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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点男主们的师傅 中——满墙花开

第三十一章

见到天松学院的学生上来,沈淮南朝里侧了侧。此时,茶楼里谈论的声音也低了一低。若有若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些天之骄子。部分人不由一叹,果然不愧是四大学院出来的弟子,单就这些弟子,都足以抵得上其他学院的一些精英了。

这群天松学院学生的领头人是一个身材高大威猛的壮汉。他的目光如针,扫视了周围的人群一圈之后,便在沈淮南的身上停留了良久。而此刻,沈淮南的身体也微微挺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那高大的男子却将目光收回,带着身后的那些弟子走向了靠里的位置。不远不近,正好在沈淮南的斜对面。几人缓缓地坐下。

沈淮南打量了他们一眼之后,便收回了目光,心中暗自思索着。

见到天松学院的到场,众人便很快转移了话题,谈起了四大学院年末测试的事情。

一谈起这个话题,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就连天松书院的那些学生也望了过来,侧耳聆听。

听着听着,他们的脸上便露出骄傲的神色。因为,这些人都认为天松书院是名副其实的四大院之首。

这是可笑的言论。沈淮南嘴角扬起了一抹冷笑。

“都说天松书院是帝都第一学院,我看也不尽然吧!”一声粗犷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声音,众人聊天的声音便低了下来,都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了过去。

就连那些天松学院的学生也不由地皱眉看去。

说话的人是一名中年男子,他的脸上有淡淡的伤疤,身上有很浓重的血腥味,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汉子。

就算被天松学生盯着,他也不慌不忙,一脸悠闲地说道:“天承学院的顾弄不就是将天松书院所谓的第一新生耍得团团转么!”

听到这句话,天松书院的领头人,那个高大壮汉,此刻也不由地皱了皱眉。他起身,朝着那中年男子走了过去,说道:“不知道前辈是什么意思。”

虽说他的举至恭敬,但是语气却透露出质问的意思,空气瞬间冷凝了起来。

而那中年男子似乎没有听出壮汉口中隐隐的威胁之意,他把玩了手中的茶杯一会儿之后,便又开口说道:“天松、慕华、凤鸾三大学院合力,居然令一个小小的顾弄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拿走了握笔者的相关资料,就连宋家的那个老太婆出手,都还没有能够阻拦住顾弄,反倒让他逃跑了!这个可是天大的好戏。”

说完这句话,中年男子一仰头,将手中茶杯的茶水一饮而尽之后继续道:“所以说,天松学院想要继续保持第一的位置,恐怕难上加难了!”

围观的群众很是佩服这中年男子的勇气,居然能够在天松学院的学生面前吐露出这些话。仔细想想,他所说的并无道理,虽然并不知道宋家老太婆是谁,但是想来天承学院在四大院的末尾,如今居然能在其他三家精英弟子的看管下,轻而易举地离开。恐怕,这几年来,天承学院的实力有了明显地提高,按照刀疤男子的意思,今年能够成为院首的指不定是谁。

当然这些话,他们自然不敢在天松学院学生们的面前说出来,只能暗自在心里点头。而此刻,听到中年男子话的高大壮汉,却忍不住厉声说道:“你这个门外汉,你懂些啥!郑源他虽然实力并不怎么高超,但却只是我们天松学院的新生而已。其他两院的学生进入学院也并没有多久。而那顾弄,保不得是天承学院的哪个快要离校的老生!”

这句话一出,部分人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然而,中年男子却轻轻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轻嘲:“是么,可据我所知,那顾弄也是天承学院的新生,并且他在新生里排行可不是第一,而是第二。只不过想来,你们天松学院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听到这句话,就连沈淮南都不由地微微皱眉。天松学院在天承学院相对的位置,也就是说,其座落于整个帝都的东方。帝都很大,东西两方位的距离相差很远。而且新生第一、第二这种东西,天松书院一般不会在意,反而相对来说,更会在乎天承学院天衍排行榜上的那几个人。

就算顾弄是新生这种消息,一般人也不会在这短短几天内就得知。而这个中年男子能够得知,想必在之前便有所关注了。只不过相比起这些,所有人更加在意的是,这顾弄居然也是新生。

新生对新生,一向以帝都第一学院的天松书院居然败给了天承学院。

此时,还没等人们消化完这个劲爆的消息之后,那中年男子又抬眼说道:“其实更让我感到有趣的是,你们知道了顾弄在哪,居然不去抓捕。而那顾弄,居然也不逃走。有趣,实在有趣!”

这句话一出口,那高大男子一凛,双眼微眯,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究竟是谁?”

那中年男子却不再开口,慢悠悠地饮起茶来。其他人却被这条信息给炸晕了,按照这男子的意思,莫非这顾弄却是在这茶楼里面,就在他们周围!

想到这里,所有人环顾了周围。

那名高大男子咬了咬牙,随后朝着其他的人使了使颜色。那些学生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朝着沈淮南的方向围堵了过来。沈淮南坐在床边,眼底含笑,似是没有感觉到周边的杀机。可是衣衫之下的身体却时刻紧绷着。

场面一触即发。

而此时,中年男子却哈哈大笑起来,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沈淮南身上,随后视线转到了那高大男子身上:“看你神情严肃的样子,莫非是真被我猜到了。那天承学院的顾弄果真在这?”

听到这句话,高大壮汉轻哼了一声,随后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沈淮南走去。走至沈淮南桌前不至几米处,便停了下来,拱了拱手说道:“顾弄你远道而来,何不来我学院坐坐。我们天松书院的茶可比这里的茶好喝多了。”

众人望去,便看到此刻天松书院已经围成了一圈,而在这圈的中心,有一名少年正慢慢地喝着茶,似乎压根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危机。当听到高大壮汉的话语之后,沈淮南缓缓抬头,看向了那高大壮汉。

高大壮汉虽然对沈淮南这副淡定的样子看不过去,但是还是沉声说道:“我们院长想要见见你。”

院长想见见,可是这见法也不带这样的。周围的人虽然对此很不满意,但也想看看这顾弄究竟接下来会如何做。毕竟,最近几日,这顾弄的名字可真是响亮,这风头都要盖过一些资质不错的天才了。

而此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沈淮南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个字:

“好!”

这是答应了?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原本在他们想象中激烈的争斗都没有发生,着实让很多人都失望不已。就连那名中年男子也狐疑地看了看沈淮南,似乎在思考他在打什么主意。

在众人的目光中沈淮南站起了身,目光与那中年男子对上之后,便很快转移了目光。在那高大壮汉的带领下,向天松书院走去。直到沈淮南的背影消失在了中年男子的视线当中。中年男子才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这顾弄,真有意思。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之后,缓缓地饮尽,随后发出了一声轻笑。这小子倒也有趣!看来值得自己一救。

沈淮南跟随着这些弟子到达了天松书院。而这一路的时间,天承学院顾弄被捉到的消息也闹得沸沸扬扬。对于顾弄自己答应前往天松书院,很多人都摇了摇头。

原本以为是什么黑马出现,却不想原来也是一个懦夫。

就连那些天松书院也是这样想的。那高大壮汉看到沈淮南如此淡定的样子,心中闪过一道不屑。天松书院的大名在帝都愣谁都知道。当初,他就算是被天松书院录取,进门的时候也是怀着无比的敬畏。而此刻看沈淮南越是淡定的样子,壮汉心中也越发笃定他是装的。

同时,心里也不由地对郑源摇了摇头,看起来新生第一的含金量也越来越低了。

沈淮南却不知道旁边壮汉的想法。此刻他的目光放在了一面墙壁之上,墙壁上的字干净有力,镌刻着一些人的人名。想来这块墙壁跟天承学院的那石碑是同一个功能。

沈淮南瞄了瞄那些名字,只觉得个别的名字有些眼熟,却想不出来究竟是谁。于是,他便淡定地收回了目光。

高大男子看了沈淮南一眼之后,便对着身后的一些学生说道:“你们先去提交任务,我把他领到院长那里去。”

身后的几人点了点头之后,沈淮南便在那高大男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房间。

到了这个房间,那高大男子便站住了脚,随后用眼神示意沈淮南进入。

沈淮南看着这间房间,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他估计是第一个还没被自家院长请去谈话,就被隔壁院长请去喝茶的学生了,没有之一。

第三十二章

沈淮南轻轻扣了扣门。门内便响起了一声苍老有力的声音:“进来。”

单单这两个字,便包含着无限的气势,在这样的人面前谁也不敢造次。就连沈淮南也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无论天承学院与天松书院是如何地对立,但是对于这些抵挡域外天魔的老前辈们,他还是保持着足够的尊敬。即使,现在域外天魔也还没有出现。

当然,那些老前辈的为人将会保持他这些尊敬留的有多少久。

沈淮南轻轻地推开了眼前那厚实的木门。一进门,便看到了一名老者身穿白袍,一只手放在身后,另一只手中拿着一支狼毫笔在白纸上挥舞着。

见到沈淮南进入,他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依旧自若地书写着。

沈淮南也没有打断对方,静静地立在旁边。老者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能够让人忘却烦躁和忧愁。

老者一鼓作气地写了几个大字之后,才尽兴地将手中的毛笔放了下来。

沈淮南也没有看清老者是怎么做的,空气中便冒出了一股清流。老者借着这股水流慢悠悠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将那双手用真气烘干之后,老者才抬眼对着沈淮南说道:“顾弄。”

比此之前那道声音,此刻他的声音出现了一道韵味,那种韵味带着深远的意境,竟然让沈淮南的心波动了一下。

沈淮南镇定了一下自己心神,心中对这位老者更加警惕了起来,朝着老者拱手说道:“正是。”

听到沈淮南的答话,老者点了点头,挪动着脚步,从桌后走了出来,随后右手伸出一根食指,朝着沈淮南攻了过去。

沈淮南早有防备,他的身体微微晃动,只是一会儿,便到了那书桌之后。在他原本所站立的位置上悄然无声地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看到这个黑洞,沈淮南松了一口气,他微微低头,便见自己衣角处有一块破损。

刚刚如果不是老者有意放水,单凭沈淮南目前的修为,能否活命还是两说。

金丹期和元婴期,可是几个大阶的差距。就算再厉害的功法和传承,都弥补不了这种差距。

对此,沈淮南心有余悸。

可是,显然老者对于沈淮南的表现及其地满意。他的袖袍轻轻一甩。再次看时,两人的位置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原本沈淮南现在书桌的内侧,此时他已经现在了书桌的另一边。而老者,却怡然自得地坐在桌前。

这种能力,绝对已经越过了渡劫期五层。而这意味着什么,沈淮南也十分的清楚……

刚踏入渡劫期,便会迎来一次天劫。呆在同一个阶层越久,所迎来的天劫便会越来越大。

而每晋级一小阶,便会迎来一次天劫。天劫的威力,视修仙者的天赋等情况而定。

最低的天劫等级为一级红色雷劫。最高的天劫等级为九级紫色雷劫。一般来说,天赋等级低的迎来的天雷等级不会很高。当然……有时候如果气运高了,那可能会超出原有的天雷等级。

这也意味着,这名老者至少渡过了五次天劫。并非他初入渡劫期的毛头小辈可比。

老者并不知道沈淮南心中所想,更不知道沈淮南已经大约估计出了他目前的修为。因此,此刻他怡然自得地坐在椅子上,袖袍轻轻一挥,便出现了一把椅子。

“坐。”老者说道。

沈淮南点了点头,坐在了椅子上。

老者看向沈淮南的目光此刻突然变得严肃和认真起来。他眼神中再也找不到些许的祥和。终于,老者开口说道:“你认为天松书院如何?”

沈淮南沉吟了半晌说道:“外界认为贵校应为第一。”说完这句话,他抬头看了老者一眼。

这句话中,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不知这老者明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从他走入天松书院的第一刻起,便觉得里面的氛围与天承学院的决然不同。如果非要让沈淮南用一句话来描述,那就是,天松书院的自尊已经从骨子里渗出来,流于表面了。

听到沈淮南的话,老者的表情不悲不喜,只是他微微颤动的右手看出了些许端倪。

陡然,那只手不动了。而老者此时也像是认命一般,叹道:“确实是外界认为而已啊!”

说完这句话,老者好似不愿意再说起这件事,反而谈起了另外的话题:“你认为西藏的实力如何?”

“若是在之前,算是优秀。”沈淮南顿了顿,说道。

老者点了点头:“确实,在之前他的实力可以说能够带领这届新生走得很远,无论他心性怎样。而如今,却是远远不够。他如今太过自满了。”

沈淮南微微皱眉,此刻就算他傻,也听出了老者话中隐藏的意思了,只不过他依旧装傻说道“不知前辈是何意思?”

“你很聪明。”老者别有深意地看了沈淮南一眼,“我想让你去挑战一下我们学院的照影壁,如何?”

他停顿了一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想刚入我们学院的时候你就看到了。”

照影壁,就是之前他进入天松书院时所看到的那块墙壁,上面记载着各种人名。他在后世就听说过照影壁的名字。只不过那时,照影壁已经不在天松书院了。

照影壁严格说起来,比天承学院那记载莫道榜三个榜单的石碑要高级得很多。人只要将自己的气息投入到壁内。那照影壁便会自动根据你的修为分配对手。对手的实力一般和输入气息的人实力相近。打败一人,便可以再度挑战一人。

如果说天承学院的石碑记载的是学生最强攻击力的排名,那么照影壁记载的便是学生综合实力的排名。

而且这排名具有非常大的可靠性,就算离开照影壁战斗,所获的的结果极大可能相似。

然而,这只是沈淮南之前初步的认知。老者更为详细地讲解了一下照影壁的功能。同时,他也告诉了沈淮南一件事情,那就是照影壁上虽然是按修为挑战他人。但是在上面也有其他已经晋升的弟子留下来的排名。虽然人物战斗时是金丹期的投影,但是这难免还会让人心头一沉。

这样想来,想要在天松书院这种人才济济的地方在那照影壁上留下名字实属不易。

这种浑水,没有十足的好处,沈淮南绝对不愿去淌。因此,只是一会儿,沈淮南便说道:“如果我不想呢?”

听到这句话,老者神秘莫测地笑了笑,随后说道:“既然你不想,老夫自然也不会难为你。只不过,宋氏家族握笔者的资料似乎不在你的身上。”

沈淮南依旧保持平静。他早就猜到对方会用这个来威胁他,只不过这种类似的话语,在他成为渡劫期以前,就不知道被人用过多少次。如今再次听起来,心态更是平和。

因此,沈淮南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这种淡然的态度,若是一些暴躁的渡劫期大能,绝对会将沈淮南从椅子上拉起来,告诉他什么叫做前辈。

然而,此时,在沈淮南面前的是天松书院的院长。他的态度平和,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说道:“你小子真够贪心,也罢,就说说你的要求,如果可以,老夫必然答应。”说完这句话后,老者的眼神飘忽,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语气悲凉地说道:“毕竟,老夫最大的愿望是看到天松书院能够走出帝都啊!”

沈淮南默然。这学院如同宗派一样,总会有兴旺和衰弱之时,这种事情,一部分讲究天运,还有一部分讲究人为。而这种东西,在很多时候就会有预兆。能不能撑过,便在于人为。

房间内的气氛一阵沉寂。终于老者回过神来,朝着沈淮南说道:“提提看你的要求。”

沈淮南沉默了片刻。不得不说,在很大程度上,沈淮南很敬佩这位老者。但是敬佩并不代表不提任何要求。只不过,目前他和他徒弟所缺的东西太多,不知道哪一样更重要一点。虽然他相信自己的徒弟绝对不需要他的赠予。但是或许是成为了师父都会操闲心,因此,即便徒弟不需要,他作为师父还是会惦记着。

一时倒真是决定不了什么。

想到这里,沈淮南抬眼朝着等待着他的答案的老者说道:“一时半会,我倒想不起我要什么。倒不如先欠着。”

老者寻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一切便拜托你了。”说完这句话,他似乎便瘫软在了椅子上。老者将双目闭上,不再看沈淮南一眼。

见到老者这副样子,沈淮南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悄然无声地走出了房间。

两人此刻心里都非常地明白,今天之后,天松书院,甚至整个帝都会迎来一股浪潮。

第三十三章

沈淮南出来之后,便发现原本那高大男子依旧站立在原地,见到沈淮南出来之后,方才抬头,对他点了点头说道:“院长刚刚已经嘱咐我,让我带你去住的地方,明天一早你便可以自行回去。”

沈淮南点了点头。那高大男子便立刻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虽说是用走字,但是他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只是一刹那间,便纵了几丈之远。见到沈淮南还呆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高大男子在心底不由地冷笑了起来。他虽说只是金丹九层,却是以速度见长。在整个金丹期的修士里面,也有大部分的金丹大圆满的师兄们都追不上他的步伐,更别说那名天承学院的小崽子只是一个金丹七层的家伙。

只是金丹三层而已,也不知为何如此看重他。想到这里,他不由地加快速度,想要借此机会甩掉顾弄,甚至已经想好,当顾弄晕头转向,准备去询问其他学生的时候,他再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难堪。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好似已经看到了顾弄那张俊俏的脸上写满了尴尬的样子。然而,很快,他嘴边的笑容便僵持住了。

高大男子缓缓地转头,便看到“顾弄”优哉游哉地跟在他的身后,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当看到他回过头来时,还朝着他笑了笑。高大男子此刻僵硬地回过头来,他完全没有想过顾弄能跟得上他的步伐,或者说他一点都不想看到顾弄能跟得上他。这样会让他无端想起刚刚茶楼的那名中年男子所说的话。想到这里,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只要有那些师兄在,天松书院这四个字就当得起帝都第一院的名声。

想到这里,他往后面瞥了一眼。

此时的沈淮南正气定神闲地跟着那高大男子。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高大男子那极快的速度,心里也对他的意图有所了然。或许这种速度相比较同阶来说,算得上是极快。只不过,那高大男子肯定没有料到,虽然沈淮南在外修为显示的是金丹七层,但是实际的修为却是金丹九层。更何况沈淮南外面虽然披了一层嫩皮,但是毕竟曾经也是实打实的渡劫期,这种示威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丝毫引不起他的重视。

如今,他该想的是,如何能够完美地完成天松院长的嘱托。一个人单挑整个学院。这种事情,想想就刺激非常。只不过,做起来的难度也是显而易见。首先,他怎么能够在天松书院这么多人盯着的情况下,在照影壁上留名。其次,他还需要思考怎样的程度才会最不伤两个学院的和气的。

这样想来,这种委托才是最令人头疼的,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导致双方的弟子交恶。想到这里,沈淮南便决定,不管这个委托能否顺利完成,他一定要狠狠地敲诈一笔。

也许是老者特意交代过的原因,高大男子并没有朝那些人潮涌动的地方走去,反而带领沈淮南抄小路前往。小路基本上没有多少人影,倒是适合清修。高大男子和沈淮南的速度都很快,只是一瞬间便到达了一处地方。

高大男子站定,转头看向了沈淮南说道:“这是你的房间,明天一早,你趁着天还没亮的时候便离开吧。”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说道:“西藏败给你确实不冤。”

之前,他看到这人一片淡定的样子,再联想他连防抗一下都没有防抗,便答应前来天松书院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还略微看不起这顾弄。只不过如今看来,这人实力虽然只有金丹七层,但是单凭那诡异的速度便能胜过他一筹。况且,高大男子看顾弄依旧淡定的样子,气息没有丝毫的紊乱,想来也不可能是强撑的。

输在这个人的手下,西藏确实不冤。

只不过,虽然如此,但是他对顾弄的印象却没有丝毫的改变。因此,他只是平淡地看了顾弄一眼之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离开了。”

听到这句话,沈淮南点了点头。那高大男子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这个时候,沈淮南才有心思好好观察周围。周围一片寂静,屋檐上的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反光,显得更加得洁白。而在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沈淮南更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安逸。

冰、雪,或许它们一度是寂寥的代名词,但是此刻却给沈淮南一种纯净无暇的感觉。想到这里,沈淮南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竹剑,在这片好似被人遗忘的天地里,静静地舞动着。

竹剑没有丝毫的威力,它所能带来的只有空中的破空声。沈淮南甚至没有在竹剑上加上一丝一毫的灵力,就这样在这片白净的天空中舞了起来,舞得没有丝毫的章法,就连黄级下品的剑法都算不上。舞到后来,沈淮南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就连步伐都变得凌乱了起来。

他早就不知道在这片天地间舞了多少下,但是此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是由衷地苏爽。他来到这里已经很久了,但看到周边都是那些曾经或是听说过或是看到过的天才,心里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沉重起来。这是大环境施加的压力,即使他有心调节,但是也还是会受到一丝影响。

而此时,他却没有丝毫的顾忌,他放肆地大笑、放肆地随便舞剑,这天地间好似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在意的了。当将竹剑轻轻一刺,沈淮南便将自己的全身埋在了雪堆中。他躺在了雪地上,此时他的右手微微有些抽搐,那是舞剑舞的。只不过沈淮南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他看着那黑夜上闪闪发光的群星,神情满是惬意。

等到手中酸痛缓解过来之后,已经是夜深人静之时。沈淮南从雪上站了起来,他身下的那层雪早就被融化了。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用灵力将它余留的酸痛缓解之后,沈淮南这才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正是通往天松书院的大门口,同时也是去照影壁所在的地方。

一路上,沈淮南看到了很多在广场上演练的学生,他们神情专注,没有半分的懈怠。沈淮南从这人群中穿过,便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迸发出来的斗志。

沈淮南小心地越过这些人,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只不过天松书院晚上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很多。因此,当沈淮南看到那壁上闪闪发亮的金字,终于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缓缓地走近那块石壁,石壁上的字闪亮却不刺眼。沈淮南伸出手,放置在那冰凉的壁上,按照之前老者所说的方法,将自己的气息输了进去。那气息一进入石壁之内,便好像沉入海底,激不起一丝波澜。

与此同时,石壁上发出一圈淡白色的光晕,随后以它为中心扩散了开来,慢慢地将沈淮南的身体包裹在内。

沈淮南只感觉到一片白光闪过,再次能看清事务的时候,便看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站在他的面前。之后,一串信息便输入到了他的脑内,这个虚影的实力是金丹九层,其余的一切他便再也无法知晓。

初次体验照影壁,沈淮南感到有些新奇。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等待,径直地朝着沈淮南攻了过来。

火光乍现。

红色的火焰霎时间燃烧了整片天地。火焰如同巨大的花朵,将沈淮南围绕在了它的中间。

在那虚影出手的一瞬间,沈淮南便立刻察觉。他手指微弯,扣住竹剑。竹剑上的剑尖被削圆了,似乎不怎么锋利。而沈淮南周边的火却好似越来越旺,好似能够燃烧了一片。

面对这火势,沈淮南却没有想要换剑的意思。他的眼神锐利,好似要看出这片火海的破绽似的。然而,当火海的包容圈逐步缩小时,沈淮南依旧没有丝毫动作,好似无可奈何了一般。

终于,当那火似乎快要烧着了沈淮南的衣服之后,沈淮南好似猛然惊醒一般,拿着竹剑朝前一刺。一瞬间,那竹剑好似无形之间被拉长了一般,整片火海都被劈分成了两半。

当火海分成两半的一瞬间,一道虚影便突然从中钻了出来,径直朝着沈淮南的胸口拍去,想要趁此机会,干掉沈淮南。

然而,沈淮南却好似料到了这一点,如有神助般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虚影的攻击。那道攻击便瞬间落空。沈淮南和那道虚影擦身而过。在那道虚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淮南用力地在竹剑的剑柄处一拍,竹剑便朝后迅速地刺了过去。

在那道虚影还未来得及反身的时候,刺中了他的肩膀。肩膀一旦刺中,便意味着战斗力的减弱。果然,那道虚影并没有坚持多久,便被沈淮南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沈淮南胜了。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结果。然而对于这个结果他却感到一点惊讶。仅靠一柄竹剑他便能赢得这场比赛,这在之前他也无法想到。然而如今他却是做到了。并且,他刚刚在战斗的过程中,竟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告诉他,接下来该如何出剑。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却让沈淮南有想要立即与人战斗的欲望。然而,按照规定,每次战斗结束之后,赢者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无论赢者愿不愿意休息,照影壁都会在这十分钟内不再安排对手。

就在沈淮南在照影壁休息的时候,在一个房间内,一名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刚刚发生的战斗场景在他脑海中迅速地回放了起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展现了出来,令人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不足。

少年将所有的场景都看完一遍之后,便皱眉思考,用剑之人,还能将剑使得这么好的人,他为何从来没有在学院内见到过。思考了半天,少年都没有丝毫出什么,便又重新闭上了双眼,开始盘腿修炼了起来,同时,暗自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个行程,明天前往照影壁那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选。

打败他的人啊……一定要打败回去。

每过十分钟,都有一个人产生与少年类似的想法。而他们完全不知道,在一处灵气浓郁的房间内,一名青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发出了轻咦的声音。与此同时,一场精彩的战斗在青年的脑海里回放了起来。与他对战的人,虽然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但是还是有一个明显的标识,那便是手中拿剑。

而此时,在照影壁旁的沈淮南也松了一口气,他从那片白茫茫的空间中退了出来。他抬头朝着那壁上看去,便看到顾弄两字高高地悬挂在那里。在他的名字下面,须怀谷的光芒正逐渐黯淡了下来。

顺着须怀谷的名字看去,便看到在其旁边有一小栏的备注。备注上清晰明白地写着,早在五年前,他便已经跨入了元婴。这也意味着如果有人能够战胜了他,他也无法再挑战那人,再次夺回第一。

只不过这名字在第一的位置挂了将近五年的时间,这也意味着这个叫做须怀谷的人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就连他,都是凭借这么多年来的经验,才略胜其一筹。想到这里,沈淮南抬头向上望去。果不其然,在元婴的那块地方,便看到了须怀谷的名字,只不过比起老牌的一些元婴期强者,须怀谷明显要弱势一点。但是即便如此,他的排名位置已经相当可观了。

沈淮南只是粗粗扫了一眼,将须怀谷的名字记下之后,便准备离开了。此时离天亮的时间已经不远了,若他再不离开,恐怕便要被天松学院那些一大早起来的学生看到。到时候,再看看那金丹期榜上高悬的顾弄两个名字,沈淮南可以想象,那些学生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因此,沈淮不再迟疑,朝着天松书院的大门走去,眨眼间便离开了书院。而在沈淮南离开之后,一道身影便站立在照影壁的前方,看着顾弄两个字的名字暗暗点头。看了几眼之后,来人正准备离开,便被一道声音给吓得呆住了。

“前辈。”来人立刻躬身说道。如果沈淮南在这的话,绝对能认出这人来。这人便是当日在茶楼说天松书院第一位置不保的那名中年男子。而如今,与之前在茶楼里那种粗鲁的样子不同的是,他此刻显得乖顺异常。

原因无他,刚刚说话的人,正是这所学院的院长,也便是沈淮南所说的老者。老者似乎完全不惊讶中年男子的到来,说道:“你们天承学院的学生越来越不错了!”

听到这句话,中年男子的腰躬得更弯了,他的神情中满是严肃和杀气:“不管怎样,这些学生都是为了日后的大劫做准备的。”

老者沉默了半晌,并没有应答。良久,就当中年男子以为老者已经走了的时候,老者却又再次开口说道:“带我向小池问个好。其余的,便也没什么了。”

中年男子点头称是,他弯腰在原地等了片刻之后,便又重新直起了身子。脸上的刀疤微微耸动,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小池,小池!也就前辈能够这样叫叫了。”想到这里,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随后闪身离开。

天微明,天松书院的部分学生便起床了。而此时,他们便看到,在照影壁金丹期前十的人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方向赶了过去,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惊讶中带着好奇。

看到这些人的样子,其他早起的学生也往照影壁的那走了过去。一看,他们便觉得今天的照影壁似乎与往日的有所不同。再仔细看的时候,他们便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找影壁上的金丹期的版块上的前十,整体都往后退了一名。而插进来的那一名,正遥遥地挂在壁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顾弄!

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耳熟,一些人若有所思地想着。突然,有人想到了什么,突然叫了出来:

“那不我们书院一直想要找到的人么!”

“顾弄,那是谁?”

“之前,西藏弄丢的那个人,没想到他居然在照影壁上留下了姓名。”

“所以说,他是偷偷摸摸地进入我们的学院,然后再照影壁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便转身就走了是么?这么嚣张!”

“倒不算是偷偷摸摸,听说昨天有人将他带到了书院,还去见了院长一面。”

“其实,现在最令我好奇地是,顾弄只有金丹七层的修为,是怎么霸占第一的位置的。况且,好将须怀谷从第一的宝座上赶了下来!”

“绝对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法!”

“刚刚我好像看到了须师兄来了。”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这则消息也迅速地扩散了开来。甚至就连天松书院元婴期的部分人最近几日都频繁地听到了这两个名字。有些元婴期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便听到有一个外院的学生占据了照影壁第一的位置,立刻就重视了起来。

一些元婴期派出了自己属下有能力的弟子夺回了金丹期的第一。然而虽然如此,但是天承学院新生第二霸占天松书院金丹期第一位置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外界关注这件事情的人便知道了这件消息,对顾弄更是议论纷纷。

之前认为顾弄不是好汉,不是真·男人的人此刻都改变了自己的看法,纷纷开始称赞顾弄起来。什么忍辱负重啊之类的包含赞美的词语都不要命地往顾弄身上套。只不过,于此同时,人们对天松书院的敬畏却减少了一些。

这种势头对于天松书院很是不利。终于有一名元婴期的弟子站了出来,扬言道,若是顾弄进入元婴期,他便让顾弄知道替天松书院的真正实力。这个元婴期弟子之所以让大家注意的原因是,他的排名在照影壁上可不低,在第二十三名,名字叫做苏日安。

只不过,更有一些元婴期的弟子认为,这顾弄恐怕还没进入元婴期,苏日安反倒可以进入元婴期的下一个大阶,化神期。

沈淮南此刻可不管帝都的东方被他闹出了多大的动静。此刻他快速地飞奔着,朝着天承学院的方向赶去。虽然这次他成功拿到了宋氏关于握笔者的记载,但是也成功丢失了这样东西。他并没有在上面做过标记,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出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而丢失资料的事情,他还没有跟自家院长说过。

他赶路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由于天承学院和天松书院的距离相距甚远,他还是花了大概一天半的时间才赶到了帝都的西方。当重新看到天承学院的大门时,沈淮南的心底还是不由地伸出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只不过还没有等他恍然多久,便听到一声疑惑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顾弄师兄?”

沈淮南转头看去,便看到萧衍站在他的身后。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然而当看到他时,萧衍脸上的疲惫好似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只有满心满眼的好奇和惊喜。他一瞬间跑到了沈淮南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之后说道:“师兄还记得我么?”萧衍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沈淮南点了点头,说道:“我听师父说过你!你的修为进步地很快,看来没有辜负师父的希望。”沈淮南面不改色地夸奖了自己之后,随后问道:“有事么?”

萧衍摇了摇头,随后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师兄不是关在步留塔内么,怎么出来了?”

步留塔。沈淮南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被院长借着步留塔的名义关了一个半月,加上他在外面任务消耗的时间,大概已经有两个月了。这样想来,也差不多是时候在众人面前活动一番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萧衍说道:“师兄刚刚从步留塔内出来。”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师弟看起来好像也是从外面回来的!”

听到“顾弄”的问话,萧衍点了点头说道:“恩,是九师兄带我去外面历练的,还顺便回天禄宗去看了一眼,原本以为能看到师父,却没想到师父一直在闭关。”

萧衍的回答让沈淮南暗自庆幸,还好临走之前他布置了一番,挂上了闭关的牌子。

想到这里,沈淮南便说道:“下次去看师父的时候把我叫上。只不过师兄还有要事,便先离开了。”

听到他的话,萧衍点了点头。然而正当沈淮南准备转身的时候,萧衍却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衣服。沈淮南疑惑地回头,便听到萧衍的声音:“多谢师兄上次出手相救。”

沈淮南随意地摆了摆手,由于心里惦记着学院年末考核的事情,对于萧衍的感谢也并不在意:“都是同门师兄弟,以后就不用说谢谢了。”说完这句话,沈淮南便急匆匆地朝着院长所在的房间赶了过去。

沈淮南并没有注意到,当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当中时,萧衍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而当他收回目光之后,他又变得冷静自持的外门风云新生。

而此刻的沈淮南正急匆匆地前行着,终于左拐右拐地来到了院长所处的房间。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之后,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后,便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响起了青年懒散的声音:“请进。”

沈淮南推门而入之后,便看到青年坐在椅子上,见到沈淮南到来,青年的眼神中闪过明显地惊讶,随后又恢复了平淡。他轻轻地朝着沈淮南点头说道:“你来了。”

沈淮南点了点头,随后开始陈述起自己在任务期间所发生的事情,着重讲述了将宋氏资料丢失的事情,简略掠过了自己被当做死人埋在坑里的事情。只不过,青年耳朵挺尖的,将沈淮南刻意跳过的事情认真地询问了一番。当听完沈淮南讲述的一切之后,青年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随后在沈淮南的目光中,快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情,淡然地说道:“也就是说作为凭证的东西不见了?”

“恩。”沈淮南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青年说着说着,竟又突然笑了起来,随后对着沈淮南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刚刚又想到那件事情了。”随后在沈淮南还没有采取什么危机行动的时候,迅速反应过来说道:“既然如此,那只能跟其他学院联合起来,一起举行联合年末测试。通过全体学生的比拼来判断学院的排名了。只不过这个很麻烦,一般我们都不会用这个方法。”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便要好好准备了。毕竟,你已经落下了同届新生一个半月的时间了。”

沈淮南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当沈淮南关上门的那一刻,能够清晰地听到房间内传出来的笑声。

而就在沈淮南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青年的旁边,看到青年疯狂地大笑之后,便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千前辈让我向你问个好!小池~”中年男子最后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的调笑声。而听到小池两个字之后,青年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后僵硬地转头,望向中年男子说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池啊!”中年男子不怕死的再次说道。

而听到这个名字,青年再一次暴走了起来。

然而,这一切都不关沈淮南的事了。沈淮南此刻已经走到了天承广场处。此时已经临近正午,广场处已经挤满了人。偶尔一个人瞥到了沈淮南,便朝着身边的同伴戳了戳说道:“你瞧那人是不是很眼熟!”

“那不是顾弄么!”

“他居然没死,从步留塔内出来了?”

“顾弄是谁?”

人群中一片喧哗。而在一个角落,一名白发男子微微皱眉问道。他身边所站的人是一脸睡眼惺忪的尤成济。此刻听到他的话随口答道:“之前你一直待在星陨修炼场,倒是错过了很多场好戏。这个顾弄好像是这届新生第二来着,也算是天赋比较不错的新生。”

“是么?”听到这句话,那名白发男子暗自打量起了“顾弄”一眼,心中思考起了一些事情来。

而此时的沈淮南,没有去管他人的议论声。看着莫道榜上的排行充满了惊讶,看起来他的同学很是勤奋,竟然在短短一个半月内进步了很多。像奈良才、叶誊这些人在排行榜上的名次瞬间提高了很多。就连苏永昌在莫道榜上的排名都比他高了几位。

看起来,唯一没有进步的便是他自己啊。

虽然很想试试看,目前自己提高了多少。但是相比较起来,他还是去见见苏期寒为好。他上次似乎答应了苏期寒,训练翻倍什么的,如今看来,估计这翻倍翻的要更加恐怖了。

苏期寒所住的屋子,之前也听苏永昌提过。顺着脑中的记忆,沈淮南转身朝着那间屋子走了过去。

每个屋子门前都有一片比较宽敞的场地。而在这片场地当中,他看到了他同班的一些人。只不过这些人面色都极端地扭曲,当沈淮南走至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看沈淮南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就连苏永昌都一脸悲戚地看着他,好似待会儿他便会驾鹤西去一样。

当沈淮南还来不及问什么的时候,便听到屋内一声清冷的女生响了起来:“顾弄,进来吧!”

第三十四章

见到沈淮南进入之后,苏期寒便开口说道:“之前欠了两倍的训练,如今更要双倍补上。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见到沈淮南点头,苏期寒才将目光移开,继续说道:“马上就要年末测试了。你的实力却没有半分长进。若是在年末测试没有获得足够好的成绩,便要退出我的班级。”说完这句话,她递给了沈淮南一个储物袋。

沈淮南疑惑地看了苏期寒一眼,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是上品灵石和部分丹药,甚至还有几张卡片,上面写着可进入藏书阁几次。粗粗地瞄了瞄,沈淮南便关上了储物袋。

苏期寒说道:“这是学院给分发的资源。原本想你正式上课的那天给你,但是我一直没有等到。也罢,便现在给你。”

沈淮南点了点头,随手将储物袋放入了戒指当中之后,便听到苏期寒冰冷的声音:“接下来你该去训练了。找苏永昌,他会代我监督你的。”

当沈淮南出门的时候,便发现苏永昌早已在旁边等候多时,见到沈淮南出来之后,他便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抱住沈淮南说道:“顾弄,我好想你。”然而,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顾弄只感觉到身上一沉。沈淮南低头往下看去,便看到自己怀中多了一个黑色包裹。

苏永昌急匆匆地说道:“苏魔鬼要求穿上这件衣服在星陨修炼场修炼半个小时,我还有事,先走了。”

还没等沈淮南叫住他再询问什么,他便撒了腿地跑了,速度极快。沈淮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包裹,这个包裹非常重,就刚刚他手拿的一会儿功夫,便感觉到全身的肌肉一片酸痛。穿在身上的感觉,肯定极棒。想到这里,他将包裹放在了地上。当包裹触及地的那一瞬间,沈淮南感觉到地好似深陷了几米进去。

将他把包裹打开的时候,便看到一个漆黑色的甲胄。沈淮南将它穿在身上之后,便发现它将自己包括头部的范围都遮住了,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然而,更让沈淮南感到艰难的是,这身甲胄一加在身上,他就连站立都是摇摇晃晃的,更被说走路了。估计没走几步,便会趴下了。

沈淮南艰难地抬起步伐,只是这样一个抬起的动作,他便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骨头发出来的声音。果然,没走几步,他的重心便开始变得不稳起来。沈淮南只能收住脚步,调整自己的身体。

而此时,他只朝前迈出了五步。然而从这前往星陨修炼场的距离要有上千个五步组成。

就当沈淮南艰难地与身上的甲胄奋战的时候。步留塔门前却是一片喧哗,打破了原本它惯有的寂静。

放眼望去,步留塔前可真是群英汇聚、强者如林。尤成济、白发男子站在后方,在他们的前面,站立着一名男子。只见那名男子双手抱胸,神情中满是肃然,偶尔转动的眼睛中带着一股杀气。

旁边围观的群众都小心议论了起来。

“这估计是步留塔最热闹的一次了吧!”

“就看那个怪胎能不能出来了!上次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对着天衍榜上的人那就是一道道猛烈的攻击。就连一旁劝架的一个莫道榜上的弟子都好像被他弄废了。”

“哪个弟子?”

“听说是宋氏家族的子弟,只不过它在天承学院的子弟倒是不多。这不,陈华清不就找上门来了。陈家和宋氏一向是合作关系。这次派出陈华清也就意味着陈家对与宋氏之间的重视。只不过宋氏最近也挺倒霉的,几名看得过去的子弟竟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废被杀。”

“或许是凑巧吧!”

几人小声地交谈着,眼神时不时看向那漆黑的大门。等待他重新开启的那一刻。

“话说,最近几天从步留塔内走出来的人还挺多的。昨天还有人看见顾弄出现。”一名弟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一说道。

听到这句话,对顾弄略有耳闻的一人直接撇了撇嘴角,“这顾弄算什么。怪胎好像也是这届的新生,只不过从一入学院就开始挑战天衍榜上的人物,随后一直在步留塔内安家。要是他不那么凶残的话,哪还有顾弄和那什么奈良才的事情。新生第一的位置是怪胎妥妥的。”

这句话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然而更多的人只是随意聊了几句,便掠过了这个话题。

天边的太阳升的位置越来越高,而随着时间越发接近开塔时间后,所有人的心都慢慢地狂跳了起来。很多人既想看到一道人影从那塔内走出,又不想看到这一幕,心情很是纠结。

突然,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原本紧闭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从那漆黑的缝隙中钻出了一道人影。人影慢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阳光照在了那人的身上,众人才看清那人此刻的模样。

来人的衣衫上有暗红色的物质,似乎已经凝固成块,发散着刺鼻的血腥味。而与之想必的便是他极其淡然的眼神,当见到外面等待的一群人之后,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好似早已料到了他们的存在。

当那道人影出现的时候,陈华清的身子瞬间紧绷了起来,眼神凌厉地打量着他一眼之后,说道:“你终于走了出来了。”

“恩。很久没晒太阳了。”来人说道,打量了四周一眼:“只不过,没想到居然已经是冬天了。”

“没错,是冬天了。”陈华清的眼睛紧盯着那人说道:“想来你的鲜血洒在这白雪之地上,已经是非常美丽的景色。”这句话中已经带着些许的杀意,而此时,陈华清周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下来,似乎等待着一个节点便可以迅速爆发出来。

然而,跟他相对的那人似乎不在状态,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鲜血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满身的鲜血不好看。那既然如此,我便回去换换衣服吧。”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不再看陈华清一眼,迈开步伐,朝着一个方向迅速地赶了过去。

陈华清想要出手阻拦,却发现那人根本没有在意他,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与他擦身而过,徒留空气中残余的血腥味。

当怪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的时候,所有人才好似想起了什么,朝着陈华清望去。陈华清的脸色十分不好看,看着那半开的步留塔门,轻哼了一声,转身便掉头离开。只不过众人可以想象,经此一事,两人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不会很友好。

尤成济懒懒散散地看了陈华清一眼之后,突然开口朝着身边的白发男子说道:“鹤轩,为什么我觉得天衍榜上的人都那么沉不住气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想要得到戚鹤轩的回答。然而令他意料之外的是,戚鹤轩竟然开口说道:“确实。想必过不了几年,天衍榜上的人都会换新了。”

说完这句话,戚鹤轩没有去看尤成济那张惊讶的脸,抬眼望向怪胎刚刚所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起来。这个方向好像不是那个怪胎房间所在的方向吧。

这场战斗没有打起来,但是却令很多人亲身感受到了被称为怪胎的那名新生的狂妄之处。陈华清在天衍榜上的排行可是不低,位列第六。再加上这一个多月来,一直苦苦修炼,想来进步神速。而这样一个人,却在一个新生面前吃瘪。前戏就这么夸张了,高朝肯定更加精彩。

想着,人们便来到了天承广场,正准备开始修炼,便看到一个笨重的身影想要穿过天承广场。仔细一看,他们便乐了。这不是苏魔鬼特有的教导方式吗?怎么又是谁这么倒霉,穿着这身甲胄朝星陨修炼场走去。

只不过,别人再仔细一看,便发现那甲胄身旁瞎转悠的人怎么这么眼熟,那身带着鲜血的衣服可谓是独一无二的标识。那个不就是刚刚在步留塔外扬言要换衣服的怪胎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沈淮南此刻操纵着自己的身子抬步慢慢地朝前走去。每走十步,他都要停下身来,调整一下自己的重心。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在他身边转悠的那个少年。毕竟全场的目光大部分都放在了青年的身上,只不过此刻他没有闲心去猜测那少年究竟姓甚名谁。沈淮南更加注意的是自己脚下的路。

就在刚刚,沈淮南还暗自庆幸天承广场没有多少的人存在,然而,当那少年出现在自己身边不久之后,他便惊讶地发现,天承广场的人几乎成倍增长着。而越是人多,沈淮南却越不想在众人面前摔倒。

只不过,旁人可不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们有些惊讶怪胎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此刻他们看到怪胎没有丝毫其他动作后,便又将目光放在了那个摇摇晃晃的人影中。甲胄很好地将沈淮南的身子包裹住了,外人不能透过甲胄看到里面是谁。只不过越是神秘,人们的感官便越加兴奋。

“我猜那个人大概再走十五步就要摔倒了!”

“你觉得这个可怜的人是谁,竟然让苏魔鬼回忆起了这种恐怖的训练方式。”

“反正我听苏魔鬼班级里的方翰说过,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要再来一遍这种恐怖的方式。”

将耳边的吵嚷声放在耳后,沈淮南耐心地调整自己的气息,没有丝毫的慌乱。而原本在他旁边晃悠的那名少年此刻早已消失不见了。见到这一幕,所有人将心中的怀疑打消了大半。

当沈淮南走到十五步的时候,所有人都摇了摇头,都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他们从这十五步内看出来了,这学生可能是吸取了先前的教训,并没有过于急躁。虽然这样速度可能会慢下来,但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就这样,所有人便专心修炼了起来。偶尔有人抬头朝着沈淮南望几眼之后,便又投入到了修炼当中。然而过了不久,便有人惊讶地发现,原本那道身影的旁边此刻也出现了一道人影。这道人影跟之前的那人一样,身上穿着苏魔鬼的甲胄,看不清面庞。

又有一个人把苏魔鬼惹到了?想到这里,所有人都摇了摇头,看来传言都不可信,不是说苏魔鬼的性子清冷么,怎么一瞬间就又多出了一个受罚的弟子。

沈淮南前进的步伐也微微有些停顿。他转头看向身旁,身旁的那人也如同他此刻的样子,正一步一个脚印抬步往前走去。似乎是感觉到了沈淮南停顿了下来,那人转过头看向了沈淮南,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想来也是苏期寒的弟子。有人陪着,总比自己一个人走要好,至少一起受虐。很快,沈淮南便又沉下心来,朝前走了一步。身上的灵气在以飞快的速度消耗着,就连功法都自动在体内运转了起来。可是即便这样,面对这种高强度的训练,身上的灵力也变得杯水车薪了起来。

不一会儿,沈淮南体内的灵气消耗地一干二净。身上灵力的补充也是异常缓慢。这样,也直接影响起了沈淮南的速度。他通常是朝前走两步,便停了下来。在没有灵力之后,沈淮南便清楚地感觉到肌肉的酸痛感。每走完一步,就不想走下一步,心里产生了一种疲惫的感觉。

而每当这个时候,沈淮南都会转头望望身边正在走的那个人,他走得速度比沈淮南快不了多少。但是并没有沈淮南的那种全身摇晃的感觉,他的步子很稳。渐渐地,沈淮南便按照那人的方式朝前走着。初次尝试,他不追求步伐的大小和一次能走几步路。他的步子迈得很小,但是身子却是比刚才稳多了。他又尝试再走一步,便发现步子在空中受到的阻力很小。

似乎是感觉到了沈淮南的动作。那人前进的步伐也微微一顿,随后转头朝着沈淮南看来。似乎是思考了一番,他向后退后了几步,拉起沈淮南的手带着他一起朝前走着。那从厚重的甲胄中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声音:“也是星陨修炼场。”

沈淮南点了点头,随后便惊讶地发现,一股灵力顺着那拉着的手传递了过来。沈淮南瞬间觉得自己的丹田暖洋洋的。然而还没等沈淮南问出声来,旁边的那人便急急忙忙地开口说道:“我怕待会儿我的灵力不够,等你有灵力的时候便也传给我一点。”

沈淮南点了点头,虽然对那人的理由不置可否,但此刻并不是怀疑的时候。两人的配合很是默契,沈淮南想象中的绊倒之类的没有发生。这种速度和前进方式很符合沈淮南的习惯,让沈淮南都不经认为,他这是自己一个人在行走。

两人渐渐地前行着。当沈淮南灵力不够的时候,对方便会出手传输灵力。但是沈淮南鲜有出手,唯一的一次,还是他认为对方不行之后,才鲁莽地出手,却听到对方略带调笑的声音:“放心,你家的……搭档还没有这么虚弱。”

说完这句话,似乎是想要彰显他还有灵力的样子,沈淮南便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灵力在他身边涌了出来。沈淮南点了点头。

直至月上梢头,天承学院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沉寂了下来,沈淮南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夜晚。而终于,在此刻,星陨修炼场的轮廓能够模模糊糊地看到了。

而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时候已经不早了,他转头望向沈淮南说道:“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沈淮南摇了摇头:“我想尽快地到达星陨修炼场。”

对方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便快速朝着星陨修炼场走去。只要走到,两人便会分手。途中,沈淮南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被苏期寒罚了一次?”

对方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恩。”

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头问道:“你几次?”

沈淮南思索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貌似是四次?”

对方:“……”

沈淮南也有些无语。怪不得苏永昌几人那副同情的样子。这样走一次就已经累得全身发软了。如果要来来回回走四次,那不是更加悲惨么?而且,接下来的三次,他估计得一个人走,行程会更加缓慢。

突然,对方闷声笑出声来。沈淮南疑惑地看了看对方,便听到对方开口说道:“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被苏期寒罚得那么惨,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了。真是好巧,我好像也是四次。”

听到这句话,沈淮南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的。只不过,对方似乎知道沈淮南不怎么相信,便又开口说道:“我自来到这个学校以后,就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没有走出来。就连苏期寒,也是刚刚去找她的时候,才知道她是我的老师。”

沈淮南点了点头,便也没有再细问。两人之前配合得便很快,这么点距离,便也很快到达了。当到达星陨修炼场的门口时,沈淮南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人慢慢地分了开来。对方打量了沈淮南片刻之后问道:“你是准备现在返回去,还是进入星陨修炼场。”

“星陨。”沈淮南思考了片刻,答道。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两天之后见吧。”说完这句话,他还来不及给沈淮南反应的机会,便转身离开。

而此时,见到周边没有人,沈淮南便脱下了身上笨重的甲胄。此刻他全身上下已经湿透,白色的长衫微微开敞,露出了里面洁白的肌肤。背后的布料几乎能够透出他的身体。

只不过沈淮南压根没有丝毫的在意,将甲胄收了起来之后,便拿出了一枚丹药,服下,原地打坐了起来。当感受到自己修为恢复得差不多之后,沈淮南便起身,朝着星陨修炼场的内部走了过去。

而当他的身影完全步入那修炼场之后,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原地。看到沈淮南进去之后,才将手中的甲胄放在了地上,收了起来。当听到甲胄放地时那沉闷的声音,那人不由地点了点头,幸好刚刚自己是用双手拿着的,否则这道闷声绝对会引起沈淮南的注意。

虽然引起注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他还就不想让沈淮南发现一丝端倪。只不过,什么时候,自家媳妇改名成了顾弄了,那他是不是要取名叫一个玄虚才能对得起自己的媳妇。想到这里,那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抬步朝着星陨试炼场的大门走去。

不管怎样,两天之后便能再次跟自己的媳妇携手并肩了,这种感觉可不是一般的美好!

第三十五章

星陨修炼场是整个天承学院学生向往的地方。无数人拼命地想要在石碑上留下自己的姓名,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想进入星陨修炼场。沈淮南在进入天承学院的时候就听说过它并且还拿到了两次进入星陨修炼场的机会。但是没有想到,直至过了四个月,他才真正地走入这里。

沈淮南轻轻一跨,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力朝他扑面而来。沈淮南微微有些惊讶,这里的灵气足以是外界的四倍有余。想到这里,他便抬步朝里面走去。然而只走了一两步,沈淮南便感觉到一股灵识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便有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顾弄,扣除一次进入星陨修炼场的机会,目前剩余次数还有一次。”

沈淮南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便又继续往里面走了进去。他很快发现,虽说进入星陨修炼场的次数很难获得,但是里面的人并不是像想象中的少。单是随随便便从他身旁经过的人,身上的气息都很绵长。过了不久,沈淮南便听到一阵喧嚣声。

其中一道猥琐的声音在这片喧闹中很是抢耳:“还有三分钟可以犹豫,各位得抓紧时间下注啊!”

沈淮南顺势看去,便看到一名青年穿梭在人群中,口中不停地嚷嚷着那些令人心动的言语。终于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一名原本还犹豫的男子好似突然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张淡蓝色的卡片,递给了那名青年说道:“我要下注100个任务点!”

听到这句话,那名青年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说道:“好,这就帮你办手续!压程壮可是稳赚不赔的好事情。”

这句话听得很是受用,下注的男子瞬间就期待了起来,原本因为任务点而心疼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期待的神色。而那名青年嘴边的笑容也没有淡下去,脸上依旧猥琐异常。

沈淮南笑了笑,继续抬步朝前走去。然而他才刚刚跨出一步,就听到一道耳熟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与此同时,刚刚看到的那张猥琐的脸瞬间出现在了沈淮南的面前。

这人好快的速度。沈淮南心中下意识地一惊,全身的肌肉也在瞬间紧绷了起来。然而瞬间,他便被这名青年弄得哭笑不得。只听得那名青年朝他嘿嘿笑着说道:“这位兄弟要来一发么?”

语言的内容再配上这张脸,沈淮南几乎下意识地误会起了话中的内容。只不过当他抬眼看到那青年眼中揶揄的神色,便瞬间反应了过来。他正准备摇摇头拒绝时,百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星陨修炼场允许不良商贩进入了?”

听到这句话,两人转头望去。当看到来人的时候,两个人的神情却是截然不同。沈淮南回头望去,便看到一名17、8岁左右的少年,容貌俊美。此刻他正一脸不愉地看着沈淮南旁边的那名青年。

这个少年似乎有些眼熟。

沈淮南皱了皱眉,终于认了出来。这名少年便是之前在天承广场上围在他身边的那个,只不过之前他身上都是血迹,如今换上干干净净的衣服,他倒是有些认不出来。

而他身旁的那名青年,见到那名男子的时候,脸色瞬间不好了,他怎么碰上怪胎了。他看了看沈淮南,又看了看怪胎一眼,终于还是决定留下来了。他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只要把顾弄骗进赌局之后,他立马就走不会在这里多停留半分。

虽然那名青年脸上很是镇定,但是下一秒,他就立刻转头对着沈淮南说道:“顾弄是吧!还有一分钟了!快点下注,赔率1:8。这么好的赔率怎么能不下呢!哥保证你绝对能赚!”青年的语速越说越快,诱惑的词那是一个不漏地往外蹦。

青年反常的样子,想来是跟那名少年有关。沈淮南顿了顿,随后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他还没有自满到,凭他的实力所有人都会认识他。想比起他,沈淮南很敏锐地发现旁边的人此刻已经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而且几乎视线都在对面那个少年的身上。这令沈淮南不由地回想起来,在天承广场的时候,众人对于这名少年也是颇多关注。

而此刻,听到沈淮南的话,那名青年脸色一僵,随后正准备说什么解释的时候,就被一个人打断。而那打断的人,他似乎还惹不起。想到这里,他朝着那名少年看了过去。那名少年可没有注意到青年的眼神,此刻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沈淮南身上,朝着沈淮南解释道:“他有一个外号叫做百晓生。他之所以知道你是谁,是因为他是凭借这个发家的。别看他长得那副样子,实际上,整个天承学院任务点最多的便是他了。”

说到任务点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沈淮南问道:“你应该知道任务点的吧?”

听到这句话,沈淮南点了点头说到:“知道。”之前,再带他们进入天承学院的那名学长冯星剑就曾经提到过任务点。任务点的重要性在外界相当于灵石的存在,可以交换天承学院出售的一些商品。只不过沈淮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领过一个任务,自然就没有什么任务点。所以说,百晓生将主意打在他身上可是错上加错了。

见到沈淮南点头,那名少年便不再说话。

而此时百晓生并不知道从沈淮南身上榨不出半点任务点,他耐着心思让少年将话讲完之后,便又继续说道:“怎么样,我百晓生的名头,兄弟你不会不相信吧!”他急迫地看向顾弄,心里暗自盘算着,怎么说这顾弄也算是这届新生第二,凭着往常的经验,应该不会寒碜到哪里去,大概会有三四百点吧。只不过他关注顾弄不多,对他的实力也没有什么了解,之所以能够认出顾弄的原因,很大部分是因为他的记忆力比一般修仙者要好上很多。

见到百晓生那殷切的目光之后,沈淮南状似犹豫地开口问道:“下什么注?”

百晓生见顾弄似乎有兴趣地样子,更加热情了起来,自动忽视了旁边怒气高涨的少年,朝着顾弄的方向靠了靠说道:“这次比赛是天衍榜上的罗晋对陈华清。买陈华清赢,是保准不赔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沈淮南的错觉,当说到陈华清的时候,百晓生诡异地看了旁边站着的少年。

只不过……

“陈华清是谁?”罗晋他还有一点印象,似乎在帝都还做出过一番成绩,很多之前被众人认可的天才都是败在他的刀下。只不过,陈华清的名字他却没有听到过。但是听百晓生的意思是,陈华清似乎实力比罗晋强些?

百晓生摸了摸鼻子,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少年,回答道:“陈华清目前的排名是天衍榜上的第六。而罗晋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当然看好陈华清的人比较多点。”

沈淮南:“哦。”之后,他便寻了一处地方等待了起来。虽说罗晋在后世留下的资料并不是很多,但至少还从一些文字资料中可以看出端倪,罗晋的实力在当时,也就是现在,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至于强到哪里去,沈淮南还不确定。

在他刚刚坐下的时候,他的身边突然多出了一道人影。他转头看去,便看到少年一脸严肃地坐在他的身边,目不斜视,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那百晓生,此刻正呆立在旁边,没有跟过来。

百晓生此时有些抓狂,他没有想到自己没有败在怪胎延眼神的威胁下,反倒败在了沈淮南简简单单的哦字上。这让他顺感无力。只不过他在自我调节下,很快,嘴上又挂上了那种贱贱的笑容,快速地冲到了沈淮南的面前说道:“顾弄师弟啊,在了解了双方的实力差距情况下,还不下注么!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沈淮南听到这句话,脸上也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百晓生师兄,我确实很想下注,可是……”说到后来,沈淮南的脸上露出了难以启齿的神情。百晓生混迹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这意思,不由地说了出来:“师弟可以像我借嘛!”随后又快速地补充道:“只要一个月内归还利息就好了。利息是……”还没等百晓生说出那句话,坐在他身旁的少年便开口说道:“我可以借你!”

似乎觉得这句话的决心还不够大,他又补了一句:“不需要利息,想借多少就多少!”说着,还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张淡蓝色的卡,直接塞在了沈淮南的手里,随后挑衅地看向了百晓生。

第三十六章

百晓生被怪胎的眼神吓得收回了双手,心中在暗自流血,又一个赚钱的机会错过了!只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来,眼巴巴地看着沈淮南……手中的卡片。沈淮南并没有注意到百晓生的目光,或许是注意到了也并没有在意。他把玩着手中的卡片,思考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压罗晋赢吧,点注是……”他并不知道这张淡蓝色的卡里有多少任务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淮南身旁的少年眼睛一亮,随后百晓生便听见怪胎豪气地说道:“全压!”顿时,他笑开了眼。虽然不知道怪胎什么时候和顾弄这么熟,但是作为百晓生的他还是默默地将这点记了下来,随后快速地说道:“好,压罗晋……一万点!”当说到一万点的时候,百晓生的眼睛都快眯了起来。这可是条大鱼啊,绝对不能丢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从卡中划出了一万点之后,卡里的余额瞬间就变成了零,随后他快速地说道:“买定离手,不能更改。”

话音刚落,他一瞬间便远离了沈淮南和怪胎两人,唯恐两人一下子脑袋通了,改用武力威胁。

罗晋的名字上立刻被压了一万的任务点,这么庞大的任务点砸了下去,令罗晋的赔率霎时间好看了些。但是不到一会儿功夫,便又变成了之前的赔率。

一万点看起来是多,但是也架不住压陈华清的人多。这罗晋是谁,他们都不知道。甚至还有人在百晓生那里买了消息,得知那人压根就没有上过任何榜单。

这种稳赚不赔的事情,他们自然要凑凑热闹。

而当百晓生走了的时候,坐在沈淮南旁边的怪胎立刻挪了挪身子,试探性地朝着沈淮南问道:“那个罗晋是谁?”问出这句话,少年的脑海里将沈淮南周边的人都回忆了一番。别说罗晋了,就连姓罗的人也没有。自家媳妇怎么这么肯定,这罗晋会赢?少年酸溜溜地想到。

而听到罗晋的话,沈淮南把玩着淡蓝色卡片的手微微一停,视线重新落回到了少年的脸上。直到少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沈淮南才微微挪开了视线说道:“你不认识罗晋?”

少年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怎么认识。”何止是不怎么认识,是完全不认识……若不是自家媳妇知道这个人,并且好像对那个人有莫大的信心,他压根就不想知道这个罗晋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沈淮南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就当少年以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暴露的时候,却听见沈淮南说道:“这罗晋我也不认识。”

听到这句话,少年的脸色并没有像沈淮南之前想象中的那般愤怒,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见此,沈淮南便知道少年之所以这么问的原因并不在于那一万的任务点,反而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气氛要比之前和谐多了。甚至,沈淮南还感觉到那少年在他身边轻轻地打起盹来。

一点防范心都没有。

沈淮南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一片巨大光影处。此时那光影还是暗着的,显然陈华清和罗晋的比赛并未开始。

想到这里,沈淮南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本杂记看了起来。

只不过很快,他又皱眉起来。这本杂记还是没有他所要看到的内容。

在天松书院的院长提及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天松书院走出帝都之后,沈淮南便有意识地开始收集起一些比较珍贵的杂记,甚至还去天承学院对莫道榜开放的藏书阁那走了一圈。

天承学院的藏书阁内有很多珍贵的书籍。就比如说他目前手上的这本,就是学院的执法长老亲笔书写的。这本杂记里面包含了很多东西,例如凶兽习性和药草特性。这些足够让看这本书的人受益匪浅。就连沈淮南不得不承认,读了这本书之后,他对现在部分药草的特性有更多的了解。

但是读了这么多书的沈淮南也发现了一个普通人难以发现的问题。那就是无论哪本书,里面关于帝都之外的世界都没有过多的讲述,甚至有些书籍提都没有提到。

想想那天松书院老者遗憾的表情,沈淮南拿着手中的书本微微有些沉思。后世他所生活的环境里,天承学院是他耳熟能详的名字,虽然他之前从未进院学习过,但是也与许多天承学院的人打过交道。

然而,那个时候天承书院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叫帝都,而是叫洛城。至于洛城之外,还有更加广袤的世界,前世他只向南行,由此获得了许多机遇。而如今,再仔细回想起来,帝都与洛城究竟是谁所属的领域大。

这里面相隔了几千年的历史。就凭沈淮南他目前,也无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而此时,外界的喧哗声陡然安静了下来,令沈淮南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此刻罗晋与陈华清的比赛要开始了。

他将手中的杂记放回了储物袋中,认真观看起了这场战斗。虽然此刻罗晋他并非之后实力通天,但是如今他与别人的战斗也能够让沈淮南学到很多东西。无论这场比赛是胜还是败。

就在沈淮南观看起这场比赛的一瞬间,原本在沈淮南身边睡着的少年霎时睁开了眼睛,视线移到了悬挂在半空的光影处,上下打量了罗晋一眼,特别在罗晋的脸上徘徊的时间很长。最后,他终于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神情庄重地好似承认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果然还是他长得帅!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又黏在了沈淮南身上,挪不开眼。

而沈淮南并不知道旁边的人一瞬间想了这么多东西。他的目光放在了光影处,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这是一场高颜值的比赛。

陈华清作为大家弟子,举手投足之间显现出大家风范。而罗晋,他的衣着虽说有些朴素。但是目若星辰,感觉他的眼中似乎包含了整个世界,眉宇中的坚毅令他增添了几分男子气概。这种类型,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欢。

沈淮南赞赏地点了点头。不管罗晋现在是输是赢,单就凭他丝毫没有怯场的表现就足以赢得全场的称赞。

而此时,罗晋与陈华清的比赛便开始了。两人过招两百下之后,人们就已经觉得局势已定了。

原因很简单,这两百招里面,罗晋一直在被陈华清压着打。而陈华清此刻也一改往常慢条斯理的样子,竟直接朝着罗晋使出了杀招。

可想而知,这斗了两百回合,罗晋的实力有多不错了。若是陈华清因为他的实力掉以轻心的话,说不定还能凭着这场战斗战胜陈华清一次。

可是好巧不巧,这个时候的陈华清被怪胎先是刺激了一番,随后大清早地又被罗晋这样无名之士挑战。怒气可想而知。

就当所有人纷纷摇头,认为结局已定的时候,突然罗晋竟然停下了脚步,放弃了逃跑。

而此时陈华清的拳头也到达了罗晋的面前。罗晋挑了挑眉毛,随后速度陡然加快了起来,他的周围突然变成一块黑夜。黑夜上方繁星点点,每一颗都在散发着耀眼的光明。

眼看陈华清的拳头要到达之际,罗晋身旁星空上的一颗星星却在突然之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陈华清的而这种光芒却正巧让急攻过来的陈华清着了道。他瞬间出现了短时间的失明。

而趁此机会,罗晋快速地朝着陈华清攻了过去。只见他食指轻轻朝着陈华清的胸口处一指,陈华清的身体便瞬间破灭了起来,缓缓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只不过,想来此刻的罗晋肯定不好受。这种爆发性强的技能只能够在最后一刻使用。想必他此刻也狼狈不堪,在什么地方喘着粗气。

虽然罗晋战胜了陈华清,却不算成为天衍榜的第六。可即便如此,人们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陈华清在天衍榜前十的位置待了很久,甚至近五年来,无论有谁挑战他,几乎都是以失败告终。

原本以为,怪胎能够成为第一个战胜陈华清的人。可是如今却早有人捷足先登了。

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战胜过陈华清的人。人们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马十分感兴趣,互相讨论了什么。而此时的他们觉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乎忘记了,只不过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什么,就将他抛在了脑后。

然而过了不久,人群中爆发出一道很凄厉的声音。众人只听见那人高喊:“百晓生!还我的任务点!”

这句话让众人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刚刚还在百晓生那里压注过,此刻是罗晋赢了,这也便意味着他们的任务点一去不复返了。

第三十七章

而此时,百晓生早就在胜负出来的那一瞬间,将一万六千的任务点转到沈淮南身旁少年的卡上。当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百晓生早就跑得没影了。

当众人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了然、后悔在他们脸上浮现,但唯独没有那种被坑了的愤怒。

坐在沈淮南旁边的少年又拿出了一张淡蓝色的卡,从卡里转了五千至另外一张淡蓝色的卡,随后将这卡放在了沈淮南的手里,见到沈淮南惊讶地望着他,他心情颇感到愉悦,说道:“这五千是你应得的。将你的气息输入卡内,这张卡便是你的了。”

说完这句话,他颇为期待地看着沈淮南。沈淮南伸手接过了那张淡蓝色的卡片,随后按照少年所说,将自己的气息输入卡内。果然,当气息逸散的时候,沈淮南便感觉到自己的心神与手中的卡紧密相连。

沈淮南把手中的卡收进了储物戒内。再次转头的时候,便发现原本坐在他旁边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虽然沈淮南并不知道那少年是谁,但是想来那少年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多目光在他和少年之间来来回回打量着。

这也是他收这张淡蓝色卡的原因之一。虽然他不知道这名少年为何要与他打好关系,但是想来他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可以企图的。他收下这张淡蓝色卡片也就代表着他愿意和对方接触,至少不成为敌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缺任务点,而五千任务点算是他赌赢的,拿着也心安理得。

想到这里,他朝前走了几步。刚刚那里,只能算是星陨试炼场的大厅,而星陨修炼场之所以趋之若鹜的原因是,它强大的重现能力。

沈淮南走至一间空房内,将刚刚弄到的那张淡蓝色的卡插入了一个卡槽内。门瞬间就打开了,而也在这个时候,卡内的余额再疯狂地减少。

沈淮南抬步进了过去,便感觉到一片黑暗。当周围再次亮起来的时候,他好似已经进入了一片星空当中。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多了一些资料。

他将资料整理完毕之后,心中对星陨修炼场走了大概的了解。

而也在这个时候,他在星陨修炼场余留的时间只剩下了四个小时。

而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内,沈淮南便会彻底感受到星陨修炼场对于修炼实实在在的帮助。

沈淮南静静地盘腿坐在原地。他的灵识开始向外蔓延过去,一瞬间便触碰到了其中一颗星辰。

那颗星辰闪了闪,光芒迅速暗了下去。显然,沈淮南并不符合他的要求。

沈淮南并不气馁,灵识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了过去,很快刷刷刷,数十颗星辰瞬间灭掉了他的光芒。

放眼望去,漫天星辰一瞬间只有几颗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在这片黑暗中,只能感觉到绝望。

好在,沈淮南道心稳定。他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番,便大概知道了缘由。

之前,他便知道剑道式微。虽然从他人的表情神态中可以感受到众人对剑道的不屑。只不过,沈淮南如今却有更加直观地感受。那便是,剑道真的颓败了。

这么多星辰里面,竟然只有几颗星辰与剑道有关。而且看这些星辰微弱的光芒,沈淮南可以想象,它们的等级并不是很高。

虽然可能这些等级不高的星辰对于沈淮南也有些好处,但是相比起其他星辰,他获得的好处肯定要少很多。

沈淮南也并不着急,他盘腿耐心地的等待着。根据他脑海中的资料,如果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周围没有符合他自身的星辰之后,可以在原地等待几分钟。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场流星雨经过。而这些流星雨中说不定有适合自身情况的星辰。

只不过所呆时间越久,就越难找到合适的星辰。到最后,很有可能空手而归。这对于学生的决心和毅力也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果然没过几分钟,就如同脑中资料所显示的那样,一场流星雨划过星空。这些流星雨若是远远看去,将是一场浪漫的风景。而如今,近距离地观看,却给人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无数颗星辰在空中划过,周边火花四溅。甚至有几颗星辰朝着沈淮南的方向闪了过去。

沈淮南的心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好似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他如果闪了过去的话,恐怕灵识还没接触到一颗星辰,整场流星雨便这样过去了。届时,还要再等几场。

而星陨修炼场内的时间自然要充分利用。沈淮南尝试着将灵识伸出,与那片陨石接触。

他隐隐能够感觉到陨石周围的灼热感。这种灼热感似乎还燃烧灵识。沈淮南灵识的活跃程度比往常要低很多。

沈淮南一个一个探测了过去。然而结果显然易见。沈淮南灵识接触过的陨石周边的火光一瞬间消失了。一个接着一个,原本被火光照亮的大半个星空也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

还是没有……

沈淮南微微皱了皱眉。当他正准备继续接触一块陨石的时候,突然,整片流星雨的速度陡然加快了起来。一瞬间便消失在了沈淮南周边的星空领域处。

这也便意味着沈淮南要花大把的时间等待一个可能出现的陨石。

连续好几次流星雨过去,沈淮南都没有接触到一块合适的陨石。当再一片流星雨过去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

这两个小时,沈淮南一无所获。

正当沈淮南准备将他蔓延在他周边的灵识收了回来的时候,远远有一道光芒划过天际。等沈淮南再仔细看得时候,便看到一块陨石朝着他的方向袭来,它的身后拖着一串长长的尾巴。

这是彗星!

只不过,一般这种星辰很少有人能够符合条件。即便如此,沈淮南还是尝试接触那块陨石。

而似乎被什么牵引着,那块陨石的速度加快了很多,瞬间砸向了沈淮南。

沈淮南只感觉眼前一亮,原本还黑沉沉的周围此刻明亮异常。沈淮南明白,他似乎到达了另一处空间。

而突然,就好像古老的水墨画一样,一道身影霎时被泼洒了出来。黑色的人影手中握着一条细杆。即使只有淡淡的几笔,但是似乎一种特别的气氛从他的剑尖传达出来。

那叫做寂寞。

在这白色的空间里他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而就在沈淮南集中心神的时候,那道人影缓缓地在这片空气中舞动了起来。

他的速度很慢,手中的细杆也慢慢地舞动起来。每一次舞动似乎好像带着什么特殊的韵味。

第一遍舞动下来,沈淮南似懂非懂。那道人影的一举一动好似包含着天地间特殊的奥义。沈淮南无法立刻读懂。就凭他目前的能力,也很难参悟出来。

那道黑色人影收式。过了不久,又开始舞动了起来,与之前慢动作舞动的似乎是同一式。但是比起之前慢悠悠的动作,此刻他的速度无疑增快了多少。

显然,增快了多少还是有好处的,刚刚的招式部分地方连贯了起来,才让沈淮南更加深刻的理解。

到了第三遍时,他的速度又快了很多,几乎是按照正常演练的速度,原本看起来没有什么威力的招式,此刻变得威危机重重起来。沈淮南觉得不到元婴三层的修士恐怕或多或少都无法立刻解决掉使用招式的人。

只不过这招式的缺点也很多,沈淮南只能大致地感受到一点,那就是这招耗得灵力比往常多了很多。而这些消耗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完毕。这也意味着,这招只能遗憾地将他作为杀手锏。

时间没到,那道人影便继续演练着。而在他的一旁,沈淮南端坐在他的身边,跟着他一起动作。只不过很快,沈淮南便制止了自己继续做下去。因为,在到达第五个动作的时候,便会觉得这套功法需要十足的韧性。

目前,沈淮南的动作只能遗憾地滞留在了第五个动作。而之后,若是要将图中的招式学完,他必须要活动活动身体。

也就是说,最大可能锻炼身体的韧度。而一旦能够将这些招式发挥出来的话,这个人的战斗实力便会得到明显的提升。

正当沈淮南揣摩着自己目前的动作是否正确的时候,切住宾只感觉自己身体一颤,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回到了一片星辰里。而之前在他眼前的彗星陨石,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沈淮南便从那星空中退了出来,回到了房间里。而接下来的一天,沈淮南一直都在室内修炼。直到第二天黎明的时候,沈淮南才整理衣着,准备出去。

现在,星陨修炼场对他的帮助不是很大了。在掌握一个招式之后,他更多的是需要实践。

第三十八章

再次来到星陨大厅的时候,里面依旧吵吵闹闹。压注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淮南穿过大厅,不再停留,来到了星陨修炼场。当他将甲胄穿戴完毕之后,还不见心中所想的那人来临。莫名地,沈淮南感觉到一阵失望。

就当他正准备迈开步伐的时候,便见到一个人匆忙地从远处看来,四处张望着。当他的目光触及沈淮南的时候,瞬间便朝着他赶了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他便来到了沈淮南的面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朝着沈淮南快速说道:“那个,之前跟你有约定的那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他会尽快赶来的。”

沈淮南朝那人点了点头,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发出闷闷的声音:“这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脸惊讶地看了看沈淮南之后,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随后想到那少年的性格,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个……你还是去自己问他吧!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一瞬间消失在了沈淮南的视线当中。而沈淮南也迈开他沉重地步伐,朝着苏期寒的房间处走去。

此刻,他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那人是谁,只不过这个猜测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无法断定它是否正确。

正当沈淮南在耐心完成任务的时候,在苏期寒的房间内,一名少年正站立在苏期寒的面前。那少年神情自若,即使在苏期寒冷势下,也一副淡然的样子。最终,苏期寒终于妥协说道:“叶戚同学,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你要披着甲胄回跑。这对你的修行不会有任何帮助。”

听到这句话,叶戚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说:“老师交给我的训练项目我都完成了,为何不能做一些基础的训练呢?”

听到这句话,苏期寒原本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无力的表情。这个学生是她目前教导过的天赋最好的学生,但是也是让她深感无力的学生。叶戚对于自己的人生和前进的方向有着明确的规划,并且他自己严格按照自己定下来的规划前进着。若不是看他周边没有什么女生出现,苏期寒几乎也要怀疑,叶戚甚至连自己未来的妻子都找好了。

她轻轻皱眉,最后还是结束了莫名开始的通话,说道:“甲胄先放在我地方。这段时间,你要积极准备。学院这次的年末测试是四校联考。我希望你能在这场测试中拔得头筹。”

说完这句话,她别有深意地朝着叶戚看了一眼。她并不担心叶戚的实力,反而担心他不愿意使出全力。她坚信,如果叶戚认真起来的话,别说慕华书院或者是凤鸾书院,恐怕就连天松书院那也鲜少有敌手。

因为,叶戚是一个可怕的天才。如果不是她曾经亲身与叶戚对战过,她恐怕都无法想象叶戚那变态的天赋。如果将叶戚与天松书院那四人的天赋将他们划到新生代第一阶梯的话。那么九离冰、顾弄两人反倒属于第二阶梯。相比较而言,九离冰和顾弄虽然是天才,但是其天赋恐怕无法与叶戚他们相提并论。

而她身为导师所能做的便是将顾弄、九离冰的修为提升起来,尽量与第一阶梯那些人的距离无限拉近。想到这里,苏期寒轻轻扣了扣桌面,正在思考什么。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在苏期寒的耳边响起:“我想老师还是不要将顾弄的实力看得那么低才好。”

听到这句话,苏期寒抬头,入眼的便是叶戚那镇重的神情。这是她第一次在叶戚的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表情。正是因为这样,苏期寒便更加相信叶戚所说的话。

不要小看顾弄的实力,这是意味着顾弄的能力并不像他眼睛所看到的那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叶戚潜在的含义是否可以这样假设。那就是顾弄很有可能在第一阶梯和第二阶梯之间这个层次,如果她培训得当的话,甚至还有可能冲向第一阶梯。

只不过,这一切的基础都是顾弄自己的实力。如果实力相距太多,就算有天赋,也算不了什么。即便这样,苏期寒也将顾弄作为了正确培养的对象。而此刻被苏期寒忽略的叶戚正不知不觉地从房间中退了出来。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并未像之前在苏期寒那边表现得那么淡然,反而一脸焦急地朝着天承广场处走去。

叶戚走到天承广场处时,沈淮南还没有出现。他四处环顾了一下,随后便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从储物戒中拿出甲胄,将它快速地套到身上,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叶戚便飞快地朝着星陨修炼场的方向赶了过去。

速度非常快,好似他此刻身上穿着的并不是甲胄。叶戚很快来到了星陨修炼场周围。一到,他便发现了沈淮南的身影。身子下意识地想要朝着沈淮南那处跑去,只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一眨眼,叶戚的动作缓慢了起来。

看他那样僵硬的走姿,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甲胄的重量。沈淮南顿了顿脚步。他从星陨修炼场那走了出来之后,便惊讶地发现他此刻的承重能力有所提高。比起之前走三步停留一会儿,此刻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他能够从原来的三步到达了六步。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然而,在前进了没多远的时候,便听到身后有甲胄行动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不到一会儿便见到一道熟悉的人影站至他的身边,随后一只手牵起了沈淮南之前自然垂落的一只手。

两人配合十分默契。很快,他们两人便来到了天承广场。当两人出现后,便惊讶地发现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一处。

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沈淮南便清楚地看到一个名字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九离冰,莫道榜排行第九名。再看看广场内战斗残留的痕迹,便可以得到一个结论。刚刚九离冰在这与他人争斗,并趁机排到了莫道榜的第九。这个冲击前十位速度比其他几人要快上很多。刚刚发生这么重要的事情,似乎被九离冰刺激的,众人都专心致志地修炼,不再多看沈淮南两人一眼。

而沈淮南只是大概地看了一下,还没怎么看仔细,便被身旁的那人扯住了,良久才听到对方僵硬的话语:“我们继续吧!”

沈淮南点了点头。两人配合十分默契,只是一会儿,便离开了天承广场,晃悠悠地朝着苏期寒的方向走去。当天暗下来的时候,沈淮南和叶戚终于到达了苏期寒房间的附近。

远远看去能够清楚地看到房间的轮廓,而就在这个时候,沈淮南便听到少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待会儿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少年的身子便在一瞬间消失了身影。沈淮南只能慢慢地挪到达苏期寒的房间。与此同时,苏期寒感受到一个人影正慢慢地来到她房间的附近,她用灵识观察了一下,便知道来人是顾弄。

想起刚刚她制定的培训项目,想来还是要向顾弄询问一下。正当沈淮南在房间外艰难地与甲胄做着艰难抗争的时候,他便听到一声清冷的声音:“脱掉甲胄,来我房间一下。”

听到这句话,沈淮南便快速地将身上的甲胄脱了下来,便径直朝着苏期寒的房间走去。推开门,沈淮南便看到苏期寒端坐在桌旁,随后在苏期寒的示意下坐在了她的对面。

沈淮南自从一入门的时候,便感觉到苏期寒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随后便听到苏期寒说道:“顾弄,我似乎还不曾经了解你的实力。”

顾弄没有说话。果然苏期寒没过多久,便又开口了:“只不过我看过你两次战斗,在两次战斗中我对你的实力有初步了解。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制定了你的训练表。刚刚经人提醒,我才意识到我似乎对你目前的实力、能力不大了解。”

说完这句话,苏期寒抬头看向了沈淮南,见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想必她刚刚所说的是正确的。于是,她便又继续说道:“因此,我之前给你制定的培训内容先暂时暂停。接下来的三天内,你要挑战这些人。我希望你能够成功。”

说完这句话,苏期寒便递给沈淮南一张纸条。沈淮南顺势接过,只是粗粗看了一眼,便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九离冰、方翰、尤成济、戚鹤轩。

这些人目前在排行榜上的名次可不低,前两个他虽然认识,但是在这一个半月内,他们的进步沈淮南并不知晓。而后两个,沈淮南相信,如果百晓生开设赌盘的话,绝对他的赔率会很高。而这些要在三天内完成,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第三十九章

当沈淮南拿到纸条没多久,便有消息传出有一名不知好歹的新生要在三天内干翻莫道榜排行第一、第二。还没等众人消化这则消息,便有更加确切的消息传出,这名狂妄的新人是新生第二的顾弄。

顾弄这个名字在最近几天经常被别人提醒。他是在新生期,便能够从步留塔内走出来。虽然他的光环被怪胎所遮住,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天赋和战斗能力的强大。甚至在最近几日,他在一个半月前废了一名老生,杀了一名老生的战绩更让人为之侧目。

只不过这份战绩面前还摆放着令人更加震惊的战绩,所有人只是微微惊讶一番,随后摇了摇头。

以顾弄这样的天赋,若是安安稳稳,日后想必会有一番建树。只不过此刻他居然不自量力地挑战尤成济和戚鹤轩两人,恐怕接下来的前途还很难说。

天承学院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顾弄虽是一名天才,但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天承学院的天才比比皆是。更何况戚鹤轩和尤成济两人在新生期是闹的动作可不比顾弄小,虽说他两没有进入步留塔内,但是那时所有人对他们俩的关注程度可一点不比怪胎的低,甚至在他俩长期霸占莫道榜第一、二的位置时,包括院长在内的人都将他们作为新鲜血脉培养。

估计……

很快,顾弄便会迎来沉重的打击。若是顾弄心性不稳,恐怕修为还会一落千丈。

只不过,很快众人的注意力便不在顾弄这个人身上。因为百晓生在确切消息出来的一瞬间,便开设了赌盘。这速度令人不由地有些咋舌,暗自摇头叹息,百晓生的财迷属性又加重了。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他们下手的速度可狠,纷纷加注在戚鹤轩以及尤成济的身上,赔率霎时到了1:9。

这种赔率让坐庄的百晓生笑迷了眼。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又有人压注在了顾弄身上。

百晓生瞬时警惕了起来,翻看起了记录。果然,在一堆名字中看到了顾弄两个字,压注的任务点是两千。看到这里,百晓生暗骂顾弄不厚道之后,又大致看了一下,瞬间便觉得眼前一黑。

现在的任务点都不是点了么?下注都下这么大手笔。这样粗粗看下来感觉就像是赌上了全部身家啊!

九离冰、萧衍两人压的任务点不低于六千。而叶戚做的更狠,把不知道从哪来的两万任务点直接都砸在了这里。只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当百晓生看到一个人名的时候,他浑身颤抖了起来。

林臣。这个名字虽然普通,但是他在天承学院象征的意义却是不同的。可以说,这个名字在整个帝都都是一种威慑。太多太多的荣耀加在他身上,在众人的眼中,他简直就是一个传奇。

百晓生虽然知道临近年末的时候,都会有一些耳熟能详的师兄返回学院。但是没有想到,像林臣这样的存在,也会赌博。

似乎想到了什么,百晓生的视线微微向左,便看到了一个惊骇的数字,三万。这个数字是百晓生历年来开设赌盘时,接收到的最大一笔任务点。更由此,让他创造了一个接触林臣的机会。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想到这里,百晓生便转头对着在他身边闭目养神的顾弄说道:“这场比赛有人加注在了你身上,三万。”

沈淮南听到这句话,微微睁开了眼睛,一脸惊讶地问道:“谁?”

百晓生:“林臣。”

听到这个名字,沈淮南微微皱眉。他好像听冯星剑提起过这个人,就连冯星剑在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崇拜,再加上百晓生如此镇重的样子,沈淮南的心中也有了底。

想到这里,沈淮南点了点头说道:“看了你的资料,大概有所了解,胜率超过三分之一。”

百晓生听后点了点头,随后又一脸兴奋地埋在了记录里面。而沈淮南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场面十分地和谐。

沈淮南此刻心里也有了着落。他之所以在百晓生这里,便是他要拉着百晓生一起发财。

他刚刚拿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心中便有了计划。沈淮南就急匆匆地跑来,与百晓生商讨开赌盘的事情,随后两人一拍即合。只不过,由于是顾弄提供的情报,百晓生应从中分四层给顾弄。

这就是顾弄要挑战第一、第二的消息散布如此快的原因。

很快,尤成济便回应了这次挑战。挑战的时间也被订到了明天的上午。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淮南便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打开房门,便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符篆。沈淮南将它轻轻拿了起来之后,便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到符篆内。

过了没多久,他便听到苏永昌匆匆的留言,其大概意思便是他和其他的几名同学被一名中年男子抓走去进行实战,恐怕短时间内沈淮南是无法看到苏永昌了。

符篆播完声音之后,就自动燃烧。而沈淮南便来到了自己的床上,盘腿坐了起来。

苏永昌他们几人能够在新生时代就能够在莫道榜上留名,他们的实力并不弱。然而如今他们正在沈淮南看不到的地方飞速前进,如果他还以渡劫期的身份自持,仗着自己多活两世,便小看他们的话,他最终会被时代所淘汰。

大浪淘金,唯有坚守自己的初心,秉持自己的道法,才能在修行一路上越走越远。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悠悠的钟声,天空中又洋洋洒洒地飞起了雪花。伴随着劲风,吹着人骨子里有些发寒。

而正在这个时候,一名白衣少年从雪中走出,进入了新生宿舍,停留在了其中一间房子面前,他抬手想要敲门,但最终放了下来。少年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身后的门缓缓地打开了。

沈淮南拉开门,便看到一名清冷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他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眼,最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九离冰?”

少年转过头来,沈淮南便知道自己并没有猜错。在他消失的一段时间内,少年长高了很多,气息也凌厉了很多,似乎从中都能问到一股血腥味。这样的少年,看起来像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只不过他眉宇间还能够看出少年的稚嫩。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但少年眉宇间的清冷依旧如初。沈淮南便感觉到少年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之后,最终落在了他的肩膀处。

沈淮南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少年缓缓走近。这个时候,沈淮南才发现少年此刻居然和他相同的高度。

九离冰走到了沈淮南的前面站住半晌才开口说道:“师兄,我突然发现外面的世界好大。”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九离冰的表情迷茫。显然在外出的时候遭遇到了什么事情。

外面的世界确实大,甚至有很多大能,轻轻松松就能将天承学院铲平。只不过以目前九离冰的道心来说,他无法承受这种打击。

沈淮南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我今天有一场比试,与尤成济对战知道么?”

九离冰点了点头,应道:“恩。”

听到九离冰的回答,沈淮南便立刻动身朝着天承广场处赶去。

而此时,天承广场周围旁边已经聚满了一些人。这些人比之前在新生欢迎会上的人还要多。甚至有些人衣衫褴褛,他们的衣服似乎被尖利的爪牙所划破。

几乎所有新生都有一种感觉,他们被之前门派内的长老们所包围的错觉。由此可见,这些人的实力是多么强大。这个时候,天承学院也露出了冰山一角。

而在这些人群的中心,有一块巨大的石台。此时,石台上空无一人。被众人讨论的两个主角竟没有一人到场。

尽管如此,此刻硝烟也弥漫了开来。在一处角落,一个大大的赌盘悬立在那,上面巨大的数值差距也不由地让人胆战心惊起来。甚至隐隐有人认为,恐怕顾弄都会被这大阵仗弄的不敢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虽然声音极轻,但此刻在众人的耳边如同惊雷一般。

众人顺势望去,便看到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的衣着、发型凌乱,似乎刚从床上起来。此刻看到石台上空无一人,他便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迟到。

他随意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整理了衣服之后,便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了石台上站立。然而还没过多久,他的头便一低一低的,气息绵长,居然睡着了。

众人摇了摇头,无不翘首以盼。尤成济来了,那顾弄也要到了吧!

第四十章

果然没过多久,两道身影缓缓从远处走来。与此同时,石台之上的尤成济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凝重地望向了走在前方的那道人影上。

那人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巧对上尤成济的视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片刻,随后沈淮南率先将视线移开。

尤成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沈淮南对着身边的九离冰吩咐几句之后,便朝着石台一步一步走去。

他每走出一步,部分人便感觉自己的心头便是一跳,好半天才压抑住自己心脏的跳动。当他们抬头时,便惊讶地发现他们已经给顾弄让出了路来。

沈淮南顺着通道,一步一步地朝着石台上走去。就算尤成济已经在上方等待,他的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加快。

尤成济微微皱了皱眉,随后看出了什么似的,说道:“你应该更快点。”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懒散,从他的口气中,众人听不出他的态度。只是觉得沈淮南的步调和尤成济不符往日的出口似乎将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压抑了下来。

而部分人却微微皱眉。从顾弄朝前抬步走的时候,其实战斗就已经开始了。尤成济显然也发现了这点,这才破例出口,想要以此化解顾弄特意营造的气氛。

然而,此刻沈淮南听到尤成济的话语,他的脚步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停顿,按照原有的速度继续前进。

随后,一声清朗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朵:“原来莫道榜第一的强者也是如此地耐不下心来。”语气中包含着些揶揄。这样的语气让众人觉得他们好似不是即将对战的对手,反而是相识多年的损友。

尤成济眉头紧缩,却不再开口。刚刚在他人眼中,他虽然看似破例开口,其实也想试试看顾弄的战斗经验如何。如若他再次开口,反而会当真打破了自己原来的步骤。

见到尤成济不再回话,之前有些想不明白的部分人也明白了尤成济的打算。但是这些人毕竟是少数。

众人见顾弄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句话,而身为莫道榜第一的尤成济竟然连话都没有回答。在他们看来,尤成济处于了弱势。再看看顾弄依旧淡定的样子,众人对顾弄的好感度剧增。

毕竟,就目前而言,尤成济的名声是如日中天。而如今,竟然有一个新生站在这里,挑战尤成济。对于顾弄的胆魄,他们感到由衷地敬佩。甚至有些人心里暗自希望着发生奇迹。

尤成济这座大山在很多人面前压了很久了,如果道心不稳定,甚至很有可能成为心结。如果真有人能够推倒尤成济这座大山,对于很多人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众人心里虽然这样想,但理智思考出来的结果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尤成济必胜,这种结果是毋庸置疑的。如今最重要的关键是在于这个叫做顾弄的新生到底能在尤成济身后撑下几招,能逼出尤成济几样底牌。

想来,看了这次战斗后,他们大概对这届新生的水平有所了解了。

终于,在众人的瞩目下,沈淮南缓缓地登上高台,与尤成济相对而站。众人明显地感觉到当沈淮南登台的那一瞬间,尤成济的气势陡然爆发了起来,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沈淮南压了过来,而他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宝剑,带着一种所向披靡的气势。

沈淮南只觉得身上一重,原来挺直的腰板瞬间弯得不成样子。只不过,很快沈淮南便调整了过来。他的背重新挺直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尤成济一眼。

如若他最近几天都用甲胄加身,恐怕在尤成济的气势下,会出很大的丑。

而此刻,尤成济见气势威压对沈淮南没有半分用处,便又收回了威压。当威压收回后,他整个人又重新恢复了懒散的样子。整个人显得人畜无害。

而此刻,石台下方的人群开始了剧烈的讨论,部分人觉得顾弄应付尤成济应付得好轻松,想来这场战斗最后的结果会不相上下,差距不会很悬殊。

也有人觉得尤成济既然作为莫道榜第二的天才,他的实力绝对比他们想象中的还强。

然而,当部分的人目光注视着莫道榜的排名时,便发现尤成济的名字已经不在莫道榜上。原先挤在下面的人立刻朝前进了一步。

而尤成济……如果不在莫道榜上,这也意味着尤成济已经突破金丹,到达了元婴期。

这也便意味着,顾弄将要挑战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金丹大圆满,反而是一名元婴期的大能。

结果更加明显!

而此刻尤成济和沈淮南都没有关注下方的窃窃私语。他们的目光彼此接触了一会儿之后,尤成济便轻声说道:“开始吧!”

声音轻缓,让沈淮南有一种想要睡觉的错觉。沈淮南只感觉到自己神情恍惚了之后,便来到了一个漆黑的地方。

周围的空间布局有点眼熟,沈淮南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便察觉这里便是之前他所呆的步留塔。

与之前两人待在一起不同的是,这么黑暗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周边没有吵闹,没有喧哗,整片空间都透露着一种寂寞、萧条的感觉。

沈淮南还来不及做些什么,脑海中突然有一段记忆开始回放了起来。这幅画面就是之前他在星陨修炼场时所看到的。而如今,它却自动动了起来。

与之前看的心境不同,此刻的他好似被寂寞所包围着。此刻他再观看里面的剑法时,便感觉到一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凄凉感。画面其余地方留白,之前看时,他不曾注意,如今重新看来,似乎整片世界都被冰冷的白雪包围。

沈淮南似乎看懂了什么,却好似又没懂。只不过沈淮南知道,这样也便意味着如今他所领悟的剑法是如此的强大。

甚至很有可能完善他从九离冰身上感悟的冰雪剑气,届时他战斗的能力便会瞬间增强很多。

画面中的小人已经停止。正当那画面的小人准备重新开始时,沈淮南便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猛烈地颤动了起来,原本漆黑的空间瞬时有无数亮光透露,渐渐分解了开来。

当沈淮南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便看到在他对面的尤成济的嘴角处溢出了鲜血。此刻尤成济的面色及其苍白,相比较起沈淮南来说,他显得及其的脆弱。

沈淮南的视线在尤成济的嘴角处停顿了片刻,联想起之前在百晓生处看过的资料,他便明白,刚刚他进入的是尤成济在脑海中构造的世界。而他此刻之所以变成这样,估计是他脑海中那个小人所致。

事实正如沈淮南所想的那样,尤成济抽调了沈淮南脑海中的对于步留塔印象之后,便构造出了一个虚拟世界。还没等他将其他东西设置完毕之后,他便发现自己的灵力突然极快地流向了他的脑内。

幸好他当机立断,以不惜重伤自己为代价,成功切断灵力供输的链接,否则现在他会比之前还要惨。

这一切发生的速度极快。众人只看到尤成济和顾弄对视片刻之后,尤成济便咯血。

与他们设想中大战三四百回合不同,似乎一切还没开始便就结束了。如此看来,似乎尤成济有种外强中干的感觉。

只不过,好在观看的人群中还有明事理的人。否则很快,原莫道榜第二的尤成济外强中干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学院。

“成济的能力是梦里杀人,也就是通过虚幻意识致使对手受伤或死亡。因此虽然在我们眼里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他们却很有可能经过上百万次的战斗。”

听到这句话,沈淮南朝着人群中看去,便看到一名白发少年站在人群中央,表情严肃认真地分析这场斗争。只不过相对于他口中所说的上百万次,沈淮南没有否认。

如果不是因为他脑海中的那个小人,今天谁胜谁负要经过上万次的战斗才能看得出来,这还得排除尤成济没有什么底牌的情况下。

众人听着也有道理。戚鹤轩的目光与沈淮南对上之后,见他没有半分反对,便松了一口气。

这只是表面现象,只能糊弄没有与尤成济对战过的人。上万次的战斗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更别提起他。这个顾弄的实力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戚鹤轩的视线终于再次与沈淮南对上,这次沈淮南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熊熊燃烧的战火。

“我就是下一个你的对手!”

戚鹤轩盯着沈淮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随时奉陪。”沈淮南的视线与戚鹤轩对视,随后便移开了目光,看到了笑得如同一脸菊花的百晓生。

高赔率让百晓生和沈淮南赚的杠杠的。

第四十一章

百晓生注意到了顾弄的视线,此时他笑容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的钱并不全部属于他自己的,割出个四成出来,就像是割他身上的肉啊!

只不过百晓生还是一咬牙,冲着顾弄的方向点了点头。他百晓生虽然爱财,但还是有诚信的商人。割出这四成,并不算什么。

这句话如果被百晓生讹过的人估计要泪流满面了。什么时候百晓生是一个诚信的商人了,从他那里学到的永远只能看到狡猾和奸诈。

只不过相对来说,这个坑也是他们自己跳的,百晓生只不过抓住他们心灵的弱点而已。

而这些,沈淮南并不知道。当他看到百晓生点头之后,便移开了目光,又重新落回到了尤成济的身上。

此刻尤成济刚刚起身,若有所思地看了顾弄一眼,随后笃定地说道:“刚刚的那股力量恐怕不是你发挥出来的吧!”

尤成济说得含糊不清,除了沈淮南,其他人压根不知道他所指的意思。

沈淮南听懂了,他朝着尤成济点了点头,确定了他的猜测。他并不意外尤成济推测出这个结果。如果尤成济连这点眼力都没有的话,他反倒会觉得意外。

如今让他好奇的是,他在星陨修炼场中获得的那套剑法似乎非常强悍。才推演了一遍,便能将一名元婴期修士的灵力全部耗尽,并且速度之快,便连元婴期都反应不过来,全身的灵力便消耗得一干二净。

得到了自己想象中的答案,尤成济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懒散的样子,冲着顾弄的方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随后缓步走下了台阶。

他的一举一动似乎与往常的相同,好似刚刚的那场战斗并没有影响到尤成济什么。而见到尤成济这副样子,平日里素来与尤成济交好的戚鹤轩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别人自然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是戚鹤轩还是感觉到了尤成济之前和之后的不同。他那微眯起来的眼睛,隐藏着些许的认真。而这股认真,戚鹤轩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戚鹤轩看着尤成济缓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用他那懒懒的声音朝着他说道:“阿鹤,我们走吧。”

尤成济说话的声音、语气就连音调与往常中并无不同。可越是这样,戚鹤轩便越是开心。他开了开口,刚想说些什么,便听到尤成济说道:“阿鹤,别来管我。”这句话尤成济是通过隔空传音传过来的,语气与之前表现的懒散不同的是,他的语气及其地平淡,整个人的精力似乎被完全抽走了一样。可是即便这样,他的腰杆子可是挺直的,丝毫不愿让人看出他的脆弱。

戚鹤轩朝着他看了一眼,随后看向了依旧高高站立在石台上的顾弄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今天便来比试一番?”说要这句话,众人便见戚鹤轩的那头白发无风自动了起来,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化了起来,变得凌厉异常。

而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的修为慢慢变化了起来,金丹大圆满,元婴一层,元婴二层,他的修为一直到元婴三层才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名字也如同尤成济那样从莫道榜中消除。他的那头白发在他的修为突破到元婴三层之时,瞬间变成了黑发。

戚鹤轩不复原先的飘渺,整个人反而充满了一种肃杀的感觉。

似乎怕顾弄不应战,他的手中陡然多了一把玉制的长剑,长剑的顶端并不锋利,与戚鹤轩此时整个人的气质不配。然而当戚鹤轩拿出这柄剑的时候,剑身轻轻颤抖,陡然发出了一声长吟。

戚鹤轩竟是使用剑的!沈淮南心中微微一惊,而与此同时,百晓生瞬间说道:“开盘了开盘了!顾弄对战戚鹤轩。下注了下注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瞬间,便有一大部分的人压注了。其中很多人还是相信戚鹤轩的能力,虽然不知道顾弄是怎么打败尤成济的,但是如今戚鹤轩的实力比之尤成济要高的多。

他们见证过很多次奇迹的发生,但除了如今令人崇拜的林臣之外,其余的人无不都被人打破过神话。那个时候,就是因为有人太相信他们几人的实力,导致输得倾家荡产,最终被天承学院赶了出去。

自那次事情之后,更多的人善用理性思考,只不过,百晓生巴不得让他们理性思考。这样的话,他赚的就更加多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没多久,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危险程度很高,五成。”听到这句话,百晓生抬头朝着石台的方向看去,便看到顾弄脸色平静地望着他。看到他这副样子,再看看正在等待顾弄接战的沈淮南,百晓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元婴三层对于顾弄目前的金丹大圆满这个阶段来说,差距还是蛮大的,想要赢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分五层,也不是一件不可以答应的事情。

想到这里,百晓生抬头朝着上方望去。他便看到叶戚和苏期寒两人站在窗边,静静地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苏期寒并没有注意到百晓生的视线,而叶戚则是抬头向下看了过来,当他看到百晓生的时候,便朝着百晓生笑了笑。

看到这个笑容,百晓生只觉得鸡皮疙瘩都树了起来。这个也是他答应分给顾弄五层的原因。

毕竟,怪胎对于废人和杀人都有一番心得体会。就连步留塔都收留不住他的脚步,整个天承学院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制的住叶戚的人。

见到百晓生答应了之后,沈淮南这才点了点头。戚鹤轩一个剑步,瞬间就出现在了石台之上。

戚鹤轩刚站上去,就瞬间进入了防守姿态,整双眼睛牢牢地盯着顾弄,只要顾弄有什么动作,他便能立刻反应过来。

为了表现出对戚鹤轩的重视,沈淮南的手中也在第一时间内多出了一把锋利的长剑。

这是两名剑者地比拼。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整个剑道式微的大环境下,他们还能有幸在天承书院见到这样的比赛。所有人都无比地期待。特别是对于剑道强者比试的期待。

“我开始了。”说完这句话之后,戚鹤轩的长剑微微抖动,一瞬间便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好快!”所有人压根只能听到剑破空的声音,至于剑到了哪里,他们压根无法辨别,只感觉这周围的空气都是戚鹤轩的剑所在地。

而此刻沈淮南没有丝毫动作,只不过他轻扣剑柄的手微微握紧在了一起,随后突然拔剑,一点寒光便出现在了空气当中。

光芒在人的眼前一闪而现,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便听到一阵叮咚的响声。

等到他们能够再次睁眼的时候,戚鹤轩已经来到了顾弄的面前,正朝着他的咽喉处刺去了一剑。

沈淮南伸手一挡,然而此刻戚鹤轩已经反身来到了沈淮南的背后,又缓缓刺出了一剑。而此刻,沈淮南迅速地反应了过来,抵挡住了戚鹤轩的攻击之后,又刺穿了戚鹤轩的身体。

渐渐的,戚鹤轩在众人眼中的身影渐渐消散。人们这才发觉,那道身影只是戚鹤轩的残影,至于他的真身,恐怕早已隐藏在了空气里,准备伺机而动。

这点,按道理来说,沈淮南不应该知道,但是百晓生给沈淮南的资料很全面。如果不是近几年来戚鹤轩和尤成济两人参加的战斗越来越少,估计百晓生那边的资料会更是完善。

突然,似乎看出了沈淮南的分心,一道剑光如同划破黑暗一样,瞬间刺向了沈淮南的后心处。它的力道也十分强大,显然戚鹤轩用尽了全力。

可沈淮南似乎要有预料一般,当戚鹤轩出剑之时,沈淮南便已经闪开,同时也轻飘飘地朝着空气当中刺出了一剑。

那剑虽然不像戚鹤轩的剑那般迅速,但它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韵味。戚鹤轩见到那剑光朝着他袭来,正准备躲闪之时,却发现他的身子完全动不了了。

就连他周边的空气似乎也被这一剑给冻住了,好似不会再流通了。就当那抹剑光快要刺到戚鹤轩之时,戚鹤轩下意识地动了动他的身体,那抹剑光便刺向了他的肩膀,血花四溅。与此同时,戚鹤轩的身形也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见到戚鹤轩出来时,众人的视线便放在了他的伤口处。所有人心里纳闷,以戚鹤轩这么快的速度竟然躲不过顾弄出的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此刻没有人能够替他们解惑。此刻尤成济正担忧地看向场内。而戚鹤轩与顾弄此刻又交缠在了一起,似乎短时间内分不出什么胜负。

而此刻戚鹤轩越战越心惊,按道理来说以他元婴三层的修为。顾弄与之交缠在一起,绝对会快速耗费了全部的灵力。儿如今他怎么感觉顾弄越战越勇?

第四十二章

不止是戚鹤轩感到奇怪,就连沈淮南也感到分外诧异。与戚鹤轩颤斗了这么久,他居然没有感到一丝疲惫。这显然超出了常人所认为的金丹九层的理解,甚至金丹大圆满也没有像他这样持久。

只不过,这样一来反倒是好事。沈淮南的嘴角微勾,眼神在一瞬间锐利了起来,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剑。他身上的气息与戚鹤轩的气息遥遥相对了起来,众人只感觉那一块区域的空气已经僵持到了极致。

感受到顾弄那股突然爆发的气息,戚鹤轩的眼神中也顺势闪过一道兴奋的神情。刚刚那过的几百来招,双方彼此清楚,那只能算作试探。原本他并不打算通过这种前戏来赢得比赛,但是如今看来这顾弄对剑的造诣比之他来说更加炉火纯青。

想到这里,戚鹤轩便更加兴奋了起来。手中的剑也扬起了轻吟声,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

就连天也感受到了双方的战意。伴随着凌厉的寒风,片片雪花从天空飘落。就当一片雪花即将到达戚鹤轩的肩头时,戚鹤轩身上的气息似乎压抑到了极点,陡然爆发了出来,这股气息竟比之前还要强烈。

这时,所有人才意识到,戚鹤轩之前竟是在压抑自己的修为,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与顾弄平分秋色。

一旦使出全部实力,恐怕这顾弄不能坚持很久。显然戚鹤轩也是这样认为的。他抬眼朝着顾弄问道:“你说你能坚持几招?”

沈淮南抬头,便看到戚鹤轩眼中明显的自信。这是天才特有的自信,显然戚鹤轩对于自己的实力感到非常的自信,即便在见识到顾弄的实力之后。

对于这点,沈淮南不置可否。戚鹤轩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答案,将剑微微一甩之后,便立刻冲了过来。

没有压抑住修为的戚鹤轩,比众人想象中的更加可怕。他的速度也有了很明显的提升。还没见一片雪花落在地上,他便突然出现在了顾弄面前。

血腥、快速地刺出了一剑。这一剑,似乎引发了天地间的共鸣。天地似乎被这道剑气所震撼,一瞬间,天地间的威压便施加在了沈淮南身上。

这是沈淮南重生以后,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威压,它不可侵犯,威严而又高傲地朝着沈淮南的的身体压来。

而在这股强有力的威压下,沈淮南连呼吸都是困难,更别提躲过这一道剑。

看着那剑光越来越逼近,眼看沈淮南就要身首异处,这场比赛就快要判定戚鹤轩赢的时候,那一片威压突然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淮南轻轻叩响了剑柄,随后拔剑。一抹亮白色剑光以极快的速度营向了那即将逼近的剑光。

原本那看起来凌厉的剑光此刻竟被这样轻易地让了出来。这顾弄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戚鹤轩的脸色微变。同样时剑者,他自然知道这看起来弱势的剑光为何一击就击散了。

其中有很多原因。唯一一个有可能并且令人不可置信的回答,便是沈淮南的剑气等级是比他高的。

早知道当初戚鹤轩的剑气等级可是受到了青年校长的表扬,再加上他近三年来对于剑道的感悟与日俱增,怎会比沈淮南弱。

顾弄在一旁观战的尤成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此时他不由暗自皱眉。

戚鹤轩见这一击没用之后,脸色平淡,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他的身体微微晃动,顺着寒风的方向,眨眼睛又来到了的身边,这一次他不再有丝毫的保留,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剑尖一点上。剑尖似乎隐隐发着白光。当戚鹤轩的气息酝酿到了一点之后,他突然开口说道:“这招式是我在星陨修炼场时领悟的。在前几天突破元婴三层的时候,我才堪堪掌握。”说这句话的功夫,戚鹤轩的头上便多出了汗珠。显然,一边讲话一边施招对他的消耗极其巨大,由此可见,戚鹤轩所想要施展出来的这招是多么的强大。

似乎是感受到了戚鹤轩将要施展的力量,沈淮南脚下的石台发出了一道巨大的响声,顷刻间,一股巨大的能量化作一道光幕将整个石台罩入。

而从远方一道身影飞速地朝着石台过来。极速地到达了沈淮南身边。这名男子沈淮南也认识,就是当初分寝室号的那名中年男子。

而此刻沈淮南和戚鹤轩,丝毫不敢分心。沈淮南剑上的寒气越来越浓,与空中的冷意隐隐产生了共鸣感。

在两人气息的交锋下,众人便见到那屏障上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随后慢慢散开,整个屏障都摇摇欲坠。

那名中年男子见状,双手掐诀,瞬间那屏障又恢复如初,好似刚刚的一切就像做梦一般。

只不过众人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这屏障他们也熟悉。当天衍榜上的学生在石台上比斗时,为了抵挡那些能量的余波,石台上会相应的出现屏障,以此来保护周围看众的生命安全。

一般来说,屏障是根据两人的修为设计其能量的强弱。如今,屏障能力几近奔溃。这也便意味着,他们两人如今发出的能量超过了他们自身修为,也便是超越极限。

而一般超越极限的人,他们一旦不死,便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沈淮南并不知道其他人所想。此时周围并无其他,只有雪和剑。他的面前好似站立了一道人影,目光正平静而又淡然的注视着他。

沈淮南看不到那人的样子,也许是一名淡泊的老者,也许是一名高冷的青年。唯一让他感到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好似能容得下万物,却不肯让世间一分一毫停留下来。

突然,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沈淮南这才注意到刚刚并没有下雪。只不过他还来不及多想什么,便被那人的剑所吸引。

剑在空中耍了一个剑花。随后在沈淮南的注视之下,慢悠悠地朝前刺去。

而此刻在众人眼中,戚鹤轩那凌厉的剑光已经到达了顾弄的面前。而沈淮南却丝毫没有动作,面对戚鹤轩的攻击好像放弃了抵抗。

能够战胜尤成济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如果随随便便就放弃的话,那显然对于尤成济的失败是一种赤裸裸的嘲笑。

果然,如众人所预料的那样,沈淮南轻轻举起了手中的剑,剑尖寒光闪烁,连周边的空气也在这一瞬间凝结。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众人感觉到戚鹤轩的那道攻击的速度慢下了半分。等他们想要仔细探究时,便发现那道攻击还是以之前的速度前进。

莫非是被剑光闪花了眼?这样想着,众人便不做探究,睁大眼睛等待着顾弄的攻击。

然而,此刻戚鹤轩的眉头微皱,右手轻轻微颤,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其实刚刚众人并没有猜测。虽然那减速并不是非常明显,但是作为这剑招无比熟悉的戚鹤轩来说,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影响了剑招的速度。以至于,如今的他能够很清楚地断定这一招奈何不了顾弄。

只不过,这剑招比起其他剑招来说,有一个明显的好处。这个好处能让戚鹤轩在与其他人比试的时候占据很大优势。

沈淮南终于动了起来。当那剑光距离他的脸部只有一米之时,沈淮南闭上了双眼。看到顾弄这个动作,所有人微微有些惊讶。

这一招有不少人领教过,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特色和性质采取过不同的方法面对。但是当他们采用这种方法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却是如出一辙。

那便是凝重和担忧。

但是这点情绪他们在顾弄的脸上却没有看到丝毫。甚至,在这种危机紧要关头,居然还闭上了眼睛。

然而,所有人都不觉得他会放弃。此时萦绕在顾弄的身边是一种苍凉和悲伤的氛围。这种氛围令场上有所冷然。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在一旁观看的中年男子感受到周围气氛的不同寻常,他微微皱眉,随后袖袍一挥,所有围观的人这才如梦初醒般,不知所措。

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还没有恢复心中的心悸,便被顾弄的表现所惊呆了。

顾弄此刻神情自若地将剑尖对着戚鹤轩的攻击中心。那道攻击便好像能量不稳般,爆炸开来,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当白光散去之后,众人便见到顾弄那俊俏的面容。

他的表情依旧无悲无喜。

顾弄的脸色与周围石台那断壁残垣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心中无端一冷。

没错,在顾弄的攻击下,周围的屏障在中年男子的帮助下摇摇欲坠。而那石台,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由此可见。刚刚顾弄的攻击是多么的猛烈。戚鹤轩的攻击在这剑光下只能黯然无光。

众人的思考只是片刻,场中的局势又瞬间变化了起来。

顾弄此刻好像是被抽干了力量似的,瘫坐在地上。而戚鹤轩却依旧完好无损,除了衣衫有些破损,显得有些狼狈。

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戚鹤轩能够活下来。这有些在众人的意料之外,然而仔细想想却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战斗并未结束。

沈淮南微微抬头,看着戚鹤轩朝他走了过来,却无可奈何。刚刚的那道攻击花费了他所有的灵力。

当他感觉到有些不对的时候,手里的剑招已经蓄势待发了。在最后关头,他强行改变攻击,使那道攻击偏离了戚鹤轩的位置,攻击落空,落到了石台之上。

这道攻击算得上破坏性极强。但沈淮南却隐隐觉得这道攻击的威力并不只是如此。

假设他的修为如果突破至元婴的话,这道攻击的攻击力是否会增强。甚至会不会有可能就连攻击的余波,戚鹤轩都无法抵挡下来。

只不过如今想这些事情,还有些为时尚早。他目前的当务之急是突破至元婴期,尽早比前世突破元婴期的时候要早,不然,岂不是枉费他重生一场。

然而,想要突破元婴不是那么简单。凡事要讲究因缘巧合,前世他突破元婴还是有一定的运气存在。

如今想要比之前更加快速的话,他只能付出巨大的努力。前世,他是在一年之后才突破元婴。如果到那时候的前一个月,他依旧没有突破的话,沈淮南便准备到一个地方去试试看。

只不过相对应的,他有更大的生命危险。

只不过当务之急,目前是利用刚刚所看到的剑招,战胜戚鹤轩。

众人只感觉到沈淮南的目光陡然严厉了起来。而空中,似乎寒风刮得越来越急。

第四十三章

戚鹤轩此刻为了先前的那一招,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灵力。只不过众人瞧其面色平静的样子,显然还是存在着后招。

只不过那后招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偶尔有传闻说,戚鹤轩曾经应下了一名天衍榜末的老生邀战,最后的结果也很明显。戚鹤轩赢了。

有人说戚鹤轩就是凭借着他的后招战胜了那名天衍榜上的老生。从此也奠定了戚鹤轩莫道榜第一的位置,几年来无人敢动摇。

而戚鹤轩此时的表情也很严肃。他并未对接下来的局势感到担忧,反而对沈淮南目前的状态感到疑惑。

戚鹤轩此刻微微皱眉,视线从顾弄的眉宇间划过,到最后轻轻地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顾弄的眼睛此刻熠熠生辉,与之前的寂寞不同,此刻他的眼神中包含着无限的战意。

这是他们剑者之间的战意。

何为剑?百折不挠,宁折不弯视为剑。因此无论剑者他们所感悟的是何剑意,他们都有剑者的特性。

这种特性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他们不惧战,不畏战。他们追求的是与剑的共鸣。

因此,戚鹤轩对于顾弄此刻的表情特别的熟悉。此刻他更加战意高涨。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飞速地出了一剑。剑意渺茫,其中带着些许的虚幻,让人有种醉醺醺于云端之上之感。

就连屏障外的众人都被这抹剑光弄得飘飘然了几个呼吸。众人先后回过神来,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

这道剑光实在太恐怖了。他们就算待在屏障外都不由地入神了几个呼吸。而这几个呼吸是极其地致命的。众人不由地假设一般,如若刚刚在石台上比试着是他们,他们就算侥幸撑过之前戚鹤轩一轮又一轮的攻击,恐怕也无法撑过这一招。

而此刻,石台上的另一端,站着一名少年。他表情平静,没有丝毫变化。众人细看,顾弄的气息绵长,没有滞涩之感。而戚鹤轩他微微皱眉,脸上不见丝毫的或遗憾或欣喜神色。

石台上的屏障彻底消失,而中年男子却没有丝毫想要补救的意思。放眼望去,台上断壁残垣,就算后来的人也能够想象战斗的惨烈。而唯有参战的两人,他们的表情无悲无喜,令人无法从中看出谁胜谁败。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部分人关注到过程的惨烈,而更多的人却是在意的是结果。

究竟谁输谁赢?

众人的视线在顾弄和戚鹤轩两人的身上徘徊。终于,台上的顾弄好似支撑不住一般,吐出了鲜血。

沈淮南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将嘴边的鲜血抹去,随后视线掠过了戚鹤轩,朝着尤成济的方向看去。

刚刚戚鹤轩那一剑刺来,沈淮南很明显地感觉到尤成济的味道。并不是说那招是戚鹤轩借助尤成济而发出来的,而是说尤成济所谓的梦境在戚鹤轩的剑中达成了一致。

似乎是感受到了沈淮南的目光,戚鹤轩朝前走了走,挡住了他看向尤成济的视线,说道:“我输了!”

怎么可能?

人群中陡然爆发出质疑声。无可否认,从技术和经验以及现场伤亡情况来看,获胜的绝对是戚鹤轩无疑。他们甚至做好找百晓生拿回丰厚的任务点时,戚鹤轩却说了这番话,委实让人感受到了巨大的落差感。

只不过戚鹤轩之前的为人还放在那里,众人倒是没有怀疑三人勾结在一起。

面对排山倒海的质疑声,戚鹤轩并没有丝毫的慌张,反倒将目光移向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众人立刻停止了说话,整个现场只能听见北风呼啸的声音。

中年男子走至了戚鹤轩身边,站定,指着脚下那深不见底的痕迹说道:“这是刚刚顾弄的最后一道攻击。”

听到这句话,众人先是微微一惊,随后仔细查看起了那道裂缝。

裂缝的宽度不是很宽,但却狭长。整个缝隙都能够将戚鹤轩包裹在一起。而他的深度……众人用灵力探测了一番,发现直到探测到底部,他们的灵力耗费至少占了总灵力的三层。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据!

而令他们耗费巨大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裂缝本身有多深,而是它的表面及内部弥漫着寒气。这层寒气阻碍着他们灵力的继续前行。

他们的灵力越探测到后面,所耗费的灵力便会越多。

“任何战斗都不能小觑对方,即使对方看起来受伤十分严重。”中年男子沉声说教了几句,随后在众人若有所思的时候,转身朝着戚鹤轩、尤成济和顾弄三人说道:“刚才院长传音,让你们三人去他的房间。

戚鹤轩、尤成济两人点头表示知道。而沈淮南的目光却穿过层层人群,与人群当中的九离冰对视了片刻之后,朝着那中年男子说道:“老师,我可否与我师弟谈一会儿。”

中年男子沉思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说道:“也罢,这次离开时间估计会很长,还是快速交代几句吧!”

沈淮南朝九离冰的方向走去,与九离冰面对面站立。随后,沈淮南掐诀,施展了隔音罩。

九离冰的眉宇间此刻还残留着些许震撼。直到沈淮南走到他的面前,他才回过神来:“师兄!”

沈淮南晗了颔首,极力想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可是此刻其苍白的神色却暴露了他身体的虚弱。

见沈淮南如此模样,九离冰的眼中闪过一道担忧的神情。然而他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听到九离冰这句话,原本沈淮南心中打好的腹稿瞬间忘的一干二净,这让沈淮南不由地白了他一眼。

或许是刚刚的打斗非常顺畅,沈淮南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其最真实的一面。

而当看到沈淮南的白眼之后,他心中师兄的形象瞬间充实、鲜明了起来。

原本那飘渺的身影,似乎将要被旁边那婆娑的树影,揉碎在了清冷的月光中。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少年是谁,后来知道了,两人也没有过多的接触。

只不过潜意识里,九离冰依旧将顾弄和师父放在了一起,将他们视为最亲近的人。

因此,当他修炼有问题之时,他的师父离他纵远,无法向师父请教。九离冰只能将目光转向了他的师兄,顾弄。

沈淮南并不知道此刻九离冰的所思所想。他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羽翼未丰的少年,随后缓缓开口说道:“如果你有招一日能够领会剑真正的精髓,便将他取名为剑神一笑如何?”

他第一世是一个宅男,自然拜读过很多经典的武侠小说,虽然他对于那一世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是他还是清楚地记得,其中有一名非常厉害的剑客,他有一个绝招叫做剑神一笑。

因此,此刻,他便斗胆将这个名字给九离冰,希望他能寄托那名剑客的遗志。

“剑神一笑?”九离冰轻声读出,最后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淮南说道:“我知道了。”

沈淮南听闻,点了点头。见时间似乎差不多之后,便散去了隔音罩,朝着中年男子的方向走去,与戚鹤轩、尤成济两人汇合。

九离冰目送沈淮南离去之后,转身朝着远方走去。刚刚顾弄的表现实在给予他太大的震撼,他从未感受到过他手中握着这么强大的力量。

然而,如今他终于知道,不是他手中的伙伴差,而是他的心性、他的意志不够坚定。

他不够相信自己的伙伴。想到这里,九离冰握紧了手中的剑,脑海中闪过沈淮南飘逸的身形。

剑神一笑么?

总有一天他会达到师兄的境界,让师兄展开笑容的!

九离冰默默地坚信着。

与此同时,沈淮南已经同中年男子来到了一处房间。

轻轻扣门,沈淮南便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声音清爽而带着威压说道:“请进。”

由中年男子推门,沈淮南三人一进去便看到房间内站着一排排的学生。

沈淮南眼尖地看到了冯星剑。那名带入他们进学院的师兄。其余他认识的人也不多,最多看到了苏永昌和叶戚他们。

而在这些天承学院的旁边,站着一堆的女生。这些女生无不华服加身,样貌娇好。而更令沈淮南感到有趣的是,无论是天承书院的老生还是新生,都一个劲地在瞄那些女生,尤其是在看女生的领头人。

那人气质清婉,高洁,眉宇却显得及其的温和。她目不斜视,含笑看着主座上的青年,显得极其淡然,对周围的目光视而不见。

这个女人……

“云寻南?”在沈淮南旁边站立着的戚鹤轩此刻惊讶地叫出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而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慵懒的尤成济此刻睁开了双眼,诧异地看了过去。

第四十四章

主座上的青年微微含笑,看着座下陆续到达的一些弟子。他的视线在沈淮南的身上略做停留之后,便不着痕迹地移开,转头与他身旁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交流了起来,言谈之中满是和谐。

台上的气氛很是和谐,台下的气氛却有些怪异。两院的学生并没有开口聊天,但彼此都在互相打量着对方。

而云寻南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偶尔与周边的女生交谈几句,大部分的时间还是一个人思考着什么,时不时地在人群中寻找些什么。

时间似乎还没到。

两边虽然没有怎么交流,但是在自己内部却开始议论起来。沈淮南听着,大部分的话题都是关于云寻南的。对于这个,沈淮南并不怎么感兴趣,反而对于戚鹤轩和尤成济两人此刻的表情感到好奇。

两人自从看到云寻南这个名字之后,便不再说话,彼此之间的气氛也有些诡异。

想来,这三人之间发生什么事情。沈淮南垂了垂眼,耐心地等待着。

很快,他们身后的大门又缓地被缓推开了。大门发出了沉重的声音,令众人的耳膜不由一震。

众人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就连云寻南的目光也朝着大门口望去。沈淮南明显地感觉到云寻南的神色中闪过一道惊喜。

沈淮南顺势望去,便看到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站在中间的是沈淮南前两天刚认识的叶戚。

此时他的嘴边噙着一抹微笑,眼角微微上挑,朝着身边的男子说些什么。当他的视线与沈淮南接触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沈淮南的错觉,只感觉叶戚的眼睛一亮,抬腿想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却被他身旁的男子给拉住了。

这个时候,沈淮南才看清楚那名男生的样子。他长得并不健壮,反而有些瘦弱,但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莫名的气势,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林臣?没想到他也来了。”戚鹤轩终于开口戚说道。

而此时尤成济恢复了平静,又是往日那种懒懒的神态,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林臣一眼之后,便又闭上了眼睛,而他紧缩的眉间却透露出他的情绪,郑重而又烦躁。

其他人也皆一副惊愕措极的样子。他们没有想到林臣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云寻南如他们心中望而不可得的星星,那林臣便是他们所仰望的星空,包容万物却带着无上的尊严。

每一个天承学院的弟子可以告诉你,令他们感到崇拜的并非是他们的院长,而是林臣这个人。甚至很多人,来到四大院最末的天承学院也都是为了他。

这足以见,林臣这两个字的号召力。

而此刻那被众人所崇拜的对象此刻站在叶戚的左方略后半步的位置,神情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当他看到沈淮南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朝着沈淮南谦和地笑了笑,便在众人的目光中,与叶戚一同走到了天承学院的排头处站定。

而此时院长也停止了讲话,目光扫视了人群一眼,终于开口说道:“今日你们之所以在这,都是靠你们的导师举荐。也便是说,如若不是你的导师,你恐怕连现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青年的声音很淡,但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所有人内心的浮躁和自负都好似隐隐地被压了下去,他们无不躬身,耐心听着青年的讲话,就连凤鸾书院的女弟子也不例外。

青年的视线扫视了一下众人之后,随后转头对着身旁的女子笑了笑。那女子点了点头,轻声细语地朝着众人说道:“四院比赛在即,为了让大家的综合能力能够有所提高,因此我跟天承学院商定,在年末院校比赛之前,与天承学院共同训练。以免让你们中的部分人仗着自己的天赋,不用心学习。”说到后来,女子的声音越加严厉,她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道狠厉说道:“如果有谁,在这段时间内不遵守各项规则,那么便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这次队伍便由云寻南带队吧。”

当女子说到云寻南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明显柔了柔。而云寻南却好似一点感觉都没有,点了点头之后,便低声说是。

声音甘甜清冽,如同一品上好的茶水,让人顺感余味无穷。

青年男子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一切没有丝毫的意外。当女子说完一切之后,他便又淡笑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院也得有一个能摁住这帮小子的。”

一边说着,青年的视线在叶戚以及林臣两人中间徘徊着,随后好似决定了什么,开口说道:“那此次便由顾弄带队吧!”

顾弄?

谁?

原本会听到预料当中的天承学院都愣住了。大家面面相觑,寻找着这个略微有些耳熟的人名。

而此时,终于有人想到了什么,朝着一个角落望了过去,随后双手指着其中一名少年说道:“是他!”

其实,不光是天承学院的人感到惊讶。就连凤鸾书院的人也略微有些吃惊。就连坐在主位上的都诧异地睁开了眼睛,仔细打量着这名所谓的顾弄。

可别说,还真挺好看的。一部分凤鸾书院的女弟子有些羞红了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俊美的少年。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挺醉人的。

而此刻主座上的早就过了花心的年纪了,此刻她那双妩媚的丹凤眼中充满了谨慎。

两院看起来似乎是在互相切磋。其实是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探对方的底。既不能暴露底牌又不能颜面无存。

女子虽然觉得青年是在搅浑水,但是想来这名叫做顾弄的少年有什么特别之处。否则断不可能代替林臣和冉冉上升的新星叶戚。

只不过到底是什么呢?女子轻揉着太阳穴,思索着,这个顾弄的名字她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

而此时青年并没有管其他人是怎么想得,他静静地看着沈淮南,嘴角带着一抹笑容。

沈淮南也并不忸怩,在众人的目光下站了出来,眉宇间带着一份特有的冷静执着,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天承学院队伍的排头处站定。

即使在众多本校外校人的目光下,沈淮南的呼吸丝毫没有些许紊乱。这一点显然青年人非常地满意。

他点了点头,朝着众人说道:“直至年末院赛开始之前,凡事都应听从顾弄指令。一旦违抗,顾弄有权以任何方式处置。一切后果由天承学院承担。”

这句话含糊不清,却恰好敲在了部分人的心尖上,让他们收敛了自己的心思。

青年见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双手。

一道流光闪过,众人便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白色。再次能够看清楚事物之后,所有人都看到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都变了。

不是天承书院的劲服或者是凤鸾书院的华服,取而代之的是粗布麻衣,膈得人浑身不舒服。

好多人一下子很难适应这些衣服,浑身都在扭动着。天承学院的男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凤鸾书院的女子们。

这些女子无不柳眉微蹙,神情中带着些许不满的神色。

而此时沈淮南只是大概地适应了一下,便立刻恢复了过来。要知道,当初他穿越到沈淮南身上的时候,便穿过比这更粗制滥造的衣服。

所以说,这些根本不会对他完成困难。而令沈淮南此刻比较感兴趣的是,这名青年男子似乎想出了什么好玩的。

此刻,天承书院和凤鸾书院可谓是泾渭分明。土黄色和墨绿色汇聚一堂简直让这个大厅多了份耻辱。

这份色泽的搭配,古往今来,恐怕就院长能够做的出来了吧。

特别是当天承书院的衣服是土黄色的时候,沈淮南可以清晰地看到叶戚的脸颊抖动了一下。

想来是承受不住院长的审美观?虽然沈淮南心里这么想,但是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很快,便有人站了出来。

站出来的人是凤鸾书院的女弟子。当看到自家学院有弟子站了出来的时候,女子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不是很好,只听见她僵硬地问道:“何事?”

“院长。”那名女弟子柔柔弱弱地喊了一声之后,见女子依旧不想理她似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院长,这衣服也太难看了……”

女子的表情霎时间阴沉了下来,在青年的目光注视下,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倒觉得这衣服挺好看的。”

说完这句话,她便一挥手让那女弟子退下之后,便朝着此刻偷笑的青年说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女子的表情僵硬,青年也见好就收,一挥袖袍,便将众人包裹在了里面。

当沈淮南再次睁眼的时候,便看到天承学院的一行人在一片森林当中。

周围两旁的树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头上的阳光连一丝都无法透下来,整片空气都好像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味。

此刻,沈淮南环顾四周,发现周边并没有什么人之后,便迅速躲藏了起来。之前的经验让他立刻捣鼓起旁边的野草来,动作显得颇为的熟练。

等到手中的东西都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沈淮南便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浸泡在手中刚刚捣鼓而成的汁液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揽住了沈淮南裸露着的肩膀。

第四十五章

沈淮南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刚想出手,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好巧。”

顺着回头,沈淮南便见叶戚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全身一会儿,随后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喟叹:“你还是这样好看点?”

听到这句话,沈淮南捣鼓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后上下打量了叶戚一眼之后,说道:“莫不是你在女人堆里混久了,才刚进入就受不了了。”

叶戚微微勾唇,没有说话,只是眼角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然而,他那只手还来不及再感受一下手下皮肤的触感,就被那具身体的主人给拍开了手。

沈淮南将浸泡过的衣物重新穿在了身上,他的鼻尖满是淡淡的青草味。原本那土黄色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它原有的颜色。

见到此,叶戚感兴趣地凑了过来,仔细打量了沈淮南一眼之后,说道:“有必要这么麻烦么?”

叶戚一瞬间就看出了沈淮南的想法。只不过他并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态度。而沈淮南也没有回答,兀自弄着手中的东西。在叶戚的目光中将那汁液涂在了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原本那白皙的皮肤,此刻被青草的颜色所覆盖,就连那张俊俏的脸,此刻都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全身的颜色就好似如同周围的草木色。若是粗粗一眼看去,并不会发现什么。

只不过如果想凭借这样一副样子还会让美女投怀送抱什么的,也太假了。

沈淮南上下打量了自己一会儿之后,便突然想起了什么,朝着目前他身边唯一一个活人说道:“怎样?”

“好看。”叶戚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走到了沈淮南的旁边,看着他手中的汁液,轻轻抠了一块,将他涂抹在沈淮南还;裸露在外的脸上,说道:“还有这里。”

叶戚轻轻地将汁液涂抹在沈淮南的脸上,皮肤的亲密接触让叶戚有些晃神。只不过,在沈淮南还没有察觉之前,便回神了过来。

等到沈淮南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见到身边的人已经将自己的衣服给脱了。微微一瞥,便能看到他肌理分明的线条。只不过沈淮南的注意点并不是在这。

此时,叶戚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脖子处隐隐能够感觉到叶戚那轻浅的呼吸声。

他扣得沈淮南并不是很牢,但不知为何沈淮南却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叶戚抱着。

只不过,他也做好了一定的准备。

沈淮南在与叶戚的接触当中,虽然没有感觉他的敌意。但是他与叶戚毕竟不是很相熟,在这种亲密的接触上,他本能还是有一定防备的。

等到衣服的绿色都浸泡得差不多的时候,叶戚便从沈淮南身上起来,一点都不嫌弃地将这件已经看不出原有样子的衣服穿在了身上,随后转头找着沈淮南说道:“顾弄,你肩膀上的肌肉膈得我好疼。”

叶戚一边说些,一边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脖颈如是说到。沈淮南淡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叶戚显然并没有期待沈淮南的什么回答。他一屁股坐在了沈淮南的身边,随后将那绿油油的汁液抹在了自己的脸上、手臂上,没过一会儿便看不出一个人样。

看到叶戚这副样子,饶是沈淮南都不由地笑出了声音。叶戚看着沈淮南开怀大笑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道宠溺,然而口中却毫不留情地说道:“现在我只听到人在笑,但没看到人。”

听到这句话,沈淮南的笑声戛然而止。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刚刚也涂了这些东西。只不过效果比他想象中的要震撼很多。

见到沈淮南不笑了,脸上的表情还很奇怪,叶戚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当沈淮南望过来的时候,他便朝着沈淮南解释道:“你看,我们还没深度交往,便看到彼此间最狼狈的样子。放心,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叶戚略带笑意的声音传入沈淮南的耳朵,沈淮南不由地想要抬手给叶戚一击。只不过考虑到双方目前所处的环境,沈淮南想他还是不要大动干戈的为好。

只不过通过这场接触,沈淮南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叶戚这人的自恋是发自骨子里的。

两人并没有逗留多久。他们将自己的全身上下抹成绿色之后,便开始行动了。

绿色在森林里是最好的保护色,特别在这幽暗的环境中,如果不是特别注意,恐怕不会看到有两个身影在空间快速地移动。

在这幽密的森林里,一群女子围坐在火堆旁边,轻声细语地说些什么。她们的神色有些镇重,美目时不时看向周围。

周围一片阴测测的,就算她们围坐在一起,也不由地开始害怕,为了减少恐惧,她们开始小声交谈了起来。

声音很低,但显然她们的表情也并不像之前的那样僵硬。没过多久,她们发出了一声娇笑声,周围树影绰绰,一切都显得随意自然。

一阵风吹起了飘零的落叶,空气中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令人不由地有些发冷。

其中一名女子轻扣手中的剑,警惕地站了起来。其他女子也眼光闪烁,背对背站立。

风静默地刮了几秒。一名女子不由地轻笑出声,盈盈地朝着先前第一个站起来的女子说道:“师姐莫非是反应过度了。这种时辰,怕天承学院的那些弟子还赶不到这里呢!”

作为四大院的排行第二的学院弟子,她们自然有资格说这句话。她们连日赶路,凭借她们的修为,才赶到这里。天承学院大部分的弟子恐怕此刻还在外面逗留着呢。

“也对。”那名先前站起来的女弟子点头说道,然而她手中的剑却握得更紧了。她的双唇不着痕迹地动了动。随后众多的女弟子收到了一句话:“还是小心点。”

虽说很多女弟子不以为意,但是在听到那名女子的话之后,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来,集中注意力查看着周围。

风起剑动。

只听到一短促的破风声,一名女弟子的眉心就被一道利器一穿而过。当所有人望过去的时候,便看到那名女子缓缓地倒了下来,她的神色间还充满着警惕,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这攻击。

这速度十分地快。之前那领头的女子迅速地反应过来,立刻娇喝道:“快速防御。”

女子刚说完这句话,这些女弟子便快速地集合了起来,想要以背靠背的姿势,警惕周围。

然而她们的速度却实在慢了几步。在她们背靠背的过程中,数十名女弟子眉心穿过一道红梅,倒地身亡。

领队的女子显然十分气氛。而这在这个时候,便有一束剑光朝着那个领队的女子刺去,同时一团绿色的影子从草木间疾驰而来。

领队女子瞬间使力,一道火红色的光芒与剑光对峙,带着她胸中的怒气,燃烧了整片天空。

当火光完全消失之后,她才看清先前绿油油的团影是什么,竟然是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清它的颜色。但是看他的身形,这显然是一名男子,是天承学院的学生。

刚刚偷袭的人是他?

心中虽然是这样怀疑着,但她的脸上没有透露出丝毫的敌意,表情平静。

而那绿团的人影此刻神情诧然地看向那些倒地的尸体。

他正是沈淮南。

而这些倒地身亡的女子并非是他所杀,这些人都是被叶戚从千里之外的剑指击杀而死。

无一例外,都是眉心之处,这表明叶戚对于气息、剑道的掌控是极其纯熟。

他摇了摇头,即使之前他对叶戚的能力有了客观的认知,可是这远不如亲眼看到叶戚所展现出来时所看到的惊艳。

又是用剑之人,而且水平比他想象中的要高很多。

沈淮南按捺住他心底的兴奋,随后快速地打量了周围,将周边的环境大致记了下来,随后抬眼看向领头女子。

女子与沈淮南的目光相对,她头一次见到一个人的目光可以没有任何情绪,甚至都没有半分的转变。虽然绿色的汁液涂遍了他的脸,但是依稀能够感觉到他眉目间的清冷。

剑光闪烁,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起手式,就感觉自己眉心一疼,意识有些恍惚。

沈淮南收回了剑,看着那名女子额头上的剑伤,摇了摇头。与之之前叶戚的利落相比,他的出剑还带着些许的拖泥带水。

看着那名女子倒地的尸体,沈淮南的眉目间没有半分波动。或许这个世界真实得可以欺骗别人,但无法欺骗对气息十分敏感的沈淮南。

那名女子并没有死,而是脱离了幻境。

他的目光扫视了周围一些女子。她们的眉宇间没有丝毫的害怕,背依旧挺得笔直。

沈淮南没看这些女子一眼,微微扬剑,转身就走。

第四十六章

原本的大厅内,除了青年和凤鸾书院的那名女子,还有一众老师坐在大殿的两侧。相比较起这些老师的紧张,青年和女子比之之前更多了点随意和淡然。而在他们的面前,树立着数十面一人多高的圆镜。圆镜中所显示的画面,皆是那些弟子在幻境中的一举一动。

而原本在这几面镜子中,放在最前面的便是云寻南以及顾弄两人的身影。只不过由于顾弄先前弄了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天承学院的首镜便调到了林臣的画面。

林臣的战绩与云寻南不相上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战绩比云寻南要丰富一些。只不过两人的差距并不是很大。这也就意味着云寻南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追上来。

更令众人感到心焦的是,此时林臣找不到凤鸾书院的弟子,而另一边云寻南却频繁地遇上成群结队的天承学院的弟子,两个人的差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果然没过多久,云寻南手中的玉箫又斩获了一大批弟子,很快便超越了林臣。

此刻应该尽快反击,然而林臣前进了数十丈都没有发现凤鸾书院弟子的身影。这种环节的时间极其有限,在学生还未预料到之前开始,在学生还没有察觉到时结束。可以说,这是一瞬间的事情。

而此时,距离结束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林臣与云寻南的差距还在明显拉大。面对这样一个差距,他们唯一感受到的是,他们的院长还真是与众不同。在这样一个时候,还有心思喝茶聊天。

看了看自家院长,众人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番。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到一道耀眼的剑光。

镜子中的画面瞬间暗沉了下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感到惊讶,连忙殷切地看向了院长,有一些脾气很是暴躁的老生,恨不得将全身灵力传给青年,让他的速度再快点。

青年的速度也不是很慢,至少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那么慢。他对刚刚的画面十分感兴趣,自然不会吊着自己的好奇心。

很快,镜子中的画面开始倒放。一张涂的有些悲惨的面容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而在他的身旁站立着一名少年,少年的身上也被涂的认不出来,但是从他的脸型,众人辨认出来,这人似乎是那不可一世的叶戚?

还没等他们判断叶戚身旁的那人是谁时,便看到那人手起剑出,他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就杀死了一个美人。

暴殄天物啊!众人面上虽然是这样一个表情,但是实际上他们都在为那个人的举动不断叫好。

凤鸾书院美人我见犹怜的样子,刚刚他们在镜中已经看的有些腻了。而更令他们感到可悲的是,他们天承学院大部分的弟子选择了放弃干掉他们。就连林臣,在一些女子的求饶之下,也微微有些犹豫。

而此时,有人能那么地道地、决然地、面不改色地干掉了那么几名女弟子,让他们眼前一亮。

这份态度、这份心性,所有人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随后在心底剔除了几个人选。

而此时,台上的青年看着镜中的少年冷绷着的嘴角,朝着他身旁的中年男子说道:“我怎么觉得顾弄的表情越来越少了。”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此刻站在一旁,猜得高兴的人们此刻才知道现在杀人如麻的年轻人居然是刚刚院长力荐的少年。

顾弄!

真是一个好名字啊!如果不用剑的话,那就更好了。部分老师心中按照打起了小算盘。

一个能将剑道悟到这种地步的人,想必能够触类旁通,学起其他东西来不会慢吧。

而此时,镜中的人收剑。旁边的叶戚见状,凑过来朝着顾弄说了几句之后,两人便结伴离开,从始至终,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人看向那倒在地上的尸体一眼。

镜子外的天承学院的老师们看得都非常的酸爽,而坐在主座上的妇人,她的脸色此刻难看异常。

黑着脸,妇人朝着院长说道:“这两名少年是谁,全身绿油油,近失贵院的风范。”

说要这句话之后,妇人便后悔了。她刚刚的话未免有些刻薄,也失了她们学院的风度,更对两院的关系造成了重大的影响。

哪知,青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带着兴奋的感觉。

而此时,台下几名观看的人也是一片哗然。妇人这才感觉到了什么,朝着镜中望去。

在最前面的两道镜子中,倒映出来的画面是一模一样。这令妇人很快地反应了过来,云寻南和顾弄他们遇到了。

而就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数十面镜子突然一暗,瞬间都恢复到了普通的样子。

这一轮比试结束了,由天承学院暂时领先。

虽然有些感慨不能看到最精彩的一幕,但是这一切已经够了。所有老师都对于这场结果表示满意,并在心中深深记住了顾弄这个名字。

如此不贪慕美色的年轻人已经很少遇到了。接下来,他们便更期待他的表现了。

只不过,此刻离第二轮开始的时间还有很久。他们虽然着急,但不能失去常态。于是一个个坐在座位上,品茶聊天,好不快活。

而坐在主座上的妇人此刻脸色又恢复如初,颇有闲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对刚刚比赛的结果没有丝毫在意。

表面上,众人都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在思考刚刚他们所见的最后一幕。

要知道比赛虽然结束了,但是学生们并不知道结束了。因此很有可能,在第二轮开始之前,云寻南与顾弄或者叶戚两人之间会一绝胜负。

可惜这样一个精彩的比赛,他们却看不到了。

而在镜内沈淮南确实如众人所看到的那样与云寻南相遇了。

只不过见面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刀光剑影、激烈惨斗,反而一派和谐。

先是云寻南停住的脚步,她朝着两人辨认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喊道:“顾弄?”

听到这声声音,沈淮南便顺势停下了脚步,朝着云寻南看去。

云寻南这下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朝着沈淮南点了点头之后,说道:“我们下次见。”

并没有天承学院老师脑补的所谓的激烈斗争。两人平静地见面,平静地点头,平静地说话。话语中两人的似乎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带着一种难言的默契。

叶戚横在了两人的中间,将两人中间莫名的气氛所打散。

见到叶戚两人的动作,沈淮南和云寻南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没过多久,云寻南一句招呼不打,就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内。

直至云寻南走远,叶戚这才闷闷不乐地问道:“你跟云寻南很熟?”

沈淮南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反而迈开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叶戚也没有穷追猛打地问着,只不过相比较之前那亲密无间的距离来说,此刻他离沈淮南足有一步之远。

两人渐渐地朝前走了几步之后就,沈淮南这才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注意到了云寻南刚刚手中拿着的东西了么?”

“什么东西?”听到沈淮南主动开口,叶戚也不再继续冷战,主动朝着沈淮南的方向靠了过来。刚刚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而已,如今想明白了,自然要珍惜一切与沈淮南待在一起的时间。

“似乎是一玉箫。”沈淮南思考了片刻说道。他虽然没有正式和云寻南交过手。只不过他心里也明白,刚刚那场交谈看起来像是熟人之间的谈话,但实际上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交锋。

沈淮南想要努力打探云寻南的底,云寻南想要努力将一丝情绪埋在沈淮南的心里。

通过两人之间的交谈,双方都立刻知道对方想说些什么,再加上叶戚的缘故,双方并没有多做交谈,便离开了。

叶戚听到这句话,也明白刚刚他似乎误会了两人之间的什么。只不过好在沈淮南并没有什么察觉,他也安心地将这点心思收敛了起来。

而就在此刻,他们的眼前一黑。叶戚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想要伸手抓住在他身旁的沈淮南时,却抓了个空。

还没等他开口想说些什么,便被一阵黑暗所淹没。

与此同时,大厅内的镜子又亮了起来。众人屏息凝视着镜中一道道人影的出现。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顾弄、叶戚和云寻南三人。只不过让他们感到惊讶地是,这三人都完好无损,眉宇间也没有战斗的疲惫,显然刚刚那场战斗并没有打起来。

镜内,一个个人影都从黑暗中醒了过来。此刻他们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人或事物的存在。

整片天地给人一种茫然的感觉,令大部分进入这里的人第一种反应便是不知所措。

然而,也有不少人清楚,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了。

第四十七章

沈淮南再次睁眼的时候,入目的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宫殿很大,一眼望不到宫殿的尽头。暗红色的漆料随处可见,满眼几乎都是这种颜色,无端地让人感觉到一股压抑。

沈淮南环顾一下四周,此时宫殿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大致看了一下,沈淮南并没有看到眼熟的人,就连原本在他身旁的叶戚此刻也不见了踪影。只此,沈淮南走到了一个墙角处,坐了下来,闭目调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宫殿里的人越来越多,双方彼此交谈了起来,互相打探着最新消息。谁也没有朝着偏僻的角落望去。

直至宫殿增加人的频率越来越少。沈淮南这才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放眼整个宫殿,汇聚了众多气势雄浑的强者。此刻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身,神情举止之间没有丝毫的剑拔弩张之感。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假象,沈淮南握紧手中的剑,时刻警惕着比赛随时开始。

终于宫殿发出了一声轰隆的巨响,整个大地都好像颤动了一番。所有人斗停止了交谈,双方立刻拉开了距离。

见到这一幕,青年微微起了眉头,朝着身旁的中年男子说了什么,中年男子立刻点头。

这一番小插曲过后,殿内又重新恢复了平静,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内,耐心等待起比赛的开始。

镜内,沈淮南握紧了手中的剑。周围那暗红的色泽就好像一张血盆大口一般,想要将他们所有人都吞噬得一空。

突然,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幻影,在众人毫无防备之际朝着他们猛攻了过来,场面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

就连沈淮南也稍微着了点道,差点被那道幻影刺穿了肩膀。好在,沈淮南的动作快于思想,在他整个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刺出一剑,同时,他的身体借着这股力道退后了几步远,跟那幻影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脚触碰到了地面,沈淮南便立刻做好了准备。刚刚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周围的人身上,压根就没有关注其他。只不过,挺有趣的嘛。沈淮南微微勾了勾嘴角,快速地攻击了上去。

不止是沈淮南,其他的学生也被吓了一大跳,应对之间颇显狼狈。

在宫殿大堂的老师此刻看到这番惨烈的情景,皆面面相觑,没有说话。而座上的青年以及妇人的脸色依旧显得平静异常,从他们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她们心中所思所想。

妇人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依旧喝着茶水,动作不急不缓,摆足了谱。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朝着她身旁的青年说道:“贵校的学子实践能力很少啊!”说要这句话,她便轻笑出声,颇有轻视的意味。

确实,一个人对一个幻影,天承学院大部分弟子都显得有些吃力,在他们的发迹上可见清晰的汗水,他们的面色狰狞,显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而与之相比,凤鸾书院的这些弟子虽是女流之辈,但她们对抗这些幻影却显得得心应手,甚至有时,趁着打斗的空档,时不时与周围相熟的人交谈几句,神情间好不惬意。两者相比较起来,显然天承学院处于弱势。

青年男子看着镜中的一幕陡然笑出声来,声音在大殿内回想,让包括妇人以内的人都感到些许的诧然。他们诧异地看向青年。

青年笑了很久,才好似笑够了停了下来。他轻轻地咳了一声,带着些许的赧然,朝着他身旁的妇人说道:“刚刚是晚辈失礼了,只是一想到如今天承学院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一时情难自禁。”

青年的话平平无常,做足了礼数。然而听到他这句话,那位妇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难堪了起来。那位妇人虽然面色红润,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些许的媚意,看起来似乎比旁边的青年大不了多少。然而事实上,妇人已五百岁高龄。所以,年龄什么之类的问题是妇人心中的一块心头病。此刻被骤然提及,她自然如鲠在喉。

只不过青年也没有说错,相比于青年一百出头的年龄,她确实担得起青年一声前辈的称呼。

这也就是说,妇人再不怎么想承认这个称呼,也终究是要承认的。想到这里,妇人提了提嘴角,显得有些僵硬:“真是说笑了。”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而也在这个时候,场内的形式陡然发生了变化。

此时数十名弟子已经将幻影驱散,然而还来不及等他们喘一口气,一个幻影又悄然凝聚而成。

而且,修为更强,攻击的力道也很猛,就连攻击的手法和习惯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很快,天承学院的弟子在层层败退,转眼间便又消失了一半在空气当中。而凤鸾书院的女弟子们在这一环节中存在着明显的压力,不到一会儿也少了一批。

然而即便如此,凤鸾书院的情况也比天承学院的好的太多了。

座上的两位主角没有说话,他们的神情看不出丝毫的端倪,唯有空气中冷然的气氛彰显着天承学院作为主战场的失利。

而此时,画面陡然一变,这是一个绿色葱茏的丛林,然而它的光线极其地暗淡,无法看清一米以外的东西。

看到这一幕,在座的老师们都知道,另外一个赛场的比赛正在开始。

这里的参赛弟子可不像宫殿那场比赛的弟子那样随心所欲,在这样一个昏暗的环境当中,所有人都屏息着,与自己较为熟悉的人结成团,三两一成群,背靠背地站立在一起,神情间满是严肃。

看到这一幕,所有老师都点了点头。这些小兔崽子果然没让他们失望,虽然还有许多不足需要弥补,但是毕竟还是第一次做,这样足以让他们满意了。周围的气氛静谧异常,果然没过几分钟,一道道幻影就出现在了参赛学生的面前。

所有参赛学生先是一愣,随后快速反应了过来,开始分散战斗。这样的比赛模式,还是分开战斗比较保险。好在,丛林很大,比起宫殿来说要大得很多。这么多人分赛开来,每个人占得位置足以适合他们的发挥。

只不过这苦了这些镜子了。大厅中放立的镜子影像时不时更换一番。终于没过多久,镜子里的画面就变得稳定了,而此刻已经进入了战斗的高朝。这处总共有十面镜子。镜子中选出来的都是这个战斗场景中发挥比较稳定的学生。原本这样是为了更快地分出胜负,然而镜子中的第一个场景就有些出乎人意料。

这是一个团队在作战,并不是像其他人所认为的个人作战。作战的一方是天承学院的弟子,他们胸上天承学院的标识熠熠生辉,在这个昏暗的场景中尤为的闪亮。这些弟子一个个面色沉着、冷静。其中一个修为较低者掌控全局,时不时提醒一下周边战斗的人,配合十分默契。一看,就知道经过磨合的队伍。

这个队伍……

青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抬头朝着主座下方末尾的那名神情冰冷的女子问道:“苏老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们是你的学生。”青年只是象征性地开口询问。这些学生他曾经略有耳闻。当初他们穿着甲胄朝着星陨修炼场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去时,便在整个天承学院闹出了巨大的风波。青年可记得,当初一个个愤恨自己没有进入一班的那些学生此刻都神情庆幸地暗叹自己刚好错过了这么一个魔鬼老师。

只不过显然,苏期寒的训练效果也是显着的,在短短几个月内的时间,这些学生他们的修为和心性都在一瞬间突飞猛进了起来。

苏期寒原本在想着其他的事情,此刻听到青年一说,便站起身来,朝着青年微微鞠了一躬说道:“院长有所不知,最近几日这些学生的实战课并非由我在上,而是由闵老师代为上课。如今这些学生的表现也在我的意料之外。”清冷的声音响起,苏期寒只是稍稍解释了一下,便在院长的目光中重新坐下。

她口中所说的闵老师来无影去无踪,也只有院长可能知道他的踪迹。也不知为什么,在顾弄回来之后,闵老师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要求带着她的那些学生进行训练。现在这些训练的成果便凸显出来了。看着镜子中战斗力非凡的少年们,苏期寒很是为他们高兴。

然而,越是这样,苏期寒便越担忧起来,一个班并非所有人发展迅速是一个很大的隐患。闵老师的训练并非所有人都参加了,九离冰和顾弄两人均未参加这次训练。顾弄他,苏期寒倒是不怎么担心。但是对于九离冰,苏期寒却感觉到尤为的担忧。

作为一名老师,她自然是感觉到九离冰最近几日的不对,似乎他的信念被什么所干扰,来来回回,没有下定决心来。原本苏期寒是打算让九离冰自己顿悟的,但是如今看来,如果九离冰再不顿悟的话,他离班级里其他同学的距离会越来越大。

而此刻,在天承学院内的九离冰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所担心着的忧患,此刻他信步闲庭地游走在小院内,时不时比划一番,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灵完全地放空了,周围的一切喧嚷声都与他无关,脑海中只有顾弄在石台之上那惊艳的一剑。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他一边走着,手上也一边做着推演的样子,时不时皱了皱眉,似乎沉浸在修炼当中。良久,他才回味无穷地回过神来。看着周边一阵漆黑,九离冰这才意识到此时已是晚上。

就在这个时候,庭院的大门突然响起了一道吱呀的响声,一道娇小的身影匆匆跑到了九离冰身边,声音颤抖地对九离冰说道:“师兄!天禄宗被其他几个宗门包围了,情况甚是危及。”说着说着,来人便哭了起来。

当那吱呀声响起的时候,九离冰的神情紧绷了起来,随后立刻认出这是他许久未见的小师妹,正当他准备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便听到风茵说了这么几句话,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只不过,很快他便迅速地反应了过来,严肃地说道:“我师父呢!”

以他师父的能耐,想必能保全天禄宗!

风茵听到这句话,她的哭泣声却越来越大了:“令师他不见了!”

第四十八章

初闻这个消息,九离冰有些晕眩。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只觉得这满院的白雪耀眼得有些刺眼。

九离冰的双唇蠕动了一下,半天才喑哑着说道:“你随我进来。”说完,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听到这句话,风茵才好似回过神来,擦干了眼泪,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跟随着九离冰走进了屋内。

屋内一如九离冰给人的感觉那样,清冷却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这是风茵第一次来到九离冰的住处,但此时她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

她大致将自己目前所知道的讲了一遍。随后急切地朝着九离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天禄宗被其他五大宗联合起来攻打。这件事情来得有些措不及防。按道理来说,天禄宗有四名弟子被选入了天承学院,这虽然无法保证天禄宗能一跃而起,成为区域第一大宗,但想来,至少还是有些话语权的吧。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五大宗联合起来共同针对天禄宗,甚至还不惜冒着得罪自家师父的危险去寻找师父。

九离冰在心中斗转了片刻,但面上不显。他脸上的表情冷酷异常,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一时间,房间有些沉寂。最后,风茵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师兄,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去找顾弄师兄?”在风茵的心中,顾弄来历神秘,实力高强。虽然不一定能够解决此刻天禄宗此时面临的灾难,但是至少他作为沈老的大弟子,知道自己师父的下落。

九离冰自然明白风茵为什么会提起顾弄,只不过此刻恐怕是找不到他那个大师兄。顾弄、尤成济、戚鹤轩三人被带走的消息若是平日里留心,还是能够知道的。想到这里,九离冰顿了顿,说道:“师兄正有要紧的事情。我先留下书信一封之后,便随你一起前往天禄宗。”

听到这句话,风茵点了点头,看着九离冰朝着一张符笺动了动嘴唇,随后指尖摩挲了几下,将它放了下来。最后,风茵只看到九离冰袖袍一挥,带着无上的决绝和倔强,铿锵有力地说道:“走。”

两人急匆匆地出了门。天承学院与天禄宗相差甚远,之前是有冯星剑师兄相助,他们才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到达学院。现如今,单靠他们两人,就算紧赶慢赶,也是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想到这里,九离冰的佳偶顿了顿,心中闪过无数人选,最后停留在一个人上。

百晓生。

而另一边,沈淮南并不知道天禄宗出事了。如今他所有的心思都停留在了对面的那道幻影上。与周边的人相比,沈淮南的表现并不是很突出。因此,青年等人并没有从镜子中看到他的存在。但是相比较这些所谓的荣耀和他人的注视,沈淮南更感兴趣的是对面那道幻影模仿的人物。

在经历过几次交手之后,沈淮南越来越肯定,对面的那道幻影有着与之相对的人,就如同天松书院的那面照影壁。只不过与之不同的是,对面的那道幻影衔接得很是生涩,就如同生搬硬套的一样,如若仔细一点,发现破绽,依旧有战胜的机会。沈淮南分神,看了看周围学生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天承学院相较于千年后的老牌学校来说,还是有很多需要成长的地方。想到这里,沈淮南攻击的速度又加快了很多,招招切中要害。没过一会儿,对面的那道幻影便开始消散,随后又凝聚成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幻影。

镜外,众人只听到一声声幻影破碎的声音,时不时看到几道白光闪现,几名弟子身亡传出。白光闪现地太过厉害,主座下的几名老师互相对视了一眼,压根无法完全统计,而如今有这能力统计的两人,他们脸上的表情更是淡淡地,压根看不出喜怒来。

究竟是谁赢了?

这是所有人关注的问题。在这场比赛中,表现瞩目地并非没有,无论是凤鸾书院的几名娇花弟子,还是天承学院的几名新生弟子表现地都很不错。只不过他们看得不是顶尖部位学子的比拼,还有大多数基层的弟子,这些弟子的成绩才能够反应出一个学院教学资源的平衡。

“好啦。”主座上的女人终究是没有忍住,袖袍一挥,那十几面镜子便被收了回去。她转头,朝着旁边的青年说道:“天承学院学生的大体实力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池院长安排。等安排完毕之后,我会做接下来的处理的。”说完,她便昂着头朝着大门口走去。

主座上的青年但笑不语,主座下的那些老师们也面面相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青年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之后,感慨道:“林臣,周元纬几人的实力又有所增强啊!”

林臣,周元玮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啊,都是天衍排行榜上的几名天才人物。如今他们的实力莫非又增了一筹,可是刚刚为什么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然而还没有他们思考多久,青年的口中便报出了一个接一个的人名:“顾弄、尤成济、奈良才便由苏期寒老师带领前往天松书院去进行学习,杜誊、方翰两人便由孙老师带领前往凤鸾书院,叶戚、戚鹤轩前往慕华书院。”

青年将一件件事情吩咐下去之后,说道:“切记,此次比赛虽是我院占了上风,但从总体来看,依旧不容乐观。凤鸾书院在我校居住的这段时间,禁止任何学生挑衅生事,如有发现,严惩不贷。”最后四个字,在大殿内回响,震得所有人耳朵嗡鸣。青年虽然平常很是不着调,但在这种时候,身上的威严具显,令一些人原本生出来的小心思都收了回去。

而镜内,所有人一时有些茫然,原本的攻击落了空,自己的对手无缘无故不见了,这令所有人都吧、摸不着头脑。只有凤鸾舒颜的一些弟子好似明白了些什么,互相对视了一眼,她们的目光中透出了一些忐忑不安。

果然,周围的环境都消散在了空气当中。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到天承学院的一些杂事拿着一些腰牌来到了众人的面前,引领众人下去休息。一名杂事领头看了看众人,对这些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的面孔视而不见,他沉声说道:“院长有令,众位参赛弟子在此期间一律不得离开住处。”

说完之后,他便站立在一旁,不在说话,老老实实地看着脚下的地面。

沈淮南环顾了四周,周围的人都是刚刚与他在同一场景的人,显然他与叶戚是分开的。想到这里,他垂了垂眸,暗自握紧了手中的腰牌,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间是单人一间,并不怎么宽敞,但是足够一人居住。沈淮南重生前重生后并不在意这些,在这一个住处里还是能够休息的。然而,沈淮南不究竟这些,但是其他人并不是如此。很快,沈淮南便听到一声女子的娇喝声:“这个房间,你们天承学院莫非是将我当做凡间那些乞丐施舍给我的不成!”

女子的声音不大,但是加上了灵力的声音却能够震破他人的耳膜。沈淮南也因此从打坐中醒了过来,他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便看到了一名身着火红色劲装的少女站在那里,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而在她的对面,一名杂事正弯腰鞠躬,朝着那名少女不断解释着什么。但是显然并没有什么用处,反而少女的火气上来了,她的手中无缘无故出现了一道皮鞭,朝着那名杂事身旁的地上狠狠地甩了一甩。沈淮南很明显地看到那名杂事的身子颤动了一下,显然也被那名少女吓得不轻。

少女可没管那名杂事是什么样的表情,厉声说道:“天承学院待客之道原来是这个样子,怪不得年年学院考核的时候都是倒数!”她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激怒了旁边那些围观的群众。

一名少年站了出来,他的年龄与少女相仿,脸上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他表情愤怒地朝着少女说道:“我们学院并非亏待你,人人都是这种房间,何谈怠慢!修真之人讲究的是内在,而并非外在。一旦安于享乐,将会停滞不前!”

少年虽是强势,但他的声音却十分暖糯,一点气势都没有,反而引人发笑。显然对面的少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她说的话却没有那么好听,她上下打量了少年一会儿,说道:“这是哪冒出来的小孩,奶都没有断吧,就出来。也不怕帝都有人告你们未成年。”

这句话话音还未落,周边就有很多人噗地一声笑出声来,其中大部分都是凤鸾书院的女弟子。那名少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场面,白皙的脸蛋都有些通红了。可是少女却不想这么容易地就放过他。她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有你那些理论,是从哪些老顽固身上学来的吧。什么安于享乐停滞不前的,我只听说过心意通达,方能没有心魔。”

她眼角微挑,带着一种强硬的气势,直逼地少年说不出话来。见少年颇有些怯懦的样子,她轻哼了一声,便不再关注,视线又重新落回到了杂事的身上,皮鞭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度,眼看便要落在杂事的身上时,一只金光灿灿的符篆从天而降,落在了那条皮鞭上。

第四十九章

金光耀眼,在这片素白的雪地上添了一抹亮彩。少女只感觉她的鞭子忽然沉重了一下,措手不及。她完全没有机会调整鞭子的角度,只听见轰的一声巨鸣,杂事身旁不及几厘米的地方陡然出现了一条细长的巨坑。

这鞭子,要是落在人身上……想到这里,杂事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他的头埋得低低的,脸上大片汗珠滑落。少女斜睨,将鞭子收回,目光又更加感兴趣地落在了之前那名少年的身上。

天空中“重”字还没有完全消散,依稀可以见到它残留的余晖,虽说不算什么名家之作,行笔之间略显晦涩,但是威力却异常地强大,少女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有些发麻的手指,在少年身旁转动了一圈,开口问道:“你是宋家人?”

符篆捏笔,自成一派。这符篆的做法,倒有点宋家人的味道,只不过比起宋家的墨守成规,这符篆中还有一点大开大合的气息。如若说这符篆是少年买来的,恐怕不怎么切合实际,如若不是少年买来的,那恐怕和宋家也是沾亲带故的关系,总的来说也是要注意一点的。

那少年恐怕是第一次离少女那么近,就算是一名飞扬跋扈的少女,他也不由地羞红了脸,说道:“不,不是的。”

少女看到少年的样子,便更加感兴趣地问道:“那你说,这符篆是怎么来的?”

随着少女的靠近,少年都快要吓瘫了,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我在帝都偏僻的集市上买的,真的,两块下品灵石一个!”冒充宋家人,借少年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因此很快,他便全盘脱出了。很快,少女便从他的手中拿到了几枚符篆。

即使少女很快将符篆收了起来,但是沈淮南匆匆一瞥,还是看出了些许端倪。刚刚那符篆的用力虽然很大,但相比较起来,威力更大的也并非没有,这种威力几大的符篆一般是用上好的黄纸和狼毫笔以及高级兽血而成。但是少女手中的符篆却并不是如此,虽然只是粗粗一瞥,但是沈淮南可以肯定,这符篆的用纸肯定极为粗糙,更别提其他几样东西,估计制作这符篆的人手头有些紧。但不管怎么说,这人都是一个人才。

那少女明显也动了这番心思,倒也不失是一个聪明人。

沈淮南虽然对少女的智商很是赞赏,但不代表他认为少女的举动是正确的。就当少女再度准备扬鞭的时候,沈淮南抬步走近了几步,双手微微颤动,准备将这劲道十足的一鞭拦下。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光芒以极快的速度闪过,少女的手一发麻,鞭子就这样掉在了地上,扬起了一片尘土。

少女有些火了。想她的身份,教训他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拦下过。少女愤怒地望了过去,一双水眸因为愤怒而更加晶莹剔透。

在少女的视线中,一名中年男子缓缓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不急不缓。少女足足盯了他很久,他才走到了少女的面前。这名中年男子,沈淮南也有印象,就是之前的那名杂事领头人。只见他走在了之前那名可怜的杂事旁边,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那名杂事的肩膀之后,便拱手朝着那名少女说道:“不知庞小姐有何不满啊!”

少女看到那名中年男子时,她的行为举止明显收敛了很多,将掉落在地上的鞭子收了回来之后,她盯着那名中年男子说道:“我可不相信贵院不知道我的意思。”

中年男子垂了垂眼,神态恭敬,但是口中的话却没有恭敬的意思:“庞小姐如果不满意,也可以。直直地从这门出去,到贵院自己的地上。到时,庞小姐想怎样便怎样。”

少女轻笑了一下,凤眸牢牢地锁住了中年男子,随后嘴角一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便委屈自己回到那破房间去了。只不过最近心情不好,若是惹出了什么事情,还请贵院多多担待啊。”

说完,也不看中年男子的反应,她转身一走,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年男子直起了身子,他的脸色平静,看不出些许的不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番之后,便沉声说道:“最近几天,诸位若是没事,还是不要出来为好。”说完,他便领着身旁的那个小杂事,急匆匆地离开,与来时的泰然自若很是不同。

看到中年男子那么匆忙的样子,其他人都面面相觑。良久,其中一人才好似想起了什么,拍着脑袋说道:“凤鸾书院姓庞的人可不多,莫非这少女是庞冷筠?”

庞冷筠,这个名字,就连沈淮南都略有耳闻,凤鸾书院的四大幻女之一,一直以为都是那种气质清冷的人,没想到才遇上第一个,就是如此的火爆。只不过四大幻女,如今沈淮南就遇上了两个,一个是云寻南,一个是庞冷筠。

望了望隔壁紧闭的门户,沈淮南勾起了嘴角,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相信,之后的日子绝对热闹非凡。

只不过沈淮南没有想到隔壁这么快会热闹在他身上来。当他打开房间门的时候,便看到一群人围堵在他的门前,在这群人的最前方,一名骄横的少女正站在那里,正是庞冷筠。

见到沈淮南出来,即使是庞冷筠也有些失神,随后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快速扯开嘴角笑道:“我当我隔壁是那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个凡间那养在香闺里的女娃子一样!”

说完,庞冷筠身后的那些人群都笑了出来,笑声中莫名地带着一股嘲笑。而围观的群众早就距离这些人老远,一个个躲在远处观望着,当他们看到从门内走出来的竟是一名熟人的时候,不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那人好像很眼熟。”

“是打败尤成济和戚鹤轩的那人吧!”

“顾弄?”

“有趣,庞冷筠对上顾弄,也可以算是天承学院和凤鸾书院两大新生弟子的对抗吧。毕竟庞冷筠也才刚入凤鸾书院一年。”

“别小看这一年,有些人一年就可以抵得上人一辈子。”

……

沈淮南抬眸,往人群扫视了一眼。众人只感觉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他们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直觉得冷风往头上冒,叫的他们收紧了衣领。这名少年看起来年龄不大的,怎么有那种说不出来的危险呢。

庞冷筠也不是傻的,当那少年一出来的一瞬间,她便知道了少年不好惹,可是她一向娇蛮惯了,哪那么容易就改。见到少年那种无悲无喜的样子,她便是心里一气,只感到自己不受重视。也不顾什么三七二十一的,捞起鞭子就朝着对面那人狠狠甩了过去。

只听那鞭子破空的声音,饶是跟庞冷筠一队的那群人都不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鞭子要是躲不过去,估计瘫倒在地上的可能性会很高。然而想要接住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能接住的话,庞冷筠那四大幻女之名就是白叫的了。

火苗瞬间包裹住了沈淮南的全身,灼热的气氛好似要吹走冬日的寒冷。赤红的颜色飞快地在天地间游走着,向着四面八方跃了出去,弥漫在整片天地。

庞冷筠身后的那群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便感觉到身上一片炙热的灼烧感,那种刺骨的疼痛,直戳他们的心底。如若不是他们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全身上下完好无损,他们恐怕都会认为自己连里带外都被那火给焚烧了吧,然而这还都不是结束,众人只感觉到自己那难以启齿的部位好像正被火炉给烧烤着,这滋味真是酸爽。

“啊!”终于有一人忍受不住叫出了声来,声音凄惨,令围观的群众忍不住心理一惊。不知是不是被那人打开了什么奇怪的按钮,原本忍住的那些人纷纷发出了一声声更为凄厉的惨叫,叫声惨不忍睹。

等到庞冷筠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便是遍地的哀嚎声。她身后的那些人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捂着自己的那一处,样子甚是好笑。至少旁边围观的群众都笑出声来了。庞冷筠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的会用这么猥琐的方式去攻击其他人,在她的身边,哪个不是装的一手好正直,哪个不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偏对面的人长得这样的好相貌,干出这种事情来。

庞冷筠气不过,拿着鞭子指向沈淮南说道:“你不是金丹期的么,怎么突然偷袭,还做出这番下流之事。”说到后来,庞冷筠的脸色微红,显然有些害羞。

听到这句话,沈淮南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神情冷淡地朝着庞冷筠看了一眼,不发一言,转身正准备往屋里走去。

第五十章

见到沈淮南转身想要进屋,庞冷筠急了,不由出声道:“等等。”然而,当沈淮南那冷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见到她这副样子,沈淮南微微皱眉,抬步正准备往里面走的时候,便看到一条鞭子横在了自己的面前。

沈淮南顺势望去。此刻庞冷筠的脸上看不到之前的娇羞,反倒比之之前更加盛气凌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淮南说道:“你打了我的人就想这样跑么?”说着说着,庞冷筠便凑得更近了。

感受到庞冷筠的靠近,沈淮南微微退后,目光微有些不愉地看着面前这名少女。显然,少女刚刚的表现让沈淮南很是不喜。然而,沈淮南还没开口,心中便陡然闪过一丝危机。下意识地,他急忙拉过旁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庞冷筠,转身,一道暗劲便擦身而过,直落落地打在了房间的墙壁上。墙壁上水波不断闪现,显然是在化解这个力道。

这道攻击,如若沈淮南没有闪避的话,正好对着的是他的心脏。将庞冷筠放下之后,沈淮南有些皱眉。以刚刚那道攻击的水平来看,其主人的实力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只不过为什么会针对他呢?在这片区域内,他可没有与谁相识,更别谈结仇了。

然而,就在沈淮南思考的一瞬间,一道道更加有力的攻击朝着沈淮南袭来,连绵不绝,带着一丝水的柔力和韧性。沈淮南提起精神躲避着这些攻击,同时目光四下扫视着,想要找出这道人影来。毕竟,站着挨打可不是他的风格。

还没等沈淮南找到,一道阴柔的声音便从院方响起,与此同时,一个身影也缓缓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来人长相十分俊美,只不过这美感之中多了几分阴柔,夹杂了血狐般的妖异,显得有些女性化。此时他一身红袍加身,更凸显了他阴柔的一面。他的目光扫过沈淮南,随后将视线停留在了沈淮南身边的庞冷筠身上,一瞬间那视线变得有些缠绵起来。

显然庞冷筠也意识到了这点,全身不由地抖了两抖,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地朝着那红衣男子说道:“蓝星轩,别告诉我刚才要我命的那个攻击是你发出来的!”一想到这个可能,庞冷筠便有些气恼,手里的鞭子在空中啪啪作响,带着主人身上的努力。

蓝星轩点了点头,朝着庞冷筠微微一笑,笑容极尽妩媚,就连身为女性的庞冷筠都招架不住,愣了好久才回过神,说道:“你怎么能随便攻击别人!”

听到这句话,蓝星轩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他的目光也一瞬间变得阴狠了起来,眼神直接落在了沈淮南身上,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道:“那是因为我看到有宵小觊觎你。”

蓝星轩表现地如此明显,他口中的宵小,众人也心知肚明,可不就指着顾弄么!

听到蓝星轩的话语,沈淮南简直要被气笑了。从一开始好好打坐都有人上门找茬,解决完之后又被领头人缠着不放,接着又有人别有深意地说他是宵小之辈。当真是“霸气”啊!沈淮南在心中冷笑了一阵,黑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沈淮南周边蓄势待发的气势,蓝星轩扬了扬眉,笑道:“怎么,宵小之辈似乎很是不服气?”说完,他便走到了庞冷筠的身旁,伸手拦住庞冷筠的肩膀说道:“记住,这是我的女人,擦干净你的贼眼……”两人站在一起,红袍配上红色劲装,看起来分外般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蓝星轩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庞冷筠打断了。庞冷筠挣脱了蓝星轩的臂膀之后,一脸愤怒地说道:“蓝星轩,你是在管我的事情?”

听到庞冷筠的话,蓝星轩便明白她有些生气了,还没等他准备安抚一下庞冷筠的时候,便听到迟迟没有出声的对面发出了一声冷哼。蓝星轩抬头望去,便看到对方冷然着脸说道:“闹够了没有?”

呵。听到这句话,蓝星轩的嘴角微勾,大大方方地说了两个字:“没有。”

“噗嗤。”一名在庞冷筠身后的人突然笑出了声来,随后又嗷嗷大叫起来。被烤习惯了居然忘记自己还身在火焰堆里,瞬间疼痛感袭来。

似乎被这声惨叫扰了雅兴,蓝星轩挥了挥衣袍,一阵冰凉从天而降。庞冷筠身后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一柱水流从头浇灌了下来,瞬间清醒了很多,就连身上的那蚀骨的燥热感也消退得一干二净。再看看蓝星轩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想来刚刚对于他们来说生不如死的体验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小把戏而已。

沈淮南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他与蓝星轩没有什么正面交锋,甚至在之前更不熟识,但是单凭那几道攻击,沈淮南就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人的修为或许并不在他之下,明确点说的话,就是修为高过他太多了。

蓝星轩可不管沈淮南怎么想,他的视线在那些狼狈的人看了一眼之后,又重新落在了沈淮南的身上,犀利的瞳眸慢慢眯起,如刀的目光射向沈淮南,问道:“你先前欺负得很是爽快啊!”

沈淮南也是淡淡一笑,对着蓝星轩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

轰……

就在沈淮南说完这句话,一股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涌来,好似遮蔽了整片天空,红色的身影晃动,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像是要将空气也撕碎一般,抓了过来,那只手的指尖微微泛着冷光,带着一种阴狠的滋味。

威压散布得很广,在这一片区域中,没人能够逃脱得聊威压所在的范围。而在威压所针对的那个中心,沈淮南依旧面不改色,他不疾不徐,在那白皙手掌即将要抓到自己的时候,身子微微一晃,便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消失了!”蓝星轩的眼神中华光大放,漆黑的眼睛瞬间充满了异样的神采,他的眼睛陡然凌厉了起来,牢牢地盯着沈淮南消失的方向,唇角,一缕笑容也骤然放大:“有趣,真是有趣。”眼神的转变,让原本女性化的蓝星轩一瞬间变得硬气了起来,可是即便如此,他身上的那种媚感却没有轻易消退。蓝星轩的目光向上望去,便看到天空中那牢牢站立着的沈淮南。

金丹期,可以御空飞行。然而每时每刻不都在花费灵力,一般时候,即便是金丹期也会以物代步,很少会凌空而立,俯瞰众人。再加上,帝都的制度上,有很明确的禁空规定和相应的处罚规章制度。因此,当看到沈淮南消失的时候,所有人都便下意识地在四周寻找。若非蓝星轩这么快地反应过来,他们恐怕没有意识到,沈淮南便在他们的上方。

只不过,这样做,沈淮南也是存在一定的危险性的。帝都之所以禁空的原因,一部分是为了城市的安全,还有一部分是为了修真者能够保持对一个国家帝都的尊敬。由此也演变过来,不在一个修真者的上空近距离飞行。而此刻,沈淮南所在的位置正对蓝星轩,尤其还是这么近距离的。怎么看,蓝星轩都不像是会忍下这口气的人。

蓝星轩哼地冷笑了一声,随后脚步微微轻蹋,一瞬间便也浮在了空中。当他与沈淮南平齐的时候,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淮南,随后缓缓伸出了双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之中肆意翻腾而起,空气中的水分似乎都被这手指调动了起来。沈淮南只感觉到一阵干燥。

见到蓝星轩如此样子,沈淮南心中本就存在了一些火气,如今更被周边的气氛所感染,右手微勾,一柄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眼看周边的空气变得莫名地焦躁,令人心中陡升不安,沈淮南也顾不得其他,右手微挑剑花,随后带着一股勇往直前的气势,朝前横扫。

剑凝,风起。周边的灵气一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积了过来,伴随着沈淮南手中的剑朝着蓝星轩摇摇一指,蓄势待发,随后一股气势从沈淮南身上奔涌起来。

高手对峙,首先看的是气势。若谁在气势上输了半筹,那几乎已经可以预料这场比赛的胜负了。

面对如此的挑衅,一直心高气傲的蓝星轩怎会善罢甘休。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以这剑招的能耐,他恐怕稍有不慎就会吃一个大亏。

想到这里,蓝星轩却没有丝毫退缩,他身体内的灵力被疯狂地调动了起来,双手也在飞快地舞动,一条条带着蓝色的灵气就这样被硬生生地从空气中扯了出来。

水色弥漫。

而碰撞,一触即发。

第五十一章

似乎是被天地所牵引,这两道不同属性的灵力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碰撞在了一起。这场碰撞是无声的,众人只看见一块块巨石崩裂,天空中陡然出现了一些深不可测的裂缝,华光乍现,乌云蒙尘,好似天地初开。

这难道只是金丹期所能产生的威力?众人有些不可置信。在这碰撞之下,他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攻击的余波席卷过来。就在他们心中快绝望的时候,一道道水波荡漾在了空中,缓解了这次危机。

这水波与之前沈淮南屋子墙上出现的水波极为相似,显然天承学院早有预料,安排下了这一切。不仅如此,水波还波动开来,柔顺的力道将他们推开了老远,直至一个安全位置才停了下来。

感受到这一切的众人心中对天承学院的满意度上升了很多。在自己的安全得到保障的时候,他们这才有心思抬头观看起了天上的战斗。

而此时,战斗不知何时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一眼望去,整片天空都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是红色的,代表着炽热的火,一半是蓝色的,代表着冰冷的水。而站在这天空的中心的,便是沈淮南和蓝星轩。

两人在这段时间内交手不下百次,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在试探着对方。试探着结果双方心理都有点数。沈淮南抬眼,目光落在了蓝星轩身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不着调的人,竟然在这样一个年纪突破至了金丹圆满,说不定可能是半步元婴。

所以说,果然不愧是盛世么,如果将蓝星轩放在后世,那绝对是一个活着的奇迹。

只是,即便他是金丹圆满亦或者是半步元婴又如何,在沈淮南的眼中,都是一样的。

剑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里面火光四溢,带着被冲破的危险在圆中四处游走,横亘在沈淮南面前。正在沈淮南准备的时刻,一滴水从天而降,随后变成滂沱大雨,狠狠地朝着沈淮南手中的剑砸了过去。沈淮南抬头,也不甘示弱,剑尖向上一指,火光好似冲破了天际。

在火与碰撞的时候,围观的众人皆是说不出话来,就连庞冷筠也有些哑然。这里的人,无论是天承学院还是凤鸾书院,在各自的学院也算的上能够叫得上名字的人。他们或是听说过顾弄的大名或是听说过蓝星轩的大名,但是往往也不以为然。这个世界上多得那些数不胜数的所谓的天才,也多得个什么越级挑战的鬼才和变态,但事实证明,也有很多个以讹传讹、无度夸大之人。因此,在很大程度上,对于那些所谓的天才之名他们还是将信将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还自信自己能与这些人比肩。

但是此刻,当顾弄和蓝星轩的这场战斗明明白白地放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才惊觉自己有多么地渺小。先不说这还没有到以死相博之时,光是这两人的年纪,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唏嘘。

顾弄,虽不知道其大致多少年纪,但观其外貌,十七八岁。而蓝星轩的年龄,凤鸾书院里也早就传开了,庞冷筠的蓝颜知己,凤鸾书院的记名学生,实际上是慕容书院的顶级天赋弟子,年仅十九岁,据说在前段时间还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只要给他合适的机会便能一飞冲天。只不过想要跨过这道槛,需要很久很久。

当然,这时间也是不一定的,一切都得看缘分。

水是一件很奇特的东西。它可以柔化万物的棱角,也可以成为最尖利的武器。在蓝星轩一双手的作用下,那水好似世界上最锋利、最勇猛的武器,朝着四面八方涌过来。

对于蓝星轩来说,手是他最好的武器,看似柔弱的手其实蕴含着巨大的杀伤力,他喜欢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锁封喉。只不过,这次战斗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这里,他十指微曲,水色弥漫在了整片天地,化作温和的雨水将他自己淋湿了。红色的衣服紧贴在他自己身上,隐隐透出身体的线条。看到这身材,不少女子暗自羞红了脸,心底直道庞冷筠好福气。

沈淮南看到这一幕,微微有些不解,目光疑惑地望向蓝星轩。蓝星轩抬眼,与沈淮南对视了片刻,陡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我一般与人过招,绝对不超过三招,甚至我更喜欢一招解决。因此,对于你,我相信当年末众学院测试之时,我定能够将你一招解决。”话音刚落,他仰天长吼,声音穿过重重云雾,好似到达了九霄之外。蓝星轩身上的灵力也开始不断翻涌起来,给人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似乎下一刻便能突破至元婴。

就当他还要开口,以一种蔑视的语气朝着沈淮南再说几句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从地上传来,同时沈淮南的身子也被这股力道拉扯往下。

这道力道很强,导致两人落地的姿势并不怎么优美,让两人显得有些狼狈。在这两人的面前,站立着一名黑袍男子,男子胸口处绘着一幅很是精致的图画,仔细看看,便能认出其所画的字,天衍。

看到这两个字,沈淮南心中微惊。除了林臣,沈淮南对于天衍榜其他人物并不知晓。只不过看其服装样式,显然是天衍榜上的人物,只不过不知实力如何。

此时,蓝星轩的目光也在男子的胸口处逗留,显然思考着的是和沈淮南同一件事情,只不过与之相比,他却已经在横向对比两学院的学生实力了,最后得出来的结果不为人知。

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之后,说道:“刚刚那场战斗是谁先挑起的?”他的目光在身患和蓝星轩两人之间上下打量着,神情严肃。然而蓝星轩却打断了他的问话,冲着他问道:“刚刚是你将我从高空中扯下来的?”他的语气中微微透露着些许的不爽,显然是在计较刚刚的事情。

黑衣男子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随后一瞬间便出现在了蓝星轩身后,勾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至半空,随后从高空中急速坠落。蓝星轩想要用灵力稳住身形,却惊讶地发现,他全身上下的灵力竟然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高空坠物的方式到达地面。

在这样一极速惊险的时刻,蓝星轩的眼神变得极其地狠辣,他从上往下,目光牢牢地盯着黑衣男子说道:“我记住你了!”一字一句,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凶狠,就连原本比较俊美的脸蛋都变得有些狰狞和惨白。

这样狠厉的威胁,那名黑衣男子却是不闻不问,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沈淮南身上。沈淮南被他盯着微微退后了半步。

直至过了很久,蓝星轩在上方的嗓子都被喊哑了,黑衣男子才缓缓地将他放在了地上。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蓝星轩整颗心都是提着的,直至脚着了地面,他才感觉到了安全感。

蓝星轩站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而此时对于面前这名黑衣男子他也不敢再度冒进。他神色冷然地盯着那名黑衣男子,不说一句。

黑衣男子也并不在乎他的打量,目光扫视了一圈之后,在很远处的那堆人群上停留了下来,随后一声大吼:“你们在那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灵力加成,而是真真正正的吼叫声。声音如雷,让沈淮南和蓝星轩心猛地跳了几下。蓝星轩的那张脸更加苍白了。而远处那些人,也被吓了一跳。凤鸾书院的那些少女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意味深长,随后跟着几名天承学院的弟子款款地走了过来。

见到那几名凤鸾书院的少女走了过来,然而天承书院大部分弟子还是磨磨蹭蹭的样子,那黑衣男子脸便又是一黑,吼道:“那帮男的,你们吃饭了没!动作快点!”

被这么一吼,天辰学院学生的动作陡然加快了不少,赶紧围了过来,一个个站定盯着那名黑衣男子。看到这一幕,黑衣男子点了点头,这才手指一伸,对着沈淮南和蓝星轩说道:“你们两个也去站定吧。”

沈淮南点了点头,站了进去。只不过刚刚入定,众人便火速推开,给了他一个较为宽敞的空间。另一边,蓝星轩也是如此,除了庞冷筠等几位凤鸾书院的女学生之外,其他人也退避三尺。

对于这一幕,黑衣男子没有用他大如雷的嗓音发表什么意见和观点,只是扫视了人群一圈之后,说道:“爷还是头一次那么正式地穿上这身制服,这制服代表什么意思,也不用爷说了。你们肯定很好奇,爷今天到这里来做什么,干什么事情对吧!那现在爷指向问你们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们知道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的么?”

第五十二章

来这里的人要不就是如同沈淮南、尤成济那样糊里糊涂过来,要不就是稍微被人提点过。总而言之,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

黑衣男子也并不指望他们能够知道原因。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说道:“这次,是天承学院与凤鸾书院合作,表面上是互相切磋,争取在年底学院测试上取得不错的成绩。但是实际上是培养众人之间的团队意识,为一处秘境做准备。”

“秘境!”所有人听到这里,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眼中闪过或是惊讶,或是贪婪,或是惊喜的神情。秘境的传闻虽然从上古时代一直流传,但是在最近几年间却并不怎么常听说。

原因很简单,越是高级的秘境隐藏的时间就越久,长则几万年,也不易被发现。而越是低级的秘境,时间便越短,也越容易发现。

反正,他们在这个国家里已经几年没有听到秘境的消息了。现在陡然听到,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没错,秘境。”黑衣男子的目光在众人的面上划过,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但是,你们也要知道一件事实。虽然秘境的好处多多,但一不小心就会丧命。据爷所知,天松书院和慕华书院也在为这件事情准备着,甚至其他临近国家,也会派他们的优秀子弟前来。”

听到这则消息,原本兴奋的众人此时目光凝重。不说其他国家优秀弟子的实力,单说慕华书院以及天松书院两所学院的弟子就够他们费一番功夫了。

只不过有些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蓝星轩便是如此。

他眼神挑衅地看着黑衣男子,说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为什么不去呢?”他的语气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恭敬,反而充满着质疑的味道。

蓝星轩这个问题很好地将在场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他们狐疑地打量着黑衣男子。正如蓝星轩所说,黑衣男子的实力如此强大,学院何必派他们这些弟子前去。他们虽然自诩天才,但论修为也只能在学院里排行中上。

“为什么?”黑衣男子的眼神有些狰狞,“爷也想问为什么,你们这群兔崽子那么好运。这秘境居然是有限制的秘境。年龄不能超过二十二岁,修为最高也不能到达元婴,便宜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他上前一步,手掌狠狠地拍在了蓝星轩的肩膀上。蓝星轩只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骨头疼痛异常。不到一会儿,他额头上冷汗直冒。

蓝星轩艰难地转头,便看到那名黑衣男子充满恶意的笑容。他的脑子混沌,耳朵轰鸣,不断回响着黑衣男子粗犷的声音:“所以,凤鸾书院的这位同学你要注意控制一下自己的修为。否则蹭的一下,成为元婴,丧失了这次机会。”

蓝星轩此时在反复咀嚼他的话语。而黑衣男子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他转瞬又回到了原地,对着全部人说道:“四人一组,快速分配。”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快速行动了开来,不知有意无意的,众人忽略沈淮南、蓝星轩、庞冷筠和一个胖子,快速组合在一起。不多不少,刚好19个小队。

而沈淮南只能和庞冷筠、蓝星轩以及那个胖子成为了一队。加在一起的话。共20个小队。

对于这个结果,沈淮南自然没有异议。不管怎么说,蓝星轩和庞冷筠的实力在整个凤鸾书院的队伍中可以算得上是顶尖的,待在一起,他们的战斗实力自然不会差。

至于那名胖子……

显然不只是沈淮南就连蓝星轩也注意到了他。见那胖子傻乎乎的样子,蓝星轩显然有些不悦,他黑着脸说道:“那胖子你见什么名字。”

胖子也显得憨厚,他挠了挠头说道:“在下马胖胖,叫我二胖就成了,修为嘛,金丹一层。”

听到最后一句话,蓝星轩的脸黑得更厉害了,他看都没有看那胖子一眼,直接朝着黑衣男子说道:“我和庞冷筠、和那个他一队。”说完,用手一指,对着沈淮南。至于那胖子,自然而然地被蓝星轩忽略了。

对于蓝星轩的举动,马胖胖也没有在意,他依旧憨厚地笑着。反而是黑衣男子听到这句话,脸一黑,说道:“不行。你们四人都是一队的。”

不等蓝星轩反应,他直接说道:“你们已经通过自己的感觉选择了队友。那么要告诉你们从此以后你们就是一个团体,就算你们属于不同的学院,也要团结在一起。而我,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临时老师,唐纂。”

这句话,他说得特认真,特别是在最后都没有用上霸气的爷字。底下的那些学生自然严阵以待,将这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

唐纂,他们的临时老师。

所有人将这句话在心中过了一遍之后,便又听到唐纂说道:“当然,爷训练你们不是白训练的,将你们培养好的话,爷也是会有奖励的。所以,爷会对你们的要求非常严格。”

对于这句话,众人没有任何意见。如果唐纂能将他们的实力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的话,他们压根不会在意这些。当然,提前是唐纂他有这个能耐。

唐纂的目光在众人面前扫过,见众人的脸上并没有半分反对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吼道:“那现在愣的做什么!封闭自己的灵力,绕着这处场地跑个三十圈。”

三十圈?所有人望着这处场地。若是以往,他们的灵力没有封锁。莫说三十圈,就连三百圈他们都是分分钟跑完的节奏。

但是,如今抛却灵力的附加,凭借他们的肉/身想要跑完这三十圈,难上加难。

然而众人并没有多少犹豫,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对自己能够狠得下心来的人。因此,并不需要唐纂怎样,便有人带头跑了起来。

沈淮南不声不响跟在中游的位置。以他之前的经验来看,唐纂的训练绝对不会是简简单单的三十圈,在这之后,会有更强的训练等着他们。

沈淮南虽是有意藏拙,但是蓝星轩他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撒开了脚步往前跑着,即使不能使用灵力,他也很快跟后面的队伍拉开了距离,遥遥领先。

与之相比,沈淮南的表现怎么看来怎么异常。就连唐纂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在沈淮南身上停留。

沈淮南却好似没有察觉到那道视线,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

在跑到中途的时候,凤鸾书院的部分女弟子便跟不上队伍的步伐。她们毕竟是女性,男女之间天生的差别还是存在着,只不过往日因为灵力的关系并不是特别明显,如今灵力不能使用,天生的短板就暴露出来了。

只不过,那些女生并非是最糟糕的,在她们的后面,还有一名男生在喘着粗气地跑着,大汗淋漓。他时不时还要歇下来喘几口气。

那人并不是其他人,正是沈淮南队伍的马胖胖。当蓝星轩反超一圈的时候,看到跟在女生后面体力不支的马胖胖时,心中更加坚定了要将马胖胖剔出队伍的决心。

在快步几步,蓝星轩便看到了位于队伍中游的沈淮南。见到蓝星轩望过来的时候,沈淮南还神色自怡地与他打招呼,显然并非用尽全力。

看到他如此悠闲的样子,蓝星轩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冲上前去。

三十圈的距离,所有人跑完之后,便都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就连沈淮南都感觉到自己衣襟后面出了些许的薄汗。

毫无疑问,蓝星轩跑了第一。而最后一名,则是马胖胖。一个队伍包揽了全部第一,这不免让人有些发笑。

唐纂的目光停留在马胖胖身上,也是微微有些诧异。他还从没见过在肉/体上有比女生弱的。想到这里,他张了张口,说道:“马胖胖,你作为整个队伍的最后一名,为了惩罚你,当你休息完毕之后要再跑三十圈。”

听闻这个消息,马胖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很多,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发苦,“不是吧,老师!”

“叫老师也没用。给你五分钟休息,休息完后立刻就去跑。”随后唐纂不顾马胖胖哀怨的眼神,他的目光径直落在沈淮南身上,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淮南回答道:“顾弄。”

唐纂点了点头,随后又继续问道:“为什么你跑这么慢?是在藏拙吧!你不知道藏拙会让队长对你的实力估摸不透,甚至在关键时候会拖累整支队伍的么!……我觉得你不配做一名团队的队员。”

唐纂这句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一时砸蒙了很多人。他们从来不知到藏拙会是如此危害性强的一件事情。

第五十三章

而话题中心的有关人员,沈淮南却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唐纂口中那极具贬低性的语言似乎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唐纂话越说越难听,就连原本打算旁观的蓝星轩都听不下去了。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张开口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沈淮南的眼神所打断了。

蓝星轩微微有些愣神。这眼神里面所包含的情感让他无端有疑了一番。

那眼神中包含着默许、了解、认同以及归于最后的淡然。

他从未在同龄人眼中见过这样的神情。蓝星轩将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莫名地,他有一种预感。待会儿,顾弄将会对唐纂所说的话进行全方面的反驳。

果然,唐纂的话音刚落,顾弄便如同他预想中的那样开口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蓝星轩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人的话能够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即使在嘈杂的声音中也能第一时间听到他的声音。

然而,顾弄却做到了。

沈淮南并不知道刚刚他随意的眼神便被蓝星轩给猜测了那么多。他此时正对唐纂的话语进行反驳。

沈淮南的目光直视唐纂,让他此时看起来颇有气势些。“我并不赞同你的看法。”此时沈淮南并没有用上敬称,让整个气氛的紧张程度又升了一升:“藏拙并不是整支队伍的拖累。相反,有的时候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全队友,同时还能够给予敌人最承重但一击。”

沈淮南顿了顿。他明显地感觉到周边议论的声音小了些,显然是有人开始思考沈淮南话中的正确性。因此,沈淮南并不急的讲话,他略微等待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又重新说道:“同时,你刚才所举的例子很多时候是站不住脚的。一般能够藏拙的人,都是有能力的人。他怎么会掌握不了一个队伍的话语权。他既然能够掌握得了一个队伍的话语权,就可以将自己的能力算进去。”

沈淮南这句话说得极其有气势。但是话语中的内容看似在理,但稍微脑筋转几个弯,便会发现他其实是在强词夺理。

可惜……

周围的人显然被沈淮南的气势所唬住了。一些能够想到这种细节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拆沈淮南的台。

至于唐纂,他更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他此时全神贯注地听完沈淮南的话之后,颇有兴趣地对着沈淮南说道:“刚刚你那话透露出来的意思是表示自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还觉得自己是能当队长的人。”

唐纂将这些话好心地翻译了一下。很快,很多人便反应过来,神情怪异地看着沈淮南。然而,此时的沈淮南却一脸无辜地说道:“可是老师我没有认为自己藏拙啊!”

看到沈淮南的表情,听到沈淮南的话,唐纂表示他再也玩不下去这种文字游戏了。他嘴唇微启,一个彪悍的字便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滚。”

沈淮南摸了摸鼻子,不再去撩拨唐纂。唐纂怒瞪了他一眼说道:“别给爷狡辩。爷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你还没有当上队长。待会儿你也必须跑个三十圈,不,六十圈。”

轻轻松松一句话,便将惩罚翻了一倍。沈淮南还来不及为自己哀悼,便见一个白白胖胖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脖颈说道:“兄弟你真好,知道我要跑三十圈,特意来陪我!还知道我跑的慢,特意将惩罚翻了一倍。”

沈淮南转头,便看到马胖胖真诚得发黑的眼眸。

沈淮南:“……”

或许是考虑到学生第一次训练的缘故,与沈淮南想象中那接连不断的训练不同的是,唐纂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便让众人散去。

理所当然,沈淮南和马胖胖留在了原地。接下来,他们便是在唐纂的监督下完成惩罚任务。

与马胖胖那哭天喊地的夸张表情不同的是,沈淮南从始至终他的表情异常得平静,淡定地跑完了六十圈之后,他便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唐纂身边,望着场上要死要活的马胖胖问道:“他跑了几圈了?”

唐纂抿了抿嘴,表情不是非常好看:“四圈。”

听到这个数字,沈淮南也微微有些惊讶。他已经跑了六十圈了,按道理来说,马胖胖的肉/体力量再怎么不济,也应该跑了十多圈了吧。

沈淮南微微某些皱眉。随后他在唐纂惊诧的目光中迈开了双腿,一遍一遍又重新绕着操场跑圈。

一圈又一圈,即使他与马胖胖擦身而过,沈淮南也没有说任何鼓舞性的言语。

而当沈淮南一圈一圈忘我地跑着的时候,原本已经离开的两个人又重新出现在了场上。

正是蓝星轩和庞冷筠。仔细地说,是蓝星轩被庞冷筠拖拽过来的。

当两人看到还在跑圈的顾弄有些惊讶。按道理来说,凭借顾弄现在的速度,应该已经跑完了惩罚的圈数。

唐纂显然是知道他们两人的想法的。他指了指此刻还在挪步的马胖胖,眼中的目光晦涩难懂。

而此时的马胖胖没有像先前那样大吼大叫。他好似明白什么,憋足着劲朝前跑着。

蓝星轩看了沈淮南一眼,随后沉默不语地开始跑圈。庞冷筠犹豫了一会儿,便跟着蓝星轩朝前跑去。

他们与沈淮南不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前跑着,很快,他们便追上了马胖胖。他们脸上表情严肃,不发一言。然而马胖胖却好似被什么给刺激到了,他迈的步子更大了,精神劲也更足了。

对于蓝星轩两人的加入,沈淮南并没有吃惊,也没有因为两人超过了他们而提速前进。至始至终,他的心态都保持得很稳。

对于沈淮南、蓝星轩以及庞冷筠三人的表现,唐纂表示非常地满意。在他还没有开始强调团队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践行自己身为队友的责任。

然而,庞冷筠毕竟是女子,在全力冲刺了十几圈之后,她的步调越来越沉重,跑得也越来越慢。而此时,马胖胖就好似彻底挖掘了他身体的潜能,跑得越来越快。

两人的距离在逐步拉近。很快,马胖胖便追上了庞冷筠。而让唐纂感到欣慰的是,马胖胖并非立刻超过庞冷筠,而是在她的身边,依着庞冷筠的速度前进。

两人互相帮助,很快跑完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直到唐纂喊停,马胖胖这才意识到他已经跑完三十圈了。

没有想象中那痛苦的后遗症,此刻他正与他的队友们站在一起。马胖胖此刻打量着旁边两位卓越的男子。两人身上的衣服微微被汗水浸湿,显然刚刚消耗了很多体力。

唐纂看了他们几眼之后,原本绷直的嘴角略微勾起了一抹弧度:“你们觉得惩罚就是这样么?那太小看爷了。休息一会儿,接下来还有更高强度的训练等着你们。”话说完,便抱着胸站在一旁。

沈淮南和蓝星轩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坐了下来,开始调整体力。马胖胖大叫了一声,在庞冷筠的鼓励下也开始了恢复的过程中。

刚坐下,沈淮南便调动起了全身的灵力。灵力一下子涌入经脉,带来一种舒爽的感觉。全身每一处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真是久违的感觉……

沈淮南感受着,随后快速调动着灵力。按照他的习惯,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最多的灵力。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推移着,正当沈淮南的灵力恢复到一半的时候,一道凌厉的攻击擦过他的面孔。

沈淮南立刻睁眼,便看到唐纂的金色灵力化为一只巨大的手掌拉扯着沈淮南的身体。然而更令沈淮南感到惊讶地是,马胖胖的身体就好似一根可以无限拉长的橡皮筋。

他的身体从本来的长大约1.6米变成了3米,甚至在唐纂的拉扯下,还在无限的变长。他的腿牢牢地钉在了地上,不挪一发。

虽然对马胖胖感到惊讶,但沈淮南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手中的剑出鞘,寒光乍现,朝着天空中那金色的巨手狠狠地刺了过去。

剑尖红光乍现,似乎覆盖了原本的金色,整个天空都变得火红起来。

金色的巨手与红色的剑光争斗着。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公平起见,唐纂的实力控制在了金丹九层。两人势均力敌。因此马胖胖的身体也被忽上忽下地拉扯着。

极其壮观。

至于被两人拉扯的马胖胖,他的神情悠闲惬意,甚至眼睛一闭,打起瞌睡来。

而旁边围观的两个人并没有那么轻松了。庞冷筠此刻担心地望着蓝星轩。此刻蓝星轩正为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而懊恼着。当他想要出手的时候,两人的战斗已经如胶似漆,他也插不上手。

而就在战斗白热化的时候,唐纂却突然收回了攻击。而马胖胖的身体因为没有巨手的拉扯,一瞬间又变回了原本圆润的样子。

堪称迅速。

第五十四章

果然,当沈淮南将剑重新归入剑鞘后,便迎来了唐纂劈头盖脸的怒骂声:“愚蠢!简直愚蠢,在调息时间竟然没有留下一个人注意周围。如果我没有手下留情的话,你们是不是都要变成肥料了!”

将他们的愚蠢批判到一种境界之后,唐纂便又清了清嗓子说道:“好了,休息也休息完了,接下来我们去一个地方。”

听到这句话,马胖胖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一脸夸张地说道:“我压根还没有坐下过。”

唐纂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的袖袍一挥,沈淮南的眼前便一黑,双脚离地。

周边的风声呼呼作响。显然,他们此时在飞快地朝着某个方向快速移动着。

当他们脚重新踏在了地面上的时候,沈淮南睁眼便看到了一片熟悉而又茂密的森林。

不少冒险者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来来往往,但无不有一个显着的特点,那就是他们的身上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浓的令人作呕。

至少蓝星轩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眼神中透露着嫌弃。

而唐纂此时相当有技术地无视了蓝星轩的神情。他的目光在四人的腰带上看了一圈之后,再次大笔一挥,众人腰间的储物袋便飞离了众人。

将这些储物袋收入囊中之后,唐纂再袖袍一甩,沈淮南便感觉到自己手指上的处于戒指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拉扯过去。

不一会儿,在唐纂面前悬空立着四枚大小不一、形状不一的储物戒指。

而那看起来最华丽的储物戒指的主人竟然是貌不惊人的马胖胖。

沈淮南在心中惊讶了一下,随后便挪开了目光,等待着唐纂下一步的指示。

唐纂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其他能够藏东西的地方之后,才不甘地收回了视线,说道:“这次你们的任务是在这处森林里打猎到魔兽换取钱财,随后用这些钱回到学院。魔兽贩卖必须在正规商店,回来时爷要看商店的票据。其他的,你们就看着办吧。”说完,唐纂便将空中的储物戒指一收,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四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要进行合作,这显然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四人的气氛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沈淮南先行开口了。他的目光查看了周围一圈之后,不得不确定一件事实。眼前森林前的那条分外眼熟的河流就是之前他曾经为了摆脱追捕掉下去的河流。

也就是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于这周围的环境比较熟悉。更何况,在外出试炼这一项目里,没有比他更经验丰富的人了。

“我建议我们先了解一下我们回去的路费是多少。”沈淮南的话得到了另外三人的赞同。

四人便开始在周围逛了起来。这里的商业街虽不同帝都中心那般繁华,但别走一番风味。

在路边,几个冒险者将兽皮铺在地上,随后将几样东西摆在了上面,便开始发生吆喝起来。如此新奇的叫卖法让没见过这种场面的蓝星轩三人都睁大了双眼。商品琳琅满目,让三人目不暇接。

而此时沈淮南置身于人潮涌动的街上,有些失神。周围的一切陌生而熟悉。穿梭千年之后,也有这样的人、这样的街道。

而此时蓝星轩终于收回了目光。他虽然对小摊上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但是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将心中的渴望收敛了半分之后,蓝星轩这才注意到不知从什么起便开始神游的沈淮南身上,他唇微掀,正准备出言讽刺。沈淮南身上原本平静的气息便在陡然间波涛汹涌了一般。

而这种点还没有达到极致便陡然恢复了平静,就像被人深深遏制住了一样。

蓝星轩这才注意到。对面的人此时站立在人群当中,他的嘴唇紧抿,双拳紧握,显然是在压抑着什么。

而此时马胖胖和庞冷筠也反应了过来,目光略带担忧地看着沈淮南。马胖胖的那整张脸都。好似皱在了一起,难看极了。

时间好像停止在那一瞬间,直到沈淮南轻轻地喘了口气,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这个团队成立还没有到一天,但是整体的团队意识正在一举一动之间显现出来。

当沈淮南靠近的时候,蓝星轩、马胖胖、庞冷筠三人特意绕开了刚刚的话题。三人略微合计了一下,朝着不远处一座高楼走去。

那里想来应该能符合唐纂的要求。

然而,很快他们便绝望了。以他们目前的修为,一瞬间便能走出很远。就连肉/身表现一直不过关的马胖胖,在灵力的加持下,也能走出很远。

然而即便这样,他们目前也没有到达那座高楼。周围的人群神色匆匆,行走方向也同沈淮南三人一样,显然目的地相同。

偶尔,也会有几个气息强大的人从他们身旁经过。沈淮南四人便尽量收敛起他们身上的气息,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他们再前行了一段距离,庞冷筠便有些坚持不住了。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东倒西歪,可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叫出声来。

她这副样子令马胖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看了看前面疾步如飞的两名少年,再看了看此时已经明显支撑不住的庞冷筠,最后牙一咬,终于决定用他那肥胖的身躯给庞冷筠撑起一片天的时候,一只手先他一步,扶住了已经瘫软的庞冷筠。

马胖胖抬头一看,如他所预料的一样,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顾弄。只见对方轻巧地将手一翻,便将庞冷筠背到了身上。庞冷筠腰间的那条鞭子也被他拿了下来,作为两人固定的作用。

看到这里,马胖胖也放下心来,随后继续开始他的征程。他不是女孩子,没有这样的待遇。

当马胖胖抬步往前走的时候,他便看到原本距离他们很远的蓝星轩此刻就站在了不远处,神色莫测地看着沈淮南和庞冷筠。

见到蓝星轩的神情,马胖胖心中暗自叫糟。他这才反应过来,貌似庞冷筠是蓝星轩的未婚妻。想到这里,马胖胖吓得快要从地上跳了起来。然而,他正准备提醒顾弄的时候,便看到蓝星轩的视线已经收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马胖胖竟觉得刚刚蓝星轩的目光中有怅然,也有敬佩。

而这些情感毫无疑问是对顾弄的。想到这里,马胖胖心中微微有些沮丧。

但是很快,他又快速恢复了情绪,握紧了双手,拖动着圆滚滚的身体朝着沈淮南的方向跑去。随后一同帮助庞冷筠朝前走去。

不管怎么说,已经到达这种地步了。再怎么说,也要到达那处高楼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地方引得别人趋之若鹜。

蓝星轩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庞冷筠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几成的灵力之后,便挣脱了沈淮南和马胖胖。

被庞冷筠突然的动作给惊讶到了。沈淮南抬头,便看到庞冷筠倔强的神色。见到此,他便将手松了开来。

他们之所以在某些方面照顾庞冷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女子身上有其他女子身上没有的闪光点。

虽然她骄纵任性了一些,但也是在她的能力范围内的骄纵。一旦脱离了她可以承担的范围,她表现得便中规中矩。这点,可以从她对唐纂的态度上看得出来。

因此,对于这种类型的女子,沈淮南都会给予她们很大的尊重,甚至在不违反他个人意愿的情况下,适当地做出让步。

幸好,几人也走了大半个路程了。没走几步,他们便看到之前所见的那处高楼。

那处高楼很是繁华,外侧墙壁之上,便是用看起来比较豪华的紫色琉璃所制。而这琉璃,即便是自诩见多识广的蓝星轩都没有认出来,因此对于这琉璃他没有较大的感觉。

然而,沈淮南却不一样,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这种紫色琉璃他也见过,甚至曾经在元婴时期有幸得到过几片。这种紫色琉璃的名字叫做琉璃裘,具屏蔽元婴九层以下神识勘测的作用。当年,他便是凭借着几块琉璃裘,逃脱了众多元婴期的修真者联合追杀。

这种能够屏蔽神识的琉璃裘,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极其珍贵。至少在沈淮南印象里,在他到达渡劫期时,他也没有再得到过一片琉璃裘。

如今,梦寐以求的东西就这样摆放在他的面前。沈淮南一时有些怔愣。只不过,当蓝星轩三人抬步正准备往里面走进去的时候,沈淮南便回过神来,然而还没有叫出声音来,便被门口的几个小童给拦了下来。

小童梳着冲天辫,双颊通红,奶声奶气地说道:“对不起,你没有资格进入。”

果然……沈淮南上前,便听到了这句话。用琉璃裘制造的高楼,它的档次也相应地提高,怎么可能会让他们随随便便地进入。

好在,蓝星轩三人虽然有些失望不能进去,但也并非是没有眼色之人,他们正准备返回的时候,便有一个小童拦住了他们,“如果你们是这位少爷的朋友的话,那么你们是可以进入的。”小童的目光看向沈淮南说出了这句话。

第五十五章

蓝星轩三人虽然对于小童一话多有猜测,但是面上依旧没有显露出来。一行四人进去之后,小童也便顺势退下。除去之前进门前所说的那一句,其他言行依旧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看到这一幕,沈淮南心中也便暗暗松了一口气。虽说一路上他多有猜测,但是无论他如何试探,小童依旧滴水不漏地将他的询问全部挡了回来。

如此,沈淮南也只能将疑惑放置在了心底。

高楼的外部虽说采用了琉璃裘,显得有些富丽堂皇。但是内部却装饰得古朴异常,带着一丝淡香,安抚人的心神。高楼内部的人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但声音并不嘈杂。此处环境安静得就连马胖胖这种大大咧咧的人也不由地放轻了步伐。

这里并非他们之前想象的拍卖行,可以问清那些兽肉的行情,而是一家高级的交易所。但是即便如此,沈淮南他们一行人也挪不动步伐了。

这里只是交易所的一楼,但是摆放的物品就够令人眼红。即便是沈淮南这种眼界算是广阔的人,也不由地被这些宝贝晃花了眼,恨不得此刻自己的储物戒指就在身旁,化身为购物狂人将这一楼的宝贝都买下来。

只不过就算储物戒指在身旁,这也是一种奢望罢了。宝贝旁所写的灵石价格可是吓得惊人。逛了一会儿之后,除了庞冷筠外,三个少年都有些意兴阑珊,只能看不能买的感觉,令他们很快就对这些宝贝失去了兴趣。

四个人一合计,便准备离开了。

脚还没有跨出门去,沈淮南便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刀意,气势磅礴、直冲云霄。或许是离得近的原因,就连灵力的运转都有些许的生涩。朝着刀意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一个白发少年站在童子面前,他身上的灵力上下波动,显然是刚突破不久。此刻,他微微侧耳,面无表情,听着身前的童子说些什么。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皱眉,朝着一处方向望了过去。

不远处,正俏生生地站立着一名女子,虽说脸上蒙着一层面纱,但观其身形妙曼,柔弱无骨,眉间微蹙,想来也是一名难得的美人。可惜这美人身上灵力磅礴,隐隐间与那白发少年互相对峙了起来。半晌,白发少年收回了视线,而那美人的脸又白了几分,那美眸盯了白发少年半天后,微微抬头,制止了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侍卫,便莲步轻移,离开了。

这是一场没头没脑的比试,可却让沈淮南一行人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就连一向不着调的马胖胖,都皱紧了眉头。无论是蓝星轩还是庞冷筠,是第一次看到除了顾弄以外这么强大的年轻人,也是第一次这么清醒地认识到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得大。就算他们是凤鸾学院的天之骄子,也不由地有些颓唐。

见此,沈淮南也不便多说什么。这是一个妖孽横行的盛世,天才在这种时代还算不上什么。蓝星轩几人早晚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怪物。而此刻沈淮南思考的是另一件事情。

他虽说能够凭借《天地四象》创造出一个分身,但是并不意味着他能长久使用这个分身。他练气阶段的时候提升一小阶,分身暂且只能维持一天,虽说金丹阶段一小阶能让他维持很久,但总有到极限的时候。感受到自己体内逐渐减少的灵气,沈淮南不由苦笑了一下,看来这分身只能撑到明天了,算算日子,大概30日左右。

不长不短。

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很麻烦。

沈淮南漫不经心地扫过蓝星轩等人,心中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做。只不过还没等他思索出什么所以然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唐纂,他们的临时老师,也是将他们分配到这里的混蛋。此刻的他收敛起平常的调笑,变得严肃而认真,再加上他身上那黑色的制服,到有点几分正经。他抬眼看了看沈淮南四人:“给你们的训练任务都先别做了,老师有要紧事情要说。”他的眼神在蓝星轩和庞冷筠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补充道:“还有你们凤鸾学院的老师……”

一听到自个儿老师,庞冷筠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就连蓝星轩都恢复了点精神。

唐纂点了点头,将几人的储物戒指还给他们之后,便带着沈淮南四人朝着天承学院处赶了过去。这次的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不到一会儿便到达了他们原本要赶三四天的地方。

天承学院。

此刻,天承学院的气氛与往常不尽相同。整个学院上下的气氛都显得凝重起来,来往的学生都紧抿嘴唇,脚步飞快,好似被激起了无穷斗志。

大变样!

这是沈淮南唯一的感觉。

唐纂一到学院,匆匆交代让他们四人三日后到演武广场集合后,便离开了。在唐纂离开后,蓝星轩携着庞冷筠离开,马胖胖也便借着由头溜走了。他们原本只是被唐纂硬拽着培养团队意识,如今看这情况,怕是管不到他们了。

沈淮南在原地思索了一阵,最终决定还是回趟宿舍。刚迈开脚步,便听到一声清冷的呼唤:“师兄。”

转头,沈淮南便看到远处,一白衣少年正朝着他缓缓走来。徐徐清风吹起他那锦白的长袍,映着那修长的身姿和淡漠的眸子,优雅清冷。沈淮南不由有些愣神,无端想起自己不经意之间看到的八个字:“清风傲骨,冷傲安然”。这词正是后世形容九离冰的。词虽不多,但在后世的沈淮南看来,却是很好的夸赞了。然而,现在看来,这字还是浅薄了些,透不出九离冰的风骨。

或许是自家人的意识作祟,自从将九离冰收为弟子之后,他便越发觉得九离冰顺眼了起来。

当九离冰在他面前站定之后,沈淮南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九离冰原本淡漠的眼神变成淡淡的关怀之后,他掩饰般地咳了一声,说道:“师弟刚从外面回来?”

比起在蓝星轩几人面前的冷然,此刻的沈淮南添了几分随意。此刻他一边走,一边便与九离冰聊了起来。

九离冰看着此刻比他矮上一些的师兄,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柔和。此刻他边走边应道:“恩,刚刚参加试炼回来,想来可以与师兄共同参加秘境了。”

秘境……沈淮南的脚步微顿,抬眼对着此刻望着他的九离冰说道:“师弟知道了?”他可是记得,天承学院没有将秘境一事宣扬出来,按道理来说,九离冰不该知道才是。

九离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沈淮南,深邃异常:“师兄前几日一直在接受秘密训练,自然不知。近几日来,学院内发生很多事情。”九离冰略微停顿片刻,看沈淮南正疑惑地望着他,眉目随和,令他微微有些晃神。直到沈淮南抬眸望了他一眼,九离冰这才反应了过来,不经意间也咳了一声,说道:“师兄应当知道秘境开启一事,不仅让帝都四院都着手准备起来,就连周边国家的一些天才也闻风而动。”

沈淮南点了点头:“自然。”他们甄选出来后,唐纂自是说过这件事情。联想到不久之前在高楼处看到的白发少年和蒙面女子,他若有所悟。

见师兄知道此事,九离冰便将最近几日天承学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沈淮南。

原来,在他被执法者带走之后,来自周边国家的一些天才也闻讯赶到了帝都。在秘境还未开启前,便“慕名”赶赴到了四院,挑战四院当中的强者。其中,来天承学院挑战的便是沈修德和韦乐咏。

沈修德,以扇为兵,传闻为人温和,君子卓然。与其相比,韦乐咏倒是大大咧咧,莽莽撞撞,在挑战天承学院弟子的过程中,竟都使用着肉/身。

在两人挑战天承学院之时,天承学院的一些精英弟子正在夺取参加秘境的资格,可想而知,那一战天承学院败得有多么惨。当天承学院的普通弟子看着他们的同伴被挑衅者踩到脚下,当他们得知他们平常仰慕的、依托的人都不在时,当他们听到挑衅者那不可一世的神情时他们愤恨却又无奈。

天承学院普通弟子在他们的家乡也算是天才,就算在天承学院,看着周边这么多优秀的同龄人,也不曾失去他们的骄傲。可是最终,在他们师兄不在的时候,他们却亲手把天承学院的招牌给砸了。

当九离冰无悲无喜地将天承学院大转变的经过告诉了沈淮南时,沈淮南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望着眉间冷凝的九离冰说道:“你会更好。”

听闻这句话,九离冰神情间的冰冷一瞬间化开了,如一江春水般,令人心驰荡漾,他嘴角一勾,微微倾了几抹弧度,并未说话。之后,师兄弟二人只是静静地走着。等到快到宿舍之时,沈淮南这才想起一件要事,他转头,朝着身旁的九离冰说道:“明日师父将来天承看望你我,师兄有事不便迎接,师弟如有兴趣可去迎接。”说罢,他便快步朝着宿舍走去。

九离冰望着沈淮南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沉思良久,他最终还是朝着演武广场走去。

师兄怕是察觉到了,被两位挑衅者挑衅到的不只是别人,还有自己。他当时只是想着,如果师兄在就好了,他定然会淡然地站出来,对着那两名挑衅者轻轻地划出他的一剑。

第五十六章

沈淮南回到宿舍的时候,苏永昌并不在。沈淮南走到自己的床铺上,盘腿调息了起来。之前在那繁华的大街上,他若有所感,摸到了晋阶的屏障。只不过还需要多加准备一番。

调息了一夜后,沈淮南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朝外走去。以他现在身体的灵力,消耗的远比恢复的多,恐怕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得回到原身那样的老态了。既然如此,那便不适合待在天承学院了。

第二日出来,院内的气氛依旧严肃,来往的弟子行色匆匆。而此刻沈淮南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想来,脱离了修炼状态,他这个分/身的状态根本维持不了多久。正当他准备加紧步伐的时候,一声惊喜的呼唤打破了他美好的期待。

沈淮南转头,便看到苏永昌一脸高兴地追了上来,直至他的身旁,好奇地张望了一番说道:“几日不见,顾弄你的修为又有所精进!”。还没等沈淮南说些什么,苏永昌便又说道:“如果当初顾弄你在的话,就可以教训那些挑衅者了!”

苏永昌对自己如此有信心,这倒让沈淮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昨天回来,都不曾见到你。你去哪了?”

听到沈淮南的询问,苏永昌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急忙朝着沈淮南说道:“顾弄,先别说了,老师交代了我几件事情,先去忙了!”

见到苏永昌走了,沈淮南终于松了一口气,以防生变,他甚至使用起了《天地四象》当中附带的步伐。

青龙!浅游。

一瞬间,身形向前了几丈,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帝都迷仙醉客栈,一个身材佝偻、衣裳不合身的老者被客栈小二引到了一处临窗的位置,被小二推荐了一壶连神仙喝了都醉的好酒后,便静静地坐在那里。迷仙醉虽说是修士的客栈,但与凡人的客栈没什么不同,除了菜是灵菜,茶是灵茶……

修士若是私底下讨论事情,往往会加个隔音罩,以防泄密或是打扰到他人。可是来客栈的,毕竟都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谈,人人都喜欢凭借这地方听到个什么消息。

沈淮南安静地坐在窗边,喝着酒,感受到些许的灵气在自己的经脉中微微荡漾开来,酒的醇香弥漫在口齿之间,果真不愧是招牌酒啊!耐心地坐在作为上小酌了片刻,果真听到了一些修士开始高谈阔论了起来。侧耳一听,便听到天承学院的名字。

虽说天承学院有意隐瞒,但是最终还只是拖延了几日。如今,两名不到18岁的少年将天承学院一干天才干翻后,扬长而去的事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此刻,一名身着劲装的老者便与众人谈论这件事情。只不过,显然他对天承学院没有任何好感,言语中满是讥讽与嘲笑。

终于,一名少年忍不住与这名老者呛声了:“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一派胡言。”少年上身只着了一件简单的背心,露出了紧实的肌肉,肌理分明,非常漂亮。

轻轻地冷哼声在客栈内响起,四个字四个字读起来掷地有声,清楚得很。听到这十二个字的老者便停下了与众人调侃的话语,狠辣的眼神紧盯着少年,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再说一遍。”

“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一派胡言。”在那背心少年身旁坐着的另外一名少年手摇折扇,又再一次重复了之前背心少年的话。只不过相较之前背心少年的冷哼,此刻他读得自有一番风度,即便是冷嘲,其依旧摆着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比起那背心少年张扬在外的气势,折扇少年的气势潜藏于内,也越发深不可测。

老者毕竟年长,行事也越加周全。他的目光狠狠地盯着那两名少年,突然阴冷地说道:“好啊,帝都这么多年来,从来还未曾这般热闹过。天才这么多,老夫总归要小心些。但是老夫也是头一次遭人这般说话,可否请两位小儿说说老夫的话哪里有错了!”老者打的一手好算盘,天承学院的学子断然不会讲丑闻往外传,而那两位打败天承学院的少年断不会为了此事而出面为天承学院说话,至于他人,又有几人能了解事情经过。

听到老者的话,背心少年重重地将酒杯放下,站起身来。此时人们才发现,背心少年长得很高,如今站在老者的前面,竟活生生地高出一大截来,从上往下看,气势颇为惊人。

背心少年紧盯着老者:“天承学院可不像你口中说的那般窝囊,那次天承学院的天骄们都未曾现身。”说罢,再次转身回到了座位上,将原本放置在一旁的酒杯重新拿起,猛灌了起来。

老者先是被少年恐吓得有些说不好出话来,待少年走远之后,方才大幅度喘了喘气。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朝着那背心少年说道:“哈哈,我知道了,你是天承学院的弟子罢!如此沉不住气,天承学院也不过如此。”说完,又狠狠地猛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嘲讽。

听到老者的话,背心少年喝酒的动作先是一顿,随后便沉闷闷地不说话来。倒是一旁的折扇少年,摇晃的扇子微微一顿:“原来老人家所谓的依据都是这般来的。当真是……”他的话语微微一顿,随后十二个字又轻轻地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胡说八道、胡言乱言、一派胡言!”

“你……”老者听闻此话气势全放,竟是一名金丹期三层的修士。此刻他怒目圆睁说道:“你个黄毛小儿,今日你不说出个明白来,老夫是断然不会让你走的!”他此刻早就笃定面前的两名少年就是天承学院的学子!

“不让我走?”在这片全然针对他的威势之下,折扇少年竟然站起身来,从容地走至老者的面前,手中的折扇一收,微挑,一点。老者的身体就如同失去了支撑,倒在了地上。在老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又将折扇利落地打开,在空中响起啪的声音,伴着他那陡然冷然的声音:“真是好笑。”

气氛突然凝固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看似弱冠的少年竟然将一名金丹三层的修士给无声无息地放倒了。这该是多么妖孽的天赋啊!

折扇少年似乎不知旁人惊奇的目光,自顾自地从老者原先待着的桌上拿起了一盏茶,微微倾斜,就这他那又温和的声音说道:“本人沈修德。”轻轻的五子伴着那叮铃的茶水声狠狠地砸进了人们的心里。

将茶杯又重新放回了桌上,转头对着还在原位上猛喝的背心少年说道:“乐咏,走罢。”

背心少年点了点头,将一块中品灵石放置在桌上后,便跟随着沈修德走了出去。路过老者的时候,他竟是看都没看一眼,好似从来就未曾将他放置心上。

当真是……

“好强。”沈淮南在心中说道。此刻他握着酒杯的双手微微颤抖。这并不是害怕而是激动。望着那两名少年离去的方向,沈淮南终于知道为何天承学院会如此沉重了。

因为,就单是这两名少年便足以秒杀天承学院八成以上的弟子。就连沈淮南目前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可就是这样,才算兴奋。

要知道前来参加秘境的可不只是沈修德和韦乐咏,还有很多如同他们一样的天才,如白衣少年,如面纱少女。如若能与他们一一交手,那么对自己可是有巨大的好处。只不过,自己如今却不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突破!

必须快点突破!

这成了沈淮南心中最大的目标。仰头,将杯中的酒水全部喝尽后,沈淮南起身,放置了十枚下品灵石。

虽说以他们为目标,但是不能浪费啊。

行走在繁华的天承街上,却找不到当初的感觉。沈淮南知道突破这种事情不能着急,便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寻了另一家简单的客栈包了间房。

盘坐在床上,沈淮南的脑海中开始回放起之前的场景。

关押到步留塔……被追杀……被挑战……应战……

到最后,他的思维只停留在了白发少年与蒙面少女的对战当中。这两位的修为都很高深,因此当日就算是沈淮南也并不知道他们的战斗究竟如何。但是凭着之前的经验,还是能猜出少许。

一遍一遍,沈淮南都在脑海中过着这画面。

白发少年转头……蒙面少女战败……蒙面少女离开……

画面播放的速度慢了下来,突然,一瞬间,沈淮南便看到在白发少年转头之时,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鲜红血刀的残影,随后陡然朝着少女的方向劈了过去,少女一败涂地。

而沈淮南清楚地看到,那血刀残影在对付了少女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又凝实了几分,转头朝着他的方向狠狠地劈了过来。

第五十七章

浓烈的杀意在沈淮南的识海中弥散开来。沈淮南能够感觉到血刀上那惊天的鲜血味。这刀比它外表还要血腥、危险。

沈淮南眼睛微合,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长剑。此时的他不如身为顾弄时的清冷淡然,身体微微佝偻,显现出些许老态,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气势如虹,与那凌空为立的刀形成了隐隐的对峙。

突然空中的血刀身上红光乍现,与此同时,一声剑吟响彻天地。

嗡嗡!

沈淮南手中的剑好似被挑衅般,仿若活了起来,爆发出一声长吟。铺天盖地的剑势散发开来,犹如王者睥睨。血刀也不甘示弱,原本单调的红色刀柄上慢慢遍布起诡异的黑色花纹。正当黑色花纹遍布血刀全身时,在帝都东南方向处,一白发少年的脚步微顿,修长的手指抚过衣襟处,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竟朝着天承学院所在的方向望了过去。

而此时在识海当中的沈淮南眉目俊冷,剑柄微抬,剑锋遥指血刀,凌厉的剑势铺天盖地。

嗤嗤。

被这股剑势所搅动的,这片天地的空气变得极其不稳定,变得扭曲起来。

这是沈淮南的剑势。在他重生与九离冰交手后,便潜心研究他新领悟的寒冰剑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将之前毕生所学忘得一干二净。相反这些东西早就融入到灵魂当中。微闭的眼眸陡然睁开,游荡于整片天地当中的剑势好似受了什么指引,围绕在沈淮南周身,凝聚起来,化为一柄巨大的剑影。

这柄剑全身通黑,只有剑柄与剑身相连处被镶嵌了一抹淡淡的蓝色。这抹蓝色极富灵气,在沈淮南催动下,弯弯绕绕缠遍了剑的半身,似乎是在镌刻着什么图案似的。当剑的影子越发清晰时,沈淮南脸上的汗也越发多了。

剑影成型时,好似有一股巨大的轰隆声在耳边回响。就连那血刀,在空中也微微颤了颤。看到此,沈淮南还是松了口气。他身为顾弄时,尚不能有一敌之力,如今这身体的活力和灵力程度更逊一筹,别说获胜,恐怕不败都很难。

这柄剑是天禄宗的镇宗之宝,名为怀弄,在后世他有幸看到过一眼,当初就那一眼,便让早已身为渡劫期的他灵力紊乱。他在自己的识海中尝试勾勒‘怀弄’的模样时,便已经做好了精神涣散的准备。好在,或许他勾画得不正确,虽说有那么一点点势在,但完全比不上他印象当中的那柄剑。只不过,对付这把刀却是够了。

沈淮南双手掐诀,伪怀弄轻刺而出。血刀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感,刀影不断倒退,随后似乎酝酿到了某个点,急射而出。

轰。

刀剑交鸣。周遭的空气好似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无声地爆射开来,激起了阵阵气浪。

咔擦。

沈淮南识海中的画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开来,只听得砰的一声,伪怀弄化为了一股巨大的灵气,朝着沈淮南的经脉冲散了开看,将沈淮南原先狭窄的经脉不断拓宽,随后缓缓浸入骨骼内。沈淮南只感觉到全身上下都传来一阵阵酥麻感,好似有无数只蚂蚁见缝插针,撕咬着他的骨骼。

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得深沉,周围寂静无声,显然已经入了深夜。沈淮南盘腿而坐,将全身灵力运转开始调息。等到天色初晓时,沈淮南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喜神色,没想到在与血刀对峙的过程当中,他竟然突破并且连升几级,到达了金丹八层。

真是因祸得福啊!虽说他压根不知道为何这血刀会出现在他的识海当中。

将自己整理完毕后,算了算时间,还有一天多点。沈淮南便决定,暂且不以顾弄身份回到学院,而是好好逛逛这帝都。

如今的帝都相比后世看到的那样,更添了几分富丽和繁华。行走在帝都街上,时不时看到一些身着锦衣的少男少女从他身旁走过,身后跟着一大堆侍从,从派头上看,倒像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走走停停,时不时估算一下一些人的实力之后,沈淮南晃着从迷仙醉客栈那买来的酒,朝着天承学院处赶了过去。大赛将至,他这个闲散师父总要在关键时刻提醒一些自己的弟子不是,免得被后世那些撰书人说自己这个师父当得有名无实。

越临近天承学院,沈淮南便越感觉到凝重。想来天承学院战败的消息令得全院师生的心神都压抑到了极点。沈淮南喝了一大口酒,想到唐纂后天会告知一些事情,压下心中的担忧,刚准备踏入天承学院时,便被两名黑衣少年给拦住了。

执法者。

沈淮南微微眯眼,掩饰住眸间的神情,便听到其中一名少年问道:“阁下有何贵干?”

自从学院发生了挑衅者事件之后,学院的出入就被严格设定。非本院学生或学生相关人士不得进入院内。

听到少年不卑不亢的说明之后,沈淮南点点头表示理解,说道:“老夫找贵院的九离冰。”他刻意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除却他怀中抱着的大酒坛外,倒显得一派正经,不像是前来捣乱之人。而至于九离冰的名字,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除却他有一名骄纵狂傲的师兄顾弄外,其本人也在秘境试炼当中名声大噪。而他们执法者之所以听说过的原因在于……

两名执法者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地苦笑起来。

这九离冰与他那不可一世的师兄不同,似乎有他师兄的前车之鉴,他并没有顾弄那般丧心病狂,一剑一人,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将整片试炼场所干得人仰马翻,哀声遍地,却又让他们执法者无可奈何。

想起在试炼结束之时,少年一袭白衣浸染成血,清冷的面容应血色显得些许妖冶。在寒风之中,微杨嘴角的模样,便觉得毛骨悚然。

想到这里,两名执法者微微摇头。其中一名双手掐诀,便将消息传递给了九离冰。做完这些后,他们便同沈淮南一边交谈一边等待着九离冰的到来。还没等他们寒暄完毕,便见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片刻,一张俊脸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来人白衣翩然,带着几分缥缈出尘之气,却又有几分清冷孤傲之感,黑眸好似幽潭,冰冷异常。然而两位执法者很快就发现,当九离冰的视线触及他们身旁的老者时,便多了几丝温和。

虽说有些好奇,但是两位执法者还是拱了拱手,与九离冰交谈几句之后便匆匆离去。

九离冰上下打量了沈淮南一眼,眸光微闪,说道:“师父当日不告而辞,原以为可能短时间内再也见不到师父了。”不知道是不是沈淮南的错觉,总觉得九离冰的话语中夹杂着些许的委屈,这倒令他很是受用。

拍了拍九离冰的肩,沈淮南笑着说道:“当日有要事在身,便粗粗地和你师兄说了。今日刚至帝都,便听闻了许多事情,想必你会存在些许困惑。”将自己在路上想的借口说出后,沈淮南便在九离冰的带领下进入了天承学院。

一路上,沈淮南将秘境可能会遇到的一些事情交代给九离冰之后,便又告诉了他在迷仙醉时遇到沈修德两人时遇到的情景。对于沈修德和韦乐咏两人,九离冰显然显得非常在意,详细询问了两人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之后,便皱着眉不再说话。

见此,沈淮南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相信九离冰心中自有判断。

师徒俩走至宿舍之后,沈淮南下意识地想要往右拐去,却被九离冰拉住了衣袖。沈淮南疑惑地转头,遇到同样疑惑地看着他的九离冰刹那间便清醒了过来。

“师父,这里走。”九离冰虽说疑惑,但并未询问些什么。

直至走到九离冰的宿舍,都未见九离冰的冰山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后,沈淮南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有闲心观察起九离冰的宿舍。

这是沈淮南第一次进九离冰的宿舍。与他们的宿舍相同,一间两人。两张床铺上都整理得很干净,没有杂物。在两张床铺中间,放置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都用上好的紫颤柃木制成。椅子上更是用紫貂毛制成的坐垫,坐上去暖暖的。

似乎是感觉到沈淮南的好心情,九离冰的脸也微微温和了些许。他将沈淮南带来的灵酒倒入了杯中,递了过去说道:“室友恐怕有事出去了,按照惯例怕是一晚上都不会回来了。”

惯例?

沈淮南颇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随后想到了什么,便从储物戒内拿出了一块铁迹斑斑的铁片,随后随意地丢在了桌上。

九离冰拿起这块铁片,入手的是一片沁凉的感觉,他颇为疑惑地抬头,便见到沈淮南颇为什么神秘地说道:“相信为师,这是一样好东西。”

听到自家师父这么说了,九离冰便将这块铁片放入了储物戒中。事实上,就算这只是一块普通的铁片,只要是师父送的,他也会放入储物戒中。

见到九离冰的动作,沈淮南满意地点了点头。刚刚在帝都的街上,他无意间看到了这块铁片,直接告诉他,这是一件好东西,便出手以低价买了下来,想着送给九离冰当礼物,还能给自己添上几分神秘。

当真是一举两得。

想着自己在九离冰心中的形象会高大起来后,沈淮南便高兴地将自己杯中的酒灌进了喉咙里,火辣辣地爽。

将酒喝尽后,沈淮南便看到九离冰正襟危坐,把玩着酒杯沉思的模样,眼珠一转,拿起酒坛替九离冰灌上一杯酒,在九离冰诧异的目光中,一本正经地说道:“师父买太多了,一起喝。”

第五十八章

九离冰被沈淮南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除了自己不着调的师父外,还从未见过有劝自己徒弟喝酒的。望着杯中清澈的酒水,仰头便将杯中的酒喝了一干二净。沈淮南见状,便又给九离冰倒上了一杯。

迷仙醉的酒实在醇烈。此时大半的酒都进了沈淮南的肚子里,令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再加上灵酒中的灵气慢慢地滋养着他的经脉,暖烘烘的,令他原本昏沉的大脑更加混沌了。

九离冰抬头便看到此刻自家师父这般模样,不由有些好笑。他原本看沈淮南灌酒的动作如此的熟练,想来是老酒鬼一个,竟没想到这才喝几杯就醉了。他微微摇头,正准备替师父用灵力化解一下酒气。然而刚伸出手,却好似想到了什么,将手放下,盯着沈淮南睡过去的脸好一会儿,眼神半天不眨。

“师父?”轻声地询问了一句。九离冰便听到一声低吟声,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地问出口:“师父来时为何没有报顾师兄的名字呢?”他早些便有些困惑了,往日师兄在的时候,师父一直都在闭关,甚至在最终,选择了不告而辞。只留师兄冷着脸告诉了他这件事情。而师兄在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从未提过师父一句。

如今,师父来了,师兄却又不在了。师父在来时报的却不是师兄的名字。想来,师兄作为师父的第一个弟子,按理说应比他还要亲近些,更何况,师兄顾弄这个名字在学院里的周知度可比他强多了。

因此,九离冰固有一问。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轻轻的鼾声。

九离冰这才发现自己的师父抱着酒坛就这样睡过去了。看到这一幕,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想了想,还是不用灵力化解酒气了。弯腰将师父抱起,意外地感觉自己的师父挺轻的,将他放置在自己的床榻上后,九离冰便转身走了出去。

天承学院人人都有危机感,就算是九离冰也不得不加紧自己的脚步,免得离自家师兄的距离越差越远。

第二天沈淮南醒来,神清气爽,感觉自己的全身上下暖烘烘的。幸福如沈淮南,自然不知道昨天被自家徒儿醉酒套过话了。当沈淮南掐诀刚刚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清理一遍后,九离冰正好推门而入。

沈淮南朝着九离冰点了点头,沉吟了一番说道:“为师昨日交代的事情可都记得。”

九离冰点了点头,应了一句。

沈淮南这才满意地说道:“为师近日还有要事要办,不便久留。日后切记莫要冲动,与人为善,但也要有仇报仇。”随后,沈淮南想到九离冰闷骚的性格,便又补充了一句:“如若有什么困难,便去找你师兄。你师兄还是很喜欢你的!”

为了让自家徒儿多多麻烦自己,他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

九离冰点了点头,顺势问道:“师父不去看看师兄么?”

“不了。师父还有要事。”随意摆了摆手之后,沈淮南便快步地离去。唯独留下九离冰站立在房间中,眼睛微沉,好似在想些什么。

沈淮南随意找了一个小巷子,精神力往外扩散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便重新变换成了顾弄的样子。将天承学院的学生制服套在身上之后,沈淮南便匆匆地前往天承学院了。他的原身突破了两层,自然身为他的分/身也连跟着往上蹦到了金丹圆满的修为。

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灵力,沈淮南只感觉到一阵苏爽。虽说金丹十层的实力并不算什么,就算放在后世也只能算做有一定的话语权,在真正的元婴大能面前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更何况在盛世。

可是沈淮南还是觉得很高兴。

噙着一张温和的面孔,沈淮南来到了天承学院。在天承广场上锤炼了一番自己的灵力后,便顺利地将原本还滞留在自己经脉中的灵力炼化掉了。看着周围奋勇拼搏的同学,沈淮南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如果有人能够来挑战他该多好啊!他现在不仅手痒,心也痒痒的。想起上次被执法者带过去的步留塔,心中分外想念,还有塔中那奇怪的少年,也不知有没有出来。

然而,沈淮南站在广场上良久,都没有人前来挑衅,甚至往日里经常能看到有人向莫道榜发出挑战的场景都未曾见到。所有人紧绷着一根弦,丝毫不敢有任何放松。沈淮南觉得恐怕自己在这里坐到海枯石烂,恐怕也不会有人前来了。

见此,他起身回到了宿舍,盘腿又开始修炼了起来。

等到天色初晓时,沈淮南便重新站起身来,将自己清理一番后,便朝着唐纂所说的天承广场走去。

相比较昨天天承广场的生机活力,此刻的它更显庄严肃穆,黑色的石碑上密密麻麻镌刻着金色的名字,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着实好看。而在石碑之旁的空地上,虚空拜访者六把椅子,椅子上花纹遍布,显得尊贵无比。想来是给天承学院和凤鸾学院的几位老师坐的。

抬眼望去,此刻天承广场上,天承学院与凤鸾学院对立而站,双方泾渭分明。沈淮南默默地在天承学院的队伍中寻了一个空出站定。

广场上陆陆续续来了几波人。不久,一股厚重的钟声响起,一声一声,咚咚咚地好似敲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当最后一抹钟声敲响完毕之后,六把悬空的座椅上凭空出现了六人。

三男三女。

这六人用他们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广场。其中看似年级最大的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今日,是难得一见的盛大场面啊!”他的语气轻佻,丝毫没有一丝沉重。而当他说完这句之后,坐在他对面的一名老妇,白了眼他。

这名老妇正是当日坐在殿堂之上,透过镜像看着天承学院与凤鸾学院顶尖弟子表现的那位。如今她满脸肃穆:“想必最近几日,众位的心情很有落差。确实众人都是天之骄子,然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老妇随随便便扯了半天。若是往常,天承学院的这帮兔崽子早就闹腾了。然而如今却都是一副副好学的模样,低垂着脑袋,洗耳恭听。而凤鸾学院那些原本无比骄傲的女生,也一一低下了头颅,聆听教诲。

不巧,当日挑衅凤鸾学院的两名年轻人皆是貌美如花的女子。这令原本无比自傲的凤鸾学院的女学生们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在对待修真一事上的态度也越发认真。这倒令她刮目相看,如今看来被挑衅上门竟成了一件好事。

六个座位上德高望重的前辈依次开口,所有小辈们都低着头聆听教诲。只有沈淮南觉得很无奈,这些话长话连篇,然而总结却不过很简单的三句话:

你们要努力。

外面的世界很大。

派几个代表去揍扁那些人。

总结完毕。

沈淮南等了一会儿,终于进入了正题。只听见先前第一个开口的老者笑眯眯地对着这群乌压压的人群说道:“在这之前,我们便有过一次筛选。让小老儿好好瞧瞧,究竟是哪些天才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从他们中间选择代表。沈淮南在脑海中将这句话消化了一遍,脚下却是不慢,昂首跨步与众人一同列了出来。

在这成千上万的人群当中,仅仅几十个人尤为突出。或许是因为秘境受修为限制的原因,站出来的人都是他比较熟悉或是或多或少听说过名字人。前者如苏永昌、九离冰、孟伟博、叶戚、马胖胖等,后者如尤成济、戚鹤轩、任玉泉等。至于凤鸾书院那边,沈淮南大致看了一眼,除了蓝玉轩和庞冷筠,其他的他都不认识。

这一行,大约有十多个人。以两所学院为基础的话,这人数并不怎么多。但那轻佻老者还是皱了皱眉头,啧啧地感叹了一声:“还是有点多了啊!”

听闻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就连沈淮南都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剑。老妇看了眼人数,虽说也是皱了皱眉,但却开口反驳:“人数刚刚正好。”

轻佻老者挑了挑眉,并未应答,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嘴角露出的笑容更深了。看到他的那笑容,沈淮南总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会很愉快。

果然,轻佻老者大手一挥说道:“离秘境开启还有一个星期。在明天开始,我会为你们量身定做修炼计划。想来你们都是精英,肯定能坚持住的吧。”说完,还害羞地眨了眨眼睛,朝着他们抛了一个媚眼。

见此情景,沈淮南的余光瞥了瞥凤鸾学院的那些人。果然,在看到老者的表情后,那些弟子的神情都略微有些僵硬。

随意谈了一些话之后,凤鸾学院的老妇便插口说道:“接下来,你们是代替学院的全体师生出战的,你们的苦和累都是值得的,下去吧!”

老妇说完这句话之后,沈淮南跟随着几人应了下来,便又重新回到了队伍中。

六位老者又随意说了些激励的话,便就此散会。

回去的时候,沈淮南的脑袋一路上都是晕沉沉的,就算回到寝室打坐,脑海中浮现的也是轻佻老者那不怀好意的微笑。

第二天早上,沈淮南便来到了星陨修炼场。此时早早有几名学生在那等候,互相点了点头之后,沈淮南便耐心等待起来。

时间越发临近,当轻佻老者再一次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时,沈淮南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因很简单,他发布的第一条命令,便是让他们全脱了!

全!脱!了!

第五十九章

这老头不着调,下的命令也如此得不着调。只不过虽说如此,他还是一把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这种时候,矫情的只会是女人,男人被看光,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安慰了自己一,沈淮南便朝着周围看去。出乎他意料的是,除了头,其他人身上的各个部分都被一层薄雾所覆盖。想来女生那也是如此。只不过令他感到意外地是,凤鸾学院的女生会这么快脱掉自己的衣服。

见所有人都被薄雾包裹着,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随后上下打量了男生的肉/体后,一脸猥/琐地朝着他们挤了挤眼说道:“身材挺棒的嘛!那现在你们就跑到星陨修炼场的顶层,谁能跑到我就给谁奖励哦~”说完之后,他朝着女生那边撇了撇嘴:“萧老太婆真够麻烦的,干脆让我也一起承包女生的初级调♂教呗~”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才意识到旁边有人,重重地咳了咳,说道:“说的是你们呢!还不赶紧跑!谁跑到最后一名,我就把谁身上的薄雾撤了。”

沈淮南听到这句话,微微有些哂笑。他算是明白这个老师的特性了,典型的外表不正经内心正经的老顽童。他握拳轻轻放在嘴边咳了咳,压制住了嘴角的笑意后,朝着楼上跑去。

星陨修炼场一直以来都是天承学院练武的地方,甚至在外界也被津津乐道。沈淮南身为天承学院的弟子,也大约对星陨修炼场这块地方有所了解。星陨修炼场共为12楼。13层为初级弟子使用,里面流动的灵气虽是外界的数倍,但并不会对肉/身造成什么压力。而69层为中级弟子使用,里面的流动的灵气分别会对金丹三层、六层、九层的人造成巨大的压力,至于剩下的3层,便对元婴强者的肉/身进行锤炼。只不过,在往常,学生最高到达10层。剩余的两层,便是供一些新晋的老师使用。

只不过到达盛世,这种惯例很快便会打破吧。没看到老师都用星陨试炼场的顶层作为试炼目标了么。堪比元婴大能的肉/体强度。显然,现在的他们还无法达到。但是,他不要做最后一名。

想到此,他的脚步微微加快,借助灵力很快闯过了第6层。到达第六层后,所有人的速度隐隐加快了很多、灵力贯彻到肉/身时也隐隐有了些许的暖意,感受到这一切后,沈淮南加快步伐,甚至使用出了青龙,游移这个附带的步伐,稳稳地落在了队伍的前端。

现在的人类,真是可怕。沈淮南调整了下呼吸,跟着队伍往前跑着。此时队伍并没有人落队,前方也牢牢地有尤成济这些人把持着。所有人都将步调调控到自己最喜欢的幅度。

第7层过了,第8层过了……到达第9层后,隐隐有人已经撑不下去了。沈淮南回头看了一眼,便见到那人身上好似充血一般,红彤彤的,青筋鼓起,异常狰狞,显然经脉是被这突然暴涨的灵气给刺激到了。如果不及时进入调息状态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变成废人一个。好在,天才的脑子都是正常的。他立刻坐了下来,不管名次不名次的,开始炼化起这股灵气来。

慢慢地,在前进的路途上,有部分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坐了下来。沈淮南跑动着,他能感觉到自己鼻尖都有灵力窜入。他微微抬头,将全身上下都调整到一个合适的状态,踏入了第十层。

远远大于身体所承受的灵力一瞬间涌了进来。沈淮南压下了肉体的不适感,快速地运转着《天地四象》。这次他选择的是青龙诀。青龙诀的温顺感临给他很快就消失了经脉上的胀痛,甚至在灵力的帮助下,隐隐滋养着他的肉/身。他每走一步,便感觉自己经脉更加厚实了。

如今这副身体已经金丹十层,如果没有机缘,就算灵力饱和,也不会晋级。因此,多余的灵气便开始调节起沈淮南的肉/体。

沈淮南的这副身体本来就是由青龙诀分/身出来的。整个肉/身的纯度很高,在这样程度的灵压之下,开始紧密地调节他的肌理。沈淮南自然也不是什么急功近利的人,立刻摈弃前往第十一层的想法,坐了下来,开始运转气息。在坐下来的时候,他朝着队伍的最前方看了看,便发现原本领头的尤成济几人此时正跟在一个人的后面。那个人好像是……

叶戚?

沈淮南有些不确定地想着。随后很快地投入到了修炼当中。

元婴13层所承受的灵压并不是什么善茬。就算此刻沈淮南有青龙诀的辅助,肉/身的加持,但是仍然能够感受到经脉过一段时间的胀痛和撕裂。这种痛苦会持续一段时间,沈淮南咬着嘴唇忍受了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等沈淮南差不多适应这一片区域的灵压,大约是元婴一层的灵压时,一天也快过去了。老者并未出现,而是在每个人的耳边传音道:“现在最后一名是……”说完这个人的名字后,他嘿嘿笑了一声,笑容中满是猥琐:“按照规矩,我要撤掉薄雾了。可惜啊,周边没人,不然耻度肯定爆棚~哎~很有料哦~”

听着老者声音时不时响起,沈淮南在心中默默地给那位不知名人士点了点蜡。

当老者调戏完毕后,沈淮南的耳边又一次出现了老者的声音,此时的老者,语气比之前稍微严肃了一点:“现在第一名的是叶戚,在第11层深度区域。最后一名的同学也要当心了,如果下次还是你的话,老夫要叫凤鸾学院的一些美人过来看看了!顺便提醒你一声,你前方大约一丈就是倒数第二名了哦~至于第二名是谁,我就暂时不揭晓了哈~各位努力!如果连续三次都是你的话,不好意思,可能你就要进行魔鬼训练了。”

当老者把一切都讲完时,沈淮南的周边又恢复了安静。这个不着调的老者还是有一套的。这让所有人心中都产生了一种压力。就连如沈淮南那样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最后一名的,也不由地有了紧迫感。

周边的灵力不知道是不是被特意控制了,隐隐幻化成浓雾,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肉眼根本无法看清前方的路,只能靠着灵识感应。而灵识,也被有效地控制在了一个小范围内。

沈淮南倒吸了一口气。这星陨修炼场确实是一个很好地场所。他微微静了静心,又重新投入到修炼当中。

当沈淮南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便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肉/体纯度有了质一般的飞跃。想了想,沈淮南决定还是不朝前一步,而是继续锤炼自己的肉/体。

只不过,沈淮南低头,当看到自己略显苍白的皮肤和瘦弱的身材后,他总觉得自己的功法一直都没有拿对过。前世也是,今生也是。无论他是金丹十层还是渡劫期大能,他所向往的肌肉、蜜色的皮肤永远都没有在自己的身上出现过,反而他或多或少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看到过。这让他很是郁闷。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他自己对肉/身的看重程度超过了灵力。只不过显然,今生自己还是对肌肉无缘了。

安慰了一下自己这叫完美的身材后,沈淮南闭上了眼睛再次调息了起来。

两日后,当又有人因为连续三次最后而消失进行秘密训练后,沈淮南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朝着前方走去。一直走,突然原本温顺的灵力又开始爆棚起来后,沈淮南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元婴二层所能活动的区域。

闭眼,盘腿而坐,沈淮南又开始修炼起来。灵力在他的身内形成了一个周期后,又缓缓地深入肉/身,开始滋补身体来。而这样一个过程,比他想象中的要过了很久。直至三天后,沈淮南才颤抖地腿站了起来。定了定眸,朝着深处走去。

就在刚刚,他修炼的时候,突然感受到灵魂一阵刺痛,那日血刀出现的场景,一直在他脑海中摇晃,让他静不下心来。此刻他觉得他需要更深的刺激,否则,那白发少年的血刀会一直牢固在他的心头,成为他的心魔。

想到这里,他坚定了一下自己的信念。还有三天,在剩下的三天内,他一定要突破至金丹圆满。这样,到秘境时,他的把握会更加大。

他站直了身体,疯狂地运转着青龙诀,朝着深处走去。在元婴三层的灵压下,沈淮南呆了一日半后,便颤抖地腿,跨入了第十一层。

刚刚进入十一层,铺天盖地的灵力朝着沈淮南的身体钻了进去。沈淮南眉间微皱,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眼前就一黑,倒了下去。他的经脉也在那一瞬间纷纷断裂,体内的鲜血也从他的皮表流了出来。鲜血淋漓,染红了他的衣裳。

就当沈淮南的呼吸已经出现停顿时,一名老者出现在了沈淮南的面前,刚想伸手,便感觉到一股强有力的吸力。周边的灵力也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暴动了起来,朝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少年身上涌去。少年身上的经脉开始进行自动的修补,一红一绿两股灵力开始相互尝试融合,而也是这一融合,让少年的经脉创伤得更加严重。如果沈淮南醒的话,绝对不会立刻阻止灵力的融合,但如今沈淮南已经晕了过去,两股灵力的融合甚至让他的口中露出痛苦的呻吟。

而就在老者看得兴致勃勃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十一楼处。他并非如同沈淮南一般从十楼走上来,而是从十一楼内部走出来。看到老者时,他微微点头,随后将视线放在了此刻倒地的沈淮南身上,在老者的注目下,弯腰将沈淮南抱起。

第六十章

他抱着很小心,即使他抿着嘴唇,老者还是能够感受到到对方对他怀中人的珍惜。

哟哟哟!老者颇感兴趣地眯了眯眼,看了看对方一眼,见对方冷峻的面容并没有因为他的打量而又丝毫的变色后,摇了摇头,颇为遗憾地消失在了原地。那啥,又有一个人逞强地晕了过去。

来人感觉到身后的气息消失不见,这才低头打量着怀中的人。在八卦老者的面前,他丝毫不敢有些许懈怠。一旦他流露出来自己的情绪,恐怕不到半天,全院全体师生都知道自己暗恋怀中的人儿了。想到自己心上人的师弟,叶戚抬了抬眉。

低头,叶戚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心上人。此时心上人如同兔子一样趴在他的怀中,温顺乖巧,与在天承广场上看到的不同。看着他痛苦地咬着唇,嘴角处泄露出痛苦地呻/吟。伸手想要抚平心上人紧皱的眉头,可是刚想付出行动,却发现自己双手抱着自己的心上人。

抱着心上人和抚平心上人的情绪?

叶戚毫不犹豫地选择——低头。轻轻地触碰,似是安抚,又好似满足了自己内心的私愿。同时,他调动自己身上的灵力,调理叶戚身上两股纷杂的灵力。灵力好似被顺服了,开始有条不紊地被引导着融合。经脉不痛了,沈淮南的眉间舒展了,也不痛苦地呻/吟了。

叶戚看到此刻温顺地躺在自己怀中的少年,胸腔不由地震动起来,发生一声低沉的笑声。叶戚抬眼望向四周,在浓雾当中,他能清晰的看到众人分布的身影。他的脚步微顿,特意绕过了众人,来到了他之前所在的区域。

十一楼深处,离十二楼只差一步。

原本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灵力,想先上去挑战一番,提高一下自己的实力。然而自己这一步还没有踏出去,便感受到熟悉的精神力发出了死亡的预兆。也因此,他停下了脚步。叶戚低头,将怀中的人儿放在地上,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腿上,以便能舒服些。随后他握起心上人的手,还来不及生起旖旎的想法,心上人体内的灵气便好似找寻到了一个出口,朝着他们紧握的双手涌到了自己的体内。

被磅礴的灵力差点震出内伤的叶戚:“……”

微微阖眼,叶戚调动了体内的灵力,将那突然涌入的灵气安抚顺畅后,又重新返回到了沈淮南的体内。这样一来二去,叶戚体内的灵力竟和沈淮南的灵力出现了奇异的和谐感。隐隐地三股灵力开始一鼓作气起来,开始洗涤沈淮南经脉上的创伤。只不过,叶戚看了看沈淮南的脸,他怎么觉得,经过一番洗涤之后,沈淮南的皮肤细腻白皙地上了一个新的境界呢。

睡梦中的沈淮南:“……quq”

看了两三眼之后,叶戚便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了沈淮南的身上。只不过令他颇感惊讶的是,沈淮南灵力的储存量明明已经到达了金丹圆满的界限,甚至超过了一筹,但问题是,如今他的修为依旧还是金丹十层。

叶戚:果然不愧是自家的心上人(*/w╲*)

看到沈淮南身体没事之后,叶戚又沉下心来,将精神放在了修炼上。他还是有点放不下心,想到沈淮南拼命的性格,叶戚心中沉了沉,放弃了前往十二层的想法。

沈淮南只感觉到自己经脉一片温暖,灵力的运转又加快了很多,甚至在量上又多了一点,肉体的纯度也令人感觉棒棒哒。唯一觉得遗憾地是,自己的灵力等级依旧还停留在十层。

身体的状况转好,沈淮南也便醒了过来。只不过一睁眼,便看到一块白色的布料。等到他再挣扎起来的时候,便看到那块白色的布料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ovo

作为男人,沈淮南自然知道男♂性的一些事情。只不过刚起来,太重口了吧。好像还挺大的。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沈淮南微微咳了咳,将自己有些猥琐的心思压了下去,抬头,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叶戚?

这下更尴尬了。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沈淮南默默地转了个身。原本想要用灵力压抑住自己欲望的叶戚此刻好似有了什么别的想法。随后,沈淮南便听到一股压抑的喘息声自他身后响起,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在这寂静无声且又因浓雾而朦胧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具有诱惑能力。

待到半晌,叶戚的声音才缓缓传出,带着事后的一种情/欲,说道:“好了。”

沈淮南转身,便看到叶戚此刻一脸慵懒地看着他,黑发如墨,衬得他的脸更加冷峻,完全看不出刚刚是干过一事的人。想到这里,沈淮南又忍不住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见到自家心上人窘迫的模样,叶戚低低地发出了笑声,令沈淮南的耳朵不由有些发红。直到笑声结束,叶戚才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顾弄?”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再有意无意地放低了音,显得格外的好听。

沈淮南定了定心神,朝着对面的人拱手说道:“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

听到自家心上人认认真真地跟自个儿道歉,叶戚心中其实是拒绝的。只不过他在沈淮南面上扫了一圈,将口中那不谢的话咽了下去,说道:“听说美人报恩都是以身相许的,不如顾弄你也效仿古今如何?”

沈淮南:“……”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与对方有这么相熟了?能够到达随便调笑的地步了?

看到沈淮南无语凝噎的样子,叶戚心中大好,站起身来,微微活动了身子,对着此时立在一旁的人说道:“你是要同我一起上十二层呢,还是在这待一会儿?”他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了沈淮南的脸。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听到叶戚的问话,沈淮南这意识到如今他已到达第十一层了,感受到自己身体对这处区域的灵压没有丝毫的反应,便有些欣喜:“现在离试炼结束还有多久?”如果时间还有很多的话,自己再待一会儿。

叶戚大约地估算了一下,说道:“大约还有大半天的时间。”

听到这个时间,想到自己还没有突破的修为。沈淮南不禁有些失望,他颓唐了片刻之后,便立刻朝着第十二层走去,眼看就要踏出关键性的一步时,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衣领。

疑惑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你干什么?”

“上楼啊!”沈淮南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句随意的话让身后跟上来一脸八卦的老者噗嗤一声暴露了。

听到声音,沈淮南和叶戚颇有默契地朝着身后看去,便看到身后一个猥琐的老者抱着一大酒坛站在那里一脸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

沈淮南:“……”果然还是自己抱着酒坛的样子好看o(*▽*)q

叶戚:“……”打扰二人世界是可耻的!

两人刚想完,便看到老者脸上的情绪突然转化,一瞬间哭丧着脸,看着沈淮南和叶戚两人的样子,就好似他们合伙抛弃了他一样,随后直接倒在了地上,说道:“我不管,你们两个都不给老头子留个面子,居然想上十二层!这让老头子我怎么活啊!”

看着一秒钟瞬间转化无违和的老者,沈淮南和叶戚同时抽了抽嘴角。两人默契地无视老者惊天地泣鬼神地呼叫声,正抬步迈向十二层的时候。突然,下/半/身不能动了。

沈淮南和叶戚互看一眼,然后一致看向了此时正站在他们面前面带猥琐的老者。他的笑容又恢复了往日的猥琐,让沈淮南恨得牙痒痒。

“别怪老头我呀,要事让你们到达第十二层,老头我做得一切不都白费了么!”

沈淮南和叶戚只能僵硬着下半身看着老者一脸得意地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叶戚思索了片刻,还是问道:“你还好么?”他自然看得出来此时沈淮南的脸上满是遗憾。

“还好吧。就是觉得实力不能提升有点遗憾……”沈淮南含糊地说道。

叶戚沉了沉声,说道:“对了,之前帮你的时候,察觉到你体内的灵力好似比正常的多了几倍。”他皱了皱眉,隐约察觉这句话有点触犯了个人隐私后便不再说话。

听到叶戚的问题,沈淮南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实,这灵力的数量好像有些不像话,甚至连质量都有点不正常。只不过沈淮南当看到自己丹田处闪闪发光的金丹,嘴角一抽。这金丹都不正常了……其他的也一样……

气氛再次静谧了起来。

就当叶戚以为自己触碰到沈淮南的界限后,便听到沈淮南的问话:“上次见你,你好像不是这个性格?”

听到这句话,叶戚嘴角一抽,半晌,都没有回话。

就当沈淮南认为,叶戚不会回答的时候,就听到幽怨的声音响起:

“你不喜欢么?”不是说,沉稳、冷峻的男生更受到偏爱么!

听到这句话,沈淮南有些惊讶地抬头,便看到一双委屈的眼神正盯着他,水光潋滟。

第六十一章

被这双眼睛看着,就算性别是男的也会让人心软。沈淮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移了移目光,说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叶戚苦笑了一声,说道:“看起来只能被困着了。”

“真无聊。”一边无奈地运转着灵力,沈淮南一边说道。似乎想到了什么,沈淮南转头朝着叶戚说道:“之前新生试炼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

“那个时候啊……”叶戚努力地回响了一遍,才记了起来:“那个时候天松书院的一个学子似乎想要调/戏我来着,于是我出手将他废了。这件事情后来被天承学院的执法者知道后,就把我提前关了进去,都没能参加新生试炼。”更没能提前见到自家心上人。想到这里,叶戚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别提有多伤心了。

“调/戏?”听到这个理由,沈淮南微微有些惊讶,而后望向了他。此刻听到沈淮南微微疑惑的声音,叶戚眼睛微眯,狭长的丹凤眼显得格外有气势,也更具诱/惑力:“怎么不信?”难道自己不帅么?

看到对方因质疑微微眯起的眼睛,沈淮南忍不住心一跳,再次撇头:“信!”

听到自家心上人肯定且充满力度的声音,叶戚点了点头,顺着这个话题说了起来:“上次见你也在步留塔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虽然这件事情他有意无意地也挺起旁人说过,但如今他就想听对方说。

“好像是有人挑衅我?”沈淮南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有记过对方的样貌。一剑解决的事情,犯不着他耗费太多心神。只是这种事情,不好意思说出来_(:3ゝ∠)_。

两人胡言乱语聊了半天,这才磨到了结束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沈淮南与叶戚聊天,大概知道了对方大致的经历,比如每次都有人在他晋级后找揍,每次都有人夸他相貌好,虽然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询问沈淮南对他相貌的看法。

这大半日功夫也没有浪费,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完之后,就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星陨修炼场,来到了集合的地方。

众人便看到之前完全没有任何交流的两人相谈甚欢地走了出来,神情轻松,两人身上都存在些许血迹,但一点都没有重伤的感觉。这让旁边抑制自己伤势的学长差点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来。

当看到两人站定后,九离冰刚准备踏出步伐,挤到两人中间,就被一声咳嗽声打断了行动。

老者咳嗽完毕后,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他很高兴地忽略了其中两道视线中鄙视的光芒,说道:“老夫我一直觉得你们都是很有潜力的天才,至少不必其他国家的那些天才差。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们在星陨试炼场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没有一个人上十二层啊,没有一个人!看来我太高估你们了。好在还有几个不错的,再十一层停留的,这让老夫聊以慰藉……”

听到老者口水乱飚,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的沈淮南:“……”

看着老者丝毫不心虚的话语,他终于忍不住戳了戳旁边叶戚的腰。

被戳了腰的叶戚:“……”伸出一只手来,将沈淮南作乱的手捉住,压抑住心头那突然窜起火气,握紧了沈淮南的手。

被叶戚这样一个动作一闹,沈淮南倒忘记刚刚想说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拉手有点怪怪的,但不好意思拒绝一个寡言少语的人的手。不知道为何,叶戚出了星陨修炼场之后,就又变成原本冷峻的样子。

两人就这样手拉手,这让在一旁暗暗盯着的九离冰微微皱眉,直至老者讲完一切废话说明前往秘境的日期之后,九离冰就装作不经意地走到了沈淮南身旁,微微一扯,就将自家师兄“拯救”了出来,问道:“师兄,最近几日我在修炼上出现了一些疑惑,不知道能否替我解惑。”

微微有些请求的语气,让原本就是少年师父现为少年师兄的沈淮南心软了软,刚想答应,便听到在他的耳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如果你在修炼上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可以帮你。毕竟我是阿弄很要好的朋友。”

九离冰脸色微变,自然听得出来对方特意加重的音。他的目光一冷,说道:“听说叶戚同学一直桀骜不羁,如今一见,果然属实。只不过我们与你不熟,还是不麻烦为好。”他的语气生硬,显然并不喜欢叶戚。只不过这种小幅度的变化,只有和九离冰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沈淮南才感觉得到。

对于自家徒儿,他只能顺毛说道:“阿九他有些认生,作为师兄,还是我来吧。”恩,这个理由棒棒哒,没有丝毫错处。

被认为认生的阿九:“……”

围观群众:“……呵呵。”他们压根就不想知道对方在新手试炼的时候残酷的表现是认生好么!

意料之中没有答应,叶戚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说道:“那好。只不过如果认生的话,还是让师弟多走动走动。”说完,摸了摸沈淮南的头,便告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淮南点了点头,告别了九离冰以及其他人后,便朝着僻静的地方走过去,说道:“阿九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尽管问我。”

九离冰点了点头,随意举了几个问题。于是沈淮南凭借着自己丰富的修炼经验和技巧,狠狠地刷了一下存在感。自己平日里不懂的问题被师兄一说,一下子就迎刃而解。九离冰转头,看着自家师兄微有些柔和的面孔,心里除了崇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感,以及埋藏在暗处的波涛汹涌的感觉。

等到行走了一段距离,九离冰才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问道:“师兄和叶同学是很好的朋友。”

听到九离冰的话,沈淮南一想到被众人崇拜的高冷叶戚私下里是一个对自己容貌颇为自信的少年,差距太大,一时间让他嘴角弯曲的幅度越大。他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地咳了几声,将嘴边的笑意压下半分,说道:“算是吧。”

虽然沈淮南说得很含糊,但是九离冰还是没有落下沈淮南的微表情,他一边不置可否地说道:“是么?”一边偷偷地在心里给叶戚记上一笔。

两人谈话谈了不久,又找寻了一处比试了一番。沈淮南这才正式地感受到自家师弟已经变得很强大了。

比如一瞬间到了金丹五层,又比如领悟了剑势,这样一个实力至少在秘境的时候不会被欺负,如果能在秘境中找寻到较大的机缘,一飞冲天不是不可能。而且,沈淮南相信九离冰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机缘的。

又耐心地指导了几句之后,沈淮南和九离冰一起朝着之前老者所说的约定地点前去。

一个星期的时间都被他们耗在了星陨修炼场内,别提跟凤鸾学院的那些美人儿接触了,就连自家学长学弟都认不得。

想到这里,马胖胖心中一叹。摸这个已经瘦下来的肥肚腩,默默地为自己哀悼了一会儿。

不久,周边陆陆续续地来了学长们。马胖胖一边羞涩地跟学长们打招呼,一边想让顾弄早点来啊!自己在天承学院里还是最熟悉顾弄了!

因此,当沈淮南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便看到马胖胖一脸心酸地看着他,随后死气沉沉地跟他打了个招呼:“顾弄。”

“恩。”沈淮南随意地点了点头,站在了天承学院的队伍当中。此刻,在他们旁边,隐隐有凤鸾学院的学生在了。沈淮南随意地瞥了一眼,便发现他们与之前一看是女人的样子不同了,更贴近沈淮南印象当中二十一世界最出名的传说中的女汉子一类的物种,更加让他……

刮目相看了!

不一会儿全部到齐了,天承学院和凤鸾学院各派代表前来。只不过这次,凤鸾学院带着两院的队伍前往秘境的是凤鸾学院的年轻女性。

不是上次看到的开动员大会的那三位中的其中一个,而是一个更加温婉的女子,只见她徐徐地开口,声音中带着温和的语气,虽说不是一眼看过去就很惊艳,但是给人的额感觉就是挺舒服的。

反正,沈淮南就感觉到自己身旁的两个人一瞬间给了反应。

九离冰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而马胖胖,咽了咽口水,朝着沈淮南说道:“顾弄,这女人,极品!”说完,偷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刚做完这些,马胖胖就觉得,身旁的冷气越来越重了,他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身体。

女子自然听到了马胖胖的话,可是没有丝毫的在意,她微微一笑,声音柔情似水,说道:“各位好,我是凤鸾学院的女教师幕枸杞。”

第六十二章

幕枸杞脸上保持着和煦的微笑,再与众人进行短暂的交流后,说道:“现在除了天承学院的叶戚同学,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叶戚同学有事请假,因此自行上路。”说着这句,她的涟涟目光瞥了一眼蹙眉沉思的沈淮南,笑意吟吟。

叶戚的到来与否并未造成多大的影响,所有人此刻担忧的都是未来所遇到的敌人。沈修德、韦乐咏这两个名字在这些天之骄子的嘴边旋绕了多久,如今他们多渴望自己能够打败他们,重立天承学院的威名。

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转了转之后,所有人便在幕枸杞的带领下,进入了一辆辆马车,朝着秘境的方向驶去。

说是马车,倒不如说是由高阶灵兽隆段龙马所牵引的马车,在马车的上端由中品灵石构造了一个聚气灵阵,虽比不上星陨修炼场,但比起外界流散的灵气来说,还是浓上几分的。

缓缓上了马车,沈淮南这才发现马车的设置为个人模式。所谓个人模式,就是大能利用空间法则将马车分为一个个独立的空间,每个空间都依靠于马车所在的空间,但互不干扰。而还有一种模式,就是团队模式,多方能够看到彼此,在马车间互相交流。只不过以他们目前的状态,显然个人空间更适合他们这个特殊的团队。

沈淮南轻轻闭眼,开始运转起灵力。没过多久,突然感觉马车一片震荡,将他从修炼状态中稳步震了出来,刚想询问些什么,便听到幕枸杞柔柔的安慰声:“不必惊慌,我们已经驶离了帝都。”

听闻此话,众人了然。帝都是一个国家的中心,因此禁止空中飞行,可是出了帝都就不一样了,只要有天承学院的令牌等能够证明你身份的,皆可以在空中出行。而相较于店面的飞行来说,空中飞行的速度显然要快上很多。

静坐了不久后,沈淮南便从储物戒指当中拿出了一个玉简,开始查阅起他们要前往地方的相关资料。

秘境所在的地方叫做浅泽城,离帝都并不遥远,按照他们所选的马车速度,估计用不了两日便到达了。而玉简大致将秘境发现的过程说了个大概后,便指出凡是参加秘境的学员都要谨慎为上,切不可麻痹大意。看完以后,沈淮南将玉简收入了储物戒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由于秘境是第一次发现,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当做参考,倒是浅泽城的一些风土人情讲了不少,其中特意提到了当地四大世家。白家、金家、黄家、张家。这次的秘境,这四大家族作为东道主,也会参加。

马车行走了两日之后,停下。沈淮南便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唤醒。他轻轻抬步,走了出去,便见到幕枸杞轻移莲步,姿态婀娜地走到一个早已迎候在此的队伍面前,微微行李,轻声说道些什么。而那队伍之前站立着一个中年汉子,此刻面容和善,与幕枸杞说了几句话后,便朝着他们方向望来,幕枸杞见人差不多后,轻轻点头,脚步往前挪移了两步,柔声说道:“这是白家的家主,白涵沉。”

白涵沉顺着声音点了点头,微微打量了一眼他么之后,说道:“各位小友一路风尘仆仆,铁定累了,由我白家做东,晚上请各位小友吃顿好的。”说完,他微微一笑,笑声爽朗,倒没有给人不好的印象。

沈淮南一行人跟随着白家的队伍前去,此刻九离冰已经站立在他的身旁,而马胖胖也笑眯眯着一双眼,朝着沈淮南暗戳戳地说道:“听说,白家这次有意收拢我们当中的天才,因此说不定在这次的宴会当中,会遇上美人呢!”说完,他猥琐地嘿嘿一笑,将脸上的肉挤成一坨,有点不忍直视。

见此,沈淮南摇了摇头,也朝着马胖胖低声说道:“因此,依我之见,马兄你要快点减减肥,否则旁人看到你,都以为你的肚里还存在着另一条生命,怕原本有那种心思的人也就没有了。”说来也奇怪,按道理来说,修真之人多半长得不会太寒碜,也不会有肥胖这类问题,可偏偏出现了一个马胖胖。

听到沈淮南的话,马胖胖倒不以为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哥这里可装的很多料呢!待会儿选美女呢,是选像幕老师那样的呢,还是其他呢……”

白家的宴会果然很隆重,些许是考虑到女弟子在的原因,现场的气氛并没有多少暧昧,但是白家联谊的感觉已经透露得满满地了。瞧着这满屋子的俊男美女,刚毅的面孔和微微娇羞的脸庞,组成了奇异的氛围,再加上觥筹交错间的光晕,很快便有一些男弟子按捺不住了。

马胖胖的整双眼睛都快盯到人家的皮上了,恨不得与对方近距离接触,瞧那色眯眯的样子,倒是让很多少女不喜,然而却只能在眉宇神情间流露出来。倒是段数低了点,没有白涵沉那般忍耐。

瞧着人家那双冷静的眼睛,就算看到部分凤鸾天承弟子有些按捺不住,也没有急着想要创造机会,反倒不急不缓地处着,倒让那些未经世事的少男少女们勾得心痒痒的。

等到宴会差不多完毕之后,很多少年少女都急匆匆地快速离开了宴会厅,随后有更多的白家弟子告退。沈淮南晃动着杯里的酒,不着痕迹地看了周围一圈。果然,像戚鹤轩、尤成济这类人都没有离开座位,而是等到幕枸杞和白涵沉离开。任玉泉双眼含笑,勾得一些白家少女不肯离去,仍恳望与他春风一度,然而人家调/情归调情,双眼深处的情感依旧冷到至极。

只不过令沈淮南感到意外的是,原本一路上说要选择哪个哪个的马胖胖,此刻正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面,脸上的表情闷闷不乐,这倒让沈淮南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马兄莫非真被嫌弃了,如此一个坐在这里,倒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啊。”

听到沈淮南口中明显的嘲笑,马胖胖起身,哀怨地看了一眼沈淮南说道:“我高估了白家的美貌,这些都什么人啊,身材不够丰韵,走路不够味道,可怜老兄我又要独守寂/寞夜了!”

跟马胖胖扯皮了一阵之后,沈淮南便起身离开。走至花园小径后,便看到一红衣女子静静地站立在花园中间,微微低头,露出她那白皙的脖颈,脆弱而又美好。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她微微侧头,看到了在一旁站立着的沈淮南。见到沈淮南望向她时,她嘴角含笑,扭动着身姿朝着沈淮南走了过来,依稀可透过布料见到她那雪白而又修长的双腿,微微行礼,微微垂眼,便可见她那丰满的身材。

见到女子靠近,沈淮南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眼神疑惑地望着她,似是在询问她有什么事情。

看到对面少年的眼神,白玉媚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收敛住眼睛的精光,她颇感期待地与对面的少年对视:“顾少,可否送我回去呢?”她眼波流转,勾人心魄,尾声的呢字被她含笑提了几个音,更显娇媚可亲。预算了自己的语气、表情和动作后,白玉媚颇为期待地看着对面少年那微微皱眉的样子。在第一眼看到对方时,她便决定是他。因此,他安安分分地站立在一旁,并没有主动勾搭任何人。直至时辰差不多的时候,她才出现到这条小道上,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上钩。

她,白玉媚,向来只找最难的!而她坚信,凭借她的容貌和手腕,没有一个男的会瞧不上她。

看到对面女子势在必得的表现,沈淮南难得的皱了皱眉。他认得白玉媚的眼神,在前世的时候她遇到过不少这样的女子,她们骨子里透露着一股迷之自信和无法令人想象的脑回路,即便拒绝了在多次,在她们的脑海中还存在着另一种答案。白玉媚就是这种女子之一。而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种女子。

若是往日,他早就一剑下去,让这美人化成枯骨。可如今的时间、地点、身份都不允许,这倒有些令人憋屈。看到白玉媚执意不肯走,沈淮南刚想抿唇说些什么,便听见一股清冷的声音在这夜中响起,沈淮南回头,便见到一个美人站立花树下,点点红缨缠绕在他洁白的衣衫上,流露着一股缠绵。

见到此人,白玉媚微微咬唇,露出一种我见犹怜的姿态,微微前倾,将姣好的身姿露了出来,说道:“九师兄。”她是见过对方的,刚开始也在九离冰和顾弄之间徘徊了很久,最终选择了好下手的九离冰,倒不想就在这节骨眼上,他倒是走了出来。

听到这柔声地呼喊,沈淮南觉得一般男子的骨头都会酥了,可见九离冰却只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道:“我倒不知道师父有收过一名弟子。”

第六十三章

白玉媚被九离冰的话一噎,盈盈的水眸就好似有泪珠流动,让人心疼不已。只不过此刻的沈淮南只有满腹的尴尬,他轻轻扯出一个笑容,朝着九离冰说道:“师弟怎的出来了?”他喊九离冰师弟喊得顺口,倒忘记了在他们的身旁,有一个刚刚被师妹这个词刺伤的白玉媚。

沈淮南虽说忘记了,但是九离冰却不曾忘记。他的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对方,见对方满脸委屈矫揉造作的样子,九离冰只是狠狠地皱了皱眉眉头,随后朝着一脸尴尬望着他的沈淮南说道:“师兄,我们一起回去吧!”

听闻此话,沈淮南随意地点了点头。见此九离冰轻轻地掠过白玉媚,与沈淮南并肩而行。

这样随意地住了三四天,在这三四天内,部分学子与白家的少男少女打成一片,就连原本失利的白玉媚也很快凭借着她娇媚的容颜和姣好的身姿开始了长袖舞,一切的波涛汹涌掩盖在平静之下。

终于,到达秘境开启的那天。

早上,沈淮南早早地被幕枸杞叫醒,等到他到达白家大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一个个白家弟子整装待发。沈淮南粗粗地一看,这些天与众学子饮酒作乐的少男少女大部分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穿着劲装,精神焕发的少年,而在这群人当中,一袭红衣的白玉媚尤其显眼。

见此,沈淮南暗暗垂了垂眸,心中对白玉媚警惕了起来。没过一会儿,所有人便到齐了。

白涵沉和幕枸杞象征性地说了几句鼓舞的话,便率领着队伍朝着秘境的方位赶去。

秘境的方位在浅泽城所属领域的东方郊外,原本是一处静谧之地,而如今却已经变得热闹非凡。当众人紧赶慢赶地过去时,便已经有人到达了这处地方,正屏息凝神,耐心地等待着秘境的开启。

白涵沉和幕枸杞两人到达后,便看了看周围早就到达的人。不一会儿,两人便相互看了一眼,神情满是糟糕。刚刚粗略看了一番,情况便已经超出他们的意外了。这里的每个人,实力都不比他们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弱,甚至比他们这群没有经历过打斗的孩子来说,赢面会更大。这些初来的人,实力尚且如此,更何况后面接踵而至的人了。

幕枸杞看了看身后那一脸无知的少年们,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这些少年恐怕还不知道,他们的剑会沾染上鲜艳的血色,无论是他人,还是自己。

沈淮南大致感受了一下这一片区域。在这一片区域当中,灵力蕴含的浓度是外界的三到四倍,并且呈大幅度上升,也便意味着秘境出土的时间也便不远了。想到这里,沈淮南神采奕奕,眼神中满是期待。

以上古时期的秘境为战场,与众多天才一较高下。每次一想到,沈淮南浑身的热血都开始沸腾起来。

果然,没让沈淮南等多久。一道道光影从四面八方朝着这片区域集中,铺天盖地的满是人们聚集时的寒暄声、吵嚷声,将原先郊外的静谧驱散得一干二净。当这些光影落地后,熟练地找到组织,与众人攀谈起来的时候,天承学院的少年少女这才感觉到紧张的气氛在他们周围蔓延。

这些光影,自然是赶到浅泽城的年轻强者。这些强者或是形影单只,或是如同天承学院他们一般有一个领队。他们之前在诸多地带闯荡才有了这样的成绩,如今自然不会放过这上古时代的秘境。如今,他们全都聚集在一起,显然在秘境当中,他们会爆发一阵巨大的冲突,甚至沾满鲜血。想到这里,有些人激动地舔了舔嘴唇,将目光狠狠地盯在了那些明显学院派的弟子身上。

而在这些光影当中,幕枸杞也很自然地认出了天松书院和慕华书院,与他们领队攀谈起来,其乐融融的样子,好似四院从未发生过干戈和冲突。天松书院和慕华书院果然如同之前听说的那样组成了一个小队,全队队员身上的气息浓厚,显然都在最近一段时间有了巨大的突破。见此,幕枸杞心中一沉,脸上却依旧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看着人很是舒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汇聚在这里的强者数量也越来越多,甚至部分人气势如虹,方圆百里都未曾有人踏足。

见此,天松书院和慕华书院带队的老师脸色不由一沉,匆匆地告别了幕枸杞之后,便率领着队伍,占领了一个有利的位置,以便到时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冲入秘境,避免冲突。

就当气氛压抑到一定的程度时,突然一抹亮色在众人眼前闪过。即使是在远处,也能够感受到一股强悍的灵力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部分强者微微睁开眼睛,一脸凝重地凝望着来者的方向,等待着来者的到来。

而之前的那抹亮色,在众人的眼前缓缓地炸开,一座孤峰就在众人的面前缓缓地倒塌,直至落地后,才传来一股震耳欲聋的倒地声,夹杂着那锐利的灵力,让部分修真者的耳朵微微有些刺痛。

越是如此,人们对来者越发期待,部分强者的战意不断燃烧,等待着对方的到来。果然没过多久,一抹消瘦的身影出现在孤峰之上,他的手中紧紧我这一把弓,而箭都在他背上的箭筒里,他眸色淡淡地凝望了众人一眼,随后转身拾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极短极细的箭,长约不过八寸,箭头上有淡淡的银光流动,带着一种华贵的气息。当众人看到此箭的时候,不由地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就是这样短的箭,让一座山峰极快地倒塌了下去。

见到此人的箭,更有人确认一般,喃喃地喊出了少年的名字:“他是赵霁!”

听闻这个名字,众人立刻哗然。显然此人并非无名之辈。沈淮南大致回顾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发现对此人并没有留下任何印象,不由开口问道:“他是谁?”

他问的自然是此刻脸色复杂的幕枸杞。听闻他的话,幕枸杞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此人在慕仙榜上非常有名,虽说一直盘踞在前五十,但根据有些人的推测,其有进入前十的实力。你们……不可能战胜。”

听闻幕枸杞的话,凤鸾学院也有人按捺不住,问了起来:“慕仙榜是什么?”他们听说过天承学院的莫道榜,也听说过天松书院的照影壁,却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名字。

幕枸杞并未接话,反倒是白家家主白涵沉接过了话题,他沙哑着嗓音朝着众人解释道:“慕仙榜的名声可能你们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听说过,而如今的你们没有资格听说。”说到此话的时候,他微微顿了一下,看到学院的学子们与他白家的少年郎面孔上不信的神色,又轻轻地笑了一声,说道:“慕仙榜也许你们没听说过,但是莫道榜你们肯定听说过。天承学院的莫道榜就是小型的慕仙榜。只不过两者并不能相提并论。慕仙榜是慕仙阁的一些长老根据年轻强者的战绩排列的榜单。而榜单的范围就是这篇大陆位属东南方向的所有区域。可见范围之广。你们的有些师兄,也在慕仙榜上列名。”

白涵沉的话语微微一顿,幕枸杞便接过话来:“所以可见,这名少年能在这么广泛且严苛的榜单上获得前五十的位置,甚至被估算还有前十的实力时,他的实力是多么的强悍。四大学院的排名虽然明面上是由各院互相比拼,但这只是过家家而已。天承学院有多少人在慕仙榜上才是四大学院屹立在帝都的关键。因为每一个慕仙榜上的人都不好惹。”她水眸一闪,眼神中是满满地担忧,终究还是将话说了出口:“即使,你们在其他人眼中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在慕仙榜上,甚至连尾巴都够不着,甚至差很远。”

话音刚落,又有两声巨大的碰撞在空中响起。众人抬头望去,便看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空中疾掠而来,随即在空中猛烈交缠,空气被两人的交锋震得划出了一道口子,而他们正下方的人却被他们交锋的余波给震得吐出了一口血。

等到两人欢畅淋漓地站定之后,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两道声音是一男一女。男的身着红装,艳如朱砂,眉目妖娆,笑容妩媚,却不显一丝女气,倒衬得他整个人越发邪气起来。女的青衣惑人,带着难得清纯和圣洁,令人移不开半点目光。

两人的视线再次交融后,男子微微笑道:“自上次一别,孟小姐的实力精进不少,倒让我吃了不少亏。”他声音轻柔暧昧,却带着少年清浅的沙哑,带着些许的诱/惑。

女子微微一拢秀发,轻轻地颔首说道:“谢公子逃跑的速度也比上次快了不少。”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讥讽,显然是被少年气到了。

少年把玩着头发,不置一词。

两人的互动,让底下的人不由地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慕仙榜排行第十六的孟涵烟。”

“旁边的那男子可是风华无双的花易,那个在慕仙榜上排行第四十五的那个。”

“……”

两人的到来令气氛微微有些躁动,就连之前的赵霁都一脸严肃地望着两人。

突然,孟涵烟眼眸一转,视线便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浑身的气息立马变得戒备起来。

孟涵烟的表现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就连原本调笑的花易都不由地有些正经起来。而当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便发现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而这副面孔的主人是戚鹤轩。

第六十四章

似乎是感受到孟涵烟的视线,戚鹤轩也望了过来,两人对上后,又默契地转开,让旁边围观的人群摸不着头脑,却又暗暗地将这张陌生的面孔记下。

就当赵霁、花易、孟涵烟引发的热潮平静下来的时候,整片区域都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所覆盖,就连游荡在身边的灵气色泽都变成淡淡的红色时,花易、孟涵烟的脸色陡然一变,他们目光一凝,转至一片空地。众人顺势望去,便看到那原本空出的一地陡然出现一个刀影,红得耀眼,刀锋处好似有鲜血流动,带着鲜艳的色泽。眼看刀影即将成型,却又突然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暗色的身影,唯有他的白发在这片微红的空间中耀眼得刺目。

见到此人,花易、孟涵烟的脸色一变,沈淮南此刻也微微有些震惊。刚刚所浮现的刀影便是沈淮南突破时识海当中的扩大版,而那少年就是当日他所遇到的白发少年。而当初,他遇到他时,他的灵气略微不稳,显然才刚刚突破不久。而如今,再见到他时,他的实力竟然又有些精进,真是快到让人难以置信。

“这人很强。”一向沉默寡言不说话的戚鹤轩此刻突然开口,他的目光凝重地打量着白发少年,随后肯定地说道:“只不过慕仙榜上并没有他的存在。想来应该是近年来才崛起的。”

幕枸杞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被一道平实的声音所打断了。幕枸杞闻声望去,便见刚刚他们夸赞的白发少年此刻正站立在他们前方不远的位置,对着天承学院的第一新生说了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张口,沈淮南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他的口中传出,微微皱眉,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终于看到对方那微微暗沉的衣服上竟都是鲜血的痕迹,当他的视线对上白发少年背后那把鲜红色的刀时,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刀在颤动,只不过被对面的少年所打压罢了。

白发少年感受到了沈淮南的视线,特意转身将他身后的刀露了出来,说道:“你能感受到对不对,小红很兴奋!所以告诉我你的名字!”话声刚落,他的身影就已经凑到了沈淮南的耳边。沈淮南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耳垂与对方的嘴唇相触:“因为小红已经忍不住想要喝你的血了。”

在他欺身上前的时候,沈淮南也向后退了一步,然而那冰冷的嘴唇还是碰到了自己的耳朵,就连那兴奋的语调都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认真地朝着对方看了一眼,认真地说道:“顾弄。”

“你很好。”白发少年颇有深意地看了沈淮南一眼之后,又转头看到在不远处站立着的九离冰,对他扬了扬下巴说道:“你也不错。”

说完这句话后,他看都没有看其他人一眼,转身又往来处走去。他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了,再加上背上那暗沉沉的刀,以及那浑身都不好惹的气势,让周围人都不敢朝他靠近一步。就连原本与白家和天承学院、凤鸾学院站立在一处的队伍们都默契地朝旁边挪移了几个位置。

见到这个情景,幕枸杞不置可否,只是好奇地打量沈淮南一眼,说道:“你认识他?”

“一面。”淡淡地说了一句之后,沈淮南便闭上了双眼,不顾周围紧盯着他的视线,他的左手不经意地拂过左耳,摸了摸耳垂,感受那挥之不去的触感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在这平静的气氛之下,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让初出茅庐的年轻小子们都略微有些紧张。无论是熟悉的敌对方,天松书院和慕华书院,还是突如其来的慕仙榜前五十名,亦或者是那名实力强悍的白发少年,到最后还有来自邻国的沈修德和韦乐咏,这些人都不是猫,而是一只只吃人的老虎,而在暗处,还有很多隐藏实力、隐忍不发的对手,这一次秘境之战,比他们想象中的更要激烈。

这让这些少年们很是不安,却又有一种隐隐的兴奋感。

周围原本鲜红的灵气慢慢地开始变淡,那流淌在周围的灵气似乎一瞬间滞留了起来,随后灵力的浓度一瞬间暴涨了三四倍,这让从来没有让肉/体感受过灵力提升的部分强者浑身血裂,而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正经神色,感受着大地的震动。

突然,一股柔和的灵力朝着两边散开,在那处的强者们都被轻柔地扫在了一旁,那块地方很快就裂开了一条又大又细的裂缝。裂缝中突然冒出一道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写满了一串串异常复杂的花纹,将原本平凡无实的灰色表面装饰得耀眼异常,古老的气息从石碑处溢出,带着无可匹敌的霸气和压力。周围的空间也因此变得极度扭曲。

看到这座石碑,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地赤红了起来。果然,没过多久,石碑缓缓上升,在天空中消失,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的出口就这样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带着一股极强的灵力,吸引着众人前往。

所有人的眼神一暗,争先恐后地朝着那黑色出口涌去。他们到达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那黑色出口里面的秘境啊。如果能够抢先一步进去,便很有可能抢先一步获得天才地宝,将那些平日里艳羡的宝物不废吹灰之力地收入囊中,这才是他们的打算。

见到众人疯狂的行径,白涵沉沉吟了一番,便朝着幕枸杞微微拱手,率领着白家弟子前往黑洞。他们虽说作为东道主招待幕枸杞一行人,但并不意味着在秘境时刻与他们同行,顶多相遇时不动手或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忙罢了,真要遇到什么好处,肯定是以己方的利益为先。

至于之前看到的白发少年、赵霁、孟涵烟以及花易等人早就顺着人流进了进去。一般人肯定不会随意招惹他们。而此时,也有部分人都被秘境随意弹了出来,他们的年纪显然并不符合秘境的要求。显然,上古时代这秘境的主人还是好相处的,只是让他们受了轻微的伤,并没有发出狠命一击。毕竟,有些大能很讨厌自己的话被一些蝼蚁给无视,特别是死后被无视……

等到人都差不多的时候,幕枸杞才率着他们一行人进去。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一些老师早就跟他们说过秘境的相关事项。无论是哪种秘境,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都不要刻意表现。

当他们一行人到达秘境口处的时候,便看到天松书院以及慕华书院的队伍,沈淮南能够感受到两个带队老师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隐隐的杀气弥漫开来,让他们身后的学生心中也泛起了一股狠意。两方的领队都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人,即使幕枸杞看起来是多么的温柔。

双方对峙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对方书院的老师先转头,朝着他身后的队伍说些什么,只不过看着那老师眼中的狠意,想来,并不是什么好的嘱咐。见此,幕枸杞也只能朝着沈淮南一行人笑了笑,说道:“你们万事小心。要知道,在这个秘境里面可是可以随意杀人的。我就不便跟进去了。”

戚鹤轩作为天承学院的代表,点了点头,随意扫了对方队伍一眼,见幕枸杞还有话想要对凤鸾学院说后,便带头率领着队伍进去黑洞。

刚刚跨入黑洞前一秒钟,沈淮南的耳边便响起一道轻微但略带关怀的声音:“进入秘境之后极有可能分散,不要慌乱。遇见敌人,沉着冷静周旋切记不要意气用事。”

这是戚鹤轩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安抚作用。这个时候,戚鹤轩才发挥出了天承学院第一人的作用,这句话说得平淡至极,但会让初入秘境有些慌乱的小伙子们镇静下来,在秘境遇到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响起这位学长的教导。

想到这里,沈淮南已经全身进入黑暗之中,等到他再次有了意识之后,已经是另一番天地。

果然如同戚鹤轩所说,周围荒无人烟,别说自家学院相熟的弟子,就连其他人都没有。联想在秘境外等候着这么多的人数,显然这一秘境的区域十分地广大。感受了一下周围灵力的分布,跟外界的并没有不同,如果不是记忆存在,沈淮南都会下意识地认为他们从一处移到了另一处。

快速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没有被损坏之后,沈淮南便散发精神力,锁定了一处方向后,便快速地朝着那里驶去。

凡是秘境,在最后结束的时候,都会有异象产生。而异象所在的方向,就是创造秘境的大能们所留下来的传承或珍宝,这一样东西无疑是让人心动不已,也是让这么多年轻强者趋之若鹜的原因,但在异象出现之前,秘境里还有很多天材地宝诞生。而这些资源,便是引得一些强者争相争抢。

而上古时期的秘境,争抢得会越发激烈,因为就算是所谓的普通的天材地宝,都是现在众人眼红的宝物。原因无他,传承的断绝,让一些丹药、法宝锻造的手段缺失,唯一能得到他们的方法就是在这些上古时期的秘境里争抢。而如果运气好的话,还会得到上古时期一些修真者的功法或者法决。

这些,才是让人真正眼红的东西。

就连前世的沈淮南,这些上古时期的天材地宝得到的也不多,功法和法决更是微乎其微,鸡肋不已。原因无他,第一,上古时期的秘境越来越少,甚至有些还被一些强势的世家或宗门或学院掌控,第二,就是部分传承的断绝。

就连盛世时期并不久远的一些强者所留下来的功法也所剩无几。这也是后来,整个大陆整体实力不高的原因。

第六十五章

沈淮南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走了一段路,陆陆续续地发现了一些修真者,也发现了部分的天材地宝。与在外界天材地宝有灵兽守候不同,这里的天材地宝度是由秘境当中的灵兵守护。灵兵是这个秘境根据自然法则引申出来的一样东西,将秘境中的凝而不散的灵气汇聚在一起便成了灵兵。这些灵兵会让修真者在获取天材地宝时受到一些阻碍。宝物的等级越高,灵兵的实力越强。

武器类宝物的等级分为灵器、仙器、圣器、神器、先天灵宝、混元灵宝、混沌灵宝、鸿蒙至宝。每个等级都对应四品,即极品、上品、中品和下品。从灵器至神器,沈淮南都曾在后世见到过。至于先天灵宝,如果沈淮南感觉不错的话,当日自己在识海中勾画的用来对付血刀的“怀弄”就是先天灵宝甚至以上的武器。至于先天灵宝以上的混元灵宝等,可能是因为时代久远的关系,前世的沈淮南都未曾看到过,只是在一些正史上看到过,想来都是真实的。

好的药材能够炼制好的丹药,因此药材类宝物的等级与丹药等级相同,分别为一星、二星、三星以此类推,每星分为极品、上品、中品和下品。一星对应的是练气级别的丹药。上次沈淮南在天禄宗附近炼制的丹药就是一星范畴。然而无论什么等级的丹药,一旦能够炼制出极品丹药,便能够让一大堆炼药宗师趋之若鹜。因此上次沈淮南甩卖丹药能够遭到如此热潮莫过于此。

只不过,最近手头有点紧。沈淮南准备等到适当的时候,用秘境得到的药材,结合后世的炼药手法,再次甩卖一下丹药,提高自己的物资储备能力。

这样想着,沈淮南最近几日便加紧着搜索着药材,遇到合适的药材也会上前争抢。好在,如今他的实力在这些人群当中也算上层,在没有遇到棘手的情况下,很容易就拿下了一些药材。同时,他也走到了人群相对集中的地方。

在这些天里,他也听到了一些人的消息。比如说花易与赵霁大战了一场,打成平手后便快速后退消失,一名白衣女子与孟涵烟交手后,孟涵烟战败,退回安全处养伤。甚至,沈淮南还听说了天承学院与天松书院、慕华书院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流血事件,双方损伤惨重。如今天承学院一旦和天松书院、慕华书院碰面,便都会争锋相对,甚至还有一些散修偷偷捡过漏。

在这秘境里,到处都有人流血以及伤亡。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同伴在一次次比斗当中陨落,让四院的学子都飞快地成长,与之相对的是,天承学院与凤鸾学院一起和天松书院和慕华书院结成了死对头,不死不休的那种。

显然,在这秘境里,四院或早或晚会爆发出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这日,沈淮南照例开启精神力向着同一方向前行。而就在这时,在他精神探测的范围内,出现了一股极大的波动,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大地微微颤动,陡然裂出了几道缝隙,缝隙很深,显然是受到较大的攻击导致。沈淮南的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朝着那处飞快地疾驰。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而这种争斗无一例外都带着一股很强的利益性。沈淮南几乎可以断定,在那个方向,存在着极其珍贵的宝物。

事不宜迟,沈淮南的脚步微微加快,甚至采用了“青龙,游移”的步伐,在途中,遇到了很多跟他目的一致的家伙。看得出来,刚刚的争斗,覆盖面积很广,因此那两个争斗的人实力很难预测。

就当沈淮南快要到达的时候,突然一个淡绿色的光柱直冲云霄。这样显眼的指示标,让沈淮南更加奋力地冲了过去。这光柱,也可以算作是秘境当中的小型异象,由此可见,光柱处的宝物在秘境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当沈淮南到达的时候,光柱不远处就已经围满了数多强者。而在离光柱最近的地方,众人视线所聚集之处,站立着两名少女。

两女亭亭玉立,一人手持双剑,一人丝带飘飘。两名少女的脸上洋溢着凝重的神色,带着坚定的目光,青丝在淡绿色的光柱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随风飘扬,带着一种难言的美感,令围观的群众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周围的盛况彰显着两人已经比斗过一番,结果不言而喻。两人的衣衫都在战斗时划破,带着一种凄厉的美感。

见到周围人一多,两人对视了一眼,旋即螓首轻点,娇躯一动,眨眼双方就相离了十多丈远。保持住这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之后,其中一名少女将手中的双剑收拢后,朝着另一名轻舞丝带的少女说道:“我是孟涵烟。”

听到孟涵烟的声音,另一名少女樱唇微启,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天然的娇媚:“唐曼柔”。

这个少女,能和孟涵烟打成平手,无论双方是否保留实力,都是值得注意的对手。而且……沈淮南上下观察了对方一眼,便觉得对方脸部的轮廓和身上的气息都异常地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直到少女再重新带上面纱时,沈淮南这才反应过来。当初看到与白发少女对峙落败的少女就是唐曼柔。

两人战斗暂时停歇之时,陆陆续续地也有很多强者汇聚到这里。来者都耐心地等待着一旁,目光死死地盯着浅绿色的光柱,同时,如果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靠近浅绿色光柱一步,他们便会联手发动攻击。

沈淮南大致扫了一眼周围,在这些人群当中,他看到了白家弟子,也看到了天承、凤鸾熟悉的面孔,想来天松和慕华书院的学子也混杂在里头。好在,之前在秘境开启之前所看到的白发少年、花易和赵霁都不在这里。想来,他们离这个方向太远,即使能看到浅绿色的光柱,赶过来也需要一大堆时间。

渐渐地,光柱的亮度越来越暗,隐隐能够透出其间物品的轮廓。好像是一个微弯的钩子,钩子尾处轻轻有流苏闪动。等到光柱的颜色越来越淡的时候,沈淮南便能够清晰地看到了光柱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简单精致的钩子,如果不是在光柱内的话,众人只会把它当做是一个精美华丽的装饰物。它太像女生腰带处所佩戴的东西了,以至于众人看到它时微微有些愣神。

钩子的全身被暗绿色的花纹覆盖,流溢着淡淡的金光,偶尔有几声梵音消散在空间,让人如梦初醒又仿佛坠入更深的梦境。钩子尾部的流苏随风摆动,摇曳出一种悠闲和淡然,与它那华丽精美的外表不符,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终于人群中有一些少年忍受不住,在那光柱还未完全淡化的时候,陡然出手,朝着那钩子猛扑了过去。见到少年的行动,很多人都反应不及,只能匆匆朝着少年拍出了一掌,勉强阻止少年前进的步伐。

然而这名少年的身姿很是灵活,躲避了大多数致命的危机,硬抗了几招之后,终于朝着那钩子伸出了自己的手,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和希冀,却没有看到在他不远处的两名少女眸中的讽刺和讥笑。

就当众人看到少年的手将要触碰到钩子的时候,原本黯淡的淡绿色光芒又陡然耀眼了起来,将少年的手困住在光柱之内。少年的脸上那得意的微笑还未散去时,手腕处的鲜血便开始狂飙出来,最后在众人的目光中,那名少年的手就这样跟他的身体分开,随即,在手腕上方,慢慢地有绿色灵力闪现,手腕上很快就戳了几个血红色的红点,看起来非常恐怖,与此同时,少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震得所有人心头一悚。

很快,绿色的光芒滑过少年的全身,少年的嗓子已经叫哑,只能勉勉强强发出一两声叫唤,终于,当绿色的光芒滑过他丹田处的时候,那名少年终于了无声息。

看到少年的惨状,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静地等待光柱的消失。

光柱消失得很慢,即便远远看去,好似已经没了,但仔细一看,在钩子的周围还有一道柱体般的淡绿色的墙体。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众人都在等待着,当那绿色的光芒消散的时候,一举夺得。

而此时,沈淮南微微皱眉。等到淡绿色光芒消失的那一瞬间,恐怕争夺的人会很多,所有人都会盯着那钩子争相下暗手。而只有在绿色光芒还为消散的时候,出手一击,才有可能夺得。

再等等……

沈淮南对自己说道。他要等他能够应付绿色光柱的时候果断出手。

过了一会儿,绿色光柱又微微淡了几分,众人能够透过绿色光柱看到对面人的影子。众人目光闪烁,都是在暗暗地等待着绿色光柱消失的时候,这样他们才能看准时机,果断出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动了,朝着那光柱所在地快速地掠了过去。

第六十六章

看着那道疾掠而过的身影,众人先是一愣,旋即眼中充满了讥讽和嘲笑。

“这个人是谁?竟然趁光柱还未消失的时候动手,没看到旁边一群人都等着么?”

“估计是没看到之前那少年断手身亡的情景吧,真是无知者无畏,年轻真好。”

“那少年可不知道吧,在绿色光柱周围还有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刚刚从绿色光柱周围退下来的人噙着一抹笑容补充说道。

“这不是之前在秘境外被那名白发少年盯上的小子么?真是狂妄至极。”

有人认出了这拼命的小子是谁。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深了。能从众多天才里面脱颖而出,汇聚到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看到过一些自恃天资卓越的少年在阴沟里翻船,甚至还丢了性命呢!

所有人都没有动手,就连孟涵烟和唐曼柔也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出手阻止少年的意思。有些人目光闪烁,时刻准备着在少年成功的时候出手抢夺。

沈淮南自然知道在这种时间内出手的危机,但他还是出手了,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么多人当中,包括孟涵烟和唐曼柔的眼中,第一个触碰到钩子。当然,如果有人出手阻止的话,他也会顺其自然急流勇退。好在,其他人也存在试探的心思。

越靠近绿色光柱,沈淮南便越能感觉到周围灵力的混乱,让体内的灵力有异常的堵塞感。这也是为什么光柱的颜色越淡,离光柱站得近的人越少。就连孟涵烟和唐曼柔也只是堪堪站在外围,没有再靠近绿色光柱一步。

已经到这一步的沈淮南,只能压制住体内灵力的絮乱,加快脚步朝着绿色光柱前行。已经到了这一步的他,反而不能够后退。

越靠近绿色光柱,沈淮南便越能感受到灵力对他身体的挤压。之前在星陨修炼场待过的好处便体现了出来,沈淮南饶是感觉有些吃力,但却不妨碍他的前进。肉/体好似被灵力分割得一块一块地,精神却异常高度得集中,等到沈淮南到达绿色光柱之时,那绿色的光芒已经变得极淡,但依旧不容小觑。

沈淮南屏住呼吸,青龙决和朱雀决在身体里缓缓运转开来,两股灵力时而缠绕在一起,时而分开,极尽缠绵。当沈淮南将两股灵力同时运转到手上的时候,便对着那绿色光柱缓缓伸出了手。

刚触碰到绿色光芒的时候,沈淮南便感觉到手面上开始疼痛起来,鼓足勇气,将手完全浸入到绿色光芒当中。似乎是感觉你到自己体内的东西被觊觎了,绿色光芒也好似发狠了似的,朝着沈淮南的经脉疯了一般地涌了过来,将他全身包裹在了绿色光芒当中。就连原本黯淡下来的光柱,也变得稍亮了些。

看到全身被光芒围绕闪闪发光的绿团,原本看到少年手伸进去而担忧的众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惋惜暗叹,如此样子,那少年,绝对必死无疑。

身处于绿色光团当中,被人认为必死无疑的沈淮南,此刻倾尽全力运转青龙与朱雀两诀,将手坚定地往前伸去,直到触摸到一股冰凉的物品后,沈淮南这才松了一口气,旋即快速地将他塞入储物戒指当中,便不顾缠绕在身上的绿色光点,朝着一处狠命飞了过去。

原本在原地等待片刻的众人见到一团绿色光电飞出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绿色光团被孟涵烟拦住的时候,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再回头看看光柱,此刻已经空无一物,唯有密集在那的灵气方可证明宝物的存在!

那个钩子一定是被少年拿走了。想到这里,所有人愣了一下,旋即都默契地朝着少年的方向冲了过去。

如今最重要的是,拿到那钩子,看那光柱,想来这钩子并不是什么平凡的物品。如若能在混战当中,掺上一脚,说不定能渔翁得利。

然而,他们的这种想法很快就破灭了。

因为原本对峙在一起的沈淮南和孟涵烟,齐刷刷地朝着向他们蜂拥而来的人攻击了过去。

两人都以剑为器,此刻叠加在一起的伤害并不小。

孟涵烟双手执剑,朝着那蜂拥而来的人群狠狠地翻了一道剑花,便见前方一片血雾弥漫,原本挤满人的正前方此刻空空荡荡。而另一边,沈淮南剑光微闪,蓬勃的剑气朝着众人发射而去。比起孟涵烟那模模糊糊的攻击手法,沈淮南的剑法更显干净利落,令人胆寒。当前方一批人死去的时候,众人便能看到那些尸体上的眉心处,都有一个个血洞,一击致命。

原本看沈淮南弱想要打沈淮南主意的人无一例外地开始消停了下来,退守几丈,在远处看着孟涵烟和沈淮南的对峙。

见众人退远,孟涵烟点了点头,转头望向了还在不远处盈盈而立的唐柔曼,过了一会儿,便见唐柔曼轻轻地将手中的丝带收了起来,微微退了几步,在不远处站定。虽说不打算加入战斗,她也未曾走远。

见到唐曼柔退回去的动作后,孟涵烟才将视线放回对面的人身上。少年长身玉立,一袭白袍,看不出来历,而从刚刚少年取得宝物以及杀人的举措看,不容小觑。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出演挑衅。但微僵的气氛弥散在空气当中,令所有人将心微微提起。

一名是慕仙榜十六的孟涵烟,另一名是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都是用剑的两个人,究竟谁会赢?

突然,孟涵烟身形闪烁,瞬间出现在沈淮南面前,手中的剑如杀神一般,狠狠地朝着沈淮南的脖颈处逼近。沈淮南将剑微提,侧身挡住那疾驰而来的短剑,同时微微转身,躲过另一柄藏在暗处的剑。

砰砰!

两人一动手,直接令这片区域的平静破碎。磅礴的灵力几乎实在顷刻间从两人身上爆出,凶猛的灵力在两人身后翻滚,让这片区域的温度以极快的速度升高。

两人身形微微交错,竟没有分出丝毫的胜负。

见此,孟涵烟眼神微凝,再一次打量对面的少年,神情已是肃然,她朱唇微翕:“你叫什么名字?”任何一名强者,都足够有资格让她记住名字。

“顾弄。”沈淮南简单地说道,神情也是异常地严峻。从表面上看来,刚刚取物的时候,青光并没有在他的身上造成什么伤痕,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青光吞噬着。而对面的少女,也不是往常他能够一剑解决的人物。

等他说完两个字后,对面的少女再一次不管不顾地攻了过来。此时的少女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将浩瀚的灵力集中在双剑剑尖上,巨大的光影出现在剑尖的周围,缠绕着剑身。

这是……

剑势!

相比于沈淮南极为简洁的剑势,少女的双剑剑势显得格外地具有压迫感,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大招。

而天地间的众多强者见到孟涵烟的攻击手段,也不由地暗暗咋舌。孟涵烟虽是慕仙榜十六的年轻强者,但在出手的时候,可没带上半点的轻视,就连剑势都被使用出来。

随着双剑剑势的出现,孟涵烟快速地出现在了沈淮南的面前,朝着他极刺了过来。滚滚的灵力包含着凌厉的剑势朝着沈淮南疾驰过来,沈淮南还能够感觉到那铺天盖地的灼热感。想来,孟涵烟所领悟的剑势跟火有所关联。

心中这样估算着,但沈淮南的脚步不停,那剑势范围极广,想要退避已是不可能的事情。孟涵烟的实力之强,无可置疑,身为慕仙榜十六名的她,此刻全力出手,万万不可能留有余手。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孟涵烟原本超于普通天才的超高战斗力便体现了出来。即使对战的技巧有些漏洞,但在这个年纪,无疑做的已经很好了。

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失,沈淮南微微皱眉,如今当务之急,先要拿出震得住对方的招数才行。想到这里,他微微将剑旋转,一股庞大的气息流露了出来,让人们为之一惊。

那是剑气?

虽说有孟涵烟的珠玉在前,他们应该对剑气不屑一顾……才怪!

剑气!要知道一般来说,普通的修真者都避免使用剑作为他们的主攻武器。因为剑气的凝练实在是比登天还难,就连一些渡劫期的大能,如果不是对剑很有灵性,他们就算与剑日日相伴,也无法领悟出剑气的一丝一毫。

而往年一些天才的人,他们也只是在元婴期的时候才能领悟剑气,而且还是最初的剑气,没有经一丝一毫雕琢的剑气,而且这样的人还是少数。

就算这样的天才,到现在如今妖孽横行的时代,也算的上一颗熠熠发光的新星了。然而此刻在他们面前,不仅有在金丹期就领悟剑势的妖孽在,还有一个金丹期就能将剑气用得纯熟的人在!

就当众人以为少年就这样持剑上的时候,少年的剑气一闪,又变成了剑势!少年的剑尖上一个虚幻的剑影渐渐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剑势蓬勃,在与孟涵烟的剑势对上时,依旧分庭抗礼,看那少年使用娴熟的程度,显然这剑势领悟得不止一两天了。

众人:看起来又是一个和孟涵烟在用剑上是同一等级的天才。

就当众人发表完类似的看法时,少年手中的剑势又是猛地一变,灵力完全凝聚在了一个点。少年的剑尖上原本虚幻的一个剑影开始凝实。

“那是剑意!”

看到那逐渐凝实的剑的幻影,有人不由地尖叫出声,而听到那人口中所说的东西时,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呵呵!

第六十七章

剑意的出现,让周围的人一片哗然,纷纷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沈淮南。

此刻的沈淮南已经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了,他的全部精神都在那锋芒毕露的剑意上,在众人看不到的内衫之下的身体,早已被汗水布满,微微发红。

嗡!

沈淮南朝前轻轻刺去一剑,看起来轻飘飘的,好似没有丝毫力度,但其所造成的声势,却无疑让众人惊骇不已。这是众人头一次看到漫天遍地的剑影,带着些许冷冽的寒意与极致的柔水。整片天空也好似被那一剑刺去了光芒,空气仿佛凝聚在了一起,唰的一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砸向了不远处的孟涵烟。

狠!

这是众人的心思,看着被那漫天的剑影所覆盖的娇小身躯,所有人暗自摇了摇头,只怕这娇滴滴的小姑娘从此要香消玉殒了。此刻的他们,还没有发现,另一个主人公早已消失在了原地。

剑影来得快,消失得也快。当剑影弥散的时候,众人惊讶地发现,孟涵烟竟没有死,只是衣衫有些凌乱,白皙的皮肤从那点破碎处露出,显得美妙异常。而在她周围的地上,已布满了裂缝,裂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裂缝完全聚集在了一起,如同蜘蛛网般,密密麻麻,令人发自内心的惊悚和恐惧,再联想到漫天的剑影,所有人不由地抖了抖身子,静悄悄地退走了。

当剑影消散的同时,他们也发现那名顾弄的少年已经不在了。想来是不准备与孟涵烟再做过多的牵扯,思及孟涵烟在这么恐怖的剑意之下,居然只是狼狈了些,不由地暗自心惊。恐怕这孟涵烟的实力比慕仙榜所表现的排名还要高一点啊!

想到这里,众人也不愿意多呆,立刻快速地撤走。

唐曼柔看着站在一旁一脸平静的孟涵烟,联想起刚刚在那漫天恐怖的剑影下,自己无奈地又退离战场数十丈之远,她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嘴唇,抬步走到孟涵烟面前,上下打量了孟涵烟几眼之后,娇俏的脸上是一脸的严肃和认真:“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比你强。”

孟涵烟很明显地感受到唐曼柔在说强时那坚决的神情,想到刚刚的情景,她不置可否:“我等着。”

等到唐曼柔走远之后,孟涵烟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碎的衣衫后,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精致的外套套在了自己的身上。朝着沈淮南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顿了一步,跟了上去。虽说在外人的眼里,自己是实力强大才躲过了剑意的攻击,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顾弄压根就没有瞄准自己,甚至说有意放水,就连剑意的余威都没有对她造成较大的伤害,只是从外面看上去惨了些而已。

只不过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解释,就算对唐曼柔这种明显错估了的人,她也不打算解释。她摸了摸自己跳动有些异常的心,想起在漫天剑影当中,看到那个少年毫不犹豫转身的身影,她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

而此时,沈淮南并不知道孟涵烟从后面追上来的事情,此时他想找一个地方快点疗伤。在刚刚发出剑意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青光以极快地速度吞噬他的灵力,他只能在被青光吞噬之前,将剑意放了出来,以打消旁边围观人的觊觎之心。至于孟涵烟,沈淮南本就不打算杀她,而他的剑意又因为青光的关系威力减弱了很多,想来不会伤她半分半毫。有了漫天剑影做掩护的情况下,自己还能够顺利地从中逃脱。

随意找了一个洞,做了全面的掩护之后,沈淮南利用青龙与朱雀诀,将青光从体内逼了出来。青光一旦从体内摇曳出来,便钻入了沈淮南的储物戒指中。见此,沈淮南将钩子从戒指中拿了出来,仔细观察了一阵之后,沈淮南沉吟了片刻,精神力延展开来,探入钩子当中,娴熟地做了一个标记。

标记完毕之后,钩子发出了一阵青光。青光消散后,钩子也大变了一副模样。原本稍显女气的钩子,此刻顶部微微拉长,暗金色的鎏光微微闪动,显得更加光彩照人。而在钩子的正半面,被人用墨色勾勒出张狂的四字,龙游浅水。

折腾了半天,沈淮南终于认命地将钩子放入了自己的怀中。虽然不知道这钩子究竟有什么用途,但是强大的第六感告诉他,这钩子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好处,于是,便不做任何纠结。

再次调息了一会儿,沈淮南沉思了片刻,便从储物戒指当中拿出了几株药材。药材上灵光闪动,在它们的周围汇聚起一股极小的灵气,从品貌上看,是难得的珍宝,如若炼成丹药,药效将十分惊人。

沈淮南最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药生吞了下去,苦涩的药汁味在他口中溢散,带着些许草木的芳香,萦绕在他的鼻尖。吞了下去,胃是火辣辣地难受,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在书写着拒绝。将这些感觉摒弃在外,沈淮南禁咬嘴唇,冲击着壁障。

他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无论是之前血刀少年在秘境外的嘱咐,还是之后他拿取钩子的事情,都给他带来很大的压力。他相信后者一旦被张扬出去,恐怕看见他的人都会忍不住动手。想起龙游浅水那四个有力的字迹,沈淮南微微皱眉,如果这钩子真的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要的话,前来挑战他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弱者。

灵力运转着,沈淮南明显能够感觉到那层薄膜的存在,但无法再进一步,反而是被丹田内的金丹再次地吸收了灵力。灵力的储存量又一瞬间增大了不少。沈淮南睁眼,内视自己体内不同寻常的金丹,微微叹气,虽说没有按照他想象当中那样提升实力,但灵力存储量扩增也算是一件好事情吧。最起码在遇到像青光一样的事情之后,能够有够多的灵气让他吞噬。

在洞中修炼了几日后,沈淮南便又重新认定一个方向赶去。

此时,沈淮南坐在了一堆人群当中,毫不起眼。周围的人互相吵闹、讲述,交换着自己在秘境里所见所闻。果然不出沈淮南所料,自己在秘境当中展示出剑意的事情被广为人知,虽然很多人对这件事情的真实程度抱着不置可否的态度。

同时,沈淮南也在这些人当中,听到了九离冰的消息。当听到对方讲述九离冰如何身穿白衣,手持一剑,将赫赫有名的黄家天才黄玉恒一剑击毙后,周围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现在的剑修都是那么恐怖了么?

随意听了一会儿消息,没有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后,沈淮南正准备抬脚走了的时候,便听到有一人极为神秘地说道:“你们知道为何最近几日都没有赵霁、花易和孟涵烟的消息么?”

众人一看那人的样子,便知道那人知道些什么小道消息,于是便推嚷着让他快点说。

那名男子神秘兮兮地说道:“前几日在东南那里有一束青光出现,顾弄和孟涵烟就在那里大战了一场,抢夺了青光内的宝物。而听我友人说,在东北处,昨日升起了一道巨大的光柱,光柱的颜色是冲天的橙色,想来昨天各位也有所感觉,好似天空都被染橙了。”

众人听闻,点了点头。昨日秘境天空橙得发亮,原来就是这番缘故么!

“而那里离我们所在的地方太过遥远,所以大家看不到那光柱。本来这并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宝物之争。秘境这么大,还怕没什么宝物么?”那人嘿嘿一笑,见众人点头后说道:“小子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我听说……”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微微一顿,任凭众人怎么说,都不愿意再动口了。直到有人反应了过来,朝着他的手里塞了一株药材后,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将一些东西交到了他的手里,这些东西虽说在秘境里不算打眼,但毕竟是秘境出品,再加上数量多的缘故,男子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掌一翻,将东西塞入了储物戒指当中,继续说道:“之前不是有人说,九离冰杀了黄家天才黄玉恒么?据我得到的消息,那黄玉恒储物戒指当中,有一样就是从光柱中夺来的宝贝,听说是有关这个秘境的传承。”

“所以,现在大家纷纷传言,得光柱之宝得传承。只不过是真是假,我也不便多说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当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就走。而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便悄悄跟上,想来是看重了刚刚那男子收货的一大堆草药。

沈淮南站起神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还没走多远,便停了下来,转身,便看到刚刚那被人尾随的男子此刻正好暇地望着他,轻轻抬眉,吐出了两个字:“顾弄。”

第六十八章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淮南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对面男子一眼,反复确定男子的面貌极其地陌生,不大可能认识。

男子就这样站立着任凭沈淮南的打量,待看到对方那黑黑的眸子中依旧带着几分平静和一丝疑惑后,最终还是放弃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在沈淮南的目光下,淡定地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百晓生?”沈淮南微微皱眉,他可记得天承学院的名单上没有百晓生的名字。

“我是跟着其他队伍一起来的。”百晓生轻轻一笑,他那张平白无奇的面孔中陡然显得清隽亮丽了起来。他朝着沈淮南缓缓伸出了一只手,在那略显苍白的皮肤上,一枚精致的小黑盾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流溢着淡淡的黑光,黑光流动间,奇特的灵力波动随之散发。

相比较沈淮南手中的钩子,这枚小型黑盾倒显得格外不打眼。沈淮南好奇地打量着它,与钩子相似的是,黑盾同样也看不出等级,而在它的盾牌表面,金色的纹路流转其间,显示着四个大字:龙游浅水,和他的一样。

见到沈淮南颇感兴趣的样子,百晓生轻声解释道说:“这黑盾是我刚进入秘境时,在一束黑色光柱之中得到的宝贝。”他轻轻顿了一顿,又道:“而接下来的几天,我便发现这个秘境时不时会出现像我之前看到的黑色光柱一样的光柱,只是颜色不同。”

“所以你刚刚在那些人面前吹嘘的都是假的?”沈淮南微微挑眉,看着面前那普通至极的面孔说道。

听到沈淮南的调侃,百晓生只是摇了摇头,朝着沈淮南的方向走近了几步,轻轻地摆动了一下他的手说道:“怎么可能,当然混杂了一些真的。就当是那些药材的报仇。”

想到之前百晓生吊着那群人,那群人急着忙着塞药材的模样,沈淮南不由感到一阵好笑:“那传承一事也是假的了?”

听到传承二字,百晓生微微一愣,正当沈淮南以为他要否定的时候,他却抬起脸来,一脸认真地说道:“这极有可能是真的。现在赵霁、花易等人都朝着中央区域的位置赶,而据我所知,他们都获得了光柱内的东西,只不过这个消息没有放出来而已。由此可见那里是有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存在,只不过不能确认是不是传承罢了。”

百晓生的脸很是平凡,苍白的脸色也显得瘦弱,而此时他微抬脸庞,一双黑漆的眸子满是认真,倒让人产生另类的惊艳。

“所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淮南问道。他相信百晓生一定有目的存在。

百晓生把玩了一阵手里的黑盾,手掌一翻,便将它收了起来,微笑道:“往中间区域去,与你一起。”他相信,只要知道赵霁等人都往中央区域去的消息,没有人不会到那里去,因为只有到了那里,才能够真正获得这个秘境的瑰宝。

沈淮南点了点头,最终还是答应与百晓生前行。百晓生并非没有害他的可能性,但这种做法弊大于利,况且他急需一名队友,让他收获一些消息,显然百晓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在与百晓生共同前行的过程当中,沈淮南并没有发现百晓生与人联系,但是他却能准确地说出秘境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包括赵霁和花易的动向。百晓生这个名头,果然不容小觑。

随着他们逐渐地进入到中央区域的范围,周围所见的势力也越来越多,气息皆不弱。沈淮南偶尔还能见到天松书院以及慕华书院学员的影子,但双方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不过这样的安宁很是短暂,过了不久,百晓生便一脸严肃地朝着沈淮南走来。在与百晓生相处的过程中,沈淮南还从未见到过对方有这样的神色流露出来。

百晓生的到来,带来了一则很简洁的消息。

四院到达中心区域的一些弟子皆被抓了起来,对方指名道姓要求几个人到场,沈淮南熟悉的就有三四个。

比如说戚鹤轩,比如说云寻南,比如尤成济,比如宋飘摇,再比如他。

这么一算,自己认识的人还算挺多的,其中还有两位是女子。只不过一想到宋飘摇是宋家的人,沈淮南只是觉得胸口一闷,只能联想到宋家元婴老贼那一击而下的痛楚。相较起来,还是这位传说中的帝都第一美人比较引起他的兴趣。

“抓他们的人好像是别国的天才,叫做刘和成。名气在他们国家还是挺大的。没错参加过慕仙榜的排名,所以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百晓生说道,“至于他所指明的人,皆是经过一番努力获得光柱宝物的人。”而百晓生他自己,就属于运气好到爆,简简单单获得宝物还不被人发觉的。

听到百晓生的解释,沈淮南淡定地喝了一口水:“所以,他约定什么时候去?”一次性约见这么多人,对方还是有胆量的。

“明日上午。”百晓生也坐了下来,神情微微舒缓了一些,“原本听到这个名单,我并没有多少慌乱。只不过在接到这个消息后,戚学长便派人来跟我说,叫我传递你一句话,与刘和成的比斗,天承学院只派一个代表出战。而那个代表……就是你。”

这则消息令沈淮南眉间微皱,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百晓生继续说下去。

“戚学长说了,之前在学院里你教训人教训得挺(装)好(x)的,因此这场战斗请继续保持作风。”说完,百晓生拍了拍沈淮南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挺看好你的!”

沈淮南听到百晓生的话,微微一笑,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目光微移,转到了他放在手边的剑上。

刘和成绑了四院的弟子并准备与戚鹤轩等人一战的事情很快传遍了这片区域。对于那些并不是本国人而言,这则消息或许无法引起什么骚动,但对于国内的人而言,这则消息无疑劲爆了很多。

在所有人奔走相告的情况下,刘和成约战的地点处很快就挤满了一堆人,唯独留下一条可供人走的小道。

刘和成约战的地点是一处天然的高台,高台横跨几十长,是一个天然的战场。凭借着沈淮南的视力,很容易就看到四院的弟子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被捆绑在其上,所有人都盯着立在他们身旁的少年,目光中满是恨意以及些许的惶恐。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沈淮南微微皱眉,与身边的百晓生说了一句后,便遂着那悠长曲折的小径缓缓地走向高台,扫向了此刻已经站立在旁边的几名少年少女,微微点头,旋即,便对着四院身旁的少年,轻轻道了一句:“天承,顾弄。”

听到沈淮南的自我介绍,那名少年盯了他一会儿,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人群一阵骚动。

相比之前那弯曲的小径来说,此刻人群之间的距离陡然拉开,中间留出了一道宽阔的空隙。在那空隙的一头,缓缓走来两道婀娜的身影。在走近些,沈淮南便认出来了。

左边的身影如梦如幻,婀娜多姿,带着些许烟雨朦胧之感,右边的身影小家碧玉,走起来文文静静,带着弱柳扶风的感觉。

沈淮南就站立在高台之上,静静地看着那两人携手而来。左边的自然就是帝都第一美人云寻南,右边所料不错的话,就是宋家宋飘摇了。

果然,当右边女子上台后,第一时间便将目光锁定在了沈淮南身上,轻轻开口说道:“我知道你,顾弄。我是宋飘摇。”她的目光在少年似翘非翘的嘴角处停留了一会儿,随即便坚定地说道:“我会用你的鲜血来纪念今天美妙的日子。”带着些许的血腥和杀伐味,围观的人都能感受到那浓重的杀意。

顾弄与宋飘摇有过节?所有人心中暗自斟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着,判断两人的实力。

宋飘摇说得很含蓄,但沈淮南能够理解她的言下之意。宋家的秘籍被拿了出来,怎么说,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肯定要被宋家发难。而之前在天承学院的自己在秘境里的第一敌人便是宋家,其中便以对面的宋飘摇为最。

对于宋飘摇这个人,即便是百晓生掌握的资料也颇少。只能猜测这是宋家对宋飘摇特别的保护。而在秘境里,宋飘摇的行事便更为低调,就算是百晓生也不敢确定,宋飘摇是否拿到光柱内的宝物。

“我可不管你们有什么私人的恩怨。”之前站立在一旁的少年此刻微微上前,朝着云寻南的位置点头说道:“我是刘和成。似乎还有几位没有到来?”他的语气稍显疑惑,看向沈淮南的眼神中略显真挚,加上那极为好看的俊脸,给人的初始印象倒是不差,前提是要忽略在他身旁四院的学生。

沈淮南往旁边一看,可不是……所有人都到齐了,除了天承学院的学长们。沈淮南微抓手腕,在那刘和成真挚的目光中,回以了一个真挚的笑容:“不好意思,学长们都有事情。于是只能拜托我来教训你了!”虽说对方神情很是诚恳,但也说了一个前提,就是在他身旁的四院学生。其他院的学生,沈淮南可没有什么闲功夫去管。至少沈淮南看了一下,天承学院的学子们,现在可不好受。

经脉紊乱,重伤,如果再拖延下去,便会对日后修行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

而其他院的学子们如何……

沈淮南扫过云寻南等人的面孔,就知道绝对不会比天承的好到哪里去!

第六十九章

四院的弟子受了重伤,这令前来的代表们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而被众人目光所及的刘和成,却微微拱了拱手,说道:“情非得已,才以这样的方式与众位见面。”他噙着一抹笑容,柔和而阳光,让人忍不住微微放下心防。

见及此,众人冷然的目光微微温和了起来,刚想说些什么,耳边却传来一道令人窒息的话语,配着对面少年那笑意盈盈的模样,令人心里无端升起一股凉意。带着那寒冷的微风,拂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所以,天承学院的一些人没有到来,那么这些学生也没有丝毫的用处了吧!”伴随着这道声音,是他伸向学子的手和阻止他的一柄剑。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对面看似无害的少年,心底的凉意更重,眼中的警惕也更加重了。刚刚那名少年,竟然想杀掉天承学院的弟子。要知道,天承学院此刻选出来的弟子人不是很多,但也并不算少,并且因为极其重视的缘故,选出来的都是资质甚好的人。

而如果没有顾弄的阻止,这些少年都将死去。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他们绝对会笑嘻嘻地在旁边拍手称好。而此刻,看到这一幕,他们只有感同身受。他们如果没有将这些弟子安然带出的话,可想而知,当回到学院,面对的是怎样的情景。

感受到自己的手腕上那有力的力度。刘和成笑眯眯地收回了手,朝着站立在天承学子旁边认真检查他们身体的顾弄说道:“我决定了,我要挑战你。赌注就是你在光柱中得到的东西如何?”

刘和成的话确认了他们之前的猜测。这场比斗,他们输的代价就是交出光柱内所得到的宝物,而赢的代价就是带走这些学生。这场比斗无法令人拒绝,只能让人憋屈地接受。好在,大多数人都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超常的信心。

听到刘和成说话,顾弄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同时斜着眼说道:“那他们呢?”刘和成总不可能这么傻,想要一挑多,并且就凭他的能力,还无法对付学院这么多人。

所以,当沈淮南看到其他人出现在这高台之上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惊讶。刘和成绝对是有同伙,并且与同伙一起觊觎他们从光柱内夺得的宝物。而刘和成只是一个诱饵,诱他们前去的引子。只是这个明面上的陷阱太过成功,让人不得不来。

因此,当知道天承学院只有顾弄一个人来的时候,有些人该着急了吧。

突然而来多出的人,并未让其他人感觉到惊讶,他们很快就进入到了备战状态。而站在沈淮南面前的刘和成却一脸恶劣地摆了摆手,说道:“虽然很想跟你打,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先和他们玩玩,毕竟,这样对我有利不是么?”少年脸上的笑容阳光明媚,口里的算盘却让人恨得牙痒痒,“我们可是说过了,谁没有到齐,就针对那个人的同伴,而谁杀了那个同伴,谁就能获得光柱的宝物,所以,不要让我失望啊!”说完这句,他主动让出了战场,给了沈淮南以及他周围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身材高大,气势不弱,此时将沈淮南围夹在一起,似乎沈淮南处于弱势的状态。其实不然,刚刚刘和成的那番话,很好地给沈淮南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双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敌人,因此绝对不会讲究配合。而至于如何躲过两人的连击,这点,沈淮南比任何人都有经验。

当两个人将沈淮南围夹在一起后,都快速地出击,想要将眼前看起来弱鸡一般的少年一举攻下。他们并没有配合,但是却带着一股狠意以及凌厉的招式。

其中一人双拳紧握,一股股灵力自他体内流出,充盈的力量翻转于他的双手上,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朝沈淮南的天灵盖砸去。而另一个人,脚尖微点,身形疾掠而上,双掌之上,灵力暴动,带着些许的寒冰之意,朝着沈淮南背上心脉处拍去。两个人虽是完全没有商量过,但都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让中间的那名少年死!不留活口地死!

这样而来,中间少年的处境便越发危及。而在这样一个情况下,中间少年却是丝毫未动,好似被那凌厉的掌风和那冲天的杀意吓得无所适从。

顾弄这边的动静不仅让刘和成关注着,还让周围的观众关注着,更让那些与其他人缠斗的代表关注着。毕竟,在这群人当中,沈淮南要面对的是三个敌人,而且皆是不弱。虽说目前沈淮南只与两个人斗着,但也够令人心惊了。

在这些人当中,宋飘摇对沈淮南更是关注得很。宋家核心秘籍被偷,这沈淮南是罪魁祸首之一。而她此番进入秘境,除了历练之外,还有击杀沈淮南的使命存在。从刚进秘境开始,宋飘摇便开始关注沈淮南的一举一动,并且认真分析对方的实力,以便以最简单的方式获得胜利。在这样一种认真准备的情况下,此刻看到沈淮南会死在别人手中,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甚至盘思着是否要救对方一命,然后再把对方杀了,这样才能满足死在自己手里的执念。

而就在宋飘摇的沉思的过程当中,围观的群众却不可置信地发出了一声惊叹,倒吸了一口凉气。

被围夹在两人当中的少年,微抬起头,漂亮的星眸当中好似有着流光闪动,微微一笑。在两人的招式即将要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悄然移动着步伐。那两人的招式并没有落空,而是极好地与对方的招式相抵。他们收回不来的招式带着强烈的碰撞,让两人的身子都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而其中一人,后退的身子碰到了一件硬物,漂亮地刺穿了他的后腰,通过了丹田,随后再狠狠地一拉,被人拦腰斩断。猩红的血液染湿了地面。那人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迷茫砸到了地上,露出了在他身后微翘嘴角的少年。

白衣染血。

另一个人刚刚回过神来,便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等他快速警惕起来的时候,对面少年早已消失了踪影,他最后能感觉到的便是脖颈处微凉的抚摸。

就这样,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便葬落在少年的手下,快速而唯美。

少年噙着微弯的嘴角与不远处的刘和成对视着,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用剑尖指向对方,略显沙哑的嗓音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说,教训你们,我一个人就够了。”

简直是狂傲和嚣张!刘和成脸上明朗的笑容微微一僵。

然而少年这样的表现落在旁边的四院弟子眼中,让他们升起了难以想象的自豪感和不明的快意。

让你们嚣张!让你们这么对付我们!而现在天承学院只需一个人便能够好好地教训一下你们了!

一想到这里,四院弟子们的手微微轻颤,兴奋得难以自已。而天承的那些弟子,更是感觉到顾弄的身影在他们心中高大了起来。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燃烧,在沸腾!

“狂妄至极!这一次,我可不会让你这么得意下去”刘和成朝前走了几步,与沈淮南对峙了起来,原本僵硬的嘴角又恢复了之前的弧度,眼角微弯,语气中带着一丝暖意,朝着沈淮南缓慢而细致地说道:“所以,我会将你的经脉一根根分开,让你看看自己完美而又无用的经脉是如何组建成一副身体的。”

刘和成说着,雄浑的灵力从他体内暴涌而出,微微摊手,一道道亮光缓缓地浮现在他的手掌处,带着耀眼的光芒。伴随着光芒的出现,一座紫色的小塔出现在他的手中,小巧玲珑。小塔的正面面对着沈淮南,其间有隐秘的光纹流动。光纹隐去,出现的便是沈淮南极其熟悉的四个烫金大字:“龙游浅水”。显然,这是光柱内的宝物,而如今被刘和成得到了。

小塔的出现引出了周围的哗然,也让沈淮南以及暗暗注视着他们战斗的云寻南等人微微皱眉。不为其他,这座紫色的小塔周围竟出现了淡淡的威压,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其中,以最靠近刘和成的沈淮南感触最深,熟悉的灵压全部降临在他的身上,这种气息,分明是星陨修炼场十层的威压,元婴级别的威压。

想到这里,沈淮南看向小塔的眼神中充满了战斗力。如果想象没错的话,这小塔的威压还能继续催发,如果能催发到与星陨修炼场最高层的威压,那么他有很大的可能在这威压当中突破。

至于,为什么他们获得的宝物没有丝毫的用处,而小塔竟能够散发出这样的威压,沈淮南相信这个问题,等他打败刘和成之后便会有答案。

而如今,他所要做的只有逼刘和成,让刘和成催发出这塔最大的威压。

第七十章

虽想要借助小塔的力量来刺激自己的灵力,但并不是那么容易,需要掌握一个度。

在小塔的威压之下,以刘和成方圆数十丈范围内的人几乎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许多人按捺不住,不由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场中的局势也越发模糊了起来。而此刻,令众人关注的,还是沈淮南与刘和成的战局。两人的名字在秘境开始之前并非为众人所知。直到近日,顾弄与孟涵烟一战被人传出,人们才对这从未听说过的两个字产生印象,至于刘和成,才在昨日被传出绑架了四院的学生并在高台上与人决斗的事情传了出来,人们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坦白来说,此次站立在高台之上的人实力都很强,从灵力的波动来看,这些人的灵力都不低于金丹七层,甚至招数老练,显然并不是第一次战斗!而高台的中心,顾弄与刘和成两人的实力更不差,要说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众人当中并不是谁都有缘近距离见到光柱内的宝物,而看到过的又不确定,得到过的此刻眼神闪烁,并不出声,也正是因为如此,此刻大部分人还将刘和成手中的小塔当作是一件等级较高的宝物,绝对不会想到刘和成已经拥有了一件光柱内的宝物,并且还将它拿了出来。

在这威压下,沈淮南还算行动自如,他的余光扫视了周围一圈人,旋即脚掌一跺,身体直掠而上,到了天空,凌空而立,剑光微微一闪,磅礴的剑气自剑尖涌出,带来凌厉的寒气,在其身周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气流。

“出手吧,这场战斗是你我两人之间的战斗!”沈淮南缓缓地抬起手指,巨大的寒冰之意从他手中微掠而出,直射刘和成。他重生而来,除了之前自己领悟的影之剑气之外,便是从九离冰身上得来的冰之剑气。影之剑气顾名思义便是能分出很多道剑影,每一道剑影都极其地真实,随着他修为的恢复,如今勉强能够使出剑意来。而冰之剑气,他一直未有所悟,无法突破成为剑意。

而如今为了让局势差距显得极小,他使出了冰之剑气。

巨大的寒冰之气从高空坠落,直指刘和成,迎面而来的巨大冰冷让刘和成不由微缩瞳孔。好在,在巨大的威压之下,这束寒冰之气的速度渐渐缓慢了下来,威势也下降了很多。见此,刘和成轻轻冷哼,袖袍微微一甩,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挡下了这道攻击。

抬头,看着自高空俯视而下的沈淮南,刘和成笑了笑,只是笑容中没有丝毫的温度,随即,滔天的灵力自他体内疯涌而出,如惊涛骇浪般。带着这股巨大的灵力威压,他走至高空,与沈淮南对峙起来。

随着刘和成的离开,高台之上的所有人几乎都松了一口气。刚刚那股巨大的威压令他们身上的灵力运转晦涩,同时也令身体敏捷度大大降低。与此同时,许多人也趁此机会采用了快攻,打败了对手。两方人马有赢有输,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高台之上。

轰轰。

高空之上,剑气与灵力与威压的交锋,带来阵阵轰鸣之声,也令所有人面色微微一变。

不管此刻“顾弄”实力如何,如今刘和成所展现出来的灵力压迫感,都令他们的身体变得沉重了许多。

刘和成所展现出来的灵力修为是金丹圆满。可以说,如果没有人在进入秘境之后突破至元婴期的话,那么他便是实力最强一部人之一。观其灵力的浑厚程度,显然拥有绝对的资格冲击元婴。只怕此次,是因为秘境限制的缘故,迟迟都不突破。但不管怎么看,“顾弄”如今都不是金丹圆满外加有了小塔加成的刘和成的对手。

面对实力如此强横的刘和成,沈淮南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见精神完全地投入到他手中的剑当中。寒冰涌动,沈淮南周边的灵力也越发冰冷起来,好似在空中凝练成一个个微型的冰剑,只要他一声令下,便会急速涌动,穿透敌人的心脏。

在寒冰之力的涌动之下,众人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温极度降低。部分人禁不住运转起灵力来,以此慰藉一下自己略微有些寒冷的身躯。此刻他们盯着沈淮南的目光中微微有些诧异和惊叹。看这剑气的水平和危害力,恐怕品阶不低。再联想起前几日里的传言,不禁对这场比斗更加期待。

沈淮南凌空而立,周身的灵力开始涌动起来,巨大的寒气穿梭其间,带来巨大的威势。望着此刻噙着笑容望着他的刘和成,沈淮南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让刘和成提升一下小塔的威势。

于是,在众人惊异的目光当中,沈淮南一步一步靠近刘和成。寒气在威压当中,毫无半点堵塞之感,以一种极为优美的方式快速闪动,朝着刘和成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微型的冰棱带着寒光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饶是早已料知这威压不是“顾弄”对手的刘和成此刻眼中也不由地闪过一丝凝重。他是知道“顾弄”不惧这种程度的威压,但也万万没有想到,“顾弄”能够这般行云流水,行动毫不受丝毫阻碍。

微微眯眼,一手撑着小塔,另一只手的袖袍微微一甩,凌厉的飙风令这铺天盖地的冰棱瞬间化成灵力,消失在了空气当中。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部分冰棱划破了刘和成宽大的袖袍,令其显得略微狼狈。

第一次试探,刘和成吃了小亏。同时,也让刘和成明白,这点威压,对于“顾弄”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

对着面前没有丝毫喜色的少年,刘和成双眸微眯,嘴边的笑意略微隐了下来,他微抬下巴,说道:“不知道以你的肉/身能够扛过多大等级的威压,还是下一秒你就会丧失了进攻了资格,在那里苟延残喘。”

“何不试试。”淡淡地吐出了这四个字,沈淮南的眼中闪过一道凝重,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秘境里的东西太过神秘,稍有差池或有所轻怠,恐怕他今天还真会交代到这里了。

刘和成点了点头,嘴边的笑意再听到沈淮南说的话时,又明朗了很多,只是说出口的语气并不如他所表现的那样,反倒多了几分怒气:“那便如你所愿。”说完,他将小塔轻轻抛至空中。小塔凌空而立,在刘和成的操纵下,缓慢地旋转了起来,旋即速度越来越快,空中的威压随着小塔转圈速度也越发深重了起来。

元婴一层……元婴二层……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之下,威压还在上升。沈淮南全身都调动了起来,做足了准备。

而高空之下,皆是被波及到的人。原本以为,这威压不会对底下的人们造成什么影响。但众人很快发现,随着威压的增大,所有人不得不运起灵力对抗了起来。好在,此刻的高台之上,所有的战斗都已经结束。四院的学生都放了出来,都在底下观看着这场战斗。

亲自感受到了威压的众人,此刻对与刘和成对峙、直面这巨大的威压还面不改色的“顾弄”充满了敬佩。而此刻部分人也发现,在这股威压之下,四院当中,以天承学院学子的表现最为突出。对这余压应对娴熟,还能够分出心神讨论起场中的局势。

果然不愧是一个院出来的!

心中虽说是这样想着,但所有人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到了高空的战斗当中。

被这股威压集中攻击的沈淮南,此刻早已面目全非。虽然背脊挺直,但是众人还是看到,他那原本洁白的长衫早已被鲜血染红,不时地从高空滴落,短短几分钟,便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血人。而即便如此,刘和成还未放弃对小塔威压的提升,即使此刻他已面色惨白,灵力略微有些枯竭。

对此,刘和成咬了咬牙,忍住心痛,从储物戒中当中拿了几枚丹药喂进了嘴里。这几枚丹药是他从秘境里发现的,都是顶级的丹药。如今虽说吃了可惜,但用来换一件光柱内的宝物还是值得的。看顾弄的样子,怕是撑不了了。

见此情景,众人略微有些沉默。所有人都知道顾弄以剑意打败了孟涵烟,但在此威压之下,谁都无法保证,“顾弄”能够使出剑意。

缭绕在沈淮南周边的灵气已经微弱了下来,波动得极其细微,就连原本那寒意凛然的寒气此刻也早已踪影全无。全身的灵力流转晦涩,难以控制,经脉在巨大的威压之下,破碎难堪,鲜血滚滚。

而此刻沈淮南的精神,只感受到来自识海当中的疲惫,全身的生命力已经削弱到了最低点。而此时,沈淮南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金丹大圆满的障壁。玄妙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中,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却又似乎没有领悟到什么,手指轻颤,好似有什么将要喷涌而出似的。

刘和成略有所感,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沈淮南一眼,是他的错觉么?只感觉周边的温度开始下降了?打量了沈淮南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他双目微闭,开始调息起来,恢复原本消耗的灵气。

等到恢复了约莫有八成之后,刘和成睁开眼睛,朝着沈淮南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灿烂到不可思议,只听到他轻轻低语:“抱歉,顾弄!看来,你的肉/体真是弱小到可以!”

他轻轻抬手,只需要一招,便能让对面那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儿送上地狱。

而就在此时,原本好似丧失生机的少年周身的灵力陡然暴升了起来,将周围的灵力汇聚在一处。与此同时,只听到少年清朗的声音在耳边浮起:“抱歉!在还没有教训你之前,我是不会下地狱的!所以请让我好好完成学长的嘱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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