盯着,而且眼角弯弯,笑得非常有诚意。西维尔盯了半天,终于妥协——他总不能当着人面说自己看不上拉维奇那一套——他向奥斯顿低头,承认自己说话不谨慎。

奥斯顿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他转向其他的守城士兵说道:“我们联邦政府,不是一个人的政府,也不是某个姓氏的政府,一切分裂国家的行为或者发言,都是被禁止的。作为上级官员,就应该尤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诸君,今天的话我不光是说给西维尔上校听的,也是说给你们听的,明白了吗?”

守城士兵还能说什么,奥斯顿拿拉维奇堵他们长官的嘴,谁都不敢对建立这个联邦的初代总统不敬,更何况,长官都没话说了,士兵更没话说。

他们只能说是。

鹿鸣泽听着他们说了一堆的话,只觉得奥斯顿当面打脸的手段非常高明,但是具体高明在哪里又说不出,因为他脑子里一个劲儿得嗡嗡,刚刚西维尔下手实在太重。

西维尔在下属面前丢了脸,就更不打算放过奥斯顿了,他说:“既然大家都没有特权,就查车吧,至少也要让车上的Omega出来,让我们登记,以便确认身份。”

奥斯顿笑着点头说可以。

“但是你也要向我的警卫员道歉,西维尔上校,你没有权利打他。我的警卫员是格拉斯哥的学生,目前虽然在实习时期,真正归属却是格拉斯哥。假如他真的犯了错,也不该有军官直接处置,而应该交由军事法庭。”

奥斯顿微笑看着他:“到时候,我会亲自把他送去军事法庭。”

奥斯顿这样做是摆明了侮辱西维尔,一个上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普通士兵道歉,有多丢面子可想而知,西维尔自然不愿意,他冷笑道:“我打他当然是因为他不服从命令,难道侯爵的警卫员只需要服从你一个人的命令,对别的长官视而不见吗。”

“当然不是,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但是,我们对士兵也应该抱着尊重的态度,他们需要服从命令,却并非谁的奴仆。”

奥斯顿说话客客气气,每句话都给他插根软钉子,西维尔就被他一句一句钉到死胡同里。

鹿鸣泽倒是没生气,在奥斯顿来之前他还挺窝火的,但是在他来之后,鹿鸣泽就想通了,西维尔是把他当借口,打奥斯顿的脸。这招挺贱的,不过倒是很能出气。

他想着想着就有些腿软,他不太关心西维尔到底有没有道歉,随后又看见洛伊走下车,不知道说了什么——也许是要验明正身。鹿鸣泽用力抓住制服裤子,不让自己晕过去,现在倒下去的话实在太丢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边总算是协调完毕,奥斯顿才带着鹿鸣泽和洛伊上车。一踏进车里鹿鸣泽就不行了,踉跄着往前倒,奥斯顿恰好站在他旁边,一把将鹿鸣泽捞住,洛伊顺手带上车门。

车上的人很多,奥斯顿却没放开鹿鸣泽,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走到车厢里坐下。鹿鸣泽扶着奥斯顿的肩膀呕了几声,这才抬起头。

奥斯顿面无表情地问:“怎么回事?”

车上的人都听见车外面发生了什么,奥斯顿刚上车,更应该知道前因后果,自然明白他问的是鹿鸣泽的身体状况。

洛伊对此一窍不通,把脸转向麦洛奇,后者伸手在鹿鸣泽额头上摁几下,又往他脑袋后面摁几下,笑嘻嘻地说:“没发现外伤~颅内是不是有问题还要用仪器检查。嗯……是不是被一耳光抽得脑震荡了,听说西维尔上校力大无穷。”

“没事……不至于,就是有点晕。”

鹿鸣泽急忙摆摆手——被一耳光抽成脑震荡这像话吗?!说出去都嫌丢人!而且这么多人呢,他还趴在奥斯顿怀里,妈的,更丢人。

鹿鸣泽手忙脚乱往地上爬,奥斯顿冷着张脸把鹿鸣泽扶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别逞强,等会儿还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

他们还要抓紧时间进中心城,又不能现在下车带鹿鸣泽去医院检查,奥斯顿心里非常烦躁,脸色冷得像冰块一样。洛伊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平日里看到的都是笑眯眯给人捅刀子的大人,乍一见他这么明显地表现愤怒,颇为意外。

他倒没觉得吓人,只觉得有些新奇,时不时往奥斯顿的方向看两眼。鹿鸣泽以为洛伊看不惯奥斯顿这样,就拽了他袖子一下,提醒他注意影响,奥斯顿不知道在想什么,走神了,感觉到鹿鸣泽的小动作,想也没想直接将他扒拉过来抱进怀里,在他背上一下下拍抚。

“……”

不是求抱抱的意思好吗?!

由于鹿鸣泽跟奥斯顿的关系并没有正经公开过——虽然在自己人面前也没有刻意隐瞒——两个人又都是低调的类型,突然抱在一起还是让车上众人受到了惊吓,同时也明白了奥斯顿生气的理由。

——侯爵大人的老婆被那个傻逼打耳光了,怪不得气得脸都绿了。

——侯爵大人好宠啊啊啊啊这动作也太自然了吧。

——侯爵大人……

——侯爵大人好像是个同性恋。

一系列默契的弹幕在安静的车厢内疯狂刷过,众人仿佛开了同屏脑电波,最后一行弹幕飘过之后,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沉思的表情——同性恋啊……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他抱着的是个A吧……

他们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洛伊没来得及扭头,还瞪着双眼睛跟看猴戏似的看他俩,旁边的麦洛奇立刻伸过来一只手,把洛伊的眼睛捂住了。

“嘻嘻嘻……睁那么大,会瞎喔。”

“……”

鹿鸣泽被奥斯顿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回过神后用力推开他,奥斯顿不明所以地低下头去看他,鹿鸣泽担心他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就先发制人地开口:“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去中心城装干扰器,车里面还载着一些药剂,配合使用。”

奥斯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色:“信息素方面的攻击非常难缠,对方很可能会利用这一点。为了避免麻烦,最好先把干扰器装上,这样在军事冲突中我们至少可以不被动。”

他说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拉着鹿鸣泽往自己身边靠了靠,伸手将他的腰搂住,然后压低声音:“但是目前干扰器的数量不够,我们只能优先选择在中心城中安装。”

鹿鸣泽忍无可忍拍掉他的手,小声道:“这么多人,注意影响。”

奥斯顿挑着眉看他,鹿鸣泽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奥斯顿对他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不是到这种地步,而是早晚都会到这种地步……所有的政权之争,都要靠武装力量解决。”

他轻轻握住鹿鸣泽的手,抱歉地看着他:“我本不想把你拉进这种事情里来……”

鹿鸣泽用力抽回手,原本就嗡嗡作响的脑袋一个有两个大,他压低声音道:“能不能别这么旁若无人?注意影响!”

奥斯顿叹口气,看起来有些低落:“你的重点为什么总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鹿鸣泽往旁边看了看,见众人都各自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并没有谁注意到他们,同时感觉他说得挺对,自己的重点老是放歪,太不给面子,就犹豫着握住奥斯顿的手:“没关系,我一开始决定跟你一伙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你还记不记得在斯诺星的时候,我们坐船来主星采粮,那会儿我以为你是通缉犯,知道吗?我早就准备好了面对各种各样的危险,现在情况再糟糕,能比那时候还糟糕么?”

“你安慰人的方式一点都没变。”

奥斯顿笑着将他搂紧,用下巴在鹿鸣泽头顶磨蹭了两下,鹿鸣泽被他蹭得浑身汗毛都炸开了——这可是在车上!车上这么多人呢!私下里也就算了……妈的当着人家的面也这么肉麻,真他妈的辣眼睛!

现在他还是辣眼睛的主角之一!

鹿鸣泽再次用力把他推开,小声咆哮:“注意素质!”

“……”

这一来一去,鹿鸣泽的脑仁又开始疼,他无奈地盯着奥斯顿:“下次有这种事要提前告诉我,我刚到现场看见洛伊吓了一跳,如果不是爷应变快,都露馅了。”

奥斯顿笑着摸摸他柔软的发丝:“因为相信你能随机应变才让你去的。这件事确实怪我,总统的行程突然提前了,我得到消息就立刻与洛伊他们联系,没来得及通知你。”

鹿鸣泽这次没有躲开奥斯顿的手,问道:“总统不在中心城?”

奥斯顿点点头:“他带走了亲卫兵……他的亲卫兵与我那两千名手下一样,都是精英,他们在的话会增加行动难度。”

“原来是这样……这种事以后要早点告诉我。”

奥斯顿笑着解释道:“事情太多了,又杂乱,我只能想起一件告诉你一件……”

他指指自己脑袋:“暂时用不到的东西,都装在这里。”

鹿鸣泽被他逗乐了,刚想笑突然想起来自己周围还有人,又急忙忍住,严肃表情。

奥斯顿往窗外看了一眼:“身体不舒服的话就靠着我休息会儿,没多远了。”

“我没那么脆,赶紧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再说其他。”

麦洛奇发明的干扰器有三十几台,被密集地安装在以政府大楼为中心的下水道和核心舱里,而此时,鹿鸣泽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装个干扰器要这么多人,甚至连奥斯顿都得过来帮忙,原来他们要进行现场测验。

他们要测验的有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干扰器的干扰效果,另一部分是抗干扰药物的抗性。

抗干扰药物是用来给自由公会里的人服用的,因为干扰器是对所有信息素有攻击效果,也就是对己方也有攻击性,总不能做出来一个干扰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们选出来的人都自愿成为麦洛奇的实验品,二十名志愿者中,包括Alpha、Omega和Beta三种性别。

奥斯顿不允许鹿鸣泽留在现场,让他去外面把风,而为了安抚剩下的志愿者的情绪,奥斯顿必须留在这里。

“你不能因为我没有信息素就把我排除在外!”

鹿鸣泽快疯了,不能阻止,至少让他看着吧?

“放心,麦洛奇用多种生物试验过无数次,没有害处,只不过是做最后的测验而已,我不会有事的。”

他用两只手撑着门挡住鹿鸣泽,面带微笑地说道:“而且……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面前的大门缓缓关闭,鹿鸣泽突然觉得心脏绞痛无比,他很想问一问奥斯顿,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如果他们放弃呢?以前的人不也活的好好的?

鹿鸣泽问不出口,奥斯顿灰色的眼睛里除了认真没有别的情绪,他做好了准备,即便结果不好,他也愿意为此承担任何后果,他更加不可能放弃……所有Omega的自由。

屋内二十多个志愿者,包括洛伊和赫斯……他们跟奥斯顿一样,都愿意为此承担任何后果。这些人从本质上说与奥斯顿没有任何区别,一群狂热分子,一群为了所谓信仰而用性命作赌注的人……也是一群有血有肉,与任何人没有不同的普通人。

所以,那些人可以牺牲,奥斯顿为什么不可以?

鹿鸣泽将手掌贴在门上,垂下眼睛小声地说:“我在这等你……”

“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发现异样的话……杀。”

第115章:……凭什么没有性生活?

阴暗的光线,偶尔有“咚、咚”的沉闷声响从远处传来,间或夹杂着隐约的人声——但是很远很模糊,根本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

手慢慢推开大门,一束雪亮的灯光从门缝中射入。

来人小心翼翼地用手电灯四处照了照,然后从门外挤进来。他只走了两步,脑后突然有劲风袭来,然后颈后一疼,便悄无声息地倒下去。

手电掉在地上轱辘轱辘滚出去,最终被一只脚踩住。

“唉……”

鹿鸣泽用毛巾包着手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把灯光关上,然后将手电筒插回躺在地上那人的口袋里。他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儿,把晕过去的人扛了起来,然后扔到外面去。

总统的亲卫兵虽然不在城中,但是难免会有一些巡逻兵,鹿鸣泽已经打晕两个了,虽然奥斯顿主张将这些人杀掉,鹿鸣泽却觉得没那个必要——他在斯诺星上杀人不手软,是因为无政府状态下,不杀人就会被别人杀,但是到了主星,这里有一套完整的法律,尽管不怎么严谨……但是能不杀人还是不要杀人吧。

他们又不是恐怖分子。

奥斯顿等人进去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不知道那些干扰器效果怎么样,他在外面只能偶尔听到里面有一两声压抑的喘息或者含混的呻吟,听上去相当痛苦。鹿鸣泽试过想闯进去,但是奥斯顿好像从里面把门反锁了,砸门的话会弄出很大动静,又会引来巡逻的人,鹿鸣泽只好继续等下去。

接下来倒是没再有巡逻的人出现,鹿鸣泽一个人又着急又无聊,在门外不停地转圈圈。

“咔!”

身后的门突然响了一声,鹿鸣泽猛地回过头,然后冲过去,大门缓缓打开。第一个走出来的是麦洛奇,对方脸色有些疲惫,见到鹿鸣泽就对他自信地笑了一下,比出一个V的手势。

鹿鸣泽急忙问:“成功了?”

“当然,效果很好喔~”

麦洛奇笑眯眯地说:“测试之后发现干扰器对任何性别都起作用,上次改良的效果也体现出来了,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成功。”

仿佛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鹿鸣泽深深吐出一口气,下一秒却看到跟在麦洛奇身后走出来的奥斯顿,脸上一丝没来得及浮现的笑容就僵在唇边。

鹿鸣泽盯着奥斯顿,伸手一把抓住麦洛奇:“这是成功了?”

麦洛奇回头看了奥斯顿一眼,有些不自在地说:“这个……只是一点副作用嘛,很快就好了。”

鹿鸣泽震惊地看着奥斯顿,只见他脖子上一大片血红色的印记蔓延上来,一直延伸到下巴,最重要的是他的状态,他看起来太疲惫了,好像刚被人打了一顿似的。鹿鸣泽知道奥斯顿平时很注意仪态,且他相当能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疲惫已经非常反常了。

奥斯顿感觉到鹿鸣泽担忧的眼神,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没事,放开他吧。”

鹿鸣泽松开麦洛奇,快步走过去扶住他,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重心一下就压在他身上——看来奥斯顿的情况要比表现出来的还糟糕。鹿鸣泽不由皱起眉头,倒是没说什么,偷偷扶住他的腰,让他能暂且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其实奥斯顿比起其他人来说,已经算状态好的了,其他人要更狼狈,洛伊这种体质天生柔弱的Omega干脆是被人扶出来的。

鹿鸣泽有些犹豫,这干扰器看起来杀伤力很大,到时候用在战场上……是不是有些不人道?他倒不是想对奥斯顿的决定指手画脚,只是担心这件事会成为他人生中的污点——奥斯顿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太过完美,而过于完美的形象更容易崩塌。

打个比方,如果一个人总是做坏事,偶尔在公众面前做了一件好事,就会让别人对他印象加分很高,而如果一个人总是做好事,突然被人知道他有过黑历史,这个人完蛋的速度会尤其迅速。

鹿鸣泽忧心地转过头,看向奥斯顿,后者恰好也看过来,鹿鸣泽被他看进眼底,心里像划过一把冰剑,嗖地一声,冷冰冰的……

“奥斯……”

“不用担心。”

奥斯顿即便是这种虚弱状态下也能猜透鹿鸣泽的想法,他轻轻扯一下嘴角:“我们在里面做了很多次抗性实验,还服用了抗干扰药物,才会这么狼狈……如果单纯打开干扰器,不会有这么大副作用。”

鹿鸣泽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那就好。干扰器放在这里没关系吗?毕竟多出来一些装置,刚刚还有几个人巡逻到这里,万一他们一时兴起要检查仓库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干扰器上安装了隐形装置,不刻意去摸是发现不了的。”麦洛奇插嘴道:“你对我的业务能力也太不信任了吧,这种小事我当然考虑到了。”

“万一碰到了呢?”

麦洛奇把洛伊一条胳膊又往肩膀上用力拉了几下:“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

奥斯顿拍拍鹿鸣泽的肩膀:“放心,这里很少有人来,回去之后我会减少这边的警力,没关系。刚刚那几个巡逻的士兵呢?”

“喔,被我打晕了,扔在垃圾桶里。”

“……什么?”

鹿鸣泽不自在地咳一声:“我扔得挺远的,他们应该察觉不到异常。”

麦洛奇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鹿鸣泽:“嘻嘻嘻……在垃圾桶里醒来本身就是异常事件。”

“……”

奥斯顿也觉得有些麻烦:“我不是说杀了吗?”

鹿鸣泽迟疑道:“可是……他们只是巡查而已,做本职工作的,也没看到我的脸,没有必要杀了吧。”

奥斯顿叹口气:“算了,以后遇见这种事,听我的,不要再自作主张。”

鹿鸣泽没再说话,一来奥斯顿都这样了,他不想跟他吵架,就算说他现在也听不进去,二来……鹿鸣泽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观点还是有很大分歧的,奥斯顿做事狠绝,说杀人就杀人,他优先考虑的是自己做的事会不会成功,他作为领导者要确保万无一失,不然就有可能害了更多自己的同伴,而鹿鸣泽却会顾及人命官司。

鹿鸣泽垂着头默默抿了一下唇角,他也说不出谁对谁错,奥斯顿有自己的立场……但是,他没办法杀掉一个路人。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其他人是太累了,鹿鸣泽陷入某种死循环的思考无法自拔,他侧头瞅了靠在他肩膀上闭目养神的奥斯顿一眼,轻轻叹息——他得找个机会跟奥斯顿好好聊聊。

下车的时候麦洛奇给鹿鸣泽一瓶药,说是缓冲剂,每天吃一颗,可以缓解红伤的疼痛。他提醒鹿鸣泽干扰器的副作用也许会持续几天时间,这期间要他好好照顾奥斯顿。

其实奥斯顿身上的红伤已经退了不少,将扣子完全扣上之后,就不怎么看得出异常,再加上他习惯了忍耐,并没有将所谓的“疼痛”表现出来,鹿鸣泽也不知道到底有多疼。

他询问了麦洛奇一些日常该注意的事项之后,就带奥斯顿先下车。大概是伤口太疼,奥斯顿有些没精打采,鹿鸣泽跟他说话他只用单音节回应,到后面鹿鸣泽就不问了,想跟他谈的问题也只能暂且压下来。

之后的几天奥斯顿变得很忙,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忙,大概忙到连他这个警卫员都没空见,等鹿鸣泽回过神,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他发现他们连着三天都没怎么好好说过话了——除了提醒奥斯顿吃药之外,他居然真的一直在外面站岗,都没进过奥斯顿办公室里屋。

当然也没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

这不正常,奥斯顿可是个一天没有亲亲抱抱就要浑身不舒爽的家伙。

……鹿鸣泽突然觉得,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忙碌可以解释了。

难道是那天他放过了几个警卫员,让奥斯顿心里不爽?这个……作为上位者,貌似确实很忌讳不听话的手下,尤其他在做的还是这种危险的事情,这种节骨眼上,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给他添乱了?

但是单方面冷战太幼稚了吧!冷战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他最近都没有性生活,好几天没有性生活,憋死了。

鹿鸣泽下意识探头往办公室里面看了一眼,奥斯顿正紧紧皱着眉头看一份文件,鹿鸣泽刚要敲门进去,就见他突然摁下感应键盘的通话按钮,火大地训斥:“艾尔!你马上给我滚进来!”

——艾尔是秘书处的总长,平日里办事能力很强,从来没被骂过。

——或者说,鹿鸣泽从来没见过奥斯顿这样骂人。

“……”算了,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艾尔急急忙忙从楼下跑上来,进办公室之前还担忧地问鹿鸣泽怎么了。鹿鸣泽心里郁闷,他还想知道怎么了呢,于是摇摇头,只能说:“可能……长官心情不好。”

艾尔被叫进去后倒是没再挨骂,奥斯顿即使火大也有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他出来的时候,一脸莫名其妙——原以为被这样叫进去肯定会挨骂,谁知道不但没挨骂,侯爵态度还挺好的,还是他熟悉的那个侯爵。

……仿佛在电话里听到的是错觉。

艾尔走后,鹿鸣泽手上戴着的手表响了两声,他按掉开关推门进去办公室,一看奥斯顿还在低头看文件,就靠在门边敲了两下门板:“喂,吃药了。”

鹿鸣泽为了让奥斯顿按时吃药,特地定了闹钟,最近他身上的红伤也好了很多。

奥斯顿抬起头来,看见鹿鸣泽便露出笑容,朝他招招手:“进来。”

——看起来挺正常,怎么回事?难道是他猜错了?

……那为什么他还没有性生活?!

鹿鸣泽瞥他两眼,进房间去拿药盒:“你最近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不疼了。”

鹿鸣泽伸手去拉他的衣服:“是吗?给我看看。”

奥斯顿下意识躲了一下,随即笑道:“真没事,不用担心。”

鹿鸣泽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把药粒递给他。

奥斯顿吃掉之后,见鹿鸣泽仍在盯着他看,迟疑道:“谢谢。”

……还是有点奇怪。

鹿鸣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奥斯顿便微笑看着他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鹿鸣泽对握着双手,食指在手背上轻轻敲几下——他得琢磨琢磨怎么开口,总不能直接说因为最近没有xing生活他憋得慌。

“我要跟你谈谈。”

奥斯顿微笑地看着他:“好啊,你想谈什么?”

鹿鸣泽挑眉道:“人生啊,理想啊,哲学什么的……就不说了,我就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奥斯顿疑惑地皱起眉:“什么?阿泽,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

鹿鸣泽见他这幅样子突然有些火大,这厮坏毛病又犯了,就知道装傻!他把腿翘到膝盖上,干脆直接挑明:“因为上次我没听你的话杀了那几个巡警,你对我有意见,是不是?”

奥斯顿先往门口瞥一眼,没见到有外人,才压低声音:“你不提这件事我都要忘了,既然说到这里,我正好提醒你。你以后不可以这样自作主张……这次的事情还不那么严重,可以补救,以后说做到什么程度就要做到什么程度,应该除掉的人,就不能留下来。”

他说完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严肃,略微清一下喉咙:“当然,我不是在责备你……”

“嘭!”

鹿鸣泽一脚踹翻了他桌角上放着的茶杯,冒着热气的清茶洒出来,顺着桌角哗啦啦往下流。他冷冷地盯着奥斯顿,胸口剧烈起伏——奥斯顿这个混账,果然就是在借题发挥,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他让他杀人,他没杀!

奥斯顿被打断后也没再继续开口,他收敛了笑容,沉默地望着鹿鸣泽,后者猛然站起身:“你以为老子是谁?你的杀手吗?!”

鹿鸣泽按着办公桌靠近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刽子手,不喜欢滥杀无辜!”

他本来还想认真跟他讨论一下这件事,或许可以找到两全的办法,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为了这点破事跟他冷战,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独断专行,刚愎自用!

鹿鸣泽盯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道:“如果你的自由公会是干这种行当的,解散了也罢!”

鹿鸣泽说完就把胸前代表警卫员的徽章拽下来摔在奥斯顿桌子上,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倒回来,掏出裤子口袋里的药瓶狠狠扔进他怀里:“老子不干了!”

奥斯顿几乎还没反应过来,鹿鸣泽就摔门而去,他坐在那里盯着桌上的警卫员徽章,许久之后,才慢慢站起身。奥斯顿走到窗前,窗帘柔软地垂在一旁,他从窗户里看见鹿鸣泽从政府大门冲出去的背影,他一直盯着他走远,直到看不见鹿鸣泽了,才回过神。

奥斯顿深深吐出一口气,伸手抓住窗帘,好像想把窗帘关上,但是窗帘卡住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奥斯顿突然狠狠往下一扯,整幅窗帘都被拽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奥斯顿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坐回办公桌旁边。

艾尔正在这时进来,他刚刚回去取材料,再回来时却没看到警卫员的身影,进门一看——嚯!台风过境?

他迟疑着问:“长官?这是……怎么了?”

奥斯顿不动声色地把药瓶和警卫员徽章收进口袋里,微笑着抬抬下巴:“文件放桌子上。顺便叫个人过来打扫一下吧,还要开会的。”

第116章:对不起,是我错了

鹿鸣泽负气从政府办公厅离开后就回了军校,他在实习期,并没有被从军校里除名,所以他可以刷卡进门。

正是午休时间,他闯进宿舍,史蒂文正坐在桌边捧着笔记本埋头苦读,被推门声吓了一大跳。他转头看见鹿鸣泽,欣喜的表情还挂在脸上,对方就冷着表情头也不回地冲进他自己卧室里。

史蒂文眨巴眨巴眼,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鹿鸣泽把自己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奥斯顿这个混账……虽然说以前就意识到他独断专行,但是由于对方对着他的时候很少这样,鹿鸣泽就渐渐忘了这人的控制欲是有多强。

史蒂文这时候突然推门进来,看见鹿鸣泽躺在床上发呆,就扑过去,趴在他旁边:“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不是在实习吗?你们放假了?”

鹿鸣泽身下的床垫被他扑上床的动作震得弹跳几下,他也没回头,就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辞了。”

“啊?为什么?你不是当时还挺开心的么?”

“受气!”而且身份晶卡都搞到手了,谁伺候他。

鹿鸣泽在心里翻个白眼,心里隐约闪过一丝愧疚,总觉得自己有点像用完了就扔的渣男。只不过这种想法很快就像掉进大海里的水滴一样,消失无踪,如果奥斯顿这次能连商量都不跟他商量就采用冷战来解决问题,下一次肯定会变本加厉。

不能轻易妥协!

“哎……没听说政府部门给人气受啊,更何况你是去当警卫员。一天到晚站在门口,谁还能给你气受,门框?”

鹿鸣泽瞥他一眼,又移开视线,他将两只手交叉叠放在小腹上,盯着天花板:“你不是说要复习考试么,跟我这儿干嘛?我想一个人静静。”

史蒂文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你不是说帮我补课吗?结果说完就去实习了,一直都没帮我补,你现在有空吧,就顺便给我补习补习,等你不在了,也能安心不是?”

“你才不在了。”

鹿鸣泽回了一句,然后叹口气坐起来:“好吧,你去拿讲义,还有我的笔记本,哪里不会我给你讲讲。”

史蒂文立刻应了一声,跑去拿笔记本,拿过来之后还嘟囔:“讲义都用电脑记录,你的笔记为什么是纸质的,我看起来很不习惯。”

鹿鸣泽笑道:“笔记不光是为了记录课堂内容,也帮助记忆,你总是不记笔记,才会不及格。”

史蒂文一点都不信,他认识的人都不会用纸记笔记,也没看到他们挂科:“说谎。”

鹿鸣泽翻开笔记正色道:“好吧,我是说谎的,现在把你不会的地方指给我看。”

鹿鸣泽给史蒂文补习了一会儿,才突然发现寝室里好像少了一个人:“说起来,盖文去哪里了?”

史蒂文一边低头划着屏幕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他啊,他这些天一直很忙,除了睡觉很少回来。”

“嗯?”

鹿鸣泽疑惑地皱起眉头:“他在忙什么?”

盖文现在怎么说也算他半个妹夫,就看玛丽对他那黏糊劲儿,与她对前未婚夫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们将来十有八九要走到一起,鹿鸣泽就忍不住关心一下。

史蒂文这才抬起头来,认真思索道:“好像认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新朋友,每天就很忙。”

鹿鸣泽随口问道:“那你怎么不一起去。”

史蒂文立刻把笔记本抱起来,一脸要死的看着他:“你猜呢?”

鹿鸣泽移开视线:“……咳,你继续复习吧。”

他刚说完,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鹿鸣泽看了一眼,没急着去接——他在格拉斯哥认识的人不多,盖文不知道他回来了,史蒂文就在眼前,能拨通内线的还能是谁。

史蒂文见鹿鸣泽无动于衷,疑惑地问:“你怎么不接电话?”

鹿鸣泽斜了电话机一眼:“我懒得动。”

史蒂文可能觉得鹿鸣泽给他讲了这么久的课应该表现表现,二话不说,立刻走过去拿起电话:“喂?”

鹿鸣泽抽了抽嘴角:“喂!”他说的懒得接不是懒得动好不好!

史蒂文不明所以,听了一会儿指着电话筒说:“他说找他表哥。”

鹿鸣泽愣了一下:“他叫什么?”

“名字挺怪的,叫麦洛奇。”

鹿鸣泽重重吐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接过电话——麦洛奇平时自己好好的搞研究,沉迷基因不能自拔,从来不跟他联系,这会儿怎么想起来打电话?

“喂?什么事。”

鹿鸣泽说了一句话,突然看见史蒂文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便指着门口让他出去。

“哎?但是我还想让你帮我补习。”

“要点我都讲给你听了,剩下的东西需要死记硬背,你就回去背吧,背不下来就抄几遍,想及格的话,就下点功夫吧。”

鹿鸣泽说完就毫不留情地把史蒂文赶出去,这才重新拿起话筒:“什么事?”

对面麦洛奇嘻嘻笑了两声:“干扰器的副作用过去了没有?”

鹿鸣泽敷衍道:“过去了吧,最近都挺好的。”

“伤口愈合了吗?”

“嗯……”鹿鸣泽含糊地应着:“大概愈合了。”

麦洛奇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到底有没有,不要总是哼哼,你这样对病人非常不负责任哟~~”

鹿鸣泽立刻就爆了:“那你去问病人本人啊!问我干嘛!”谁他妈的知道好没好,自从回来之后,他就不让自己碰,话都说不上几句,身上的伤更不让看,他想负责也得有机会啊!

鹿鸣泽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回学校了,是谁让你给我打电话的?”

麦洛奇原本就没想瞒,便说:“你自己都猜到了,还要我再说一次……嘻嘻,我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干扰器的副作用不止红伤这一种喔,或者说,这是最次要的。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对于害虫,生物防治的原理就是以人工方式干扰其雌雄虫的激素,让它们无法正常交pei,我做的干扰器也是这个原理,干扰器会释放电磁波,干扰信息素的分泌,不论什么性别,在接收到干扰器的电波时,都会产生一种反应。”

鹿鸣泽听到这里就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抽着嘴角问:“什么反应?”

“失去交pei的兴趣,专注于学术或者拯救世界,俗称——”

“贤者时间……”

鹿鸣泽无语地接了一句。

话筒对面麦洛奇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对~怎么样,很有趣吧。”

有趣……

也就是说,奥斯顿前几天表现得那么冷漠并非为了赌气而故意跟他冷战,而是被迫进入贤者时间?

……那谁知道,奥斯顿自己又不说。

鹿鸣泽这样想着又忍不住想笑,如果他说的话要怎么开口?

“好了,需要解释的我都解释完了,没别的事我就挂电话了喔~”

鹿鸣泽含糊地嗯了一声,脸上升腾起一丝热度,这什么事啊,他们俩之间的问题,还特地劳烦第三者来解释,这让他不由地想到某些谈个恋爱就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小萝莉……特别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没多久,第二个电话就打过来了,鹿鸣泽以为是麦洛奇有什么事没说完,但是拿起听筒后却听见里面熟悉的声音说:“你旷工一下午了,还不赶紧回来。”

鹿鸣泽一听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冷哼一声,倒是没急着挂电话:“我辞职了!”

奥斯顿轻声笑道:“你辞职?我同意了吗?快点回来,这里还有很多事需要你来做。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派人去抓你回来。”

“……”

“听见没有。”

鹿鸣泽下意识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回去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不再让你杀人?”

鹿鸣泽否认道:“那倒不用,我只是不想滥杀无辜,并不是不敢杀人……我也知道,你在那个位子上有时候是迫不得已。”

奥斯顿笑着说:“你理解我就好。你说吧,什么条件,只要是合理的,我肯定答应。”

鹿鸣泽望着天花板惆怅许久:“以后我们俩出现什么分歧,要靠沟通解决,打架也成,但是我不喜欢冷战。”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跟奥斯顿的三观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只要他跟他在一起,这种矛盾肯定还会有,鹿鸣泽可不想每次都被气个半死然后离家出走。

奥斯顿在电话那边轻轻叹口气:“好,我答应你,这次是我错了,我派人去接你好不好?”

“不用你接。”

鹿鸣泽说完就要挂掉电话,却又想到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的?”

“我本来想用手表定位你,但是发现你的信号被屏蔽了,你熟悉的地方,也就只有格拉斯哥屏蔽通讯设备,我当然知道。”

鹿鸣泽心里叹口气,奥斯顿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冷静和理智,不得不服。

“挂了啊。”

奥斯顿笑了一声:“你不夸奖我?”

“呸。”

鹿鸣泽挂掉电话之后,就坐车回了政府办公厅,他本来气得不得了,一来因为奥斯顿的独断,二来因为他突然不跟自己亲密,觉得委屈,但是对方现在都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他也没必要再绷着不回去。

鹿鸣泽还是有点担心他的安危的。

好在他离开这一段时间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奥斯顿一个人在办公厅里等他,看见鹿鸣泽就朝他张开手,微笑道:“欢迎回来。”

丝毫没有生过气的样子。

奥斯顿抱着鹿鸣泽,终于放下心似的在他耳边叹出一口气,然后把警卫员的徽章给他戴上:“你离开这段时间,我开了个会。”

鹿鸣泽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我们可能要出兵了。”

鹿鸣泽愣了一下:“出兵?什么意思?”

“联邦星系中有一颗小星球,向我们发来求救信号,说他们星球上发现了未知的宇宙怪物。怪物的杀伤力很大,必须派兵过去支援,不然这颗星球可能就毁了。”

奥斯顿说完,定定地看着鹿鸣泽:“我肯定要去的,我向译员们提议过,随行队伍中加上西维尔,你跟我一起吗?”

鹿鸣泽点点头:“当然。你怎么这个表情……其实这样也好,西维尔作战经验丰富,总能帮到你。”

奥斯顿未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他握住鹿鸣泽的手,低声说:“西维尔上校会在此次增援中壮烈牺牲。”

“……”

奥斯顿勾起唇角:“西维尔是一把锋利的剑,但是,这把剑不能为我所用。”

——西维尔把他当死敌,怎么可能站在奥斯顿这边呢。

鹿鸣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点点头:“我明白。”

第117章:就是因为你这么变态你学生才变态

增援兵名字叫做增援军,但是其实就是正规军,这颗小星球属于联邦政府的附属星球,但是自身却没有什么军队,其生存状态大概只比斯诺星好一点而已,当年征伐军打到这里,没费多大劲就将这颗星球拿下。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资源丰富,其下场大概就是第二个斯诺星,政府连军队都不会往这里派。

这里的气候与樊撒星差不多,水热条件很好,星球上也是遍布密林,鹿鸣泽一下飞行器就露出了然的表情——这种环境最容易滋生奇奇怪怪的生物,长个一两只宇宙怪物太正常了。

鹿鸣泽看了身边的奥斯顿一眼:“我们直接去找宇宙怪物,还是先扎营休息?”

对方压了压帽檐,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绿色说:“先去和这里的驻军会合。”

“驻军?”

奥斯顿笑道:“联邦政府每年都会往这里派兵驻扎,如果有行动的话,就会与他们联系,一来可以取得支援,二来不至于让双方把彼此当成敌人,以免互伤。”

鹿鸣泽理解地点点头:“那我们快去跟驻兵会合吧。”

当增援军到达驻地之后,就有人来迎接他们,对方熟练地将军队引到临时军帐中,很快现场只剩下鹿鸣泽、奥斯顿、西维尔和一名负责引路的军官。

奥斯顿笑着看向西维尔:“要跟我一起去见这里的指挥官吗?”

西维尔斜着眼看他,用鼻子发声:“有监察长在,我很放心。而且我们也没那么多时间,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排兵布防,监察长就去见指挥官吧。”

奥斯顿脸上露出些无奈的表情,点点头:“也好。”

鹿鸣泽看着西维尔走远,皱起眉头:“西维尔上校的态度可真不怎么样。”

“他上次在我这里吃了亏,态度好才奇怪。不过西维尔急着要排兵权,倒是让人忍不住多考虑几分。”

鹿鸣泽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军官,用力扯奥斯顿的袖子一下——这家伙怎么把对西维尔的怀疑直接说出来了,让别人听见多不好。

那名军官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伸手作“请”的动作:“请跟我到这边。”

对方率先转身向前走去,鹿鸣泽跟了几步突然发现他腰后有一块奇怪的凸起,虽然被联邦政府厚重的军装上衣遮住了,但是还是很容易发现异常。

鹿鸣泽有一瞬间在心里产生了一丝疑惑,随即,他一把抓住奥斯顿往后拽:“小心!这人不是驻军!”

对方猛地转过身,张开手就往鹿鸣泽脸上砸,鹿鸣泽怎么可能让他扑到,抓住那名军官的手腕借力一扯,然后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鹿鸣泽随即扑上去,将他制住。那名军官身形颀长,体格也很健壮,却被鹿鸣泽结结实实压在下面,半分都动弹不了。鹿鸣泽抬头看向奥斯顿,压低声音道:“我压着他,你快去找根绳子,军官都换人了,不知道驻地里的兵会怎么样。”

奥斯顿看着他没动弹,鹿鸣泽皱眉道:“快啊,向总部请求支援。”

奥斯顿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好了,放开他吧,这件事有误会。”

鹿鸣泽看了看奥斯顿,有看了一眼被自己摁在地上的假军官,迟疑道:“你确定有误会?”

奥斯顿笑着点点头,他伸手将鹿鸣泽从地上拉起来:“你可真是个难以预料的存在……有时候我计划得没有任何破绽,就偏偏漏算了你。”

“嘶——我听这不像什么好话啊。”

奥斯顿无奈地说:“是好话,绝对的好话,夸奖你。”

没有鹿鸣泽的压制,地上那个军官便爬起来,对用右手按在左边心脏上,对奥斯顿微微鞠躬,然后沉默着退到一旁。

鹿鸣泽见过这个礼节,忍不住嘟囔一句:“果然是樊撒的人。”

他将手臂盘在胸前,以目示意奥斯顿:“怎么回事?”

“你先告诉我,怎么认出他是樊撒人的?”

鹿鸣泽无语地指着那个人背后:“尾巴都要露出来了……”

奥斯顿跟着往对方身后看一眼,忍不住笑道:“哈哈哈,你对他们的尾巴还真是印象深刻。”

那个樊撒的小军官被他们两个人笑得面色通红,急忙转身离开,鹿鸣泽和奥斯顿就跟在他身后。

奥斯顿解释道:“这里的驻兵早就换成了艾伯特的人,我本来打算与他见面之后再跟你说,没想到却先被你看出端倪……我这次可没想瞒着你啊。”

鹿鸣泽斜他一眼:“你也不是第一次先斩后奏,我都习惯了好么。不过以后你再这样,被我不小心破坏计划,可别怪到我头上。”

奥斯顿拉住鹿鸣泽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好,我以后一定记着,提前告诉你。”

鹿鸣泽看了前面带路的军官一眼,心里还是有些疑惑:“既然这件事是你们早就说好的,他刚刚为什么要攻击我?”

奥斯顿笑着说:“刚刚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他可不是想攻击你,只是担心你不小心喊出来,要捂住你的嘴。”

鹿鸣泽回忆了一下对方的动作,好像也说得通——这就非常尴尬了。

那名倒霉的军官把他们引到地方之后就离开了,鹿鸣泽小声跟人家说了句抱歉,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等在帐中的不是什么驻军指挥官,而是艾伯特,他一点也没变,尾巴在身前悠闲地甩来甩去,冰冷又嚣张。

奥斯顿微笑着走上前去与他握手:“好久不见。”

艾伯特点点头:“确实很久不见了,阁下近来可好?”

“唉,处境艰难啊。”

艾伯特没说话,心里却嘲讽地想,本以为这位侯爵只是醉心权术之徒,与他交锋之下,却发现此人并非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急功近利,甚至愚蠢——应该说,最初觉得他愚蠢的自己,才更加愚蠢。

愚蠢的人不可能布下这么大的局。

“以侯爵的聪明才智,处境怎么会艰难。”

奥斯顿笑了笑:“殿下客气了。”

鹿鸣泽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只觉得他们之间气氛微妙。艾伯特突然把脸转向鹿鸣泽:“他也还跟在阁下身边?看来是真的很得倚重。”

奥斯顿神色微敛:“我说过他是我的人,艾伯特殿下,最好不要再拿这种话题来试探我们之间的合作。”

艾伯特拿起桌上一杯酒,递给奥斯顿:“我有点好奇罢了,他是阁下什么人?”

奥斯顿接过酒杯笑了笑:“我的爱人。”

奥斯顿说完鹿鸣泽就觉得有些难为情,艾伯特的眼神更是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扯开衣领深深呼出一口气:“你们慢慢聊,我出去等。”

奥斯顿笑着看他一眼:“你出去干什么,刚说到正事你就要出去。”

“唔。”鹿鸣泽下意识摸了下鼻子:“那快点说正事吧。”

“你先坐下。”

鹿鸣泽走到奥斯顿身边坐下,他们两人与艾伯特分坐在两边,奥斯顿才说:“我们此次以增援军的名义来到这里,首要任务当然是抓到宇宙怪物,现在没有驻军,这个任务就要由我们来完成。”

艾伯特喝了一口红酒:“没问题,我已经派人查探宇宙怪物的消息了,包括它最先出现的位置,还有伤亡人数……想必不用多久就能有反馈消息。”

他说完之后,又补充道:“至于怎么斩杀怪物,就不关我的事了,阁下可以自行安排。”

“当然。”

奥斯顿此次与艾伯特的谈话涉及内容很广,他们聊了很久才结束。不过结束之后艾伯特就离开了,一副不想跟他们多待的样子。

鹿鸣泽心里憋着很多疑问,艾伯特一离开就忍不住问道:“你让艾伯特把军队带进来,不担心他反水吗?”

“我们之间有协议,就要信任彼此。而且基于我们的盟约关系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艾伯特在没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是不会提前违约的。”

鹿鸣泽还是有些担心:“小心一点总不会坏……驻军都在哪里?”

奥斯顿稍微愣了一下,沉吟道:“也许被绑起来了。”

鹿鸣泽抽抽嘴角——总觉得他在瞎扯。

“不要管那些人了,阿泽,你过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鹿鸣泽迟疑着坐过去:“什么事?”

奥斯顿张了张嘴,想起什么似的,又去门口看了看,才回来继续跟他说:“我找到了有力的证据,已经能够确定那个暗地里搞鬼的人是谁。”

鹿鸣泽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们找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有眉目,当然关心。

“是谁?”

“亚度尼斯。”

这个名字出现频率太高,鹿鸣泽稍微回想了一下就记起来了:“二王子吗?你不是说他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么?他没有这种身家背景。”

他回想起仅有的几次会面,对亚度尼斯的印象停留在“尊师”上,他对着自己的时候倒是非常冷漠,但是面对奥斯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情真意切,眼含濡慕之情,一点都不像会背地里对奥斯顿下那种狠手。

奥斯顿叹口气:“确实,按照常理推断,他没有任何嫌疑,但是我有好几个线人,不同的人找到了很多不同线索,所有的线索却共同指向二王子,在常理考虑不通的时候,就不能考虑常理了。”

鹿鸣泽相信奥斯顿的判断,而奥斯顿相信证据多过自己的判断,这样一来,他就更相信奥斯顿了。

“地下城的幕后老板是亚度尼斯,他瞒着我在地下城经营多年,积累了大量财产……这小子很出乎我的意料,按照你开始做地下勇者的年纪来算,这件事,他至少瞒了我十年。”

奥斯顿微微勾起唇角,脸上露出不知愉悦还是欣慰的笑容:“他当年才多大……就有这样的谋略,比他大哥强多了。”

鹿鸣泽盯着奥斯顿的脸沉默许久,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奥斯顿把脸转向他,鹿鸣泽就说:“也许就是因为你总这么变态,你的学生才一个个的,都长歪了。”

“……”

鹿鸣泽抱着手臂倚回去,抬抬下巴:“既然你知道是谁了,有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为了证明我不是变态,我决定对亚度尼斯仁慈一点。”

鹿鸣泽有些惊讶:“你什么都没做?”这不可能吧。

奥斯顿用一只手轻轻抚着嘴唇沉吟半晌:“唔……也没有,我给他做了个套。”

“……”

第118章:你他妈的不是阳痿了吗!

“亚度尼斯不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他做事一定会有自己的目的,他的其他事情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唯独向斯诺星投放寄生虫卵这件事,我暂时还看不透。”

鹿鸣泽奇怪地问:“那不是大王子干的吗?”他还因为这件事把大王子当成

奥斯顿摇摇头:“这正是亚度尼斯聪明的地方。一开始我也怀疑这件事是有人想借刀杀人,但是追查了很长一段时间,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大王子,才渐渐放下心,更何况那时我也不相信主使是亚度尼斯,你拍到了亚度尼斯和七王子的录影后,我却更加确信这件事是大王子拉拢了他的几个兄弟,一起敛财。”

鹿鸣泽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沉吟片刻:“说实在的,我也不怎么相信是二王子……”他回忆起对方那双忧郁的眼睛,充满着淡淡的哀愁和冷漠的浅绿色瞳孔中,没有丝毫野心,他想象不到二王子玩弄权术的样子。

奥斯顿笑了笑:“我查了这么久都抓不住他的证据,你当然更不觉得有问题。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大王子不够谨慎,二王子没有直接参与这件事,他鼓动了大王子。大王子比任何人都漠视平民的性命,我了解他,亚度尼斯也了解他。”

鹿鸣泽惊讶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证据?”

二王子有这么聪明?

奥斯顿把手表拿出来,从里面调出一个文件夹:“你看这个。”

那是一张照片,拍了一封书信,看开头和落款是亚度尼斯写给乌利尔的。其实信里面也没有很特殊的内容,只是亚度尼斯以“臣下”的身份给乌利尔提了一个建议。他说,做领导者就不能太优柔寡断,父亲本来就属意与你,现在只是缺少一个让他顺水推舟将你推上继承人位置的理由,比如,如果他可以在某次严重的瘟疫中找到拯救大家的办法,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但是如今主星的科技和医疗水平非常发达,别说瘟疫,连流行病都很少。没有天然的疫病,他们只好自行制造一种疫病。”

“……”

鹿鸣泽看着奥斯顿没说话,后者轻轻笑了笑:“之后的事不用我说你也该联想到,大王子接受亚度尼斯的建议,找到一种类似于瘟疫的寄生虫——更甚至,这种寄生虫就是亚度尼斯提供的。但是为了能够找到这种‘瘟疫’的治疗方法,不至于令状况失控,就需要一个星球来作为实验品……”

鹿鸣泽气愤地把手表用力扔在桌上——然后斯诺星就成了这个实验品!

奥斯顿叹口气,将手表捡起来带回手上:“不过证据显示,这些事亚度尼斯都完全没有参与,他做的大概也只有提议而已,乌利尔又蠢又狠,为了继承总统之位不择手段,才想出这种办法。但是归根结底,我们还是成了亚度尼斯手里的刀。”

鹿鸣泽厌恶地皱起眉头,他什么都不想评价,乌利尔也好,亚度尼斯也好,两个人都不是好东西。

“为什么会牵扯到你?”

奥斯顿将手指轻轻抵在下巴上:“亚度尼斯太了解我了,我想彻底断绝乌利尔继承总统的权利,即使这件事真的有其他内幕,我也不会放过他,可以说……从亚度尼斯的角度来讲,他还帮了我。这样一来,他用不到出手,就借助我除去了乌利尔,而且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亚德里恩同意建立特殊议院,削减监察官的权利,就是一个表现。”

鹿鸣泽深深吸一口气——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一箭双雕,这真不是一般的歹毒心肠能想出来的。但是斯诺星死了那么多人,这在他眼里是不是仅是政治斗争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能轻描淡写决定这一切,还毫无负担地活在这个世上,也是一种本事吧。

奥斯顿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自言自语:“不过我猜他做的应该不止这样而已,特殊议院……他为什么要提议建立特殊议院呢?”

“不会吧!这件事也是他做的!?你不是说是总统要对付你么?”一环扣一环,一计中又生一计……鹿鸣泽一直以为奥斯顿就是智商顶点的代名词了,亚度尼斯才多大啊,居然就有这等谋略和隐忍力,从近十年前的地下勇者到如今特殊议院的建立,都是他做的?!

“我还说过,亚德里恩不希望分权。我的权力被分走时,他的权力也会被分走。”

……二王子这是要成精啊!

奥斯顿突然轻笑了一下:“只不过我说的这些只是猜测而已,还没找到直接证据。”

“……”

奥斯顿见鹿鸣泽露出嫌弃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知道这代表什么么?”

鹿鸣泽下意识说:“代表……你不能把这些罪名加在他身上?”

奥斯顿闭上眼睛,唇角带着愉悦的弧度:“是的,代表我不能用合法的手段或者途径制裁他……真妙,他到底是怎么藏起来的,如果他的对手不是我,或者不是一个久经政治斗争洗礼的人,他可能就赢了。亚度尼斯非常得我真传……”

鹿鸣泽看着他脸上近乎陶醉的表情,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奥斯顿和他不在一个地方,他棋逢对手,战意盎然,鹿鸣泽却只想把那个恶毒的、轻描淡写葬送一个星球人命的恶魔剁成肉馅儿。

奥斯顿被踹了一脚终于反应过来,他表现得太兴奋了,鹿鸣泽最讨厌草菅人命,但是他却在高兴。奥斯顿拉着鹿鸣泽的脚踝,顺着他小腿摸上去,然后将鹿鸣泽搂过来。

“好了,我们说正事。”

“……”这个姿势是说正事?

奥斯顿严肃地看着他:“如果以上猜测全部成立,我想联邦很快就会迎来一场灾难,麦洛奇对入侵斯诺星的寄生虫研究了很久,大致已经能够找到治疗方法,但是还不能做到完全的预防。”

鹿鸣泽突然推开奥斯顿从位子上站起来:“你是说亚度尼斯要向主星投放寄生虫了吗?!他疯了?!”

奥斯顿摆摆手:“别紧张,先坐下。我们手上没有,不代表他手上也没有,加瑞森实验室的项目支持人虽然是乌利尔,最终的研究成果却是送到一个小贵族家里,追查之后,发现他们跟亚度尼斯有关,我也是因此才怀疑到他身上的。”

鹿鸣泽慢慢坐下:“这么说,亚度尼斯已经掌握了预防寄生虫的疫苗?”

“很有可能。”

鹿鸣泽沉思片刻,说道:“那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拿到疫苗配方……我不知道亚度尼斯想做什么,但是看这几件事上他的行事作风,很有可能拉整个主星做人质,到时候你答不答应他?”

奥斯顿握住鹿鸣泽的手,两只眼睛深深看着他:“如果是拿你做要挟,倒比拿整个星球做人质对我更有效。”

“……老子跟你说正事呢!”

奥斯顿干脆顺势将他搂进了怀里,低头将侧脸贴着鹿鸣泽的脸,轻轻磨蹭:“我也在跟你说正事。我一向冷酷无情……”

鹿鸣泽被蹭得满脑袋火,他知道奥斯顿并不像自己说得那样,他经常对自己说他不是好人,说他自己冷酷无情……或许从某种意义上,奥斯顿确实不近人情,但是让他在整个星球和他一个人之间做选择,他绝对会选择前者,连犹豫都不会有。

奥斯顿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做领导者——做最正确的选择,而不是感情用事。

鹿鸣泽这样懂他,亚度尼斯作为他的学生兼敌人,只会更懂,也因此,他不会选择什么人来作为人质,而是用整个星球。

“不要担心……亚度尼斯不是那么愚蠢的人。他留着寄生虫卵会威胁到星球,但是其目的更可能是成为救世主,而不是针对我。”

鹿鸣泽眉头一皱,几乎要吼出来:“那更担心了好……唔!”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奥斯顿堵着嘴吻下去,他微微前倾身体,将鹿鸣泽压在桌上,唇舌含住鹿鸣泽的舌尖深入浅出地咂弄,仿佛要将他吞下去一样。

鹿鸣泽被他吻得呼吸不畅,更是半句话都说不出,奥斯顿含住他的舌尖挑逗似的轻轻吸一下,把鹿鸣泽吸得差点跳起来,他搂着鹿鸣泽沿着他尾椎骨向下摸……然后就被踹了。

鹿鸣泽蜷着腿仰躺在桌上,皱着眉头狠狠擦嘴唇,边用脚蹬住奥斯顿的胸口不让他靠近:“……你干什么!神经病啊!”

奥斯顿特别委屈,抓住鹿鸣泽的脚踝贴在脸上蹭:“亲一下怎么了。”

“啊啊啊啊!”

鹿鸣泽被他蹭出一身鸡皮疙瘩,抬脚就踹:“恶不恶心你!你他妈不是阳痿了吗!少来撩我!”蹭脚!他居然蹭脚!这什么新癖好!

奥斯顿才不管鹿鸣泽想什么,听他说自己阳痿却非常生气,他嘴角带着笑,眼底却是杀气,扑过去压在鹿鸣泽身上,将脸埋在他颈边深深吸一口气往衣服领子里埋:“我只是被干扰器影响,你居然敢说我阳痿,你试试我萎不萎——”

鹿鸣泽左右摆着脑袋躲他,却突然看见窗边有一道黑影:“谁!!”

奥斯顿终于停下动作,跟鹿鸣泽一同看过去。

那道黑影迅速从窗边跑过,鹿鸣泽一个鲤跃从桌子上跳了起来追出去:“站住!”

第119章:亚度尼斯

烈风从窗边吹过,白色雪纺纱的窗帘轻轻掀起一角,有几缕风从窗缝里露进来。

浅绿色瞳孔的青年躺在窗下的躺椅上,目色沉沉,他脸上没有任何皱纹,也没有一根白发,眼神却干枯像垂暮老人。他躺在躺着上一动不动的时候,像一个将要永远沉睡下去的活死人。

侍从走上前想要关掉窗户,对方突然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声音温和湿润:“不必了。”

那人犹豫一下,低声劝道:“但是……殿下,您的身体……”

“你认为我现在多少岁?”

侍从被这样直接地质问,不敢再坚持,但是他站在一旁,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亚度尼斯的绿眼睛在眼眶里滞涩地轮过一个角度:“鹰放出去了吗?”

“放出去了,昨天应该已经提前到达。但是殿下……真的有必要这样么,侯爵只是出征而已,为什么一定要派人跟着?”

亚度尼斯看着远处,突然露出个纯良无害的微笑,他整个人就像从画卷中活过来了一样:“老师行事一向令人捉摸不透,我当然要谨慎对待……你不会以为我是凭着自负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吧。”

侍从微微垂下头:“是……但是,这次的鹰是个新手。”

亚度尼斯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我看重的是他的身份。”

——那个人之所以能这么全神贯注于政务,还是因为生活中的杂事太少了,总是顺风顺水。得给对方找点麻烦,他才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啊。



鹿鸣泽追出屋外,那个黑影跑得很快,几个瞬间就钻入树丛里不见了。鹿鸣泽心里着急,担心之前的谈话被听去,他们说了那么多机密事,真泄露出去,会很麻烦,万一他还是政敌那一派,后果不堪设想。

鹿鸣泽心里着急,脚下生风一般追出去——他还不能大喊大叫,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西维尔的人埋伏,万一将对方引过来,也是麻烦。

这颗星球密树丛生,绊住了鹿鸣泽的脚,但是这效果对对方也是一样的,那个黑影身手不错,比起鹿鸣泽来说却差了很多,所以没过多久就被他追上了。

“站住!”

对方回头望了他一眼,又迅速跑向另外一条路,鹿鸣泽看见他跑去的方向停着一架飞行器,大吃一惊——如果让他逃上飞行器,追起来就麻烦了。

鹿鸣泽脚下猛地一蹬,飞扑上去直接将那人扑倒在地,他扑上去就用手臂紧紧锁住对方的身体,抱着他滚出去老远。停止滚动后,鹿鸣泽抓着他的胳膊扭在身后,将人死死压在地上。

对方将自己的脸和手脚包裹得很严实,鹿鸣泽按住他的肩膀,对方条件反射地扭过头来。

对上那人的眼睛,鹿鸣泽愣了一下,他觉得有些熟悉,对方也直愣愣地看着鹿鸣泽,这样一来就更加觉得眼熟。

鹿鸣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一把抓住对方脸上的面巾,要扯下来的那一瞬间,又突然不敢下手——他总觉得扯下来的话,自己就要迫不得已做出一些重要的决断,这些决断甚至会伤害到自己重视的人。

鹿鸣泽抓着他脸上的面巾犹豫很久,汗水从手背上缓缓流下来,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让那个人保留着蒙面的状态,然后抽掉他的皮带绑住他的双手。

“起来,跟我走!”

树丛外面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鹿鸣泽一转头,发现奥斯顿正站在树丛外面,他看了他一眼,将蒙面人从地上拽起,押着他往奥斯顿身边走去。

“是谁?”

奥斯顿很好奇对方的身份,伸出手想把那人脸上蒙着的面巾摘下来,鹿鸣泽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奥斯顿疑惑地看着鹿鸣泽,后者没说话,只盯着他。

奥斯便没再坚持,鹿鸣泽慢慢松开他的手,拉住被绑起来的蒙面人:“走吧,先回去再说。”

一路上,蒙面人始终保持沉默,鹿鸣泽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气氛怪异,奥斯顿自然能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但是鹿鸣泽不说,他就没问。

回到驻地之后,鹿鸣泽把蒙面人绑在椅子上,然后转向奥斯顿:“这里有牢房吗?先关起来。”

奥斯顿挑了挑眉头:“不需要审问?”

“当然需要。”

鹿鸣泽看着他,微微勾一下唇角:“不过这次由我来审吧,跟你学了这么久,我也该出师了。”

奥斯顿越发觉得惊奇,他其实感觉得到,鹿鸣泽即使在上课的时候对这种刑用技巧的课程也没有多大兴趣,他不会主动去吸收一些技巧,而是机械地接受他的课程——鹿鸣泽可能真的是为了及格才学习这门课的。

他在态度上能与审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武术,这个词也是从鹿鸣泽那里学来的。奥斯顿能感觉到,鹿鸣泽对武术是真心热爱,甚至于狂热——只要不是特别忙,他每天晚上都会打一套拳。

虽然据他自己说原因是担心身手变得迟钝,但是奥斯顿能感觉出他打拳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没有被逼迫,也不带任何急躁和功利心,打拳对他来说完全是一种享受。

既然他本身对审侦无感,又为什么要主动要求审讯这个人?还是这个人对他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

奥斯顿心里想得挺多,但是没多问,点头说可以。政府军驻地里倒是有个挺完善的地牢,因为他们需常年驻扎,并非临时驻地,所以该有的设施都有,非常完备。

鹿鸣泽将蒙面人带到了地牢中,他将对方手上的皮带解开,然后打开一间将他关进去。鹿鸣泽不许奥斯顿靠近,他要自己独立完成这次“实践课程”。

鹿鸣泽搬了张椅子过来,隔着栅栏与那蒙面人相对而坐,他看着他许久,突然问:“要喝酒吗?”

对方背对他摇了摇头,鹿鸣泽叹口气转身离开,他回来时带了两瓶酒,把其中一瓶推进牢房里:“喝吧,这个天气喝冰的酒还挺舒服的。”

那个人没有回头,也没有拿起地上那瓶酒,他一直背对着鹿鸣泽,像是不想面对某种事实。

鹿鸣泽自顾将酒瓶打开,仰头喝了一口,小星球上的东西本来就不怎么好,这两瓶酒被指挥官放在搁柜上,大概已经放了很久了,入口有股熟悉的酸味。

好酒越酿越香,浊酒放的时间长了,会变得更加难喝。他在斯诺星时也会喝到这种东西,除了刚开始的那一口被呛到,接下来倒是慢慢习惯起来。

他叹口气问道:“兄弟看起来挺年轻的,做点什么不好,怎么到这种穷星僻壤来了呢?”

那人顿了顿,微微向后转头:“……你又怎么在这里,你看起来也很年轻,这里有宇宙怪物,你又来做什么呢?你很喜欢打仗吗。”

鹿鸣泽盯着面前的地面,有些出神:“我当然不喜欢打仗。”

他经历过战争,鹿鸣泽觉得任何战争都是无意义的,不管打着正义的旗号还是为了某些利益而产生冲突,借口挑起战争的政权,都该灭亡。

“什么时候世界和平就好了。”不论在哪个世界,世界和平都是永恒的话题,而对于参加过战争的人,更会对和平有超乎寻常的渴求。

蒙面人沉默许久,他大概觉得这个话题跟自己关系不大,又开口:“你为什么不问我为谁效忠?”

鹿鸣泽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我比较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为那个人效忠。比起做一个人的爪牙,好好做一个人不是更好吗?为别人效命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种事你见得不少吧……”

“呵呵。”

蒙面人冷笑了一声:“你不是也在为别人效命吗?”

鹿鸣泽又喝了一口酒:“我只为自己卖命。”

蒙面人叹息一声,道:“我以前不住泰克城,父母死后,我带着家里的小辈从乡下来到这里,一直以来都努力工作,并且相信能在这里扎根立足。前几年,确实取得一些成就,凭自己的体力赚了一些钱,以为终于能在泰克城有一席之地了。但是后来发生一些事情,现实让我明白过来,只有钱没有权,我不可能在那种充满权贵的城市生活下去。我甚至没办法在弟弟发情期给他弄到质量好的抑制剂,只能让他服用一些短暂性抑制药物。那些东西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效果虽然不那么明显,我却记得清清楚楚,他的身体远比小时候虚弱得多……我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泰克是主星的首都性城市,想在那里站稳脚跟,那大概跟前世在帝都二环以内买栋房一样困难。鹿鸣泽心里憋气,他听出了蒙面人口中的亲人是Omega身份,如今市面上虽然推出很多Omega抑制剂,但是要做到对身体0伤害,还是要用从贵族渠道提供的抑制剂。

“我在这种情况下为别人卖命,你告诉我,我效忠的是自己,还是谁。”

第120章:清醒了吗

在泥淖里挣扎了太久的人,一旦抓住稻草,就算死都不会放开,然后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鹿鸣泽听了蒙面人一席话之后心里也是颇多感慨,他不能替别人选择生活方式,或许他认为错误的东西,却恰好是人家向往已久的方式。

他不想再打哑谜——或者说,他甚至松了一口气:“既然你只是想要能够得到有效药物的特殊途径,那我也许可以帮你……我知道你效忠的是谁,你根本不知道亚度尼斯都做过什么,作为领袖来说,他太没有底线,不但对敌人心狠手辣,对自己人也不留情面。”

蒙面人没有转过头来,鹿鸣泽见他不说话,便再接再厉:“如果你要权力,我们这边也有。”

鹿鸣泽说完忍不住微微皱起眉,他其实不想用这种方式来引诱对方,但是鹿鸣泽更不想与他站在对立的立场上。

蒙面人沉默许久,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他们抓了我弟弟。”

“我帮你救!”

鹿鸣泽脱口而出,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看起来非常愤怒:“他用这种手段胁迫你,你还愿意为他卖命!你是不是傻!”

蒙面人苦笑道:“如果我最开始就知道,当然不会愿意,我当时也是权衡利弊之后,慎重选择了他。今天这种结果我没有后悔,因为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赌博。”

鹿鸣泽听后又难过又生气,他理解对方所说,也钦佩他是个敢作敢当的爷们儿,但是于私心来说,他更希望对方懂得后悔,或者因为私情倒戈向他们这一方。

“我挺佩服你的气节的,但是你想没想过……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人在等你。”

他的话说了一半又换了说法,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拉玛丽出来做说客,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劝降的话鹿鸣泽不知道怎么说,直接给那人下命令:“我不会放你出去的,如果你选择效忠自己的主子,那我们就是对立阵营,政权上谁都不用让着谁。你如今是阶下囚,就要听我的。”

蒙面人往后微微转头看向他,似乎想说什么,只不过他最后放弃了,浅浅地叹口气:“你记得帮我救我弟弟……他身体不好,他的抑制剂必须用最好那……”

蒙面人的话没有说完,他背对着鹿鸣泽,身体突然一颤,他面向的那堵白墙被喷了一大片血迹。鹿鸣泽没反应过来,他震惊地看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直到对方倒在地上抽搐,胸口不停喷射出血液,才回过神,他激动地跑到牢房跟,前用力拍打玻璃:“盖文!”

但是牢房的门窗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虽然透明,但是坚固无比,鹿鸣泽撞了几下没撞开,才记起喊人:“警卫员!警卫!来人!!”

在看到他的眼睛那一瞬间,鹿鸣泽就将盖文认出来了,他不拿下对方的面罩,就是不想戳破他的身份。鹿鸣泽也想,如果盖文执意要站在他对立面怎么办?他要怎么选择?他怎么跟玛丽交代?

……然而这一切都被这一剧变打乱了,他甚至没来得及与盖文谈判,他怎么就被杀了?!

鹿鸣泽冲进牢房,把盖文从地上拉起来,他抱着他的脑袋一把抓下他脸上的面巾按住对方胸口不断喷涌鲜血的伤口,盖文的脸已经被血染红,身体在鹿鸣泽怀里痛苦地痉挛了一下。他口中不断流出血,说话也断断续续地咯血:“……我不知道……”

“别说话了!这点小伤没事的!”

鹿鸣泽大声呵斥他——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被冰冻沉睡的人都能救醒,更何况只是这样流点血,受点伤?

盖文痛苦地瞪大眼睛,直直盯着鹿鸣泽,他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是你……告诉玛丽,我爱她。”

他停止挣扎,眼睛瞪得很大,像在看自己永远无法到达的未来。

鹿鸣泽用力捂住盖文的胸口,盖文的血还在像喷泉一样不停喷出来,他的胸腔里在进行一场无法停止的爆炸,心脏和肺被炸得乱七八糟。鹿鸣泽叫了人,半天却不见有人来,他背起盖文就往外跑,温热的血顺着他的后背哗啦啦流下来,鹿鸣泽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长串血红的水洼。

奥斯顿从外面进来,见鹿鸣泽浑身是血,急切地问:“你受伤了?”

鹿鸣泽眼睛里全是血丝,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大喊:“叫医生!快叫医生!”

樊撒星医疗条件很好,医生的医术也很高明,艾伯特这次带的随身医生更是整个樊撒星上最厉害的。

但是奥斯顿说,他们只能救活人,盖文被送去时就已经死透了。他胸腔里植入的是监控自爆系统,靠远程控制,控制的人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会爆炸,装置连环爆炸会炸毁身体组织,再高明的医生都救不回来。说白了,这种装置就是用来保密的。

盖文是“鹰”,鹰的任务失败了,为了防止他说出不恰当的话,或者泄露秘密,鹰的主人就会强迫他自毁。

奥斯顿告诉他,很多贵族家里都养这种“鹰”。

“我光知道他上进心很强。”

将盖文的尸体处理好之后,鹿鸣泽从头到尾就只说了一句话,他对盖文的第一印象就是上进心强,上进心不强的话,不可能放弃已有军功,偏要考格拉斯哥的军官,他当时觉得盖文大概是想拥有真正的政府直属军籍,却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事情发生太突然,鹿鸣泽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刚刚是做了知道噩梦,梦醒之后,盖文就会还乖乖待在学校里,背着他跟玛丽偷偷地相互寄信给对方。

鹿鸣泽抱着膝盖蹲坐在沙发上,他看上去木木的,像在发呆,其实大脑飞速旋转,想的都是盖文死时候的细节。

——是不是他当初放盖文走,控制他的人就不会鱼死网破地选择销毁“鹰”了呢?盖文当时叹了口气,像妥协也像认命,还让他照顾他的弟弟……是不是正说明他也知道自己答应下来的话,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呢?

鹿鸣泽非常想大哭一场,他甚至想撞墙、想自残……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表达自己内心的痛苦,也许肉ti上的疼痛能让他清醒一些?

……他该怎么向玛丽交代?告诉盖文爱她,然后告诉他,这是他的遗言?

盖文走得太突然了,连遗言都很仓促。

玛丽的第一个未婚夫跟她关系没有多亲密,可以说是家里一手安排,所以对方死的时候她很快就恢复过来了,之后继续没心没肺地生活。但是盖文却是她自己看上的,两个人又正处于浓情蜜意的阶段,这种噩耗……她怎么承受得了呢?

就算抛开盖文与玛丽的关系不谈,对方还是他的朋友,他就这么死了?

鹿鸣泽愣愣地缩在墙角,有人在他旁边坐下都没什么反应。奥斯顿皱眉看着他,试探地握住鹿鸣泽一边肩膀:“阿泽……先吃点东西。”

鹿鸣泽没说话,他心里觉得好笑,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这里才死了人,他却问他要不要吃东西?

奥斯顿心里担忧,看着鹿鸣泽眼底都是血丝,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样子,就没底。他只好将他抱住,疲惫地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他又不是你害的。”

鹿鸣泽闭上眼睛:“那是谁。”

奥斯顿迟疑一下,说:“亚度尼斯。”

“那我就能心安理得了吗。”

“……”

“如果我没有执意抓他,或者劝降他……他至少不会被处理掉。他是我朋友,还是我妹妹的爱人……我却一点都没相信他。”

——如果相信,就不会把他抓进监狱里。

“你现在跟我说他不是我害的?那是谁害的?”

鹿鸣泽用力推开奥斯顿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后退几步,他陷入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我现在做的事,真的对吗?”

该帮奥斯顿吗?该造反吗?他这样做是真的为了平民的权利,还是单纯为了争权?鹿鸣泽突然醒悟过来,他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在盲目相信这个男人,对他的计划疑问甚少,觉得……无所谓。

但是盖文的事让他一直逃避的事实被血淋淋剥开在面前——他正在做的事,真的不会伤害到自己的亲人朋友吗?

奥斯顿没想到鹿鸣泽自己窝了一整天就想出这个结论,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有些生气:“你现在才问这种话,是不是晚了?”

鹿鸣泽瞬间爆炸:“是晚了!所以我才会害死盖文!”

“他不是你害死的……”

“他是!他是我亲手杀的!我甚至把玛丽搬出来让他对我投降!让他告诉我是在为谁卖命!”

他一边后退一边崩溃地说:“我为什么会这么卑鄙……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鹿鸣泽盯着奥斯顿一会儿,突然转身往外走:“我要离开这里。”

奥斯顿迅速冲过去抓住他:“阿泽!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鹿鸣泽狠狠甩开奥斯顿的手,他的胸口因情绪激动剧烈地起伏着,手心仿佛还残留着盖文黏腻的血液触感,那种感觉让他恶心,让他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

鹿鸣泽崩溃地抓住头发:“我不能再害死别人了……现在是盖文,下一个会不会是玛丽?我要离开这里……带玛丽离开,我们回斯诺星上待着……我后悔了,我真是神经病,苟延残喘地活着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遇见你……我他妈的都不认识自己了!我会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战争犯!”

“啪!”

鹿鸣泽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耳光,奥斯顿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温柔的眸光变得冷酷无情。鹿鸣泽被他打懵了,倒是暂时从那个思维怪圈中跳出来。

“清醒了吗。”

鹿鸣泽反应过来立刻扑上去把他摁在地上:“老子打死你!”

奥斯顿也没客气,跟鹿鸣泽缠斗在一起,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地乱打一气。鹿鸣泽发泄的成分居多,一开始打人狠,到后面就没力气了,奥斯顿全程都很冷静,等他发泄够了,趁机将他压制住,然后面无表情地骑在鹿鸣泽身上。他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脸:“我问你清醒了吗?不清醒的话,我可以再帮你清醒清醒。”

第121章:世界的黑暗角落

鹿鸣泽愤怒抓着奥斯顿的手要将他拨开,但是这次奥斯顿下了死手,手指将他的两颊捏得深陷出两个窝,鹿鸣泽又很久没吃东西,根本没力气。

他心里那股邪火终于被奥斯顿捏得灭下去,慢慢松开抓住他手腕的手。奥斯顿微微皱了一下眉,鹿鸣泽却再无暇理会他,他用手背捂住自己的眼睛,很久没发出声音,他们两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带伤,鹿鸣泽更是,几天都没好好收拾自己,下巴上的胡子冒出来一层,就显得格外可怜。

奥斯顿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大喘气一边拉住他的手腕往上拽:“起来。”

鹿鸣泽面无表情捂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肯配合。奥斯顿有些动怒了,他抓着鹿鸣泽的胳膊一把将他拽离地面:“起来!”

奥斯顿拖着鹿鸣泽来到房间,他左右看了看,把他扔在床上,鹿鸣泽陷入床垫中,挣扎着想起来,奥斯顿却已经回来了。

鹿鸣泽一看见他就条件反射地想出手打人,还没等他从床垫上站起来,奥斯顿就压上来,掐着鹿鸣泽的脖子把他按在床上:“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还想打谁?”

“滚……唔!”

奥斯顿没等他说出话,已经将营养液的瓶盖拧开,粗暴地塞进鹿鸣泽嘴里——奥斯顿是气狠了,在鹿鸣泽口不择言地说要离开的时候,奥斯顿以为自己会气疯,但是很奇怪,那时候他非常冷静,甚至没有过度的情绪波动,倒是他那一番自我怀疑的话,让奥斯顿心里又酸又疼。

他面无表情地捏着鹿鸣泽两腮,强行将营养液灌进他嘴里——哦,这家伙还绝食,这件事更令他感到愤怒,如果一个人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的话,他在哪里,将来要做什么事,又有什么意义。

鹿鸣泽被营养液激烈的流柱堵住喉咙,他不得不服从对方去吞咽那些滑腻的液体,因为他如果抗拒,甚至吞得稍微慢一点,他就会被堵住气管或者呛死。

强迫进食是一件非常不舒服的事,鹿鸣泽最初还没来得及反应,全凭本能勉强吞了几口,回过神后,他激烈地挣扎起来,乳白色的营养液随着他的挣扎从着嘴角涌出来,被灌得太狠使鹿鸣泽喘不过气,噎得他眼睛里满是泪水。

奥斯顿灌完一瓶觉得大部分营养液都被鹿鸣泽吐了出来,他又拿过一瓶,用牙齿咬开瓶盖后,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后低头堵住鹿鸣泽的嘴往他嘴里灌。

他唇齿堵得严严实实,鹿鸣泽没办法再往外吐,被迫大口吞咽着口中的液体。但是被这样对待让他觉得窝火,双手挣脱不开,鹿鸣泽只好抬脚往奥斯顿身上踹:“放开我……放开老子!滚开!”

奥斯顿用力抱着他,心里的怒火一拱一拱往上蹿,他恨不得把鹿鸣泽打昏,但是真让他昏过去,又没办法喂食。奥斯顿把鹿鸣泽拉起来,一条胳膊卡着他的脖子从背后抱住他,把营养液塞进他嘴里:“喝光!你如果再不配合我就让人把你绑起来直接挂吊水,别逼我用非常手段。”

“滚!”

奥斯顿便不再跟他废话,将瓶口塞进他嘴里继续灌。

不知道是奥斯顿的威胁起到作用,还是鹿鸣泽实在没有力气了,他渐渐停止挣扎,被灌进一瓶营养液后彻底安静下来。奥斯顿累出一身汗,确认他把东西都吞下去了,才将鹿鸣泽摔在床上起身去换衣服。

奥斯顿把制服脱掉,站在衣柜前面往身上套T恤,时不时回头往床上看,他见鹿鸣泽安静地躺在那里没作妖,才略微放心。

他换好衣服后重新在鹿鸣泽床前蹲下,后者翻个身背对他,抱着枕头缩起来。

奥斯顿感到一点悲凉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脱掉鞋爬上床,轻轻抱住鹿鸣泽的肩膀,见后者没有推开他,才说:“我们谈谈好吗?”

鹿鸣泽没说话,奥斯顿从床头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干净下巴上的污渍。鹿鸣泽下意识躲了躲,奥斯顿便趁机把他掰过来,让鹿鸣泽面朝自己:“阿泽,来,看着我……”

鹿鸣泽把脸扭到一边:“我不想跟你谈。”

奥斯顿无奈地叹口气,将他抱进怀里:“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鹿鸣泽没说话,他被灌了两瓶冷滑的液体,胃里面有些不舒服。奥斯顿也不催促他,只搂着鹿鸣泽的腰用力把他抱紧。

过了好久,奥斯顿察觉到鹿鸣泽动作很细微地摇摇头,他闭上眼睛,把下巴抵在鹿鸣泽头顶轻轻叹气,心里的怒火倒是随着他的摇头,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灭得一颗火星都没有,只剩水蒸气在滋滋作响。

奥斯顿有些悲哀地想,鹿鸣泽有句话说得倒是对,他觉得自己变得不像自己,而他又何尝不是?

奥斯顿在他柔软的发丝上轻轻揉几下,小声地自言自语:“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因为知道他并不会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甚至在某些事情上,鹿鸣泽连自己的为难之处都不会让他知道,奥斯顿相信这并非简单的自负或者性格问题。

他只是……不相信他。

鹿鸣泽突然抓住奥斯顿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抱紧。奥斯顿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地搂住鹿鸣泽,将他整个人带进怀里。

“我觉得……”

鹿鸣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完这三个字,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奥斯顿静静地抱着他,他以为鹿鸣泽睡着了,正打算把被子拉开,鹿鸣泽却突然说道:“我觉得,我不适合做这个……”

奥斯顿听懂了他说的什么意思,鹿鸣泽还是想离开这里,他不想再跟他做事,自然以后也不会在一起。

奥斯顿有种突然被噎住了的感觉,说了这么半天,他居然还想离开。奥斯顿撑着手臂想起来,却被鹿鸣泽一把拉下来,他贴在奥斯顿耳边急促而浅声地说:“你也……”

鹿鸣泽说了两个字又不再继续了,知道结果的话说了也没用,只会让双方都徒增难堪。

他最终只说:“战争是无意义的。”

奥斯顿叹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搂住鹿鸣泽的腰将他拽起:“跟我来。”

鹿鸣泽现在整个人都很茫然,任由奥斯顿把他拉起来。奥斯顿从柜子里找了一件衣服给鹿鸣泽换上,然后带他去浴室刮掉胡子,将仪容整理好。

鹿鸣泽低头拽着身上的T恤看了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整个过程中他也表现得很配合,除了没什么精神,一切都显得很正常。但是奥斯顿知道并非如此,他盯了鹿鸣泽三天,丝毫不敢放松,他那个状态就像随时会从了望塔上跳下去一样。

奥斯顿笑着拉过他:“我带你去个地方。”

鹿鸣泽抬眼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兴趣,奥斯顿依旧笑着,在他头顶揉两把:“走吧,我们得快点,不能被别人看到。”

鹿鸣泽终于有点反应了:“去哪里?”

“你去了就知道。”

鹿鸣泽跟他出了驻地之后才明白奥斯顿为什么那样说,他带他上了飞行器,然后离开这颗星球。奥斯顿作为援军领导者,按道理说不该擅自离开,所以他们得背着西维尔的人,不然很可能被他找麻烦。

鹿鸣泽从来没见过奥斯顿开飞行器,他总是有专属的司机,以至于鹿鸣泽都忘了奥斯顿是格拉斯哥毕业的。

他们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而是回到了主星,不过这个地方他从来没来过。他们降落在一片草坪上,这里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建筑,街道也不是清漆石压出来的,而是斑斑驳驳,乱石杂草,这里的环境有些像斯诺星。

鹿鸣泽皱起眉:“主星也有这种地方?”

奥斯顿笑着点点头:“哪个星球都有贫穷的角落,我不能说这是主星最黑暗的地方,但是这里聚居的确实都是穷人。”

鹿鸣泽默默跟在奥斯顿身后,他们边走边看,这条街道非常冷清,偶尔有穿着破烂的人从他身边路过,他们形色匆匆,面色也不好,一看就是生活困苦的人。

“他们都是靠耕作为生的平民,不是那种拥有现代化大机械帮助耕作的农场主,而是只能靠双手劳作的普通人。”

奥斯顿在一旁为鹿鸣泽解说:“但是这些人每年都要向贵族缴纳高昂的赋税。你可能没有见过这种人,他们甚至不如斯诺星上的人,虽然有身份,却永远生活在贵族压迫之下。”

鹿鸣泽看向他——他想说自己知道,听说过这种事,徭役和赋税,自古一直是文人墨客抨击时政的题材,他当然知道。

“所以呢?”

奥斯顿握住他的肩膀,盯着鹿鸣泽的眼睛:“所以,不是所有的战争都是无意义的,如果没有战争,这些人将永远生活在黑暗里,世世代代,做贵族的奴隶”

鹿鸣泽看着他没有说话,奥斯顿突然问:“你是在为那个人的死感到难过,还是为无法向玛丽交代难过?”

第122章:死也不让你上战场!

鹿鸣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奥斯顿:“你说什么?”

奥斯顿与他对视一会儿,一把拉住他往前走:“跟我来。”

他们没走多远,因为这里的空间原本就逼仄狭小,行色匆匆的路人在巷子里穿梭,有时候还会撞到对方,更没有多余的空间给那些将死之人。

奥斯顿带鹿鸣泽来的正是这样一个地方,一堆人相互枕藉彼此的身体,蜷缩在一个狭窄的角落,病痛令他们的身体很热,在可以穿短袖的季节冷得发抖。好一些的裹着破旧的毛毯,有些连毛毯都没有的,只好缩起肩膀,减少身体热量的散失。

鹿鸣泽冷眼看着他们,心中涌上一股悲凉的情绪,嘴里却说:“但是天底下这种人多的是,你能救几个。”

别说这种制度下的主星,就算是在地球,世界上黑暗的地方也有很多——有光就会有影子,他鹿鸣泽就是个小市民,不是大太阳,照不亮天底下所有的黑暗。

他不是在跟某个人抗争,而是在跟这个社会的体制抗争,在跟这个世界最阴暗的人性抗争,他争得过么?

奥斯顿注视着那个凄凉的角落:“你亲眼看见盖文的死亡,觉得是自己害了他,所以你害怕,退缩了。但是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正在受到死亡的威胁。你不是救不了,你是不敢救。”

鹿鸣泽侧头看向他,奥斯顿也正直直地看过来:“你可以退出,我只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的战争,并非完全无意义的。没有战争,这些人将永远无法获得自由。”

鹿鸣泽抿着唇角听他训示,他心里不停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对身边人那种无力救助只能看着他们死去的恐惧,令鹿鸣泽无法开口——他们在他面前慢慢死去,而他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闭上眼睛,战友死去的脸和盖文重叠在一起,有些事,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以放下,但是当它们再次在眼前重现,鹿鸣泽还是怕了。

他咬着牙微微颤抖,捏着拳头深呼吸,许久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摇头:“不,我不想再有人死了……我愿意苟且偷生地活下去,我不想再参加什么战争,你也收手吧……”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阿泽,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鹿鸣泽突然睁大眼睛,看向奥斯顿,对方眼睛里有与他温柔语气不相符的冷厉:“你只怜惜自己的妹妹,但是世界上有多少个像你妹妹一样的可怜人,像盖文一样的可怜人,你只是看不见罢了,就当他们不存在。盖文不该死,那些为了得到自由而战斗的士兵,他们就该死吗?!”

奥斯顿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严厉,把鹿鸣泽吼得愣在那里。他们脱下军装制服,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站在这里,原本是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但是奥斯顿的声音有些大,许多陌生的路人也忍不住往这边看。

奥斯顿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他一把抓住鹿鸣泽将他往角落里扯,鹿鸣泽此时已经没什么反应,像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他拉走。他们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才停下来,奥斯顿捏着鹿鸣泽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你告诉我,如果我们成功了,你也不去享受那之后的成果?”

鹿鸣泽被他盯着眼睛逼视得进退两难,更加无法回答他的话。

“还是你要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

“不……”

“躲在角落里,做一个聪明人呢?”

“不!!!!”

鹿鸣泽用力推开他,他自己却后退了两步。他心里被愤怒和悲痛占据,很想立刻把面前这个人打一顿:“你他妈的知道什么!凭什么这样说我!”

他上战场保家卫国的时候这个混账外星人还不知道躲在哪儿享福呢!凭什么说他只知道享受别人的成果?!

“不要再逼我了!”

鹿鸣泽觉得自己快疯了——于国家大义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他的私人情绪就不用顾虑了吗?他不想做伟人,甚至卑鄙一点,懦弱一点也没关系……他只是不想再看见死亡。

奥斯顿定定地看着他:“我不会逼迫你的,我永远都不会逼你。”

“但是以后我不能陪你了,自由公会那么多人,是被我集合起来的,我要对他们负责。”

奥斯顿沉默许久,像是妥协一般:“你走吧。”

“……”

鹿鸣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愣愣地看着奥斯顿,后者闭上眼睛:“我现在就给你安排,你想回斯诺星也好,或者找个安全的小星球待着……虽然战争一旦爆发,整个星际都不会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但是,以你的身手足够自保了。”

鹿鸣泽看着他的脸,仿佛看见奥斯顿在自己眼睛里慢慢失色,他忍不住呢喃:“为什么……你明明是贵族,没有必要去做这些事。”

奥斯顿像在回忆什么,他垂着头轻笑:“食民奉饲,为民解忧。我是这些平民用血汗养大的,我想要自由,他们也想要。”

——他向往爱情,但是他的信仰比爱情更加坚定。

奥斯顿走过去,伸手轻轻贴在鹿鸣泽侧脸上,从他脸颊上抚摸下来,无比留恋地吻住他:“保重……我们还会见面的。”

“……”

鹿鸣泽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白的,他回过神后,看见奥斯顿居然真的转身就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顿时觉得胸口一阵血腥气翻涌着拱到喉咙里。

第一个,第二个……他会不会是第三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腥甜的血味从唇角涌出,鹿鸣泽抬起手狠狠擦了一把,将剩下的血气用力吞进肚子里。

“站住……”

为什么……一个个,知道此路艰险,却仍要坚持去送死?

鹿鸣泽再也说不出半个字,他见奥斯顿越走越远,胸腔里悲痛的情绪像蛇一样要钻破他的心脏拱出来。他突然像一颗炮弹一样猛地冲上去,从后面抱住奥斯顿的腰。

但他不是单纯抱,而是使了擒拿术,捏住他的胳膊后,手像铁钳一样锁着奥斯顿。他把奥斯顿压在地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脸,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奥斯顿只觉得自己腰后面被猛地撞了一下,随后便失去了行动自由。

他惊讶地转过脸:“阿泽……”

突然有粘湿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奥斯顿停止挣扎的动作,只转过眼睛看向那个身上压着的人。鹿鸣泽面色惨白地从上俯视他,嘴角一滴一滴往下滴血,愤怒让他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他盯着奥斯顿问:“你想去哪儿?”

他一开口说话,温热的血便哗地一下流出来,浇在奥斯顿脸上。鹿鸣泽再也忍不住,他弓着背小幅度咳嗽起来:“你说……你他妈的……咳咳……”

奥斯顿想站起来,但是他被鹿鸣泽死死按在地上,别说站起来,连动弹都不能:“别说话了!阿泽,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咳……我还问你……咳咳——!”

鹿鸣泽死死抓着奥斯顿的手腕,他明明已经咳得直不起腰,奥斯顿却死活都挣脱不开,他像一截干枯的树木,就算死了,也要被雕成枷锁,困住他。

鹿鸣泽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咳一下便吐出一口,身体里仿佛有吐不尽的血一般。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冷静点,先放开我好不好?”

奥斯顿看不明白目前的情况,唯一看得懂的是,鹿鸣泽大概快被他气死了。他向来知道这人脾气暴躁,却忘了他也有一身傲骨。

现实逼得鹿鸣泽有时候不得不做出某些妥协,但是他本性宁折不弯,我行我素的同时,也渐渐学会淡看世人的眼光,如今却被奥斯顿这样说,说他是胆小鬼懦夫,他百口莫辩,却被气得气血走岔路。

鹿鸣泽哪还听得进他的话,他其实很容易钻牛角尖,很容易看不开,即便早就从残酷的战场上离开了,却像古战场负责打扫的收尸人,每遇见一个都要哭一哭,每遇见一个都要将他们捡起来背在身上。

他从来不说,却从来没忘。

鹿鸣泽心里悲愤,却固执地想,不能让奥斯顿离开这里,他可不想给他收尸。身上越没有力气,手下便越发用力:“你想去哪儿……”

奥斯顿真被他吓到了,知道鹿鸣泽听不进他的话,让他注意身体想必对方也听不进去,只好轻声安慰:“我哪里都不去,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去。”

鹿鸣泽不信他的鬼话,他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个有信仰的人。咳……”

“别说了!我答应你,哪里都不去,先放开我好不好?”

鹿鸣泽眼前一阵阵发黑,奥斯顿的声音越来越远,说的什么内容,鹿鸣泽也听不进去。他张了张嘴,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信仰这种东西,我也有……我也有……我不是胆小鬼,你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

鹿鸣泽说完这句话,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在奥斯顿身上,后者愣了一下,用力挣开鹿鸣泽的手,把他搂进怀里。奥斯顿现在还觉得像在梦里一样,他轻轻摇了一下鹿鸣泽:“阿泽……”

鹿鸣泽的身体向后仰倒,奥斯顿急忙抱紧他,托着他的脑袋按在怀里。

他突然想起鹿鸣泽开玩笑时说过——爷爷给他算过命,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可能就是屈死的。

一个不懂得解释,又半点委屈受不得的人,怎么能不被冤枉死、委屈死,被不懂他的人恶心死?!后来他学会了淡漠和无视,再后来,他以为奥斯顿会懂。

但是,他真的懂吗?

第123章:如果我在,至少能给你收尸

鹿鸣泽醒来之后便觉得胸闷头晕,他睁着眼睛没有动,慢慢调息内劲。但是调息了半晌,也还是只能看到天花板,鹿鸣泽无法转动脑袋,一扭头就晕。

不过,即使不转头,他也能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对方反应比他还迅速,没等他说话那人就惊醒了。

“……”

鹿鸣泽下意识握了一下手,奥斯顿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脸上,两只手都握上去,他灰色的眼睛焦急地盯着他,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鹿鸣泽抬眼看向自己的手,点一下头。奥斯顿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松开手就要起身。鹿鸣泽紧紧皱着眉头,拉住他没松手,奥斯顿又坐回来,低声问道:“阿泽?怎么了?”

鹿鸣泽盯着他用力深呼吸几次才能开口:“你去哪儿?”

奥斯顿温声安慰道:“我哪里都不去,给你叫医生,好吗?”

鹿鸣泽摇摇头,他闭上眼睛,手却死死掐着奥斯顿的手:“不需要……就在这。”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怒极攻心,气血上涌……不想死的话还是得自己慢慢调息修整。爷爷说他脾气像他爸,不能动怒,教他养生之道。可惜爷爷说的话鹿鸣泽几乎没做到过,脾气比他爸还暴躁。

鹿鸣泽也不想生闲气,但是现实中总有或这或那的人和事惹他动怒……

奥斯顿见鹿鸣泽又要生气,急忙俯身抱住他:“阿泽。”

“……”

奥斯顿把脸埋在他颈边,又轻轻叫了一声:“阿泽。”

鹿鸣泽被他这两声喊得心尖轻颤,他犹豫着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他听到奥斯顿的呼吸变得急促,过了很久,对方才难过地说:“你……心疼死我了。”

鹿鸣泽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撑起身体,却被奥斯顿按住,鹿鸣泽没有再勉强,尽量放轻呼吸,他拍拍奥斯顿的肩膀:“我真没事……”

“我很后悔说了那些话。”

奥斯顿没有因为鹿鸣泽的话感到放松,他看到他吐血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说那些话一半是真情流露,一半是激将法,他觉得鹿鸣泽总是习惯性逃避,有时候跟他讲道理觉得于事无补,需要刺激一下才能认清现实。

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鹿鸣泽听他道歉其实有点尴尬,因为奥斯顿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当时他肯定也在气头上,一时口不择言。

鹿鸣泽看向窗外:“我知道……我……现在什么时候了?外面有些暗。”

奥斯顿在他额头上轻轻抚摸几下:“天还没亮,困就再睡会儿吧。”

“你怎么不去睡?”

奥斯顿只看着他笑,然后低头在他手指上亲一下。鹿鸣泽随即便反应过来,对方一直守着他,根本没回去睡。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叹,拍拍自己旁边的枕头,迟疑道:“你也睡一会儿吧,脸上都冒青了。”他胡子长得也太快了吧,才一晚上就这样了?

奥斯顿摇摇头:“压着你怎么办。”

鹿鸣泽忍不住笑出声:“我又不是玻璃的,过来!”

他后面那两个字带点命令式的威胁,奥斯顿不好再继续反驳,就脱了鞋子钻进鹿鸣泽的被窝里。这张病床空间不大,奥斯顿躺上来之后只能侧着身体,鹿鸣泽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有些后悔把他叫上来。

“好像是有点小……”

鹿鸣泽尴尬地说:“回你自己床上睡去。”

奥斯顿直接抱住鹿鸣泽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小声道:“我离你近点,就睡得开了。

我现在得看着你,心里放不下也睡不着。”

鹿鸣泽忍无可忍地把手放在他脸上:“……你怎么这么肉麻。”

奥斯顿轻笑着亲吻他的手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鹿鸣泽想嘲他,突然觉得肺里面有点痒,忍不住咳了几声,只不过他这一咳嗽起来便停不下来,奥斯顿一听他咳嗽,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就按了床头的警报器。

鹿鸣泽趴在那里边咳边对他摆手:“你干什么……咳,大半夜的别吵!”

奥斯顿才不听他的,三两下将鹿鸣泽用被子卷起来,抱上就往外冲。鹿鸣泽被卷成寿司里面的黄瓜条,一动也不能动,他缩在里面一边咳嗽一边掉黑线——他只是气血暂时性不足,慢慢补回来就行了,用不着这么紧张。

奥斯顿把鹿鸣泽抱到医生那里,他们才穿戴好了准备出门,这些人一看奥斯顿满脸郁色地闯进来,立刻打起精神:“快把病人放到病床上!”

——这位病人家属他们可得罪不起,医闹起来太可怕了。

“出了什么状况?”

医生一边拿下听诊器给鹿鸣泽听肺音,一边向奥斯顿询问,后者紧紧皱着眉头:“他咳嗽了。”

“……”

“……”

鹿鸣泽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恨不得立刻从窗户里跳出去——妈的咳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快挂了!

鹿鸣泽从小习武,印象里自己一直都身体倍儿棒,摔摔打打就长了这么大,还从来没得到过医生的这种瞩目,也没被公主抱着送进病房过,真是新奇又尴尬的经历。

医生干咳一声打破沉默:“这……我刚刚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情况还是挺稳定的,回去好好休息吧。”

奥斯顿眉头皱得更紧:“从开始你就查不出原因,现在所谓的‘情况稳定’是真的稳定,还是依旧没查出来?这里仪器设备都很齐全,你最好给他从头到尾再查一遍。”

“这个……侯爵大人,希望你能相信我们的职业水平。”

奥斯顿摇摇头:“我不太信。”

“……”

这句话就挺不客气了,奥斯顿身为贵族的修养也不知道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就差指着医生鼻子骂他们废物。鹿鸣泽很尴尬,他努力忍住喉咙里干痒的感觉,扯扯奥斯顿的衣服:“别闹了好吗,你今年贵庚啊?回去吧。”

奥斯顿低头看向他,鹿鸣泽干脆闭上眼,表示自己很累需要休息。

回到房间后,奥斯顿还是有些担心,鹿鸣泽便道:“别折腾了,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沉默地看着他许久,看得鹿鸣泽也跟着他一起严肃起来,他才突然开口:“我们明天换个医生吧,他们查不出你的问题。”

“……”没完没了了这丫!

鹿鸣泽猛地支起上半身:“查不出问题就是没有问题……你过来!”

奥斯顿担心鹿鸣泽再生气,就赶紧坐到他身边:“你想说什么?”

鹿鸣泽躺平后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你刚刚说医生查不到我身体的问题?”

奥斯顿点点头,鹿鸣泽便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气血走岔了,调养一下就没事,别整天去烦医生。人家毕竟是跟着他们国家王子来的,我们不是樊撒的人,老去找也太不要脸了。”

“……”

奥斯顿被当面骂不要脸,心里又好气又好笑,鹿鸣泽现在是病号他也不敢对他说重话,直接往床上一挤,躺在鹿鸣泽身边:“行,我不要脸,你还想说什么?”

鹿鸣泽任由他抱着自己,却闭上眼睛:“还有……我昏迷这段时间其实并没有睡着,可以思考。”

奥斯顿忍不住伸手把他的眼睛扒开——闭着眼说话太不吉利了,像交代遗言:“你思考了什么?”

“我思考了你说的话。”

鹿鸣泽用力打掉他的手:“别闹。”

奥斯顿顺势又把脑袋埋在鹿鸣泽肩膀上:“阿泽,那不是我的真心话,别生气了好吗?我向你道歉。”

“我知道……你……特么别耍赖好么,你多大了!给我起开!”

鹿鸣泽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他在扒着自己的领子往衣服里钻,他现在还没恢复力气,推他两下就大喘气。奥斯顿一边掀他的衣服一边在他脖子上轻轻亲吻,细密的吻和越发急促的呼吸落在皮肤上,让鹿鸣泽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奥斯顿抱着鹿鸣泽的腰压在他身上,他灼热的呼吸喷在鹿鸣泽皮肤上,呢喃一样:“阿泽,我想你了,让我抱一抱。”

后者被蹭得气息杂乱,手指在奥斯顿的发丝中穿插着,对方吻在他心口时,鹿鸣泽仰头吐出一口气,他哽咽地说:“……我想跟你说点正事。”

“你说,不耽误我们。”

鹿鸣泽声音有些变调:“我不许你……自己上战场。”

奥斯顿轻轻抱住鹿鸣泽,他听懂了他的意思,珍惜地将手臂收紧:“阿泽越来越霸道了。”

鹿鸣泽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手指在奥斯顿脸上轻轻抚过,他低声道:“总之我不允许你去,你也不会答应……我总不能像对待未成年一样对待你。”

他倒是能强行把他绑起来,一次可以……一辈子也可以吗。

“唔!”

奥斯顿轻轻咬住他的喉结,待鹿鸣泽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才呼出一口气:“你放心,我不会死在外面。”

“但是如果我在……至少能给你收尸。”

第124章:我要你做我一个人的囚徒

鹿鸣泽捏着奥斯顿的一撮头发玩,奥斯顿趴在他的肚子上,脑袋被玩得毛绒绒,但还是不太想起。

“你饿了……”

鹿鸣泽垂下眼睛看他一眼,没说话。

奥斯顿见对方不理他,开始努力并不动声色地找存在感:“阿泽,你昏迷了两天了,饿不饿?”

“嗯。”

鹿鸣泽敷衍地哼了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奥斯顿:“我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你为什么会知道那样的地方。”

每一颗星球上都会有阴暗的地方,但是奥斯顿是贵族,鹿鸣泽脑补他的生活,每天除了高大上的宴会,就是权谋之争,要不就是跟着他的长辈南征北战……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奥斯顿笑着在他腰侧亲一下,伸手将外套拿过来,然后从内层口袋摸出一只金灿灿的饰品,鹿鸣泽定睛看去,发现原来是一块老式的怀表——说老式是对比现在加持各种高科技属性的怀表来说的,它就跟以前清朝末期的留洋学生都喜欢佩戴的那种怀表一样,单纯机械制造的指针和表盘,运行的时候发出擦擦的,沙哑而性感的声响。

鹿鸣泽好奇地凑上去,伸手接住奥斯顿递给他的怀表,他这才看清楚,怀表另外一边放着一张照片。

“这是?”

鹿鸣泽下意识问了一句,对上奥斯顿含笑的灰眼睛,鹿鸣泽突然有些福至心灵般的了悟。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皮肤白皙,嘴唇如花瓣般娇嫩,胸前各垂着两片黑发,是柔软的弧度。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比起她的美貌,鹿鸣泽更在意她的神态——她神色并不温柔,或者说,比起温柔,鹿鸣泽想用另外一个更确切的词来形容她,包容。

是强大的人对于任何不平之事都能宽容以待的那种宽容,尤其那双温柔的灰色眼睛……总觉得似曾相识。

鹿鸣泽盯着奥斯顿眨巴两下眼:“这是你的……?”

后者点点头:“这是我的母亲。”

鹿鸣泽惊奇地瞪大眼睛,奥斯顿笑着摸摸他的头:“干什么,你这副表情仿佛我不该有母亲。”

鹿鸣泽哼道:“但是你从来都没说过。”

“你也从来没问我。”

奥斯顿爬过去从后面抱住鹿鸣泽,握住他拿着怀表那只手,鹿鸣泽从他的目光中读出留恋:“我已经很久没想起她了,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带我来过一次。”

鹿鸣泽侧头看了奥斯顿一眼,又将视线移到那只怀表里面的照片上:“那个平民聚居的地方么?”

“嗯。”

奥斯顿微笑着把怀表交到鹿鸣泽手里:“她也是一名贵族,只不过我母亲那个姓氏的贵族,偶尔会出几个性格非常古怪的人,比如我母亲。”

鹿鸣泽又看了一眼照片,疑惑地说:“我没看出她哪里古怪。”

“她虽然是贵族,却不喜欢Omega的课程,不喜欢学颜色搭配,编织精致的发型……她喜欢把头发散下来,而且不戴任何配饰,贵族中留长发的Omega很少这样。”

鹿鸣泽回忆了一下仅见过的几个贵族,终于想起来,从乌利尔到亚瑟,都会给自己加上某种头饰或者首饰,就连史蒂文这种糙汉也会在衬衣的扣子上大做文章,给人一种华丽古拙的感觉。奥斯顿大概是他们之中装扮最简洁的一个,但是他也永远衣着整洁,穿便服的时候,上衣口袋中总是放着一方白色手帕或者金色的钢笔,作为装饰点缀。

但是照片上的这个人不一样,她身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耳环项链,没有额心的垂坠……裙子也是最普通的样式。

鹿鸣泽觉得,她的温柔和美貌,就是世上最好的装饰。

“你还记得我的表弟么?他接过了我母亲当年的荣誉,现在被称为卢森家族最古怪的人,一个贵族,沉醉于经商,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另类。”

鹿鸣泽沉吟道:“我看出来了,你挺喜欢你表弟的。”

奥斯顿笑着抱住他,在鹿鸣泽耳边轻吻:“你吃醋么?我对乱lun没兴趣。”

鹿鸣泽整个人懒洋洋的,白眼都懒得翻,他瞥奥斯顿一眼:“别贫……啧,好了,继续说。”

奥斯顿把他母亲的照片给鹿鸣泽:“你看,她是不是不像一个Omega。”

鹿鸣泽认真端详了许久,点头赞同:“很有领袖气质。”

奥斯顿微微勾起唇角:“她也是个想自由地活着的Omega。”

鹿鸣泽不由抬起头看向他,见奥斯顿又露出这种神往的表情,就不小心想多了点。

“你是为了她建立自由公会吗?”

奥斯顿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这让他怎么接,直觉?而且一般的艺术作品里面有什么大出息的主角一般都会受他爸/他妈的影响啊。

“我很小的时候就没再见过她了,唯一记得的是,她带我到这种地方来,告诉我,在我睡着松软的床,吃着美味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群人在为怎么活下去奔波。”

鹿鸣泽听后觉得有种奇异的感觉,他忍不住问道:“你的母亲……”

话说到一半又被他吞回去:“你好像受她影响挺深的,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她?”

“不是。”

“……”

“我讨厌死她了。”

“……”

鹿鸣泽目瞪口呆地看着奥斯顿,心说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来呢!

奥斯顿唇角勾着冷笑:“我那时候还小,她带我出来几次,就被家里发现了,禁了我们的足,特别是我祖父,他知道后大发雷霆,因为我母亲一个Omega根本没有能力保护我们的安全,偷偷跑到这种地方是非常危险的。”

鹿鸣泽抽了抽嘴角:“……你祖父说得也有道理。”

“嗯,当然,因为我们被绑架过一次。好在那时候我的父亲就在附近,才没造成严重的后果。”

“……”

话说到这份上,鹿鸣泽实在接不下去了,于是干脆装作身体不舒服,往奥斯顿怀里倚了倚,只听他说。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来过那里,我的母亲因为自己被禁足太难过,就借口回去看她的父亲,出去散心,然后……”

鹿鸣泽忍不住问:“然后怎么样?”

奥斯顿微笑道:“我猜她是逃跑了。”

“……”对自己母亲的猜测会不会过于残酷了喂!

鹿鸣泽听了这么久,除了无语,还察觉到一丝不正常,其实他可以从奥斯顿的描述中感受到一丝……他其实很在意他母亲的感觉,但是有时候说的部分又充满个人观点的恶意。

“你当时多大,怎么会记得这些事?”

奥斯顿把他往怀里抱紧一点,将脸轻轻贴在鹿鸣泽鬓边:“我那时候有三岁左右……醒世比较早。当然,这其中还有我父亲说给我听的,他对我母亲的观点我只听叙述部分,其余带有强烈个人感情色彩的部分,不听也罢。”

鹿鸣泽有些难以想象那位面瘫公爵对着奥斯顿说这些事情时候的样子。

“但是……不得不承认,她是我自由先驱意识的启蒙。”

奥斯顿面色沉静地将怀表举起来,盯着上面的照片:“空想主义者,在一个团体中也必不可少,但是由空想到实践,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啪。”

奥斯顿将怀表合上,轻轻握在手里:“我需要谨慎,需要步步为营,才能走到那个天方夜谭,仅靠一腔热血……只能留给后人一段笑话。这个Omega的想法,实在浪漫过头了。”

他后面那几句话如同呢喃一般,像在单纯批判自己母亲的错误,又像在为自己的行为警示,他握紧鹿鸣泽的手,轻声叹息:“阿泽……我需要你。”

鹿鸣泽垂下眼睛,反手将奥斯顿的手握紧——他口口声声说他的母亲想法浪漫过头,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个浪漫的人。鹿鸣泽一度非常崇拜这样的人,他们的敢想恰好是鹿鸣泽所缺少的。

“这条路太漫长了,如果我有幸能走到最后,那再好不过,如果不幸……”

鹿鸣泽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假设:“我会替你收尸的,但是不会成为你的继承人。”

——意料之中的回答。

奥斯顿将下颌轻轻放在鹿鸣泽肩膀上,抱住他之后,总觉得对方的身体好像比以往更纤细了一些。

“不要走你母亲的老路,奥斯,你对于我来说不是启明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种精神,最重要的是传承,即使作为领袖的你死了,只要它还在传承下去,就不能说是失败的。但是……”

你他妈的想过我吗。

鹿鸣泽冷酷无情地拒绝:“我不想掺合,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只保护你的安全,其他的跟我没关系。”

奥斯顿忍不住笑着把脸埋在鹿鸣泽颈后,深深嗅他身上干爽的味道:“好,其他人跟你没关系。我要把你关起来,做我一个人的囚徒。”

“……滚。”



鹿鸣泽的身体像他自己所说的,一天一天好起来了,除了有时候练拳途中会忍不住咳,倒是再也没出现过吐血的状况。

有一次,奥斯顿突然盯着他若有所思地问:“你是坐什么样的时光机到我身边来的?”

鹿鸣泽答不上来,奥斯顿也没深究,仿佛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

西维尔在这期间终于布置好了重兵,告诉奥斯顿可以出迎宇宙怪物,他走后鹿鸣泽提醒道:“你想干掉他,他说不定也想干掉你。”

奥斯顿往西维尔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应道:“嗯,这种情况下,只能各凭本事。”

鹿鸣泽终于见到了那只宇宙怪物的样子,在他看来就像一个大型的变形虫,不断吐出黏液。不过它好像并没有传说中那样可怕,热bing器可以很轻易地撕裂它的组织,甚至连战舰都不用出动。

鹿鸣泽站在飞船上,紧紧靠着奥斯顿,他今天的任务不是对付宇宙怪物,而是防止有人对奥斯顿下黑手。

“侯爵。”

西维尔远远望着被猛烈huo力攻击得毫无反手之力的怪物,开始睁眼说瞎话:“我方士气有些弱啊,如果有您亲自近前督战,必定会令士气大增。”

奥斯顿没有回应,鹿鸣泽就在一旁冷冷接话:“在这里督战和近前督战有什么区别。”

“自然是令侯爵不负‘用兵如亲’的称号。”

鹿鸣泽忍不住皱起眉——这显然是一个陷阱,战场上形式瞬息万变,让奥斯顿堂堂上将去炮火最集中的地方,用心不可谓不恶毒。宇宙怪物不怎么顶用,他这次可能是想让奥斯顿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但是西维尔这样说了之后,奥斯顿又不能不过去,到时候他不但会被说胆小,更会使自己粗了多年的光辉圣母人设蒙上一层灰。

——去就死,不去的话,政治人设就死,这真是个令人两难的决断。

奥斯顿突然轻笑一声:“西维尔上校说得对,阿泽,你陪我过去吧,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奥斯顿说要,笑着朝西维尔点点头:“毕竟我们在坐到指挥官的位子时,生命已经不属于我们自己,而是联邦,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联邦的财产安全。”

“是,长官。”

奥斯顿始终盯着西维尔:“你说是不是呢?西维尔上校。”

西维尔见他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心里非常不屑:“我与侯爵不同,我的生命早就给了战场,我终究是要留在战场上的。”

“哦……还是西维尔上校的觉悟够高。”

奥斯顿说完就转身离开,鹿鸣泽跟上去,他目视前方,听见奥斯顿用很愉悦的低音重复:“那我们就让他留在战场上吧,你说呢,阿泽。”

鹿鸣泽嘴角狂抽:“……随你高兴。”

第125章:打蛇不死必为所伤

鹿鸣泽吸进几口烟火,呛得他不停咳嗽,奥斯顿解下身上的披风,展开将他抱进怀里。

他前一阵生命垂危地被奥斯顿抱回来是很多人都有目共睹的,如今军中很少人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这不要太明显了,不管这两个人是玩玩还是真的……总之鹿鸣泽暂时是坐稳了“侯爵xx”的位置。

至于这个“xx”会是什么,难说。

鹿鸣泽被他一抱进怀里就哆嗦了一下,他惊诧地抬头去看奥斯顿,后者微微垂着眼睛看向他,唇角带笑:“怎么?”

鹿鸣泽没说话,伸手在他的披风上偷偷摸了一下,冰冷的触感让鹿鸣泽迅速收回手。他低声道:“没什么,走吧。”

鹿鸣泽稍微能猜到奥斯顿的计划,或者说,他临时修改的计划——鹿鸣泽身体出现意外,让他们原本的计划不得不被搁置,他现在不能在“弄死”西维尔这件事中扮演什么重要的角色,只能修改计划。

……奥斯顿没有将修改后的计划告诉他。

但是摸到这件披风之后,鹿鸣泽就明白了,披风是隔热材料,能被低温隔绝的东西,鹿鸣泽只能想到一种——绞杀树。

“咳咳……”

想到这里,鹿鸣泽顿时觉得肺里面气血翻涌,他回头忘了一眼,飞船上一片安静,鹿鸣泽用力抓住奥斯顿的手,低声道:“你先离开这里,我有东西落在船上了。”

奥斯顿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什么东西?”

鹿鸣泽没回答,只拍拍他的手:“你先离开。”

“……”

奥斯顿不知道鹿鸣泽想做什么,但是见他神色严肃,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鹿鸣泽把身上的披风系好,慢慢往来路走过去,奥斯顿站在原地看着他,神色有些严肃。

鹿鸣泽抓着披风,在烈日下冷得发抖,他很难想象刚刚奥斯顿怎么做到披着这玩意儿站了那么久,还一点异常都没表现出来。

他回来当然不是为了救西维尔,对于打他一耳光的上校大人,鹿鸣泽没有丝毫好感,他只是回来补刀的。

奥斯顿的计划可行,他想让西维尔不动声色地消失在众人面前,并彻底摆脱自己的嫌疑,使用绞杀树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案——但是这仅限于绞杀树真的起作用了。

当初他在樊撒星上不就逃过一劫?

鹿鸣泽不确定西维尔身手怎么样,但是绞杀树的藤蔓太过柔嫩的话,是不足以将一个成年人拖进地下杀死的,艾伯特的军队到这里没多久,他们手中才有绞杀树的种子,怎么能保证那些藤蔓足够杀死西维尔呢?更何况……他周围还有那么多亲兵,说不定没下去多久就让人给救上来了。

鹿鸣泽不想救人,他是回来补刀的。

飞船上已经重新排兵布阵,士兵站在飞船入口,不许鹿鸣泽进入,后者用披风裹紧自己,蹙着眉头说:“我回来找我的药,医生特地嘱咐,必须每天按时服用,我刚刚离开的时候,把药弄丢了。”

守卫的士兵互相看看彼此,最终决定放他进去——毕竟是奥斯顿侯爵的人,真因为没及时服药死了可怎么办,他们又担待不起。

鹿鸣泽顺利地重新进到飞船里,他走到西维尔身边,见对方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外面,就不再说话,低着头在地上找药瓶。

“你不用回你长官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吗?”

鹿鸣泽盯着他,笑道:“您说得对。”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脚下有一丝震动,鹿鸣泽大惊失色,无数根藤蔓突破飞船的甲板,从地下窜出来缠上他们的手脚,鹿鸣泽一把抓住了西维尔,抱紧他:“上校小心!”

他话音刚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与西维尔一同拉入了地下。

第126章:鹿鸣泽你这妖妃(被打死)

西维尔一开始就没觉得鹿鸣泽是跳下来救他的,对方从他眼前突然消失时,他就感觉到事情不妙了。

鹿鸣泽的动作像鬼魅一样,唇角笑容更是邪得让人浑身发冷。

无数细小的枝蔓顺着西维尔的四肢缠上来,但是他无法从这些枝蔓身上感觉到威胁——它们太过细嫩,根本不会危害到他的生命安全。西维尔听到自己的手下在叫他,他下意识张嘴想要应答,却被捂住嘴。

冰冷的触感从身后逼迫过来,将他整个人都裹住了。

西维尔毕竟是军人出身,危险来临时他不会坐以待毙,西维尔一把抓住鹿鸣泽的胳膊,曲肘便往他腰间猛击,鹿鸣泽被打到几下,手下猛一用力,胳膊箍住西维尔的胸口。藤蔓顺着鹿鸣泽的手缠上来,他扯掉披风,将披风的系带与藤蔓缠绕在一起,然后勒在西维尔脖子上。

鹿鸣泽失去了低温披风的保护,藤蔓便也缠到他的身上,黏糊糊的液体随之分泌出来。鹿鸣泽肋旁连续受到重击,疼得直不起腰,但是他也听见了西维尔手下的声音,他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解决掉西维尔。

不能掰断他的脖子,不能直接用手掐,因为尸体上会留下痕迹,如果被发现是人为,就会将奥斯顿暴露在公众面前。

尽管某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西维尔想弄死奥斯顿,奥斯顿也想弄死西维尔,但是彼此没有证据,只能玩儿阴的。

西维尔开始窒息,他瞪大眼睛挣扎了几下,渐渐失去力气。鹿鸣泽太阳穴上的青筋突出,两腮因用力鼓起,他咬着后槽牙含糊道:“对不住了,你就留在战场上吧,西维尔上校!”

“噗嗤!”

缠在披风系带上的藤蔓被勒断了几根,消化液喷涌出来,扑在西维尔脖子上,他早就窒息而死,皮肤被刺破了,消化液便顺着那些伤口进入他的身体,发出滋滋的声音。

鹿鸣泽放开西维尔的尸体,将风衣带子抽回来,对方在挣扎的时候打了他好几次,让他肋下疼得仿佛要断了。鹿鸣泽扶着墙往前走几步,嗓子里开始发痒,便忍不住弯下腰开始咳嗽。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挖土声,鹿鸣泽一把捂住嘴,努力不使自己发出声音,但是没多久,他突然感到手心有一阵温热流出来,鹿鸣泽张开手一看,手心里全是血。

口腔中充满的铁锈味道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又呕血了。

鹿鸣泽皱起眉,左右看看,没找到能擦的东西,头顶挖掘的声音越来越近,鹿鸣泽迅速蹲下,把手贴着地面蹭掉那些血迹。

做完这一切,鹿鸣泽直接就地躺下装晕。

西维尔死了,他是现场唯一的人证,如果还保留意识的话,肯定会被当成嫌疑人,这种时候还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才比较容易脱身。

鹿鸣泽躺下之后,却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想试着爬起来,结果手腕一软一头栽在地上,彻底爬不起了。

鹿鸣泽被人救出去的时候还残留着意识,他觉得奇怪,之前对奥斯顿动怒,是气急攻心,加上他运了内劲要制住他,内力走茬,才呕血不止,这会儿并没有动怒,怎么也会吐血?

莫非,他以后都不能再用内力?

想到这里鹿鸣泽又忍不住咳了几声——他身体里的内力并非金庸武侠中那么玄妙的内力,而是习武之人的内劲,练武时丹田里没有一口气,连马步都扎不稳,如果不能再用内力,那就说明他以后不能再动武力,不然……也只有花架子,伤不到人。

鹿鸣泽脑海里思绪纷乱,他咳着的时候感觉有人用力抓住了他的手,鹿鸣泽能听见他的声音,知道是奥斯顿,便迷迷糊糊地握了握,那意思不知道是告诉他自己没事还是告诉他所有事都办妥了,不用担心。

西维尔的意外死亡的消息没有在军中传开,奥斯顿主张封锁了消息——大将阵前陨落,总是有损士气,奥斯顿这样做也在情理之中。西维尔有几个忠实的手下,在奥斯顿面前闹过一场,让他把那天跟他们上校一起掉进地下的人交出来,除此之外倒是没人提出异议。

西维尔的尸体被他的手下领回去冰封保存,想来他们也打算为西维尔进行尸检,他们怀疑自己的长官是被谋杀的,只能从尸检报告下手查。

不得不说,这些士兵不愧是行伍出身,忠心是忠心,就是没脑子,更没有学到半点他们长官纵横捭阖的手段。奥斯顿正因为鹿鸣泽的身体烦躁不已,被吵过几次就动了杀心。这些人要单纯吵闹还罢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要奥斯顿把鹿鸣泽交出来,要送到军事法庭审讯。

奥斯顿倒是不担心鹿鸣泽会露出什么马脚,但是他现在的身体显然不适合让人带去军事法庭折腾,既然这些人这么烦……那就杀掉吧。

艾伯特带的军队控制住两只怪物,政府军回程时遭到突袭,西维尔的互为小队全部葬身宇宙怪物之口。

奥斯顿面无表情地站在飞船窗前,看着宇宙中一望无际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鹿鸣泽躺在床上轻轻握了一下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自己虚弱无力,这双手……仿佛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窗前的人听到他呼吸声变化,立刻转过身来,他总觉得鹿鸣泽的脸好像又苍白了几分。

“我们降落之后,就让麦洛奇好好检查一次,樊撒星的医生也不是那么权威。”

鹿鸣泽忍不住笑了笑:“我哪有那么虚弱。”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今天没听到那些人嚷嚷,你把他们安抚好了?”

奥斯顿握住鹿鸣泽的手,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不用理会那些杂事,我能处理好。”

鹿鸣泽听他这样说有些疑惑,他皱着眉头盯视奥斯顿许久,厉声问道:“你他妈的又杀人了?”

“……”

“谁让你杀人了?!”

奥斯顿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目下冰冷一片:“他们太吵了。”

鹿鸣泽有些难过地闭上眼,仰头往枕头上倚回去——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道理他懂,但是奥斯顿最近……自从他身体变差之后,就有些边缘化。他太焦躁了,听不得反驳的声音,总用很粗暴的手段解决问题。

鹿鸣泽许久才吐出一口气:“……以后不要这样。”

奥斯顿没说话,握着他的轻轻贴在自己脸上,他低下头恰好能吻到鹿鸣泽的掌心。后者感觉到手心那种轻柔的触感,忍不住叹口气,轻轻抚住他的头顶:“我不反对你心狠手辣,但是你不应该为了我做这些事。你今天能为了我杀掉几个可死可不死的士兵,以后也能为了一己私欲做更加不理智的事情。你这样怎么做大事?你这是要走暴君路线吗?”

鹿鸣泽说完突然脑补到妺喜妲己杨贵妃……然后他们都长着自己的脸。

……操!

他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忍不住捂着嘴咳嗽起来。

“阿泽!”

奥斯顿紧张地坐到他床前将鹿鸣泽抱进怀里,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拍抚——他第一次觉得这里的医生都是废物,鹿鸣泽明明病得这么重,他们偏偏查不到原因,一个劲说他很健康……胡扯!健康是这种脸色?

“别生气,我答应你,你好好修养。”

奥斯顿把他抱紧一点,用脸在鹿鸣泽柔软的发丝上磨蹭。

鹿鸣泽被他蹭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说实话,他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柔弱过,奥斯顿这还不知道他又呕过血,知道了还不定要怎么样呢。

他用力推开奥斯顿,皱着眉凶他:“我说了身体没事!我跟你解释不清楚,刚刚在底下晕过去是做戏给西维尔的亲兵看,医生都说没事你别总疑神疑鬼好吗。”

他说完就掀开被子往地上跳:“我好得很,别整天跟盯着癌症晚期似的的盯我。”

奥斯顿只好说:“我知道你好得很……快到床上去!感冒了也要吃药才行吧,跑慢点!好了好了我信了,别翻跟头啊……”

鹿鸣泽其实有点预感,他觉得自己肯定在什么地方杀错了人,才让他没办法使用内力——武学应以仁为本,他拿这门功夫去做滥杀的事,肯定要遭报应的。

鹿鸣泽本来就很迷信,这下更加觉得是自己在遭天谴。

不过无所谓,这正和他意,不动用内力,不杀人……对于鹿鸣泽来说并非难事。

他们吵吵闹闹的回了主星,那之后鹿鸣泽的身体果然没再出什么状况,没有吐血,甚至连咳嗽也好了。只不过他空闲时候不再练拳,改练另一种奇怪的功夫,鹿鸣泽说这是太极。

麦洛奇给鹿鸣泽做了全身检查,没查出任何病症,他的内脏、肌肉、骨骼……都非常健康,近乎完美,到后来就连奥斯顿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西维尔的事因为缺少目击证人,不了了之,他手里的兵权被奥斯顿收了。年终的时候奥斯顿从底下收上来很大一笔钱,但是很快又花了出去,鹿鸣泽隐约有些担心。

不过他还记着这家伙有个自由公会要养,里面的人虽然大多数有劳动能力,但是还有一部分老弱病残,甚至由自由公共延伸出去的各种福利机构,都要靠奥斯顿。

要不然他怎么总说自己缺钱。

不过介于鹿鸣泽身体状况的原因,奥斯顿在这些事上对他瞒得更紧了,洛伊好像临时接替了鹿鸣泽的某些任务——但是他也进不来办公厅,鹿鸣泽只能靠猜。

“我无聊。”

鹿鸣泽觉得自己被剥夺了知情权,忍不住跟奥斯顿拍了桌子:“给我安排点工作!”

奥斯顿就腻乎乎地缠上来,抱着他好脾气地笑着安抚:“过几天你就有得忙了……先休息一段时间吧,过了这段……你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他说得含混不清,鹿鸣泽以为是与自由公会有关的事情,就没多问,只是从那天开始,奥斯顿就总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笑。

……莫名其妙!

某一天,鹿鸣泽正在站岗,突然有人叫他:“瑞恩?”

鹿鸣泽转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见过的人,不太想理。

他自从呕血之后,心境也跟着变了,有些沧桑,甚至变得淡漠,对别人的事都不怎么搭理。鹿鸣泽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人生没什么意思,就像失去了奋斗目标一样——奥斯顿想要变法也好,想造反也好,总归是个目标,他却对这些事都没兴趣。

……传说中的无欲则刚,是不是就指他这种状态。

那个人见鹿鸣泽不理他,就走上前:“你是瑞恩吗?外面有个人想见你。”

鹿鸣泽冷冷地盯着他:“离开这里,谁放你进来的。”

那个人愣了愣,然后举起手里的东西:“但是……她说是你妹妹。”

鹿鸣泽看清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匕首,正是他给玛丽买的那把。鹿鸣泽紧张地往前走了一步,随即皱起眉:“你到底是谁。”

这些天有很多人陆续来办公室找奥斯顿,鹿鸣泽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他觉得这些人都是来找麻烦的。

“我是楼下秘书处的……那个,你妹妹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了,你如果不去见她,我就下去跟她说一声吧,我们这里不许外人久待。”

鹿鸣泽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朝他伸出手:“把刀给我,我下去见她。”

这些天他一直没回家,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玛丽,盖文的事情还没解决,像一块压在鹿鸣泽心上的大石头。

……现在,他必须正视这块石头,只是,该搬开还是砸碎,鹿鸣泽心里没数。

第127章:你的爱人不但情还变异了

鹿鸣泽走在路上的时候忍不住把玩手里的匕首,它漆黑光亮的外壳被阳光照耀着,反射出冷冷的金属光泽。

“鹿哥!”

玛丽等了很久,见到鹿鸣泽时激动地冲上来,也忘了隐藏他的真名。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焦急地抓住鹿鸣泽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哥……我联系不到盖文,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鹿鸣泽愣了一下,没想到玛丽问得这么直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玛丽见他的反应却瞬间明白了,本来就拦在眼眶中的泪瞬间流下来:“他真的死了吗?!”

鹿鸣泽倒吸一口气:“你哪儿得来的消息?”

玛丽愣愣地反应不过来,鹿鸣泽却立马想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玛丽不是军伍中人,盖文的死也没对外公布,甚至于他根本不是按照正规程序离开军校的,玛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知道盖文出事了。

有人安排了这件事……那刚刚的那个人呢?!

调虎离山……

鹿鸣泽顾不上与玛丽解释什么,转身便往回走,他脑子里嗡嗡直响,作为警卫员,他原本是不该离开奥斯顿的,但是一提到玛丽的事就完全忘记原则……可恶!

鹿鸣泽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起来,玛丽在后面无助地叫了一声:“哥!”

鹿鸣泽回头望她一眼:“你先回去等我!我有急事要处理!”

他在路上就用对讲机联通了其他的警卫员,以监察官办公厅的定位发出警报,自己则一路冲回办公楼。他遇见一楼看门的警卫,急忙朝他招手:“快派人去监察长那里!”

那个警卫员也刚接到消息,急忙回复:“已经拉响安保了,发生什么事?”

“拉安保有什么用!叫人啊!”

鹿鸣泽心急如焚,他还没忘记自己当初被调到奥斯顿身边做警卫员的原因——奥斯顿对Omega的信息素没达到完全免疫的程度,一旦被攻击,肯定要吃亏。奥斯顿当时要求他这个对信息素完全无感的人做他的警卫员,不就是为了在遇见这种情况的时候,让他派上用场么。

办公楼有紧急用直达电梯,鹿鸣泽选了最快的速度,到达办公室的时候差点因为电梯里的失重感吐出来。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只希望奥斯顿不要太脆,至少坚持到他赶到——

鹿鸣泽冲到办公室门口,一把拉开门:“奥斯!”

——奥斯正好好地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文件。

鹿鸣泽猛地松出一口气,他握着门把手微微喘息,将他上下打量一圈,才问:“你没事吧。”

奥斯顿朝他勾起唇,垂下眼睛:“我会有什么事。时间不早了,瑞恩,你去拿些点心吃吧。”

鹿鸣泽微微扶了一下门把手,走进门来:“好的长官,你想吃什么点心?”

他说完这一句正好走到办公桌前,鹿鸣泽突然单手抓住办公桌的一角,然后用力一掀,整张桌子都被他掀翻过来。奥斯顿藏在办公桌底下的腿上缠绕着无数黑色藤蔓,他坐在那里,整个人都靠在椅子里,尽管脸上还带着笑容,身体却明显无力瘫软在椅子里。

鹿鸣泽掀飞了桌子之后,从奥斯顿背后的大衣柜中射出一把带火星的暗器,鹿鸣泽迅速扑在奥斯顿身上,带着他在地毯上翻滚躲过。

鹿鸣泽一扭头,这回看清了那把火星是什么东西——那不是什么暗器,甚至不是冷bing器,而是扎扎实实的霰弹。

鹿鸣泽惊讶地看着被打出无数洞洞的墙壁——他动态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但是来不及想那么多,那名刺客对鹿鸣泽和奥斯顿发起第二轮攻击,鹿鸣泽立刻将奥斯顿推到一旁,然后低下身,霰弹不停地从他头顶梭过去。

鹿鸣泽带着奥斯顿躲过几轮后,听到他粗重杂乱的呼吸声,鹿鸣泽立刻意识到,他不能继续一味躲避,奥斯顿的情况不好,得快点脱身才行。

他猛地冲上去,突然伸出两只手夹住对方手里的枪,那个人抓着枪往后拽,鹿鸣泽猛皱起眉头,两手夹着枪画了个八卦,直接给他抢了过来。

刺客见状不妙,立刻想逃跑,鹿鸣泽从背后踹过一脚,对方被他踹得踉跄跌倒,鹿鸣泽也被胸中翻涌的气血顶得差点晕过去。

他憋着一口气冲上去把那刺客制住,对方却趴在地上不动了,鹿鸣泽一把扯下他的面巾,见他正是那个自称秘书处的传话人。

鹿鸣泽气喘吁吁地把面巾扔在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又他妈的自杀,这手法看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他喘匀了气才去找奥斯顿,他歪坐在一边,双腿上还缠着许多黑色的藤,鹿鸣泽走上去给他扯掉,便从那些藤蔓顶端流出乳白色的汁液——它们原来并不是什么藤蔓,而是一些黑色的管道,从一个小瓶子里蔓延出来缠上奥斯顿的双腿,顶端出现一个尖锐的注she针tou,刺入他的皮肤后不断输送那种乳白色的汁液。

“这是什么鬼东西?”

鹿鸣泽一脚把那些黑管子踢出去老远,想扶奥斯顿起来,却见他面色通红,满脸痛苦地坐在那里望着他,看起来非常……楚楚可怜。

鹿鸣泽半抱半扶地搂住奥斯顿:“来,先站起来……你也是,一会儿不在你就中招,就不能坚持坚持。”

奥斯顿的情况眼见着差下去,刚开始见他的时候还能谈笑自如,现在的状态简直可以用不忍直视形容。他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不太好,虚弱地指着办公室一侧示意鹿鸣泽过去。

鹿鸣泽以为他要去找解药,便将他扶过去,谁知道奥斯顿费力地抬起手,在墙上某处按了几下,整面墙就向后退开,出现一个空间不小的房间。

……这人还真是深藏不露,他在办公室站岗放哨这么久,也没见过有这样一个房间。

“进去。”

鹿鸣泽回头望了地上躺着的刺客尸体一眼:“这怎么办?”

奥斯顿摇摇头:“先进去!”

外面骚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想必是之前拉响安保后惊动了其他的警卫员,奥斯顿显然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鹿鸣泽咬牙扶着奥斯顿进了房间,关上门后,总算松了一口气。奥斯顿这时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整个人都挂在鹿鸣泽身上。鹿鸣泽费力地把他扔到地上,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他也顾不上奥斯顿,原地坐下调息内力。

——奥斯顿眼看是指望不上了,万一他也倒下去,两个人之间没一个派得上用场,出现点突发情况都不知道怎么办。

鹿鸣泽调息过程中,对自己身体状况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刚刚他与刺客对打的时候,如果只用太极中揽掤捋挤等招式防守,并不会出现气血逆行的状况,只有他用刚性拳法攻击对方时,才会产生不适。如果按照迷信的说法,那就是他造了杀孽,被惩罚不能再使用攻击招数,但是可以防而自保。

按照他自己的推测……可能就是上次被奥斯顿气到吐血还没调息好,太极讲究四两拨千斤,与他习惯用的刚性拳法不同,不太可能造成身体里气血逆行,看来以后再要打人,也不能硬拼。

鹿鸣泽想到这里就一阵郁闷——奥斯顿这混账别的本事没有,惹他生气的本事倒是很棒棒,他从小到大还没被谁气吐血过。

他想着想着猛地睁开眼睛,不如趁他病殃殃把这混蛋打一顿解解气!

想是这样想,鹿鸣泽睁开眼就看见奥斯顿没精打采地倚在墙角,平日里黑硬的头发都微微耷下来,显得很没精神,鹿鸣泽皱着眉头叹口气——认识这么久,他还没见过奥斯顿这副样子,就算最初他受重伤被自己捡回去,也是泰然自若的模样。

鹿鸣泽把他扶起来,在奥斯顿脸上拍几下:“你有没有事?倒是说句话啊。”是中毒了还是其他,总得告诉他才能找到解决办法。

鹿鸣泽一开始不是特别担心,因为奥斯顿在清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藏起来,而不是找解药,他对奥斯顿的判断力很信服。但是现在看来……鹿鸣泽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这家伙太盲目了。

奥斯顿还有反应,被鹿鸣泽拍打得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看向他:“抑制剂。”

“……”

鹿鸣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伸手在奥斯顿额头上反复摸几下,只觉他的体温触手烫热,与洛伊当年的状况非常相似,结合他说的话……

别真是发情了吧。

但是Alpha发情是这副样子么?浑身发热,身娇体软,这样没等日到Omega反而会先被日了吧!

鹿鸣泽的心理活动还没结束,奥斯顿就朝他扑过来,他虽然神智混乱,好歹还能认清人,抱着鹿鸣泽嘟嘟囔囔地叫他:“阿泽……给我抑制剂,我不舒服。”

“……我哪有抑制剂!我又没有发情期!”

鹿鸣泽撑着地面用力推住他,身体却被奥斯顿压得不断后仰,他感觉到手掌底下的肌肉烫得厉害,尤其他有狼头图腾的地方,像烙铁一样:“你自己都不会算发情期吗,没准备抑制剂?!”

地球上的女孩子还会算自己的生理期准备姨妈巾呢,现在要怎么办,这种突发状况……难道要他伸手接姨妈?

奥斯顿把脸埋在鹿鸣泽颈边急促地喘息:“抱歉……刚刚的刺客,让它提前了。”

“……”

“我不知道他给我用了什么药……阿泽,我好难受,你让我亲一下……”他一边说一边去扒鹿鸣泽的衣服,到最后忍不住将鹿鸣泽压在地上,顺着他侧脸吻到脖颈,狠狠吮吸他的喉结。

鹿鸣泽整个人都不太好,奥斯顿平时在床上什么鬼样他是知道的,现在再加上发情期……他还有命从这里出去吗?

“奥斯……等一下!你他妈冷静点!”

鹿鸣泽像即将被强迫的少女一样死命抓着自己的衣服:“你好好想想,抑制剂到底在什么地方!”

奥斯顿抱住鹿鸣泽的腰在他胸前磨蹭:“我不知道……不要再让我冷静了,冷静不了。”

“呲啦——”

鹿鸣泽的制服被拦腰撕裂,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奥斯顿惊人的臂力,而是……他的衣服居然是被一只爪子撕开的!

身上趴着的人突然发出痛苦的低吟,像大型野兽受伤后愤怒的咆哮。鹿鸣泽震惊地看着奥斯顿,眼睁睁看着他手臂上长出银色毛发,嘴巴拉长变凸,他仰头左右甩了几下,满头黑色的直发变成银白的鬃毛……

“呜——”

鹿鸣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在眼前变成了一头银狼。

……狼?!他别是在做梦吧?!而且狼有这么长么?他伏下身体的时候,比鹿鸣泽躺着还长。

鹿鸣泽目瞪口呆失去反应能力,奥斯顿……或者说银狼,张开嘴哈了一口气,露出他满嘴的獠牙。奥斯顿没吃过生肉,嘴巴里倒是没有什么腐坏气味,或者说他从信息素到体味都没变,鹿鸣泽能感觉到是他。

他被按在爪子下面时还惊讶得说不出话——鹿鸣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像一座山一样朝他压下来。

雪,未冻结的长河,水流……还有狼!

“……奥斯!”

鹿鸣泽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看见了幻觉,周围的景象全部褪色,他跌落在厚厚的雪地里,巨大的银狼将他按在地上,然后低头,缓缓在他脖子上舔过。

“不不不……等等!别这样!”

鹿鸣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但是谁他妈要在这种情况下跟他做ai啊?!他极力躲开那条粗糙的舌头,毛绒绒的狼脑袋随即埋过来,然后身体也干脆趴到鹿鸣泽身上。

“你讨厌我这副样子?”

“……”

鹿鸣泽愣了愣,抬头看向他:“你能说话?”

银色的狼点点头,张嘴在鹿鸣泽脸上轻轻舔一下,鹿鸣泽整张脸都被他舔湿了:“别讨厌我好么?”

鹿鸣泽抖了抖:“……我没有讨厌你。”

察觉到他的反应,巨大的狼脑袋失落地垂下来,两只耳朵也不威风凛凛地竖着,而是蔫耷耷地往下扣着:“那你也不要害怕我……”

“我对你本身是不害怕的……”

鹿鸣泽说完之后用力抓住奥斯顿伸过来的爪子,忍不住哀嚎:“但是老子不要跟你玩ren兽啊!!你起来!”

“阿泽……”

“不行不行!!你看你自己!”

他抬起脚抵着奥斯顿·狼的后腿上,沉甸甸得压得鹿鸣泽几乎抬不起腿。

“我还年轻,还不想死!尤其不想被一头畜生不可描述而死!”

奥斯顿脾气再好也被踢炸毛了,他一爪子握住鹿鸣泽的肩膀:“……鹿鸣泽我警告你,不要对我骂脏话!还有,把你的脚拿开!”

鹿鸣泽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整个人都是“不要不要”的状态,他疯狂摇着头:“……不行!不拿!你把你的凶器拿开!你他妈的一头狼学什么人说话!闭嘴啊!”

“……”

“啊……不行!不行啊啊啊啊!杀人了!!!救命啊!!!”

第128章:Alpha情期比七天更长

银白色的狼用尾巴把鹿鸣泽圈在中间,时不时低下头舔舔他的脸,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醒了。

鹿鸣泽躺在一堆毛绒绒中,越陷越深,他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个噩梦,梦见奥斯顿变成一匹狼,然后他就跟这匹狼胡天胡地地搞了好几天……

可笑,好好的人怎么能变成狼?

他伸手往旁边一摸,毛绒绒的触感让鹿鸣泽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猛地坐起,正对着一条恋恋不舍的大舌头还在糊他脸。

“……”噩梦还没结束。

“醒了就不要装睡。”

变成狼的奥斯顿说起话来声音更加低沉,鹿鸣泽觉得闭上眼的话,还可以脑补他只是感冒伤风了。奥斯顿暂时没办法变回人形,他的身体还在发热,只是比三天前好一点罢了。

“我饿,还想喝水。”

鹿鸣泽一开口,声音嘶哑异常,他喉咙里还有些发苦,他郁闷地闭上嘴。奥斯顿用爪子把他扒拉进怀里,让鹿鸣泽躺在自己毛上,然后舔舔他:“那我给你点餐。想吃什么?”

“烤狼腿。”

鹿鸣泽冷冷地说道,奥斯顿又舔他一口,声音带着好笑:“好。”

“……”

奥斯顿当然没叼过来自己的腿,他点了只鸡腿给鹿鸣泽,说实话,看见一匹狼抬起一条前腿在屏幕上踩来踩去这种人性化动作,鹿鸣泽汗毛都竖了起来——太他妈的玄幻了!

奥斯顿回来就看见鹿鸣泽这副嘴歪眼斜的表情,他把鸡腿推到鹿鸣泽面前,两只耳朵下意识抖了抖:“吃吧。”

鹿鸣泽只看着他不说话,没准备吃鸡腿也没准备开口,他将奥斯顿上下前后看个遍,最终问:“在吃饭之前,我要问个问题。你……以后不会要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吧。”

奥斯顿端坐在他面前,像他作为人类时候那样挺胸抬头,银色的毛无风自动——倒是相当威严:“当然不会。”

“什么时候变回去?”

“……”

鹿鸣泽见他不说话顿时着急:“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没说你是狼啊!这是欺诈!我要退货了!”

他刚说完就被奥斯顿一个猛扑压在地上,巨大的银狼朝他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货一出手概不退换!再吵我就吃掉你,我们换种方式永远在一起。”

鹿鸣泽先他一步,一口咬在银狼的下嘴唇上,含糊地说:“那也是我吃掉你!我们人类才是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你们都是盘中餐!”

威风凛凛的银狼被鹿鸣泽咬得几乎嗷呜叫出声,两只前爪轻轻推着他的脸:“阿泽快松口,嘴唇被你咬下来了……”

他们两个闹了一会儿,鹿鸣泽才松嘴,歪头吐出一口白毛,奥斯顿被他压在底下,毛绒绒的身体被鹿鸣泽压得扁扁,像张地毯一样。

银狼四只爪子被压得摊平,趴在地上无奈地叹口气:“你还不起来。”

“不起,谁让你吓唬我。”

鹿鸣泽发现奥斯顿变成狼之后脾气更好了,可能知道自己力量太过强大,也不敢跟鹿鸣泽过于放肆地玩闹,总怕伤了他。他像搓玩偶一样搓着奥斯顿两只耳朵,搓完了就咬上去,奥斯顿默默忍着:“有一件事我要纠正,我不是狼,是人类……别玩了!”

鹿鸣泽嘴里还叼着他的耳朵尖,含糊地开口:“用这种形象说这句话很没说服力。为什么不让我玩,话说小动物的耳朵是不是都很敏感啊?会有特别的感觉么?”

他说完就好奇地抬起头,嘴唇含着奥斯顿的耳朵拉长……

“阿泽——!”

“好了好了我松开了。”

鹿鸣泽把嘴里的毛毛吐掉,脸又埋进奥斯顿脖子毛里滚来滚去。后者被他滚了一会儿,忍无可忍道:“我发情期还没过去。”

“……”

“你再这样我就对你不客气。”

鹿鸣泽冷笑两声指着自己的大腿:“你蹭我的时候也没多客气啊,你看看给我蹭成什么样儿了。”

“……”

鹿鸣泽见他吃瘪,又默默把脸埋进奥斯顿的毛里,抱紧他——其实奥斯顿还真没对他不客气,至少他发情最控制不住的时候也没强行进去,这大概就是他坚持自己是人类不是狼的原因,他自诩自己有理智懂克制,跟一般的禽兽不可同日而语。

奥斯顿抬起一只前爪把鹿鸣泽从身上扒下来,将他轻轻揽在肚皮底下,鹿鸣泽没反抗,他就一下一下往他脸上舔。

“你以前有没有这种情况?”

鹿鸣泽伸出一条胳膊摸到奥斯顿肚皮下面,柔软的绒毛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他突然想,养上校那几年都没摸过它的肚子,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很多有趣的事呢?

奥斯顿两只耳朵微微动了动:“发情期?”

鹿鸣泽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摇头:“我是说,以前有没有变成狼过?”

奥斯顿沉吟片刻:“应该是有的。”

“应该?”

奥斯顿把脑袋低下贴在鹿鸣泽身上,整匹狼像一条棉花糖一样黏着他:“很小的时候,我还没什么意识……不过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我也无法自主地在人形和狼形中转换。不过这种案例我还从来没见过。”

他甩了一下尾巴,垂着眼睛好像在看自己的身体:“但是那次模糊的记忆太遥远了,长辈们也没有主动提起过,我偶尔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猜测可能因为祖狼血统过于强大,幼年时期会形成返祖现象。”

鹿鸣泽躺在一堆毛绒绒里静静地听奥斯顿讲故事,对方说完之后,他才懒懒地说:“返祖成一匹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是你也有人形啊。”

他这不是返祖吧,是变形狼?变形金刚?噗!

奥斯顿不知道鹿鸣泽为什么突然把脸埋在他绒毛里笑得不能自已,觉得莫名其妙又无奈:“除了我自己,我也没听说过谁有这种情况发生,即便是与我一样,拥有纯正祖狼血统的人……我父亲甚至没有过返祖现象,这种情况非常随机。”

鹿鸣泽默默点点头,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奥斯顿甚至没有对他隐瞒过狼图腾和祖狼的事情,想必就是有这方面考虑——任谁也不会联想到好好一个人能变成一头狼吧。

奥斯顿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光探索自身奥秘就够他玩一辈子的了。

“既然你自己都控制不了,又有谁能让你从人变成狼?”

银色的狼微微垂下头,灰色的眼睛对上鹿鸣泽的视线:“我现在可以确定我们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亚度尼斯。不论是从动机还是可能性,都应该是他。”

鹿鸣泽看着他忍不住抬起手在他耳朵上捏几下:“怎么说?”

“刚才的刺客并没有想要杀我,而且知道利用我发情期期间信息素不稳定这点让我变成狼形,很明显对方只想杀掉我的政治生命。”

他忍不住抖了抖耳朵,用前爪把鹿鸣泽的手扒下去:“能符合所有这些特点的,我只能想到亚度尼斯。他与我一样,同样痴迷研究祖狼与人类的关系,如果非要说出一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也只有亚度尼斯。”

鹿鸣泽听后感到有些疑惑:“其他的有道理,但是为什么说这样会杀死你的政治生命?让你变成狼……”

他说到一半停下来,已经有些了悟,银狼轻轻甩了一下尾巴:“如果你都惧怕或者厌恶我现在的形象,被普通民众看到,会怎样?”

鹿鸣泽没说话,下意识在他肚子上的绒毛捋了两把。

“他们不会信服一匹狼的决策。”

鹿鸣泽叹口气,张开手抱住奥斯顿的身体——他说的对,其实他对奥斯顿这种形象并没有多畏惧,只是觉得玄幻和不敢相信,但是他对于奥斯顿当然加入很多私人感情,而且他们相处那么久,彼此之间有坚固的信任,吃瓜群众更喜欢以貌取人,要知道他们崇拜了这么久的男神是头畜生,这偶像形象崩塌得大概比山崩更快。

“总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去找麦洛奇来吧,他搞了这么久基因,总归比我们在这里等死有用。”

鹿鸣泽一向佩服奥斯顿的先见之明,没想到他还狡兔三窟,这种紧急情况下也能找到藏身之处——或者他在自己办公室建密室就是为这样一天到来做准备。

只是他事事能想到,唯独运气太差,每次都被亚度尼斯算个正着,幸运女神大概从来没光顾过奥斯顿吧,如果不是他智商超群,这幸运E的水准,不定死多少次了。

奥斯顿见鹿鸣泽要走,急忙爬起来咬住他的脚踝——他身上衣服不剩多少,没办法咬住衣角。

“再等等,现在还不到时候。”

鹿鸣泽皱眉看向他:“你还想等什么?时间拖长了不怕事情有变?你学生可不会等你恢复正常,我看这个亚度尼斯的手段……很像趁你病要你命的类型。”

奥斯顿松开嘴,微微歪过头,像在思考,鹿鸣泽便嘲笑他:“你不会还对自己的人品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吧,不说这里没人来,就算有人,也只会是你的敌人。你还幻想有谁从天而降来救你?”

嗯……说到这里,他总觉得忘了点什么,过去这么多天,总觉得之前有什么事没来得及处理。

“那倒不是,我从来不寄希望于别人身上。”

鹿鸣泽注意力被奥斯顿拉回来,他朝他挑起眉头,奥斯顿那头狼不知道怎么做出了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尾巴嗖一下甩在鹿鸣泽身上:“至少要等我发情期过去吧。”

鹿鸣泽惊得倒退几步:“不不不……你不是过去了吗?!我以为你过去了!”

“你没有信息素和发情期,想必不知道,Omega的发情期有七天之久,”

奥斯顿像一头真正的狼捕食之前一样,绕着鹿鸣泽来来回回转着圈逡巡,把鹿鸣泽吓得直往墙边退:“Alpha的发情期,只会更长。”

“你……别过来……”

奥斯顿不理他,说完便猛地扑上来。

“哇啊——!”

他把鹿鸣泽压倒在地上,朝他脸上用力舔一口:“所以……不好意思,还早得很。”

鹿鸣泽又想喊救命了,至于被他忘记的那点事,被奥斯顿这头狼一缠,一点都记不起来。

第129章:你们整天除了交酉已还会干嘛?

Alpha和Omega的发情不同,Alpha发情期虽然更长,但是他们的时段是间隔来的,发泄过了就能保持一段时间理智,鹿鸣泽趁他睡着急忙联系了麦洛奇,他那里肯定有抑制剂,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他玩儿死。

麦洛奇听鹿鸣泽说要他去政府办公厅,当时就要挂机——别说他现在是干反动的通缉犯,就算以研究院普通职员的身份也进不去政府办公厅,鹿鸣泽是在跟他开玩笑。

“奥斯变成狼了!你快带抑制剂过来!”

鹿鸣泽回头看了熟睡的银狼一眼,觉得自己必须使出杀手锏,再让麦洛奇拖下去,他又得受苦。

麦洛奇笑得古怪:“发情期的Alpha都是狼,你就熬着吧,熬过去就苦尽甘来了哟~”

尼古拉斯侯爵的发情期,鹿鸣泽还在身边,他凑上去干什么,找不痛快?

鹿鸣泽被他发散的脑洞气到无语:“我说的是变狼!真变成狼了!从人变成一头大白狼,你他妈到底来不来,绝佳的实验机会,别说我没提醒你!”

麦洛奇开始迟疑:“真的?”

“来时记得带两套衣服!”

鹿鸣泽说完就切断通讯,凭他对麦洛奇的了解,这家伙肯定会来。只是他如今这个形象没办法直接见人,奥斯顿变成狼的时候也将制服撕破,麦洛奇来的时候他们总不能都光着见面吧。

鹿鸣泽算是掐住了麦洛奇的死穴,一听说奥斯顿变成狼,就急忙赶过来,鹿鸣泽只能在他到最里面那层以监察长的名义给他开绿灯,外面的几层防线却无能为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通警卫员,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还能突破政府办公厅的防线。

“外面抓刺客都抓疯了,你们俩躲在这种地方快活~”

鹿鸣泽在门后面用力推着不让他进来:“衣服丢进来!”

麦洛奇幸灾乐祸地问:“你光着?”

“少废话!快点把衣服拿进来,你还想不想研究奥斯了。”

奥斯醒来之后知道鹿鸣泽私自联系了麦洛奇,就有些不高兴,现在听鹿鸣泽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更加不高兴,突然人立而起,把爪子搭在他肩膀上,张嘴咬他后脖子。

“别闹别闹……”

鹿鸣泽躲开他的牙齿转身抱住奥斯顿,捏着他的狼脸盯住他,他压低声音道:“现在有人来了,老实点。”

奥斯顿人生里基本没有变成狼的经历,唯一的一次也因为年纪太小没什么印象,所以即使外形变了,习惯还是跟人一样,喜欢用前爪代替手,如果不是难度太大,他甚至会用后面两只脚走路。他从鼻孔喷出一口气,质问道:“你居然把我出卖给麦洛奇。”

鹿鸣泽无语地看着他:“这是救你……我那句话是骗麦洛奇的,怎么回事,分不清远近?”

奥斯顿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毛茸茸的身体压着鹿鸣泽光luo的前胸,把他推在门上:“那你意思是跟我近,跟他远?”

“不然呢?”

银狼将自己的筒子嘴搭在鹿鸣泽肩膀上,舌头从他颈侧舔到耳侧,有点危险:“但是你对他可比对我信任多了。”

鹿鸣泽怔愣一瞬,随即才反应过来奥斯顿这小心眼的家伙居然在吃醋,而且他竟然很介意麦洛奇?都过了这么久了,鹿鸣泽从来没察觉到奥斯顿对麦洛奇有什么特殊情绪,藏得够深啊。

“……在斯诺星的时候我们还不熟呢。”

鹿鸣泽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其实就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在某些事情上他好像非常容易倾向于找麦洛奇商量,而不是第一时间想到奥斯顿——但是鹿鸣泽还是坚持觉得是因为他们俩不熟,他才不会依赖麦洛奇那种变态,对他只是比相信普通人的程度稍微相信一点而已。

奥斯顿用两只前爪抱紧鹿鸣泽的脖子不放,外面麦洛奇用力敲门:“开门啊,你们两个不会又干起来了吧~嘻嘻嘻……真不明白你们这些热衷于jiao配的生物,又不能搞出崽子来……”

“闭嘴!”

鹿鸣泽朝身后不断震动的门板吼了一句,捞住银狼的腰往旁边挪开一点:“先把衣服递进来!”

鹿鸣泽穿好衣服过程中,奥斯顿也要一直贴着他,他不像那架势简直恨不得把鹿鸣泽时时刻刻藏在肚子底下。

……真想打他。

麦洛奇一进门,看见奥斯顿,两只眼睛立刻亮了,他几乎是扑上去的,如果不是奥斯顿此时正威风凛凛地亮他锋利的爪子,麦洛奇大概会抱住他好好言周教一通。

鹿鸣泽把T恤套在头上,转眼见麦洛奇已经来到银狼身前,弯下腰盯着他啧啧称奇:“这难道就是人类史中记载的变异祖狼……咦,那不是传说中的生物吗?!我一直以为祖狼也是一种传说,没想到……”

“啪!”

鹿鸣泽快步走过去,一巴掌打掉麦洛奇伸向奥斯顿耳朵的手,他皱着眉把银狼像搂宠物一样搂进怀里,警惕地盯着麦洛奇:“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奥斯顿颇觉不自在,鹿鸣泽搂他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又用两条后腿站了起来,他尝试挣扎几下,却被鹿鸣泽抱得更紧,只好放弃了。

麦洛奇站起身,抱着手臂看着他们俩:“你们好搞笑哦~~我还没怎么样呢,用得着吗?等会儿检查身体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还要一言不合把我打一顿啊~~”

鹿鸣泽丝毫没被他的话刺激到,笑嘻嘻地说:“你在我这里人品为负,我不信你。”他永远也忘不了被麦洛奇塞进什么3d模拟器里面体会人生真谛的经历,万一他也这样对奥斯顿怎么办,实验中途耍手段,这可是麦洛奇惯常用的伎俩。

麦洛奇惋惜地摊开手:“没有实验材料,你难道让我凭想象去制作能帮助侯爵恢复人身的药剂?我手上倒是有几针抑制剂可以给普通的Alpha用~你敢用就拿去咯。”

他把两个针头递给鹿鸣泽,轻轻晃动食指,带动左边的针管轻轻摇晃:“这支是控制信息素外泄。”

他又晃了晃无名指,右边的针管前后摇晃:“这支是让他……嘻嘻,镇定的。”

鹿鸣泽眉头微微跳动——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镇定”的那支有古怪,介于上次奥斯顿给她去试验干扰器后长时间硬不起来,鹿鸣泽非常怀疑这支也是让Alpha硬不起来的那种!

怀里的银狼也若有所觉地抬起头,冷冷盯着麦洛奇:“又想耍什么花样?”

“哇!他还能说话!”

鹿鸣泽没理会麦洛奇的大惊小怪,他伸出手想拿走左边那支针管,麦洛奇却突然把手收回去:“还是算了~~嘻嘻嘻……这么珍贵的实验材料,随便用药用坏了怎么办。”

“……那你刚刚就打算随便给他用一针不知道会不会伤害到身体的药物吗?”

“是呀,我又不知道他会说话。现在知道了~尼古拉斯侯爵的珍贵程度又提升了一点呢,可喜可贺~~”

鹿鸣泽拉着奥斯顿离他远点,还下意识在银狼脑袋上安抚地摸了几把。奥斯顿·狼已经不把这个身体当自己的了,随鹿鸣泽怎么揉搓他,也能保持着严肃正经的表情直视麦洛奇。

“如果要从基因这方面下手,可以剪掉毛发做实验材料。”

麦洛奇摸着下巴沉思道:“不光需要基因,还有第一天你被注she的药物样本,我需要知道它的成分,才能进一步分析你的身体情况。”

鹿鸣泽回忆了一下:“那些管子被我踢飞了,你看看外边有没有。”

麦洛奇笑眯眯地说:“没有哦,外面很干净。”

“……”

他见鹿鸣泽沉默了,贱得快飞起来了:“你们俩太不要脸了吧,在一起就不能想点交pei之外的事情吗~~至少等变回人身啊,现在怎么办呢。”

鹿鸣泽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滚蛋!”

奥斯顿冷冷地说:“那些药物应该在我身体里也有,抽取血液试试。”

“都过去了这么多天……”

麦洛奇扶着墙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如果是易代谢的,只会出现在第一天的代谢产物里……那天的屎你们还留着吗?”

鹿鸣泽已经习惯了,木着脸说:“冲掉了。”

麦洛奇上下打量鹿鸣泽一番,神色古怪:“那第一天的jing液也可以~吸收不掉,你自己挖一挖,努力点能挖出来~嘻嘻嘻嘻。”

“别拦着我!!我要打死他!!!!”

银色的狼头疼地扑在鹿鸣泽身上把他压在肚子下面:“冷静,阿泽,他还有用……麦洛奇,你再耍贱我把你从研究院踢出来信不信。”

“我说的是实话嘛……”

最后麦洛奇从屋子里各个角落扫出一堆银色的狼毛,收集起来带走了,奥斯顿问他什么时候能出结果,他很生气地说你该先问什么时候能找到第一天掉落的毛。

结果麦洛奇来了一趟鹿鸣泽非但没得到抑制剂,还把自己气个半死,奥斯顿担心他再呕血,便转移注意力:“离开公众视线太久也不好,我要与特殊议院的人联系一下。”

鹿鸣泽生气归生气,还知道正经事要紧:“你现在怎么见他们?那些人正愁抓不住你的把柄,你自己送上门?”

“我不会跟他们见面,只通信就可以了。我现在不能使用指纹,你帮我拨特殊议院的电话。”

鹿鸣泽便拨通了特殊议院的电话,可能因为正是下午茶时间,听筒里面人声嘈杂,鹿鸣泽把话筒放在奥斯顿耳边,他轻咳一声,对面才安静下来。

“没死掉,令诸君唏嘘一场,我感到很抱歉。”

鹿鸣泽把脑袋靠在银狼毛茸茸的背上,听他这样说忍不住抽抽嘴角——这样的开场白也是没谁了。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银狼突然发出一声轻笑,鹿鸣泽甚至看到他唇角非常拟人化地勾了起来。

“实在不好意思,令诸位担心了。哦?我的声音……嗯……是因为最近进入了发情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能与诸君相见。至于遇到刺客的事情我希望在发情期之后再行讨论……不需要,谢谢。”

奥斯顿说完这句话,就示意鹿鸣泽挂掉电话。

鹿鸣泽神秘兮兮地凑上去:“你们最后说了什么?政府是不是要给你发个Omega帮你度过发情期?”

奥斯顿侧头往鹿鸣泽脸上狠狠舔了一舌头:“是啊,我拒绝了。不是有你么……不过接下来我就可以正大光明休带薪假,度过发情期。辛苦了,阿泽。”

鹿鸣泽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还是让政府给你发一个Omega吧。”

第130章:这样下去情期怎么过得去?

麦洛奇赶在奥斯顿发情期过去之前找到了解决办法,他分析过银狼代谢掉的毛发后,发现其中含有一种可以引发某特殊隐形基因锁解锁的密码,并自发解锁,而奥斯顿身体中恰好有这种基因锁。

这个过程并不简单,光是挑第一天掉的毛发就差点把挑毛的累死。

——挑毛这种事麦洛奇当然不会亲自做他会交给自己团队里的人。

他很强势地要求留下来看奥斯顿变身,亲眼看见他从狼变成人之后,就发出一连串古怪的笑声:“有趣有趣,我要求在这项实验上继续做研究,希望有一天能看到尼古拉斯侯爵自由自在地在狼和人之间转换……”

鹿鸣泽伸手帮奥斯顿挡着重点部位,见麦洛奇目不转睛盯着奥斯顿,直接上前捂住他的眼睛拉出去:“你再看他也变不回去了,跟我出来!”

“大家都是Alpha有什么好介意……哦~你担心伤侯爵自尊?嘻嘻嘻……”

鹿鸣泽一拳打在麦洛奇肚子上:“闭嘴!”

鹿鸣泽在等奥斯顿穿衣服整理形象的时候,终于想起这些天被遗忘的事情是什么——玛丽来办公厅找他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事发突然,鹿鸣泽也没来得及跟她联系,不知道这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丫头怎么样了。

鹿鸣泽用奥斯顿的私人专线给家里的座机打电话,自从他们买到新房子之后,鹿鸣泽就让玛丽从盖文家里搬出去,可惜他那时候正忙着跟奥斯顿南征北战,连新家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

电话响了好久也没有人接,鹿鸣泽一开始只是抱着怀疑、试试看的态度,到现在却是真开始担心了。玛丽自从离开军队,活动的范围小了很多,而且因为鹿鸣泽工作的原因、他们出身的原因,玛丽连邻居家里都很少去。

这个时候,她不该不在家。

鹿鸣泽不死心又拨了一次,这次没多久就被人接起来,鹿鸣泽刚想说话,就听对面响亮地“汪!”。

“上校……你还学会接电话了。”有本事也学学说话,还能帮他看着玛丽去哪儿了。

鹿鸣泽挂掉电话,此刻的心情真称得上心急如焚,他也想到玛丽可能跑去盖文家里找寻真相,但是盖文的弟弟也被亚度尼斯抓走,她去了不一样扑空?

他往奥斯顿那里看了一眼,犹豫地对麦洛奇说:“你在这等着他,我回家一趟……”

麦洛奇很开心:“好啊好啊!”

“……我警告你,别打他主意。”

他心里明白,把麦洛奇留下来,还不一定是谁保护谁呢,这家伙弱得不像个Alpha。但是有人盯着总比没人盯着好,奥斯顿发情期还没过,万一出现突发情况,麦洛奇正好给他镇定镇定。

话说两个A在一起不会干起来吧。

嗯……总之麦洛奇干不过奥斯顿,吃不了亏。

鹿鸣泽把房子买在离政府办公厅不远的地方,坐车几分钟就能回去。他到家之后发现房门锁着,鹿鸣泽一进门就被上校扑了满怀,但是到处都没有玛丽的身影。

鹿鸣泽在上校身上摸了两把,觉得他还是膘肥体壮,食盆里也还剩半盆狗粮,看上去玛丽并没有离开太久。

离开?家里门锁没坏……这么说,她并不是被人抓走了……而是自己离开的吗?

鹿鸣泽还是放心不下,但是种种迹象表明,玛丽确实没有经过挣扎,如果她是被人绑走的,上校也不会这种状态,凭上校和玛丽的关系,怎么也得掉几撮毛下来。

鹿鸣泽犹疑地揉了揉上校的狗头,他又往狗粮盆里看了看,觉得应该没事,玛丽知道上校吃饭没数,应该不会给它留下一堆吃的自己跑了。

也许她只是出去散心呢?

鹿鸣泽本来想把上校带走,现在奥斯顿那里缺人手,他走不开的时候让上校保护奥斯顿也好,总之比麦洛奇靠谱得多。但是玛丽一个人在家里更危险,还是等她回来,到时候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把这一人一狗一起转移了。

“滴——”

手表通讯突然响起,鹿鸣泽接通后,麦洛奇杀猪一样的叫声就传了过来:“小鹿!!!你在哪儿!!快回来!!!侯爵又发疯了!!!”

鹿鸣泽猛然想起奥斯顿发情期还没过,大惊失色地问:“你被日了吗?!”

“啊啊啊啊他要掐死我啊!!!救命啊!!!”

“啪叽——”

鹿鸣泽还没来得及说更多,电话突然挂断了,他暗骂一声立刻往回跑——他怎么忘了,Alpha发情的时候闻到别的Alpha是会非常暴躁的,他看到奥斯顿总是温文尔雅,很控制情绪,就很容易忘了他也是个强A……但是,不至于杀人吧。

鹿鸣泽一进门就被迎面喷了一股雾,他甩甩脑袋:“什么东西?!”

一阵旋风卷过来,拉着他的手腕一扯,鹿鸣泽就直接撞在某个坚硬的胸膛上。

他没来得及抬起头,就听头顶有声音说:“滚出去!”

鹿鸣泽这才反应过来,拉他的是奥斯顿,给他脸上喷奇怪雾气的是麦洛奇。他偷偷看了一眼,正见麦洛奇蓬头垢面地滚出办公室,感觉到鹿鸣泽的视线,回头凄惨又怨恨地望了他一眼:“你们好好享受吧!”

鹿鸣泽心里“咯噔”一下:“麦洛奇你回来,你给我喷了什……”

他话没说完,被人压着脑袋按进怀中,鹿鸣泽张了张嘴刚想问话,就被奥斯捧着脑袋劈头盖脸吻下来。

“等……等等!”

奥斯顿不理他,将鹿鸣泽整个人抱在怀里大力揉搓他的后背,湿润的唇深深吸住他的口腔,不停舔啃。鹿鸣泽被他啃了一会儿,也渐渐放松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过得太糜lan,鹿鸣泽都放低要求了——奥斯顿现在不是狼型,不管他想怎么样,自己总应付得来。

两个人从门口抱着吻到办公桌前,鹿鸣泽被搂着腰放在办公桌上,缺氧的感觉和嘴唇上缠绵黏腻的贴触,令鹿鸣泽无暇顾及其他。他配合奥斯顿后仰身体,双肘撑住桌面,还极力抬起下颌与他接吻。

——有点……怀念他这个样子,总算不是头畜生了。

鹿鸣泽想到这里更加投入,甚至主动用舌尖勾缠。过了许久,奥斯顿突然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鹿鸣泽跟着停下来看向他,对方脸上表情带着点疑惑,他搂住鹿鸣泽的腰,停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在他颈边轻轻嗅几下。

鹿鸣泽不知道奥斯顿什么意思,声音沙哑地推他的脑袋:“你干什么……”

奥斯顿停了好久才疑惑地说:“阿泽?”

“嗯?”

“……”

奥斯顿伸手把他的T恤掀起来,脸埋在鹿鸣泽肚子上感受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盯着鹿鸣泽。

后者被他撩拨得气喘不止,却见奥斯顿久久没有行动,不耐烦地吼他:“干嘛呢!当狼当上瘾了啊,就知道闻闻闻……还干不干了!”

奥斯顿盯着他沉默许久:“阿泽,你怎么变成Omega了……”

“啊?”

奥斯顿一把捞过鹿鸣泽的脖子,在他颈后深深嗅一下,轻声道:“虽然还是酒的味道……但是你的气味变成了Omega,好奇怪。”

“……”

鹿鸣泽连忙坐好,抬起胳膊闻闻自己,他什么都闻不到,鹿鸣泽又自己解开腰带,手伸进裤子里一摸。

“没啊,我还挺正常的,兄弟也在。”

“……我是说气味。”而且Omega也有那什么的好不好。

鹿鸣泽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刚刚麦洛奇往我脸上喷东西……”他难道也做了Omega伪装剂?还随身带着……要不要这么无聊!

他还记着奥斯顿说过的话,这家伙给自己做了手脚,对Omega的味道很排斥,闻到就想吐,看他这一脸憋屈的样子,鹿鸣泽忍不住笑出声。

“阿泽——!”

鹿鸣泽赶紧抱住他安抚:“那不然,你憋着气呗……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有……”

奥斯顿搂着鹿鸣泽,一副被Omega信息素刺激得不能自已又恶心这个味儿的纠结表情,鹿鸣泽都快笑软了:“噗……那、那怎么办,给你鼻子上塞俩棉球儿?哎呦……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他其实挺难理解他们这个世界对气味的界定,Omega的味道对Alpha来说,应该是香甜的才对,奥斯顿给自己改造过,但是他闻到香甜的Omega为什么会想吐?

又香甜又让人想吐,鹿鸣泽只能想到蚊子药。

“……”

奥斯顿见鹿鸣泽笑得都打颤了,再也维持不住好脸色,他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把把鹿鸣泽扛在肩膀上。

“我——靠!等等……”

奥斯顿用手扶着他的屁股,用力捏几下:“继续笑。”

鹿鸣泽悬空趴在他肩膀上,见奥斯顿带着他往之前的密室里走,还真笑不出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哥哥,您放我下来啊。”

奥斯顿把鹿鸣泽扔在密室的沙发上,用指纹把门锁上:“你是Alpha的时候我都能克服,你是Omega,我也克服得了。”

鹿鸣泽努力挣扎着想从沙发上爬起来,却被奥斯顿一把按了回去,他撕掉鹿鸣泽的T恤,叠成宽布带,轻轻蒙住鹿鸣泽的眼睛。

“玩点刺激的吧。”

奥斯顿抓着他的手腕压在头顶,从鹿鸣泽颈侧吻下去:“你是A我就喜欢A,你是O我就喜欢O……别咬嘴唇,在这里你可以叫很大声。”

“……”

鹿鸣泽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吞咽一下——奥斯顿还真擅长说这些狗屁情话。

“哥啊,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奥斯顿把鹿鸣泽盖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抓下来握住,顺势将他搂进怀里,声音里带着愉悦:“问吧。”

鹿鸣泽被他蹭得不爽,又懒洋洋的,懒得推开他:“你发情期为什么这么长。”

“嗯……我也不知道,总之法定给假,发情期长我能多陪你几天。”

鹿鸣泽想翻个白眼,奥斯顿突然翻身把他压在下面:“再叫几声哥听听。”

“你怎么不让我叫你爸爸?”

奥斯顿把手扶在他腰上:“行啊,那你叫爸爸。”

鹿鸣泽让他一摸差点跳起来:“卧槽!不来了!老子累,要睡觉!”

奥斯顿咬住他的嘴唇用力吻下去,把鹿鸣泽吻得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才松开他:“你不是想叫爸爸么?叫啊。”

“滚……”

“叫不叫?”

鹿鸣泽扭开头:“不叫。”

“要不要亲?”

鹿鸣泽舔着嘴唇咂几下嘴,回味一下,后张开嘴吧凑上去索吻:“要。”

奥斯顿没忍住笑出声,抱着他低头吻下去:“这么听话。”

鹿鸣泽抱紧奥斯顿,含糊地哼了一声:“看在你伺候得好的份上……”

大清早黏黏糊糊就容易又粘在一起,奥斯顿现在跟鹿鸣泽学得越来越不要脸,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什么感觉?”

鹿鸣泽许久才模糊地开口:“舒坦……快点。”

“还没叫。”

鹿鸣泽喘气声越来越大:“哥——”

“爸爸呢?”

“就叫哥……嘶,快点。”

鹿鸣泽把脸埋在奥斯顿怀里轻声喘息,后者忍不住轻笑抱紧他:“我看你生龙活虎,不像想睡的样子,刚刚说累都是装吧。”

鹿鸣泽轻轻咬住奥斯顿的胸口,接得又痞又乖:“哥才累。”

奥斯顿抱着鹿鸣泽,轻轻摸了摸他脖子后面,没摸到应有的那一块凸起区域,鼻尖萦绕的苦酒香气却越来越浓。奥斯顿突然叹口气——这样下去,发情期怎么过得去?

第131章:亚度尼斯被确认为继承人

将近中午的时候,有人来电话。奥斯顿从沙发里抬起头,鹿鸣泽翻个身背对他,把脸埋进被子,太久不睡觉,他困得快死了。

奥斯顿顺手摸摸他的头,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穿好衣服后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尽管密室门是静音滑动,一开一关还是有声音,鹿鸣泽皱着眉头从被子里钻出来,看向奥斯顿,后者走过来坐在沙发旁边,在他头顶揉一把:“起床吧,得起来了。”

鹿鸣泽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奥斯顿笑着说:“特殊议院来人拜访了,今天和当初与他们约定的日期推迟了两天,这些老家伙过来催我上班。”

鹿鸣泽先是反应了一下,随后从沙发上坐起来:“过去几天了?”

奥斯顿保持微笑:“没几天。”

“……”

鹿鸣泽急忙起床穿衣服,奥斯顿见他手忙脚乱,笑着安慰他:“不要着急,让他们再等等也无所谓。”

鹿鸣泽一边低头系皮带一边拒绝道:“别,还是早点见见这些人吧,我担心有什么变动,到时候咱们措手不及。”

奥斯顿没再说什么,他等鹿鸣泽收拾妥当,将密室的门关闭,然后坐到办公桌前:“阿泽,你去开门吧。”

来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虽然鹿鸣泽明白这些人跟奥斯顿的父亲是同辈,但是从他们的外表来看,他还是不能相信这些人跟尼古拉斯公爵差不多。

出于礼貌,他为那人倒了一杯咖啡,对方随意放在桌上,对鹿鸣泽摆摆手:“你先出去,我有事跟监察长谈。”

鹿鸣泽站在原地没动弹,等奥斯顿发话。奥斯顿说过,警卫员是办公厅直属管辖,任何“看上去位高权重”的人都没有权利对他直接下达命令,他也没必要听别人的。这关乎奥斯顿的面子和安全,除了他,鹿鸣泽可以谁也不理。

“不必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那个人听奥斯顿这样说就明白了鹿鸣泽是他的亲信,不过本来就该如此,警卫员这种职位一般都是亲信在做。

“总统大选推迟了太长时间,是时候选出一个正式的继承人了。你最近忙完了私事,来议院一趟,我们讨论一下。”

奥斯顿微笑着将双手交叠,十指插在一起,他像刚记起来一样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件事情,倒是拖得挺久,该选出继承人了。只不过我对谁来继承依旧没什么想法,不知道各位长辈有没有商议出结果?”

那人犹豫地看了奥斯顿一眼:“我们目前倒是有一个想推荐的人选,如果你没有意见,就先定下。”

奥斯顿突然笑了笑:“原来诸位长辈都已经决定好了,只是来通知我的?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其实只需要在电脑上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那个人被奥斯顿揭穿,表情有些尴尬:“这件事是经过我们严肃商讨后慎重决定的,你如果有什么意见也可以重新决定,毕竟你是监察官,你的意见还是非常重要的。”

奥斯顿没接这话:“那么选出来的继承人是?”

“是亚度尼斯殿下。”

鹿鸣泽一听这话便忍不住抬头看了奥斯顿一眼,对方却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或者真的对继承人是谁漠不关心,他的表情都没变一下。不过鹿鸣泽注意到奥斯顿将原本轻轻合在一起的双手握紧了一点,这代表他对此事还是有一定程度上的惊讶的。

“原来是二王子殿下,嗯……当初在议会上,诸君对候选人定给谁争论不休,却没有一个人提到亚度尼斯殿下,现在为什么突然将他推出台面?”

那位议员仔细看着奥斯顿的脸:“你竟然丝毫不觉得惊讶,你早就知道了?”

奥斯顿微笑道:“不,我很惊讶。”

“……”

对方叹口气:“最开始是总统力推亚度尼斯殿下,昨日我们召开了紧急议会,总统说非常看好他这个儿子,他觉得亚度尼斯殿下为人仁慈温和,很适合做继承人。另外也有几位继承人附和,而反对的议员心中又没有合适人选,于是最终定下他。”

仁慈温和?

鹿鸣泽忍不住对这四字评价不屑地皱皱鼻子——那位总统可别是瞎的吧,如果亚度尼斯仁慈温和,那审侦课上的奥斯顿也称得上仁慈温和。

奥斯顿轻轻扣了两下手指:“尼古拉斯公爵的意见呢?”

“尼古拉斯公爵投了弃权票。”

“哦?”

奥斯顿终于表现出一点意外,那位议员犹豫了一下:“我最初听总统推荐候选人时倍感震惊,公爵却没什么反应,监察长难道没有与公爵提前商量?”

他这句话问得就有点边缘化了,即便大家对某些党派心知肚明,也不会这样正大光明地说出来,更何况奥斯顿和尼古拉斯公爵两个人的关系,涉及更多的是私人问题。

奥斯顿微笑着摇摇头,他坦诚道:“如外界传言,我与公爵的关系只比冰点稍微暖一些,他所表达的只是自己的政治见解,我说的话也只代表个人意见,我们两个意见相左的时候很多,关于公事方面的商量……自从我成年之后,还真没有过。”

对方尴尬地笑了一下,奥斯顿又说:“更何况,我们之间关系太过密切的话,诸君也不会允许尼古拉斯公爵进入特殊议院吧。”

那个议员不想再对此发表看法:“那么关于继承人暂定为亚度尼斯殿下这件事,你的意见是?”

奥斯顿沉吟片刻,突然笑了笑:“既然大家都投通过票,那我就投反对票吧。”

“……监察长!”

鹿鸣泽听到他这样说也无奈地翻个白眼——这个理由听上去就像故意跟议员们对着干,可以说是非常幼稚了。

奥斯顿将手肘搁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抵住下颌,他微笑地看着面前的议员:“您只是来传达消息,并将我的意见带给特殊议院,不需要对我的观点发表任何评价。”

那名议员被气得脸都涨红了,奥斯顿却在这时朝他伸出手:“对了,您是不是忘记给我带议员们的投票情况表。我不要整理结果,给我原件。”

那名议员忍着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放在奥斯顿面前:“监察长的意见我会一字不漏地如实转达!”

奥斯顿微笑着点点头:“好的,辛苦了。瑞恩,替我送客。”

鹿鸣泽送走那名议员后,回来发现奥斯顿正在翻看众位议员的投票情况,他也凑上去看:“你干嘛不要整理结果,非自己看……知道谁投了通过票就行了呗。”

奥斯顿抽空抬起头看他一眼,顺手把鹿鸣泽搂到身旁:“看通过票做什么?”

“等秋后算账——”

奥斯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在你眼里是这种暴君?”

鹿鸣泽咂吧着嘴回想了一下他近期跟自己的相处模式,暴君不暴君他不知道,倒是抖S这口锅该背定了。

奥斯顿拉了拉他的衣领,鹿鸣泽条件反射低下头,后者就在他嘴唇上啄一下:“乖,别想了,给我倒杯茶。”

“嘁……”

鹿鸣泽把茶端到奥斯顿面前:“刚刚你对议员态度可不怎么好,太任性了,你故意刁难他啊?”

奥斯顿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嗯!你也看出来了。”

鹿鸣泽心说长耳朵的都听得出来好不好。

“节骨眼上干嘛跟他们对着干。”

奥斯顿抬眼瞥鹿鸣泽一眼,哼道:“他们背着我把继承人都确定好了,不把我放眼里……我还不能刁难他?这些人别想顺顺利利让亚度尼斯上位。”

鹿鸣泽侧身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抢过奥斯顿的茶杯喝一口:“说起来我早就想问了,怎么这么突然,简直猝不及防。亚度尼斯太他妈的牛逼了吧,你就过了个发情期而已,他就从默默无闻的王子变成继承人?”

他说完猛一拍大腿:“怪不得他要在这种时候给你下药,肯定是有预谋的。”

奥斯顿被他咋呼得文件都看不进去了,伸手把鹿鸣泽抱过来:“有没有预谋我不知道,不过,我现在能确定当初提出建立特殊议院的人绝对是亚度尼斯。”

鹿鸣泽眨眨眼:“为什么?”

“亚德里恩对特殊议院的存在其实是有芥蒂的,他现在力推亚度尼斯作为继承人,大概打着为乌利尔铺路的主意。亚度尼斯没有背景,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形象又软弱可欺,这样一个送上门的傀儡,你要不要?”

鹿鸣泽皱起眉头:“你是说,总统打算牺牲自己二儿子,为大儿子前途着想……让他成为乌利尔的手和嘴?”

奥斯顿点点头:“总之亚度尼斯没有威胁力,用他转移战火最合适不过。”

他把那份投票表的文件夹拿过来,翻出一张给鹿鸣泽看:“我要求他们提交原件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现在很少有人坚持使用纸笔作为书写工具,他们过度依赖键盘和鼠标……这种情况下,就能比较容易地从他们笔迹中看出投票的时候谁是胸有成竹,谁犹豫不决,谁是被现场气氛左右,跟风投。投同意票的肯定有亚度尼斯的人,但是并非全部投同意票的都是他的人。”

鹿鸣泽拿起投票表看了半天:“这怎么看啊?!”

奥斯顿无奈地笑笑:“我跟他们打交道多,对每个人的性格比较了解,你看不出来很正常。”

鹿鸣泽把投票表放回去,皱起眉头:“先别分析这些了,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想出解决办法,他真上台了怎么办?总统被屎糊眼了,看不出亚度尼斯的本事,但是你知道吧,真让他上台……他可不会乖乖做傀儡,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其实乌利尔上台,第一个倒霉的也是奥斯顿,只不过乌利尔没有亚度尼斯那么难对付……这个总统也是,怎么能偏心眼偏成这副德行!

“还有公爵大人……他怎么弃权了?你没跟他通气亚度尼斯是你的敌人么?”

奥斯顿看他一眼:“别着急,他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亚度尼斯,所以才投弃权票。他的意思是……要我趁此机会,将亚度尼斯彻底拉下来。”

鹿鸣泽疑惑地看着他:“我不明白。”

奥斯顿微笑道:“没有矛盾的政治环境,就如一潭死水,死水里是不会起波澜的。现在亚度尼斯看到自己上位的机会,而我又投了反对票,势必会采取行动。人往往会在采取行动的时候露出破绽,我们才有机会反击。亚度尼斯肯定猜到了我会反对,他已经做好准备抛出手中的筹码了,我给他这个机会。”

鹿鸣泽皱眉道:“他手里还有什么筹码?”

奥斯顿微笑地看着他:“是啊,他的牌都被我们接住了,还有什么筹码……亚度尼斯没有通天的本领,他也是在一步一步下棋,你仔细想想。”

鹿鸣泽沉思半晌,突然恍然大悟道:“印韦德寄生虫!”

奥斯顿所担忧的所有事情中,唯独这件还没有发生,亚度尼斯难道真的要孤注一掷拉整个主星的人陪葬吗?

“你放心。”

奥斯顿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在不知道亚度尼斯想做什么之前,我确实担心过他会做出比较疯狂的事情,但是我现在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反而没有那种担忧。”

“因为他现在要当继承人?”

奥斯顿点点头:“他要建立个人名誉,甚至于一个英雄形象……来反驳我的‘反对’。”

鹿鸣泽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听到走廊上一阵嘈杂,鹿鸣泽警惕地走到门边,从显示屏往外看。

外面有一堆保安,一群人围着一只黑色的生物吵吵闹闹。

……那只黑色生物有点眼熟。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黑色生物突然朝这边:“汪汪汪汪汪汪!”

“上校?!”

奥斯顿站起来:“怎么了?”

鹿鸣泽急忙拉开门冲出去:“不知道!上校来这里了!我出去看看。”

见鬼了这只狗!居然能闯到政府办公厅来!

第132章:人言可畏

上校突然出现在政府办公厅不会是什么好事,尤其它看见鹿鸣泽半点亲昵都没表现出来,反而冲着他汪汪大叫。

鹿鸣泽把一众保安劝走,低头看着上校,它这会儿倒是不叫了,绕着鹿鸣泽的腿转圈圈。鹿鸣泽抽抽嘴角——这个动作他熟悉,以往上校饿极了就会这样转圈圈,它冲破层层阻碍来找他,就是因为饿了?

鹿鸣泽不死心地蹲下,伸手往上校肚皮底下一摸,肚子里瘪瘪的不像有存货,才不甘心地承认,它就是饿了。

“玛丽不给你饭吃?”

鹿鸣泽用力揉揉上校的脑袋,说完却觉事情有不对劲,如果玛丽在家,她不会让上校饿着肚子跑出来,上校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没人喂它……虽然说以前也出现过上校惹玛丽生气了,故意饿它的情况,但是这种情况往往不会超过一天,自他上次回家已经过去两三日,总不会还在赌气吧。

“怎么回事?”

奥斯顿这时走过来,见鹿鸣泽蹲在那里怔怔地发呆,看一眼上校,又看一眼他:“它怎么自己跑来的?”

鹿鸣泽回过神,慢慢站起身,上校对奥斯顿还是有种天生的亲近,磨蹭着绕到他们俩中间。

“他饿极了从家里跑过来的。”

鹿鸣泽说完突然醒悟过来似的:“你这里暂时缺人手么?”

“你有事要离开?”

鹿鸣泽点点头:“我想暂时回家一趟,担心玛丽……上校现在跑出来,一定出事了。”

奥斯顿抬起手看了一下时间:“这里我自己倒是可以应付,不过时间不早了,吃个午饭再说?”

鹿鸣泽摇摇头:“你自己吃吧,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他说完就急匆匆离开了,留下奥斯顿和上校一人一狗面面相觑。奥斯顿突然伸出脚踢了上校一脚,转身走了:“去吃饭。”

鹿鸣泽离开办公厅后马不停蹄地回家,家里仍然房门紧闭,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但是进门之后,鹿鸣泽倒吸一口气——整个房间像台风过境一样,乱七八糟。他急忙冲进门去,到处查看了一下,发现重灾区是冰箱附近,冰箱里面能吃的东西几乎都被吃干净了,地上一堆包装纸,包装纸旁边掉了一簇红色的小辣椒。

鹿鸣泽检查了半天,发现窗户被打破一个洞,他哭笑不得地发现,所有一切都是上校这只蠢狗干的。应该是玛丽没回来,它吃完存粮后太饿,又吃掉了冰箱里的东西。

鹿鸣泽在屋内检查一番,发现除去上校闯祸留下的痕迹之外,所有的东西都跟他离开时差不多,鹿鸣泽回来时顺手收拾了厨房里的餐具和清洁用品,现在这些东西仍旧好好地放在原处,如果玛丽回来过,那是不可能的。

她是那种会不由自主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的女孩子。

鹿鸣泽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家,他对玛丽的去向一无所知,她离家至少三四天了,为什么还没回来?是去了以前的战友家里?还是去了什么朋友那里?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妹妹一点都不了解,对她的关心微乎其微,竟然连对方的交际圈都不知道。

鹿鸣泽独自在街上坐了一会儿,决定去玛丽以前做驻兵的地方看看,那边至少有人认识她,还有不少斯诺星的人,希望能打听到一点消息吧。

鹿鸣泽到达驻地时已经是傍晚了,门口仍旧有两个驻兵把守,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工作证,终究没掏出来——他现在是烙铁烙着的奥斯顿的人,表明身份来做这些事,或许会给他添麻烦。

他最终是从上次潜入的那条路进去的,只不过爬树爬了一半,就听见驻地里面有争吵声,最初隐隐约约,后来争吵声越来越大——这证明有人正向这边靠近。

鹿鸣泽条件反射躲起来,然后听到有人大声嚷嚷:“他们都是恶魔!把这些人赶出去!”

有人应和这个人的话,一齐喊到:“赶出去!赶出去!”

鹿鸣泽有点懵,他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纪律严明的军队怎么吵吵闹闹,这些人不像驻兵,倒像邪教徒。

“你们这些蠢货闭嘴!我们是从斯诺星来的不假,但是进军队之前经过严格的消毒和身体检查,更何况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就算现在有人染上恶咒,也不关我们的事!该发病早就发病了!”

这个人说完,便有人赞同:“没错!我进军队之前可是健健康康的,恶咒跟我们没关系!”

鹿鸣泽听到他们提“恶咒”的时候心里就觉得不妙,再往下听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某些令人手脚发凉的事实——印韦德寄生虫再次爆发了,这次的爆发地点是驻地!

“恶咒”是斯诺星上的人给印韦德寄生虫取的别称,因为那次灾难几乎是毁灭性的,让人印象深刻,他们就给这个传染病取了这样一个听上去就非常可怕的名字,他们认为这是魔鬼的诅咒。

几乎不用听下去鹿鸣泽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它太可怕了,驻兵们已经失去理智,他们不会去考虑斯诺星这边的辩解是否有道理,只会把当头灾难全部推到无辜的人身上。他们都太恐惧了,需要一个发泄口,斯诺人就充当了这个发泄口。

更重要的是,斯诺星的人在平常人眼里原本就不怎么受欢迎,现在出了这种事,大家当然都推在他们身上。

鹿鸣泽躲在暗处听了一会儿便悄悄离开,他决定先去找人问清楚情况,再解决这个问题,印韦德寄生虫重新出现,说明什么?亚度尼斯肯定开始采取行动了。

但是他为什么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往民间投放虫卵了呢?他想逼迫奥斯顿妥协,难道不应该先搞出点动静来?

鹿鸣泽想了半天,只能认为驻军里爆发的疫病就是亚德里恩所搞的“动静”,因为担心在初期被发现会让奥斯顿有所防备,才故意使其进行得悄无声息。

鹿鸣泽走神的时候,便看到一人背着背包神色仓皇地从里面跑出来,鹿鸣泽急忙躲到一边,看清那人的脸之后才从藏身处跳出来按住他。

“放开我!我不是斯诺星的人!”

鹿鸣泽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喝道:“不想被当成逃兵抓回去就闭嘴!”

那人骨碌着眼睛示意鹿鸣泽自己明白了,后者才慢慢放开他。他神色非常紧张,鹿鸣泽一松开手,他就警惕地与他拉开距离。

鹿鸣泽问:“你是驻军?”

那人点点头。

他又问:“为什么要逃跑?”

那人紧张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鹿鸣泽,却没有说话,鹿鸣泽皱起眉头:“不老实说我就把你当逃兵送回去,刚刚你也感觉到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不不不!不要把我送回去!他们会烧死我的!”

他看起来真的很害怕,鹿鸣泽说完后他几乎要跪下求他了。

“烧死?!”

鹿鸣泽捕捉到两个可怕的字眼,他想了想,皱着眉头问道:“你是说那边在吵的人是要把人烧死?”

那个人紧张地打量着四周,快速点点头:“他们都疯了,我也不想跑啊,但是不逃跑会死的!我们这些人……求求你,放了我吧!”

“你是斯诺星的人吧?”

“不不不!我不是!”

鹿鸣泽心里直想叹气:“那边的骚乱与恶咒有关?”

那人听鹿鸣泽说到这,知道瞒不住了,看他两眼拔腿就想逃跑。鹿鸣泽一把按住他,将人拉了回来:“别跑!你再试图逃跑我会把你送回去!”

“我跟你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抓着我不放?!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鹿鸣泽盯着他许久,把手松开:“斯诺人。”

那人抓着自己的手腕揉了几下,转过身惊疑不定地看向鹿鸣泽:“如果你是斯诺人,我劝你赶紧逃跑,这里的人正四处抓斯诺人,长官都被调走了,他们抓住人就要拉去烧死。”

“但是我听到的是要赶走,怎么变成烧了?”

那个人露出凄惶神色:“他们对斯诺人本来就狠,一开始他们也只是嚷着要把斯诺星来的人赶出去,但是长官一直没受理,后来我就听到那些人商量把斯诺人集中起来焚烧,以免恶咒传染到更多人。”

他说完大声辩解:“所以我才要逃跑!我知道当逃兵被抓回去会受很重的责罚,但是总不能等死吧!”

鹿鸣泽咬了咬牙——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瘟疫了,而是兵乱,士兵不听上面吩咐,自作主张残杀同僚,这是要造反啊。驻兵虽然不是在政府内围工作,但是他们属于这个城市边防的第一道防线,驻兵乱了,场面很可能失控。

“但是你就打算一个人逃跑?”

鹿鸣泽问完摆摆手:“算了,我过来本就是为了找我妹妹,你认识玛丽么,她也是斯诺人。”

那人仔细想了想,恍然道:“我记得,她不是退役了吗?”

“她最近有没有回来过?”

那人摇头:“没有,她离开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

鹿鸣泽忍不住皱起眉:“她在这里有没有要好的人?”

那个人便再想不起有用的信息了,他见鹿鸣泽沉默下去,催促道:“没事的话我要先离开了,你也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鹿鸣泽没说话,他跑出去几步,远远地看了鹿鸣泽一眼:“如果可能,我也想救人!”

——但是自身难保,又有什么能力去救别人?

鹿鸣泽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越发觉得悲哀无力——他们都是被世人戴上有色眼镜来看的一群人,斯诺星上的居民,不论走到哪里去,都会让人联想到贫穷、犯罪、低级……所有贬义的词语都会加诸他们身上。即便有一天,奥斯顿成功地通过了一项法律,使斯诺星的人存在成为合法,他们也没有办法挺起胸膛活下去。

桎梏斯诺星、杀死他们同胞的,从来不是法律,是人言可畏。

“滴——”

手表的提示音想起,将鹿鸣泽的思绪拉回,他接通电话,是奥斯顿的来电:“亚度尼斯开始行动了。”

鹿鸣泽深吸一口气:“正好,我这边也有情况要跟你说。”

第133章:那就让疫情加重吧

奥斯顿从鹿鸣泽那里知道目前的状况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而他这边同时也接到消息,瘟疫在离都城很近的一个小村落爆发,为了防止瘟疫从城外蔓延进来,亚度尼斯以保护总统的名义要求关闭重闸,并以核兵器镇守重闸。

亚德里恩同意了亚度尼斯的提议,并觉得他知道轻重,行事果决,有将帅之风。

鹿鸣泽听了奥斯顿的原话转达,差点被这个傻逼总统气死,他是人老了终于意识到需要儿子的爱,还是因为乌利尔被抓父爱转移,觉得这个二儿子做什么都好?

重兵围城,亚度尼斯这是想造反啊!

“现在想进城的进不来,想出城的也出不去,只能暂时等瘟疫的风声过去,再放行。”

奥斯顿声音里还是带着笑,一点忧虑的意思都没有:“你在外面还好吗,有地方吃饭么。”

鹿鸣泽抽了抽嘴角:“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空关心我吃不吃饭……幸好我提前出来,被关在城外总好过我们两个都出不来,这样有事还能有个照应。”

“如果不是知道你对印韦德寄生虫天生免疫,我就算当场把亚度尼斯打死也会强迫他开启重闸。”

鹿鸣泽顿时一噎,听到远处喧闹声更盛,急忙打断奥斯顿的甜言蜜语:“现在我们有多少主动权?麦洛奇从很早之前就在研究印韦德寄生虫,有成果了吗?”

奥斯顿摇摇头:“不清楚,而且每一次疫病爆发,成因和表现都可能不同,具体情况要他看过才知道。现在疫病的范围仅在城外,没有临床样本,他也没办法。”

鹿鸣泽急忙问:“上一次的疫苗也行啊,至少我们就不是完全被动的了。”

奥斯顿看着鹿鸣泽不说话,后者失望道:“现在怎么办,驻军这边再没有人主持局面,可能会引发兵乱。”

他说完忍不住抱怨:“都怪你丫发情期也忒他妈的长了,你发着情亚度尼斯都把该夺的权夺过去了!我现在非常怀疑,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打这种主意,让你发情然后无暇顾及他,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想做什么做什么。”

鹿鸣泽突然把矛头转向奥斯顿,让他非常郁闷,他无奈地说:“发情期这种事……我也没办法,你干什么骂我。”

奥斯顿说完这句话就预感鹿鸣泽要发飙,急忙补充道:“而且我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阿泽,你该不会忘了吧,我们要对付的并非亚度尼斯。”

鹿鸣泽一怔,下意识问道:“那是谁?”

“这个国家所有不合理的体制。”

鹿鸣泽皱着眉头道:“你想将计就计,利用亚度尼斯趁机把总统干倒?”

奥斯顿的笑声从对面传过来:“将计就计这个词不错。”

“喂!”

鹿鸣泽想对他不合时宜的玩笑翻白眼,远处喧闹声越来越激烈,甚至隐隐浮动火光。鹿鸣泽忧虑地问:“那先不管亚度尼斯,这边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要兵变了,驻军里面也有我们的人。”

接下去的话不必他再说,奥斯顿就该明白其中利害了,当初他把斯诺星上的人安排在这里,也有收为己用的意思,如果真让他们跟原始驻兵发生冲突,奥斯顿少不得要损失一些助手。

对面沉默片刻,问道:“你有没有亮明身份?”

“还没有,我担心这样做会给你惹麻烦……”

奥斯顿嗯了一声:“那就亮明身份吧,先帮我将他们安抚好,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

鹿鸣泽应了声好,他停顿一下,有些疲惫地说:“还有一件事……玛丽不见了。”

他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担心她被亚度尼斯的人带走了。”

奥斯顿那边沉默下去,鹿鸣泽深吸一口气:“这件事不用你管,如果亚度尼斯以此来威胁你……你不用管。”

他说完就用力挂断电话,鹿鸣泽害怕奥斯顿说出他不想听到的话,更担心他说出自己想听到的话……无论是哪种,最终做这个选择的都不该是奥斯顿。

鹿鸣泽赶到人群喧闹的地方时,情况已经发展到白热化,现场人头攒动,但是明显分成两派,原驻军在墙边燃起柴火,他们形成包围圈,慢慢往中间包围那一堆人,被包围的显然就是斯诺星人,他们挤在一起,一圈圈的,背对背,手里端着枪。

他们像被狼群追捕的猎物,只有时刻用武器对准敌人才能暂且喘息。

但是在对方明显人多势众的情况下,手里就算有武器也没用,他们首先在气势上已经输给对方了。

他们也许已经对峙了很久,斯诺星的人不敢放松警惕,而原驻军更不想这样轻易放过他们,两派之间早已变成精神力上的角逐。

包围圈越来越小,终于有人承受不住了,他崩溃地咆哮:“你们这些xx的玩意儿!我们身上如果有恶咒,也要先传染你们!大家一起死!”

斯诺人被他的情绪感染到,也跟他一起,握紧了手中的枪大声叫嚷,原驻军本来就担心他们身上会有寄生虫,听这些人这样说,三分的怀疑变成五分,竟然齐齐后退一步,中间隔出一圈真空地带——他们也是怕死,被同伴凄惨的死状和死前的无助吓到绝望,这才做出这么极端的行为。

人在绝望时往往会表现得又蠢又毒,行为脱离理智的控制,一旦有混乱发生,他们就会跟着带头的人走,做出比平时更大胆和不可思议的事情。

鹿鸣泽怕情况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急忙拔chu手qiang对天开了一枪:“都住手!”

他出现得突然,众人都懵了,集体将注意力集中在鹿鸣泽身上,他这时才走上前:“你们在干什么!入夜后不睡觉,却在驻地群聚吵闹,聚在一起干什么?要造反?!想被军法处置吗?”

一堆人被鹿鸣泽吼得一愣一愣,呆愣许久才有人问:“你是什么人?”

鹿鸣泽把自己的警卫证亮出来:“我是尼古拉斯侯爵的警卫员,此次奉侯爵之命来处理瘟疫之事,请你们配合。”

驻军听到鹿鸣泽是来管他们的,一时之间竟松了一口气——自从第一例恶咒爆发以来,能管事的长官一个个比谁跑得都快,又不许他们出驻地,他们心里又慌张又无助,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现在看到鹿鸣泽才终于安心,政府并没有放弃他们。

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尼古拉斯侯爵真是天神!”

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赞扬奥斯顿的仁慈和负责,他们早就把与斯诺人的恩怨抛在脑后。

鹿鸣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把警卫证收起来:“感染了病的人在哪里?尸体怎么处理的?”

带头要将斯诺人烧死的一个人站出来:“尸体已经烧了,还有几个感染的,被我们隔离出来。”

鹿鸣泽点点头:“你们各自回自己房间,你带我去看看感染者。”

那人犹豫了一下,看向斯诺人:“他们怎么办?”

鹿鸣泽脸色沉下来,他瞥一眼火堆:“你们想怎么样?还要烧死这些活人?”

“但是他们是斯诺星上的人。”

鹿鸣泽差点脱口而出说“我也是”,但是他拼命忍住了,这种时候爆自己家底简直是搞事。

“你们所谓的恶咒是印韦德寄生虫,一旦寄生到人身上,二十分钟之内蹿遍身体血液,并在两小时内发作,人的身体上会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热,然后变异!这么久了,他们还是正常人类的状态,并非感染人群,为什么要烧死?”

那个人面对鹿鸣泽的质问支支吾吾答不出话,鹿鸣泽环顾一圈,沉声道:“都回自己房间去!还等我背你们回去吗?!”

一众人被鹿鸣泽吼得都傻了,除了遵从命令不知还能如何反应,一个人动了,其余的人也跟着他动,然后一群人就像重新套上嚼头的野马,井然有序地回宿舍。鹿鸣泽则带着领头那个去看感染者的情况。到了隔离的房间外面,那个人连门都不敢进。

“他们感染多久了?”

“最短的一天,最长的已经六天了。”

他说完期期艾艾地藏在门后看着他:“长官,我可以走了吗……”

鹿鸣泽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查看一下。”

对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拔腿就要走。

“等一下!”

那人转过身看向鹿鸣泽,只见他蹲在感染者身旁,微微垂着脸的样子像魔鬼使者一样,就怕他又说出什么奇怪的主意。

鹿鸣泽没抬头,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人:“回去以后好好睡觉,有人问起的话,就说……再闹事,就让他们过来照顾伤员。”

那人急忙应了一声,见鬼似的跑开了。

鹿鸣泽仔细检查了现场,感染者有四人,发病程度不一样,但是最重的一个并不像已经病了六天——在斯诺星的时候他见过麦洛奇给印韦德病人诊治过,四天已经是极限了,他们的四肢会变成诡异的形状,甚至连头部也会变成别的动物,然后就会被疯狂繁殖的幼虫涨破身体而亡。

但是这几个人,就连最严重的那个,也只是关节溃烂流脓,皮肤下面偶尔有不明显的涌动,并没有发现变异现象。

没有变异,不是什么好消息,那只能说明这个寄生虫变异了,或者亚度尼斯已经掌握了寄生虫的控制方法,可以完全控制疫病进程。

鹿鸣泽想到这里,眉头微微一跳——难道……亚度尼斯手里有疫苗吗?如果他手里没有,不可能这么放心大胆地让瘟疫发生。

鹿鸣泽急忙把现场视频录下来,出了房间找到一个无人处,他接通奥斯顿的电话:“你快看我发给你的东西,这个病人是发病六天了的,但是情况比斯诺星上的人好很多,甚至没有变异,我怀疑亚度尼斯已经掌握了疫苗配方……你要警惕点,我怀疑他会有新行动了。”

奥斯顿露出沉思的表情:“你认为他要怎么做?”

鹿鸣泽心里烦乱,无法想到其中关节:“我不知道,或许他要要挟你……”

“他不能保证这种方式可以要挟到我。”

奥斯顿神色莫测地看着他:“他了解我,知道我对个人的性命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在乎……能救我自然会救,但是如果成为我的威胁,我会放弃。”

鹿鸣泽盯着他没说话——他这句话不对,奥斯顿非常在乎普通人的性命,自由公会建立了那么多慈善机构,都是奥斯顿的个人财力在支持。或许他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无情的“人设”,演绎得久了,连自己都能骗过。

奥斯顿不知道鹿鸣泽在想什么,接着说:“他想建立一个英雄形象,以此变得‘名正言顺’,这比威胁我妥协更加高明。”

“为什么?”亚度尼斯想先投毒再解毒?自己精分演一场大戏吗……

“因为……我也是生活在舆论声音中的一个普通人。”

鹿鸣泽竟从他这句话里听出无奈,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好吧,你有什么计划。”

“从你传来的消息看,亚度尼斯也不敢让这场瘟疫太过肆虐,如果真发展到在斯诺星上那样,事情就会脱离掌控,所以……”

奥斯顿盯着他:“让疫情脱离掌控吧。”

鹿鸣泽惊讶地瞪大眼睛:“什么?!”

他突然笑了一下:“当然是假象,这件事我交给麦洛奇去处理。今夜十二点,守闸会换一批我的人,你趁机混进来。”

奥斯顿说话真真假假,鹿鸣泽无法判断他哪句是认真的,哪句是笑话。这家伙在撒谎方面是高手中的高手,如果他愿意,可以骗过任何人。

“我要去做什么?”

奥斯顿突然作沉思的表情:“你记不记得我让你试试做杀手?”

“……”

奥斯顿笑了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杀人,你进城帮我去亚度尼斯那里偷一样东西。”

第134章:长桌夜会

鹿鸣泽心知驻兵不会因为他一两句话就不闹腾了,他又将奥斯顿丢出来,将他们好好安抚了一番,然后趁夜色离开。

重闸有重兵把守,且闸门下方圆几百米全是平地,无处可以藏身。鹿鸣泽换了脏兮兮的衣服,衣服袖子有些短,露出他小臂上优美的肌肉线条,却连着兜帽,看上去就像穿了一件不伦不类的卫衣。

他将兜帽扣在头上,朝身后摆摆手,便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他们都是平民打扮,脸色很差,像挨了很多天饿。有一个人走到鹿鸣泽身边,担心地问:“我们真能进城吗?会不会被守卫杀死?”

鹿鸣泽抽空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不会的,我会跟你们一起。”

在观察了重闸周围的地形后,鹿鸣泽联合了爆发瘟疫的小村子里幸存的人,要带他们一起进去。尽管奥斯顿说过午夜十二点重闸下的看守会换人,但是他一个人过去目标太大,监视的人里面可能有亚度尼斯或者亚德里恩的人,他即便能够成功潜入,也难免被人怀疑他跟奥斯顿串通一气,于是干脆把事情闹大点,他也能趁机混进去。

奥斯顿知道所谓的“瘟疫”是怎么回事,他的人是不会伤害平民的。

鹿鸣泽夹杂在人流中,悄声嘱咐周围的人:“如果冲不进去不要勉强。”

监视重闸的士兵中已经发现人群,探照灯直接打过来,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鹿鸣泽借机大声喊道:“放我们进城!我们没有染上瘟疫!”

他一带头,已经开始害怕的群众也稀稀拉拉出声应和:“没错!让我们进城!”

鹿鸣泽抬头看了一眼守城士兵,虽然对方戴着厚厚的玻璃罩,鹿鸣泽仍然看清了他的脸,他发现竟然认识对方,是当初他跟奥斯顿一起从樊撒星上救回来的被“冰冻沉睡”小军官之一。不知道他是不是认出了鹿鸣泽,还是奥斯顿提前安排过,对方见鹿鸣泽要进城,眼睛都没眨,只微晃肩膀侧开身体,鹿鸣泽趁机挤进去。

几个围城的人也想跟着他挤进去,却被站岗的小哥用身体死死挡住,假装自己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城墙,站不住了偶尔晃一下,却并不让开。

鹿鸣泽有些不放心,他快速躲入一个角落的阴影中,听到人群被拿着武器的部队推开,然后有人在责难守城士兵:“你们为什么不开枪?”

这种质问持续一段时间,对方一句话都没说,直到最后,对方才高贵冷艳铿锵有力地回应他:“我只听命于尼古拉斯侯爵。”

鹿鸣泽听得心潮澎湃嘴角乱抽——奥斯顿在联邦政府就是绝对的“特权”,你有意见你有话说?说,但是没人理你。

他趁着夜色潜入城内,与他会合的是麦洛奇,结果这个傻逼就大咧咧地站在路中间,左顾右盼,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在等人。

鹿鸣泽一把拉过他拽到墙后面,他压低声音吼他:“你在干什么!”

“啊~你终于来了,我在等你,跟你说说要偷的东西是什么。”

鹿鸣泽抽了下嘴角:“那你也太正大光明了吧,我们做的可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奥斯的脑子是不是秀逗了……派你这种不专业的来。”

麦洛奇笑嘻嘻地踹了鹿鸣泽一脚:“你能不能听我说话!”

鹿鸣泽只好闭上嘴,麦洛奇将右手举起来,点亮自己的微型光屏,他把一份材料递到鹿鸣泽面前:“这就是你今天要盗取的东西~最重要的这一部分。”

他将底下的公式滑出来,塞到鹿鸣泽鼻子底下:“看!看清楚,一定要有这种‘超波普成分分析’部分的资料才可以!别偷错了!”

鹿鸣泽认认真真老了半天,恍然大悟:“你这……是要我去偷亚度尼斯手里的疫苗配方?”

麦洛奇不爽地点点头:“没错,不过你可不要觉得我无用,我只是暂时没找到头绪而已哦,我很快就能研制出疫苗。”

鹿鸣泽瞥他一眼:“不用刻意强调。”

鹿鸣泽对着光屏翻看一会儿,突然说:“说起来也挺奇怪的,你不是星际风云榜上基因领域的佼佼者么?为什么他们研究出疫苗,但是你却没研究出来啊?你这佼佼者可别是……”

“你放屁!”

麦洛奇气得骂脏话:“研究生物一半靠天分一半靠运气!碰不到那个抵抗性我有什么办法,亚度尼斯手下有团队团队!我只有一个人耶!印韦德寄生虫的疫苗又不能人工合成,只能靠生物提取!我们这边只有你这一个完全免疫者,又是因为基因不同的原因,难道要我把所有人的基因都改造掉吗!”

他撒完泼还不解气,扑上去掐着鹿鸣泽的脖子摇晃:“啊啊啊啊我要掐死你!可恶可恶可恶!尼古拉斯扒皮整天让我制作一些传说中的东西还要我研究疫苗!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们这些对科学异想天开的傻子!!”

鹿鸣泽被他晃得几乎吐出来,急忙扒拉他的手:“我错了我错了——放手!”

他拽着麦洛奇两只手用力扯下来,这才透过气,鹿鸣泽扯着衣领左右松几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说错话好吗?!真是的……随口说说,看把你激动的。”

“你这是对我的污蔑……唔唔唔!”

鹿鸣泽急忙扑上去捂住麦洛奇的嘴,他左右看看,没发现有人过来,才压低声音:“嘘!祖宗!我求你小点声,好吗?!”

麦洛奇不出声了,鹿鸣泽才放开他,结果他一松手麦洛奇就奇怪地说:“你干嘛这么紧张,城里虽然戒严,但是你本来就是尼古拉斯扒皮的警卫员,又是我名义上的表哥,你紧张什么?”

鹿鸣泽一想也是,就朝他笑笑:“嘿嘿……把自己代入特工,习惯,习惯了。”

“哼,走吧~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鹿鸣泽与麦洛奇找了间酒吧便进去了,过一会儿要有行动,鹿鸣泽不敢喝酒,就坐在一旁看麦洛奇自己喝,他突然想起来麦洛奇管奥斯顿叫“尼古拉斯扒皮”这件事:“你怎么老说他扒皮,他扣你工资啊?”

麦洛奇看着鹿鸣泽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后者不明所以地挑挑眉头:“还有一件事,你刚刚说他让你制作什么?什么叫……传说中的东西?他难道让你造一座诺亚方舟?”

一提到这个,麦洛奇就头疼地皱起眉,但是他还有点职业道德,摇头道:“机密,不能告诉你。”

“嘿……”

麦洛奇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深深叹口气:“唉……我现在特别后悔跟他合作了,本以为跟他合作可以自由自在研究我感兴趣的东西~谁知道他整天把我当机器人使!有事没事都找我~累死了!”

鹿鸣泽笑着说:“不是吧,我记得你是看中了中央研究院的资料库才答应的……不说这些,既然我可以进城,我先去见奥斯一面。”

麦洛奇摇摇头:“他现在正在忙呢~你去了也见不到他。”

“忙什么?”

“在开会哟。”

麦洛奇把自己的光屏调出来:“我现在给你发送资料样本,还有地点,你快去快回吧~”

鹿鸣泽点点头,麦洛奇突然凑近他,笑得有些神秘:“他可能要有大动作了,你最好快点拿到疫苗配方。”

鹿鸣泽听他这样说也开始觉得奇怪——偷配方这种事,分明洛伊来做更合适吧,他日常与麦洛奇在一起,对他研究的东西较为了解,而且他本身就在城内,还不用特地过关卡,为什么要他来?

“洛伊去哪儿了?”

麦洛奇笑道:“去了城外。”

“什么?他去城外干嘛?”

麦洛奇摊开手:“尼古拉斯扒皮让他回自由公会办点事~”

“……你能不能不要叫他扒皮。”

“扒皮~扒皮~我就叫,怎么样?他不舍得扒你的皮,我可是被扒了好几层呢~还不让人家说实话了?”

“……”

鹿鸣泽对他无话可说,确认收到资料之后,就起身离开——洛伊去了自由公会,麦洛奇在城内待命,精锐军守着城门……种种迹象表明,奥斯顿确实要有大动作了,他得赶紧把配方拿到手交给他。



“啪啪啪——”

特殊议院空旷的会议室中响起几声掌声,因为只有一个人鼓掌,显得有些寂寥。不过鼓掌的人显然并不需要别人来附和他,看起来,甚至不像对上一个发言者发言内容的鼓励。

他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集中注意力,注意他接下来即将说的话。

他站起身,微笑着看向坐在长桌末位的那个人:“我不得不代表我个人对亚度尼斯殿下的提议表示欣赏,城外有瘟疫,第一时间封锁城门是明智之举。”

这个人正是奥斯顿,他依旧梳着严谨的背头,穿着整齐的制服,他从长桌尽头走到末位,站在亚度尼斯面前,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这位面色苍白的青年:“你这么年轻就有这种果决的想法,确实很不错,怪不得大家都推你做继承人。”

亚德里恩从一旁看着,心里其实很赞同奥斯顿的话,他原本对亚度尼斯有偏见,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的母亲,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厌恶他懦弱的样子。身体强壮,下手狠辣的乌利尔显然更合亚德里恩的心意。

但是今天看来,好像除了身体不太好,亚度尼斯也很优秀。他甚至有心开始反思,这些年是不是太忽视自己这个二儿子了?

亚度尼斯握着拳头咳嗽两声:“谢谢老师夸奖。”

奥斯顿拍拍他的肩膀,眼底是温柔的笑意:“你知道么?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得意的学生,你要继续努力,不要骄傲。”

亚度尼斯微微蹙着眉头,用仰头的姿势望着奥斯顿:“但是……老师不是反对我做继承人吗?”

他这句话说完,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特殊议院的老头子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话为什么敢当面问出来?就算普通人也不会对给自己投反对票的人说“你为什么不给我投票?”吧。

奥斯顿停顿都没有,轻笑道:“我反对自然有反对的理由,但是不代表我不欣赏你。”

他说完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已经这么晚了,诸君,一起吃个饭吧。”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毕竟真的已经很晚了,刚刚会议上奥斯顿就目前的瘟疫情况逮着问个不停,连晚饭都没让出去吃,谁受得了。

亚度尼斯起身时,将那双绿色的眼睛微微往奥斯顿手上扫去一眼:“老师,你的手表挺漂亮的。”

奥斯顿把手抬起来看了一眼,随意地笑了笑:“呵,是吗。”

“嗯,这个牌子在年轻人中间很流行。”

奥斯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亚度尼斯,我要警告你一点。”

后者在原地站定,看向他的眼睛。

“我虽然是你的老师,但是我年纪可不比你们大多少啊。”

奥斯顿勾起唇角,他垂下头盯着亚度尼斯:“请你牢记,我也是个年轻人。”

亚度尼斯突然轻笑出声:“是的,老师,您心态比年龄更年轻。只不过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很快,这个牌子已经出到level.7了,老师还戴着level.6,有点过时喔。要不要我送你一套?”

奥斯顿没说话,转身往前走,他走了几步抬起手腕朝后面晃两下:“我喜欢黑色的。”

亚度尼斯望着奥斯顿走远的身影,表情变得高深莫测——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老师了,明明已经看透了他的伪装,却什么都不说,他在对他顾念师生之情?

……不,他这种人,懂什么感情。

第135章:老师,我会死吗

第二天,奥斯顿收到一个精致的盒子,是前一天提到的手表,包装是颇具复古风格的丝绒盒子,奥斯顿将各种打开,里面躺着一块黑亮的手表,与他手腕上戴的是同一个牌子。

只不过如亚度尼斯所说,这是最新版的。

挑衅。

昨天晚宴,奥斯顿状若不经意地又提起瘟疫的事,他还记得亚度尼斯看着他时的表情,非常有趣。

“我记得你说会试试找到瘟疫的疫苗,不知道……疫苗什么时候能生产出来,我听说亚度尼斯有一支很厉害的科研团队……”

奥斯顿问得很有深意,又仿佛只是随口说说:“不会现在就已经研制出疫苗了吧。”

亚度尼斯看着他,突然勾起唇:“老师真会说笑,我的实验室只有十多人在运营,平时做些花卉方面的研究,已经是极限,怎么可能研制什么疫苗呢。”

“是吗?哦……我想起来了,二王子很喜欢鲜花。”

亚度尼斯微笑着点点头,没再说话。奥斯顿放下餐具,轻声叹口气:“我听说这次瘟疫的病症对染病的人也非常残酷,发病后期,他们会变成怪物,迅速孵化的虫卵从身体里选出来,甚至顶开眼球钻出来……”

“呕——”

有议员受不了奥斯顿在饭桌上做这种描述,当场吐了。负责清扫的机器人迅速清理现场,奥斯顿仿佛没看到对方的行为,脸上带着忧愁:“如果早日找到治疗方法,算大功一件。”

亚度尼斯听到这里看了他一眼,他轻声应道:“老师说的是,应当发动社会各界人士的力量,一起研制疫苗,我的实验室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却认识几个朋友,我想,可以联系他们帮一下忙。”

奥斯顿笑着点头:“这样再好不过。”

……

奥斯顿拿着盒子走到粉碎机前面,把亚度尼斯送的手表连盒子带手表一起扔了进去,造型圆润的粉碎机有一个布满钢铁牙齿的胃袋,任何被吞进去的东西都能嚼成碎片。

粉碎机将手表碎片吐出来,一个红色的小亮点在手表残骸中微微闪烁,奥斯顿勾了勾唇角,弯腰把那个亮点捡起来,它突然动了一下,伸出三条腿在奥斯手掌心来回爬。

微型机器人。

亚度尼斯的挑衅已经不是单纯是小孩子赌气玩闹了,他要与他这个老师正面宣战。

“上校,过来。”

黑狗从角落里窜出,热情地扑到奥斯顿身上,甩着舌头就要往他脸上舔。奥斯顿推开它的脑袋,用胶带将微型机器人包起来,然后挂在上校的项圈上。

他微笑着拍拍上校的狗头:“出去玩吧。”

奥斯顿独自一人坐在桌前,轻轻抚住自己手腕上的手表——鹿鸣泽一夜都没有传回消息,他也一夜没睡,他有些后悔,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让鹿鸣泽去做这件事真的合适吗?

亚度尼斯人在政府办公厅,研究寄生虫疫苗的地方却必定有重重防守,鹿鸣泽虽然武力高强,但是他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么多人。

他不是无敌的,被打闷棍的次数也不是没有过。

奥斯顿踱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平静的景象皱起眉头——夜晚过去了,但是黎明还没到来,但是他再也不能容忍阻止黎明到来的那个人活下去。这种时候,他能做的只有相信鹿鸣泽了。

“滴——”

手表响了,奥斯顿条件反射似的抬起手看向表盘,上面写着几个字“到达目的地”。

奥斯顿深吸一口气,他闭了闭眼睛,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并接通秘书处的电话:“立刻召开紧急会议,通知所有特殊议院成员,到会议室待命。”



鹿鸣泽光是找亚度尼斯的秘密基地就花了很长时间,奥斯顿给他的地址就跟开玩笑似的,只说出一个模糊的范围,具体在哪儿还要他自己找。鹿鸣泽在几条街道之间来来回回穿梭了很多次,找路找到怀疑人生。

其实这很正常,联邦政府虽然允许私人实验室的存在,但是要支撑起一个私人实验室,却需要大量财力物力。亚度尼斯明面上没有商业收入,也没有经济实力雄厚的外家,这样一个王子,手下却拥有面积非常可观的大规模实验区,岂不怪异?所以,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在私下里悄悄进行。

亚度尼斯实验区面积比政府研究院还大,有很多栋楼,鹿鸣泽在外面转了半天没找对地方,不知道是为了伪装还是什么,实验区一进门的地方屹立着许多鲜花装点入口的大楼,上面写着“xxxx研究基地”,鹿鸣泽只认出几座,都是一些植物名字,想必这些楼里面的东西也都大同小异。

他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气得想骂街——这个王八蛋亚度尼斯到底哪儿来这么多钱,把个研究院建得像游乐园,要不要这么夸张。

但是他也不是傻子,真正藏有大秘密的实验楼,不应该平地似的让人可以随意进出,鹿鸣泽便舍弃那些用于培育花卉的楼,直奔有重兵把守的地方去。

他在数栋实验楼外面来来回回观察很久,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一栋墙外镶着字母“Z”的大楼——这栋楼站岗的人最多,即使不是研究疫苗的实验楼,里面也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从正门进去是不可能的,鹿鸣泽把帽子扣在头上,扎紧衣服下摆,然后慢慢抱住排水管道开始往上爬。

Z号楼并不高,大约只有三四层,一层的灯都灭着,然而他爬到第二层的时候,便发现大楼中人影幢幢,正急急忙忙地走来走去。鹿鸣泽缩着肩膀躲过那些人的视线,挑到一个比较偏僻的窗户,然后偷偷翻了进去。

鹿鸣泽轻盈地落在地上,脚下却踩到一堆柔软的不明物,他下意识低下头,发现地上一层层厚厚的,密密麻麻细如鱼鳞的物体,映着稀疏星光泛出惨白。鹿鸣泽下意识用脚踩了几下,隔着鞋底只觉异常柔软,他疑惑地蹲下身,捏起一片“鱼鳞”试了试,竟是一枚卵壳,里面空空如也,显然已经孵化过。

鹿鸣泽顺着卵壳看过去,发现楼道里一堆一堆全是这种卵,墙角更是堆满了。鹿鸣泽想不通——这卵壳他没见过,但是他敢确定,这绝对不是印韦德寄生虫的虫卵。

难道他搞错了?这里并非亚度尼斯研究寄生虫的实验楼?

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把手表调到录像模式,录了一段视频给奥斯顿发过去。做完这一切,鹿鸣泽突然听到走廊尽头有车轮声,车轮声很快,他已经没有时间找藏身之处,鹿鸣泽急忙回到窗前跳出去,整个挂在了排水管上。

车轮声渐渐慢下来,但是很有规律,鹿鸣泽悄悄从窗外往里面望进去,只见一只半人高的黑影正在来回移动——他似乎在清扫地面。

他移到窗边时,鹿鸣泽终于看清那个东西的样子——原来只是一只清扫机器人。

鹿鸣泽舒出一口气,然后从窗户外面跳进来。

清扫机器人把卵壳扫在一起,然后张开嘴把它们吞进肚子里。这种清扫机器人内部有压缩装置,垃圾进去之后就直接压成高密度的团块,所以一只半人高体型的机器人就足够将现场所有卵壳吞食干净。

它这种处理垃圾的方式更加令鹿鸣泽确定了这种卵不是印韦德寄生虫的卵,当时麦洛奇为了处理实验品做了很多工作,就怕杀不死虫卵,变成二次传染。

鹿鸣泽决定还是在这一层看看,因为这里的防守太多了,这个虫卵即便不是印韦德寄生虫,也有可能是别的,是亚度尼斯研究出的新式瘟疫怎么办?那边还没处理好,这边又出问题。

打定主意后,他顺着走廊一直走下去,这里有很多实验室,有几间里面放着很大的罐子,鹿鸣泽从屋外就看到里面有液体,还有隐约的人形,他突然想起来,在楼外面看到的人影会不会就是这个?

他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一想到就非常不舒服。

鹿鸣泽忍不住走进房间,正如他猜想的,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一排排像液化缸一样的罐子,罐子是完全透明的,里面装着液体,液体里面悬浮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应该是人形生物,他身上被奇怪的东西钻了很多圆柱形坑洞,包括脸上的五官都已经模糊不清。但是鹿鸣泽马上又看到了他的手,他掌心有很多老茧,这证明了他的身份——至少不是一名贵族。

鹿鸣泽忍不住皱眉,这个场景实在太恶心了,这个罐子到底是什么作用也显而易见,亚度尼斯在用人类做一些残忍的实验。

他正思考时突然有人推门,鹿鸣泽迅速藏到一旁摆放药品的柜子后面,他轻轻吐一口气,太险了,刚刚想得过于专注,结果没注意到有人进门,差点被当场抓包。

从鹿鸣泽藏身的地方能看出那人穿着白大褂,像个科研人员,对方一脸冷漠地走到罐子前面,调出光屏在上面按几下,然后开始记录。

这种场景让鹿鸣泽不禁流下冷汗,对方习以为常的神情让人胆寒,他不像在以一个人为对象做实验,而是以一个动物,或者一瓶微生物,竟完全没有面对同类是应有的同情和不忍。

鹿鸣泽再次直面地感受到那种恐惧,贵族不把平民当人,只是可利用的工具。亚度尼斯的地下斗场利用平民赚钱,他的实验室又把平民当成牲口,随意切块切片,或是作为微生物的饵料,那些人本身大概永远都不会考虑这类问题吧。

白大褂记录过数据之后就离开这间房间,鹿鸣泽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之后白大褂将一层楼房的所有房间都记录一遍才乘坐楼道尽头的电梯离开,鹿鸣泽看到他去了4层。

记录过实验数据之后应该做什么?处理数据,或者整理好向他的上级汇报。

鹿鸣泽从窗户翻出去,重新抱住排水管往上爬,跟着到达4层。

他终于在4层某一个房间找到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鹿鸣泽进门后将迅速翻找一通,没有找到麦洛奇所要的方程式,却找到一个文件。

——关于替代线虫培养及临床反应报告书。

“替代线虫?”那原本的寄生虫呢?



“诸君,我思考一夜后,觉得封锁城门实在不妥,这才将诸位召集起来。”

奥斯顿面带愧疚地看着坐在桌边打哈欠的一名议员,直把人家打了一半的哈欠憋了回去。

他感情真挚地说道:“现在!疫情越来越严重,政府不采取有效方式防治,反而将患上疫病的人挡在城外,这……这像什么话嘛。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家觉得,我们抛弃了他们,让平民对我们政府的办事能力失望么?”

特殊议院的成员都是上了年岁的人,本来开一晚上会就吃不消,第二天居然还要接着开,这不是要他们老命么。

“那监察长你有什么好办法解决问题……总不能把他们随随便便就放进来吧。我们要为市民的人身安全考虑,这太草率了。”

奥斯顿叹口气:“我当然知道这很草率,但是,我们总不能躲在这里坐以待毙,就等疫情自己过去。”

他在原地度了两圈,脚步声急促有力,仿佛真着急了似的。

奥斯顿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看向亚度尼斯:“二王子,你不是认识什么朋友么,你那边的疫苗有进展没有?”

“滋——”

细微的震动声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奥斯顿皱着眉头看他,手却在自己手腕的位置状似不经意地扶了一下。他没等亚度尼斯说话,紧接着又问:“一夜过去了,也应该有进展了吧,啊?一定有进展了!”

议院众位成员面面相觑,几乎要以为奥斯顿是不是疯了——一夜过去就能制作出疫苗,这不是开玩笑么?就算他不满意亚度尼斯当下一任总统,也没必要这样为难吧,监察长不松口,他们谁能让亚度尼斯直接上位?

坐在首席的一个议员忍不住开口:“监察长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不论谁都不可能在一夜研制出疫苗,你对二王子太过严厉了。”

奥斯顿深深吐出一口气,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他用一只手撑着额头,眉头紧皱,配上他这张正气凛然的脸,确实一副忧国忧民相:“不能再拖了,多拖一天,政府信誉就多损失一分,到时候所有的平民都会指责我们办事不力。”

亚度尼斯其实心里很窝火,从昨天开始奥斯顿就在做戏给议院众人看,他也不知道他的老师想打什么主意,但是对方却恰好将他的计划打乱了。

他本来想在疫情危急的时刻将疫苗拿出来,这是大功,那时奥斯顿就算反对,也不可能阻止平民对他的支持。

但是这个计划被奥斯顿问出的几句话粉碎了,昨天他已经当着众议员的面说明自己没有能够制作疫苗的团队,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拿出疫苗。

这种死他不能作。

但是,他这位老师真的是恰巧说出那种话吗?如果不是恰巧,他又怎么知道自己的计划?

内应?

“滋——”

奥斯顿手腕上的表又震动了,他突然指向门口的警卫员:“你!快去请总统来会议室!还有,通知尼古拉斯公爵,让他也过来。”

亚度尼斯抬起头看向奥斯顿,对方表情没变,他却总觉得这个人在笑。

“老师,父亲刚休息了几个小时,没有必要请他过来吧。”

奥斯顿皱起眉:“当然有必要,我们今晚就要将这件事讨论得通透。我知道总统很累了……不过你放心,我也叫了尼古拉斯公爵,这样总统就会很精神。”

在场的议员听见他这样说都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他们恨不得刚刚张着耳朵听戏的不是自己。

奥斯顿坐在椅子里,手指在自己戴着的表盘上轻轻摩挲——鹿鸣泽终于陆续地往回传消息了,总统不在的话,他这出戏唱歌谁听。

“殿下,你终究还是年轻,你还小,经验不足,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想法,就沉不住气,就急着想在我们面前证明自己。但是你永远不觉得比起市民的安危,睡眠对于总统来说非常微不足道。”

奥斯顿笑得温柔:“年轻人不要浮躁,你喜欢花,难道不知道在花茎叶稚嫩的时候就去室外经历风吹雨打,会死吗?”

亚度尼斯盯着他许久,勾勾唇角:“那……老师,我会死吗?”

奥斯顿盯着他的眼睛:“我只知道,花会死。”

第136章:奥斯顿的甜蜜陷阱

亚德里恩和奥德里奇很快被请了过来后,众议员起身行礼,亚度尼斯也跟着起身,然后避过众人的视线对身旁一名警卫员耳语几句,对方立刻就要往门外走。

奥斯顿却突然快步走上去,一边与亚德里恩说话,一边顺手关上门,然后把包括那名警卫员的一众人挡了回去。奥斯顿微笑着说:“二位终于到了,快请坐。你,也回自己的位置站好。”

后一句话是对那个警卫员说的,亚度尼斯见状微微皱眉,朝对方使一个眼神,警卫员便回来站回自己的位置,亚度尼斯与众人一起坐下,脸上带出微笑,奥斯顿看出他不如刚才那样紧张了,他可能已经通过某种设备与想传递消息的人取得了联系。

但是无所谓,总之奥斯顿不准备让这里任何一个人离开。

众人落座之后,奥斯顿撑着桌子,表情严肃地看向他们:“刚才,我有下属传回了疫区最新消息,是视频文件,希望大家能看一下。”

奥斯顿说完,把身后的显示屏打开,巨大的光屏上浮现出画面。这不是鹿鸣泽传回来的文件,洛伊被派去城外联络自由公会,除此之外,他也要联络驻军,自然就看到了城外的疫情。只不过他不如鹿鸣泽天生对印韦德寄生虫有抵抗力,所以并不敢靠得太近。

画面模糊而摇晃,但是可以清楚地看到视频中染病患者痛苦的模样。

奥斯顿扭着身体看向那面光屏,看着看着,他眼眶竟湿润了。过了许久,他转过头面向众议员:“大家都看见了,这就是疫病的现状,你们……有什么感想吗?”

众人面面相觑——这些人虽然在政治斗争过程中心狠手辣,甚至于狼心狗肺,但是真正直面人间惨剧,心中还是有触动的。他们沉默了许久,突然有议员嘀咕道:“这些人的情况,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奥斯顿看向他:“在哪里见过?!”



鹿鸣泽拿到那份资料之后,越发觉得奇怪,他将资料图片发送给奥斯顿,将房间整理好之后,立刻离开这间房。他侦察和反侦察的能力都很厉害,简单的整理只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奥斯顿给他传回的消息——“证据”,也颇为耐人寻味。

鹿鸣泽预感到,他今天的任务应该已经不止是“寻找疫苗”这么简单。

他重新回到四楼楼道间,开始每个房间每个房间查看,尤其是有办公桌和保险柜的房间,都要搜查彻底。鹿鸣泽又找到了某些奇怪的资料,这些资料无一例外地,都指向了一件东西——替代线虫,尤其“替代”二字,相当耐人寻味。

鹿鸣泽正准备换个房间继续找,手表一阵震动,他低头一看,奥斯顿发来消息——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他尚未有什么反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鹿鸣泽急忙拉开窗户跳了出去,故技重施,挂在排水管上。

“你们干什么!”

鹿鸣泽在窗外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随着开门声一同传了进来。

“我们奉二王子之命对实验楼进行搜查,以免混进陌生人。”

对方好似在环顾房间的四周,他说话声音也绕着房间转了一圈。鹿鸣泽听到对方提亚度尼斯,急忙将手表的录音功能打开,并加上过滤器,排除杂音干扰。

“你现在看到了,房间里根本没有人。”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又道:“马上带着你的兵离开,这是我的地盘。”

第二个人应该是一位军官,他以冷笑回应:“你说错了,帕瑞森教授,这里是亚度尼斯殿下的地盘。我希望你永远记得,今天捧着的,是谁给的饭碗。”

帕瑞森?鹿鸣泽皱了一下眉头——别是他想的那个帕瑞森吧?乌利尔科研小组的领头人……怪不得听起来这样耳熟,因为对方刚才的声音太过愤怒,鹿鸣泽根本没听出是谁。

场面寂静了一瞬间,带队的军官声音古怪地说道:“我知道你心系旧主,毕竟跟了乌利尔殿下那么久,对他忠心也算人之常情。但是……你如果敢因此对二王子做出背叛之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鹿鸣泽听到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小心点。”

“……”

他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知两人争吵得厉害,都上升到忠诚和背叛这种程度了——想必帕瑞森在这里过得也不痛快吧,明明是个科学家,却被当成贼一样防着。

“走!搜查下一个房间!”

随着他的呼喝,房间内再次响起脚步声,鹿鸣泽吓出一身冷汗——原来房间里并非两个人,而是有一队士兵,刚刚他居然还想即使被发现了凭他的身手也可以逃脱,看来是想多了……

“莫多!”

帕瑞森突然大叫一声,鹿鸣泽竖起耳朵继续听:“你以为我会为了乌利尔殿下背叛二王子?你太可笑了。我的兴趣在于科研,在于生存,不在政治,也没那么多时间玩忠装奸。”

他说完往下压了压怒火:“你们找的东西不在这里,跟我来吧,既然殿下担心资料泄露,我就把所有的数据都交给你们,你们自己看管。”

叫莫多的没说话,鹿鸣泽随后却听到关门声,想来是跟帕瑞森一起去取资料了。鹿鸣泽却不敢立刻出去,他怕他们再杀回马枪,贴在楼外的墙上许久,确实没再听到响动,才小心翼翼地从排水管上转移到房间内。

见过帕瑞森之后,鹿鸣泽心中疑惑更盛——他在印韦德寄生虫方面的研究不比麦洛奇少,被亚度尼斯借机收入麾下也很正常,但是他怎么来研究替代线虫了?继续研究印韦德寄生虫,取得的成果岂不是更卓越?

鹿鸣泽想不通,也来不及想通,听刚才的对话可以知道,帕瑞森即将交给莫多的会是非常核心的材料,他得赶紧跟上去才行。

莫多突然搜查这栋实验楼说明两点,第一,亚度尼斯已经察觉到他的实验室出了问题,或者有人侵入。但是为什么?这件事他只告诉了奥斯顿,奥斯顿肯定不会说,他们的通讯更加出问题……奥斯顿还告诉他小心。那只能说,亚度尼斯是一个非常敏感而聪明的人,他从奥斯顿的异常表现猜到了这一点。亚度尼斯真不愧与奥斯顿是师徒,一样疑心重,一样心思缜密。

第二,很值得高兴,他确实中头奖了,最重要的实验就在这栋实验楼里进行。

鹿鸣泽想过之后急忙跟上去,他只隐约看到了几个人离开的方向,要找到他们还得看自己。跟踪不是个好活,鹿鸣泽跟了没多久就大汗淋漓,他还不敢太过分地喘息,生怕被听见。

帕瑞森和莫多进了一间房间,莫多带的兵守在门外,任何人不能靠近。鹿鸣泽心里非常着急——这些人的出现是意外,这令他的工作难了几百倍,如果资料最后真的落在莫多手里,他想抢都抢不回来。

他目前还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但是亚度尼斯最紧张的东西,他一定要弄到手。

鹿鸣泽躲在走廊拐角处紧紧贴着墙壁,试图与阴影融为一体,他通过地上的影子看见莫多从帕瑞森手里接过一份纸质材料,寂静的环境里,不停地响着哗啦哗啦的翻书声。

鹿鸣泽想朝天翻白眼,他觉得幸运女神从来没眷顾到他的头上。

——还是考虑考虑在不惊动莫多的前提下夺取这份资料的可能,天时不够,人和来凑,事在人为啊……



提出视频中病人发病症状眼熟的那位议员正被奥斯顿死死盯着,他吓得不轻——这话他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奥斯顿侯爵怎么一副他大难临头的样子。

“我……随便说,也不一定是真的。”

“不!”

奥斯顿大声打断他,他从自己的位置上走下来:“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请务必尽量回忆一下,这种症状是不是真的出现过。这对治疗和预防瘟疫非常重要。”

奥斯顿真诚地盯着他:“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头绪……甚至不知道这次的瘟疫到底是什么东西,更无从谈起寻找疫苗。”

他说到这里突然看向亚度尼斯:“很抱歉,二殿下,当初我说出逼迫你研制疫苗的话,实在是因为我太着急了……”

亚度尼斯摇摇头:“我知道老师一向体恤平民,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奥斯顿叹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看着那位议员:“务必要记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种症状。”

那名议员见奥斯顿是真的只关心疫情,心里松下一口气,同时也仔细回忆起来。

“应该是在大王子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还频频往亚德里恩的方向瞄,总统笑眯眯的,他从自己臣下未说完的话里听出端倪——在大王子的公开审判会上,奥斯顿举证的视频中,他看到了这些画面。

奥斯顿猛地转过头,盯着屏幕喃喃低语:“印韦德……”

与他一同忍不住低声说出口的是亚度尼斯——他看到了契机,反驳,并扳倒奥斯顿的契机。

“这样说来,我竟然也觉得有些眼熟,印韦德寄生虫发病时确实是这样……”

亚度尼斯说完紧紧皱起眉,一双绿色眸子更显忧郁。

奥斯顿慢慢坐回位子上,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如果真是这样,主星上的子民岂不是没救了。”

会议室再度陷入可怕的寂静,这次倒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真正的恐惧——这里大部分人都到场了军事法庭对乌利尔的公开审判会,他们还记得从传输影像中所看到的寄生虫与生hua武qi摧残过的斯诺星。

只能用四个字形容,人间地狱。

他们没办法想象主星也变成那个样子。

城墙能挡住人,挡不住虫卵,那些虫卵会进入土地,随水、空气,甚至焚烧不完全的灰尘飘散到各处,到时候他们周围将没有一寸安全的地方。

这真是让人绝望的死局。

“情况也并非那么绝望。”

亚度尼斯突然出声打破会议室的寂静,他轻轻靠在椅子背上,整个人都显得分在纤弱:“大哥手下有几个科研小组,现在被收在我这里……他们一直在研制印韦德寄生虫的疫苗,我没有解散他们,倒是提供过科研基金……可以问一下那些人的研究进展,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这是真的吗?!”

有议员大声叫了出来,大家呆愣之后也都回过神,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太好了二殿下,您简直是救星!”

“没错!没错!天啊!太好了,上帝果然是庇佑我们的!”

奥斯顿在一旁看着会议室里已经不受控制的一群人,微微勾起唇角,他将脸转向亚度尼斯:“这真是太好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现在开始为自己在表决大会上投了反对票感到后悔了。”

亚度尼斯谦逊而柔弱地笑了笑:“老师做的一切都有道理……而且,我只是说可以试试,到底能发展成怎样,我也不清楚。”

奥斯顿微微颔首:“好,你回去就安排这件事吧。”



鹿鸣泽正要离开,莫多身上突然有什么东西发出一阵警报声,他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好像在打开自己的光屏。

过了一会儿,莫多又把资料还给帕瑞森:“殿下说,制作尽可能多替代线虫的疫苗和抗体,两天后运往城外疫区。”

“什么?”

莫多冷哼一声:“事情有变,你照做就是了。”

替代线虫,又是替代线虫……

鹿鸣泽默默将这一段对话也发送给奥斯顿——事情有变,看来他不用动手杀人了。

第137章:监察长的审判

瘟疫疫苗研制出来了!普天同庆!

亚度尼斯王子是这次瘟疫的救星。

这个消息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总之跟瘟疫的传播速度差不多,这个消息很快在市民中间传开了,多日来人心惶惶的局面终于被打破。

奥斯顿看着手表上刚发过来的资料笑了笑,回复了三个字——回来吧。

鹿鸣泽在亚度尼斯的科研区待了整整两天,直到眼看着他们把那所谓的替代线虫抗体运出去,才趁机采集图像回传。在这期间他还发现了另外一份资料,是证明印韦德寄生虫不能被完全预防或者治愈的资料。

“建议寻找替代寄生物。”

资料最后的这句话相当有深意。

鹿鸣泽两天没有吃饭,仅靠军粮药丸充饥,这东西吃了之后倒是不觉得饿,但是有种奇怪的空虚感,真不知道奥斯顿以前怎么靠这种东西充饥。

他本来想再去驻地看看玛丽的情况,到城门口发现管得更严了,除了运送医药的车谁都不许进出,更奇怪的是,这些兵好像换了一批人,有些看着还很眼熟。

奥斯顿派这么多人在城门口做什么……

鹿鸣泽不得已只好先回去,他的rou体消耗过度,精神却极度兴奋,玛丽和奥斯顿两边的事都没有着落,鹿鸣泽不知道该先担心谁。

但是一推开办公室的门,鹿鸣泽瞬间就没那么担心了,奥斯顿就跟偷吃了蜂蜜的狗熊一样,美得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他带上门,看了奥斯顿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奥斯顿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朝鹿鸣泽伸出手:“阿泽,快来坐,真是辛苦你。我正在想你怎么还没回来,你就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鹿鸣泽被他拉到手腕突然觉得非常累,刚刚还好好的,奥斯顿将他扯进怀里的瞬间,鹿鸣泽就累得想直接躺下。

奥斯顿察觉到他情绪变化,将鹿鸣泽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他习惯性用下巴去蹭鹿鸣泽头顶柔软的卷,轻声问道:“怎么了?”

鹿鸣泽闭着眼睛把脸埋在他脖子旁边,沉默许久才摇摇头。奥斯顿在他脑后揉来揉去,鹿鸣泽也没什么反应,像个绒毛玩具一样任由他作弄,奥斯顿抱着他揉了半天,忍不住笑道:“我可以理解成你在撒娇吗?”

“滚蛋。”

鹿鸣泽抬起头,用一根手指戳着奥斯顿的额头把他推开:“你告诉我,刚刚到底在偷着乐什么,忙了两天连口水都不给我喝……”

奥斯顿用力搂住他的腰不让鹿鸣泽后退,拿一只手捏住鹿鸣泽的两腮,朝他脸上看:“我看看……嗯,看着是像累惨了的样子,光给喝水可不行,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好不好?”

鹿鸣泽翻个白眼想仰头躲开他,然后就被奥斯顿捏着脸吻上来,他咬住鹿鸣泽的嘴唇,一边吮一边舔啃,鹿鸣泽躲了两下倒叫他变本加厉,他被对方的热情渲染,忍不住配合。思念如同裹在塑料薄膜里的糖浆,咬开一个缺口流出甜蜜的汁水,叫人尝一口就忍不住继续吮吸下去,他们只想通过紧密无间的呼吸和唇舌津液交换彼此的爱意。

“……”

奥斯顿吻够了终于放开他,鹿鸣泽抱住他往他肩膀上趴:“干嘛你……”

“给你喝口水。”

“……”

奥斯顿忍不住笑着用鼻尖蹭蹭他,在他脸上亲两口:“吃牛排?”

鹿鸣泽心说他现在更想睡觉,但是又觉得肚子好像也很饿,便道:“随你……”

“吃饭的时候我详细跟你讲。”

鹿鸣泽点点头,突然抹一把脸上被亲到口水的地方:“两天没洗澡,你也亲得下去。”

奥斯顿气得往他屁股上狠狠一拍:“先去洗漱!”

闻到饭菜香味儿鹿鸣泽终于觉得饿了,叉子插起一大块牛排就往嘴里塞,奥斯顿大概早就习惯了鹿鸣泽这种吃饭方式,见怪不怪,坐在他对面优雅地切割牛排。

把整块牛排吞掉之后,鹿鸣泽终于觉得肚子稍微填饱了一点,放慢速度慢慢享受接下来的用餐。

奥斯顿抬眼看了看他:“亚度尼斯快完了。”

“咳……!”

鹿鸣泽差点被牛肉粒呛到,急忙用桌上的手绢捂住嘴:“什么?”

奥斯顿看着他没说话,鹿鸣泽反应过来,用手绢擦了擦嘴:“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总统交接仪式上。”

现在能确定的就是亚度尼斯确实做了违法乱纪的事。

鹿鸣泽发现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亚度尼斯已经令人研究出与印韦德寄生虫类似的寄生虫,无论是毒性、传染性、怪异程度……都不能与印韦德寄生虫相比,但是他们有相似的发病特征,有同样高的致死率,这甚至骗过了经历过印韦德的鹿鸣泽。

这种寄生虫就是“替代线虫”。

他冤枉了麦洛奇,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能够预防印韦德寄生虫的疫苗——至少现在没有,所以亚度尼斯才会想到用替代线虫再引发一场瘟疫。

鹿鸣泽沉默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皱起眉。奥斯顿倒又悠闲了,自顾自切下一块牛排:“我手里现在掌握的证据足够让他像大王子一样堕入地狱,现在他被捧得多高,将来就会摔得多惨。”

鹿鸣泽微微张了一下嘴,想说的话都吞回去。奥斯顿如今正意气风发,他的计划也很周密,只要这样实行下去他就可以轻易完成自己的心愿。

奥斯顿吃过几口牛肉后,察觉鹿鸣泽有些心不在焉,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他摇摇头:“我路过城门口时看见守城的换成了你的人,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奥斯顿笑了笑:“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洛伊不但联络了自由公会,还联络了驻军……总统的亲卫队这次不管用。明天我不会让总统继任大典顺利举行,亚德里恩,将是联邦最后一任总统。”

鹿鸣泽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奥斯顿像一头狼,看准了敌人的弱点就要一下子扑上去,咬住它的脖子不松口,他不会给任何人留有余地。

鹿鸣泽也跟着笑了笑,主动举起酒杯:“那提前祝你成功。”

奥斯顿与他干杯,笑道:“那时候你愿意跟我一起么?”

“我不是一直在跟你一起么?”

奥斯顿摇摇头:“也是,你一直都跟我一起。”

他们又吃了一会儿,鹿鸣泽伸个懒腰:“我两天没睡,想去休息一会儿。”

“我陪你?”

鹿鸣泽斜着眼睛看他:“别逗,你现在应该有很多事得忙,哪有空陪我。你好好准备吧,别出差错再要我救场,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鹿鸣泽转身离开饭桌,奥斯顿跟着鹿鸣泽起身,他突然从背后抱上来,贴着鹿鸣泽的脸轻轻磨蹭他:“阿泽,我爱你。”

鹿鸣泽沉默了一下,回过手摸摸奥斯顿的脑袋:“我也爱你。”

奥斯顿没有放开他,鹿鸣泽犹豫着问:“你会当皇帝吗?”

“不会。”

“你想建立怎样的国家?”

“人人平等……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地抛弃自己的性别,Omega不必去专用洗手间,Alpha不会因为发情期,因为性别而爱上一个人。”

鹿鸣泽闭上眼睛,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很好,就这样做吧,奥斯,我支持你,我会永远支持你。”鹿鸣泽说完又觉得自己其实问这些也是白问,就算他想当皇帝,他难道会反对?

……倒是不会这么帮他了。

鹿鸣泽转过身在奥斯顿嘴唇上吻一下:“我真去睡了,你不要过来打扰我,来,用你下辈子不会挨揍发誓。”

奥斯顿无奈道:“会揍我的只有你……”

鹿鸣泽忍住笑意,他转身回了房间。

不过他当然没睡,鹿鸣泽还在担心玛丽,现在正事做完,该想想怎么救她了,他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之前怀疑玛丽被亚度尼斯控制在手中,奥斯顿跟他说出自己的计划时,鹿鸣泽几次想脱口而出——不要这样,不要去刺激一个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

但是他说不出口,他亲口承诺过奥斯顿,玛丽的事与他无关,也不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给奥斯顿添乱。

鹿鸣泽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奥斯顿却是土生土长的外星人,他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也必定比鹿鸣泽深刻很多。

大事将成,他不能成为最后一块绊脚石。

鹿鸣泽身上绑着金属勾爪缆绳,夜风将他宽大单薄的外套鼓起,他像一只蝙蝠,从监察长办公室的窗户里跳了下去。

鹿鸣泽能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他,但是对方没有阻拦——这或许是他们留给彼此最后的默契,鹿鸣泽想救他的妹妹,奥斯顿想救这个世界,他们不阻拦对方,也不会让对方的决定左右自己。

永远信任彼此,永远各自为政。

奥斯顿按下了接通所有议员的通讯按钮:“我收到一段视频,想与诸君分享。”

……

总统继任大典如期举行,一百八十队机甲将整个大厅团团围住,在半空中轻盈地起舞,天空各色飞行器划过之后,在天幕上留下星火般闪耀的彩带,奥斯顿坐在高台的主位之一参加观礼。

亚德里恩伸出代表承认亚度尼斯为继承人的权杖,轻轻点在他额头中央,给他祝福,亚度尼斯乖巧地垂下眼睛,疏淡纤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绿色瞳孔里的忧郁,但是他卷曲的半长发搭在肩膀上,仍然向四周源源不断散发出谦逊温和的气息。

他双手接过权杖,代表总统代接。

然后是奥德里奇,众议员,以及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塞西尔和他的妻子……众人纷纷用自己的权杖点在亚度尼斯额头上。

这场盛大的总统继任式刚刚拉开帷幕。

亚度尼斯最后走到奥斯顿面前,嘴角带着宁静的微笑:“老师,你能坐在这里看着我接过父亲手中的权杖,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事情。”

奥斯顿微笑着把自己黑色镶嵌天蓝色宝石的权杖举起来:“最开心吗?我以为会是我落下权杖的那一刻。”

亚度尼斯微笑地看着他,奥斯顿举起权杖,天蓝色宝石象征公平和正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但是宝石最终没有落在亚度尼斯的额头上,而是左肩。

——审判!

众人哗然。

坐在主位上的人首先看见了这一幕,有几个人忍不住纷纷站起身,他们觉得不可思议,总统继任大典一向是通过卫星向整个星际实时直播,奥斯顿这一举动无疑也同时直播出去了。

奥德里奇没有见到昨晚的录影,他忍不住皱起眉:“监察官。”

“诸君请稍安勿躁……”

奥斯顿打断自己父亲的话,他单手握住权杖,缓步迈向最高台的位置:“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对亚度尼斯比对乌利尔更加严厉,乌利尔的审判在军事法庭举行,他所作所为只在几个议员中间流传,还给总统和乌利尔留了几分面子,但是对亚度尼斯的审判,会在整个星际面前进行。

奥斯顿双手举起自己的权杖,黑色的杖柄代表庄严,天蓝色的宝石是公平正义,当监察官当众做出这个动作时,便证明他要以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行使他的权力。

“首先,我要检讨,在监察长的位置上二十多年,我却从未审判过任何人。我屈从于伪善和平静的假象,任由罪恶粉饰太平,这是我的失职。我已经错过了二十年,希望能够予以补偿。”

奥斯顿握住权杖指向二王子:“第一审判,亚度尼斯·塞浦路斯。”

——他热爱,在敌人站在云端时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感觉。

奥斯顿细数亚度尼斯的罪行,从嫁祸乌利尔向斯诺星投放生hua武器到地下斗场,再到近期他利用替代线虫传播瘟疫为自己名誉造势,奥斯顿没有任何遗漏,而且随着他的讲演,他身后的巨幅屏幕上也一一罗列出亚度尼斯实验室的资料,铁证如山,谁都改不了。

“按照联邦法律,亚度尼斯·塞浦路斯接连触犯五大罪行,应判——”

奥斯顿微微停顿一下:“水牢监禁五百年,并枪决。”

他说完这一番话,现场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众议员没想到奥斯顿真的会跟亚度尼斯撕破脸,他们还在天真地以为,今天的审判只是塞浦路斯和尼古拉斯两大家族的权力之争。

奥斯顿甚至没有看亚德里恩一眼:“卫兵,把二王子带下去。”

亚度尼斯的状态也很奇怪,面对奥斯顿的指责他连辩解都没有辩解,仿佛一切看开,仿佛早就预料到今天的到来。

“二王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亚度尼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才摇摇头:“没有了,老师,您说的都对。”

奥斯顿没再说话,两名早已懵圈的卫兵将手铐套在这位新总统的手腕上,将他压下继承台。

奥斯顿俯视着他的背影:“那么,原因呢?”

亚度尼斯背对他,却回过头微微一笑:“输给您的原因吗?”

奥斯顿脸上露出真切的,难过的表情:“原来如此……亚度尼斯,我教你最后一课吧。”

他向前走了两步:“这个世界并非游戏。”

亚度尼斯没有说话,转过身继续往台下走:“老师这么会猜,就继续猜下去吧。我倒是想知道,我是第一判,谁又会是第二……”

奥斯顿听着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突然产生一种奇异的怀疑——亚度尼斯真的会是幕hou那个人吗?

但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真正答案,因为亚度尼斯不会说,而奥斯顿也不想再查下去——没有意义了。

“第二审判……”



鹿鸣泽为了找玛丽来到城市外围,他想到很多种可能——甚至于,玛丽是不是被拐卖人口的给拐走了。

他正在这时听见奥斯顿的声音,他的脸出现在大街上任何荧幕中,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世界都听清楚。

鹿鸣泽跟所有的普通市民一样,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头顶的荧幕,看着他亲手将即将成为总统的亚度尼斯王子拉下继任台。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尼古拉斯侯爵疯了吗……”

鹿鸣泽目瞪口呆,他以为他会私下里,像对乌利尔一样对付亚度尼斯,他这是疯了吗?!他要把整个星际的脸扯下来踩在脚底下吗?

不……不行,奥斯顿会成为整个星际的公敌。

屏幕里的奥斯顿却继续微笑着说:“第二审判……”

鹿鸣泽有预感他要说出什么话,他下意识摇头:“不不不……住嘴!住嘴傻逼!”

“——贵族!”

第138章:为了去那里我可以不择手段

“啪!”

所有的屏幕突然全部黑屏,大约五秒钟后,又重新亮起来,只不过屏幕上已经切换成洗发水的广告。

站在屏幕底下仰着脸看得专注的市民纷纷抗议:“我们要看继任大典!谁要看洗发水广告!”

“回家我就把这种洗发水全扔了!”

鹿鸣泽看着奥斯顿的脸在大屏幕上消失,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他听见周围的人正迷茫地议论着这件事:“刚刚监察长说什么?他还要审判谁?”

被问的那个人没好气地说:“我还想知道呢!播到一半就结束了!话说尼古拉斯侯爵拿着权杖的样子真是帅爆了,我看过以前继任大典的录像,从来没觉得监察官有这么帅!”

“我也从没觉得蓝色和黑色这么相配!啊啊啊!”

然后他们的话题就转向了诸如“回去买套蓝黑色的套装支持侯爵blabla……”

鹿鸣泽默默黑线了一下——刚刚他分明清清楚楚听到“贵族”两个字,他们为什么听不清?难道是因为他本身知道奥斯顿要做什么,大脑自动补全他没说出口的话?

但是也有可能是奥斯顿一个贵族,说自己要审判贵族很令人吃惊,所以大家都自动认为他说的不是这个?

话说普通吃瓜群众对政治的关注度可真非常低啊,就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么?他们刚刚可是差点看完一场完整的政变!

鹿鸣泽发呆时也成了别人眼里的异类,他一身黑色劲装的打扮站在人群中很扎眼,没多久他就听有人指着他窃窃私语:“我听他让侯爵闭嘴。”

“对,他还骂人家傻逼。”

“他是不是听到了……”

“去问问……”

鹿鸣泽背转身抹一把冷汗,快步离开那里,找玛丽的事情只能继续往后拖,他还是赶紧到奥斯那里看看,这个人不要真的做出什么傻事。

……不省心。



所有的机械都停止工作,奥斯顿看向站在总开关旁边的人,他把权杖竖直杵在地上,沉默地看着他。

奥德里奇面无表情地说:“监察长,你做得太过分了。”

“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公爵?父亲?还是特殊议院的成员之一?”

现场有很多人,却没一个人说话,刚才奥斯顿要对政敌动手,现在他们父子俩吵架,哪个情况都不是外人能插嘴的,他们最好还是乖乖看着吧。

奥德里奇随口问道:“区别?”

奥斯顿笑了笑,他从台阶上走下来:“在贵族圈与私人感情方面,自然是听您的,但是在这里,我是监察长,您是议员,国家面前没有父子亲情,而贵族,也不该插手政治。”

奥德里奇毫不退缩地看着他:“那么我以议员的身份建议你停止这种疯狂的行为,监察长向来只有审判个人的权力,而没有审判一类人的权利。想审判所有贵族……难道你认为所有的贵族都有罪?”

“所以我没有特指某一个人有罪,而是说在坐的各位,所有拥有贵族头衔的人,都正在享受超越应该拥有的权利,而我今天所要审判的正是这种权利。”

亚德里恩这时也站了起来——刚才奥斯顿审判亚度尼斯时当着整个星际的面,他的证据非常充分,事情的真相鲜血淋漓,亚德里恩当然不敢站出来包庇自己儿子,但是现在没有实时直播,他要行驶总统的权利。

他脸上不再挂着笑容,眉头紧皱:“奥斯,不要再胡闹了。贵族就是贵族,平民就是平民,不可能混为一谈,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国家能够将所有人平等看待。我现在以总统的身份命令你,从那里下来。”

“尊敬的总统先生,很抱歉,您没有这种权利。”

奥斯顿站在那里对众人微笑,他知道自己现在正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支持他的人在城墙外面,而他却身在城墙之内:“检察官行使审判权的时候,任何人不得打断,如有异议,则在审判之后提交证据,重新审判。”

这是初任总统留下的规矩,自它诞生那日起,它就成了摆设,因为不会有任何人选择站在总统的对立面。同时,奥斯顿还有一句话没有说——被推翻审判的监察官将被终身剥夺权利,视罪行和造成的影响而定,是否执行死刑。

“恕我直言,您口中所谓的贵族就是贵族,贱民就是贱民,已经违反了联邦法律第二十四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您还在怀念一个如同格莱斯一样的强权国家,那没有必要建立联邦政府。”

奥斯顿言辞犀利,单枪匹马的解释却略显苍白。在场的人看他就像看一个天真的孩子,他只是在严格按照理论来执行而已。

有议员上前劝说:“监察长,大家都知道那条法律如同儿戏一般,谁都没有执行过。”

奥斯顿惊讶地说:“所以我现在要纠正这个错误。”

“这……”

“我知道您在说什么,这是惯例,但不代表惯例就是对的,既然知道是错,为什么还要一错再错?”

另外一个议员突然站出来:“骤然改法有碍国家稳定,奥斯顿,你想成为千古罪人吗?!”

奥斯顿看向他,微微一笑:“我知道您是贵族,您在维护自己的特权。”

那名议员被这样赤luo裸地揭穿目的顿时面红耳赤——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在为一己私欲据理力争,但是不打着为了国家为了市民的旗号,好像就不能理直气壮。

“我也希望我们的国家强大昌盛,而我现在,正在为了这个目的而努力。诸君,稍安勿躁,不如先跟我一起看点东西如何?”

奥斯顿见过这个世界的黑暗,他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从他得知这些事情之后就在留意,不但放在脑子里,也放在了心上——或许当时奥斯顿只是产生了一个念头,有一瞬间恻隐之心,他想,为什么这么悲惨的事没有人来管?

善良而软弱的人会对他人的悲惨经历感到难过,更多的却是渐渐习惯这种悲惨,对生活逆来顺受,奥斯顿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善良,他从第一天看到这些事情时就在想,他们不应该习惯,应该反抗,应该改变。

奥斯顿渐渐地明白了,正是因为他们弱小,因痛苦发出细微的呻yin才不会被人听到,所以他热爱权力,因为只有掌握了巨大的权力,他说的话才有人听。

奥斯顿早就给自己定位,他不是鼓吹者,他是执行者,早晚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人明白他们是错的,惯例和习惯也是错的,他要将这个世界的黑暗撕开在阳光下晾晒。

——只能是他。

他给众人看的是一段纪录片一样的真实剪辑,他们不能反驳这是假的,因为纪录片中有在场所有人熟悉的景象,有他们的农场,有他们雇佣的长工……当然也有那些长工平凡悲惨的生活记录。

“这是罗杰斯家中的牧场,这么大的面积,都是他一个人的。但是还有很多农民因为买不到地而挨饿——有钱都买不到土地,因为土地是贵族私人所有,没有土地农民怎么吃饭?没有土地的农民只能给贵族做雇工,他们不是农民,而是奴隶。”

被点到名的议员有些紧张:“那是我的父亲留下来的。”

奥斯顿微笑道:“不,它是国家的,土地怎么可能为私人所有。好了,我并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说在场的诸君——我不过举个例子而已。你们现在觉得将弱者压迫在武力之下是最安全的办法,但是当走投无路的人越来越低,他们会团结起来,比任何人都强大。”

贵族们并不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奥斯顿也不想对他们解释太多:“我不想改变大家的生活习惯,但是请贵族在政府办公厅保持沉默,请严格执行联邦法律的规定,请废除贵族特权!”

亚德里恩突然笑了一声:“奥斯,你说了这么多,不觉得可笑么,你自己也是平民养大的,你也是贵族,有什么立场对贵族做出审判?”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视而不见。”

奥斯顿握着权杖指向前方:“废除贵族特权一事,请从我开始。我在此宣布,我放弃自己作为侯爵的一切特权——优先享有最优资源,优先享有优秀配偶,优先享有公共设施的使用。我愿意做一名平民,明天之后,我要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贵族。”

奥斯顿说完摘下自己胸前象征侯爵头衔的徽章,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笑着看向众人:“到你们了。”

他这一举动算是彻底激怒了议员们——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贵族?!开什么玩笑!他们引以为荣一生的头衔岂能被他几句话就剥夺。

“我抗议!”

“我也抗议!”

奥斯顿背对着他们微微勾了勾唇角:“是吗?你们拿什么抗议。”

“贵族的荣誉……”

那人的话没说完,暗下去的大屏幕猛地亮起来,蓝色荧幕被分割成许多小格子,一个小格子出现影像,一条细长的尾巴从格子中间略过,然后显出艾伯特那张冷漠脸。

镜头猛地拉远,他身后无数核bing器炮口正对着这边,艾伯特的声音传过来:“准备就绪。”

其他的小格子也陆续亮起,有办公厅地下室的镜头,麦洛奇正笑嘻嘻地握着信息素干扰装置总开关朝他们挥手;有驻地的镜头,洛伊站在驻兵们最前面,他们一齐端起枪,整装待发;还有自由公共、守城……无一不在向这些贵族传达一个信息——

“这不是商讨,而是命令。”

原本用来跳机械舞的机甲突然腾空而起,枪口对准了包括尼古拉斯公爵在内的众位贵族。奥斯顿转过身,脸上仍然挂着和煦的笑容:“放弃你们的勋章。”

他当然想用和平的方式进行变法,但是武装力量是最可靠的保障——只有强者才有怜悯他人的权利。

在场所有人显然都没有想到奥斯顿会做出这种事,他甚至联合不肯归顺联邦政府的樊撒星——这已经是叛乱的范畴了!

但是没有人敢提出质疑,他们只要多说一句,就会被身后的机甲打爆脑袋。

“奥斯……”

奥德里奇突然叹了口气:“你这样难道不也是恃强凌弱。”

“我的父亲,您首先想到的应该是为什么这些人都愿意站在我这边。”

奥斯顿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他胸口的勋章:“你们早已尽失民心。”

奥德里奇把他的手打开:“我自己会取。”

奥斯顿笑了笑走回自己的位置,他将权杖放下后朝众人伸出手:“请。”

——你为什么要去那个时代?

——我不确定它是最好的,但是我能确定,现在所见的这个时代令人恶心。

——所以,为了去那里,我可以不择手段。

第139章:你是不是私底下给我戴了很多顶绿帽子

鹿鸣泽赶回来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没看到继任大典,也没看到奥斯顿把枪顶在贵族们脑袋上逼他们放弃勋章。

他一进门就发现奥斯顿正专心致志伏案,用钢笔快速地写着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朝鹿鸣泽绽开笑容:“又到处乱跑,回来了?”

对方脸上表情云淡风轻,仿佛他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个举着权杖浑身充满杀伐之气要跟贵族鱼死网破的人不是他。

鹿鸣泽扶着门框喘匀了气才走进来:“你没事吧。”

“我在办公厅待着能有什么事?倒是你,现在外面乱,还到处跑。”

他这时才想起自己最后与奥斯顿分开时告诉他要去睡觉,虽然心里明白对方默许了他的行为,但是现在正大光明从屋外进来,心里仍然有些不自在。

鹿鸣泽含糊地应道:“唔。”

他进了房间之后,先拉开窗帘往外看,见窗外一片宁静景象,才转过头看向奥斯顿:“事情最后怎么解决的?还是根本没有解决?”

奥斯顿只看着他微笑,看起来像在说“你猜”。

鹿鸣泽的爆碳脾气碰上奥斯顿这种关键时刻打太极的人就容易被点燃:“知道点轻重好不好?!都什么时候了还老神在在!”

奥斯顿笑着把他拉过来,顺手搂住腰:“那你先告诉我你去哪儿了?”

鹿鸣泽扒开他的手:“你知道还问!”

“但是我想听你告诉我。”

奥斯顿的胳膊又从另外一边缠了上来,还拉着他抱进怀中。

鹿鸣泽对他这种腻乎乎缠人的功夫无计可施,只好妥协:“我去找玛丽了……她失踪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担心。”

“你不早点跟我说么?”

鹿鸣泽懒得理他——他不可能事事都依靠奥斯顿,而且还在这种节骨眼上,难保不又是亚度尼斯的一条诡计。奥斯顿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不择手段,那亚度尼斯为了赢,就更加可以不择手段。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让奥斯顿为玛丽的事情分心?更不能让亚度尼斯有机会利用玛丽要挟他。奥斯顿干的是关乎几千几百万人性命的大买卖,一点不能有差错。

鹿鸣泽心里压着事儿,一时都轻松不起来,他只能安慰自己——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

奥斯顿见他不说话,只好跟他聊些别的:“那你现在知道玛丽的行踪么?或者她去向哪里?”

鹿鸣泽皱着眉摇摇头:“我只在小区监控里看见她出门往南边走了,但是再之后她去了哪儿就不清楚。我一直向南追出去,倒是有人说见过……但是到近城墙那里就再也没有音讯。”

奥斯顿抱着鹿鸣泽的腰仰起头看他,后者忍不住捏住他的鼻尖:“干嘛。”

奥斯顿握着鹿鸣泽的手拉到胸口:“你真心为某个人操心的样子真好看,如果你以后只为我的事操心就好了。”

“……肉麻死了。”

奥斯顿抱紧他的腰,把脸埋在鹿鸣泽胸口:“我给你看样东西。”

鹿鸣泽有些烦心:“我现在不想看,你先跟我说说,你这边没事了吗?如果没有大问题,我要再出去找一找玛丽……我担心她。”

奥斯顿拍他屁股一下:“起来,给你看能找到玛丽的东西。”

奥斯顿带鹿鸣泽来到密室,然后在密室中又推开一扇门,鹿鸣泽惊讶地看向他——之前他们两个在这里面待了那么久,居然都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扇门。

……不过那会儿他也没太多空闲时间可以注意这些,他深陷在奥斯顿的发情期中不能自拔。

那扇门内的房间不大,四周墙壁都是封闭的金属,一面墙边放着一台巨大的电脑,无数线路密而不乱地延展开来,铺满整个房间。鹿鸣泽惊讶地看了一会儿,问:“这是……什么?”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怪诞的想法——比如奥斯顿下一秒就要揭下面具说:“你看我其实是个宅男。”

“我叫它天空之眼。”

鹿鸣泽突然想起第一次到主星时,奥斯顿警告他不要随便在外面胡闹,不然会被监视他的人发现,他最初甚至连头盔都没敢摘下来。那么天空之眼……顾名思义,应该是属于监视器之类的东西吧。

果然,奥斯顿紧接着就给他解释了天空之眼是什么样的存在:“它是用超高像素制成的监视网络,主机连在卫星上,所有发生在监视器下的事情都能通过它看清楚。”

“所有的事?”那就说明,他可以通过这台机器看到玛丽的去向。

奥斯顿点点头:“我现在把它定位到玛丽失踪那天出现过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鹿鸣泽急忙凑上来:“好,你快点弄……早知道有这种机器,我就应该早点告诉你玛丽失踪的事,这么多天也不清楚她有没有出事……”

奥斯顿把界面打开,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颗蓝绿色的星球,正是主星全貌观,他把定位放在鹿鸣泽家的位置后,一点点缩小范围,从一颗星球缩小到一个小区的范围,竟然也还能看清楚画面,鹿鸣泽几乎要被这种先进的科技惊艳。

他找到地点之后开始找时间定位,奥斯顿叹口气:“你不要自责,太早告诉我没用……主机在今天之前都没有空余时间做其他的事。”

鹿鸣泽这才想起来自己询问的事情被他岔开话题:“今天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亚度尼斯呢?还有那些贵族……”

他说完心里竟有些难过——鹿鸣泽本以为自己对奥斯顿变法这件事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心里首先已经将他们两人划分为两个世界的人,这个星球最终如何,鹿鸣泽代入感不是很强,但是当他真正错过他人生中重要的时刻时,鹿鸣泽又觉得很不舒服。

……不得不承认,他很在意奥斯顿。

“在想什么?”

鹿鸣泽正发着呆,奥斯顿却突然靠过来,把他搂进怀里。鹿鸣泽愣了一下,回抱住他:“没事,我在想……”

如果他们不是生在这样的世界里,会不会很好。

鹿鸣泽最终摇摇头:“没什么,你接着说。”

“亚度尼斯被我关起来了,他至少要坐五百年的牢再被执行死刑。”

鹿鸣泽忍不住喷笑:“五百年?不都烂成泥了,怎么执行死刑?”

“怎么会,幸运的话他还能活得挺好,只不过不年轻罢了。”

——差点忘了,这是一群能活好几百年的老妖精。

“贵族们呢?”

“暂时关了起来,有几个贵族旧部不肯接受政府收编,我就多关他们几天。”

他笑着看向鹿鸣泽的眼睛:“是不是觉得我挺坏的?”

“确实,你应该借机当皇帝。”

奥斯顿认真地说:“我对那种事没兴趣,而且我已经找到一批合适的领导者,将来……就看他们的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做监察官。”

鹿鸣泽翻个白眼——所以这家伙要做摄政王,而不是台前那个?

奥斯顿突然又说:“其实我本来想将这个位子就给你……”

鹿鸣泽微微低下头看着他,对方灰色的眸子里藏着不知道是欣喜还是侥幸:“不过你好像也不感兴趣。”

鹿鸣泽喉头微微哽了一下,他看着奥斯顿良久,说道:“我没有那种才能。”

他不像奥斯顿,眼里看着锦绣江山,他眼里只容得下几个人。这并不是自谦的话,奥斯顿如果是天生的救世主,那鹿鸣泽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接近于公正无私的神,一个有过多七情六欲,鹿鸣泽做不到真正的公平。

……就算当了头领,大概也会是个昏君吧。

奥斯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回头看了屏幕一眼:“好像搜索到了,玛丽在这里。”

鹿鸣泽一下扑在屏幕上,紧紧盯着那个红点:“她手里拿着什么?!”

“冷静点……似乎是面包。”

画面放大,包装袋子上的字显出来,鹿鸣泽松了一口气——是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的面包,玛丽应该只是想吃早饭。但是在她转身回家的时候,她突然被一个人叫住,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玛丽便跟着他上了车。

鹿鸣泽紧紧盯着那个人,奥斯顿也跟着皱起眉头。

——“老师,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奥斯顿看了鹿鸣泽一眼,见他脸上神色凝重,默默觉得还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比较好。他许久才慢慢说道:“我也不认识这个人,不过我猜……他也许跟亚度尼斯有点关系。”

鹿鸣泽猛转过头,奥斯顿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猜测。我们去问问他?”

“凶手会告诉你他就是杀人犯吗?!”

鹿鸣泽咬着牙磨了几下——亚度尼斯!这个混账玩意儿,不管是不是他,他这次都要把他打到报废!

军靴在空旷的走廊上极速踏步前进,伴随铁链哗啦啦的响声,一个透明牢笼被从水底拉上来。这里是比巴萨尔克监狱看守还要严密的军方水牢,关押的都是刑事要犯。

鹿鸣泽看到了透明玻璃对面的人。

亚度尼斯比上次见到时还要苍白,身形也仿佛在一夜之间消瘦很多,更显得他憔悴乖巧,唯一没变的是他那双忧郁的绿色眸子,望向鹿鸣泽时,带着看透生死的疯狂。

鹿鸣泽看了他许久,突然问奥斯顿:“他怎么鼻青脸肿的。”

旁边的人明显沉默了一瞬间,然后目不斜视地说:“偶尔……虐囚。”

“……”

鹿鸣泽神色复杂地看向他,后者微笑没变,一只手抬起来搭在鹿鸣泽手背上:“我给你出气,不是故意打他的。”

鹿鸣泽幽幽地说:“我知道,你一直有跟囚犯玩∫M的癖好,私底下说不定给我戴了很多顶绿帽子。”

“不是,我没有……”

“行了你住口。”

他抬起手挡在奥斯顿唇前,然后对亚度尼斯喊话:“二王子,我妹妹是不是你抓走的?”

亚度尼斯微微低着头坐在那里,没有搭理鹿鸣泽,后者皱起眉头:“亚度尼斯!说话!玛丽到底是不是被你的人带走的!”

亚度尼斯这时终于抬起头,朝鹿鸣泽看一眼,然后冷漠地转开视线,表情明显在说“凡夫俗子不要跟我说话”……之类。

鹿鸣泽被他这一眼看得青筋都快跳起来了,他握紧拳头咬着牙又问:“我问最后一次,玛丽到底在哪里!”

亚度尼斯这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靠着牢笼内壁闭上眼睛。

“你他妈——”

奥斯顿一把抱住鹿鸣泽的腰,让他不至于真的跳进去跟亚度尼斯拼命,却在一旁煽风点火:“我就说他很让人生气吧……你是不是也很想打他。”

虽然他自己有时候会有凌虐倾向,但是正常时间控制得滴水不漏,面对亚度尼斯却几度差点被挑起怒火。亚度尼斯这种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非常强大的范畴——他没有畏惧,也没有爱,即便对谁有过恨,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也早就有冤报冤有仇了,人性该有的弱点都没有,没办法对他进行审讯。

奥斯顿上次来见他,是为了揭开mu后之人真正的面纱,但是不管他怎么问,亚度尼斯都拒绝谈话,说来说去就那一句——老师自己猜吧。

奥斯顿心里有些猜测,亚度尼斯恐怕是真的mu后之人,只不过他不愿意就此认输罢了。

——“对了,我还为老师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奥斯顿的回忆到此为止,因为他的思路被亚度尼斯打断了,对方轻声道:“我送老师的礼物,是平民的树。”

奥斯顿与鹿鸣泽一起愣了愣,前者马上反应过来:“在天堑。”

第140章:再不闭嘴我就强女干你乐文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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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冷冷的,幽森的味道……像冬日里未结冰的月下长河,冰冷的河水将他包裹其中,紧紧拥着他,河面很平静,河底暗涌却非常霸道,一旦缠住人,就难以挣脱,非要裹着他一起沉沦在黑暗中……

优雅又危险。

鹿鸣泽紧缩的瞳孔中倒影着对方的脸,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先剥夺他的思考能力,再剥夺他的行动能力——Omega对于Alpha的天性上的臣服原来是这种感觉吗,仅是虚拟体验,就没办法忘记……

鹿鸣泽浑身都僵住了,他下意识想捂住自己的后颈,但是一点都动不了。但是回头一想,这他妈的不是智障吗,他脖子后面又没有性腺!

鹿鸣泽以为那个3D不可描述小电影不会给他留下太大的阴影,再逼真也是虚拟的,却没想到……会影响到这种程度——他没有办法保持平常心靠近对方。

好在奥斯顿没有维持这种动作太长时间,他说完就自然而然地退开,鹿鸣泽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他回神后发现自己的手不由自主握成拳头,拽得床单起皱,鹿鸣泽掩饰性地把头偏开,努力转移注意力。

他刚刚其实注意到一条隐藏信息,应该说鹿鸣泽本来就不是没脑子的人,只是有些时候懒得思考,也懒得往深里想。但是一旦认真起来,他还是很敏锐的。就比如现在,他马上发现了这件事的疑点——

连名字都需要保密的人,那肯定是个名人,而且是个只要被知道名字就会暴露身份的名人。还有他的姓氏他的家族……尼古拉斯家族,一听就非常牛逼!

但是很可惜,斯诺星讯息闭塞,这里的人就跟瞎子聋子没两样,所以即使知道了名字也没有什么用。

反而记不住。

鹿鸣泽尴尬地挠挠脸:“嗯……短一点呢?”

对方愣了愣,忍俊不禁:“你可以直接叫我奥斯顿。”

鹿鸣泽又问:“奥斯顿是名字?”

“对,跟你的‘鹿’是一样的。”

鹿鸣泽觉得更加尴尬了:“鹿是我的姓……我的名字是鸣泽。”

他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这里的取名方式跟地球上的西方语系倒是很相似,但是鹿鸣泽还是不太适应介绍自己为“鸣泽·鹿”,听起来像个智障。

奥斯顿混不在意地挑一挑眉毛:“那我可以称呼你的名字吗?”

“……”

鹿鸣泽想象了一下被眼前这个男人用性感磁性的气音叫“鸣泽”的场景……不行,扛不住,鸡皮疙瘩和不可描述的部位会一起起立敬礼的。

“不行!”鹿鸣泽猛地站起身。

奥斯顿没想到会被这样直接拒绝,默默看着鹿鸣泽没说话。

后者下意识在手臂上搓了几下:“你……你叫我阿泽吧,我以前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亲近的人叫我奥斯。”奥斯顿挑挑眉头,他看起来还挺开心的:“两个音节的发音是不是更方便。”

——不过他无论什么时候都给人一种和煦的感觉,好像随时随地都挺开心的。

鹿鸣泽轻咳了一声,脸上莫名有些升温的趋势。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门,总算解脱了鹿鸣泽的尴尬境地。他迅速走到门边拉开门,伍德大婶就站在门口,手里挎着盛晚饭的篮子。

鹿鸣泽一见她脸上的笑容就觉得不好,硬着头皮问:“婶儿?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伍德大婶瞥了鹿鸣泽一眼,推开他进了屋,她一眼看见了床上躺着的奥斯顿,眼睛亮得仿佛要成精了。

鹿鸣泽赶忙跟上来:“婶儿……”

伍德大婶笑着,头都没回地把篮子怼进鹿鸣泽怀里:“回来这么晚还没吃饭吧,快,饭都要冷了,你去摆餐具吧。”

“我刚吃了……”

伍德大婶一扬下巴,指向奥斯顿:“我说他,伤成这样了,怎么能只吃番薯。”

——什么鬼,之前还警惕得不行,怎么转眼态度就变了。

鹿鸣泽心里疑惑,却没办法反驳,只好警示性地看了奥斯顿一眼,希望他能聪明点。后者回他一个“机智”的眼神,鹿鸣泽很放心,就笑嘻嘻地抱着篮子走了:“哎,好嘞,那我去摆餐具。”

伍德大婶在一把离床较远的凳子上坐下来,慈祥地看着奥斯顿:“好孩子,你的伤好点了吗?”

奥斯顿微笑着点点头:“好多了,多谢您的关心。您是……”

“喔,我是鹿的婶婶,不过这孩子也命苦,我跟他的母亲差不多,不用跟我太拘谨了。你怎么伤成这样的?医生说了什么?”

奥斯顿眼神柔顺态度乖巧:“一言难尽……不过多亏阿泽在,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在讨人欢心这一方面非常擅长,而对于同龄人和对于长辈又不相同,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雌性,她们更容易在雄性表现得脆弱时产生怜悯之心。

怜悯……不就是产生好感的第一步么。

伍德大婶错愕而费劲地重复这两个音节:“阿……阿泽?”

奥斯顿微微垂了垂眼睛,突然露出几分羞涩的笑容,他将视线转向鹿鸣泽那边:“这是我们之间的……嗯,算是一种约定吧。”

伍德大婶立刻心领神会,笑容陡然变得真诚了几分:“原来你是说鹿,是他救了你对吗?这个臭小子……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心地特别善良,总是忍不住管闲事。”

奥斯顿表现出赞同,并顺着她的话夸赞:“是的,他很讲义气,是个好人。”

伍德大婶一听特别高兴,就带上一点看一家人的亲切打量着奥斯顿:“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啦?结婚没有?”

“我叫……您可以叫我奥斯。”

他说完看了鹿鸣泽一眼,笑道:“我应该比他大一点吧。”

伍德大婶一听他这样说就特别高兴,再加上奥斯顿长相讨喜,举止谈吐又有教养,对他的好感度嗖嗖攀升:“呵呵,没错没错,我一看就知道你会比他大一些,鹿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到现在还没结婚,以前倒是交过几个朋友,结果……”

“婶儿婶儿婶儿!”

鹿鸣泽急忙打断伍德大婶的话,端着盘子冲过来,一把拉住她:“好了别问啦,哪儿有刚见面就问这么多的,您查户口啊,连珠炮似的,人家都该觉着咱家没礼貌了。”

“对对对……看我,这孩子还饿着呢,快吃点东西吧。”

伍德大婶说完已经被鹿鸣泽拽到一边:“您干嘛呀,我不用您操心。”

伍德大婶偷偷在鹿鸣泽手上捏一把:“我还不是放心不下你。”

鹿鸣泽不由想朝天翻个白眼——您越不放心越难搞好吗。

刚刚伍德大婶和奥斯顿的对话他从头听到尾,内容如何先不说,伍德大婶就没察觉出这家伙在套她话?好么,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受伤的原因,回答问题时候净说废话。

伍德大婶这边却被他套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连他多大岁数都说出去了……用不了多大功夫,她可能连怎么从水沟里救了他都给说出去了!

这些倒不是不能让人知道,就是……奥斯顿这个人太危险,鹿鸣泽跟他聊天时候就发现了,除非是他自己想让对方知道的信息,不然的话,半点东西问不出。

鹿鸣泽推着伍德大婶往门外走:“我又不是小孩子,您先回去吧啊,我自己会处理!”

伍德大婶被鹿鸣泽推出门,埋怨地拍他两巴掌:“有了情人就嫌我多事了,看我下次还给你做好吃的。”

鹿鸣泽冤得要死:“我哪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别说还没开始发展,发展好的话也顶多变成火包友!

伍德大婶笑得满面春风别有深意,还用两根手指头对在一起点点点:“哎呀哎呀,还害羞,我在窗户边都看见了,你们俩,多甜蜜啊。”

鹿鸣泽想起之前奥斯顿突然贴在他耳边说话,从窗边看确实像耳鬓厮磨……他百口莫辩,只好又撒娇又耍赖尽全力地安抚了他婶儿一通,这才把人请走。

伍德大婶一离开,鹿鸣泽就麻利地带上门,一转身瞪向奥斯顿。

被瞪的人表情无辜嘴角带笑,对鹿鸣泽的愤怒仿佛完全不明白由来,他从盘子里拿起一个南瓜饼,优雅地咬一口:“味道不错,一起吃吗。”

鹿鸣泽腰很细,但是不是柔弱的那种细,而是劲瘦,摸上去感觉很舒服。阿尔法闭了闭眼,两只手依旧规规矩矩地放在鹿鸣泽腰侧,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他能感觉到对方每一块肌肉都蓄势待发,仿佛随时在迎接下一秒可能出现的危险。

机车保持加速的状态一段时间后,阿尔法看到一座高大的门,门上写着四个字母“MSFT”,原本应该是金色的字,现在已经脱落褪色。

“锵!”

拔刀的声音!

鹿鸣泽大喊:“趴下啊!!!”

“嗖!”

阿尔法条件反射地低下头,什么东西擦着鹿鸣泽的肩膀从他头顶飞了过去,与此同时,他们身下的机车冲进门内。紧接着又是两声铿锵的金属撞击声,随着一段长距离高速滑行,他们身下的机车慢慢往下倒下去。

阿尔法戴着头盔视线受阻,但是机车摆尾的时候他看清了与他擦肩而过的东西——圆圆的一个,旋转着朝身后远处飞去了。

阿尔法越过鹿鸣泽的肩膀看到前面路况,是一段陡峭的下坡,他同时也看到了鹿鸣泽此时的情况,他两只手各握一把长刀,在空中不断变幻方向,黑色的残影不断压在长刀上面,将他的身体压得不住下沉——有人在攻击他们!

鹿鸣泽没有手控制机车把头,失控的机车正在向一旁歪倒。鹿鸣泽暗骂一声,双臂用力将压在他刀上的力量震开,刚想收回武器,却觉腰间力量一松,后背随即紧紧贴到一具烫热的胸膛上。

鹿鸣泽低头看见腰间有两条胳膊从后面伸出去,代替他控制住了机车把头,他怔了怔,便听阿尔法用冷静的声音下命令:“别走神,挂空档。”

鹿鸣泽脚下灵活地踩着档位杆将机车档位换成空档,阿尔法踩着脚踏用力向前挺了一下身体,鹿鸣泽被他顶得嗷得一声抬起脚,连脚刹的位置都让了出来。阿尔法趁机抢占驾驶位,挤得鹿鸣泽有一半屁股都坐在他大腿上,好在他们穿得够厚实,鹿鸣泽缩得又及时,要不然他就要坐在阿尔法那什么上了。

鹿鸣泽就保持着这样半靠在阿尔法怀里的姿势,又跟那黑影对砍几下,两个人连同机车一起冲着陡峭的下坡栽下去。

阿尔法驾车技术很好,机车靠惯性滑行驶入下坡之后,失衡的状态已经解除了。鹿鸣泽松了口气,他下意识侧着头看向后面,阿尔法的脸被头盔挡住大部分,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双方的视线恰好对上。

阿尔法的眼睛像会说话,视线从他脸上滑到机车把手上,仿佛在问要不要换过来。

“换换换!你靠后点坐坐,爷要被你挤掉了。”

阿尔法轻声笑笑,等鹿鸣泽放好武器去抓机车扶手的时候就松开手,两只手又变成规规矩矩放在他侧腰的姿势

鹿鸣泽偷偷撇嘴——这个Alpha居然真的是正人君子?还是他自身完全没有吸引力啊?

第141章:“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此为防盗章节,晋江原创网首发,作者码字很辛苦哒,请支持正版~麦洛奇举着红酒杯愣愣地看着他:“我亲爱的小鹿,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小情人挂了吗?”

说到这一点不得不提一下,麦洛奇此人虽然是非常变态,但是他一旦答应医治的人,都会尽全力去救治,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救人或者害人——他怕砸了招牌不能继续赚钱,所以尽管鹿鸣泽虽然跟他有这样那样的龃龉,但是把阿尔法交到他手上还是比较放心的。

鹿鸣泽闯进来之后四下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麦洛奇的实验室除了一些仪器设备,什么都没有,也没发现长相可疑的生物。

“活得好好的……还有,他不是我的小情人,至少现在不是,再乱说我告你诽谤。”

他边说边又仔细看过一圈,发现墙边摆着一溜白白圆圆的盒子一样的东西,鹿鸣泽想起阿尔法提到的子母云,边走过去掀那些盒子。麦洛奇没有阻止,干脆放下酒杯看着鹿鸣泽搜查自己的实验室。

盒子里面是一层软软的半透明乳胶薄膜,还透出一点肉粉色,但是具体是什么看不清楚,鹿鸣泽好奇地用手指捅它一下,乳胶瘪进去,又慢慢弹了回来,虽然它对外界刺激有反应,但是完全不像有生命体存在的样子。

麦洛奇用手撑着下巴看他:“你到底在找什么?不如告诉我,我帮你找。”

鹿鸣泽就指着那堆白盒子问:“这是不是子母云。”

麦洛奇坦然道:“是的,这是我的发明。”

阿尔法居然没猜错,看不出来啊,这个死变态还真是传说中那个牛逼得法律也要为他开方便之门的科学家?!

鹿鸣泽额头的青筋又有跳出来的趋势,他忍着怒气问:“里面养的什么?”

麦洛奇微笑着顺了顺自己的大背头:“你以为是什么?”

鹿鸣泽冷着脸盯住他不做声,麦洛奇无辜地说:“里面什么都没有,我怎么会把孕育着胚胎的子母云放在裸环境中,无菌室里好多呢”

鹿鸣泽炸毛了:“你他娘的不要跟老子耍花招!你是不是偷偷保存了我的基因想造人玩儿?”

麦洛奇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鹿鸣泽身边:“嗯……确实如此,我以为你同意我抽取血样的时候就算同意了,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货是个变态,等知道了,只顾着逃得远远的,哪儿还记得有血样这回事。

麦洛奇微笑着摸摸鹿鸣泽柔软的卷发:“宝贝~你真是太可爱了~自从来到北城,我就很少见你这么蠢的小家伙了……啊!”

麦洛奇的话没说完,鹿鸣泽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狠狠摔在地上,两天胳膊都给他拧在背后蜷成了麻花。鹿鸣泽骑在他身上冷笑道:“我也好久都没见过你这种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的弱鸡了,你丫再跟老子油嘴滑舌,就把你舌头切了论斤卖!”

鹿鸣泽说完又哼哼两声,捏住麦洛奇的一根手指——他的手指是捏惯了手术刀的手,尽管是个Alpha,却要比鹿鸣泽的更加纤长和软弱。鹿鸣泽拧着他的手指头说:“不,还是把这双手给废了吧,比起舌头,你好像更在意以后能不能继续做你的变态实验。”

麦洛奇疼得尖叫道:“你怎么能这么对一个救了你妹又救你情人的医生!!”

鹿鸣泽一听他这样说,微微愣了下,手上的力道顿时一松,麦洛奇趁机挣脱了鹿鸣泽的束缚,窜出去老远。

麦洛奇揉着自己的手指抱怨:“真是的~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太小气了。”

“少废话!”

鹿鸣泽黑着脸吼道:“带我去你的无菌室。”

麦洛奇懒洋洋地挥挥手:“不要,很多珍贵材料已经没有备份了,我才不让你这种破坏狂进去。”

“你他妈……”

麦洛奇打断鹿鸣泽的粗口:“更何况你去了也没用啊,我这里没有你的克隆体,半个细胞都没有。之前我确实想这样做,毕竟小鹿的身体实在有趣~但是克隆计划失败了,你的体细胞植入子母云之后,就立刻失去活性,然后溶解了,我后来还试着将它直接植入Omega的子宫中,但是……”

麦洛奇一摊手:“依旧没用,你们好像是无法兼容的。”

鹿鸣泽听后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更加紧张——难道因为他是外来人口,跟这里的人不一样才没办法复制基因组?

麦洛奇将修长的手指插入发中轻轻往后捋了捋,视线落到鹿鸣泽下半身:“不过,我还没做过杂交实验,如果你愿意的话,提供一些精子给我……嘻嘻嘻嘻~~”

“别露出那种下作的表情!!”

鹿鸣泽一拳揍在麦洛奇肚子上,骂咧咧地扬长而去:“杂交你大爷,你不如试试把自己跟水稻杂交,说不定能拯救世界……”

明明都是玩儿基因的,袁隆平爸爸就那么可爱,这个死变态就这么讨厌!

鹿鸣泽拎着刀回到病房,阿尔法已经睡着了,他烧了这么久,又跟鹿鸣泽说了会儿话,体力基本耗尽,鹿鸣泽给他换了点滴瓶之后就坐在另外一张病床上发呆——麦洛奇透露出来的情况由不得他不多想,他的细胞没办法在Omega子宫中存活,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他这是有什么病吗?

要不要等会儿麦洛奇来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一起查查,或者真的让他去做那什么杂交实验……鹿鸣泽对麦洛奇的能力很信任,他觉得克隆实验失败很正常,麦洛奇又不告诉他失败的原因,说不定用精子与卵子结合试试就可以增加成功概率。

……算了,进了实验室他不是那变态的对手,又被坑一次怎么办。

鹿鸣泽现在就像一个突然知道自己得了怪病的病人,不知道会不会死,迷茫得很。刚刚在麦洛奇面前鹿鸣泽不好表现得很在意,心里其实超忐忑的……

这时有人敲门,鹿鸣泽心想几年不见那个死变态居然有所长进,以前他被自己揍一拳,基本要半天时间才爬得起来,今天居然这么迅速。

门一打开果然是麦洛奇,他穿着工作服,但是还捂着肚子,看上去挺疼。鹿鸣泽把他放进来。

麦洛奇抬起头,一缕金色的发丝从他的背头上掉下来落在脸上,显得很虚弱。他扶着门朝鹿鸣泽笑笑:“趁……趁你小情人没醒来,我们可以开始检查身体了哟~~~”

鹿鸣泽笑不出来,他很想说既然疼成这样就别“哟”那么长了。

他四下看了看,疑惑道:“就在这里?”

麦洛奇揉揉肚子,走过去拍拍他刚坐过的病床:“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一体理疗机~检查身体的时候只要脱光衣服躺进去就可以了,省去了很多繁琐的步骤~”

他说完就用“我是不是很棒棒”的表情看着鹿鸣泽,不过他注定得不到夸奖,对方看都懒得看他。

鹿鸣泽瞅了一眼旁边睡得正熟的阿尔法,有些犹豫:“脱光?”

麦洛奇点点头:“怕什么,你又没有信息素,即使脱光了我都不会强女干你~”

“……”

鹿鸣泽觉得自己修养真是太好了,居然能忍住,没一拳揍断他鼻梁。他深吸一口气微笑着问:“光到什么程度。”

“当然是……嘻嘻嘻嘻~”

鹿鸣泽选择无视他的眼神,背过身:“我还是用传统的方法检查身体吧,虽然麻烦点,但是我毕竟是个传统的人。”

“……只要脱掉上衣就行了,你可以穿一条宽松的裤子。”

鹿鸣泽朝天翻个白眼——死变态,永远学不老实。

好在病房里还算温暖,即使脱光了也不会太冷,鹿鸣泽背对着麦洛奇把最后一件紧身背心脱下来,嘴角的微笑已经挂不住了,他感觉太敏锐,即使背对着麦洛奇,也能感觉到他下作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滑来滑去——犹如实质。

鹿鸣泽只穿着一条长裤躺到病床上,麦洛奇不知道按了那个按钮,从病床两边慢慢伸出来两块白色的弧形塑胶,在他上方对接成一个半封闭的弓形遮顶,从胸口到头顶,都被包围进这个半球状的遮顶中,它散发着微弱的荧光,鹿鸣泽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在他走神这一瞬间,病床上又自动伸出五个扣环,分别扣住了鹿鸣泽的四肢和腰部,将他紧紧困在病床上。

鹿鸣泽愣了愣,大惊失色:“卧槽!!你要干什么!”

鹿鸣泽这次没有被美色迷惑,把被子一掀命令他起床:“我想好了,以后不用你搓澡,也不让你当裸体招牌!从今天开始跟我出去劳动,不会的我手把手教你!”

就不信了,整不死他。

奥斯顿脾气很好,鹿鸣泽对他态度不好他也不会骂回来——或者说,因为他修养太好了,生气的时候都很少,总是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

面对鹿鸣泽的要求,奥斯顿也点头应下,天一亮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跟他一起去卖猪肉。

他们今天摆摊在离家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天气冷,鹿鸣泽和奥斯顿一人戴着一个大围巾,到了地方要干活的时候才摘下来。这样大家就能清楚看到他们二人的脸了,鹿鸣泽本来也属于长得好看的那一拨,但是跟奥斯顿一比就有些不中看。

鹿鸣泽是远近闻名的绿帽侠,大家伙儿见他带着个长得漂漂亮亮的Alpha出来卖猪肉,第一反应不是恭喜或者羡慕嫉妒恨,而是开始思考这些天附近是不是又要有Omega觉醒。

鹿鸣泽在这方面简直像旗帜一样高高竖起,他一交男朋友就会觉醒/突然出现Omega,而且绝对就在身边,能够让那个Alpha成功被影响到。

伍德大婶可能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下午风风火火地赶过来,这时鹿鸣泽正在对奥斯顿进行下一项劳动改造——喂猪。

她一来就看见奥斯顿拄着拐杖艰难地拎一桶猪食往猪圈处移动,伍德大婶是个行动派,抄起搁在一旁的笤帚疙瘩就往鹿鸣泽身上抽——这傻小子是一根筋吗,被劈腿这么多次都没记性,还没套牢的爱人就敢带出来,就敢露出这副恶狠狠的模样!会吓坏人家的!

——当然她也不是真抽,十下里面有八下抽空,做做样子罢了。

鹿鸣泽一边跳着躲避一边跑远,然后远远地跳脚:“干嘛打我!!”

伍德大婶很生气:“听老约翰说你让奥斯跟你一起去卖肉,我还不相信,现在一看你居然真这么干!他身上还有伤,你怎么能让他出来抛头露面!”

长这么俊的Alpha被人看上了可怎么办!优质的Omega不多,虎视眈眈的Beta可不少呢!

鹿鸣泽才听不懂伍德大婶的潜台词,跳脚反驳:“他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一个壮劳力,又是个Alpha,让他帮我卖肉怎么了,他只站在旁边帮忙收钱而已,又不费多大劲,这些活儿我可是天天干啊!也没见你心疼我,他是你宝贝大儿子还是我是啊。”

奥斯顿保持微笑的表情,拄着鹿鸣泽给他做的拐杖从桶里面舀了一瓢猪食出来,天女散花似的往外一泼:“阿泽说得对,我的伤好了很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142.国庆大典跟婚礼在同一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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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会这样。

这也不能怪伍德大婶,其他人家的儿子像鹿鸣泽这么大早就结婚,孩子都生了一个又一个,就鹿鸣泽还没对象,伍德大婶愁得很。但是她眼睁睁看着鹿鸣泽经历了几次情变,也不忍再提。

但是鼓励鹿鸣泽找对象的心却从来没变过!

以往如果捕风捉影到一点他的感情生活她都要兴奋一阵子,如今见鹿鸣泽对那个救回来的人这么上心,顿时觉得这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想着想着顿时觉得马上就可以三年抱俩,她必须要跟着吹一阵。

——不过听说鹿选中的是一个alpha,有点难办,他们两个可没有能生孩子的。

当天晚上一开到家门口,鹿鸣泽就看见玛丽正拿着饭盆喂上校吃东西。以往都是这样,他有时候会晚归,玛丽就帮忙照顾一下上校。

其实看到玛丽的一瞬间鹿鸣泽心里已经觉得情况不妙,因为玛丽出现就代表着她知道自己今天要晚回来,她为什么会知道?那肯定是伍德大婶也知道他去了北城……

鹿鸣泽慢慢把机车靠墙停下,玛丽一看见他就抿着嘴不怀好意地笑,鹿鸣泽瞥她两眼,不知道是该警告还是该无奈,坐在车后座的阿尔法不明状况,轻轻碰了鹿鸣泽一下,提醒自己的存在。

小姑娘见鹿鸣泽百般温柔体贴地把阿尔法扶下机车,笑得更贼了。

玛丽很有眼力劲儿地跑过来:“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能扶住了。”

鹿鸣泽把阿尔法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扶他下车,一边指着玛丽介绍:“她是我妹妹。”

玛丽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玛丽。”

阿尔法笑着点点头:“你好,我叫阿尔法。”

“你长得可真好看!”

玛丽说完这句话突然捂着嘴偷笑一下:“那我先回去了,你下次出门记得早点跟我说,上校差点被你饿死。”

“哎……”

鹿鸣泽抬手想叫住她,玛丽却早就跑出去很远,还边跑边喊:“对了鹿哥!妈让你回家一趟!带只篮子拿晚饭!”

鹿鸣泽下意识转头看向阿尔法,后者靠着他的肩膀,几乎全身的力量都压在鹿鸣泽身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非常近,阿尔法恰好也看过去,意外的对视让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鹿鸣泽率先移开视线:“那什么……你先自己待会儿吧,我拿了饭就回来了。”

阿尔法嗯了一声,鹿鸣泽就扶着他安置在床上,然后招了上校过来拍拍脑袋:“好好看家。”

“汪!”

阿尔法目送他离开,临了还说一句:“早去早回。”

尽管鹿鸣泽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是见伍德一家如今这副三堂会审的架势,还是有些怂,他笑呵呵地进门,闻到饭菜香味夸张地说道:“真香!婶儿又炸南瓜饼了?”

玛丽配合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手里金黄色的饼递到鹿鸣泽嘴边,他低下头咬了一口,边朝伍德大叔挤眉弄眼,边夸张地称赞:“好吃,我就炸不出这么好吃。”

伍德大叔还在翻看手里那本破书,此时接收到鹿鸣泽的求救信号,也跟着一起不走心地夸赞他的夫人。

“少岔开话题。”

伍德大婶一眼就看穿他们几个的鬼把戏,她在鹿鸣泽旁边坐下来,直截了当地问:“你今天是不是带人去默斯法特了?”

鹿鸣泽接过伍德大婶手中餐盘,用勺子连挖了几口土豆泥填进嘴里。他嘴里的声音含含糊糊听不清楚,一边用眼睛从头发底下瞅她,意思是自己饿得不行不行了,没嘴说话。

伍德大婶也不生气,笑咪咪地抽走鹿鸣泽面前的餐盘。

鹿鸣泽终于停下狼吞虎咽的进食行为,一边往下吞一边嘿嘿笑着:“你看……婶儿,我中午就没吃,饿着呢。”

“哇,为了给人家治病,连饭都没吃,这么尽心啊。”

鹿鸣泽被噎得咳了一声,玛丽就在一边捂着嘴嗤嗤地偷笑,伍德大叔翻过一页书,单方面断绝鹿鸣泽的求救信号——伍德大婶发飙的时候,是谁都拦不住的,他才不想给鹿鸣泽当炮灰。

伍德大婶也不再跟鹿鸣泽开玩笑了,语重心长地说:“我听说他是个alpha?”

鹿鸣泽偷偷把自己的盘子抽回来,继续用勺子往嘴里挖土豆泥吃,伍德大婶见他没反应,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喜欢他?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鹿鸣泽又呛了:“咳!哪儿有的事!我们才认识一天!”

伍德大婶一听,立刻忧心忡忡了起来:“那你打算留下他么?他的来历你了解多少?其实慢慢培养感情也不错……”

鹿鸣泽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搪塞:“您甭管了哈,我心里有数。”

伍德大婶皱着眉头道:“他可是alpha,如果不是爱人的话,留在家里很危险啊。”

“没事没事,alpha怎么了,咱们镇上几个alpha打得过我,更何况这小子还受着伤呢,您就放心吧。”

伍德大婶一听也是,鹿鸣泽的实力她是知道的,他长得还算高大,劲儿也不小,又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些拳脚功夫,威廉还没去军校的时候,每次跟鹿鸣泽对打都输得很惨,鹿鸣泽教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招式,伍德大婶也不记得名字……

但是很管用就是了。

鹿鸣泽趁伍德大婶走神,又匆匆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菜就起身告辞,一来阿尔法一个人待在家里他不太放心,二来……他不想再被盘问下去了。什么爱人啊情人的,他自己还没准确定位跟阿尔法的关系呢,怎么跟他们解释。

鹿鸣泽溜太快了,伍德大婶没来得及拉住他,对方动作敏捷地从桌上拿了两个番薯撒腿就跑。

伍德大婶追到门口喊他:“鹿!!回来!还没带晚饭!”

过了好久,听远远传来鹿鸣泽的声音:“这些够了!”

鹿鸣泽一溜小跑回了家,发现阿尔法躺在床上,上校正两只前蹄扒着阿尔法肩膀,大舌头直往他脸上糊。

鹿鸣泽吓了一大跳,以为上校要吃人,就赶紧过去抓它的毛——上校是大型犬,又被他养这么壮,给谁来一口都不是闹着玩的。

上校被鹿鸣泽拉

143.“一切小心,没有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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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真诚地看着他:“真的,我保证,我没对你撒过谎。当年会跟踪这件事的后续发展,完全是因为个人兴趣,迈吉克越狱之后就失去音讯,想来是再也不想去监狱待了吧,我对这件事的追踪也到此为止。麦洛奇的某些行为习惯与迈吉克符合度很高,令我不由自主将他们联想到一起。”

“嗯……”

鹿鸣泽斜倚在洗手台上,朝阿尔法抬抬下巴:“但是就算你猜到麦洛奇是迈吉克,又怎么会知道他要求我做什么,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阿尔法沉默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见到麦洛奇之后,我就发现他对你的态度格外热情——虽然他在忍耐,但是一个人的眼神是无法掩饰的,他……”

鹿鸣泽条件反射打了个冷战,他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结结巴巴道:“够、够了……不用再形容了。”

阿尔法便继续说下去:“但是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欲望,而是狂热。尽管他的辞藻非常暧昧,但是我还是发现了,他看你时更像看猎物——与迈吉克给我的感觉很像。迈吉克为了科研可以杀人越狱,麦洛奇为了得到研究你身体的权利而做出这种妥协也不足为奇。”

鹿鸣泽疑惑地看向阿尔法:“你不可能看那么准。”

阿尔法沉吟道:“如果加上你无法感知信息素,且也不产生信息素,但是还健康到比常人还要彪悍的体质,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就无限接近于真相。”

鹿鸣泽呆了一下,额头上跳起一根青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丫又对我释放信息素了是不是!!我不是不许你那么做吗?!”

刚刚还说那么真诚,什么没对他说过谎,现在呢?晚上那次这混蛋果然对他进行攻击了吧!怪不得他犹犹豫豫的,肯定是怕说出来把他自己也暴露了!

阿尔法从容地解释:“我昨晚确实没有对你进行信息素攻击,但是……你看,我现在受伤了,还在发热,无法严格地控制自己,昨晚你睡熟了之后,我无意识间有释放出信息素,醒了之后发现你睡得很安然,丝毫没有反应。我们同处一室,处于这样浓郁的信息素环境中,正常情况都不会没有反应,除非你对信息素完全免疫。”

不管阿尔法怎么解释,鹿鸣泽始终抱着手臂气鼓鼓地瞪着他,他心里觉得不爽,虽然这种事他不在乎被别人知道,或者说相处时间长了终究会被知道,但是怎么说也算让人无意中挖走了一个大秘密,他高兴不起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鹿鸣泽气了半天,对上阿尔法隐含委屈的眼神便烦躁地摆摆手:“……你现在看到了,斯诺星上任何人——尤其在北城,都有可能是外界追捕的通缉犯,我现在很疑惑,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儿,能让你这样的人物被流放到斯诺星。”

应该是高智商犯罪之类的吧……他看起来很厉害。

阿尔法好笑地问:“你怎么确定我是被流放来的?”

鹿鸣泽便说:“不是吗?那你就是逃到这里来的?”

阿尔法笑着看向他:“你就这么确定我是罪犯吗?我还以为你不是好奇心重的人……”

鹿鸣泽哼笑一声,心说都到这儿了,谁不知道谁啊。

“我被你好奇那么多次,也会偶尔好奇一下。所以到底是什么罪?”

“反社会罪。”

鹿鸣泽呆了呆:“扯淡,联邦法律里没有这样一条罪名。”

阿尔法惊讶道:“没想到你还懂法律?”

“我当年也是考过军校的人,笔试科目可是满分。只可惜……运气不好遇上制改,就被遣送回来了。”

阿尔法看起来心情不错,点头说:“好吧,那就当没有这条罪好了。”

“……”

他这么轻易妥协,反而让鹿鸣泽又不确定了,难道是他跟社会脱节太久,法律中又加了一条?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跟麦洛奇医生是什么关系?”

“这重要吗?”

阿尔法微微仰头看着鹿鸣泽,灰色的眸子里盛满温柔:“对我来说很重要。”

鹿鸣泽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地回答,呆了一下,他想问为什么,但是阿尔法的眼神让他问不出口——就算对方回答了他又怎么样,不管答案是什么,都不如不知道来得好。

鹿鸣泽想了半天,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说得非常不情愿:“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恋人?”

“已经不是了!!”

鹿鸣泽大声否决,好像说得慢了会被跟麦洛奇一样打上变态的标签,他皱着眉头嘟囔:“我俩从确定关系到分手只用了三天,没想到之后我却被这个死变态纠缠了三年……妈的,丫不该谈恋爱,至少不应该跟活人谈恋爱。”

麦洛奇是鹿鸣泽交往过的男朋友中唯一一个他主动甩了的,他甚至不想承认他们二人之间有过恋情……

阿尔法好奇地问:“怎么说?”

鹿鸣泽叹口气:“你说得没错,那个死变态只把我当研究对象,丫给我下药把我麻翻了,想切开我的脖子和肚子,看看里面是什么,是不是真没有性腺。”

鹿鸣泽每每回忆起这桩事都浑身冒鸡皮疙瘩,心里庆幸还好他没跟那傻逼睡过,要不然他可能一辈子都勃起障碍了。

当年他还年幼无知,又带着玛丽四处求医,很轻易就被麦洛奇勾搭上手,对方骗他说要让他也拥有信息素,只是需要进行一些实验,鹿鸣泽就傻逼兮兮地答应了……

……往事不堪回首。

阿尔法明了地点头:“所以你刚刚答应他的条件是允许他研究你的身体?”

“别乱说好不好!”

鹿鸣泽像被火烧了屁股,一下子从洗手台上跳起来:“是检查身体,我答应他让他常规地检查身体而已,以前给我妹妹看病的时候也是分期付款,前面几次他都没有想对我动刀子,只不过是常规的,抽血测体温心跳什么的……如果他上来就想对我动刀,那我早就跟他拜拜了,老子又不是白痴。”

阿尔法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被他抽取过血样?”

鹿鸣泽眨巴一下眼睛:“怎么了?”

“你或许不知道,迈吉克……

144.快召唤时光机啊

此为防盗章节,晋江原创网首发,作者码字很辛苦哒,请支持正版~面对鹿鸣泽的要求,奥斯顿也点头应下,天一亮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跟他一起去卖猪肉。

他们今天摆摊在离家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天气冷,鹿鸣泽和奥斯顿一人戴着一个大围巾,到了地方要干活的时候才摘下来。这样大家就能清楚看到他们二人的脸了,鹿鸣泽本来也属于长得好看的那一拨,但是跟奥斯顿一比就有些不中看。

鹿鸣泽是远近闻名的绿帽侠,大家伙儿见他带着个长得漂漂亮亮的alpha出来卖猪肉,第一反应不是恭喜或者羡慕嫉妒恨,而是开始思考这些天附近是不是又要有omega觉醒。

鹿鸣泽在这方面简直像旗帜一样高高竖起,他一交男朋友就会觉醒/突然出现omega,而且绝对就在身边,能够让那个alpha成功被影响到。

伍德大婶可能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下午风风火火地赶过来,这时鹿鸣泽正在对奥斯顿进行下一项劳动改造——喂猪。

她一来就看见奥斯顿拄着拐杖艰难地拎一桶猪食往猪圈处移动,伍德大婶是个行动派,抄起搁在一旁的笤帚疙瘩就往鹿鸣泽身上抽——这傻小子是一根筋吗,被劈腿这么多次都没记性,还没套牢的爱人就敢带出来,就敢露出这副恶狠狠的模样!会吓坏人家的!

——当然她也不是真抽,十下里面有八下抽空,做做样子罢了。

鹿鸣泽一边跳着躲避一边跑远,然后远远地跳脚:“干嘛打我!!”

伍德大婶很生气:“听老约翰说你让奥斯跟你一起去卖肉,我还不相信,现在一看你居然真这么干!他身上还有伤,你怎么能让他出来抛头露面!”

长这么俊的alpha被人看上了可怎么办!优质的omega不多,虎视眈眈的beta可不少呢!

鹿鸣泽才听不懂伍德大婶的潜台词,跳脚反驳:“他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一个壮劳力,又是个alpha,让他帮我卖肉怎么了,他只站在旁边帮忙收钱而已,又不费多大劲,这些活儿我可是天天干啊!也没见你心疼我,他是你宝贝大儿子还是我是啊。”

奥斯顿保持微笑的表情,拄着鹿鸣泽给他做的拐杖从桶里面舀了一瓢猪食出来,天女散花似的往外一泼:“阿泽说得对,我的伤好了很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靠近猪圈栅栏的猪被兜头泼了一瓢猪食,顿时被近处的同伴一头拱翻在地,其他猪也疯狂往上扑,张着嘴就去啃那头倒霉猪的脸。

鹿鸣泽远远看见,忍不住“卧槽!”一声,也顾不上会不会被揍,迅速跑过来,抽了一根棍子把猪挨只揍开,他边揍边骂:“你是不是傻!你看不见猪食槽在哪儿是不是?不用泼脸上服务那么到位吧,要不你拿管子直接往它嘴里灌呗——”

奥斯顿被骂得愣了愣,抿着嘴委屈兮兮地重新舀一瓢猪食,这次慢慢倒进槽子里,然后低着头轻声说:“你别生气,我以前没做过,不过很快就能学会的。”

鹿鸣泽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下一秒伍德大婶就握着笤帚抽过来了:“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混蛋!啊!?对亲近的人怎么这种态度!你真是在外面学坏了……看我今天不教训你!还不给奥斯道歉!”

鹿鸣泽迅速逃出去五百米,气得快鼓成青蛙了,他忍不住大声咆哮:“他是故意的!”

心机婊,心机婊说的就是奥斯顿这种人!不过为什么伍德大婶会这么迅速地被拿下?她的心理防线就这么脆弱吗???

伍德大婶没理鹿鸣泽,慈祥地接过奥斯顿手里的瓢并安慰他:“没关系没关系,别把鹿的话放在心上,你身上还有伤,先去一边坐着休息休息吧。你看看你这双手,哪像干粗活的手……以后他欺负你就跟婶婶说,婶婶帮你教训他。”

伍德大婶说着就把他推到一边。

奥斯顿推辞了一下,最后被伍德大婶勒令去休息,这才犹犹豫豫看了鹿鸣泽一眼,离开了。鹿鸣泽就眼睁睁看着奥斯顿大摇大摆坐到太阳底下歇着去了,他突然不想干活,只想把奥斯顿爆揍一顿——为什么觉得他来之后他的家庭地位下降了不止一个台阶。

……明明那家伙才是alpha,为什么不工作!听听,什么叫不像干粗活的手,合着他的手就是干粗活的手?

鹿鸣泽很郁闷,伍德大婶喂过猪走了之后,他就跑到奥斯顿身边坐下,咬牙切齿地警告他:“你再在我婶儿面前装可怜,我就把你赶出去。”

奥斯顿没说话,他身上还穿着鹿鸣泽的破棉袄和破棉裤,所以本人长得再怎么玉树临风,从远处看起来也像个晒太阳的老大爷。鹿鸣泽见他不理人,就曲着手肘用力捅他肋下:“你听见没有,别装聋作哑,告诉你,老子可不好欺负,你再耍花招,对你不客气啊。”

奥斯顿被推搡了几下颇为无奈,捂着肋骨突然笑了一声:“你最近有些焦躁。”

鹿鸣泽斜过眼睛瞥他一眼:“你这么陷害我,我当然焦躁。”

“是吗?”

奥斯顿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句,但是显然他并没有期待鹿鸣泽回答,他自己好像已经有了答案:“从默斯法特回来之后,你就有些焦躁,有什么担心的事吗。”

鹿鸣泽闻言微微怔愣,用手背在鼻子上用力蹭了蹭,沉默地看向远处——那个地方,在云与雪相接的尽头,屹立着一座高大的雕塑,那是一把青铜铸成的剑。

其实他心里确实有一件担心的事情,那天在默斯法特见到的那个黑衣人到底叫他无法释怀。

南城和北城并不会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他们现如今还可以相安无事地相处,一部分原因因为南城太穷,找这边的茬成本大于收益,还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斯诺之剑”的存在。

鹿鸣泽从有记忆以来,就听说过“斯诺之剑”,但是从未见过,也没人见过。老人们都说,它已经守卫了斯诺星两百年的安宁。

它不是一把剑,在鹿鸣泽的理解中,它可能是一种称号,一个人,甚至于只是一种精神。

但是“斯诺之剑”并不是一直作为传说存在的,两百年前,默斯法特城中曾经出现过一批海盗惯犯,他们不光参与抢劫杀人的犯罪活动,还贩卖人口,不管是漂亮的omega还是稍有姿色的alpha,他们都不会放过。但是那些人到了斯诺星之后,在北城混不下去,他们便把目标放在了

135.戒指一直戴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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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自己撑着身体坐起来,笑着摇摇头:“理解,如果不及时清理伤口,感染了会很麻烦。喜欢乐文小说网就上www.LWXS520。COM”

鹿鸣泽挠挠头发:“好吧,你理解就好,你现在能坐起来了?你身上还有伤,别逞强。”

阿尔法点点头:“休息了一下好多了,可以坚持。”

鹿鸣泽心想这人还真是挺牛逼的,他摸过他身上的伤,好几处关节脱臼,膝盖都肿成馒头了,该有他的手……啧啧,这样还能面不改色地跟他谈笑风生,着实厉害。

鹿鸣泽心下不忍,他伸出手捏住阿尔法的肩膀:“我帮你正一下骨,忍着。”

阿尔法还没反应过来,鹿鸣泽已经一手握住他的肩膀,一手抓着他的手臂,然后往上狠狠一怼!只听咔嚓一声,手臂接上去了。阿尔法刚刚没忍住,闷哼了一声,鹿鸣泽见他眉头拧起来两个疙瘩,拗着手腕左右活动一下脖子:“怎么样?”

——他的动作配着这副表情,并不像要帮人家正骨,反而像要干架。

阿尔法轻轻吐出口气,试着活动自己的胳膊:“不疼了……”

鹿鸣泽得意地笑了笑:“我很熟练的,上次我家猪掉进水沟摔得骨折,都是我治的,你只是脱臼而已。”

“……”

“你脊椎没问题,四肢的关节有些错位……情况不算糟糕,但是也不乐观,关节红肿,有积水的趋势。也不知道你怎么到这来的,这样的状态走路都走不了吧。来,把另一只胳膊伸出来。”鹿鸣泽好心是一个原因,还有他之前骑着车撞了人家,他身上这些伤保不齐就有哪处是被他撞出来的,放着不管很心虚。

接下来阿尔法没再露出什么痛苦的表情,不论鹿鸣泽怎么给他正骨,他都表现得很淡定,他身上很多处脱臼的关节已经开始水肿了,鹿鸣泽摸了几次越发佩服他忍痛的功力。

阿尔法身上开放性伤口倒是不多,鹿鸣泽给他把破皮出血的地方全部敷上黑漆漆臭烘烘的伤药,边抹边有些幸灾乐祸地抖眉毛:“别介意哈,良药苦口,臭药治病,咱们贫苦人家,能用臭药已经算条件不错啦。”

——当年他第一次用这个药时,可是被臭得头晕了大半天。

他说着拿扁木棒把又黑又臭的伤药往阿尔法脸上抹,一边抹一边在心里偷笑——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拉了灯都是一样黑。

但是阿尔法根本不为所动,还一直弯着唇角,仿佛被糊一脸臭泥的不是他。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鹿鸣泽,眼底都是笑意,后者终于被盯得不自在,挠挠脸:“老盯着我干什么。”

阿尔法声音里含笑:“看不出来……你这么调皮。”

鹿鸣泽自然听得出他所说的“调皮”是什么意思,他莫名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一个二十大几的大男人,被说调皮,那肯定不是好话啊,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人家又没骂他。

鹿鸣泽憋屈地嘟囔道:“我也没看出来,你长这么正派,挺会撩啊。”

阿尔法一脸纯良疑惑不解:“撩?”

鹿鸣泽用力在他小臂的伤口上拍了一下:“年轻人,不要对所有事都这么好奇,现在是我问问题的时间。”

鹿鸣泽的本意是什么都不想问,但是刚刚他给阿尔法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伤好像不是单纯脱臼那么简单,他每个脱臼的关节上都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光看看都觉得触目惊心,他不敢想象它们是怎么来的。但是在弄清楚那些针孔的来历之前,他也不能冒然用药,万一出现什么不良反应会很难办。

“你身上的针孔到底怎么回事儿。”

阿尔法抬起眼睛看看他:“你不是告诫我,在斯诺星上不要轻易对陌生人的过去产生好奇心吗?”

“我是这么告诫你的,但是我得给你丫用药治病啊,万一产生不良反应怎么办。”

鹿鸣泽站起身摊开手:“如果你不需要治疗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他说完就不再管阿尔法了,自己走去锅边盛饭,鹿鸣泽能感觉到阿尔法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是敏感剂。”

鹿鸣泽眨巴一下眼睛,回过头看向他,阿尔法便清清楚楚地又说了一次:“是敏感剂的注射针孔。”

鹿鸣泽微微瞪大眼睛:“敏感剂?从字面意思理解,它的作用是……”

“使身体的感觉更加敏锐,深刻。”

阿尔法眼神微妙地盯着他说道:“不论是痛感还是快感。”

鹿鸣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儿。”

这回轮到阿尔法惊讶了:“你居然没听说过敏感剂吗?虽然这种新型药物现在只用于军部,但是信息这么发达,即使跟军部没关系的人也不应该对它完全陌生。”

“信息发达那是说的别的星球,你来斯诺星也有几天了,就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

鹿鸣泽冷笑一声:“别说是用在军部的新药,就是旧药我们也不知道。这里连电视都没有,广播电台只收得到政府台,从哪知道那些花边新闻。”

阿尔法抱歉地说:“来这里几天不是被抢劫就是被追,我还没来得及观察。”

鹿鸣泽将饭菜盛出来放到桌上:“那我现在告诉你好了,我们这里,人人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呢,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小爷是无法体会广大基层劳动人民的辛酸苦辣的。”

阿尔法听出他的怨念,忍不住笑道:“我现在跟你一样,生活在这颗星球……不要这么排外。”

“成成成,我不排外,也不仇富……啧,那你被注射的所谓敏感剂,有没有什么禁忌啊,知不知道跟哪些药相克,全都告诉我。膝盖伤很严重,再不消肿腿就废了,还有手指,等会儿得上个夹板,都要用到药。”

阿尔法下意识摸了自己的膝盖一把,微微低下头:“敏感剂的效用期已经过了,会被身体代谢掉,你可以随便用药,没关系的。”

鹿鸣泽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有些低落,话里好像有深意,他鬼使神差地问:“敏感剂的种类有什么不同?”

阿尔法叹息着说:“是有些,按效期分短期和长期的,按效果,分两倍体感,五倍体感,十倍体感……”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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