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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每次穿越都在风靡全世界(一)——核桃果果

文案:

作为一个合格的人生赢家,余梓闫最近有点烦,因为最近每次出门都有人排队在向他告白。

某世界路人甲(抱大腿):亲爱的,我有房有车有存款,嫁我

某世界路人乙(壁咚):Baby,我颜好活好技术高,咱们来一发

某世界路人丙(黑化):呵,跟我在一起,不然,我分分钟毁灭世界

……

余梓闫面无表情脸:……

↓↓↓

辣鸡外挂,又乱加载光环,看劳资回去后不打死你!!!

这其实就是篇小受颜好一不小心刷遍全世界的苏文

阅读指南

1、苏苏苏苏爽爽爽爽雷雷雷雷,

2、CP已定,1V1,主受,作者亲妈,绝不虐儿子,绝不虐儿子,绝不虐儿子,重要的话说三遍

3、这是酝酿了很久的一篇文,绝不弃坑,日更有保障,心情美美哒时有意外收获哦~

4、作者自带外挂[苏死你]嘴甜,会卖萌,请不要大意的收藏吧(*/ω\*)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快穿 甜文 强强

主角:余梓闫 ┃ 配角:各路跪舔的路人甲乙丙丁 ┃ 其它:光环,万人迷,苏爽雷,一对一

推荐:

作为一个有后台有资质的修二代余梓闫是别人眼中的人生赢家,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切都是假象,为了保命带着三千界独二的神兽及一个坑爹的外挂余梓闫开启了小世界的历练之路,然后,第一世他被男人告白了,第二世长着同一张脸的男人被拒绝后黑化了,第三世,余梓闫:咦自己家的这个团子怎么有点眼熟……这是一篇以秀恩爱为主的快穿甜文文,虐渣,剧情各种撒狗粮。作者文笔优良,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在虐渣中有着快穿的快感,同时充满了甜文的气息,值得一读。

第1章:这个画风清奇的世界

“大消息,大消息,云炎宗少宗主再次打破三千界记录,以十八岁之龄结成金丹,成为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第一人!”店主一手抄着最新出炉的《星临简报》一手拿着扩音石朝着喧闹的坊市嚷嚷着。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消息的瞬间,喧闹的坊市有两秒钟的寂静,然后下一秒就迸发成无数异口同声的抽气声和更大的议论声,瞬间就见刚刚还清冷寡淡的店门口被无数热情的修士淹没。

“十八岁的金丹,这个云炎宗少宗主咋不上天呢。”

“又破记录,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修士活了啊!”

“果然没有可以拼的爹的修真生崖,是不完整的修真生崖,我也想要个吊炸天的爹。”

……

店主满面红光的把最后一份《星临简报》卖出去,见一颗颗亮晶晶的灵石再次被递到自己面前,眼馋的同时,心中小人更是捶胸顿足的后悔,果然报纸应该再多加印一万……不!是五万份,我可爱的灵石,亲爱的灵石,我们此次竟无缘再会。

只是目前已成定局,按捺下心下的宽泪面,店主也只得忍受着面前灵石的诱惑,一脸肉痛的对面前还一脸星星期待眼的女修士开口:“抱歉,今天的《星临简报》已发售一空,各位可以看看其它版面的报纸,本店现下还有最新的三千大世界的头条资讯及不少三千世界各大人物榜单独家访。”

就见后面一大波黑压压的排队的人听到店主那句‘发售一空’时,顿时人群中爆发出各种‘嗷嗷’的哀嚎声,顷刻间就把店主后面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了一片惨嚎中,其中还不时夹杂着各种悲嚎男神的报纸竟然没有买到类的悲愤,见店主这边买不到了,不乏个别头脑灵活的女修士拉着旁边已购到的人出高价求购,更是引来了一波波新的竞拍。

店主听到那瞬间就飙出好几倍的灵石,脸抽抽,肉痛的心都在滴血,那明明就应该是自己的灵石,可是……如果自己这次能加多印五万份,就有望靠这些灵石一举突破到练气六层了,可是现在却只能硬生生的卡在练气五层后期,离练气六层可谓是遥遥无期,想通这点的他怎能不后悔。

刚从下界上来的小伙计见众人把一份两块下品灵石的《星临简报》硬生生的炒到了三十块下品灵石,头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高(城)级(里)位(人)面,个个都好土(会)豪(玩)。

店主抹了把脸上完全不存在的心酸泪,转身见新来的小伙计一脸已是兴奋到(懵)呆(圈)愣的表情,想到自己刚来还是个伙计的那会,见那位以一岁稚龄引气入体,彻底踏入修士门槛时崩溃又迷之豪迈的心理,自觉瞬间就理解他此时心里想法,颇为同情和怜悯的拍了拍小伙计肩膀。

小伙计偏头见到店主脸上复杂的神情,心里更是懵到不行,为啥总感觉这个气氛略带尴尬。

想到当初自己诡异的豪迈心理,店主觉得自己还是得提点提点小伙计,如果对方也被这消息一刺激,就像当初自己一样,中二期无限延长,找个穷山僻壤的地儿开始(做)闭(白)死(日)关(梦),觉得自己一出关就可以拳打云炎宗少宗主,脚踢三千界众天骄,结果,被现实摧残的只剩最后一颗僻谷丹的他,硬生生的把顶七天用的掰成了二十天用,那短短的二十天内所发生的一切,直到现在他都不想再去回忆第二次,想想全是泪。

“你要知道,人与人之间也是有着差异的,作为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余梓闫(云炎宗少宗主)资质是万年一见的天灵根,而且还是天灵根里面变异的冰灵根,作为一个背景强大后台极硬的修二代,他不仅有着云炎宗宗主这个合体期儿控属性全部点满的亲爹,还有进入中心主世界第一大宗天一上宗的资格,所以……”孩子不要跟这种人比,连白日梦都不要做,太打击人了。

小伙计直接忽略掉店主那诡异的语气及暗含的深意,自动拦截掉多余的部份只留下自己想听的,瞬间眼睛就冒光了,他觉得自己人生中的偶像已正式上线,此刻已然是进入迷弟附体状态,什么是人生赢家,这才是妥妥的人生赢家,想到竟然能与这样的人活在同一位面下,突然觉得好激动肿么破?

店主见到小伙计脸上震(激)惊(动)的神色,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对方已经听进去了,也就放心了,虽然他明白对方不一定也跟自己当初一样中二,可年轻那会谁没犯病的时候,搞不好心性不稳就让心魔钻了空子呢,面对像余梓闫这种人物,他们只用擦干净眼睛,拿上小板凳静静的坐着,看着对方装逼就够了。

而此时的云炎宗议事主殿内,就见一位年轻俊美男子坐于主位之上,男子周身气势迫人,眉飞入鬓,鼻梁高挺,平时总是淡然如水的眼眸中现下满含忧思之色。

良久,就听到男子再次重重的叹息了一声,那短短的谓叹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虽然只是一句轻叹,但那浑厚的嗓音却是让人耳朵苏到怀孕,让人只闻其声心下就忍不住对出声之人心升神往之色。

“也不知宝宝此时是否安好,从小他就未一个人出过远门,此次独自一人出门是否会被不长眼的人欺负了去,平时除了修练更是连俗事都甚少沾染,不知饿了会不会自己吃饭,天冷了会不会自己加衣服,想爹爹了会不会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唉!突然好想宝宝。”

下首的长老们听到此处几乎个个眼神飘忽,表情讪讪,表示:刚刚风太大,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而只有大长老表现的最为明显与直白,面部表情有瞬间的扭曲,虽然他知道宗主这些话只是想儿砸无意识的念叨,但他还是想说,少宗主这才离开不到一柱香呢,您老突然动用传召令火急火燎的招我们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这每天必来一发的日常秀儿砸么?

还有,少宗主平时只是甚少接触外界,是个人饿了都会自己吃饭,冷了都会自己加衣服,谢谢!他不是智障,您老人家真的是想多了。

脑补了一下自家少宗主崩着张冰山脸,做出偷偷躲在被子中哭着想爹的画面,大长老只觉得那画面实在是太辣眼睛了,比本界三大禁地之一沾之即死的迷雾深渊的毒雾还辣眼睛。

被自己的脑补吓的一激灵大长老立刻就回过了神,见上座的宗主还是一副‘本宗主不开心,本宗主想宝宝’的表情,觉得如果自己再不说点什么,这个儿控属性技能全部点满的宗主,搞不好就直接出宗强制拎回好不容易才出去历练的少宗主了。

“宗主,少宗主虽是第一次外出历练,可能会有一番手忙脚乱,但自身修为也摆在那里,并不存在任何危险,一味的闭门造车对少宗主本身的修练也无益,难得少宗主提出历练的要求,少宗主身上还有那么多保命符,就算遇到了危险也可以第一时间发出求救信号,况且整个星临界并不会有任何人敢冒着大不讳敢对少宗主不利,所以宗主不必太过担忧。”

你们懂什么,宝宝此次历练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宝宝现在都不在星临界了,一想到自家宝宝现在只留下了具空壳在密室的阵法中,余之廉就心塞的不得了。

想到自己亲自为对方‘拐’来的神兽,余之廉也明白就算是下界自家宝宝也是万万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体内的儿控之魂却还是熊熊燃烧着,让他几乎是哭着咬着小手绢想把自家乖乖的宝宝留在云炎宗哪里都不给去。

他早就得了种不见宝宝就犯病的绝症,只是这是宝宝难得提出的要求,作为一个彻底放弃治疗的晚期儿控癌,他哪狠的下心拒绝。

可是他真的好心痛啊!宝宝从小到大都没有离过家,现在竟然会想下界历练,而且还不让爹爹跟着,是不是看上哪个妖艳贱货不要爹爹了,嘤嘤嘤……看不到宝宝的第一天,伐开心,开始想他了!这是某位生命不停脑补就不停的宗主真正内心思想。

与此同时,被上界某儿控惦记着的余梓闫,正端着他如平时的一脸高贵冷艳盯着面前半空中脚踏祥云的某生物道:“我再说一遍,收回去!”

当第二次听到余梓闫的话时,半空中麒麟内心是崩溃的,虽然现在他整个兽都怕的要死,恨不得马上就影遁消失,但是灵魂上的契约却使得他的蹄子硬是怎么都迈不动步,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主……主人,光环一经加载是……是无法撤销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看到对方本来就是黑压压一片的面色彻底黑了下来后,麒麟本能觉得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吓的完全是无法正常站立于半空,身体一抖,吧唧一声掉到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嘤嘤嘤……主人好可怕,母兽我想回巢穴。

“呵……”沉默良久后的余梓闫忽然笑了,在此时逆天的颜值及光环的加持下美人一笑,瞬间万物失色,一顾倾城,再顾倾国,不外如是。

可对于麒麟来说,那笑容简直就是来自死神的邀请,吓的它全身泛着金属亮泽的鳞片顷刻全部炸起,几乎是完全没来的及思考的转身就想逃,可就在它念头升起的刹那,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直接把它给抓住了。

“啊——!!!主人,你千万要冷静,你把我捏死了,你可就回不去星临界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个外挂虽然名字不好听了点,不过感觉,感觉还是挺高大尚的,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们还是可以想办法把这个外挂消除掉的,你千万不要冲动啊啊啊——!!!”麒麟奋力挣扎着,生怕对方一个不顺心就把它给人道毁灭了。

“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你呢,你可是还要记录我历练的每个过程呢,你死了,谁帮我记录这些东西呢。”余梓闫的声线明明是清冷的不像样,语气中却充斥着诡异的温柔。

听到这温柔至极的话的刹那,麒麟只觉得心脏一抖,果然下一刻,那只掐着它的大手猛然一用力,差点让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自古情深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

这哪里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冰山,明明就是个揣着明白当糊涂的病娇加鬼畜,竟然连余之廉私下交给自己的小任务都一清二楚。

谁以后再敢在它面前说云炎宗少宗主余梓闫是个高冷的傻白甜,他绝壁一麒麟蹄子踩死他。

你见过傻白甜笑的跟病娇似的,一面说不杀你哦,一面手中动作不停的掐死你么?你见过傻白甜明明笑的跟神经病似的,眼睛却温柔的能滴出水的么?原谅它读书少,不要骗它!

就在麒麟觉得它已要先一步出师未捷身先死时,那一直紧握着它的手终于放了开来,然后麒麟还没来的及庆幸自己大难不死,再次尝试到先前的滋味,之后反复反复。

麒麟快哭了,虽然以前它一直觉得身为一只神兽哭真的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但现在它是真正的明白了,神兽有泪不轻弹,只因没遇到鬼畜。

它很脆弱,敌人很强大,所以在下一秒再次被放开时,它都不敢再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直接嚎啕大哭。

“主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不虐,嘤嘤嘤。”

直到听到对方泣不成声的声线传来时,余梓闫这才停止了它那丧心病狂的爱抚。

麒麟半响就听到对方悠悠的声音传来,“我还想换几个手法的,既然你认错了,那就留到下次吧,我看好你哦!”

嘤嘤嘤,母兽,这里有变态,我要回巢穴!

第2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1

在察觉到余梓闫禁锢着它的力道终于松开,麒麟马上就直接窜了出来,面上还残留着可怜兮兮加惊惧的表情,那模样分明是怕的要死,却不敢飞远,只能在半空中眼巴巴一脸讨好的望着余梓闫。

见到它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余梓闫就知道自己刚刚的一番威胁就此达成目的,至少这小家伙以后是不敢再三心二意了,就算是神兽又如何,毕竟是刚破壳不久的小奶娃娃,肚子里的阴谋诡计怎么能跟余梓闫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比。

没错是两辈子,而不是一辈子!

余梓闫性格转变会如此之大的原因就在这里,谅谁一睁眼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再出生,变成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小奶娃娃,而所在的世界又是个画风清奇的无法言欲的世界,不糟心。

而这世界还有夺舍一说,余梓闫不清楚自己是真正的被生出来的,还是什么,因为他完全没有在母体里的记忆,其实内心之中他更偏向另一种猜测,毕竟他可还清楚的记得上一刻车祸发生时,脑袋里传来的晕眩及浑身上下的剧痛,只是为何他会突然取代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他也不清楚。

之后在一次无意中听到婢女们的聊天中,他知道原主的亲爹可是这位面的第一人,个人修为已达到了合体中期。

回忆起以前自己中二期抱着各类修真小说兢兢业业挑灯夜战的日子及现下的场景,他心中一片冰凉。

为了保命,他努力隐藏起自己本身的性格,一方面融会贯通一个小孩子成长中的点点滴滴,另一方面也在不动声色的远离亲爹这个人形大杀器,最后硬是把自己塑造成一座只可远观不可近赏的冰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隐藏的太好,终于是战战兢兢的活了十八年。

在余梓闫的打算中,是不修练到超过亲爹是不会出关的,只是在进击金丹时遇到的心魔劫就差点让他十八年的修为毁于一旦。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他明白自己是不可能永远这么闭门造车修练下去的,修为提升的同时,心境也同样重要,他两辈子加起来的内心还不够强大,不足以支撑他越来越厚实的修为。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强行压制了十多年的情感及真实,早在日复一日枯燥又乏味的修练中慢慢的越来越扭曲。

如果说上辈子的他,是个生长在红旗飘飘下三观正直的五好青年,那这辈子他就变成了,情绪及性格都非常不稳定的蛇精病了,不然谅谁会对一个刚破壳不久还算的上是小奶娃的麒麟下手,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而余梓闫他现在就是这个丧心病狂的蛇精病,为了不让星临界的那位发现端倪,别说威胁个刚破壳不久的小奶娃了,就算现在让他真动手捏死这只神兽,他心中也顶多暗叹句可惜。

毕竟这可是神兽啊,那可是连星临界都不存在的东西,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给他弄来的,不过就算是再逆天的神兽又如何,不能为自己所用,又有可能成为敌人助力的存在,还不如趁它没有成长之前,先斩草除根。

麒麟只觉得后背一凉,吓的一个激灵,一脸惊恐的望着对面分明是已换了个身体,却还是异常可怕的某人,那模样就差没直接抱着对方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投诚表忠心。

余梓闫收回自己发散的心绪,见半空中某神兽惧怕的模样,脸上神色缓和不少,开口:“以后历练中可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了,对于敌人,我向来信奉斩草除根,”听到这里麒麟心脏忍不住一抖,就见余梓闫不停接着道:“你既然已成为我的本命契约灵兽,应该也明白我们双方福祸相依,无论是我们谁出了事,对方都不会好过,所以希望在今后历练的日子中我们互相关照,我不希望以后在回星临界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契约,当然,做为信任的伙伴,我会给你绝对的自由与权力。”

听完这番话,麒麟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偷偷抬眼瞄向对面的人,刚抬头就被对方唇角边绽放开的笑容晃花了眼,霎时间整个脑袋晕乎乎的,连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知道,等再次回过神时,竟然已经蹭到了余梓闫肩膀上,吓的它一个腿软,只是这次没有倒霉的掉到地上,而是掉进了余梓闫的手心里。

好温暖,这是掉进这双手心里时,麒麟头脑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

趴在余梓闫手心中,麒麟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望了望对方,面前少年眼眸温和如暖阳,面色苍白却精致,如一尊细腻的瓷器脆弱而美好,仿佛连说重一句话也是于对方的一种亵渎,它之前还有些忐忑的心一下子就安了下来。

之前对方如此反常,想必也是第一次出门的不安吧,就像当时自己离开巢穴,离开母兽时,虽然当时自己还是一颗蛋,但周围没有母兽的声音,没有母兽的气息,它还是很害怕,很伤心,偷偷掉了不少泪,而因为有自己这个‘间谍’在,所以对方不敢光明正大的哭,只能恶声恶气的报复自己,明明是怕自己的,却硬是摆出一副嚣张的模样,想想突然觉得这少宗主傲娇的性格也挺可爱的。

脑补到这里的麒麟再也忍不住蹭了蹭对方的手心,感受到对方手心中的温暖及身体不易觉察的僵硬,就更是坚定了自己刚刚的猜测,对于之前余梓闫的惧怕通通抛到了脑后,脑海中只留下句,主人口是心非的性格好萌好可爱。

至于为何在星临界是高冷人设的余梓闫,现在会秒变暖男,这个逻辑不通的问题,早就被麒麟一个不经意给忽略了,所以说还是傻白甜的孩子比较幸福。

见到麒麟欢快的表情及亲呢的动作,余梓闫嘴角不易察觉的轻扬了个微小的弧度,脑补果然是种非常可怕的病,自己以后可得离这小东西远点,不然被传染了可就无药可医了,没见到星临界的那位现下已病入膏肓了么。

麒麟抱着对方的手指玩了会儿后,这才突然想起他俩来到这个位面的任务,开口:“主人,我先把你这个身体的本来意识传给你,你忍着点。”

说完余梓闫就感受到头脑中传来一阵涨痛,有点像是灵魂中被硬塞进了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头,好半响才感觉到疼痛消失,头脑中也多了些以前不存在的东西。

原主是个倒霉的孩子,刚出生就被人遗弃在孤儿院门口,幸得捡到他的院长是个难得的好人,而不是借着孤儿院的幌子,暗地里做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虽然不知道这刚出生的孩子身体有什么隐患,还是父母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抛弃了他,但院长还是收留了这明显是才出生不到几天的孩子,后来又在他身上找到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因为是清晨捡到的孩子,而玉佩上刻着岑字,最后院长为他取名岑晨。

岑晨从小与别人表现的就大不一样,长到三岁了却连最基本的话都不会说一句,总是一个人静静待着,一待就是一天,被孤儿院其它孩子暗地里叫小哑巴,排挤的厉害,哪怕后来有位小姐姐一直对他很好,却也丝毫没有改善他在孤儿院尴尬的位置。

孤儿院可怜的孩子比比皆是,虽然因为岑晨出色的长相,院长一直对这安静过份的孩子比别的孩子多份关心和心疼,却也不可能会为他一个人去责罚其它所有人,所以也只能私下教育其它小朋友要与岑晨好好相处,只是这种教育不仅没有让岑晨的处境变好,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直到岑晨六岁时,一个医院为了博名声,来孤儿院免费问诊,最后才诊断出岑晨根本就不是哑巴,而是患有先天性自闭症。

院长得知后欣喜于对方不是哑巴的同时,又深深的叹着气,毕竟就算她个人再喜欢这孩子,也不可能为了岑晨拿出一大笔钱去医治个不会致命的病症,在她眼中自闭症只是过份内向了而已,毕竟孤儿院患有严重心脏病及其它各种紧急病症的孩子太多了,然后岑晨的病不了了之。

随着时间的推移,岑晨的病越来越严重,他有自闭症的消息也不知怎的就在孤儿院那些孩子身边流传开来,孤儿院的小孩子们虽然有不少人非常同情他,也甚少对他恶言相向,但还有个别人有的是被隐藏在心底深处最阴暗的暴虐。

因为从不反抗,不会撒娇,不会告状,岑晨成了他们攻击的对向,从开始的扔石子砸的他全身青紫一片,到最后的三番两次把他关进护院狼狗的屋子里,被撕咬的一片狼藉。

直到一天岑晨旧伤没好,再添新伤差点被直接撕碎在对方的利齿之下,直接昏迷在血泊中,那几个始作俑者才知道怕了,最后更是担心事情败露,直接把浑身是血昏迷的岑晨扔出了孤儿院。

岑晨失踪在孤儿院果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几个当事人早就串通好,谎称见到有人来接岑晨,岑晨自愿跟对方离开偷跑出了孤儿院。

院长本来是不信一个十岁左右且患自闭症的孩子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但见几人都一口咬定事实真相,在寻找了一段时间一无所获后,也就认定可能是对方父母现在找回来了,至于为何不走正常的领养手续,也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而另一方面浑身是血的岑晨被一伙人贩子捡到,见岑晨模样俊俏,也就打起了他的主意,在黑诊所养好伤后,就开始为他物色各种买家。

凭借着一张好脸,岑晨被卖出了个好价钱,紧接而来的就是岑晨生命中最黑暗的五年,色情、虐待、黑暗、暴虐……

他整个人如行尸走肉般的呼吸着,最后买主在床上见他如死人般的模样也腻了,再次转手把他卖给了地下器官交易所,然后就是被圈养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有人花大价钱买一颗心脏,而正好岑晨的与之匹配,顺理成章的,岑晨被剖心后,死在了手术台上,结束了他年仅二十岁的生命,连医生都嫌弃他早已是被玩弄的不堪入目的身体,最后被随便绑了块石头直接沉了海。

看见这世界意识走向后余梓闫忍不住抹了把脸上粘糊糊的血迹,他觉得岑晨简直就是倒霉人士最真实写照,把一个炮灰的人生贯彻的彻底至极,从小到大可以说是没有过一天安生的日子。

“他死的时候有什么心愿?”

因为法则之力的排斥,高等位面的原住民是不能去到比自己位面低存在的世界,毕竟掌握的力量是不同的,如果真如小说中写的那样不受任何限制,那随便从高等位面跑出个人,就可以直接统治世界了,所以此次历练余梓闫也不是真身前往,而是灵魂外放,在麒麟神兽的守护下前往。

麒麟一族作为上古神兽可谓是得天独厚,天道赋予它们无上荣光,它们血脉中承载着上古时期残留着的神秘力量,可以完全无视所有法则之力,余梓闫也不知道余之廉到底是从哪里拐来的这只麒麟,却也没有多问,这个父亲一直以来都非常神秘。

余梓闫是修真者,所以因果在他的修炼生崖中显得尤为重要,此番历练需要占居别人的身体是因,他为对方达成心愿这即是果,一借一还这才能了却因果,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达到练心的目的。

“岑晨,他死的时候什么愿望都没有。”麒麟仔仔细细的翻看了好几遍原主意识后,这才面色颇为古怪的开口。

余梓闫眉头一拧,诧异非常,小世界不同于上界,他们的法则本身就不稳定,而这些世界中只有怨念达到顶点时,才能压过流动的法则,麒麟也是凭此与他们达成交易,只是原主竟然没有愿望,那他到底是如何与麒麟达成的此次交易,想到这里余梓闫一脸怀疑之色的望向半空中的麒麟。

“主人,我只是在这个位面无数漂浮的意识中选取的最好看的一个人达成的交易,他也没拒绝我,我也不知道他竟然没愿望。”麒麟表示它只是颜控属性发作了而已,哪知道运气这么好竟然会挑上个患有严重自闭症的人。

听到麒麟的话,余梓闫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叮嘱对方以后选取交易对向时注意,虽然岑晨没有留下所谓的愿望,但余梓闫却还是打算为对方做些什么,比如那些伤害过岑晨的渣渣们,如果有可能,他会将账一笔笔算清楚,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噫!这是……”

第3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2

半空中的麒麟貌似突然发现了什么事情瞪大双眼的同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了?”

麒麟抬起头,面色有些愤愤,小蹄子在半空中狠狠的跺了几下,那表情倒是难得的动怒,余梓闫更加好奇对方刚刚发现些什么了。

见余梓闫望过来,面上还沾着已有些干涸的鲜血,唇色也因失血过多而变的有些发白,明知道这身体只是借用,而且这身体在来之前已是如此,现在流的也不是他家主人的血,可它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这个世界的主意识实在是太过份了,想到这里它都不想开口解释什么,直接支会了声后,把另一份意识也传进了对方的脑海中。

有过之前的经验,这次余梓闫只是微感不适,而后快速浏览起对方重新传给他的新资料,看完后余梓闫心下哑然,原来如此!

这次主角不再是岑晨,而是这片位面中支柱之一,一个名为乐可可的女生。

乐可可刚出生就被医院中的小护士私心抱走,直到十一岁时被岑家顺利找回,因为愧疚岑家所有人对这个小女儿异常疼爱,视若珍宝,更是借着岑父岑母结婚周年的借口宴请无数上流人士参加,就是为了向所有人介绍自家丢失了十一年之久的小女儿。

乐可可在宴会上的表现虽然是可圈可点,但毕竟不是从小养在家中,紧张之中难免犯错,被一帮跟自己大小的名媛淑女嘲笑麻雀就算变了凤凰,骨子里还是麻雀,伤心之下跑到后院喷泉旁一边哭一边立下豪言壮志,称将来一定要做一个让岑家人都骄傲的存在,却不料这一幕被暗处的肖家小少爷肖成哲看在了眼中,开始肖成哲也只觉得岑家的小女儿上不得台面,但在经过这一出后,却意外的觉得她也没那么讨厌。

从暗处走出来的肖成哲吓的乐可可直接掉进了喷泉中,明明当时是怕的要死却还故作高傲的倔强的仰着下巴,摆出豪门的丢脸不能丢气势的模样,难得让肖成哲觉得可爱,对她产生了好感。

以后的日子可谓是一人逗,一人急,俩人算的上是青梅竹马的长大了,而肖成哲也顺理成章的爱上了单纯又有些倔强的乐可可。

后来就在俩家已打算好俩人毕业就结婚时,竟然曝出乐可可的真实身份,根本就不是岑家的什么小女儿,岑家当初丢的压根是个儿子。

此次事件一出,震惊整个上流人群,岑家人沦落为上流圈子中茶余饭后为别人家养孩子的谈资,脑羞成怒下,岑家人竟然直接与乐可可断绝关系,把她赶出了家门。

乐可可跪在岑家大门口哭到昏迷也不见岑家人回心转意,而乐可可生命中的另一个名为夏恺的男人出现。

原来当年乐可可还在孤儿院时,夏恺就一直喜欢这个每天跟太阳似的小女生,直到后来乐可可被岑家人找回,成年后为了能与乐可可光明正大的走到一起,夏恺白手起家,凭借一己之力硬是创下了个规模不小的公司,就在他觉得自己能真正配得上乐可可时,岑家的消息传来,担心乐可可受委屈的他直接出现,庇护了此时已是被打回原形的乐可可。

肖成哲见两家联姻的计划已是完全破灭,担心乐可可的他去到岑家,正好就见到乐可可扑(晕)在夏恺怀中的那一幕,就此误会产生,然后就是一系列的我爱你你却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我瞎眼了爱上你这么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不!我没有,我爱的一直都是你,我只是把他当哥哥而已,为什么不相信我,而且你可以与别的女人相亲,为什么我不能与别的男人同住一屋檐下巴拉巴拉巴拉……

岑母后来心脏病发作打破了三人僵持的局面,乐可可瞒着俩人打算亲自为岑母换心,却不料根本就不匹配,见自己没能帮上忙,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还真给她找到了颗适合岑母的心脏,只是刚送去给岑家人,就被岑家人直接轰出了家门,乐可可伤心欲绝再次哭晕在岑家门口,肖成哲和夏恺愤怒于岑家的无情无意,暗暗达成共识,要给岑家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后肖成哲以非常不正常的速度迅速掌权,与夏恺一起把岑家灭了,岑母也因没有接受乐可可提供的那颗心脏死于手术,岑父更是在得知公司破产与爱妻病逝的消息时,倒地不起,岑家大哥走投无路开车打算与三人同归于尽,却不料乐可可竟然推开俩人自己出了事,成了植物人。

两人追悔莫及,对岑家更是恨之入骨,彻底断了岑家的最后一根血脉,乐可可昏迷期间俩人对她更是各种不离不弃,慢慢的俩人竟也产生了难得的友谊。

此次车祸一经报道,引起社会上一片哗然,特别是见到女生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救自己所爱的人后,无数人更是被纷纷感动,对三人的感情给予了最正面的祝福,两年后乐可可苏醒,故事的最后是三人举办了一场盛世婚礼,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余梓闫看到这里也只想呵呵了,不用说他就知道,岑晨这倒霉的孩子肯定就是岑家从小丢失的小少爷,最后也是因为乐可可要送殷勤而死在手术台上。

至于为何岑家连自己丢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分不清楚,后来又是为何宁愿冒着岑母死在手术台上的危险也不愿意动那颗心脏,这里传达的东西就有些意思了,毕竟他可注意到那颗心脏可没有被岑家同乐可可一样扔出去,而是保留起来了,或者说其中有什么事情是他没有察觉到的。

“主人,这些个意识都只是单方的,就像岑晨只能以他的角度看到他自己的人生,而同样的那个女人也只能以她的角度看到她的人生,所以里面的主观意识很强,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样。”麒麟见余梓闫一脸沉思的模样后,忍不住开口解释起来。

“哦?如此说来这里面的很多东西就说的通了。”

“坏女人,肯定是个坏女人,岑晨的玉佩也被她拿走了。”麒麟忍不住愤愤的开口。

抬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胸口,感受到从出生就一直挂于胸前的玉佩不翼而飞,余梓闫心下有些计较,虽然对于麒麟的评判他不置可否,但向来对于任何事情在没有亲眼所见之前,他都不会妄下判断。

“所以,我现在这是浑身是伤的刚被那伙人从孤儿院扔出来?”

“是的主人,你得快点离开这里,按照世界轨迹运转,那伙人贩子就快来这儿了,我不能随便在低等位面使用天赋技能,不然会引来世界意识的察觉,到时候它故意为难你就不好抽身了。”

“你就这么站在我面前,别人看的到吗?”

“这些小世界里的人才看不到我的真身呢,上古神兽一族隐藏能力超强,想发现我的刻意隐藏,除了那几个特定的人外,就只剩下主人你能看见我。”麒麟说到这里得意的翘起了尾巴。

余梓闫见他如此笃定也就不再多言,看了看四周荒凉一片的场景及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暗想,这种未开发的原始世界果然是不能用常理渡之,不然要怎么解释,大白天几个十几岁的孩子是如何做到扛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这么远,竟然还能不被人发现当杀人犯扭送到警察局的。

盘算了下时间后,余梓闫这才抬了抬脚,霎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腿部传来,让他差点一个不稳再次跌回地上。

“主人,你还好吧。”麒麟见他面上泛起的惨白之色,立刻焦急的开口。

“没事……”忍住身体上各处传来的锥心之痛,余梓闫咬牙开口,这才是开始呢,他可不能就这么认输。

虽然知晓此次下界的历练可能会很苦,但身为已是在星临界过惯锦衣华服的修二代,突然的由奢入俭还是让他分外不习惯,如果不是骨子里的韧性及头脑中的那个念头支持着他,他想必是会直接撂担子不干了。

一面忍受着全身上下传来的剧烈疼痛,余梓闫一面在心中摆正自己的心态,他几乎是狼狈的靠着半爬的方式才到达了马路边上,直到掌手触及到粗糙的水泥地面,他这才是彻底坚持不住瘫躺在了残留着余热的马路之上,他胸膛快速起伏着,忍不住疲累呼哧的大口喘着气,在此时没有车辆惟有在夏夜虫鸣寂静的近郊上分外清晰。

躺倒在马路边的余梓闫此时的模样狼狈至极,全身上下除了脸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不少地方还依稀可见白骨,麒麟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觉得疼,但他却是面色平静,仿佛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身上传来的剧痛,反而愣愣的望着夜晚中天空的星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麒麟激动的声音响起,“主人,有车过来了,有人来了。”

随着离目的地愈发的接近,岑舜景握方向盘的手就更紧一分,微拧的眉昭显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可能会见到十一年前刚出生就丢失的那个孩子。

当年岑母生产时,岑父正在接手一个刚因意外破产的公司,谁也没想到那公司老板的妹妹竟然在岑母生产的医院当护士,因为自家哥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公司毁于一旦,她将仇恨转移到收购公司的岑家身上。

孩子刚在产房出身,利用职务之便,她竟然直接抱走了孩子,将孩子扔了后,留下一封遗书后就自杀了。

岑母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那封遗书充满了对岑家人的怨恨,每一句话都带着最恶毒的诅咒,岑父看后直接红了眼,恨不得把那个女人从地底刨出来,再鞭尸千万次。

当时才十几岁的岑舜景也曾经偷偷瞟过一眼那所谓的遗书,只记得其中一句,你们的女儿会被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人永远骑在身下不得善终,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应该有着个妹妹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岑舜景也愈发明白了父亲的心情,他是在愧疚,对这个才出生就被自己连累孩子的愧疚,从始至终父子俩更是把这封遗书瞒的死死的,不敢让岑母发现丝毫端倪,只能像是大海捞针的寻找着。

而就在昨天,有人联系到他,声称看到XX孤儿院中一个小女生脖子上戴着那块应给予岑家孩子的那块玉佩,瞬间他就想到岑家十一年前丢失的那个孩子。

那个应该享受万千宠爱,被精心娇养着长大的孩子,竟然会出现在孤儿院这种地方,这些年它又是如何过来的,它是否会恨把它抛弃的父母,是否会觉得自己也是如周围孩子一样无父无母,世界不存在任何人期待着它的降生。

岑舜景作为岑家长子那一刻想了很多,他现在连这件事情都还不敢告诉父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推掉手头上的会议,直接一个人驱车赶往了W市,向着那名匿名人士口中的那家孤儿院而去。

听到麒麟的声音,余梓闫回过了神,刚朝声源处望去,就听到麒麟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啊——!!!是那伙人贩子,主人,你快跑啊!”

第4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3

听到麒麟的话余梓闫眼神一凛,这个时间分明不对,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早已没有了一丝力气,微垂眸隐藏住眼底的阴霾,竟然起不来!

思及至此,他也就很光棍的直接躺倒在地上了,无论是世界意识在搞鬼还是什么,他倒想看看等他的伤养好后,是自己把那些渣渣一个个揍的爹妈都不认得,还是他们接着按照原来的轨迹把他卖掉。

麒麟一见余梓闫光棍的模样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哭丧着脸开口:“主人,你千万不能崩人设,岑晨是这个世界创造的,如果你崩了人设,到时候被世界意识攻击会间接性导致你灵魂受创的。”

辣鸡神兽,你怎么不早说!

嘤嘤嘤,人家忘记了!

余梓闫的脸黑的跟锅底有的一拼,如果有可能他还真想把那只不靠谱的神兽给掐死,这么重要的事情,它竟然现在才告诉自己,所以说这伙人贩子会提前出现,是因为世界意识开始怀疑自己了么?

现在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前不得退不得。

半旧的面包车稳稳的停在了不远处,过了一会儿,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下了车,见马路边上的血迹,以为是谁肇事逃逸了,刚准备转身离开,却不小心瞟到那张还算的上干净的脸蛋上,瞬间就移不开眼了。

呵呵,辣鸡外挂!

嘤嘤嘤,主人我错了!

在刚进世界的时候,麒麟不知道抽什么风,拿出一个不知明圆球,说这是它从巢穴里专门顺出来的神秘物品,听母兽说那曾经是一个来自高等位面的一个天才设计的一个作弊器,如果能进入到低等位面中,这东西是逆天的存在,有各种各样的外挂可供选择,推广词是,只有想不到的外挂,没有我们生产不出来的外挂。

对于这种不知明的东西余梓闫当然是拒绝的,开玩笑!他本身就是来历练的,自带外挂那还历练什么,想装逼回星临界每天当冰山装高装冷就好,哪里还需要跑到这里来。

麒麟听到这里也知道这东西派不上用场了,刚想收起来,却一个不小心按错了键,直接对着余梓闫给启动了这东西,然后……

‘恭喜您,第9999位幸运顾客,首先非常感谢您使用本产品,作为幸运用户,同样也是为了让您体验到我们的强大及良好的服务,特别赠送您定制外挂——[苏死你]’

‘我们的[苏死你]外挂秉承着人道的理念及世界的和平着想,只要在对方见到您时,对您的恶感不处于负五十的状态下,都会被您的美貌、气质苏一脸,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连九块八都不要,我们[苏死你]外挂免费送到家,无论您是丑的不忍直视还是普通的如一面背景墙,戴上了我们[苏死你]外挂后,都会秒变高富帅,以后会有无数男人女人哭着抱你大腿,嚷着要给你生猴子,是打脸装逼的必备神器,亲,记得好评哦……’

(╯‵□′)╯︵┴-┴哦你妹啊!妈的,智障!

哪个煞笔设计的这个外挂,也只有煞笔才会戴这个外挂!→不小心戴上外挂的余梓闫

高瘦男子觉得自己这三四十年都是白活了,他从来没有发现一个孩子竟然可以这么诱惑,明明还是一颗青涩的没长熟的果子,此时更是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却让他无法移开眼分毫,他甚至觉得只要再这么多看对方两分钟就能起反应,咽了咽口水后,他重新走回来,直接抱起地上的人。

【“嘤嘤嘤,主人,他抱你了,他抱你了。”麒麟在半空中见高瘦男子抱起余梓闫后,一脸生无可恋的嚎啕大哭起来。】

【“人家都还只碰到手,这些土着怎么能先抱你呢,人家不要看,不看!”说着就嗷嗷的用两只蹄子捂住了眼睛。】

妈的,智障!

“老三,怎么抱了个死人过来了?”一见到男人抱着个血淋淋的人形物体走近,驾驶坐上的人立刻皱眉开口抱怨。

高瘦男子见此不露痕迹的把怀中的人捂的更严实了些,讪讪的开口:“这孩子挺可怜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会我把他送到医院去,就当行善积德吧。”他已经想好了,看起来这么诱惑的小东西,怎么着自己也得先玩腻了再卖。

“啧啧啧,行善积德,这话谁说的我都信,就你徐老三说的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老实交待,不然可别怪我往上打小报告。”车内驾驶座上的胖男人不耐烦的摆摆手。

徐老三见此也知道有胖子在场,自己一个人是别想蒙混过关了,讨好的笑了笑后,把孩子精致的面庞露了出来给胖子瞧了眼。

果然胖子先是愣了好几秒钟后,才看了对面的徐老三一眼,然后拍着方向盘开口威胁起来:“好你个徐老三,还想吃独食,如果不是我多问一句,这么个可口的小东西可就在我眼皮底下飞走了,想我什么都不说可以,我先上!”说望看重新被掩盖起面容的人眼中冒出氵壬邪的光芒。

徐老三脸上表情一僵,梗着脖子争辩“这可是我发现的,凭什么你先上,要上也是我先上。”

“凭什么,就凭我可以让你小子一无所有,你别忘了,当初你做的那些事儿。”

听到胖子说的话,徐老三嘴巴嗫嚅着半响硬是没有发出一个音节,良久硬生生的从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王兄弟,是我想岔了,反正也是个破玩意,你想先玩就先玩吧。”

“哈哈哈……算你小子识相,行了行了上车,先带他到老李那里包扎下,再折腾下去,血都要流干了。”胖子见对方让步了得意的伸出手拍了拍方向盘,想到不久后就能多出个精致的小奴隶,望着对方怀中人视线就露骨的可怕,眸底丝毫不带掩饰的氵壬邪光芒就怎么都敛不住。

“是是是。”心下虽万般不耐,徐老三却不敢表露分毫,忙不喋的应和,惦着脸赔笑。

听到俩人的一唱一合,余梓闫空茫的眼眸中杀机一闪而逝,早在他们商量着谁先谁后的问题时,在他的眼中看来这已是俩个死人,他们谁胆敢碰他,他定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知为何俩人突然觉得后背一凉,有种莫明的恐惧感忧然升起,徐老三打开车门的手一顿,见前头胖子催促,这才回过神,就在他想上车时,后面突然传来喇叭声,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望。

一辆黑色的轿车由远及近,由于路太窄,几乎是从徐老三的身边擦过去的,惊的他差点没抱稳怀中的人。

【“嘤嘤嘤,主人,我们还是换个位面吧,不然到时候你失身了找不到伴了怎么办,那太亏了。”本着反正别人也看不到,麒麟在他的头顶上方转来转去喋喋不休的劝慰着。】

岑舜景原以为自己能在天黑前赶到孤儿院,却没想到半路车抛锚,打电话前前后后又折腾了近三四个小时才正常上路,只是这路也太窄了,几乎刚刚够两辆车并行开过。

刚想着还在这里人迹罕至没什么车辆时,就见前面不远处停着辆车,按了一会儿喇叭见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也只得小心翼翼的从对方旁边穿过去,只是刚刚他无意间瞟到的那东西,那分明就是血!

刚超车,岑舜景下意识的放慢车速,往后视镜望去,就见车门边的男人怀中抱着什么东西,男人身体晃了晃,一只纤细却布满伤痕的胳膊直直的垂了下来,那是……

岑舜景瞳孔猛然一阵收缩,双手无意识一把紧握住了方向盘。

“你还在磨叽什么,上车啊!”胖子见对方又是一副傻愣的模样,不耐烦侧过身对着身后的人吼着。

“好好!”徐老三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爬上车后座,就在关上车门的刹那,一只骨结分明的手按住了要合拢的车门。

“请等一下!”

第5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4

徐老三被这突然出现的手及声音吓的一个激灵,一抬头就见到一个英俊的男子站在了车门口,男子其中的一只手正好搭在正准备关闭的车门之上。

“有……有什么事吗?”徐老三不安的咽了口口水,他的直觉告诉他,对面的男人不好惹。

“你们这是……”岑舜景说着眼睛就望向徐老三身上的血迹及怀中揣的严严实实的人。

胖子一见有陌生人插手就知道如果一个解释的不好,到时候就麻烦大了,于是抢先一步开口:“这位小哥,我们只是好心,这孩子不知道是被哪个杀千刀的撞了,丢在路上不管不问,我们兄弟俩最见不得这种人渣了,现在打算送这孩子去医院。”

【“你这个渣渣还敢说谎,明明是想吃我主人的豆腐,信不信本神兽一蹄子踹的你娘都不认识。”麒麟一听到对方的狡辩就立刻开口嗷嗷的直叫唤。】

【“闭嘴!再说话,我就让你以后只能待在意识海中。”余梓闫实在是受不了它一直在自已耳边叫唤,不得不通过契约对它咬牙切齿的威胁。】

对方在说谎!

在对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岑舜景就断定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虽然只是简单的一瞥,但他也能看出来,那手臂上的伤痕绝对不是什么车祸造成的,而是被什么凶猛的野兽撕咬造成的,只是对方为何说谎?

“是吗?”他心下一番思虑,声音中却恰好透露出几分犹豫。

徐老三在听到胖子解释时被吓的后背出了身冷汗,生怕对面的人看出什么端倪,不过还好,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见对方还是有些怀疑的神色,立刻开口道:“对啊,小兄弟,如果你不信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医院怎么样?”

胖子听到这里心下一凛,就见对面的人摆了摆手道:“我还有事呢,既然你们打算送这孩子去医院,那就赶快去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说完还很体贴的帮对方将车门合上了。

胖子见此立刻一踩油门扬长而去,留下麒麟呆呆的立在原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它原以为是得救了呢,结果遇到了个傻白甜,这位面的人怎么这么单纯啊?主人果然是逃脱不了被吃的命运对吧,想到这里它再也忍不住对着男人的俊脸就是一蹄子,然后哭唧唧的追寻远去的面包车而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岑舜景觉得脸突然一痛,他左右望望见四周除了自己打开的车灯外只剩下寂静,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想到刚刚对方急匆匆离开的模样,意识到果然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掏出手机,给W市的朋友去了个电话,见天色已经是全暗,知道就算自己现在赶到孤儿院也没有用,还不如去看看刚刚那俩个人是什么情况,调了个头后,往来的方向行驶而去。

胖子刚开上主干道,就见到交警设卡在查酒驾,暗叫了句晦气,也只得把车慢慢的停了下来。

交警敲了敲驾驶坐的玻璃,示意胖子下来做酒精测试,胖子虽然是万般不愿意,却也不敢反抗走了下去,只是他刚打开门走下车就直接被交警扑倒在地,同一时间后座的门也被用力的拉了开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徐老三也被拖出来按倒在地。

“别动,警察!老实点。”

被拷上手拷的时候俩人还是懵的,完全不懂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认出来的。

顺利抓捕俩人后,队长才拿出对讲机通知了上面,然后消息被一层一层的传递到了岑舜景的手中。

“伍队,这里还有个重伤的孩子,他流了好多血,快打急救电话。”搜寻到车后座时,交警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我已经打过了,先把他抱出来吧。”刚从自己车上下来的岑舜景走到面包车旁开口。

岑舜景平时并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不知为何从之前他惊鸿一瞥见到那条布满伤痕胳膊的瞬间,脑海深处就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救下他,一定要救下他,不然你会后悔的’

他不知道这种念头从何而来,还不待他多想,身体却早先一步做出了选择,甚至为了担心对方狗急跳墙,不动声色的让朋友帮忙快速的布了个局,为此还放弃了原本想今晚去孤儿院一探究竟的想法。

“你是?”

“我姓岑。”

“您就是纪少口中京都的岑少吧,真是失敬,这次还是多愧了您的火眼睛睛,不然这又不知道要出什么差子了!”

对于对方的恭维岑舜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只是觉得俩人很可疑而已,还得你们多查查具体是什么事。”

“那是,作为人民的公仆,我们义不容辞。”

警员将车厢内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抱出来,放在了铺着薄毯的水泥地面上,真正见到这孩子全身伤痕的时候,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忍不住的倒抽了口凉气,个别不忍心的甚至红着眼眶别过了脸。

小孩子明显有些营养不良,整个身体纤细的几乎风一吹就倒,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血水浸染成暗红色,几乎是整片整片的粘连在血肉上,兽类撕咬的痕迹清晰可闻,手臂处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的表情太过于平静,整个面部表情找不到一丝痛苦的痕迹,仿佛早已感受不到一丝痛苦,平静的诡异又招人心疼。

那张无论是任何人见之都会忍不住屏住呼吸的脸,却如一滩早已死去的湖水,溅不起一丝涟漪,一种沉重的气氛霎时弥漫了整个现场。

在场所有人中,岑舜景是感触最大的人,几乎是见到这张脸的瞬间,他就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瞳孔猛然收缩,心脏处传来的是一阵阵不受控制的痉挛,让他头脑一阵阵发晕,身体一晃差点跌倒。

伍队见身边岑少面色苍白的有些不正常,立刻一把扶住他,面含忧色:“岑少,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您放心对于不法份子,我们一定……”

“医院离这里有多远?”

“啊?”

岑舜景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住自己此时内心汹涌澎湃的暴虐因子,红着眼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道:“我说医院离这里有多远?”

伍队被对方突然抬起头的双目赤红的模样吓了一跳,不敢再拖沓赶紧答道:“最近的医院离这边二十几分钟左右。”

听到这句话,岑舜景心下快速计算着时间,自己是通知完朋友后再打的急救电话,过来差不多花了近二十分钟,刚刚在这边说话又花了几分钟,救护车差不多就快到了。

为什么他不先打急救电话再通知朋友,看到地上的少年精致的如失去灵魂般的眼眸,他的心就一阵阵的揪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虽然不明白为何明明对方告诉他,是一个小女生拿着他们家玉佩,但他却见到一个小男生长的如此像他母亲,而且他见到对方浑身的伤痕时,心脏处传来的是一种来自血脉的亲近及愤怒,他几乎可以笃定对方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人。

【“以为是个傻白甜,原来是个大腹黑啊,看你拯救了我主人节操的份上,本神兽就大方的原谅你好了,哼哼!”麒麟绕着岑舜景飞来飞去。】

医院的走廊上,岑舜景打发走所有无关紧要的人后,一个人坐在急救室门口看着那刺眼的红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才跳转成绿色,就见医生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女医生脸色不善愤愤的开口:“你们做家长的到底是多不关心孩子的死活啊,知不知道这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撕咬成这样了,明知道家里有小孩子,还养大型宠物,到底是家里的宠物重要还是孩子重要啊!”

岑舜景要吐出的话在听到女医生话中的信息后,一下子全卡在喉咙中,硬是发不出一丝声音,这个商场上无往不利的男人此时只觉双眼酸涩的厉害。

女医生一见他这副模样就猜到自己可能是说到了事实点上了,想到自家那都十二三岁的女儿每次摔个跤都哭的能掀翻屋顶的声贝,再想到刚刚连不少大人都怕打的麻药时,孩子没有丝毫波动的脸,心里就火冒三丈,如果是自家能生出个这么精致的孩子来,哪里会让他磕着碰着,那肯定是天天宝贝的揣在兜里护着。

“既然孩子都生出来了,那你们做父母长辈的就得关心他啊,孩子有什么错,他们还什么都不懂,无论是上辈的恩怨还是什么他们都是无辜的,孩子不仅严重营养不良,身上更是有多处新旧被撕咬出的伤口,而且有几处非常严重,需要长时间静养,除了这些外就是心理上的问题了。”

“心……心理阴影么?”

女医生见对面男人眼中快满溢而出的愧疚,口中责怪的话语也再吐不出半句,平时她并不是个容易动怒的人,只是这次的病人太招人心疼了,而她正好又是一位同龄孩子的母亲,难免有些感同身受,只是这毕竟是别人的家里事,她也不好多问,心下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也不敢断定,不过等他身体好些了你可以带他去看看。”

“麻烦您了医生!”

岑舜景站在UI重症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全身几乎都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只一个小脑袋在外面的小人,心中的愧疚几乎把他整个人淹没。

在送对方进急诊室的第一时间,他已经把对方的血液拿去与自己做DNA鉴定,刚刚那边来电话,声称结果已经出来了,对方的确就是自己十一年前失踪的弟弟。

如果……如果今天他没有在路上遇到对方,那么他一定会错认成那个身怀玉佩的人,毕竟当初谁都不知道十一年前的那个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京都所有的家族都有着条不成文的规定,一个家族向来只需要一个继承人,一方面是为了让手下的人安份守已,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自家内部出现什么兄弟夺权的戏码,而当知道岑母再次有孕后,岑家内部就开始不平静起来。

如平常般平静无波的深海下,却有着无数的暗流涌动,底下很多人都摩拳擦掌的等岑家公布是男是女,如果是千金,那么皆大欢喜,但如果是小少爷,那就代表着岑家内部可能会出现两股势力,整个岑家也会开始动乱起来。

岑父岑母为了不让有心人钻空子,硬是没有去做孩子的性别检查,当年孩子一出生,已处在半昏迷状的岑母也只来的及把象征身份的玉佩塞到了孩子的手中,而当年的小护士为了迷惑众人硬是在离开手术室前,把知情的几个人都杀了,留下一封扰乱视线的遗书后自杀。

当时她抱着孩子故意跑到W市把孩子扔在很偏僻的地方,他从来都不关心孩子的死活,不为孩子擦洗,自然也不会发现孩子手心中有一枚象征身份的玉佩。

这么多年了,他们只靠着这么一个线索像是大海捞针的寻找着,父母也一直认为那一定是个女孩。

因为当年的留下的隐患,岑母的身体近些年越来越差,不管是为了圆岑母的梦还是安岑家所有人的心,无论那个手执玉佩的人是否是他的妹妹,岑舜景这次回去都会把对方带回去,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还没见着假妹妹就蹦了个真弟弟。

第6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5

余梓闫整整昏迷了三天才苏醒,刚睁开眼就见到一只不知道的东西猛然飞近一下子扑在了他的脸上。

【“主人,人家好想你啊,人家还以为你一睡就不醒了呢,吓死人家了,嘤嘤嘤。”】

【“下来!”余梓闫面无表情的开口。】

麒麟一脸委屈磨磨蹭蹭的从他脸上下来,一副被负心汉抛弃的小白菜可怜模样,就差个手绢就可以直接上台演出了。

【余梓闫见它如此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些话跟表情到底是跟谁学的?”】

【麒麟脸色一僵,见余梓闫此时心情不错,有些讪讪的开口:“跟小球学的。”】

【“小球?”难道……】

【“就是那个[苏死你]外挂的球。”麒麟好心提醒。】

【一想到那个辣鸡外挂,余梓闫就一肚子火,忍住此时想暴虐麒麟的心情,问道:“那个球难道还有意识么?”】

【麒麟虽然现在未从余梓闫脸上看出什么,但直觉还是告诉它,此时应该离对方远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后,才开口回答:“嗯,小球说它是智脑,相当于修真界的器灵,”】

余梓闫眉峰轻扬,智脑?这可是个好东西呢,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煞笔把它放到那个辣鸡外挂里面的,简直就是暴践天物。

【“那它可以像你一样出现么?”】

【“不能,我能出现那是因为我是全宇宙中独二的神兽,是任何器灵都比拟不了的存在。”麒麟说到这里忍不住挺起胸脯,一脸与有容焉的神情。】

【“那你能消灭这世界的意识么?”】

【“不……不能。”弱弱。】

【“呵呵……”辣鸡神兽】

嘤嘤嘤,好讨厌主人这种不把话说完的个性。

【“关于不能崩人设的问题,限制到底在哪里?”余梓闫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开口问道。】

【“不能被土着发现你的反常,因为是世界创造了他们,所以每个土着身上多多沾染着世界的意识,相当于世界意识的眼睛的存在。”】

【“那意思就是说以后我的每个世界都会如此?”余梓闫脸黑了。】

虽然他是来历练,感悟人生和练心的,但不代表他还想像在星临界那般压抑自己,物极必反他很明白这个道理,当这种压制一旦达到了某一个爆发的点上,那威力是堪比核武器的存在。

【麒麟见他的表情就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立刻道:“也不是,以后只要我们尽量找些世界意识薄弱的人交易,只要对方不存在于世界意识轨迹规划好的蓝图内,没有什么参考,那就自然不存在什么人设,还有,原主与世界支柱之间关系越密切,所受的法则庇护也会越大,这也是主角定律所带来的好处。”】

余梓闫听到这里也就明白了麒麟的意思,所以说他这次其实是身份没有选好,正好就存在于对方的规划之内,而且还是颗非常重要的棋子。

【“现在所有的蓝图规划都被我们打乱了,会不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只要它没有真正确定你是外来者之前,它是不会随意出手的,世界意识,另一个层面来说,也是需要守护这个位面所有的土着。”】

就在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用契约聊着天时,岑舜景缓缓的推开了病房的门,见病床上的人已经清醒了,脸上快速掠过一抹欣喜,却在见到对方对他进门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时,变成了愧疚和心疼。

“小晨,你醒了,饿不饿,大哥给你熬了清粥。”岑舜景面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走到病床边。

“大哥开始想给你做些好吃的,可是医生说你肠胃不是很好,最近这些日子只能进些流食,等过一段时间后大哥再给你做好吃的。”

对于他的不搭理岑舜景也不见丝毫气馁,在三天前岑晨所有的资料就出现在他的书桌上,简单而明了,不过薄薄的两页纸,里面却承载着他弟弟十一年的人生。

先天性自闭症,从小到大没有说过一句话,被人欺负,从不反抗……里面的每一个字眼都让他心疼到无以复加,这是他们岑家所有人都想捧在手心中好好呵护的珍宝,却被人当成瓦砾踩在脚下践踏。

岑舜景从来都不自诩是个善良的人,对于敌人他向来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哪怕对方只是孩子又怎样,他的弟弟也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那些人怎么狠的下心把他与那么有攻击性的动物关在一起,既然这么喜欢玩人与兽的追逐游戏,他就将那些人送去作为游戏中的一部分,他会让他们用余下的所有时间去忏悔和痛苦,这样才能弥补他弟弟心口处永远的创伤。

还有那两个不怀好意的人贩子,到昨天他才知道俩人最开始心底打的是那种肮脏的主意,听到他们为了谁先谁后的问题吵的不可开交时,岑舜景几乎是忍不住想把那两个人凌迟千万遍。

一番顺藤摸瓜下竟然还扯出一个大型的贩卖人口的团伙,他已经动用了手上的人脉先一步将两人送进了重型犯监狱区,那里面关押着整个花国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更是有很多特殊爱好者,想必两人就算是想自杀,那些人在玩腻之前也不会轻易让他们死。

虽然这些罪魁祸首他已料理,但他最关心的还是岑晨的身体,岑舜景的脑海中甚至在想,当时他的小晨在见到他拦下对方时,心底是不是曾经升起过名为希望的火焰,只是因为他的诸多顾虑被他亲手覆灭,甚至是彻底让对方跌进了名为绝望的深渊。

每每想到这时,他内心的愧疚及悔恨就无以复加,那种感觉每时每刻都在啃食着他已是鲜血淋漓的心脏,让他痛苦的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他怕,他怕那里面残留着的是对他强烈的恨意,每每想到那样的画面,岑舜景就有种整个人将会立刻崩溃的错觉。

“对不起,对不起,小晨,大哥错了,对不起,大哥不该扔下你一个人的,不该过了那么久才去救你,不该放你一个人待在那里,真的对不起!”见到对方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死水的眼眸,岑舜景再也忍受不了心中的悔恨,说出了这三天以来每时每刻都折磨着他几欲疯魔的话。

在岑舜景的心里,就算是对方现在立刻拿刀捅他一刀又一刀,也好过这种被无形的利刃凌迟的痛苦。

【“啧啧啧,主人,你大哥都快哭了,难道你都没有一丝感动吗。”】

【“脑补是种病得治!”】

【“……”麒麟,说的好对,我竟无法反驳。】

之后的每天岑舜景都在医院陪着他,平时余梓闫就是除了瞎子外就是装哑巴,无论什么咱们就是无视,无论什么咱们就是听不见。

由于岑舜景至始到终都隐瞒着京都着那边,公司的事情也是一直交由助手在处理,会议更是全部采取视频,连房间都没另找直接用岑晨现成的病房,必须经过他手签字的合同及文件,也是全部采取紧急快递的方式。

直到在W市呆了近两个月,岑父知晓公司境况后,在电话中下达最后通牒,无论他在做什么,一个星期内,必须回京都给岑父一个合理的解释。

病房中岑舜景如往常般给岑晨喂着新鲜的排骨汤,见对方今天比前两天多喝了两口才再也不张口表示拒绝后,脸上忍不住绽放出一个漂亮的笑容,细心的为对方擦干净唇边的油脂后才再次开口。

“小晨今天又多喝了两口汤,这次是喝了大半碗,下次努力喝掉一碗,小晨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呢?”

“……”余梓闫,风太大,我什么都听不见。

【“这腹黑帝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主人你不可能开口回应他,他就是想趁机占便宜,说的那么好听,是奖励,我看是奖励他自己吧。”麒麟在旁边愤愤不平的开口,这些日子中麒麟对这个时不时就揩揩自家主人油的男人意见颇大,更是为他起了个非常形象的外号,腹黑帝。】

余梓闫表示: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自闭症患者而已。

果然如两个月以来的每次一样,没有任何回应,明明是已经知晓的结果,但岑舜景眼中还是飞速掠过一抹失望的神色,却极快的被他隐藏起来。

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如近六十天以来每天般,岑舜景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缓缓吐出余梓闫几乎能倒背如流的话语。

“小晨,大哥是爱你的,爸爸妈妈也是爱你的,我们所有的人都是爱你的,外面的世界很美,你已经错过了十一年了,不要再错过以后的每一天,以后你的生命中会有爸爸妈妈还有大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以后大哥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丝毫,尝试着走出来好不好!”

男人低哑的泛着希冀祈求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虽然已经是听过这句话无数遍了,但不知为何余梓闫还是觉得心下一颤,甚至有些时候他总是会想忍不住回抱住他,告诉他自己其实没什么事,只是他不能。

他见过岑舜景批改文件时宁和的模样,见过岑舜景视频会议时气势迫人的模样,见过岑舜景面对他的各种不回应时无奈而纵容的模样……

无论对方是何种模样,对方似乎总是那么从容不迫,只有每每到这个时候,对方才会变的不再像平常,而是一个做错事后不知所措的孩子,话语中的每个字都泛着谨慎的小心翼翼,掺杂着无尽的懊悔与自责。

会动心,只是因为自己内心还不够强大吧,而且这份感情并不是给他的,而是原主那倒霉的孩子的,他只是个借宿者而已,就像当初两次见岑舜景时的截然不同,前者只是好奇与同情,后者却是愤怒与懊悔,如果他此时不是岑晨,而是余梓闫,那么他能得到的只有好奇与同情。

【“主人,你怎么了?”麒麟感受到从契约中传来的不稳定情绪,有些担忧的开口。】

【“无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

虽然余梓闫说的轻描淡写,但不知为何麒麟却能感受到从这话语中传来的不合宜,总感觉主人好像是走进了什么死胡同中,虽然好奇,而麒麟一族也有读心这个天赋,但它却不想在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下使用这个天赋,总觉得一旦这么做了,他一定会被主人人道毁灭。

想到人道毁灭,麒麟打了个哆嗦,把之前思考的问题直接抛到了脑后。

也正是因为它这次的放任,造成了某位追妻之路被无限延长,后面某神兽更是被那位往死里虐的哭爹叫娘了好几千年,当然这都是后话。

第7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6

直到拖到了岑父给出的期限的最后一天,岑舜景才在病房中跟父亲接通了视频。

“父亲。”

岑父见到岑舜景出现在医院中时,心下一凉,以为他是得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病症,不得已才跑那么远的,刹那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起来。

岑舜景并不想这么早把岑晨的事告知给家里人,先不说岑晨上次受的伤现在还没有全好,就说岑晨现在这种状态,让家里人知晓也只会让父母更愧疚。

他已经在暗地里联系好了最好的心理医生,等岑晨身体恢复后,会陪他一起去做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虽然自己到时候也可以如现在这般工作,但是很显然家里人并不会允许。

对于父亲这方面,他也是思考了很久后,才决定下来的,毕竟如果多了父亲的支持,公司及母亲那边都会更好解释。

“父亲我……”当真正决定挑明时,岑舜景这刻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是说我已经找到弟弟了,是说我们以前都找错方向了,还是说弟弟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需要长时间的治疗,自己甚至连对方是否会康复都不清楚?

岑父见到儿子面上的纠结及由言欲止,心下暗叹自己果然不是个好父亲,不然竟然连儿子得了这种病都不知道,现在竟然还逼迫儿子亲自向自己承认自己有病,难怪这孩子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想到这里他抬起手阻止儿子继续说下去。

“行了,舜景,我懂!你就放心的待在医院吧,公司及你妈妈那边我会帮你安排好,记得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爸爸相信一定会有康复的一天的,你也一定要相信。”

岑舜景被唬的一脸懵逼,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有道理,非常对,可为啥他全部合起来听就会有种迷之茫然,总有如果不解释清楚就会节操不保的错觉,只是与这种不靠谱的错觉比起来,眼前最重要的是,父亲是如何知道自己找到弟弟的?

“父亲,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开始还只是猜测,看到你现在的模样和所处的位置,我就更加确定了。”

父亲知道弟弟受伤了为什么这么平静,还是说是强装镇定,只是不想让母亲看出端倪?

“您不会让母亲知道的对不对?”

“当然,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放心,安心的接受治疗,你母亲那边我会帮你解释的。”

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岑舜景抛开心中的杂念后,才再次开口:“我已经约好了几个比较出名的医生,到时候可能还会出一趟国。”

“什么?这么严重,还要出国,我以后是不是不会有孙子孙女了?”岑父惊的差点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孙子孙女?什么意思?”

“咳咳咳!没……没什么,那个舜景啊,你就放宽心的去治疗吧,家里的事都不要操心,那个……你管家叫我吃饭了,我先下去了。”说着也不待对方的回复直接掐断了视频。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俩父子说的事明明是牛头不对马嘴,却硬生生的把一通视频电话顺顺利利的通完了,还真给他找到不用回去的理由了,不行,先让我笑会儿。”麒麟在半空中笑的四只蹄子都在止不住的抽搐。】

直到最后通话结束岑舜景才反应过来岑父脑补了些什么,颇有些哭笑不得,但见到岑父最后答应的事情又觉得这种事情到时候解释就好了,只是现在被亲人置疑你不行,你还偏偏没办法解释清楚,还颇有种痛并快乐着的复杂感觉。

见到病床上岑晨一直没见动过的动作及表情,他忍不住走过去坐到了床边开口:“小晨,大哥为你连节操都碎成了渣渣,现在还被父亲置疑不行,难道你都不回应大哥一下么?大哥好伤心的。”

【“死腹黑帝,又跑过来卖萌,我家主人才不会上当呢。”麒麟一见岑舜景这副模样就开始炸毛。】

岑晨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就在岑舜景忍不住眼露失望时,就见岑晨的嘴唇微不可查蠕动了一下,仿佛是似想说什么,身体却不配合,硬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岑舜景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一秒直接靠近了病床上的小人儿,脸上挂着抑止不住的欣喜表情,开口:“小晨,你是想叫大哥对不对,大哥就知道你会走出来的,不要着急,以后大哥慢慢教你每一句话,只要小晨想学,大哥都教你。”说到最后眼眶微红,眸中泛着不易察觉的水光。

“……”完全是因为嘴巴太干怕过会嘴唇起皮粘在一起的余梓闫。

所以才说脑补是种病,虽然明知道这是种会传染的绝症,但你们还是不能放弃治疗啊,因为不治会越病越严重的!

没有了岑父岑母的催促,岑舜景几乎每天都与岑晨待在一起,平时都是他不停的在说,在经历过明明是被笑话逗的想捧腹大笑,为了保命却不得不崩着脸后,余梓闫已经决定以后再也不认真听岑舜景的每一句话了,反正我也是听不到。

岑舜景最近有点烦,上次在网上听到别人说讲笑话可以促进俩人的感情后,他硬是恶补了那么多知识,除了第一次小晨听到后,脸上闪过瞬间的动容外,以后的每一次对方都没有反应,虽然以前也没有反应,但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以前对方至少有认真听他说话,而现在对方好像连话都不听他说了。

不知道为何被弟弟嫌弃了肿么破?急,在线等!

时间弹指而过,在W市整整待了近半年岑晨的身体上的伤才完全好转,岑舜景终于要带着弟弟离开这里,刚出院不久就马不停蹄的往国外赶去。

“小晨,你告诉大哥好不好,你是不喜欢大哥再牵你,还是不想坐飞机或者不想出国?”机场VIP候客厅内,岑舜景半蹲在岑晨面前不厌其烦的问着一遍又一遍同样的问题。

修养了近半年,岑晨脸上有了二两肉,气色明显比以前不止好了一星半点,此时他只是紧紧的抿着唇,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射出一小片阴影,眼神茫然又空洞,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好似想从掌心中看出朵花来。

“小晨,告诉大哥好不好,你到底在想什么?”

从进到这个临时休息室开始,岑舜景就隐约感受到对方周身就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急躁气息,开始他只也为是岑晨对新环境的不适应,担心他害怕,岑舜景就想牵他出去先散散步,结果岑晨竟然第一次后退,拒绝他的触碰。

近半年来,岑晨的病情还是有些许好转的迹象,虽然还是不开口说一句,但平时只要岑舜景牵着他的手,岑晨就会很乖巧的跟着岑舜景的步伐,脸上的表情也有慢慢松动的迹象,这也是为何岑晨刚康复,岑舜景就迫不急待的想出国的原因。

这是岑晨第一次将情绪表露的如此明显,他欣喜的同时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心酸,欣喜于对方终于对外界有了反应,却心酸于弟弟的第一缕情绪竟然是拒绝他。

“小晨,是大哥哪里惹你生气了吗?如果是的话,大哥正式向你道歉,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你不要不理大哥好不好,如果你真的不想出国,那我们就不去了,大哥会想办法给你找别的医生,你如果喜欢W市那我们以后就呆在这里,大哥跟你一起在院子里种上你喜欢的桂花树,等到哪天你养好了病,大哥就带你回家见爸爸妈妈,小晨好不好?”

“……”余梓闫,我聋。

【“突然觉得腹黑帝挺可怜的。”麒麟在空中看着一脸凄凄的岑舜景砸吧着嘴巴嘟囔。】

岑舜景见他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有些忐忑的再次抬起了手,许是刚刚的那番话起了作用,这次岑晨没有再躲,岑舜景的手覆上了岑晨的小手,脸上还没来的及绽放出笑容,一声惊雷就在耳边响起。

“没了……玉……佩……”

当听到这声音的刹那,岑舜景欣喜若狂的猛然抬起了头,却在见到岑晨面上悲伤又无助的神情时,所有的欣喜化作怜惜与愧疚,他几乎是来不及过多思考就将人搂在了怀中。

“不会没了的,小晨的玉佩不会没了的,就算不见了,大哥也会帮你找回来的,小晨别伤心,大哥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岑舜景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立刻开口,别说他本就知道玉佩现在的位置,就算不知道,只要弟弟需要就算是把整个花国刨地三尺,他也是要把它找出来的。

孤儿院的位置有些偏僻,周边除了有几个私人小作坊外,可谓是真正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在去之前,岑舜景已让助理以慈善的名义去过电话,这也是半年前他打算要做的事情,只是谁也没想到当时他就在半路遇到自己要找的人。

而当时岑晨的模样太过凄惨,始作俑者又是同孤儿院的孩子,虽然岑舜景很感激对方收养岑晨十一年,但却永远无法释怀岑晨当时平静到死寂的表情和眼神,那种绝望直到现在都停留在他脑海中,让他每每想起都是痛彻心扉的自责与懊悔。

虽然现在他早已在暗地里让对方千倍万倍的还了回来,但岑晨心中的伤口哪怕是愈合了也会永远的留下深刻的印记,在岑舜景内心里,孤儿院那些袖手旁观的人全是帮凶。

或许在旁人看来他是有些忘恩负义,是完完全全的迁怒,但岑舜景却是不相信孤儿院没一个大人看出岑晨的不对劲,他甚至有时候会想,也许那些人也只是把这当成了所谓的游戏。

最后的捐款自然是不了了之了,对于这个地方,岑舜景开始是拒绝岑晨的同往,担心他会想起以前不好的回忆,只是岑晨难得的拉着他的衣袖不放手,明明是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庞,不知为何却透出小孩子隐隐的倔强,最后当然只会是这个已经有些弟控迹象的岑舜景让步了,抱着他一同前往。

第8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7

泛着斑斑铁锈老旧的大门随着吱嘎的声音打了开来,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挂着一脸谄媚的笑容把正抱着岑晨的岑舜景迎了进来。

带路空隙间一边不停的把各种美好的词汇往岑舜景身上套,一边不露声色的诉说着孤儿院的各种困难,说到动情的地方还忍不住红了眼眶,偷偷的抹眼泪。

见此,岑舜景心下一片冷然,对于这人各种隐晦的犹言欲止冷笑连连,他办公桌上的资料中,显示这人是两位副院长之一,但身为副院长的他,暗地里却多次挪用孤儿院的捐款,在外包养不止一个情人。

为了快速生财,近期竟然还将手伸到了不少容貌出色的孩子身上,背地里干起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不是近半年来太忙,他早就动手料理对方了,只是现在也不迟。

岑舜景可不是那种被人一夸就头脑发热随手洒钱的纨绔,虽然平时在岑晨面前伏小做低,但京都跟他打过交道的,谁不知道这家伙切开里面是黑的。

最后在感受到怀中岑晨传来的动作后,岑舜景停下了脚步,就见岑晨一直静静埋于他颈窝的脑袋慢慢探了出来,定定的望向不远处的角落。

大院的角落里种着一棵桂花树,因已是冬天,树枝光凸凸的并不好看,但岑晨却好似透过时空,瞧见了那满树桂花盛开的场景,一直以来面无表情的面部也不易察觉的柔和了几分。

岑舜景见此脸上也染上柔和的笑意,开口:“小晨既然这么喜欢桂花,那我们家到时候也种两颗,好不好?”

“嗯。”

听到他难得的回应,岑舜景只觉受宠若惊,唇角浮露出欣喜诧异的神情,半年来他几乎早就习惯于对方对他的各种无视,这次他也只是习惯性的开口反问而已,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给他回应了。

“那小晨说想种在哪里呢?是种在后院还是前院?如果种在前院,那到时候再在旁边给小晨盖个凉亭,平时小晨可以在里面吃点心,累了可以在里面睡午觉,如果种在后院,那就在旁边修个人工池,池里面再养些锦鲤,小晨遇到事情还可以跟小锦鲤聊天,小晨你觉得怎么样?”

为了让岑晨继续再开口,岑舜景立刻给他在脑海中勾画蓝图,说到最后语气中更是满满的憧憬之色,可惜岑晨却再也没开口回应第二句,脸上也恢复成一如之前的面无表情,只是视线却还是粘在那颗桂花树上。

仿佛是察觉到他心中那隐隐的期待,岑舜景将他从怀中放了下来,就见岑晨小步的挪到了不远处的桂花树前,一如做过千万次的动作般。

半空中的麒麟脑海中无数个问号闪现,一脸茫然的绕着这颗其貌不扬的桂花树仔仔细细的飞了几圈,却也没发现这树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啊,主人现在这是唱哪出?

【“主人,你在做什么?”】

【“钓鱼。”余梓闫语气意味深长。】

钓鱼难道不是应该去有水的地方么?跑到一颗桂花树下怎么可能会钓的到鱼?主人这不会是自闭症太久产生幻觉了吧?

岑舜景见到对方难得主动的动作,也没有过多的阻止他,见旁边的中年男人从见到岑晨样貌的第一眼开始,明显是心神不宁忐忑的模样,心下一片冷然,他定会让这些不怀好意的人为他们曾经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见岑晨一个人难得玩的开心,岑舜景正好想单独跟对方谈谈资助的问题,也不方便带上岑晨,望了望四周,见没有闲杂人等会出来打扰岑晨,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了一阵后,这才留下他与对方进了不远处的办公室。

冬天的阳光暖洋洋的,让人晒着就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好半响,就在岑晨觉得自己再等下去就要栽倒在地时,不远处一阵蟋蟋蟀蟀的声音响起。

【“鱼咬钩了!”】

在看到岑晨再次出现在孤儿院时,乐可可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原以为已过去半年之久,岑晨就算不是被哪个人贩子拐的卖了,也早该死在哪个不知明的角落了,毕竟对方是个受了重伤还无法正常与人沟通的自闭症患者,可是现在她竟然再次看到这个不该出现的人竟然出现了,几乎是看到桂花树下那人的瞬间,乐可可一把用手捂住了脖子上的玉佩。

旁边一个十二三岁的男生见乐可可突然呆愣的模样,好奇的开口,道:“可可,怎么不走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今早帮于阿姨拖地时,我好像不小心把昨天做好的手绢落在那边了,我们先去于阿姨那边拿手绢再去拿材料吧。”想到院长已在岑晨走丢那会儿被儿女接出了国,现在孤儿院中也不会再有人认识脖子上的这块玉佩,但乐可可还是无法将心中突然传来强烈的不安忽略掉,本能的就想绕开岑晨所在的那片区域,换另一条道。

听闻她的话男生没有半分迟疑开口附合,道:“嗯,那我们先陪你拿回手绢,”就在乐可可刚松一口气转身的刹那,耳边惊呼声响起。

“噫!你们快看,那不是岑晨吗?”一直跟在乐可可身后的女生不小心瞟到不远处熟悉的人影后,下意识的直接脱口而出。

女生见岑晨竟然缓缓的抬起了头,朝她望了过来,立刻欣喜的朝着岑晨的方向用力的挥了挥手,然后兴冲冲的朝着他跑了过去。

“可可你看,真的是岑晨,没想到他竟然回来看我们了。”男生显然也认出了不远处的岑晨。

虽然岑晨在孤儿院大多是背景墙的存在,但小孩子基本上都是视觉动物,见到精致漂亮的小人儿,总会更加喜爱两分,所以说孤儿院大部份人对岑晨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也是为何岑晨从来不主动抢食,却没有饿死的原因。

乐可可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不自然,却消失的很快,见对方脚步也朝着对方而去,心下虽然不安,但想到岑晨从不说话的性格,也只得按捺住心绪,缓缓的走了过去。

“岑晨,你爸爸妈妈接你回家,他们对你好不好?你们家的新房子是不是很大,他们有给你准备了一间大大的玩具房吗?有每天都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吗?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是不是还会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女孩一见到岑晨后就叽里呱啦的问了一大堆问题,越问越兴奋,有种完全刹不住的趋势。

“……”无动于衷。

刚走过来的乐可可见到这一幕,心下恍然,果然,岑晨的病一时半会是不会好的,玉佩只会是她的,想到半年前自己将玉佩上那个碍眼的‘岑’字已是划的一片模糊,她心中的恐慌霎时就消散的一干二净。

从无意间瞥见这枚玉佩的第一眼,乐可可就对这枚玉佩喜欢的不行,整个心思都粘在了这个玉佩之上,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时时刻刻的在说:抢过来,把它抢过来,那是我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乐可可几乎是打心底认为自己才是那枚玉佩的主人,而岑晨却是那个偷走属于她玉佩的小偷。

为了把玉佩拿到手,乐可可一直对岑晨非常好,好到让旁人都嫉妒不已,吃饭时只要有她的一份,她就定会帮岑晨带上一份,平日手工课上那些不合格无法出售的残次品,在她手中更是花样百出变成各种有趣的小玩具,而这些只是为逗岑晨开心。

乐可可想自己对岑晨好点,到时候只要自己开口,岑晨一定会心甘情愿的把玉佩还给她,只是她却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岑晨是个自闭症患者,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它一个人,所以无论乐可可做什么,又是做多少事,岑晨对乐可可的表情就从来没有变过,一如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乐可可心中的焦躁越来越盛,在这期间她不是没有想过去把它偷出来,甚至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什么错,在乐可可的心底她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只是平时岑晨把它护的很紧,宝贝的很,且从不离身,让乐可可完全无从下手,直到某天乐可可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凭借着那枚玉佩住进了富丽堂房的别墅,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公主裙,成为了所有人手心中捧着的珍宝,无数人对她卑躬屈膝,只因为她是那枚玉佩的主人。

梦醒时她依然躺在孤儿院硬实的木板床上,每天依然需要不厌其烦的做着手工艺补贴日常用度,吃的还是馒头稀饭,穿的还是孤儿院年龄大的孩子已穿不了的满是补丁的衣服,那些有领养意向的人看她的目光还是一如以前,高高在上却夹杂着以价而沽的挑剔,那一刻她恨极了岑晨,恨不得他去死。

因为岑晨的不知感恩,毁了她所有幸福的生活,那些日子每每见到岑晨,她都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块肉来,混合着骨血一口一口嚼碎咽进肚子中。

然后乐可可见到了那条足有半人高的狼狗对着陌生人狂吠的模样及阳光下那好似闪着寒芒的利齿,一个大胆又嗜血的念头闪现在脑海中,如果岑晨死了,就不会再有人跟她抢玉佩了,在想到玉佩的瞬间,她就忍不住回忆起梦中所发生的一切,那些东西全部都是她的,也只会是她的。

当见到对方终于是进气多出气少的倒在一片鲜血中时,乐可可心中不仅没有一丁点害怕,反而是有种得尝所愿的兴奋感,在乐可可的内心中,这一切都是岑晨活该,谁让对方竟然一直想霸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都是对方自找的!

第9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8

就在乐可可刚刚走近,岑晨就敏感的察觉到四周弥漫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法则,虽然此时的法则还未有自主意识,只是遵循本能的追逐世界支柱的脚步,却也让他心下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些被世界意识偏爱的人竟然还能隐隐带动整个世界的法则之力。

“岑晨,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半年前你突然消失,我担心了好长时间,见到你现在安然无恙,我现下终于可以安心了。”

“是啊岑晨,当时可可还伤心了好一阵呢。”

“对对对,你下次离开的时候记得要跟我们说一声,到时候我一定过去送你。”小贝立刻在旁边拍着小胸脯保证。

“……”无视。

“岑晨,你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吗?还是谁陪你来的?你家人对你好吗……”乐可可问了一大堆问题,俨然一个关心弟弟的知心姐姐模样,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反而是岑晨无论对方说什么问什么对她硬是没有半分回应。

直到过了小半会儿,旁边的小贝突然想起来他们三个此时跑出来的目的,惊呼出声:“哎呀,我们还没有拿手工的材料呢,完蛋了,过会要被骂死了!”另外的俩人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打算去做正事。

“玉佩……我的。”就在三人打算离开时,一直闭口不言的岑晨终于开口说话了。

虽然这句话说的很轻,但在显得尤为安静的此刻却显得异常突兀,特别是乐可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上快速掠过一抹惊慌的神色,手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一把捂住了胸口处贴合着肌肤的玉佩,而另外的俩人直接转过身来。

“岑晨,你竟然说话了,”小贝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惊呼出声,毕竟在她的记忆里,岑晨从来都没有主动开过说过哪怕是一句话。

此时的岑晨紧抿着唇,眼睛定定的看着乐可可,准确来说是看着乐可可脖子处,那明明是没什么威胁力的眼神却让乐可可全身发毛,忍不住有种想退后的冲动。

小贝惊呼过后,也发现了俩人有些不对劲的气氛,想到岑晨刚刚开口说的玉佩,不由的望向了乐可可,她记得乐可可脖子上就有一块。

男生看到乐可可脸上委屈又有些不可置信的神情后立刻就挡在了乐可可面前,颇有种护花使者的作派愤愤开口道:“岑晨,你在乱说什么,那明明就是可可自己的玉佩,你怎么能说是你的呢?”

“对呀,可可脖子上的玉佩明明是她自己的,岑晨你是不是认错了?”

“……”岑晨不说话,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执拗的望着玉佩的位置。

“岑晨,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这块玉佩,我可以跟以前一样,再借你一段时间,只是你不能再在我的玉佩上乱刻乱画,更不能因为我愿意将东西借你,觉得只要在上面刻画上你的名字,就直接认为玉佩就是你的。”乐可可面上带着委屈的神情,整个人无辜又可怜。

听了她的话,男生更加生气了,道:“岑晨你太过份了,怎么能乱动可可这么重要的东西,还因为喜欢就想抢可可的玉佩呢。”

旁边的小贝见双方火药味越来越浓,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帮着哪边说话,可可以前对岑晨那么好,怎么看都不像会偷拿岑晨东西的人,但是岑晨的表情也不像在说谎,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谎,我的。”许是也察觉到如果此时不说些什么,玉佩就要不回来了,岑晨再次开口,腮帮鼓鼓,唇瓣也不自觉间抿成一条直线,透出从未有过的坚持之态。

听到这话,乐可可恨不得扑过去撕烂那张嘴,在小贝疑惑又有些怀疑的眼神中,她立刻尽职尽责的红了眼眶,本就水润的杏眼中霎时就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湿意。

“岑晨,你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平时对你那么好,就因为你看中的东西太重要,我不给你,竟然还反过来血口喷人,我……我真是看错你了。”说着委屈的泪水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男生见到乐可可伤心的掉了泪,立刻手足无措的安慰起对方:“可可,你不要哭,像这种人不值得你伤心的。”说到最后那不时瞟过来的眼神更是恨不得在岑晨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也许……也许岑晨没别的意思,可可你别伤心,岑晨他也许只是看错了而已。”许是平时乐可可的纯良太深入人心,小贝瞧见她掉眼泪,心中之前隐隐偏向岑晨的天平立刻就歪向了乐可可,甚至心下觉得可能真的是岑晨只是一时不查的误会罢了。

“什么看错了,他就是想抢可可的东西,岑晨,可可平时对你那么好,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还惹哭了可可,你今天必须向可可道歉。”

岑晨面上难得的露出几分茫然的神色,仿佛是完全不明白明明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为何却反过来被人指责,甚至还被要求向始作俑者道歉。

他侧头望着对面把乐可可护在身后的男生,脸上神情不解又茫然,声音中却夹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腔调,开口道:“我的,没骗人。”

岑晨的话说的很慢,一字一顿间却又能让人听的清清楚楚,好似是觉得自己说的慢些,重些,就能改变对方的想法。

“你说这是你的,为什么我们所有人从来都没见过?你分明就是想将可可的东西据为己有,你这个骗子,小偷,坏孩子。”男生被他不知悔改的态度气的面色通红,张嘴间就把自己知道的些能算的上是骂人的名词全倒了出来。

许是近半年来治疗的治疗有了些成效,在听到对方一番的指责,及想到玉佩或许真的是再也拿不回来了,被曲解的伤心,被冤枉的委屈,无助的心理,让岑晨此时竟一下子呆呆的立在原地,分明还想再张嘴辩解些什么,却悲哀的发现喉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为什么都不信他,他没有说谎,他真的没有说谎,为什么没有任何人信他,想到此情种种岑晨一直以来平静无波的眼圈慢慢的红了,霎时间,低敛的眶中泪珠滚滚而落。

乐可可见到对面人终于不再反驳,心中暗舒一口气,将挡在自己面前人的衣衫扯了扯,面上感激不已,在偏过头见到不远处低垂着头的岑晨,红通通的眸中神色有些不忍又夹杂着说不出的愧疚。

“对不起,岑晨,刚刚的话你也别在意,是我一时太激动了,他们也只是太关心我,并不是在责怪你什么,或许就像小贝说的,你真的只是认错了,也是你平时把东西护的太好了,和你一起玩了这么久,我都还不知道你何时有过玉佩,虽然是不小心掉了,有机会我一定再送一块给你,你不要再伤心了。”

“可可,你干嘛对他那么好,刚刚他还想抢你的玉佩。”男生不愤。

乐可可望着不远处的人,面上神情圣母极了,道:“在我心里岑晨就像弟弟,无论他做错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他的,况且他身体本来就有残疾,我哪会与他计较。”

说到最后,不知有意还是无心,还特意将最后那个词咬得极重,果不其然就看到不远处的人身体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一下,乐可可心中还因对方突如其来的反抗而产生的不悦与愤怒通通消散,只要看到这人痛苦,她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就说不出的舒坦。

瞧见身边人看岑晨的眼光恶意更甚,乐可可脸上神情更加温和,接着开口:“并不是我不愿意把玉佩送给你,而是这块玉佩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除了借你的几次外,它一直就跟着我,平时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让给你,可是这个玉佩不行,这是我亲人留给我惟一的东西。”

“我倒是不知道,岑家什么人何时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玉佩留给了个血脉低贱之人。”一句愤怒中掺杂着刺骨寒意的声音顷刻响在此时在场所有人的耳边。

第10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9

刚走近,岑舜景心疼的将低垂着脑袋的岑晨一把紧紧的搂在怀中,抬手轻抚着他的背,眸底的深邃被无尽的怜惜所代替,用着此生以来不能再温柔的声音开口:“小晨乖,别怕!有大哥在,大哥看谁抢走属于你的东西。”说到最后一句时射向不远处乐可可的眸中翻滚着的滔天杀意更是一览无余。

开始时岑舜景的确是打算与对方去办公室谈谈赞助的事情,刚走两步却终究还是不放心将岑晨一个人留下,最后也只随便找了个抬眼就能见到人的位置与对方开始周旋。

本来他是想找个合宜的时机提出拿走玉佩的要求,毕竟调查中他得知,现在玉佩在岑晨当初还在孤儿院时,一个对岑晨异常好的知心姐姐手中,而且对方好像是异常喜爱。

虽不知道对方在岑晨心底地位如何,他却下意识的不希望岑晨失去一个朋友,让俩人难得的友谊因此而产生裂纹。

只是,他刚刚听到了什么,那所谓的‘知心姐姐’竟然拿着他们岑家的玉佩在他弟弟面前耀武扬威,还敢讽刺他捧在手心中如珍宝的弟弟是残疾。

几乎是顷刻间,岑舜景深邃的眸底就翻滚着滔天的怒火,凌冽的视线直接射向不远处的开口之人,如淬了寒的利刃,尖锐而杀意十足。

见男人对岑晨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怜惜,那如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瑰宝般小心翼翼的呵护动作,乐可可几乎整个人都要嫉妒的发狂。

凭什么这个小贱种还能得到这种宠爱!

她虽然努力制止自己,告诉自己要冷静,企图来平复此时内心中几乎是要翻涌而出的负面情绪,但却毫无作用,她的眸中霎时间就泛起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光,那目光恨不得是将岑晨一口口嚼碎啃噬的一丝不剩。

只是在察觉到男人视线射来时,乐可可惊慌的敛下眼底的情绪,电光火石间,她好似觉得自己被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洞穿了所有的伪装,整个人生赤裸裸的被摊开在男人的视线之下,丑陋不堪又让人几欲作呕的一生。

霎时间,乐可可脑中紧铃大作,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但想到玉佩,她又在心底暗暗为自己鼓气。

攥了攥微微出汗的手心,强迫着自己仰着头,她用着曾经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高傲又倔强的神情开口:“这位先生,我曾经把玉佩借给岑晨一段时间过,但我并没有送给他,作为事件的第三者,您或许并不真正知晓此事,而且……并不是您有钱任何事情就能为所欲为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把玉佩让给任何人。”

岑舜景几乎被对面人话语里的信息给气笑了,他倒是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可心思还不浅,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被从她口中说出来,不仅把自己的嫌疑洗刷干净的同时,还不留痕迹的将重点全部转移。

整段话听着不觉如何,但每处细思下来却是将自己先一步摆在了道德的至高点,如果他不是早知道玉佩是岑晨所有,手上更是早已拿着医院方面的结果,搞不好他还真的被对方唬了过去。

好一番的大义凛然,不就是怕他以权压人么,呵!

本来见对方年龄还小,想来只是一时想岔误入歧途,现下却是连借口都不用为对方找了,那今天他就让这人明白,只要是他岑舜景愿意,对付她,不用自己出手,自然有人赶着给他送殷勤,只因岑这个姓,他就能让这人永无翻身之日。

想通一切的岑舜景直接抱起岑晨,转身望着身后早在听到乐可可那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时,被吓的一头冷汗的中年男人冷冷的开口。

“对于你们孤儿院里孩子的品性我现在持非常大的怀疑态度,如果我捐出来的钱是要养活这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玩意儿,我还不如将钱拿去烧了,至少不会恶心到我,呵,此次的赞助就此作废。”说完瞥了眼面色霎时一片惨白的乐可可后转身离开。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中年男人差点两眼一黑,双脚一蹬晕了过去,那可是整整五百万,他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堆在一起的场景,现在却因为一个人的搅局,说没了就没了,这一刻他是恨不得拿把刀将始作俑者凌迟处死。

只是比起这个,显然前者对他还是更有诱惑力一点,见对方脚步不停的朝大门口走去,中年男人立刻追了上去,边追还着急的大声开口解释。

“岑……岑先生,对于这件事您放心我们孤儿院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您消消气,孩子们都挺苦的,看在我们孤儿院当初好歹是救了岑……小少爷的份上,您也要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就见岑舜景的脚步竟然真的缓缓止住,中年男人脸上欣喜的神色还没维持两秒就见岑舜景再次转过头来,面露嘲讽。

“小晨是谁救的,我们岑家自然会去答谢,不劳烦你费心,至于这件事,我会让律师来解决。”说到此处岑舜景望着中年男人的眸中有着满溢的意味深长。

“律……师?”

“我怀疑你们孤儿院有人教唆小孩子涉嫌诈骗,而证据,”说到这里岑舜景的眼神射向不远处已惨白着一张脸的乐可可,唇角勾勒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是那块挂在她脖子上属于我们京都岑家惟二的玉佩。”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乐可可浑身一震,瞪的滚圆的眸中充斥着惊恐的不可置信,他是岑舜景,他竟然是岑家长子岑舜景。

原本她以为这男人只是在半年前无意捡到岑晨,现在好心收养了对方,却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竟然是岑家之人。

乐可可当然知道岑家,在那个飘渺的梦中,岑家就是他幸福路上最完美的踏板,可现在这一切都毁了。

中年男人听到此处面上一片死灰,半响嗫嚅着苍白的唇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明白这次的事情不仅不会再有任何的回转余地,而且,他还得心甘情愿的成为对方手中的棋子,谁让对方拿着他的把柄了呢。

想到自己竟无意间招惹到岑家这个大麻烦,中年男人腥红着眼,扭曲着五官,望向不远处惨白着一张脸的乐可可,眼神夹杂着无法遏制的怨毒与仇恨。

就如岑舜景所预料的那样,玉佩晚上就被完好无损的送到了他的住处,一同而来的还有乐可可这个始作俑者的处理权。

只是岑舜景将这东西原路退了回去,表示无论对方现在如何,至少曾经她照顾过岑晨,他既往不咎,并且拜托对方对乐可可定要多多关照。

岑舜景真的会既往不咎?呵,笑话,他恨不得将这女人抽筋剥皮挫骨扬灰,特别是从孤儿院出来后将岑晨放到车上时,注意到他脸上的泪痕,这种冲动就更甚,但他怎会让这女人死的这么轻松。

他要让周围所有人看到她隐藏在那张表皮下腐烂作呕的面庞,他要让她永远活在所有人的恶意与冷眼之下,他要让她永远只能做一只低贱的臭虫,永远都无法抵达她心心念念想攀附的豪门之梦,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她所做的一切原罪与曾经的罪行。

至于白天岑舜景那番话,自然不是瞎说的,他是真正的收集到了中年男人的不少罪证,其中就有欺诈这一项,只是他并不打算现在就拿出来,毕竟以乐可可的手腕如果不在孤儿院中留下个对她恨之入骨的人,搞不好她哪天就翻身了。

现在他在濒临死亡的狼狗面前独独留下事件的最魁祸首,想必乐可可以后的日子一定是‘丰富多彩’,更何况,他还亲自交代过对方,一定要好好关照她。

至于捐款,公司方面的赞助的确是撤了,但刚不久岑舜景却以私人的名义给那位真正对岑晨有过善心的院长私人账户汇款五百万,这是感激于对方近年来对岑晨各方面维护及当年的善举,至于对方将这五百万是独吞还是拿出来全部补贴孤儿院,那就不是他所关心的。

糟心的人都料理了,该答谢的人也答谢了,这件事也总算是告一段落。

晚间,帮岑晨洗漱完毕,岑舜景这才细心的帮他在脖子上重新戴好那块玉佩,感受到胸口传来熟悉温润的触感,岑晨不自觉间抬手抚上胸前的玉佩。

察觉到手心中传来的实物感,自孤儿院出来后就一直紧抿的唇线不易察觉的弯了弯,面部表情柔和了不少,在此记得房间的灯光晕染下显得异常动人。

如往常一样,岑舜景在他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这才轻声与他道了句晚安,而就在此刻,轻到极致的两个字却将已有些疲态的岑舜景砸得再也没有了一丝睡觉的想法。

“大……哥。”

“小……小晨,你……叫我了,大哥没有听错吧,小晨你竟然叫我了,小晨你竟然叫我大哥了,小晨叫我大哥了,小晨叫我了。”说着激动的面色通红的岑舜景将面前的小人一把搂进了怀中,哪里还看的到在外人面前优雅的模样,俨然如同一个得到心念已久糖果的孩子,笑的满足又傻气。

岑舜景能不开心么,自己弟弟愿意叫的第一个人不是爸爸,不是妈妈,而是大哥,这种满足感比他顺利洽谈成一笔上亿的合同来的更让人欣喜。

前者是他只要努力就能得到的回报,而后者却是就算努力了,连回报都还只是未知的存在,只是现下这种未知已变成了人生中最大的惊喜,近半年来日日夜夜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他终于走进了小晨的心中,成为了不一样的存在。

激动了好一会儿后,岑舜景忽然有些后悔,刚刚竟然没有将小晨第一次开口叫自己的声音录下来,小晨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好听的让他恨不得将简单的两字单曲循环到天亮,只可惜不知道下次对方开口叫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

思考至此,岑舜景不得不赶紧趁现在加把劲,争取将两个字录下来,立刻又巴着岑晨喃喃:“小晨,再叫一句大哥好不好,再叫一句,就一句怎么样?”如果他身后有只尾巴,想必现在那尾巴定是摇摆的非常欢快。

“……”

岑晨没有理会明显有些抽风的岑舜景,甚至连原本想吐出的‘谢谢’两字也吞下了肚,直接闭上眼睛。

“……”

不知为何明明还是同样没有丝毫变化的表情和眼神,但岑舜景却突然有种被弟弟嫌弃的感觉,心脏中了一箭,感觉好虐!

第11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10

微风和煦,暖阳戚戚,清晨的阳光早已从天边探出了头,一竖竖浅色的光晕投撒在桂花树叶上,映射出绿叶上清晰的脉络纹路,微风轻拂而过,花瓣簌簌而下,霎时点点桂花的清香弥漫于空气之中。

桂花树旁一座古色古香的八角亭尤为显眼,红柱青瓦,一雕一琢,翠绿藤萝缠绕在红色杉木围栏上,藤萝显然是被精心修剪过,虽然茂盛却丝毫不显杂乱,只是凉亭中衬景的石桌石凳被显得有些突兀的软木所代替,虽然这软木比起石桌石凳价格高出不止一星半点,但有些东西不搭就是不搭。

凉亭内,少年纤长的身体仿若无骨的伏趴于桌案之上,双眼微眯,白皙仿若透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拨动着什么东西,整个人从里透出股闲适又慵懒的诱惑。

【“主人主人,岑舜景在昨晚已通知家里要回去,看样子他是终于打算带你回京都了!”麒麟刚说完就被手指拨倒,整个身子吧唧一声掉在桌子上。】

【“你又跑去监视他了。”余梓闫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麒麟听到这句面色一僵,神情讪讪道:“那个……我是关心主人你嘛,而且京都那边还有个会移动的人形大补药在等着我们呢。”】

听到麒麟的话,他不置可否,在经历六年前的那次后,余梓闫某天竟然无意间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来自这个世界的还未产生自主意识的法则,虽然只是非常微弱的一丝,而且也在他捕捉的瞬间消散近于无,但这却也让他来了几分兴趣。

派出麒麟经过多番的观察,竟然得出一个惊人的结果,那竟然是属于从乐可可身上流散出来无数法则中的其中一缕。

在得到这个消息及麒麟的多番观察下,余梓闫知晓乐可可周身流动的法则竟然随着年龄的增加不仅没有增长,反而是越来越淡薄。

而聪明的他立刻就从中窥看到了一个惊天的真相,原来那些个被亲睐的人并不是永远一成不变的,世界意识对支柱给予的庇(法)护(则)会随着世界蓝图的改变而改变。

在无意中发现了天道的漏洞后,余梓闫笑了,他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竟然让他误打误撞的找到这些小世界的漏洞。

余梓闫从始至终都非常清楚的知道现在他所做一切的目的——练心。

心决定性,性决定命,命决定运,运决定你茫茫修真生崖中所能抵达的高度。

人是万物之灵,得天独厚,真正的强者更是其中翘楚,他们无一例外都拥有一颗强者之心。

这其中有的是用无数人滚烫的鲜血浇灌而练就的残忍,有的是用无数事件的艰难险阻练就的冷漠,有的是用无数次死亡边缘挣扎的痛苦练就的百折不挠,无论过程如何,最后能真正站于云端的他们,周身无不隐隐潆绕着微弱的法则波动。

无论是看遍世间繁华,品尽人生百态,亦或体会一世世的生老病死,游戏百年人生跌宕起伏,他们分明只站于画外,却能轻易的让自己成为那画中之人。

余梓闫的初心也是如此,在一世世的轮回中寻找最真实的感悟,用红尘岁月来积累所有的一切。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法则乃万物生息之本,世间轮回衍生皆为定数,而练心追其根本就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与法则磨合,让它习惯你,承认你,甚至接纳你,如果能将这些小世界中并未真正成形的法则收为已用,那……想到这里,余梓闫脑海中这个大胆的念头就疯狂的蹿升,怎么都压制不下来。

关于这种近似于作弊的方法,一番思量下来余梓闫发现可行度竟然非常之高。

他所要做的事情异常简单,只需不露痕迹的彻底打乱世界支柱的人生,让整个世界蓝图完全崩掉,让那些还未形成自我意识的法则彻底失去宿体,而世界支柱周身的法则之力溢散的越多,他能得混水摸鱼捕捉到的法则之力机会也就越大,整个过程中只要不自己作死,被发现的可能接近于无,想通所有事情的余梓闫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被这个世界中心围绕的除了乐可可外,还有俩人,一个是他只要回京都岑家就必定会遇上的肖成哲,另外一个是还没有长大就被岑舜景已经弄死的夏恺。

对于夏恺,余梓闫是同情的,这孩子完全都没来得及发光发热走后面的戏份,就直接被岑舜景这个弟控给弄死了。

那时候的余梓闫完全还不知道这茬,更没触及到世界漏洞,那些法则自然也就全部回归于虚无,现在他只要想想都觉得肉痛,只是现下说这些都晚了,除了早于一年前就不知所踪,现在更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的乐可可,剩下的就只有京都的肖成哲。

余梓闫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扮演一辈子的自闭症患者,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近六年的时间中,对于岑舜景提出的各种心理治疗和辅导他就从来没有拒绝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慢慢的恢复着,连速度都保持在连医生都不会产生任何异议的份上。

岑舜景是一个完全合格的亲哥,为了岑晨的病情,六年的时间里,甚少回家,几乎都在W市陪岑晨渡过。

为了隐瞒岑晨的消息及目的,连上流圈子中被无数人口口相传的关于不行的传闻,六年间也硬是没有站出来辟过一次谣,反而是把这种悲愤转化成对岑晨更加好的动力,然后普天同庆,终于由一个合格的亲哥转化为合格的弟控癌。

刚用过晚饭,岑舜景如这几年来的每一天般给岑晨揉肚子消食,这还是几年前他专门学的,刚开始那会儿岑晨身体各个方面都很差,多吃一点肚子就涨的厉害,为了让岑晨多吃点,岑舜景专程找了位老中医学习各个的穴道按摩手法,后来岑晨身体各个方面都好了,反倒是岑舜景不帮他揉几分钟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好在他的手法熟练,按的又舒服,岑晨也就随他去,懒得纠正了。

“小晨,大哥跟你商量件事情,好不好。”等结束了一天奶爸带孩子的日常,岑舜景这才斟酌着说出今天思考了一天的事情。

岑晨不说话,只是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清晰的倒映出对面人的身影。

见对面精致的如一尊瓷娃娃般的少年满脸信赖的眼神,岑舜景心都化成了一团水,把本就很柔和的声线再次放软了些才开口:“小晨,你想不想回家见爸爸妈妈?”

岑晨眼中浮现出一抹短暂的茫然,岑舜景见此心中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更加懊悔,忍下心中的不适接着继续道:“爸爸妈妈都很想你,虽然从你出生到现在,你并没有见过他们,而他们甚至连你长的什么样都不知道,但是他们都很爱你,就像大哥一样,小晨回家好不好?”

岑晨抿着唇,脸上有着明显的抗拒之色,对他来说,现在所处的这个有凉亭有桂花树有大哥的地方才是他的家,爸爸妈妈这俩个名词他懂,却不能理解这里面蕴含的情感,他的人生中一直都只有一个最重要的人。

“大哥,你呢?”思考了良久,岑晨才问出对他来说最关键的问题。

岑舜景面上有片刻的僵硬,却快速消失,如平时含笑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头开口:“大哥当然是陪小晨一起回家。”

“好!”听到对方的回话岑晨面上的表情这才有所松动,连声音也没有了最初的僵硬。

听到他有些不安的回话,岑舜景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刚刚心里的所思所想,感动欣喜的同时,心中那强行压抑着的难受感觉更甚,原来他的小晨是这么害怕他会将他一个人丢下,所以才会如此不安么?

思考至此,岑舜景再也忍不住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一字一顿的开口道:“小晨,大哥一定会陪你回家,不会让你孤零零一个人回去!”

到时候,等你慢慢的习惯了与人交流,有越来越多的朋友,大哥也就能真正放心的留下你一个人离开。

【“主人你的演技越来越赞了!”脑残粉上线。】

【“谢谢!”余梓闫 ^_^】

【“嗷嗷嗷,主人你对我笑了,我要流鼻血了。”】

【“……”其实,我的演技跟你相比,还差多了。】

麒麟自己在那边嚎了半天见余梓闫不理它,也就不接着嚎了,见俩人正在友好的交流,猛然记起来一件事情,然后整个兽都有些不好了。

【“主……主人,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余梓闫思考了会儿后,也没记起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麒麟心下忽然有种我就知道你果然忘记了的诡异兴奋感,见余梓闫还跟身边的当事人交谈的一脸开心,心下为他的演技默哀了三秒钟,这才开口提醒道:“今天是岑舜景的生日。”】

【“……”糟糕,忘记了。】

作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竟然还能把对方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呵呵……这演技差评!

【“主人,你有准备礼物么?”】

【“你说呢?”】

【“额……要不你随便抓把空气送给他,然后就随便他怎么脑补。”麒麟抓耳挠腮的想了会儿后,这才弱弱的吐出句。】

【“……”^_^ 辣鸡神兽又开始出馊主意了。】

岑舜景见已给岑晨做了这么多心理建设,想必对父母虽不说有什么非常大的好感,但至少是应该没有什么恶感,就在他打算起身招呼岑晨去休息,衣角的下摆传来的拉扯打断了他的动作。

少年的手白皙而修长,一个个圆润可爱的指头因用力过大泛着微白,顺着那只白皙的手往上,就见之前一直微垂着小脑袋羞怯的人儿已是抬起了头。

岑舜景的视线望去,正好就撞进了那双干净又濡慕的双眸中,在暖色灯光的晕染下更像是渡上了一层浅浅的琉璃,神圣而美好。

“大哥……生日快乐!”

岑晨说完这句话后,被碎发半遮的耳尖已是一片通红,双眼水光潋滟,羞涩的不敢看对面人的眼睛,贝齿不自觉地轻咬着形状姣好的粉色唇瓣,整个人忐忑又腼腆。

不知为何,当岑舜景的视线触及到那因被牙齿轻咬住而泛着水光的粉色唇瓣时,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渴,想开口说什么却觉得嗓间发不出一点声音,见茶几上盛着水的玻璃杯,几乎是想也没想的端起就喝。

【“啊——!!!那是我主人喝过的水杯,岑舜景你这个大变态,赶快放开我主人的节操!”】

【“住嘴!”余梓闫 ^_^】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岑舜景觉得这杯水格外的甜,忍不住多喝了一口,甚至最后在放下水杯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唇瓣正好擦过之前岑晨喝水的位置。

放下水杯后,岑舜景这才找回之前的心绪,脸上的表情缱绻又温柔,道:“这是大哥长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动听的一句生日快乐,谢谢你,小晨!”

当听到对方的回话岑晨脸上忍不住迸射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抬起对方的手,把自己握成拳的右手缓缓的覆盖了上去,然后脸上扬起一个更为明媚的笑容,缓缓的松开了紧握的右手。

【“主人,你不会真送岑舜景一把空气吧!”】

岑舜景被对方这从未有过的明媚笑容晃花了眼,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迅速蹿升至全身的每个细胞,视线触及到对方那亮晶晶仿若是盛放着阳光的眼眸,这才缓缓下移。

右掌心中一株盛开的正茂盛的桂花安静的躺着,这一株桂花花瓣非常小,且并不多,但岑舜景却觉得鼻尖前萦绕着的全是这清新的气息,淡雅中透露着香甜。

“这是……礼物?”

岑晨似有些不好意思,却在听到问话的瞬间迅速的点了点头,或许是觉得自己送出去的礼物太轻太轻了,红着张小脸解释道:“我最喜欢的,送给你。”

有一种感动不需要太过于华丽的辞藻,有一种幸福不需要惊天动地的震撼,它可以来自于最简单的一句话,也可以来自最微小的一个动作,不偏不倚,却正好抵达你内心最柔软的那处。

听到这句简单却又直白的话语,岑舜景只觉得双眼酸涩的厉害,甚至有种下一秒就会忍不住落泪的错觉,珍而重之的把对面的少年搂进怀中,用他此时已是微微发颤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开口道:“这是大哥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小晨,谢谢你!”

谢谢你送给我你最珍爱的东西,这样的你,让我怎么舍得放手。

【“噗——!!!这也行,那株桂花不会是今天在凉亭休息时,正好掉你身上被你刚刚无意间摸到的吧?”】

【“你猜。”】

“……”总感觉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真相的好,就像对面的人一样,做个傻白甜的孩子总会比较幸福。

想到这里的麒麟看着岑舜景珍而重之小心翼翼的护着那株桂花的模样,突然觉得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第12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11

从一天前开始,岑家都好似进入了某种不可言喻的状态中,焦躁中夹杂着欣喜,欣喜中蕴含着忐忑,忐忑中残留着激动,这让岑家由里自外的每个人都维持着像宿醉刚睡醒的那一秒,连走路都是飘的。

“我这么穿会不会很不好看,要不换那件之前在F国时装展上买的红色旗袍怎么样。”岑母坐于沙发,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个难得的苦恼神情。

岑父见岑母面上难得的纠结神情,忍不住开口劝慰:“这件就很好看,既雍容又大气,又不是去参加什么宴会,怎么舒服就怎……”

“我的晨儿终于要回来了,哪家的宴会比的上我小心肝回家的日子,十七年了,他整整丢了十七年,我都不知道他平时吃不吃的饱,穿不穿的暖,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好好抱紧他,我的晨儿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岑母说到后面因昨晚没睡好本就红红的眼眶,瞬间又蓄满了泪水。

“好了,好了,我错了!别哭,我的错!”岑父一见岑母掉眼泪立刻举白棋投降。

见岑母情绪还是有些不稳,开口安抚道:“舜景不是说了吗,当年晨儿走失后,因差阳错间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对待晨儿也一直如亲生骨肉般疼爱,晨儿哪能吃什么苦,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岑母听到这里并没有停下用纸巾擦拭眼角泪水的动作,虽然她已经听到舜景在昨天跟她讲了岑晨近十几年的经历,但她心底还是有着许多不踏实。

因为自小就没养在身边的原故,岑母对这个还没见面的小儿子的愧疚早已是印入心底最深处,总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她的疏忽,他最小的幺儿将会是整个岑家最受宠的那个,哪能从小就寄人篱下。

本来岑母今天还想去机场亲自接机的,只是被岑舜景以小晨性格比较内向,不喜人多这个理由给拒绝了,岑母再不愿,考虑到岑晨的想法也没有再过多坚持,只能跟岑父一起在家里等俩人回家。

此刻的岑舜景抱着还处于睡眠状态的岑晨才刚下飞机,许是因为知道今天要离开W市的家,岑晨昨晚几乎是一宿没睡。

起床见他一脸的倦容,岑舜景心疼的不得了,本来是想让他先补个觉,把回家的时间推到下午,反倒是岑晨不愿意了,鼓着张小脸表示不想再呆下去。

岑舜景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越呆下去就越不想走,还不如趁现在赶紧走,他就不再多说,原以为他可以坚持到家,却不想才上飞机,岑晨就再也忍不住蹭着旁边岑舜景的肩膀睡着了。

担心他睡的不舒服,更是找空姐要来了软枕和薄毯,而岑晨也如他的预测,直到飞机降落时都不见醒,见他睡颜恬静又美好的样子,岑舜景哪还忍心叫醒他。

就在他思考着怎么把岑晨随身带着的行李一起带下飞机时,就见之前提供软枕薄毯的空姐主动提出帮忙,虽不了解为何之前对方总是用种诡异中夹杂着隐隐兴奋的微妙的眼神盯着他与岑晨看,但岑舜景却能分辨出对方眼中并无恶意,最后他也就拜托空姐,小心翼翼的抱起岑晨与对方一起下了飞机。

刚走至出站口,叶管家一眼就瞧见有些熟悉却也有些陌生的大少爷,眼眶隐隐的发热。

快步走上前,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岑舜景比了个嘘声的动作,低声道:“因为要回家小晨昨晚一宿没睡,现在好不容易才睡着了,先不要吵他,有事回去说。”

听到岑舜景的解释叶管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来接大少爷的同时,还要接小少爷,难怪他刚刚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原来是没见着小少爷。

“……”此时已睡着,被抱在怀中完全没有一丝存在感的岑晨。

叶管家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瞥了眼岑舜景怀中的岑晨,也只看到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不知道为何虽然只看见了个后脑勺,但叶管家还是突然对这个小少爷有了些许好感,总觉得应该是个非常乖巧讨喜的好孩子呢。

麒麟见此喜闻乐见的表示,小球的光环终于派上用场了。

叶管家接过空姐手中的行李,岑舜景轻声对着身边从始至终都异常热心的空姐道谢后,这才与叶管家一起离开了机场。

终于在岑父岑母的千呼万唤下,随着岑家护院欧式精致的铁门的打开,接机的轿车终于是缓缓的行驶进了岑家的院门,在别墅的大门不远处停了下来。

岑母早在听到院外喇叭传来的声音时就再也坐不住,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大门口,然后她就见岑舜景抱着个人小心翼翼的走了下来。

几乎是看到岑舜景怀中人的刹那,岑母一把就捂住自己因激动而微微张大的嘴,之前所做的一切心理建设在此刻通通化为乌有,眶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刷的往下掉。

此时的岑家主母再也没有了人前的优雅和温婉,如世间上每一个平凡而伟大的母亲般,转身扑进旁边岑父的怀中,她几乎是嚎啕大哭。

她的孩子,她丢了十七年的孩子,她愧疚了十七年的孩子,现在终于回家了!

岑父见此眼眶也早已是一片通红,嘴唇嗫嚅着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调,只能反复不停的用手轻抚着岑母因激动而不住颤抖的背脊,像在安慰她,也好似在安慰自己。

作为整个事件可谓算的上是最直接的始作俑者,他心中的愧疚相比岑母来说只多不少,从始至终他就一直瞒着岑母里面的很多事情,岑母只知晓是个小护士抱走了那刚出生的孩子,至于原因及后面牵扯到的一切,可谓知之甚少。

对于对方打着的主意,岑父心知肚明,毕竟明明当时有能力直接杀了这个孩子,但却没有,反而是选择了抛弃,更是留下封扰乱视线的所谓遗书,不经意间点出孩子的女儿身。

如果找不到,岑家所有人会为这个孩子陷入一生的愧疚,如果根据这惟一的线索找到了,结果揭晓的那刻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大的绝望,他甚至不敢想象那时候的岑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只是还好上天终于是把他送回到了他们身边,还好。

在进入到岑家时余梓闫其实就已清醒,却下意识的选择装睡,毕竟一如岑晨内向的性格,下意识的逃避这种场面实在太正常,只是在告诫自己这句话时,他却也不敢真正面对自己的内心。

余梓闫曾经矫情的问过麒麟这个问题,他与这些小世界之人真的是公平交易么,他为对方实现愿望,如果可以还清因果,那岑晨这种情况,是不是表示他会欠下一份因果?

麒麟当时表示这次完全是意外,以后它定会详细选择交易原主,而对于余梓闫关于因果的问题却并未正面回答,语气间也是知之不详,只是隐晦的点出就算原主不与余梓闫交易也会有其它人来做这些事情,余梓闫现在做的这些事只是顺应天道罢了,让他不需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其实当时余梓闫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因为在他以疑问句的形式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内心里其实就隐隐有了答案。

修真一途最忌讳自我怀疑与否定,因为这样会使得道心不稳,容易引发心魔。

一如当初他进阶金丹时脑海中一晃而过的想法,将来他真的能打败余之廉吗?这种想法出现的同时,就伴随着无数个自已的声音,所有的回应都只说同一句话,不能!

当时的种种可谓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余之廉在最后紧要关头出手为他镇压住心魔,他就会直接爆体而亡。

而现在他总觉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偷来的一样,无论是岑舜景六年来的守护与宠爱,还是家里人的期盼与愧疚,都只会给岑晨,而不是他余梓闫。

余梓闫轻阖的眸中一抹血色一闪即逝,快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岑舜景见父母情绪终于是有所缓解,眼神期盼又忐忑的望着怀中人的模样,这才压低声音开口:“我先带小晨上去休息,叶叔会跟你们解释的。”说着完全不理会父母幽怨的眼神抱着岑晨上楼进了他的房间。

叶管家这才明白大少爷为何会在机场与自己解释,原来作用在这里,想到乖巧的小少爷昨晚忐忑着没睡觉的模样,叶管家瞬间就觉得自己心脏中了一箭。

嘤嘤嘤,小少爷怎么能辣么懂事,辣么惹人疼!

然后他就把完全没见过长相,甚至连性格都只是脑补来的某人,夸成了二十四孝孝子,感动的俩位不知真相的爸爸妈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哭笑笑完全停不下来。

岑舜景一进房间就把岑晨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见他还在装睡不睁眼,也不戳穿他,眼神纵容又宠溺,定定的望着床上少年安静的睡颜。

不久之前岑舜景就隐隐察觉到自己对岑晨明显有些过界的占有欲,许是血缘的羁绊,从见到岑晨的第一眼,他就非常喜欢这个弟弟。

从开始的怜惜到后来慢慢相处间的宠溺,从能在对方面上发现细微的表情变化的欣喜,到之后的能因对方开口说一句话而兴奋上一整天,到最后只要对方愿意开口,他甚至愿意为对方双手奉送上全世界。

而这一切都以在W市那次与岑晨去公园散步时乱了套,一个小女生跌倒在岑晨面前,岑晨顺手扶起了对方,小女生开始还哭的很伤心,在见到岑晨的模样后,却硬生生的止住了哭声,打着哭嗝说了句: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囡囡长大后能嫁给你吗?

明明只是稚童的一句戏言,小女生的家长也在旁边被逗笑了,但岑舜景那一刻还是直接黑了脸,在他心里,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都配不上他弟弟,更何况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

黑脸的他直接拉着岑晨转身就走,然后听到身后传来对方家长无意识的一句调笑,这哥哥占有欲真强。

这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句话,却如一道惊雷响彻在岑舜景的整个脑海,也就是那时才反思起近些年自己的所做所为。

刚开始时,他是想先给岑晨治疗一段时间,等岑晨对外人不再那么排斥后就接他回岑家,可后来,他做了什么。

他的确在治疗岑晨,可同样也间接性阻断岑晨对外界所有的联系,岑晨的世界中几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他不仅没有做出改变,反而越来越沉沦其中,他在变相的圈养岑晨。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岑舜景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中会产生这种可怕的想法,明明他是想让岑晨越来越好的,却在把对方拉出深渊的同时,又无意识的给他挖出一个更大的深井。

岑舜景察觉到如果自己再任由这种情况进行下去,他与岑晨的关系会走向一个非常可怕的境地,他不想知道也不敢深思那是哪样一种境地。

犹豫再三后,他终于是下定决心向家里人坦言岑晨的存在,甚至他已经想好了,等岑晨回家安顿好,他就出国进修一段时间,毕竟公司的事情落下太久了,趁那个功夫也要好好摆正自己这个大哥的位置,却被岑晨真诚又直白的那句‘我最喜欢的,送给你’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舍不得。

他已重新决定好,只要回到岑家,岑晨的交际圈子扩大,接触的人越来越多,而自己则慢慢的回归到以前忙碌的工作与生活,也许不经意间他就能找回以前养弟弟的心态。

想到这里岑舜景终于是再也忍不住轻笑着出声了,道:“还打算装睡到什么时候呢,小坏蛋。”

第13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12

岑家客厅的灯几乎是亮了一整晚,岑晨因为白天几乎是睡了一天,岑父岑母为了不打扰小儿子睡觉,硬生生的阻止自己几次想迈进岑晨房间中的脚,等岑晨清醒后,俩个人这才拉着岑晨开始了各种嘘寒问暖。

这一问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直接给拖到了半夜,最后还是岑舜景看不过眼了,彻底无视掉身后岑父岑母几乎是哭着咬手绢不断挥舞着的尔康手,拉着早已是茫然的不知所云的岑晨上了楼,强行把他塞进了被褥中,三令五申的勒令他睡觉。

几乎是笠天清晨,京都算的上是比较有名望的豪门贵户都收到了岑家的请柬。

“岑家小少爷,岑晨?”肖成哲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古朴大气的请柬语气挑剔。

“听说是从小就走失的,现在岑家这般大张旗鼓,想必也是在为这位刚被认回的小少爷立威,毕竟京都的圈子就这么大,搞不好到时候就碰到了呢。”倚靠在沙发上面容妖孽的风流男子开口。

“丢了这么多年,现在谁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真是假还有待商量呢,反正有时间,就当去混个脸熟,你呢,去不去?”说着就望向旁边倚靠在沙发上的人。

“正不巧,今晚美人有约。”说着意有所指的望向厨房处那一闪而逝的衣角。

肖成哲见他望向厨房的方向,口中不屑的轻嗤了声,道:“你也真下的去嘴,不怕啃到一嘴油。”

“大鱼大肉吃腻了,换点清粥小菜也别有一番滋味不是么,而且你家里的这位小女佣也是个非常神奇的人,不是么?”

“神奇,呵……那分明就是脑子进水好吧,”肖成哲说到这里明显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黑的跟锅底有的一拼。

“哈哈……”男人见他如此模样,似回忆起那堪称爆笑的一幕幕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厨房拐角处,一个女佣打扮的女人双手死死攥紧,面露狰狞之色,如果余梓闫在这里定会一眼认出这可不就是他一直苦寻不到的乐可可么。

在经历过六年前的那次后,乐可可在孤儿院的生活过的极为凄惨,不仅被副院长多番针对,还因为她当天的那番所作所为,不知怎的被人流传开来,她几乎是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身边以前对她殷勤备至的人现在全部变为无视以及冷嘲热讽,眼中充斥着赤裸裸的蔑视与厌恶,手工课上的工作量比别人多出几倍有余。

为了能吃到饭,她忙的完全是没有正常的休息时间,好不容易连夜赶完,以为可以好好吃到饭,却又被故意刁难,将她辛辛苦苦的手工艺摔在地上砸的支离破碎,她却只能将头一低再低,无论她是如何的伏小做低,低眉敛目,那些人却不放过她分毫。

她活在冷眼与嘲讽下整整五年,期间吃的永远都是冷嗖嗖的馒头,穿的永远是同龄孩子都再也瞧不上一眼,补了再补用百家布拼凑而成的衣服。

直到最后那个异常寒冷的冬天,为了折腾她,副院长故意少采购了一床新的被子,而她再次成为所有人中分不到被子的那个惟一。

夜晚的寒气从紧闭的门窗缝隙钻进来冰冷刺骨,冻的她嘴唇发紫,她整个人抱着自己惟一的薄毯冻的直打哆嗦,晚间起夜的小贝见她这番,心中再不喜这人,却捱不住心软,最后也就拉她一起睡觉。

只是睡的迷迷糊糊的人还是不住在她耳边喃喃说当时她不该偷拿岑晨的玉佩,在听到这席话时,乐可可的手指几乎是抠烂了身下的床单。

几年间所受的屈辱及现在如一条狗被人施舍的苟延残喘,好似找到了发泄对象般,一股脑的全部直指岑晨,心中翻滚着的是对岑晨最恶毒的诅咒,她终有一天定会让岑晨生不如死。

然后等她刚满十六岁,立刻就趁副院长不注意离开了那于她来说是恶梦般的地方,之后乐可可无意间遇到了肖家招佣人,不知道当时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思,她去了并且通过了。

乐可可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自己没办法弄死岑晨,那让别人帮忙弄死他也是一样的,所以如梦中那般,她故意在肖成哲面前掉在喷泉里面,故意把水淋在他身上,故意在他洗澡的时候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事实的真相告诉乐可可,童话里的都是骗人的!

闯浴室的那次乐可可差点被肖成哲给直接按溺死在浴池中。

肖成哲不仅没有对乐可可产生好感,反而是恶感十足,几乎是一见她脸就能黑成锅底,而肖家人也不知道是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思,硬是不解雇乐可可,反而让乐可可一直在肖成哲面前蹦跶。

乐可可见肖成哲并没有炒自己鱿鱼,把这一切认作成了肖成哲的口是心非,忍不住把梦中的肖成哲与现实版的肖成哲慢慢揉捏成了同一人,然后被对方虐着虐着,就跟抖M似的竟然还真的爱上他了。

只是今天她听到了谁的名字,岑晨?岑家小少爷?那块玉佩分明就是我的,那是属于我的东西,乐可可几乎是陷入了魔怔中,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此时她双目充血,表情狰狞而扭曲,整个人由里自外散发着无尽的戾气,岑晨,你这辈子休想活的舒坦。

宴会场地是岑家别墅区一块面积颇大装修典雅又精致的大厅,一方面是岑舜景下意识的考虑到岑晨对陌生环境的排斥,另一方面也是岑父岑母想弥补岑晨的过去。

因为此处对岑家来说意义重大,历年只有是非常重要的宴会,才会选择在此处进行,就连身为长子的岑舜景长这么大也只有在十八岁时,在这里举行过一次成人礼,不得不说岑父与岑母为了岑晨颇费苦心。

肖成哲是与肖父肖母一起来的,于公,俩家生意不在同一领域,并不会产生什么冲突,于私,肖母与岑母关系颇为不错,肖岑俩家算的上是世交,此次岑家动作如此之大,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肖家也得来走上一遭。

肖成哲此次来也只是凑个热闹,其实于心底来说,对于岑家他还是颇为排斥,或许更明白点说他是排斥岑舜景。

当初刚毕业那会儿,肖成哲怀揣着一腔热血,在商场上大展拳脚,短短的时间内凭借一已之力硬是在京都这个圈子中打出了不小的名声,一时间风头无俩。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一次竞标,他竟一脚踩进了岑舜景挖的坑中,被坑的血本无归,几乎是要挂牌破产的地步。

如果只是这样肖成哲未必会对岑舜景如此不喜,毕竟商场如战场,有输有赢很正常,肖成哲也并非什么输不起的人,让他真正恨上岑舜景的原因,是当时他被坑后岑舜景无意间的句:布了这么大个局,竟然就网到只小虾米!

当时在无意间听到这句话时,肖成哲气的几乎是想吐血,他肖成哲不靠家里帮助,不靠家里的势力,短短几年内一手创下资产上亿的公司产业,当时谁提到肖家肖成哲不竖起大姆指,然而一夕之间几年努力化为乌有,偏偏在始作俑者的眼中,竟然还只是只小虾米,他怎么能不恨,也就是此次后,他看岑舜景就是各种不顺眼。

肖成哲此番来岑家,还真的只是为了看热闹,看那个岑家如此推崇的小少爷的热闹。

岑晨近两天有点烦,因为住进岑家别墅的原因,他被各种小心翼翼的对待,而且除了睡觉外,他总有种每时每刻都被全方位监视的错觉。

无论是他去到前院晒太阳,还是客厅看电视,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佣人在他面前不经意缓缓走过,明明是崩着张认真工作的脸,周身却漾满了粉红色泡泡,让他总有种如果自己一旦再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就会被众人扑倒抱大腿的诡异感。

想到自己身上那无意中被麒麟安上的辣鸡外挂,岑晨就感觉心塞,突然好想暴虐某神兽肿么破?

而此时正与新朋友小白玩的正开心的麒麟只觉后背一凉,抬头望了望已慢慢爬上树梢的圆月,摇头晃脑的把自己心中莫名的寒意扔到了一边。

就在麒麟把心中的思绪扔到一边,与小白再套近乎玩的正开心时,忽的察觉到不远处传来的细微法则的波动,心下一凛,想到今天肖家也是受邀请之列,跟小白用完全不搭调的嗓子‘汪汪’了两声,表示自己得先离开会后,这才隐遁消失。

某只正宗的杜宾犬表示:自己的新朋友果然是只不走常狗路线高大上的汪,连这么炫酷的隐身技能都学会了。

因无聊而四周乱逛的肖成哲觉得此刻自己是见到了小时候画本上描述的天使,虚幻的不似现实。

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年身材缓缓抽条,已逐渐褪去了当初那略显青涩的气息,精致的脸庞也日渐完美,他闭目安静的趴伏在桌案之上,浓密卷翘的羽睫在白皙的肌肤上撒下一片阴影,秀气的琼鼻随着有节奏的呼吸翕动,粉唇微张,隐隐可见皓白贝齿。

微风轻拂,花瓣随风而落,香气缭绕间,一朵桂花瓣正好掉落在少年卷翘的羽睫之上。

许是正做着什么好梦,睡梦中的人唇角轻扬,衬着那密羽上惟白的一点,这刹那的风情几可入画。

此情此景,美艳的不可方物,几乎炸得肖成哲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心升摇曳,久久不得动弹。

不知抱着怎样的心思,肖成哲几乎下意识的不愿多发出一点声音打扰这副宁静的画面,望着不远处如玉般的少年的睡颜,眸中掺杂着他自己都未觉察的幽暗和痴迷,不受控制的在他全身上下缓缓扫过。

从眼睫上摇摇欲坠的花瓣,到诱人轻吮的粉唇,从圆润可爱的下巴,到小巧精致的锁骨,从线条流畅的脊背,再到纤细柔韧的腰肢,而后似想到了什么般,他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眸色渐深,紧接着双眸毫不犹豫的往下滑去。

许是伏趴着睡眠动作的影响,并不能清楚的看到少年挺翘的臀部及笔直的长腿,但那双眸中的痴迷却并未有丝毫减退,反而有愈发深邃的趋势,那目光直白又露骨,一寸寸舔舐着少年裸露在外的肌肤。

【“啊——!!!主人,有变态啊!”】

第14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13

岑晨是被麒麟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吼醒的,吓的他几乎是反射性的想站起来,却因为突然动作间血液不循环导致他差点跌倒在地,踉跄着一把扶住了桌面。

此时此刻的岑晨真的是想把麒麟抓起来捏死捏死再捏死,当感觉到此处还有其它人在时,这种感觉更甚。

【“主人,主人,有变态在偷窥你,你要小心啊!”麒麟所有的心神全部集中在不远处的肖成哲身上,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岑晨身上几乎快实质化的黑气压。】

肖成哲见对面的少年突然惊醒以为对方是做了什么恶梦,心中莫明涌现出些许怜惜,来不及思考的向着对方直直而去,道:“你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耳边陌生的声音响起,岑晨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是,你哪位?我们很熟吗?而后在感受到随着对方接近,四周法则也有随之活跃起来的迹象,立刻就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份。

见对方直直的走过来,岑晨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望着对面人的表情惊慌又戒备。

肖成哲见到对方后退的动作,这才找回些许理智,立刻止住了自己前进的脚步,当瞧见对方面上谨慎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后,立刻开口解释起来,道:“我是肖成哲,今天受邀来参加岑家的宴会的,刚刚无意中走到这里,我很抱歉没想到会吵到你休息。”

与岑舜景的温润如玉不同,肖成哲的五官整体偏冷硬,让人不自觉联想到总裁文里的霸道总裁,整体颜值算的上是拔尖的那批,不然乐可可也不会在被他虐着虐着还能爱上他,而此时一脸愧疚着说抱歉的模样更是非常据有欺骗力,让人就忍不住相信他话中的每个信息。

【“主人,这个渣渣他骗你的,他肯定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偷窥了这么久,还敢说是刚刚才来的,扯起谎来还真的是面不改色。”麒麟在空中气愤的哇哇大叫。】

“……”岑晨没有回话,眼眸中的戒备之色一如之前,显然对于对面人所说的信息还持着怀疑态度。

肖成哲见此不仅没有不悦,心底反而是浮现出了点点欣喜之色,本来他也没天真觉得凭借自己两句话的解释就完全打消对方的顾虑,刚刚的一番话,道歉只是借口,只有第一句话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肖家在京都这寸金寸土的地方,不说只手遮天,却也是不少人巴结的存在,这也是为何当初肖成哲不靠家里的任何帮助就能在短短的几年内闯出名声的原因。

在他点明身份后,如果对方想攀上肖家,根本就不需要他出手,对方必定会不露痕迹的顺势往上接话,只是如果是这样,他虽还会对这人有不少兴趣,但也却不会上心。

这么个玉树兰枝的人儿一旦沾染上了金钱与权势的俗气,那同样的也玷污了他心中圣洁天使的形象,毕竟那惊鸿的一瞥实在是太过于震撼,只是对方的反应却朝着他最希望的方向而去,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从来没有见过的少年是哪家藏起来的宝贝了。

“你也是受邀来参加岑家宴会的吗?”

“……”我聋。

对于对方的不搭理,肖成哲也不见丝毫尴尬之色,紧接着道:“听说岑家小少爷是最近才被找回来的,也不知道这丢了十几年的小少爷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可谓是人生处处有惊喜。”

而此时的岑家内部已经乱套了,毕竟谁家宴会的主角突然被发现失踪了不急,岑父岑母更是脑补着岑晨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以后更是打算一走了之,眼泪就忍不住的在眶中直打转,岑母更是哭湿了几条手绢。

此刻的岑舜景比起任何人都着急,整个人几乎如同一颗只要再经受一丝外力的触碰就会立刻爆炸的氢弹,危险至极,就在刚刚听到佣人来报说岑晨失踪的那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岑晨的病!

岑舜景比谁都清楚六年前的岑晨还是一个自闭症患者,那会儿的岑晨虽然不言不语,但心底对陌生人却有着非常大的排斥,就连岑舜景最初触碰他时,岑晨的身体也总是忍不住微微颤抖,整个人如同一只惊弓之鸟,脆弱又无助,让他心疼的几欲落泪。

而想到这里时,他才真正觉得此次事件中占主导位置的自己混蛋至极,虽然岑晨的自闭症被医生诊断称已痊愈,但他却知道,如不是逼不得已,平时的岑晨还是非常排斥陌生人的靠近。

而这次他竟然如此高调的把岑晨摆到明面上,甚至强迫着对方如一个正常人般学会圈子里的这些交际与圆滑,他能想像到当时知晓一切时岑晨内心中的抗拒,甚至是孤立无援的彷徨。

当初那被全世界抛弃时绝望又空洞的眼睛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让他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到提出这个方案的那刻把那个自己给掐死。

“大少爷,你冷静点,也许……也许小少爷只是在哪里睡着了,马上就回来了。”

叶管家刚吩咐家里的佣人四处寻找,转头就见到岑舜景双目充血目眦欲裂的模样,焦急的开口安抚,只是这说出来的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可偏偏就是连他都不信的话,正好就猜中了事实的真相。

岑舜景被头脑中臆想出来的场景折磨的几欲崩溃,但在听到叶管家的话后还是努力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暗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乱,岑晨可能还躲在哪个角落中不安,甚至绝望,现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对方。

岑舜景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能找到对方,哪怕是受到岑家所有人的阻拦,他也会立刻取消这场可笑的闹剧,就算整个岑家沦落为上流圈子中的谈资,也比不上他弟弟心中的丁点不情愿。

会发生的所有责罚由他岑舜景一个人承担,只要是他弟弟想要的,哪怕是他的命,他都可以一眨不眨的送给对方,这辈子他岑舜景只要他的弟弟开心,幸福,就够了。

想到在W市中岑晨每次不开心时的情形,他这才想起岑家别墅旁的小树林,那还是他早在六年前知道岑晨喜欢桂花树时就吩咐人种下的,不久前岑晨回来后,更是三令五申的强调那里除了岑晨外不许任何佣人踏足。

如果说岑晨会在哪里,那毋庸置疑,几乎在想到此处刹那,岑舜景一把拨开挡在他面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冲出了偏门。

肖成哲从来都没有这么费力的讨过一个人的欢心,因为身份摆在那里,平时只有别人讨他欢心的份,哪里还需要他向谁现殷勤,所以在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而对面的人硬是不搭理他半句后,他心中燃起了男人更大的征服欲。

视线似无意般扫过少年不自觉紧抿的唇瓣,腹中升起的燥热感更甚,如不是他从始至终都强行压抑着,下身早就起了反应,咽了咽口水,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忽见一直以来警惕的少年眸中一抹亮色飞逝而过,轻浅的几乎是不易察觉的笑容绽放在精致的面颊之上。

一个瞬间,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一个感觉,生命复苏,冰雪消溶,刹那间万物失色。

肖成哲只觉浑身一股电流顺着脊椎急窜而过,炸的他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舒畅,瞬间他所有的压制在此刻全盘崩系,呼吸猛然急促,脑海中反复着那短暂的如同昙花一现的刹那,电光火石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射了,只是因为对方的一个笑容。

在察觉到肖成哲此时的状态及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岑晨心中的暴虐与杀意几乎是满溢而出,他竟然在脑海里对着自己自渎。

如果不是麒麟此时一直抱着他的大腿,一直叫嚣着让他冷静,不能亲自出手,岑晨几乎是忍不住把对面的人抽筋剥魂让他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小晨。”

熟悉的嗓音让岑晨瞬间回复了理智,敛下心底的杀意,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扑到了自不远处而来的岑舜景的怀中,如果再多看那人两眼,他觉得自己就真的会忍不住动手。

察觉到怀中人亲呢的动作,岑舜景焦躁的心在此刻终于是有了片刻的宁静,抱着少年的动作细致而温柔,像在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小晨,对不起!大哥不该逼你的。”

“……”逼我什么?

肖成哲几乎在听到岑舜景话语的瞬间就立刻意识到了少年的身份,原来这就是岑家高调宣布回归的岑晨,真是没想到,会是块这么通透无瑕的宝玉,美好的想让人据为己有。

当稳定下心绪后,岑舜景这才发现不远处半隐在黑暗中的肖成哲,对于这位肖少爷,岑舜景印象不深,却也知道岑母与肖母关系不错,想着自己的打算,还是决定提前告知对方。

“多谢肖少爷照顾小晨,小晨平时不喜与陌生人独处,如果有什么误会的地方还请多担待,今天的宴会也麻烦肖少爷特意跑这么一趟,只是可能要辜负众人的这番美意了,岑家宴会取消了。”

岑晨面露诧异之色,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岑舜景,拉了拉他的衣袖,表示自己的不理解。

就见岑舜景柔和着眼眸望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好了,这件事大哥已经决定好了,以后无论是任何事情,大哥都会尊重你的意见。”一切以你为先。

肖成哲在听到这里时,眼底快速掠过抹意味深长的神色,他今天来本就只是为了看热闹,虽然这热闹没看成,不过他却收获颇大,最想知道的少年身份也知道了,也并不打算再呆下去,更何况此时他的下身黏腻并不好受。

“我们俩家本就是世交,互相关照是应该的,而且小晨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何来麻烦一说,既然宴会已结束,那我也准备回去了,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多多走动。”肖成哲一字一句得体又自持,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岑舜景见此也没多想,至于之前发生的那一幕由于本就是晚上,而他隔的又远自然是没有瞧见半分,不然别说好脸色了,就是拼着与肖家撕破脸皮,肖成哲今天也别想好好的走出岑家。

第15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14

近几天上流圈子中传的最广的不是哪家的儿子娶了哪家的儿子,哪家的女儿撕了哪个小三,而是岑家大张旗鼓的宴会最后以一场原因不明的闹剧结束,而所有的人都在猜测岑家内部到底是出了何种问题。

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俩兄弟已开始拉开夺权的戏份,一方面是亏欠了十几年的小儿子,一方面又是从小到大以继承人培养的大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岑家父母对谁都舍不得。

最后还是岑舜景有手腕,瞒着父母直接断了弟弟走向京都上流圈子的路,狠狠的打了这个没人脉没涵养弟弟的脸。

其实这种事情在京都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前一家人出现俩个继承人时,这种踩着亲兄弟上位的戏码多不可数,所以也不怪京都这些人脑洞大,只是他们此次遇到的不是一对能以常人视角论之的兄弟。

“这些天你不是一直在往岑家跑么,那个小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说。” 男子端着高脚杯轻晃,脸上写满了好奇。

肖成哲瞥了眼对面的吴清御,想到近些天岑晨对他越来越松懈的神情,面上忍不住乍现一抹笑容,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吴清御一见他面上的笑意就吓的不轻,对于那个外皆传闻的岑家小少爷更是来了几分兴趣,只是这种兴趣还没来的及在脑海中停留三秒,就听见对面肖成哲不悦的声音传来。

“别打小晨的主意。”

吴清御脑袋中还没对这句话反过味来,就听到肖成哲用那尤带着志在必得的语气一字一顿的道:“他是我的!”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吴清御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连杯中的红酒洒了一桌也不在意,望着对面肖成哲一脸那似回想什么美好回忆微笑的脸,只觉得一脸见鬼。

“你……你来真的啊!”

望了望腕表,见时间已是不早,肖成哲起身拿上搭在座椅上的外套,漫不经心的道:“你说呢?”说完也不待对方再说什么直接出了店门。

吴清御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虚幻了,愣愣的半响回不过神,他明白肖成哲话里的意思,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反应不过来,他没想到肖成哲竟然会看上岑家的那个小少爷,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向不远处的拐角望去,却不见任何人影,呵……看样子这出戏越到后面越有趣呢。

【“主人,那个渣渣又来了。”麒麟一见不远处缓缓走来的肖成哲立刻拉响警报器。】

【岑晨面色无异继续盯着电视看,心下却在问麒麟,道:“今天有变化么?”】

【“还是很缓慢,照这个速度下去没有个一两年的功夫别想全部流逝完。”】

【听到麒麟的话,岑晨直接黑了脸,咬牙切齿的道:“你不是说他身上的法则相对薄弱么?为什么要这么久?”一两年与这人周旋,他怕他哪天忍不住就把他给杀了。】

【“嘤嘤嘤,主人,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啊,只要这个渣渣回一趟家,隔天,我就感觉他身上流逝掉的法则莫明奇妙的又被补回来了大部份,所以这么多天了,他身上的法则其实根本就没流逝多少。”麒麟此时分外的欲哭无泪。】

还不待岑晨想出个所以然,肖成哲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把专程买好的点心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开口道:“徽记的栗米糕是京都一绝,平时见你爱吃点心,今天特意开车过去给你买的,小晨可以尝尝,刚出炉的栗米糕味道最佳。”

不待岑晨有所反应,就见岑舜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一盘已是切的大小相同的苹果放到了岑晨面前,还适时的开口嘲讽道:“小晨半小时前刚用过中饭,现在只能吃水果。”说着把对方带来的点心直接从岑晨面前挤了开来。

肖成哲面色有瞬间的僵硬,但想到对方是岑晨的哥哥,将来的大舅子,也就把心中的不忿硬生生的压了下来,道:“是我想岔了,没考虑到这一层,下次等下午茶的时候我再帮小晨买。”

听到肖成哲的话,岑舜景直接黑了脸,自从上次开始,肖成哲几乎成了岑家的常客,每次的目标直指岑晨,那伏小做低的姿态让岑家众人对他的印象一直非常好,而岑晨对他渐渐也没有了最初的排斥,甚至有时候还会回两句话,而这一切看在岑舜景的眼中却变了味道。

他的直觉告诉他肖成哲就是来抢他弟弟的,在他心里,肖成哲就是想霸占他在岑晨心中大哥的位置,想代替他成为岑晨心中最重要的人。

想通这一点的岑舜景至始至终对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暗地里更是对肖成哲提防不已,就怕他一个没看住,自己用了这么多年来维系着的位置就花落别家了。

对于他们俩语气下蕴藏的风暴,岑晨表示:我听不懂!

看完手中最后的一封文件,岑舜景抬头见指针已指向凌晨时分,揉了揉太阳穴,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这才回房间浴室洗漱。

回家的这么日子,岑舜景几乎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白天除了岑晨睡午觉的时候,他鲜少会去办公,几乎是整天整天的陪着岑晨,哪怕只是看着岑晨专注看电视的模样,他的心里都涨涨的,溢着满满的满足。

更何况至从那次闹剧过后,他还得随时提防着肖成哲,他办公的时间也就被压缩的更短,几乎每天都是工作到凌晨才能上床休息。

如往常般,洗漱完毕后,进到岑晨房间发现他并没有踢被子,帮他掖了掖被褥,在他额上印下个浅浅的吻,轻喃句晚安,这才回到自己房间睡觉。

近些年岑舜景看起来非常清闲,但一直以来所承受着的心理压力都非常之大,直到不久前医生宣布岑晨自闭症痊愈时,他心中一直吊着的那块大石头才真正落了地,许是长期紧绷的神经终有松懈的关系,很多被一直压抑着的东西反而是爆发的更厉害了,在那之后,他竟然开始慢慢的做绮梦。

刚开始时,岑舜景以为是自己的欲望被压抑的太久了,所以也考虑着岑母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着的成家的问题。

对于他的婚姻大事,岑母一直以来都非常热衷,一直在他耳边催促着让他带个儿媳妇回来,前前后后也一直在帮他物色家世清白的女孩子。

察觉到自己生理方面的需求,岑舜景前前后后也与几个女孩子相处过,只是他从来不会对她们产生任何性欲上的想法,惟一有的也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护。

然后上流圈子中所有人都知道岑舜景不行。

听到这些传闻时,岑舜景颇为哭笑不得,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岑父岑母再也不逼着他快点结婚了,甚至连结婚这个字眼都不敢在他面前提,生怕触及到他那条敏感的神经。

只是他做绮梦的次数却不见少,梦中他的意识总是混混噩噩的,下意识的非常抗拒着对方的靠近,只是在一次嗅到对方身体上传来的清香后,却改变了想法,反而开始主动的索取。

只是那阵清香到底是什么味道呢?岑舜景总感觉自己应该非常熟悉,但浑浑噩噩的脑袋就是想不起那到底应该是什么味道。

还是一如以前千万次的梦境般,眼前如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明明灭灭的分外不真实。

面前的人全身上下还是不着一丝寸缕,肌肤细腻莹润的让他总是爱不释手,顺着对方流畅的背脊线条一路滑下,指腹停留在对方的腰窝之上来回摩挲,他下意识的知道少年很怕痒。

为什么会是少年呢?自己为何又知道呢?

此时岑舜景有些混沌的脑袋里冒出两个想法,只是这种想法没有维持太久,就被对方的轻笑打断。

对方果然很怕痒,当这种猜测被证实时,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充斥着他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

一寸寸细心的吻去对方眼角因笑的太剧烈而沁出的点点水汽,如以前梦中的千次万次般,他将对方压在身下,伴随着对方泛着嫣红脖颈扬起的优美幅度与泣不成声的呻吟声和对方一起达到了顶峰。

一场情事后的俩人依偎相依,肌肤相贴间不见一丝缝隙,岑舜景脸上布满餍足后的慵懒,整个人从里透出抹与平时温润截然相反的锐利,如一把尘封地底的绝世宝剑,虽然此时是如那蒙尘明珠般黯然,但等出鞘那天终会震惊世人,所过之处定是寸草不生。

对方似乎有些不满岑舜景此时的状态,如淘气的小猫般攀上他的脖颈,惩罚似的轻咬了一口他的唇,他随势含住了对方诱人的唇瓣,舌尖也顺势探了进去,似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般,细致而缱绻的缓缓扫过对方口腔的每个角落,而后卷着对方的小舌一起共舞,直到淘气的人儿再也忍不住如一汪秋水般瘫软在他怀中,他这才放开那已是被滋润的娇艳欲滴的红唇。

“宝贝,怎么了?”被再次调起情欲的岑舜景含着怀中人的耳垂,用他那低哑的不像样的性感声线模糊的开口。

对方似乎说了句什么话,但岑舜景却没有听清,反而是把对方再次拉进了欲望的漩涡中。

直到一场云雨过后,熟悉的花香再次袭来,这到底是什么味道?又是谁的味道?几乎是在嗅到这阵花香的同时,一直困扰着岑舜景的问题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就在他苦思不得其解时,眼前的薄纱如轻烟般缓缓的散开,随着光线慢慢的渗透,轻浅的薄纱如雾气慢慢虚化,面前的一切也随之缓缓的浮现在眼帘。

一株株茂盛的桂花树在太阳的照射下如繁星般闪耀,微风轻拂,霎时间如冬日的雪花纷纷而下,虚幻美艳的如海市蜃楼。

鼻尖再次嗅到这熟悉的清香,岑舜景只感觉一抹从未有过的冰凉从心尖飞速窜到了脚底,从血液到骨髓都泛上了无尽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无法正常站稳,踉跄着几乎栽倒在地。

“我最喜欢的,送给你。”少年熟悉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语气中参杂着的是无尽的欣喜与满溢的幸福。

从梦中惊醒的岑舜景猛然从床上坐起,脸上残留着的是梦中看到那张熟悉面庞的惊惧。

短暂的夜晚还未完全过去,窗外屋内都是一片漆黑,黑暗中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试图用颤抖的手打开床头灯,只是此时他的手颤动的太厉害,几次之后均以失败告终。

岑舜景努力平复自己此时早已是一片冰凉的心绪,努力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自己对岑晨有的只是兄长对胞弟的爱护,而这所有的自我安慰,却因不小心动作间感受到双腿间传来的黏腻感时,化作最有力的嘲讽,他将五官深深的埋进了双手掌心之中,心若死灰。

黑暗中弯着身体的他如一张被拉满的弓,只要再经受一点外力的加持,丝毫不怀疑崩弦的瞬间终会伤人伤己。

第16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15

【“主人,你觉不觉得岑舜景这些日子在躲你?”】

【“没感觉。”余梓闫吃着自己面前的早餐,淡淡的回应着。】

【“可是我感觉到了呀,你还没起床他就出门了,中午也不回来吃饭了,晚上更是等你睡着了之后才回家,这不是在躲你是什么?”】

【“可能最近比较忙。”】

【“可他在公司不是坐着发呆就是站着发呆,我没见他忙到哪里去呀!”】

【“你又跑去监视他了?”余梓闫说到这里手中的动作一顿,眼睛直直的望着餐桌上方的麒麟。】

麒麟下意识的一把捂住嘴,糟糕,又说漏嘴了。

见此余梓闫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知道对方是为他好,俩人毕竟有着灵魂契约,自己心绪的波动是逃不过对方的感知的,想到这契约如监视器般的存在,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小晨,是早餐不合胃口吗?”岑母一见对面的小儿子皱眉头立刻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听到岑母的问话,岑晨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快点把这个世界的法则弄到手,随手端起旁边的牛奶,抿了一口,察觉到嘴中传来的甜味儿,他不露痕迹的将杯子放下,起身表示自己吃饱了。

不知道为何,在这里待的越久,岑晨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好似有什么事情已经慢慢脱离了他的掌控,而这种感觉来的又是如此的突兀。

吃完早餐,岑晨出去散了散步,虽然这个原始位面完全没有灵气吸收,但呼吸下清晨的新鲜空气也是种不错的选择,只是今天不凑巧,他还没来的及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一个不速之客就打扰了他本来还挺不错的心情。

“小晨,早上好!”

当看到不远处肖成哲缓步走来的身影时,岑晨心底翻了个白眼,他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虽然心中一番思虑,面上岑晨还是跟他打了声招呼,毕竟还不能与这人直接撕破脸皮。

少年轻轻软软的声音如小猫的爪子般,让肖成哲心都化成了一汪水,眼中的柔情几乎能腻死人。

如果不是当初对他的第一印象太差,岑晨还不会觉得如何,但只要一想到这人脑海中那肮脏的想法,面对他柔情的眼神,岑晨的脸色就完全好不起来。

像是没有察觉到少年此时的不喜,肖成哲走到他面前,抬手想摸他的脑袋,却不料被少年一个侧身躲了过去,肖成哲无奈只好收回了手,颇为受伤的道:“小晨,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肖成哲当然不会想到是自己第一次与对方见面时,在脑海里意氵壬对面的人被对方发现了,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是岑舜景跟对方说了些什么,让对方对他产生了什么误会。

岑晨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盯着对方,良久才吐出两个字,道:“没有!”

说完也不待他回答直接往偏门的方向走,肖成哲脸上的阴郁之色一闪而逝,但想到少年美好的模样,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跟了上去。

拐角处一个没注意与岑家的佣人撞了个满怀,佣人怀中抱着的刚洗好准备晾晒的衣服掉了一地,见到自己不小心撞到的是客人,几乎整个人都吓哭了。

肖成哲见此哭笑不得,直说是自己不小心,还帮着对方捡起衣服后才追着岑晨的背影离开,留下佣人到处跟人安利肖成哲是个好人的事实。

岑舜景坐在办公桌前,眼神温柔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脑中视频片断,这是六年来他为岑晨拍摄的不少VCR里的其中一份。

视频中的岑晨不似现在的表情丰富,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却能让岑舜景百看不厌,为了逗他开心,视频中岑舜景想尽各种办法,在现在的旁观者眼中看来简直就是一桩桩黑历史,只想永远的埋进箱底最深处不再翻出第二次,只是岑舜景他舍不得,这些东西都是那短短的六年来最重要的回忆。

岑晨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岑晨作出的第一个动作,岑晨面上的第一个表情,岑晨第一次生气时别扭的模样……

所有的所有对他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回忆,岑舜景以为可以就这么养弟弟一辈子,可是他却忘记了,哪怕是亲兄弟,他们也有成家的一天。

原来他不是对旁人没有欲望,只是他有欲望的那人却是世界上最熟悉也是最陌生的存在。

他不敢,他不敢把这种感情宣之于口,他怕小晨真的永远离开他了,连兄弟也做不成,他也不愿意别人用掺杂着异样的眼光看小晨,他怕小晨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他更害怕的是,小晨会觉得他恶心,竟然会对他有着这种心思,只要想起对方脸上露出厌恶及恐惧的表情,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这些天岑舜景用自己所有的自制力压抑住不见岑晨的念头,告诫自己,如果越界了等待他的只会万劫不复,可心中的思念及渴望却如一只只蚀骨的白蚁般,撕咬着他那早已是血迹斑斑的心脏。

这些天他不知道小晨早上有没有按时吃早餐,中午有没有按时睡午觉,晚上睡觉有没有蹬被子……

岑舜景觉得自己快被心中的思念折磨疯了,他想他,想他的小晨,想的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只是他不能。

望着屏幕中少年抿唇倔强的模样,岑舜景脸上的表情似哭又似笑,整个人从里自外透出种狼狈至极的疲态。

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双目中充斥着无数的红血丝,这些天为了不再让自己做那种梦,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心觉,他不敢,他怕自己再次沉沦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毁了岑晨。

水声汩汩,雾气氤氲,伴随着喷头热水洒下,整个浴室被蒙在一层水汽中,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肖成哲浑身赤裸,随着周围水汽缭绕蜜色的肌肤上布满着淋漓水渍,俊美而冷硬的脸上布满着嫣红的神色,一串串急促的喘息声伴随一声声似欢喻又似隐忍的呻吟自唇中溢出。

此时他正在做着某些不可描述,耳边回荡着的全部都是少年软糯的嗓音,满脑子都是少年精致而懵懂的眼眸,回忆初见时那轻浅的如风一吹就会消散的笑容时,他口中的喘息声逐渐加大,最后更是叫着少年的名字泄了出来。

门外的乐可可当听到浴室中,男人混合着求而不得的呻吟,喊出那个让她时时刻刻都仇恨着的名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几乎是呆愣在了原地。

而后当再次听到男人响起的喘息及更加露骨的缱绻缠绵着喃喃小晨小晨时,她几乎目眦欲裂,心中对岑晨的恨意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此时的乐可可双目赤红,表情扭曲,眼神执拗而恐怖,十指几乎是掐进肉中。

岑晨,又是岑晨,为什么又是岑晨,他毁了自己的一切,现在连肖成哲也要抢走,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肖成哲不是爱自己的吗?为什么他要喜欢岑晨?为什么要三心二意?该死,肖成哲也该死,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谁让我这么爱你呢,等我杀了岑晨,我们就可以真正的在一起了,就像梦中一样,永远的在一起!

乐可可想到这里脸上终于是扯出了抹神经质的诡笑,整个人疯狂至极。

而此时的如一月来的每天般,岑舜景直到深夜才回家,只是刚行至楼梯处的他正好就遇到了拿着水杯准备下楼来喝水的岑晨,一时间,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内心中岑舜景告诫着自己此时需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离开,可他的目光却还是一眨不眨贪婪的注视着台阶上方的人。

瘦了!

这是岑舜景在距离短短月余后见到岑晨后的第一个想法,看到对方那之前被自己养的圆润的下巴现在已有些削尖的趋势,岑舜景的心就止不住的疼。

小晨是不是没有按时吃饭,还是家里的佣人做的饭菜不合他的胃口,他不喜欢喝加糖的牛奶,是不是没有人知道,他晚上睡觉会踢被子,晚上有没有人去检查……

望着下方处面上掩不住疲态的男人,想到近些天对方的种种,岑晨心中冷哼一声,端着玻璃杯直直的朝对方而去。

瞧到对方朝他而来的身影,岑舜景的心突然跳的很快,脑海中止不住的想,小晨会不会过来抱住他,朝他撒娇,会不会问他有没有吃饭,会不会……所有的幻想在对方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下化作了灰飞。

岑晨的脚步很慢,背不自觉也绷的很直,心中的小人却止不住的喃喃:让你故意不理我,让你故意冷落我,让你故意躲着我,我这些天才没有天天想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刚刚才没有因为你突然出现而很开心,我才不会在过会你抱我的时候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你呢,哼!

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如往常般抱着自己求饶,岑晨的脚步越来越小,越来越慢,到最后直接停了下来,挡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转过头,而在看清身后的一切时,气的他手中的玻璃杯差点直接砸了出去。

台阶处哪还有岑舜景的踪影,岑晨精致的小脸立刻就鼓成了包子模样,手指捏的发白,望着刚刚对方所站之处,眼中燃着熊熊烈火。

岑舜景,你好样的!

第17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16

因为昨晚的事,岑晨几乎一夜未眠,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黑气压,令岑家所有佣人不自觉全部退避三舍,直到肖成哲来到岑家,岑晨的脸色这才终于有了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

岑晨敏锐的感觉到,短短一夕之间,肖成哲周身流动的法则竟壮大了整整一倍有余,这人昨晚到底是做了什么?

麒麟围着肖成哲周身飞舞了两圈,感受到周遭法则之力的紊乱及隐隐的不合谐,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重新飞回岑晨肩膀之上。

【“主人我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法则很多是来自于那个女人。”】

【“你指乐可可?”岑晨皱着眉头不解。】

【“没错,就是那个女人。”麒麟说到此处异常笃定,它曾经多次见过法则从那女人身上流逝,绝对不会认错。】

【“他们什么时候见面?”岑晨表示世界蓝图都崩成这样了,没有身份的乐可可到底是如何见到肖成哲这个大少爷的。】

【“不知道。”】

【“那他身上属于乐可可的法则又是怎么回事?”】

【“世界意识不得已下的转移。”】

【岑晨眉头紧拧,显然是不理解麒麟的意思,就见麒麟接着开口道:“虽然这些小世界的世界意识并不能与三千大世界相比,但作为世界意识,它们却还是有着最基本的本能,而这法则转移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指世界支柱间是可以转移法则的么?”】

【“对。”】

【“这么做是有代价的吧?不然为何当初夏恺被岑舜景玩死时怎么不见法则转移到另俩人的身上?”】

【“没错,先不说作为被转移的世界支柱会被世界意识彻底抛弃,彻底沦落为普通人,就说这么做其实本身也蕴含着一定的风险,因为世界意识说到底也是从法则里衍生而来,如果世界支柱周身法则驳杂,会造成法则自我吞噬及进化,而这种吞噬及进化一旦进行到某种临界点就非常有可能取而代之,所以一般很少会有世界意识会进行法则转移。”】

【“那这岂不是自讨苦吃?”岑晨表情古怪。】

【“这是个原始位面,属于最低等的小位面,里面的世界意识还处于最懵懂的时候,它们会下意识的去维护世界蓝图,其实,法则转移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麒麟说到这里定了定,望着不远处缓缓而来的肖成哲道:“世界支柱间必须是要有感情。”】

【“可以是单方面,但只限于蓝图规划中的感情,而这个世界蓝图中规划的是爱情。”】

岑晨被麒麟的话震懵了,他完全没想到在这个完全乱套了的世界中,乐可可这朵黑心莲竟然一如本来的蓝图构画,爱上了肖成哲,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俩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傻白甜的温馨画风怎么就突变成相爱相杀了?

脑补了一下回过神后,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果然自己真的是被传染了,竟然也得了这种爱脑补的病。

虽然心下与麒麟用契约一番交流,但现实中却也只是眨眼而过,肖成哲见少年面上呆愣的模样,有些心疼,毕竟在他来的这些日子里,对方几乎都是呆在岑家,完全没有出过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岑家每人对他都是发自心底的喜欢,他都忍不住怀疑岑家这是在变相的囚禁少年。

“小晨,你来京都这么久还没有出去玩过吧,要不今天我带你出去逛逛。”

【“主人这是个好机会,趁现在他周身的法则不稳,正适合接收,只需要让他的世界蓝图此次彻底崩溃。”】

岑晨也明白麒麟话中的意思,知道这个世界不能再拖了,毕竟在知道世界漏洞的那一刻,他就没想过要老老实实的过日子,而现在整个世界的支柱也只剩下一根,只要能顺利取得对方身上的法则,这个世界他就够本了。

想到这里,岑晨对着肖成哲露出了个难得的温和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

直到与岑晨一起坐上车时,肖成哲整个人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压根就没想过岑晨会答应他,而且还答应的这么干脆,让他瞬间有种被砸晕了的错觉。

而后就是真正的难题来了,他准备带岑晨去哪里?

显然追女孩的那套完全不能用在岑晨身上,不然被岑家人知道了,他以后就别想再见岑晨,而平时他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私人会所,他难道要带岑晨去那种地方?虽然说按岑晨的年纪去那种地方也不算过份,但他却总觉得有种带坏小孩子的错觉。

就在肖成哲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时,吴清御的短信正好来了,约他老地方见,肖成哲不知怎么的脑一抽,带上岑晨就直接去了。

“总经理,这是今天最后的一封文件。”女秘书把一份整理的仔仔细细的文件递给办公桌前的岑舜景。

岑舜景头也不抬的接过,就继续翻看起来,女秘书见此也不敢多待退出了办公室,虽然觉得岑总今天状态比起前段时间更不正常,但见对方现在心情明显不悦,也不敢多嘴,生怕触到了对方的霉头。

文件看到了一半感觉到桌上的手机震动,岑舜景眉头轻蹙,拿起手机,不见任何短信与电话,似想到了什么点进一个软件,果然就见到地图上一个蓝色的小标点正在缓缓移动着。

是谁带走了小晨?还是小晨自己离开了?想到昨晚对方冷漠的眼神,岑舜景猛然站起,几乎是来不及多想就想往外冲,只是刚走两步却又硬生生的止住了步伐。

不对,小晨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离开家里,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到此处,他努力平复下自己焦躁的心绪,立刻给家里去了个电话。

当得知是肖成哲带岑晨出门后,岑舜景这才想起肖成哲这么号人物,而当明白了自己对岑晨真正的想法后,再回想当初肖成哲的殷勤和看岑晨的眼光,岑舜景这才幡然悔悟的几欲吐血。

他竟然把小晨一个人留在了这么匹不怀好意的恶狼身边,想到此处,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拿着外套和手机冲出了公司。

包厢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又有些尴尬,毕竟任谁嚎的五音不全酣畅淋漓时,突然走进个天仙般的人物,说是今天加入的小伙伴,任谁也不想再去鬼嚎两嗓子,毕竟太丢人了。

见突然安静的有些过份的包厢,岑晨有些茫然的左右望了望,完全不懂怎么就突然都停下来了,最后只能把视线投向他惟一认识的肖成哲身上。

吴清御正拉着肖成哲喋喋不休,说他这是要教坏小孩子,见到岑晨望过来,立刻讪讪的放开了他。

“小晨怎么了?”肖成哲一见他望向自己,立刻就把头低下去,用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嗓音轻声开口。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在坐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真的是那个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的肖成哲么?这么温柔的语气,难道是我耳朵坏掉了?这几乎是在坐所有人的心声。

“不唱了?”

少年仰着头,漂亮的眼眸中一层不染,没有一丝阴霾,如一直呆在象牙塔中不谙世事的小王子,懵懂而单纯。

听到他的问话,肖成哲的心都化作了一滩水,眼角眉梢都揉捏着无尽的温柔,道:“没有,他们唱累了,先歇歇,过会接着唱。”说到这里用眼角余光威胁着在坐所有人,让他们过会接着嚎。

众人泪奔,你追你的人,关我们这些围观者什么事啊。

肖成哲表示,谁让你们围观的?

果然不到一会儿包厢中再次妖风四起,鬼哭狼嚎,岑晨颇为好奇,似乎是完全不明白众人是如何把一首简简单单的小情歌,唱成了现实版的忐忑,那上气不结下气的模样,让他总有种下一秒对方就能背过气去的错觉。

肖成哲见少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觉得他怎么看都觉得少年可爱到不行,让他每多见一次心中的喜爱就更甚一分,端起茶几上的果汁递给对方道:“先喝口果汁吧,自小他们就五音不全,不用管他们。”

岑晨接过果汁,浅抿了一口,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一秒,瞬间想到什么,又多喝了一口。

吴清御看到肖成哲错把鸡尾酒当果汁递给了岑晨,整个人都有些混乱了,虽然鸡尾酒的度数并不高,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过去阻止他教小朋友喝酒的举动,只是再联想到岑晨的身份,也明白肖成哲是不会不管不顾的对岑晨下手,毕竟他还没蠢到为了个人与岑家为敌的地步。

等岑晨把一杯鸡尾酒喝完时,整个人已是有些晕乎乎的了,连面前的肖成哲在他眼中都分裂成了三个,他没想到这具身体真的是传说中的一杯倒。

而肖成哲刚帮他拿过果盘,就见岑晨踉跄着起身差点跌倒,赶忙一把扶住了对方,当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清淡的酒气时,这才发现自己刚刚递给对方的不是什么果汁,而是一款与果汁颜色极为接近的鸡尾酒。

“小晨,小晨你还好吧?”肖成哲扶着岑晨面色焦急,他可知道岑晨平时可是滴酒不沾,现在喝了整整一杯鸡尾酒,可千万别喝出什么好歹来。

“嗯,”似感觉此时胃部传来的不舒服,岑晨皱着眉轻哼了两声。

“你还是带他去洗手间先催吐,过会再喂点醒酒汤就好了。”吴清御见此不由的开口提议,听到这话肖成哲这才扶着踉踉跄跄的人进了洗手间。

“小晨,咱们先吐出来,过会再去喝醒酒汤。”肖成哲一手半搂着岑晨一手轻抚着他的背。

对于他的这席话岑晨并不领情,反而是推拒开他的手,含糊不清的道:“不……不要。”

少年眼眸水波潋滟,在酒精的作用下脸颊上浮现些许嫣红,明明还是如平常般倔强的抿着嘴的动作,却因被酒水浸染的原故,唇瓣娇艳欲滴,仿若等待猎人采食的美味。

肖成哲喉结微动,视线在那诱人的唇瓣上来回流年忘返,微哑着嗓音道:“小晨乖,吐出来就不难受了。

“不要,你……走开。”

感受到对方钳制着自己力道愈渐加大,岑晨反射性的推拒,却不料因喝酒导致四肢无力,不仅没有推开对方,反而是让自己一个不稳扑倒进了对方的怀中。

半空中捂脸的麒麟表示:好羞射,主人竟然使用美人计!

“呵……小晨,这是你自己扑进来的。”肖成哲搂着怀中的少年,轻嗅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清香,体内的燥热蠢蠢欲动。

此时的岑晨整个人晕晕沉沉,反应也比平时慢了很多拍,想推开对方却又使不出力气,只能喃喃着让对方走开之类的话语。

肖成哲眸色渐暗,平时少年都是一脸高冷的面无表情,而此时却是一副连站立都困难的柔弱模样,衣衫也在刚才挣扎间稍显凌乱,露出白皙的肌肤,以及小巧的锁骨,乌黑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服贴于额际,整个人美好而脆弱。

“小晨,你喜欢我吗?”肖成哲靠近少年圆润而饱满的耳垂,一呼一吸间就见那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化作一片通红。

唔——

感受到耳垂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岑晨忍不住轻吟出声。

听到少年因自己而略泛情欲的双颊,肖成哲心中一阵摇曳,几乎是想也没想就一口含住了那可爱的小东西,就见他含糊不清的声音自唇中传出。

“小晨,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想将你永远的留在我身边,让你的身你的心,只属于我一个人,小晨我爱你。”

【“主人,就是现在!”】

第18章:兄长,说好的虐恋呢 1.17(完)

几乎就在肖成哲说出那一番动情的告白刹那,半空中的麒麟大吼出声。

刹那间余梓闫立刻抱守心神,气沉丹田,整个灵魂迅速从岑晨体内剥离出来,就见半空之中突然出现一个虚幻的人影。

少年一袭白衣胜雪,泼墨般的乌发整齐拢于脑后,眉眼冷冽如冰,气质纯粹,此时他凌空而立,如玉细心打磨雕琢而成的双手快速翻飞掐出一个个复杂的法诀。

随着灵魂意识的他轻吐出的一个定字,半空中紊乱的法则被禁锢了短短的瞬间,而就在这瞬间刹那麒麟立刻发动了天赋技能——转移与封印,在它们还没来的及消散在空气中之前,直接收入空间界子中。

【“啊!我们成功了!”】

当感受到空间界子中多出来的那几缕外来法则,麒麟几乎是欣喜若狂,毕竟一人一兽之前所想的一切都只是猜测,而现在这种猜测才变作为现实,这种过渡与愿望被实现的感觉怎能让人不惊喜。

听到麒麟的声音传来,凌空而立的余梓闫面容也柔和了不少,不枉他做了这么多事,甚至是用出了美人计,现在终于是成功了。

【“主人,我们什么时候离开?”现在法则已到手,麒麟也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余梓闫一愣,刚准备开口说现在就走,就见洗手间的门被从外面大力的踹了开来,来人赫然是昨晚还有一面之缘却不欢而散的岑舜景。

当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时,岑舜景目眦欲裂,他心心念念的舍不得伤害一分的小晨竟然被人按在墙上猥亵,他几乎是没有来的及多想,冲过去一拳就把肖成哲掀翻在地,刚想冲过去再揍上两拳时,就见少年因无人搀扶身体直直的倒了下来,惊的他一把险险的接住了对方。

“小晨,小晨你怎么了,别吓大哥,你醒醒,小晨,对不起!大哥来晚了,小晨,你醒醒,你醒醒。”感受到怀中少年紧闭的双眸和没有丝毫波动的脸,岑舜景整个心脏都在颤抖,到最后几乎有些泣不成声。

【看着此时岑舜景狼狈的模样,麒麟有些不忍,望着站于半空中的余梓闫平静的看不出一丝表情的脸小心翼翼的开口:“主人,我们……还走吗?”】

【“近六年来我没有为岑晨做过任何事,不仅从来没有还清过什么,反而是越欠越多,甚至连他的幸福也一并偷走了,麒麟,我这么做真的能道心稳固么?”这些年来一直困扰着余梓闫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问题终于是被他问出了口。】

【“主人,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只是顺应天道而已,这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他应该存在的必要与原因,岑晨虽然没有享受到这世的幸福,但天道一定会给他一份属于他的幸福。”麒麟见此立刻开口解释,直觉告诉他,余梓闫对于这件事已经产生了心魔,如果不及时消除后果不堪设想。】

【“天道?那……我走了以后,岑晨会如何?”】

【“岑晨的灵魂早在与我交易的时候消散,主人你离开后,他……自是会死。”】

【“会死么?”】

望着下方处男人狼狈的模样,余梓闫突然想到了当初在医院醒来第一次见对方的场景,同样的哀求,同样的痛苦,但初时他能谈笑风声,此时他却是有些不忍见他这番模样,他熟悉的那个岑舜景不该是这般狼狈,终于,他还是在麒麟惊呼中缓缓的没入了岑晨的身体之中。

“大哥。”

当听到怀中人熟悉的嗓音的那刻,岑舜景的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此处明明是应该欣喜于对方的清醒,可是他却狼狈的掉了泪,这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落泪,为他的小晨。

温热的泪珠掉落在余梓闫的脸上,却烫进了他的心底,一时间心中五味杂成,电光火石间,各种滋味都尝了个遍。

“小晨,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回家,大哥带你回家。”

岑舜景的嗓音中掺杂着不易觉察的颤抖,吐出的每个字似在安慰对方又似在安慰自己,说完也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愣怔,颤抖着双手紧紧的抱起怀中人,径直的离开了这里。

将人放于副驾驶坐上扣好安全带后,岑舜景这才进了驾驶座,回想到刚刚岑晨没有丝毫反应如一具尸体般静静的躺在他怀中一动不动的模样,岑舜景的心现在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他知道有些事情他不会想懂,为什么明明刚刚岑晨已是没有了心跳体温脉搏,但却在近十分钟后再次如常人般苏醒,他惟一在意的是,那开口叫他的人是否是他照顾了近六年的人。

就算他养了近六年的弟弟是画本中的妖精甚至魑魅魍魉,他也不在意,如果对方是要杀人取心的妖精,那他就去做对方手中的那把刀,如果对方是要食精喝血的鬼物,那他就把自己的一切都送给对方,只要对方是那六年来一直陪伴在侧的人就够了。

余梓闫在赌,赌对方问还是不问,如果问了他会告诉对方其实自己根本就不是岑晨,然后……抹除掉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留恋,离开这里。

只是直到轿车启动,岑舜景也没有问出那句话,余梓闫不知道内心深处,自已是欣喜多些还是失落多些。

而等他想到昨晚对方不按理出牌,将他一个人丢下,自己跟个白痴一样偷瞟对方的场景,他的脸又立刻黑了下来,岑舜景,你好样的。

等红绿灯空隙间,岑舜景见他如以前别扭赌气傲娇的模样,心中最后一抹顾虑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一如之前做过千万次般的伏小做低的模样道:“好了,大哥错了,这些天不该因为工作太忙而疏忽了你,以后不会了,小晨你就原谅大哥吧。”

“哼!”无视。

别以为你道个歉我就会这么快原谅你,竟然敢将我一个人丢下。

“唉!大哥这些天为了把工作早点做完早点回家陪小晨,每天加班加点,眼底都有红血丝了,不信你看。”说着就凑近,把整张脸放大到他面前。

听到此处余梓闫忍不住心下一软,只是还没来的及等他有所动作,就听到麒麟惊恐的声音响起。

【“啊——!!!主人,小心!”】

余梓闫刚想回头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紧紧的拥抱住了他。

嘭——

剧烈的碰撞产生的轰鸣声及天旋地转的晕眩紧接而来,一时间余梓闫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岑晨,我要你死,我要你死!”重形货车上乐可可原本还算的上清秀的面孔上布满扭曲的疯狂。

当见到不远处那一堆如废铁般的轿车时,又神经质的大笑出声:“我的,我的,全是我的,玉佩是我的,岑家是我的,肖成哲也是我的,只要你死了这些就全部都是我的了。”

【“主人,主人,你还好吧?你有没有什么事?主人,你回句话啊!”麒麟望着几乎是完全变形的轿车整个兽在外面都急的团团转。】

车身分明已严重变形,但车内的余梓闫却硬生生没受到一丝伤害,此刻他已明白这是发生的事故。

狭小的空间内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明明是从小闻到大的味道,此时此刻却让他几欲作呕,特别是感受到身上男人几乎是会立刻死去的生命体征,心下颤抖的厉害。

“岑……岑舜景,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小晨,你有没有……哪里难受?”

“你扑上来干嘛?你不要命了,你是想死吗?”余梓闫有些口不择言,特别是视线在触及到一块碎裂的玻璃直直的从男人的肩胛处斜插而过时,最后的那句话几乎是怒吼出声。

“小晨还会生气,那……应该就是没事了,没事就好,好好活着,大哥……没法陪你了。”

“住嘴,岑舜景,你给我住嘴,我不要欠你一条命,我不要。”余梓闫拼命想抬手帮他捂住身上血流如注的伤口,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法移动分毫。

“你从不欠我,我……心甘情愿,只是有句话……再不说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说了。”

“我不听,我什么都不想听,你一定会没事的,岑舜景,你一定会没事的,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的。”

“别哭,小晨乖……大哥可能没办法实现承诺陪你走到最后了,小晨,我……爱你!”比自己的命还爱,只可惜我明白的太晚太晚了,竟错过了你人生中那么多美好的瞬间,你要好好的。

最后的三个字一如平时他的尾音缱绻又温柔,平时那是他对待少年的小心翼翼,现下却是用着生命中剩余的全部力气吐出的微弱话语。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岑……岑舜景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没听见,再说一遍……好不好?”余梓闫嗫嚅着唇牙齿轻颤间的撞击声清晰可闻。

“……”

“你说话啊,岑舜景,说话!你再不说话我就永远都不理你了,真的是永远都不理你,你说话啊!”最后一句话化作全盘的崩溃,他几乎是怒吼出声,只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弟弟不理他的人再也无法睁开眼睛了。

直到听到里面传来余梓闫崩溃绝望的哭声时,麒麟心脏一抖,此刻才是真正的吓到了,再也顾不上其它,立刻释放天赋技能将俩人瞬移了出来,只是现下这乱遭遭的马路显然非常不合适停留,脑袋灵光一闪,想到了岑家别墅旁的小树林。

刚将人瞬移过来,它就见到了被岑舜景用整个身体护在身下浑身鲜血满脸泪痕的人,看到这副画面它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对于岑舜景的意料之中,对于余梓闫的意料之外。

余梓闫脸上沾染着温热的鲜血,死死的攥住怀中男人修长的手掌,明明是想把那只手攥的更紧些,动作间却又夹杂着诸多不明的隐忍和悲戚。

麒麟还没来的及劝慰他两句,就立刻察觉到世界意识的窥探,此时的余梓闫心神早被岑舜景的死牵引而走,哪还顾得其它。

麒麟惊的出了一身冷汗,连续使用天赋已是引起了世界意识的察觉,不过好在世界意识还懵懂,麒麟本身被忽略法则之外,而岑晨本身又是这世界之人,几番探查下无果后,世界意识只能不甘的离开。

【“救他!”刚回过神的麒麟就被这句话炸愣在了原地。】

就见余梓闫小心翼翼的护着岑舜景的身体,尤挂着满脸的泪痕,明明是简单的俩个字,麒麟却从中听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主人,不……不可以。”】

麒麟几乎是不忍看这样的画面,眼神躲闪,虽然它对于岑舜景的感观不错,但也仅是停留在不错的界线上,在麒麟心中,世界上除了母兽外,只有主人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麒麟作为上古神兽一族,血脉中的传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觉醒,而现在在它觉醒的众多天赋中,正好就有救岑舜景的办法。

作为麒麟的契约者,余梓闫自然是一目了然,只是这种办法却是建立在余梓闫做出非常大的牺牲之下,牺牲如此之大的去救亿万小世界中的一个土着,麒麟心里怎么可能会答应。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救他!”】

余梓闫的声线很轻,比来到这世界后说出的任意一句话都温柔,但在这字里行间下蕴含着的却是深海咆哮前的万籁俱寂。

抬起手,指腹摩挲,轻轻拭去男人面上的血渍,细致又轻柔,随着他的动作,低垂的眼眸深处一缕缕诡异的红光乍现,就在这种悄无声息的氛围下爬满他的整个眼帘。

麒麟几乎整个兽都要哭叽叽了,出现了,主人这种好似下一秒就会黑化毁天灭地的黑暗气息,好恐怖,我还不想死,嘤嘤嘤!

感受到余梓闫身上那种浓重有如实质的黑暗气息,好似下一瞬就会猛然爆发迸裂开来,麒麟吓的几乎是惊叫出声。

【“我……我救!”】

当听到麒麟口中终于是传来了所需要的答案时,余梓闫眸中的红光迅速消退下去,霎时间眸中恢复成往常的一片清明。

指尖轻抚着男人俊逸的眉眼,余梓闫望着静静的躺在他怀中此时如睡着了的男人,如对方近六年无数个日日夜夜间做过千万遍的动作,在男人的额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嗓音清冽又悲哀,轻声呢喃道:“好好活着岑舜景……再见了!”

随着他的话音的落下,一个相连的六角形阵法在俩人身下启动,随着各个阵眼逐渐依次亮起,瞬间迸发出最耀眼的光芒,就见余梓闫灵魂意识脱离岑晨的身体,出现在其中红色的阵芒之中,远远的看了男人最后一眼,他终轻阖上了双眼。

随着麒麟的咒语的响起,无数白色的光点从他灵魂中被快速剥离,被剥离出灵魂的光点迅速的钻进平躺于地面男人的体内,而每当光点被剥离刹那,余梓闫整个灵魂几乎是止不住的颤抖,苍白的面上随之而来的就是痛苦又隐忍的神色。

当看到他此刻狼狈的模样时,麒麟突然只觉眼眶发酸,它比任何人都知道余梓闫对修为的看重,在车祸来临时它甚至觉得这不失为一个脱离世界的好方法,却不料一步错,步步错。

现下所有的一切毁于一旦,在三千界死亡并不可怕,比死更可怕的是彻底沦落为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现在余梓闫这个天之骄子,却甘愿为近六年的陪伴一朝付出他十八年的修为,忍受被凌迟的剥魂之痛,只为救那个人。

就在麒麟所有心神都被此时的余梓闫牵引走时,就见刚刚才归去的世界意识再次出现。

在察觉到此处不属于本界的意识波动时,懵懂的它立刻调动整个世界的法则之力准备发动最猛烈的攻击。

当它的攻击对准阵中人激射而去,忽的就见以阵法为圈十米之内的虚空中竟然浮现出一个淡紫的光罩,而无往不利的法则攻击竟然在碰到这光罩的瞬间就如同是遇到猫的老鼠的本能,吓的立刻是四散逃窜。

懵懂的世界意识在见到这紫色光罩的瞬间,仿佛是从记忆深处寻找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般,吓的惊叫着立刻逃之夭夭,一时间这诡异的一幕竟没被任何人察觉。

随着光点流逝的愈来愈多,余梓闫的灵魂也越发透明,另一边,岑舜景被无数光点包裹着因车祸而血迹斑斑的身体,似正在经历着一场海市蜃楼的错觉,被迅速的修复着。

直到最后只剩下一道轻浅的看不清五官的虚影,麒麟这才启动了空间法则,而后余梓闫身影完全消失在六角阵芒之中。

察觉到余梓闫已先一步于自己离开这个位面,麒麟看着躺在地面上完好无损的人,再想起主人付出的代价,再也忍不住心中小人作祟的报复因子,抬着蹄子就往男人脸上踹。

然而就在那只蹄子离男人的俊脸只有不到一指之距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它整个兽都握在了手心中。

第19章:岑舜景前世番外

嗞——

嘭——

“可可——!!!”

“小可——!!!”

当看到因躲闪不及,被撞飞女人脸上浮现出的惊恐神情,及耳边传来那俩个男人痛苦惊慌的大吼声时,坐于车驾驶坐上的岑舜景再也忍不住捂着此时也因车祸而流满鲜血的五官疯狂的大笑出声。

乐可可,你不是最害怕享受不到荣华富贵吗?你不是最喜欢装白莲花装美好吗?你不是最怕这世人知道你那张面皮下早已是腐烂的如臭虫般的真面目吗?我不仅要你死,我还要你被所有人唾弃,把你对岑家做过的一切千倍万倍的还给你!

脑海中回忆起现下已是人去楼空的岑家,回忆起母亲死不瞑目瞪的大大的双眼,回忆起父亲到死都对弟弟轻喃着的对不起,岑舜景整个人如疯魔了般,狠狠撕扯住自己的头发,把本已是血流如注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撞击在方向盘上。

全是他的错,全部都是他的错,这一切的所有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当初他带回乐可可,不是他瞒着父母谎称她就是那个丢失了十一年的妹妹,所有的所有都不会发生,他原只想让父母此生不要怀着愧疚活着走完最后的人生,却不想岑家所有人掏心掏肺养出来的竟是只白眼狼。

他的弟弟,想到自己调查出来那个命运多舛的孩子,想到自己拼尽所有却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对方的尸骨,甚至连对方在死后都没有办法提供个安身立命之所,对乐可可这个始作俑者,岑舜景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乐可可!终有一天我定会让你把对小晨所做的一切的一切连本带利的全部还给你的。

“你后悔吗?”随着这一句话语的传来,四周所有的喧嚣顷刻间全部消失了,所有的景色通通化作虚无,只留下岑舜景满身狼狈的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前。

“后悔?你指那个女人吗?哈哈哈……我绝不后悔自己杀了她,我只后悔当初在带她回岑家时没有直接掐死她,后悔竟然让她没有尝遍世间所有酷刑,还没把她做的那些肮脏事全部挖掘出来,就要先一步于她之前死去,不过,就算是我死,我也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我们做个交易吧?”虚无中传来的声音分不清男女,辩不出老少。

“呵呵……交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这条命都马上不是自己的了,我能拿什么跟你做交易?”

“你的命!”

听到对方的话岑舜景愣住了,似完全不理解对方的用意,但他却没有想太多,在他心里,比起死在那俩人手上,死在一个陌生人手上反而会干净些,至少不会脏了他去黄泉的路。

“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但……你能帮我什么?”

“既为交易,你自是可以提出一个愿望?”

“愿……望?”听到这句话时岑舜景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岑家,不是乐可可,不是岑父岑母,而是那个从始至终他还没来的及见面的弟弟。

如果当初他接回的不是乐可可,而是他的弟弟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乐可可不会与岑家产生交集,岑父岑母就不会死,岑家自然就不会倒,而那个重未见过面的孩子定不会悲惨的度过短暂的人生……

“我希望那个孩子能在我的眼下永远幸福,可以吗?”仇他想报,但岑舜景更想让他的弟弟一世安康。

“可以,我会许他一世幸福安康。”

听到此处岑舜景心安了下来,虽然至此到终他连对方是人是鬼都没弄清,但潜意识里他却相信对方说出来的每句话。

岑舜景最后的视线在触及到黑暗中一双深邃的紫色双眸时就陷入了沉睡之中,永生永世。

第20章:重回星临界

噗——

在刚回归自己身体中的刹那,余梓闫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灵魂上的虚弱及撕裂,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洒而出,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一边倒去。

“闫儿——!!!”

刚偷偷瞬移到密室的余之廉还没为宝宝的忽然回归感到欣喜,正好就目睹到他整个人口吐鲜血倒下的刹那,霎时间目眦欲裂。

不再有任何隐瞒,瞬移到他身边直接接住了倒下的人,而就在刚接触到余梓闫的刹那,余之廉就清晰的感觉到对方修为在快速后退。

从金丹初期快速跌回筑基后期,然后是初期,然后练气十层,七层,四层,直到最后一丝灵力完全消散,完全沦为了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在感受到余梓闫体内最后的一丝修为也随之完全消失时,余之廉整个人又惊又怒,情绪快速起伏动荡间,一股滔天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霎时间密室中所有的一切在这阵威压下通通被粉碎,连镌刻整个密室的玄级高阶阵法也在此刻全部化为齑粉。

如果此时余梓闫是苏醒定是能吓一跳,因为这瞬间余之廉爆发出来的分明已是渡劫期的修为,但可惜的是他此时早已是陷入了没有意识的昏迷,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这个所谓的秘密。

余之廉此时已来不及去追究这分明是异常简单的历练,余梓闫为何会弄的整个人如此狼狈,其中到底又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曲折,在感受到他整个灵魂已是虚弱到濒临崩溃时,他也顾不得其它,直接撕裂空间带着余梓闫消失在密室之中。

疼,疼,好疼!!!

全身上下,由里自外,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疼痛,他想试图摆脱掉那种蚀骨锥心的滋味,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无法移动分毫,喉间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冗长的梦境里,他看到了岑舜景,他望了过来,脸上绽放开的笑容还是如六年来的一样,宠溺又纵容。

顷刻间,所有的疼痛被一种委屈与依赖所代替,如同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幼童,明明是步履蹒跚却又目的性十足向着那个男人而去。

岑舜景张开双臂,朝他一步步而来,就在他扑向对方的瞬间,那淡薄的虚影从他身体中穿过,男人脚步不停缓缓的越过了他。

他明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回头,更不能转身,身后的一切都是他此生永远不想触及的画面,但此时他却不知自己是怀揣着怎样的心理,几乎是强迫着自己转过身。

少年眉眼如画,精致完美,男人温文儒雅,宠溺温柔,和谐相拥的画面浑然天成,多一分则溢,少一分则缺,每一笔勾勒的线条都是恰到好处。

身为画外之人,他觉得他是该笑的,这分明就是他曾经最期待看到的场景,可不知为何在真正触及到这副画面的此刻,他眶中的泪水就是越滚越多,直到泪如雨下,比他两辈子加起来的全部都狼狈。

他知道,那不是他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他的,可是明知如此,他却还是跟个傻子般沉沦不自知。

六年的时间,他想,就算是梦,他也想捡一点,也许慢慢的拼着凑着也就变成完美的了,而后他就开始了这种捡起,努力拼凑,再捡起,再拼凑……日复一日枯燥又难得心怀憧憬的日子,却在对方一次次的喃喃的名字中被敲击的粉碎,直到在此刻再也拼凑不起来。

从始至终他们就不曾停留在同一条道路上。

……

“宝贝了这么多年也不给我瞧瞧,现在还不是主动求上门来了,我倒是好奇你揣的这么严实的宝贝,怎么会为旁人伤成这样了。”

说话男子面容俊朗,口中虽然是调侃语气,但指尖的速度却是丝毫不见慢,就见一串串银色残影而过,瞬间平躺于床榻之上半裸着上身的余梓闫周身上百穴道已被扎满长短不一的银针。

余之廉也不在意对面人的调侃,此时的他已没有了平时淡然的一宗之主的气度,望着床榻上生死不明的人,心疼又自责。

“都怪我当初没拦着他,都怪我,宝宝还这么小,这么单纯,现在外面坏人那么多,我就不应该答应让他出门的,都怪我,全部都是我的错。”

对于他话中的信息男子淡然处之,或者说对于余之廉这种句句不儿砸就的属性,他早就在无数次被秀一脸血的日常中免疫了,成功练就了一副只听自己需要部分的特异功能。

“的确是因为你的原因,不过不是你不应该让他出门,而是你早就应该让他出门,不然现在也不会为了救一个人而献祭自己全身的修为了,也多谢你给他找了只麒麟神兽,不然他还真刻画不出来舍身阵。”

余之廉感觉自己被一箭射中了心脏,好虐!

想到那个不知明被余梓闫救了的人,余之廉就想把对方拖出来抽筋剥骨,竟然让他宝宝牺牲这么大,宝宝还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好过呢,他真的只是因为太心疼宝宝了,绝对不是嫉妒!

亿万小世界寻找一人,几乎是渺茫,所以余之廉直接把矛头指向了某神兽,如果不是它开启舍身阵,宝宝再怎么想救人也无能为力,所以这才是最大的帮凶。

某只万年背黑锅的神兽已哭晕在厕所。

……

春寒料峭,浮翠流丹,细若银毫雨丝轻纱般笼罩着万物,凌空而立的宫殿古色古香,流露出庄重之感,淡淡的烟雾不知从何处飘来,袅绕着檐角精致的琉璃瓦,凤尾翠竹,美轮美奂,碧水池上,浮萍几许,睡莲含苞待放,绿意盎然。

就见宫殿正门上方悬着一块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问天’。

不得不说将这两个字悬挂在正殿之上,正可谓是狂妄至极,修真者讲究顺应天道,凡有逆天者无不都是那惊才艳艳之辈,而最后那些人也少有真正能逆了这所谓的天,更多的是被所谓的天道打压进泥潭,沦为万千修士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而这两字比起那些所谓的逆天者更嚣张,短短两字中的傲然与不已为然更是表露无疑,挥笔之人是想问天道不公何以操纵众生芸芸?还是问凭以一己之力天道是否敢与他一战?

忽而黑云压顶,电闪雷鸣,风云涌动间,就见庄重古朴的殿门如尘封久远的画卷被缓缓打开,就在殿门打开的瞬息间,殿外空地之上三名气质出众的妙龄女子身影缓缓浮现。

女子三人分别着粉、绿、紫色襦裙,在见到殿门大开后,同时恭敬跪立,开口道:“恭迎尊主出关!”

“吾已闭关多久?”男人底哑浑厚的嗓音自殿中缓缓传来。

“回禀尊主,离您上次出关已然过去两百余年。”紫衣女子恭敬的垂着头,一丝不苟的回话。

“原来此次只是过去两百余年而已么,呵……真是意外的收获呢,最近三千大世界是否有发生什么大事?”男人似自言自语了片刻,后面话语中也多了些难得的笑意。

只是想了会儿后,又加了句,“年轻一辈的事。”

低垂头的三人虽然察觉到男人与以往的不一样,但也不敢多问,紫衣女子再次回道:“天一上宗大长老千金在前不久以二十四之龄进阶元婴,三千世界美人榜两月前再次重新排榜,凤倾城再次夺得榜首,醉花宫宫主……”

“俊杰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吗?”

许是听到了一大堆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信息,男子颇有些不耐烦的打断紫衣女子接下来的话。

听到男人不悦声音的瞬间,紫衣女子脸色有顷刻的苍白,额上也沁出了一层浅浅的薄汗,但却不敢过多耽误,紧接着开口。

“三千世界俊杰榜已有百年没有更榜,不过根据云中阁的阁主云天机所言,十年之内必会换榜,而且此次换榜三千界各榜单会有大变动。”

“哦?”似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情,男子声音意味不明。

空间中陷入短暂的沉寂之中,良久就见男子声音再次传来道:“通知玉真子,十年之后天一上宗收徒典礼,吾会参加!”说完也不理会三人一脸的震惊,殿门缓缓合拢。

就在殿门合拢前的刹那,一个瓷白的琉璃瓶从里面激射而出,最后稳稳的落入粉衣女子的手中。

“打入修罗界,直至魂飞魄散,消弥于轮回。”

听到男人最后的那凉入骨髓的话,三人只觉浑身发颤,忍不住一抖,对男人的修为再次有了新的认识,同时心中的敬畏与崇敬就更深了一分。

见殿门已完全合拢,三人这才互相搀扶着起身,绿衣女子好奇的拿起瓷白的琉璃净瓶,摇了摇感受到里面装着的微弱灵魂气息才开口道:“红莲姐姐,修罗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还有这不是尊主从别的小世界搜寻回来的法则碎片吗?为什么尊主不将它直接练化收为已用,毕竟这可是……”

“好了,绿荷!”

粉衣女子见她完全口无遮拦的样子,立刻开口打断她接下来准备说的话,见绿荷还是一脸不是很明白的懵懂模样,心下叹了一口气,这才再次开口。

“至于为何如此做的原因,尊主自是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只需要照着尊主的意思去行事就可以了,至于修罗界……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地方,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见到,也永远不会有机会接触到。”粉衣女子的声音中有着对修罗界毫不掩饰的惊惧之色。

那次所见是红莲此生中最可怕也是最血腥的回忆,让她明白到,这世间上有太多太多事情比死亡来的还可怕,更痛苦,也让他从心底更加敬畏起那个能把这么件堪称恐怖的杀器掌握在手中,却不伤自己分毫的男人。

第21章:破后而立

微雨渐收,雾气缭绕,一弯绿水似青罗玉带绕林而来,远山黛影身姿隐绰,雨露拂过挺秀细长的凤尾竹,汇聚成珠,顺着翠绿叶尾而下,在青石小路上砸出吧嗒吧嗒时断时续的清脆。

白衣墨发,身如玉树,那修长身影站于翠竹之下,包裹于蒙胧雾海之中,似虚似幻。

轻风微簌,一滴冰凉的露珠随风而落,沾湿少年鬓角前额,分明只是秋雨微凉,那抹冰凉却随着雨滴缓缓的滑落,渗进四肢百骸,凉入骨髓,冷进心田,身后簌簌轻响,少年微偏侧目,目光朝着声源处而去。

在与少年目光接触的瞬间,薛致轩脸上绽放出抹温润的笑意,他此时一手执花锄,一手旦灵泉,那明明是田间老农的动作,却被他演绎出一番别致的优雅,全身上下由里自外依稀透出抹大隐于市的气息。

“闫少主又在此处赏竹。”

赏竹?余梓闫眼中闪过一抹短暂的迷茫,他只是随意步行此处,随意驻足停留罢了,或许这随意的驻足,还有这大片凤尾翠竹的原因。

捕捉到对方脸上隐隐的迷茫,薛致轩脑海中浮现出他第一次见少年时的模样,少年安静躺于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玉,紧闭的双眸中却满溢晶莹水渍。

簌簌轻颤间,浓密的睫毛上被浸染的一片濡湿,紧紧轻咬着的嘴唇也渗出血痕,不知是梦魇还是何故,早已是盛满泪珠的眶间,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薄红的眼尾而下。

一顾惜朝误终生,不顾惜朝终生恨。

已不记得当时的内心之下是怜惜多些,还是别样,薛致轩却只想亲手为少年擦净眼泪,把人守护于怀,不再让任何人伤他分毫。

“闫少主可有尝试过锄花种草的闲适?”

对方的话打断了余梓闫有些恍惚的心绪,回过神时就见薛致轩已在田间动起了花锄,那句话又似友人最平常的一句好奇之语。

“未曾。”

对于他的回答薛致轩早已了然于心,毕竟能成为医谷传人的他,可不会如画本中刻画的般真正的不通晓世事,三千大世界何其艰难,天才辈出,何人又能何以自居。

“闫少主是否觉得医谷太过平静与安逸,一如世俗界口口相传的世外桃源。”薛致轩问话间双目轻敛,指尖轻捻着种子,将它们细心埋入土壤。

“……”内心里余梓闫是认同对方的这番话的,只是却不知如何去接,世外桃源在此时用来分明就是讽意十足。

“闫少主觉得这些种子如何?”薛致轩也没有再过多执着于之前的答案,反而是话锋一转到了他手中的种子之上。

视线所及是一颗颗如灵谷大小翠绿饱满的种子,种子周身隐隐流转着稀薄的灵力波动,虽未见其真正发芽成长为植被那天,但从中已能窥探出它的不简单。

见到余梓闫面上的神情,薛致轩淡然一笑,他随手舀了一瓢放于不远处木桶中的灵水浇灌于刚刚才埋好的土壤之上,就见那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迅速窜升,然后一片叶子,两片叶子,不到恍眼的功夫,竟然就成长为一株三寸左右的绿色植被。

当视线触及到那已成长至成熟期的绿被时,余梓闫瞳孔一缩,眸中尤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很意外对不对?”虽没抬头去瞧少年的表情,但薛致轩却仿佛早已知悉不远处人内心翻滚的情绪与波涛。

重新着将手中的种子埋入土壤中的动作,就见他不急不缓的声音再次传来。

“当初的我也是如你般,分明是如此有灵性的种子,为何成长到最后却变成了一株最不起眼的废植,甚至我也怀疑过是否是师傅故意在灵泉里面加了什么东西。”说到这里他不自觉轻笑出声,似是感叹着自己稚童时光的纯良与简单。

听到他的话,余梓闫的面色一缓,刚刚他又何尝不是想到了这一点,毕竟那种子的外表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明明是如此有灵性的东西,却成为了最无用的存在。

将最后一颗种子也种入土壤中后,薛致轩才把目光重新投入到刚刚被种下种子的灵田中,声音中尤含缱绻的眷恋,一字一顿道:“后来,我亲自照顾了它们长成,一瓢一饮,不经旁人之手,只是那灵气一如当初,随着植被的成熟,无一例外全部消失殆尽,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一个道理,眼睛是会骗人的。”

余梓闫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被直接炸呆愣在了原地,眼睛是会骗人的吗?

“无论是任何人,都会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却不知正因为是你看清的,才是能迷惑你自己的,佛家说,种花得花,种豆得豆,但焉不知那花是否是那食血知肉的食人花,那豆亦是沾之即死的赤茱子,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何止万千变化,只是世间变化再大,真正能迷惑自身的,永远都只有你自己的摇摇欲坠的内心。”

“无意间听余宗主所言,此番经历是以练心所致,致轩虽不知是以何故会造成如此严重后果,让你一昔之间,所有努力毁于一旦,但早已于中沉浮不自知的你,真的能分清那是现实还是虚幻吗?梓闫,你的心乱了。”

一番话让余梓闫久久无法回过神,自然对于薛致轩口中开始疏离的闫少主,被改成了更为亲密的梓闫也没有丝毫察觉。

现实?虚幻?从刚刚降生在星临界的那一秒,其实余梓闫就迷失了。

修士?广告?御剑飞行?追星狂潮?每当多了解一分所处之地,他就觉得自己活的更虚幻一分。

从一开始余梓闫就不承认余之廉这个父亲,哪怕对方对他再好,甚至是好到所有人红眼睛,在内心中余梓闫也是沉默的抗拒着,在他的内心里,他所有一切都是偷来的,他并不是余之廉的儿子。

他的所有的一切认知都停留在他车祸丧生下的二十一世纪,余梓闫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问心无愧的接受对方全部的关爱,潜意识里他一直都在逃避,为了不与对方过多接触,对于枯燥的修练一途他疯狂而执着。

日复一日中,心魔早已悄然滋生,不然为何他会产生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弑父。

许是两世经历,而前世的一切又太过根深蒂固,这种疯狂的念头,一直被压抑在心底最深处,无论是余梓闫还是余之廉都以为进阶金丹时遇到的是真正的心魔,却不知道那只是隐含于表的迷雾。

而那个小世界是所有事端的导火线,在那里,余梓闫不需要压抑着自己不安的内心,因为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毁灭掉所有的一切,所以至始他的态度随意而散漫。

因为心态的截然不同,分明是同样的宠溺,同样的温柔,一个是抗拒不已,一个是沉沦不自知,也是因为这种不自知,才会在看到对方身死时,一直压抑着的心魔才会不受控制的全部爆发开来,那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觉察到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余梓闫是感激那人的,在他心中那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已成为永远的回忆,无论是否是受心魔所扰的一时情迷,又无论只是愧疚所已,全部都在他离开的瞬间随风而逝。

在彻底沦落为普通人的刹那,余梓闫的心魔也随着那二十多年的努力随之消散,而他给自己套上的那个枷锁,不愿面对的所有,执着追求的答案,也随着心魔的消失通通化为乌有。

他的眼睛一直都在骗他,让他忽略了内心最真实的感受,他的心曾的确是乱了,也曾无法分清虚幻与现实,但此刻却无比清楚。

心底所有的杂念此刻仿若拨开云雾见青天,余梓闫周身灵气隐隐窜动带动着四周所有的气流,而后一直在他周身沉疴不动的灵气就如同找到驻足般,快速往他体内钻去。

薛致轩就见少年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窜升,练气一层,二层,五层,八层,十层,最后缓缓停滞在了练气大圆满,只需一个契机,就能跨进筑基期。

余梓闫猛然的睁开了双眼,以他站立为中心,五尺之地迅速凝结出无数细碎的冰晶,一时间寒气四溢。

“恭喜!”薛致轩脸含笑意,字字真诚。

察觉到体内从新涌现的精纯不带丝毫杂质的灵气,余梓闫常年没有一丝笑意的脸上也难得染上了柔和之色,望着站于灵田中的男人,一字一顿认真的开口道:“谢谢!此番感悟,还多亏薛师兄字字珠玑点破迷障,我欠薛师兄一个人情,如以后有什么事是我余梓闫能够帮上忙的,定义不容辞。”

“闫少主聪颖博学,哪怕我此次不提,想必不出个把时日,必定也能自悟其理,致轩此次也只是凑巧罢了。”

余梓闫知道对方是误会了,却也不点破,他不想再引起一番不必要的麻烦,见对方面上的不以为意,只是定定的望着对面的薛致轩,对于这个温润的男人,从清醒后见对方的第一面起,他就是抱有好感的。

薛致轩见此,也不好再过多推辞,开口:“如少主不介意,以后我就唤你梓闫吧,梓闫你也不必每次都薛师兄的叫我,直接唤我致轩吧,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过师弟,每次你叫我时,我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弄的我有时候总有种你在叫别人的错觉。”说到最后更是对着不远处的人眨了眨眼睛,表情真挚又无辜。

看到对方动作,余梓闫不由的一愣,似没想到对方竟也能做出这种不符合身份的小动作,只是在想到自已前些日子每每叫对方时,对方总是反射弧有些长的应自己,突然觉得这个大名鼎鼎的医谷传人也并无传言中的那么难以接近。

“致轩!”

听到对面玉树兰枝的少年清晰吐出自己的名字,薛致轩心中溢满了柔和,面上绽放开个温润的笑容,回应道:“梓闫。”

余之廉最近很心塞,因为余梓闫身体刚好,修为也有所回升,竟然再次提出继续历练的要求,想到宝宝上次吐血昏迷的画面,余之廉的心就在发抖,哪里还敢同意他的要求,然后他发现宝宝竟然嫌弃他了。

感觉宝宝再也不喜欢爹爹了,生无可恋,好想死上一死肿么破?

某宗主抱着偷来的百花酒一个人躲在药圃中脑补着以后没有宝宝的灰暗人生,越想越伤心,越喝越多,然后一不小心喝醉了。

余梓闫当然不是真生余之廉的气,提出这个要求他本就没想过对方会答应,他只是想知会对方一声,最近比较忙只是在打算着去历练的事情,毕竟此时他已不是以前金丹修为,比起最初那会儿危险不止是增加了一星半点,而他更是从契约中得知麒麟已被封印了天赋,彻底变成了一只宠物神兽。

至于余之廉给他布阵,余梓闫表示,这里还有个阵法宗师级的谷主呢。

比起当初为了让余梓闫历练,余之廉苦心专研移魂阵临时抱佛脚的水准,常玉布阵的手法可不止高出了两三点,更是三千榜上赫赫有名的存在,在得知余梓闫想再次历练时,常玉倒是对这个少宗主高看了不少。

有资质,有恒心,有毅力,不愧是余之廉养出来的儿子。

麒麟再次看到余梓闫时,几乎是哭着扑进他的怀中的,然后抱着余梓闫的大腿号啕大哭。

“嘤嘤嘤,主人,有坏人,我差点就死翘翘了,余之廉他竟然还封印我的天赋,将我丢进了幻天镜中,这是想整死我啊,我都瘦了!”

看到这一幕,余梓闫几乎是忍不住想捂住自己已瞎的眼睛,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二哈,这哪里有丝毫神兽的模样啊,这到底是得中多深的毒才能变成这样啊。

常玉望着麒麟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兽,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呢。

薛致轩却觉得这神兽颇为有趣,特别是看到余梓闫平时难得有变化的脸上此时已是青一道白一道时,看麒麟的目光瞬间就顺眼起来,这些日子他看惯了余梓闫不为万事所动的高冷模样,却不知对方也有这种无可奈何的模样,让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麒麟嚎了半天这才发现此时时机不对,只是神兽的面子跟底子早就被它丢到不知道哪个太平洋去了,也只能在余梓闫身上装死了。

见一切已全部就绪,常玉这才吩咐余梓闫走进了阵中,此次的阵法被刻画在医谷一处稳定的雪峰秘境中,一方面是考虑到余梓闫身据冰灵根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余之廉的原因,虽然不打算瞒他一辈子,但最初的怒火却是不能有丝毫波及到阵法的运转。

见余梓闫已端坐于阵眼之上,常玉双手结印,随着他脚步带着奇异的规律踏在阵法之上,阵法四周镶嵌的极品灵石瞬息间白光大盛,一时间晃的在场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白芒散去,再次看去,阵眼上的少年表情依旧,只是灵魂与肩膀上的麒麟已是不知何去向,明明只留下了副躯壳,但体内的气息却一如常人无异,迅速与四周皑皑白雪融为一体,见此,常玉忍不住在心底为对方的资质感叹一句。

千万年间,他亲眼见证过太多天之骄子的跌宕起伏,他们无一惊才艳艳,有着旁人难已企达的起点,但这些天骄最后的结局几乎是全部泯灭于众。

能真正拥有一颗强者之心的天骄实在太过稀少,他们不是缺少悟性,就是缺少坚持,不是缺少那份嗜血的血性,就是缺少骨子里的那份韧劲,除了那个男人,当初凭借一已之力憾动三千界外,天道似乎再也没有让任何天骄能从它的眼皮下溜走。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刚刚的头脑灵光一闪瞬间,常玉心中却有一种隐隐的猜测,三千界这种势头即将被人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破,到时必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已经七千年了,三千界的天终于要变了。

第22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1

“简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刚回归意识,余梓闫就听见耳边一个年轻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炸起,让他有些混混噩噩的脑袋更疼了。

张秀秀见对面人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如果不是看在对方能拿到近千万的赔偿款,谁会管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谁不知道这简玉就是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自家愿意收留他,他就应该偷着乐了,现在竟然还敢跟自己摆一张死人脸。

等余梓闫真正压下脑海中翻滚的疼痛,这才朝对面望去,也就是这时他才看清对面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非常不友好的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柳眉凤眼,长发琼鼻,虽美却硬是被削薄的红唇拉低了几个档次,刻薄的刺人。

“简玉,我告诉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跟姑奶奶我摆架子,你别忘了,你爸妈是谁克死的,现在我爸妈见你可怜,好心收留你,你识相的话,就把这份协议给我老老实实的签了,不然,呵。”

“不然怎么样?”少年低哑的声音从垂着的脑袋下传来。

张秀秀一愣,完全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接话给弄懵了,对于这个远房表弟,她几乎是完全没有印象,如果不是前段时间飞机失事的事件闹的太大,对方父母的名声又太响亮,她还真从记忆里找不出来自已有这么个远房表弟。

见对方不修边副,气质阴郁,她对这人的印象自然不好,如果不是国家赔偿了对方一大笔钱,她又怎么会跑到对方面前来说这一番话。

在张秀秀的心里,反正这模样看着也是个短命鬼,那些钱与其便宜了国家,还不如贡献给她家,毕竟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对方表姐。

“不然,到时候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余梓闫笑了,低低的笑声在本来就不是很大的客厅中显得有些诡异,张秀秀被他的笑声惊的浑身发毛,有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但想到那千万赔偿款,又按捺住心中的惊恐,尤带着颤抖的嗓音开口威胁。

“你笑什么笑,简玉我告诉你,我爸爸可是认识京都副局,想弄死你这么个小人物抬抬手就够了,如果不是看在你死去爸妈的份上,谁管你的死活,你识相的就把这份协议给我签了!”

对于对方口中三番两次提到的协议,余梓闫来了点兴趣,虽然不知道这具身体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但他还是把茶几上的一纸文件拿了起来。

张秀秀见对方终于是动了那份文件,心中的恐慌也随之消失了大半,再怎么装神弄鬼还不是个怕死的怂货。

只是想到刚刚自己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反应所吓到,难堪与耻辱迅速弥漫整个心房,自己竟然被这么个小贱货给吓住了,想到这里眼中就布满怨毒,只要对方签了这份文件,以后她定会千倍百倍的让对方把今天的一切还回来。

对于对方眼中的怨毒之色,余梓闫视若未见,只是细细看完这封所谓的监护人协议后,他几乎是气笑了,对这个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极品亲戚有了全新的认识。

“你们全家人想钱是想疯了,脑子都进水了吧。”

听到这话的张秀秀气浑身发颤,激动的猛然站了起来,在她眼中,协议里面写的条例都是‘合情合理’,自家现在愿意免费帮对方管理资产,不仅能帮助对方省下一大笔管理费,更是能防止宵小的觊觎,而对方不仅不对自家感恩戴德,竟然还敢骂她全家,这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好你个简玉,竟还敢骂我,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父母当了什么狗屁英雄,你就有底气了,想无声无息的弄死你这么个小人物,多的是有人向我献殷勤,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那咱们就走着瞧,我等着你爬到我家来,求着签这份文件的那一刻。”说完眼神似淬毒了般,狠狠的剜了坐在旁一动不动的人,踩着足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离开了对方的家。

余梓闫连半分眼神也没有给他,在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他就让麒麟把原身的意识传给了他,此时他正在消化着这人过份短暂的十几年。

原身名为简玉,生于一个普通人家,父母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当英雄牺牲了,之后原身就遇到了张秀秀她们家一家极品亲戚。

糊里糊涂的签了份监护人协议,将国家赔偿的一千多万全部交给了那一家极品,然后他就没有了丝毫利用价值,住的是地下室,吃的是残羹剩饭,穿的是以前自己带去的衣服,然后过了不到一年,末世爆发。

简玉住在地下室里面完全不知道这么回事,直到囤的存粮全部吃完了,他才从地下室里面爬出来准备找吃的,然后刚冒头就被已是被感染的张家人咬断了脖子。

“所以他的愿望是什么?”

麒麟翻了翻后,才开口道:“他有两个愿望,第一他想让张家所有人都付出代价,第二他想在末世里多活几年,不要死的那么早。”

对于对方的这两个愿望,余梓闫并不意外,甚至在最初时就隐隐有些猜测,只是马上就是末世了,简玉这一无身份,二无背景,三无大腿可抱的普通人,如何在这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扳倒张家,这个问题他还需要好好合计合计。

要知道张家人最后可是会被感染的,意思就是说就算余梓闫不插手,他们也是要死的,但既然对方有想亲手报仇的愿望,他也就只能在末世来临之前先搞垮他们,这也算的上是帮对方实现了第一个愿望。

‘滴——!!!监测到宿主进入新的小世界,开启新一轮光环加载,请宿主抽奖……’

就在余梓闫打算起身时,随着一个不合宜的声音的插入,头脑中某些不好的回忆立刻涌了出来。

余梓闫的脸黑了。

麒麟在听到小球声音的那刻,立刻就隐遁消失,现在还不跑,到时候倒霉的肯定又是它。

余梓闫会抽奖?开玩笑,对于这些个外挂他已经是产生了心理阴影,如果有可能他还真想暴力拆卸掉这个辣鸡智脑。

‘监测到宿主此刻情绪不稳,开启智能模式。’

余梓闫:……

‘叮——!!!恭喜宿主获得新的外挂[膜拜我吧!愚蠢的凡人们]’

‘本外挂自动加持王八之气,只需要宿主虎躯一震,全身上下就会产生柔光特效,视觉上给所有凡人造成天神下凡的错觉,无论是自带樱花的出场特效,还是磨皮亮肤的美颜技能,本外挂全部胜任,更有美颜相机多种场景配套选择,是神棍忽悠装逼的不二法宝,亲你真的不来一发么……’

别拉着我,看我今天不打死这个一口传销腔的智障!

‘滴——!!!监测到宿主已加持特殊定制外挂[苏死你],本着低调装逼的态度,将开启新功能——融合,融合有风险,操作需谨慎,一旦发生事故,宿主自行负责,请问是否开启融合功能?’

“滚——!!!”

‘监测到宿主此刻情绪不稳,开启智能模式。’

然后麒麟就见到一副堪称辣眼睛的画面,余梓闫全身跟开着360度无死角的强力照明灯似的,就一眼望去能闪瞎狗眼,至头而下飘着玫瑰花瓣,到了胸膛部位又诡异的冒出粉红的樱花花瓣。

背景是夏夜的荷塘,他半截身子就埋进池塘中,无数可爱的青蛙跟嗷嗷待哺的婴儿似的呱呱直叫,一口一个准的接住掉落的花瓣。

麒麟表示:刚刚已瞎,所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求不要杀兽灭口。

……

而此时此刻,某酒店大床上,一面容俊秀的男子猛然的睁开了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呲呲的喘着粗气,只是明明起伏不定的节奏,竟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好似这已是深入骨髓的一种本能。

苏竞刚回过神,就察觉到自己紧紧搂在怀中浑身不着片褛的少年,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想一把扭断对方的脖子,只是视线在触及到四周华丽整洁的一切时,瞳孔猛然急剧收缩。

这里不是末世!

这是苏竞此时脑海中惟一浮现出的念头,然后他这才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及身边熟睡的少年。

熟悉的羊毛毯,熟悉的壁画,明明是有些陌生却下意识能浮现在脑海中的陈列,分明是异常熟悉的眉眼,却让他几乎压抑不住心中滔天的杀意。

就是这个贱人,毁了他所有的一切,苏家的军权,他的兄弟,他想守护的基地,都被这个自私又冷血的贱人全部毁了。

想到这里苏竞再也忍不住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睡梦中的少年因呼吸不顺畅,双颊瞬间憋的一片通红,精致的眼角沁出抹水渍,眸含泪意的从梦中惊醒。

“唔——放……开。”

在重新看到那每次所见都能心升摇曳的脸时,苏竞心中的恨意越发汹涌,但却在感受着对方下一秒就会彻底断气时,他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指。

少年如一尾濒临死绝的鱼无力的瘫软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心中残留着的还是刚刚依稀间触摸到死神之门的场景,望着几乎整个面部都隐没在黑暗中男人熟悉的脸,只觉浑身发寒。

“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苏竞的语气明明是如平时对待他时的小心翼翼,白萧却感觉自己此时被那黏腻冰冷的无脊椎动物团团裹住,仿佛只要他的答案让对方有丝毫不顺心,那锋利泛着剧毒的獠牙就会狠狠的刺破他的喉咙。

恐慌的他几乎是泪如雨下,白萧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昨晚俩人做时,苏竞对他还是各种小心翼翼,担心他受伤更是宁愿忍受着自己蓬勃的欲望,可是一夜醒来,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苏竞不仅没有抱着他温柔耳语,言听计从,刚刚还要杀他,这让一直觉得已把苏竞牢牢把握于股掌之中的白萧吓的肝胆欲裂。

“为什么哭呢?你很怕我吗?你不是很得意于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吗?在心底你其实非常看不起我吧,觉得我苏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更是在各个方面利用苏家这副大旗为难你,在心底你一定恨不得我死吧。”

苏竞用手轻柔的拭去少年脸上的泪水,口中吐出的话却让对面的人颤抖的更加厉害,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更是惊恐的张大了双眼。

“没……我。”

“我有让你说话吗?”苏竞一把捏住少年的下巴,那力道之大甚至能听到下颌微微移位的声音。

这瞬间,白萧几乎整个人都要疼晕过去,只是苏竞在他耳边轻喃的一句话‘敢晕我就把你扔去喂狗’,却让他恐惧的硬生生抗下剧痛,迷蒙着双眼望向他。

“我也觉得当初的我真下贱呢,我苏竞要什么有什么,却为了你这么个装圣洁的婊子,竟然愿意放弃苏家的一切,你说当初的我是不是他妈的病的不轻。”

白萧此时早已因剧痛与恐惧使得他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完全听不清对面的男人在说些什么,只是心中对苏竞的不屑与恨意也更浓一分。

苏竞想到自己不久之前放弃的苏家继承权,心中对白萧的杀意几乎实质化,自已心心念念捧在手心中的宝,原来不是不喜欢男人,而是他心中早已被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塞得严严实实,而那人还是他向来都是不屑一顾的苏天宁。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苏天宁那个野种,呵,我还真好奇,如果让他知道他的小学弟一直对他怀揣着这种肮脏的想法,你说他会用哪种眼神看你呢?”似想到严谨如苏天宁般的人物面上会流露的错愕及震惊,苏竞整个人就陷入了对那人深入骨髓的怨恨中。

白萧在听到这一席话时,吓的脸色惨白,他有多清楚苏天宁对当初苏竞追他时的排斥,不是嫉妒,不是担忧,是一种源自内心传来的疏离,他们俩本就普通学长学弟关系,也就在那时开始变的更加淡薄。

如果……如果让苏天宁知晓自已对他的心思,想到那席画面的白萧几乎整个人都若那掉进了油锅中的蚂蚁,每一寸的理智,每一寸的肌肤,都被滚烫的热油浇溅,被腐蚀,被撕烂,生不如死。

第23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2

“什么,那个小贱种竟然不签这封文件,还敢骂我们。”张母一听到张秀秀所言,整个人气的都差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张秀秀想起简玉那讽意十足的话,心中的火焰就蹭蹭的往上直冒,继续在张母耳边煽风点火道:“那个白眼狼说我们一家觊觎他的赔偿金,让我们有多远滚多远,还说就算把钱一把火全部烧了,也不留给我们一分。”

在听到张秀秀最后那句话的瞬间,张母心中的怨毒彻底爆发开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好个小兔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这么不怕死,那就给他点颜色瞧瞧。”说着就端起旁边的电话拨通了张父办公室的座机。

沐浴完毕,余梓闫几乎是翻箱倒柜终于是从箱底刨出了件正常的白衬衫,虽然衬衫是小了点,有点勒的慌,但至少也比挂满衣柜的大背心汗叉好多了,就算是上辈子在家的居家服,余梓闫也没有尝试过汗叉,总觉得穿上后不等别人瞧见,就会先闪瞎自己的狗眼。

【“所以,主人你这是打算换形象么?”】

【“回答正确。”】

余梓闫此时又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鞋子,对于简玉他已无力吐槽,他完全无能理解衣服只有同款的汗叉与鞋子只有人字拖的简单人生,在星临界当了那么些年的修二代,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觉实在不要太心塞。

麒麟的理解能力显然是跟不上余梓闫的脑洞,在翻遍整个屋子都没能找到双正常的鞋子后,他只能忍痛放弃,一脸生无可恋脸的穿上人字拖,带上银行卡与身份证才出了门。

【“知道为何原世界中明明是英雄的后代,但却从来没有人站出来为简玉说过一句公道话么?”】

取完钱后的余梓闫在地摊上花二十块钱买了双正常人穿的板鞋,将人字拖塞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因为其它人不知道简玉的遭遇。”】

【“不算错,但也不算对。”】

走到路边一个装修的还算精致的理发店跟店长沟通了下自己的想法后,余梓闫才坐下来回应麒麟。

【“噫?什么意思?”麒麟不懂。】

【“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把秤,无论做任何事情前都会首先衡量一下自己的付出与收获,如果呈正比,那必定会去做,但如果是呈反比,那这些人就会选择放弃。”】

【“简玉父母虽然救了很多人,但你要知道感激与愧疚这种东西其实是非常不靠谱的,它存在的时间可以非常短,也可以非常长,只看有没有人懂的加以利用,简玉属于后者,所以那些人在得知恩人的后代得到了相应的补偿,又获得了如此好的名声后,心中的愧疚自然也就淡了,不是没有人发现简玉在张家所遭遇的一切,毕竟世界上的蠢货虽然多,但还是有聪明人的,只是他们与简玉非亲非故,为何又要去帮助这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人?”】

【“只是这与主人你改变形象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围观人群觉得简玉只是个陌生人,那如果把简玉这个陌生人变成人人都熟悉的存在,当所有人都可以敞开心扉接纳一个人时,对于他的敌人,你觉得会是何种态度?”】

随着店长的提醒声,余梓闫这才张开了眼睛,镜子中映照出来的是少年稍显稚嫩的脸庞。

镜中的脸虽然不说是精致,却也不算难看,只是以前他总是低垂头,刘海又总是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阴郁,再加上一件汗叉一双人字拖,把一个活到死宅到死的宅男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对方以前的形象让余梓闫觉得是太伤眼睛,他也不会如此大动作的换形象,毕竟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是个非常低调的人。

镜中人五官清秀,气质柔和,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衬得他干净又稚气,俨然如同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小小少年郎。

对于新形象余梓闫很满意,婉拒了店长以拍摄发型抵付的要求后,扔下钱匆匆离开。

店长见人离开,这才摇头晃脑的收回了目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少年刚进店的刹那,他就觉得少年周身隐隐冒着光,修剪出新发型后,这种感觉更甚,让他总有种天神下凡的诡异感。

小球表示:融合后的外挂所向睥睨!

在路边又找了家小店买了几套中档价位的衣服后,简玉这才准备回去,他还真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待,毕竟自已动不动就冒光的体质冷不丁被谁看到后,搞不好就被当妖怪抓去切片了。

刚到家门口,还没来的及掏钥匙,简玉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自己留下的那根头发不见了。

虽然他并不觉得张家会冒着大不讳让人来找他麻烦,但却从来不小看任何敌人,更何况是这种完全不能以常理渡之的世界,对方犯蠢的机率太大,让他完全不能不多想。

在离家前,简玉在大门手柄上绑了跟不起眼的头发,唯一的作用就是示警,当大门被打开时,头发会瞬间崩断,而现在那根头发不见了,他几乎敢笃定现在他的家里肯定有人。

麒麟自是知道他走时做的一番工作,在它眼中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事情,毕竟自己只要进去看一眼就能发现的事情,哪还需要这么麻烦,只是当时对方笑的意味又深长,俨然如同一只打算做坏事的小狐狸模样。

简玉慢悠悠的往楼下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随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您好,请……请问是110吗?我……我要报警,我家里有坏人,现在不敢回家,能不能……麻烦你们过来一趟。”明明是端着张百无聊赖的脸,一字一句间却把少年惊慌又无措的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挂完电话后,简玉在不远处找了条长椅坐着休息,他倒是想看看张家那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简玉所住的地方属于以前建成的社区,比不得现在改造新规划的小区,位置有些偏僻,所以等警察赶来时,他已是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一见三五个警察来了,简玉面上的沉着冷静的神色立刻被隐隐的欣喜所代替,还没等警察开口问话,就见他已是先一步开口:“就是我报的警,我就是简玉,警察同志,我家里有坏人。”

少年穿着普通的休闲服,一脸稚气未脱抿着嘴焦急的模样让在场的警察对他的话先信了三分,只是有些该问的问题还是得问清楚。

就见一个年龄稍长的中年男人开口道:“你怎么会知道你家里有人?对方有没有发现你?你又知不知道是何人?”

“我……我……我真的没有骗你,我……”

旁边的另一人见少年这一副快急哭了的模样,不由的把声音放柔了些道:“小弟弟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我们现在得了解一点情况再看采取怎么样的方案,别急,慢慢说,把自己知道的如实告诉我们就行了。”

听到这话,少年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想岔了,有些歉意的看了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这才把问题道明。

“近些天每次出门我都会在门柄上绑根头发,只要有人打开过我家家门,头发就会断掉,以前每天我回家都会先检查一番,可刚刚我回家时,发现头发不见了,肯定有人进过我家。”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头发有没有绑紧,掉了或者被风吹走了?”

“不会的,我每次走这前都会做好几遍的检查,而且楼道里的窗户常年都不打开,我家又住五楼,不可能会被风吹掉的。”

“小弟弟,你好好的在门柄上绑头发干嘛?”终于旁边的一个警员问出了个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的问题。

【“呀!主人,我懂了!”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麒麟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简玉真正的目的。】

少年抿着唇,面色苍白,表情倔强,在所有警员的注视下有些忐忑又有些不安,良久才吐出几个字。

“我怀疑有人要害我。”

听到少年的话在场人一愣,中年警员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其中惟一一个从始至终都没开过口的警员惊呼道。

“我终于记起来你是谁了,国民英雄夫妇的那个儿子,简玉就是你对不对?”

在场所有人在听到这句惊呼的瞬间,这才想起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国民英雄,再联想到刚刚少年的一席话,立刻意识到这已不是简单的盗窃案,而非常有可能是蓄意谋杀。

当警员彻底确认了简玉的身份后,这才立刻拿出电话通知了局里,对于敢与歹徒搏斗的国民英雄夫妇他们心底是佩服的,毕竟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没有多少人会有真正做到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这般胸怀,只是那对夫妇却做到了,现在对于俩人惟一的血脉遇到了危险他们不能也不会视而不见。

“你……你怎么会认识我?”简玉似有些还没反应过来会被人认出身份,而留下来保护他的正好就是刚刚开口的那个警员。

“嘻嘻,其实我开始也不确定的,只是在听了好久你的声音后,才真正敢确认,毕竟你的形象与当时上电视时……很有差别。”

似有些不好意思,他脸上有些窘迫,吞吞吐吐的回道:“当时我也不知道是要去上电视,爸爸妈妈突然过世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哎呀!抱歉,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简玉摇了摇头,脸上虽还是满脸的落没之色,但语气中却尤带着隐隐的不知明力量,开口:“虽然我宁愿不要他们当什么英雄,但这早已成为不变的事实,爸爸妈妈也不会希望我一直活在痛苦中,他们曾经都以我为骄傲,以后,我也会成为他们永远的骄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对方以一种郑重又自信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时,钟嘉亦似乎是看到了简玉周身都环绕着的金光,配合着那温和的眉眼让他忍不住把他与画本中圣父的形象揉和在一起,总觉得简玉去当神棍一定非常有前途。

果然等众警察破门而入,毫不意外的在客厅里抓获了几个身带危险品的大汉,看到那泛着寒芒的刀刃时,钟嘉亦忍不住为少年捏了把冷汗,虽然只是短短的相处,但对于那个气质清冽的少年,他也难得的产生了不少好感,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如果不是对方有警觉心,可能……

想到这里,钟嘉亦对于那几个不法份子,就更是恨得牙痒痒,他定是让那些渣渣知道为什么花儿那样红。

……

“简玉,到底是谁想对你不利?”

在听到问话的瞬间,简玉脸色微白,放于膝盖上的双手也缓缓收拢,只是那紧抿着的唇却没吐出一个字,就在钟嘉亦都有些着急时,轻浅的声音传来。

“也许这只是个误会,那些人也说了,他们只是想要钱而已。”

对于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只是想抢些钱的借口,钟嘉亦半个字都不信,他总觉得简玉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对方不说,他也没办法硬撬开对方的嘴巴,见外面天色已晚,不得不提出告辞。

走至大门口的钟嘉亦见他的模样又忍不住开口叮嘱,道:“一旦再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记得一定要通知我,到时候出事了万事我给你担着,记住千万不要逞威风。”

对于他的告诫,简玉觉得这人好生有趣,他还从没见过这么正直的小警察,心下有些熨贴,向着对方露出个难得的笑容,才开口道:“嗯,如果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明明是张只算的上清秀的脸,但在触及到对方脸上的笑容时,钟嘉亦却被晃花了眼,几乎是下意识的捂着鼻子夺路而逃。

等钟嘉亦窜进了自己的车里,才察觉到自己刚刚的动作实在是失礼的很,自己怎么能在简玉面前这么丢人,以后他还怎么好意思来找对方。

想起对方那尤有些稚气的脸,钟嘉亦又觉得自己实在是禽兽的过份,刚刚竟然差点对着对方流鼻血了,所以……他这是要弯了么?

想到表哥前段时间为了个男人的孤注一掷,近期分明又是打感情牌,玩苦肉计的套路,钟嘉亦觉得自已瞬间又是笔直笔直的了,他还是不要弯的好,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见到对方慌不择路的模样,简玉有些好笑,果然还是个刚出校门的孩子呢。

【“找到证剧了没有?”】关上门后简玉这才把视线望向半空中的麒麟。

【“本神兽出马,这还不是手到擒来。”】麒麟得瑟了一下后,这才切回正题。

【“果然就在他们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入室抢劫后,张家就在暗地里给他们每家都汇了笔金额不小的数字,我已经顺着网络将这些东西留了底,同上次的录音及协议放在了一起。”】

【“干的不错。”】

【“那当然,我可是世界上独二的神兽呢。”】

【“你能直接抢了这世界的意识的法则么?”】

【“不……不能。”】

【“呵……”】还是辣鸡!

摔!再也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第24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3

【“张家人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结束了每天来一发的囤货日常后,累瘫在沙发上的人开口问半空中的麒麟。

【“最近他们好像又在谋划什么,不过还没有敲定方案。”】

简玉倒有些意外,他以为张家人早该二次出手了,只是这拖了近一个月了,硬是没等到他们的小动作。

对于赔偿款他可不认为那一家子会放过这到嘴的肉,毕竟在张家人心里简玉就是只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小人物,至于上次那也仅仅是意外,毕竟人生中总会有几个巧合嘛!

【“好好看着他们,等时机成熟了,咱们玩次大的!”】

麒麟一听到简玉的话就来了精神,主人这是打算对张家人出手了!

【“对了,来到这世界都一两个月了,我还不知道这世界的支柱是谁呢,马上就到末世,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了?”】

听到对方的话,麒麟这才忽然察觉到自己这些天总觉得忘记的什么事情,原来它是忘记把世界蓝图给对方了。

麒麟会承认自己是一个不小心给忘记了么?呵呵……它还想做一只长命亿岁的神兽。

端着张认真脸把世界蓝图传输给简玉后立刻消失,表示自己要去监视张家人了。

快速消化掉麒麟传来的信息后,简玉脸上勾勒出抹笑容,有点意思。

这个世界的蓝图竟然是耽美走向的,支柱有俩个人,分别是主角攻苏竞与主角受白萧。

前世的苏竞爱惨了白萧,没错!是前世,因为世界蓝图里的苏竞是重生回来的。

前世的他为了白萧几乎是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家人、交际、朋友、甚至是最后的生命,只可惜前世到苏竞死在丧尸围城下,白萧都不爱他,不仅不爱他,还恨惨了他。

前世还未结识白萧的苏竞,风流又滥情,几乎是各大娱乐头条的常客,而白萧却是京都高校的天之骄子,对于苏太子多多少少有些耳闻,只是白萧却打心底瞧不起苏竞这个金玉其表败絮其内的草包纨绔,在他心里苏竞就是社会的蛀虫。

从大学起,白萧就开始暗恋他的学长苏天宁。

苏天宁,京大首席,他严谨、自持、有手腕、有魄力,是整个京大所有学子的心目中的偶像。

而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却有着一个糟糕的家庭,苏天宁是私生子,好巧不巧的他就是苏竞同父异母的哥哥。

一个是自己本就看不上眼的社会蛀虫,一个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白萧心里从开始自然就偏的没边了。

苏竞就是在一次去京大找苏天宁麻烦时,偶遇白萧,对他一见钟情,而后顺理成章对他展开猛烈攻势,只是这不仅没有让白萧对他有好感,反而厌恶更深一层,后来更是无意间了解到苏家只需要一个继承人,已内定为苏竞后,假意温柔,让苏竞自愿放弃了苏家继承权,苏天宁踩着苏竞正式上位。

假的永远都只是假的,虽然俩人已是确定了关系,但白萧心里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为了苏天宁才虚与委蛇,后来末世爆发,苏天宁凭借背后的苏家之力坐拥末世三大基地之一——雾曦。

对于苏竞许是不屑,又或是别的什么,苏天宁也不为难他,留着个小队长的名头后,就让他自己折腾。

后来,一次丧尸潮中,苏天宁被人暗算,被丧尸抓伤,被逼下台,最后惨死,苏竞上位,却不料还没等他坐稳,因苏天宁身死后彻底黑化的白萧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那把坐椅上时,大开基地之门,丧尸一拥而尽,雾曦基地彻底覆灭。

苏竞就在这种情况下重生回末世还未来临的一年前,知晓了白萧的心思的他,哪里还会对白萧有一点爱意,却也没有当场就杀了白萧,彻底冷遇了这个人。

苏竞并不蠢,前世会做出那些事也完全是受到白萧的影响,现在他已彻底看清了白萧的真面目,聪明的他直接把目标转移到了苏天宁身上,不露声色的在末世之前就直接干掉了苏天宁,彻底揽下了苏家大权,之后靠着前世的记忆,暗里招揽下大批末世里的强者,为末世的来临打下最坚固的堡垒。

另一方面失去了苏竞庇佑的白萧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不久后又得知了苏天宁身死的消息,当时的他对苏天宁的迷恋并不像前世已深入骨髓,伤心了一阵子后,也就走出了伤痛,本以为与苏竞的交集就此断开,却不料末世爆发。

白萧身为一个没有觉醒任何能力的普通人,在末世这种人吃人的环境下可谓是举步艰难,几次险死后的他无意间听到了苏竞的名字,当时的苏竞已是取代了前世的苏天宁,成为末世之中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为了活命,白萧进了苏竞的基地,在得知白萧出现时,苏竞想到了前世被耍的团团转的自己,也不知道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理,他竟然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了白萧面前,庇护他,关心他,照顾他。

当时的白萧已不再是京大的天之骄子,对于生命中突然出现的救命稻草,当然下意识的抓的牢牢的,久而久之,他竟然爱上了这个由苏竞虚构出的人。

一场告白,一场云雨,再次苏醒时白萧发现他被囚禁了,当他还在担心他深爱的那人如何时,苏竞出现,揭开了所有隐藏的一切,刹那间白萧心若死灰。

之后的一切就是很简单的暗黑日常,囚禁play捆绑play真人秀play……反正说到底就是,上你的身!虐你的心!

然后白萧不负众望的疯了,也就在这时苏竞才明白自己的内心,从一开始,他对白萧的爱就没有变过,对白萧所做的一切都是他求而不得的怨恨,只是明白时已经晚了。

苏竞开始对白萧好了,白萧却从心底拒怕他,每当他靠近时都能吓的浑身直打哆嗦,每当看到如此,苏竞心中的后悔、自责、痛苦就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最后的结局当然是HE,原因很简单,苏竞的真诚再次打动了白萧,让白萧二次爱上了他。

简玉看完后只有两个想法,第一个是呵,第二个是呵呵。

所以说前世的白萧为了苏天宁害死了苏竞,重生回来的苏竞不仅没有杀这个仇人,最后更是在有前世记忆的他,再次爱上了白萧,所以说白萧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万人迷吧。

算算日子,苏竞想必是已经重生,如果没有办法阻止这一点,那就只能打断他所有的谋划了,想到苏竞,简玉就想到了那个没真正活到末世来临,就被苏竞扼杀在摇篮里的苏天宁。

一个就算是处在京大这种天才集中营也能脱颖而出成为首席的存在,一个相比起苏竞来说更适合当领导者的男人。

“苏天宁。”

简玉轻轻念叨着,这个能让前世的白萧疯魔的男人,真是好奇是个怎样的存在呢。

办公室

“这是我部对市场作的一份最新的需求报告表,里面显示无论是白领精英亦或者是高校学子,他们对于新型网络的要求只会是越来越严格,如果不能突破至……”

“苏少请留步,苏总正在开会,您不能进去,哎!苏少。”

碰——

会议室的门被从外大力推开,发出一声巨响,会议室里女人汇报工作的声音戛然而止,见到门口处站着的熟悉人影,在坐所有人视线几乎都忍不住瞟向首坐上的男人。

男人五官深邃,棱角分明,一双总是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眼眸中,平静至极,一袭黑色正装,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被打理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及被钮扣扣的严严实实的袖口和领口,能看出他是个自持严谨的人。

“苏总,我实在拦不住苏少,对不起!”女秘书刚进会议室就立刻察觉到里面微妙的气氛。

“不关你的事,会议先到此为止,后续问题各部门以文件的形式递给我就行了。”

在场所有人在见男人开口后这才暗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多看俩人一眼,快速的离开了会议室,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会议室中就只剩下了俩人。

“苏天宁,你到底在暗地里跟老头子说了些什么,竟然让老头子停了我所有的卡!”

苏天宁随手合上面前的文件,开口:“不是你自己说不稀罕苏家的任何东西吗?钱也是苏家的!他停你的卡,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苏竞听到这里差点没整个人气爆炸,现在他急需用钱收买人心为不久的末世做准备,可关键时候却被告知手中的卡都被冻结了,在将来的小弟面前丢了那么大一个脸,他怎能不恨。

“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白萧那个贱人暗地里的交易,想从我手上抢走苏家,你苏天宁还不够格!”

“够不够格不是你说的算的。”苏天宁说到这里抬起眼,一双泛着寒意的双眸直直的射向不远处的苏竞,良久就见他一字一顿的开口。

“现在你还是先想办法让自己能重回苏家族谱吧,你说对不对呢,苏竞先生!”

“苏——天——宁,你找死!”听到这话的刹那,苏竞双目充血,几乎是完全控制不住此时心中翻滚的杀意,一拳狠狠的挥了过去。

苏天宁头一偏,凌冽的拳风擦着他的发丝而过,一把将对方的手腕握在了手中,见对方还想挣扎着出第二拳,眉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起身动作间一把钳制住对方的另外一只手腕,用力一拧,把对方双手反剪至后背。

苏竞虽有着末世的各种条件反射,却不料现下这具早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并不协调,哪里能与现在的苏天宁相比,一时不查,竟然直接被对方整个人以一种面朝下的屈辱姿势按在了会议桌上,霎时间红了眼睛,头脑中关于前世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爆发开来。

“苏天宁,你这个不得好死的野种,你他妈就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如果不是老资愿意给你让位,你就算是再能耐也只会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别以为苏家现在承认你,你就得意,我告诉你,苏家的继承人永远都只会有我苏竞一个人,还有白萧那个贱人,你都不知道他的滋味有多好,在床上叫的有多浪,到时候老资要当着你的面操死他,我苏竞终有一天会让你们这对奸夫氵壬妇付出代价的。”

听到对方口中传出的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辱骂,苏天宁表情沉着,只是那越来越晦暗的眸色及越收越紧的手指却昭显出此刻他内心的不平静。

苏家,好一个苏家,他苏天宁能有今时今日不靠任何人,却不料中途先杀出个苏家,然后又窜出个苏竞,让近些年好不容易一手建立起的公司全盘崩溃。

对方说的对,民不与官斗,识时物者为俊杰,要么选择妥协,要么选择灭亡,只是他苏天宁偏要选第三条。

终有一天,他定会亲手覆灭了这个早已腐烂到骨子里的家族。

第25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4

简玉刚下出租车就依稀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叫自己名字,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也就没有在意,只是刚走出俩步,一只手就直接搂住了他的肩膀。

“简玉,我叫你半天了,你怎么都不理我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简玉这才转过头,开口:“钟嘉亦?”

“我们才一个月不见呢,你不会就把我给忘了吧。”钟嘉亦一脸心痛生无可恋捧心状。

看到他搞怪的面部表情,简玉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只是察觉到当着人家面笑不礼貌后,又立刻捂住了嘴,眼神飘忽,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我不是在笑你’几个大字了。

“哎呀,你别笑,你别笑,再笑我就真弯了!”一见到对面人能闪瞎眼的笑容,钟嘉亦就吓的浑身直哆嗦,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简玉表示: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话一出口钟嘉亦就悔的肠子都青了,心里想的是一码事,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这又是另一码事,如果简玉以后防着他,以后他再也不能找简玉愉快的玩耍了QAQ

“咳咳,口误口误,对了,你今天出门要去干嘛?”随便扯了个听起来就很假的理由后,钟嘉亦就把话题扯了开来。

“有人打电话告诉我说他有我父母临终前留下的遗物,约我去拿。”

“这不可能!”钟嘉亦想也没想就惊呼出声,而后见到对面人面上受伤的神情,这才发现自己话中的不对劲,霎时间有种想抽自己两耳光的冲动,急急忙忙的解释。

“简玉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说这太不正常了,毕竟当初这件事情闹的那么大,如果对方真的是心怀感激,当时就应该拿出来,毕竟遗物这东西对旁人来说根本不重要,但却在事情都过了后才联系你,这就有些不正常了,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真的一个不小心给忘记,还是别有用心,你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听到对面人的解释,知道对方只是单纯的关心自己的安全,简玉面上的表情也就没那么难看了,感激的看了对面人一眼后,这才重新开口:“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看看,毕竟那对我来说是非常珍贵的存在。”

听到他的回答,钟嘉亦也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阻止他,只是他真的是很不放心,忍不住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简玉抬手轻摆,婉拒道:“不用了!”你去了张家人还怎么出手,他们不出手自己准备了这么久的一台戏可就没法唱了。

“可是太危险了,还是……”

“谢谢你一直以来这么关心我,可是……我真的不喜欢男人。”简玉一脸愧疚的说完这句话,趁着钟嘉亦被这句话雷的外焦里嫩的功夫飞速遁走,他真的不是有意给对方留下心理阴影的,要怪只怪对方太粘乎人了。

等到了约定的地点,简玉随意点了杯咖啡,有些百无聊赖的随手拿起了一本杂志翻了起来。

【“他们这次是打算继续顾凶杀人呢还是怎么?”】

【“他们准备让那个打电话给你的人把你骗出京都市,然后找个偏僻的地方把你给杀了就地掩埋。”】

简玉听到麒麟的话后,隐在杂志后面的脸忍不住抽了抽,所以这是张家想了一个多月才想出来的好办法?呵呵,自己果然是高估那一家脑残的智商了。

突然觉得为了对付这智商明显不过关的一家子,还用了近两个月时间的自己也好脑残肿么破?

麒麟觉得自己整个兽也被伤害到了,当时见张家人一脸神秘兮兮的聚集在书房中商量对策,它觉得对方一定会来个惊天大阴谋,结果商量到最后就商量出这么个结果。

麒麟整个兽都想咆哮了,就这么个煞笔计划你们一家子用的着想了一个多月吗。

就在离约定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时,一种莫明的心悸突然传遍简玉全身的每个角落,让他手一抖撒了整杯咖啡。

【顾不得此时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简玉在心底迅速对麒麟开口:“麒麟,立刻检查一下四周。”】

【不到短短的三秒钟,就听到麒麟惊慌的声音传来,“主人,快走,这个咖啡厅被事先埋了炸弹。”】

简玉心脏猛然一颤,手指紧紧的抠着桌角,大脑此时正飞速运转着,炸弹?不对,这不是张家人能够触及到的东西,张家人也没有胆大包天到拿在场这么多人陪他一起死的地步,如果不是张家人那又是谁,只是一场意外,还是他无意间卷进了另一场阴谋。

脑海中快速回忆着世界蓝图里所有的点点滴滴,当回忆起关键的一点时,简玉几乎是吓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咆哮着开口。

【“快!告诉我,苏天宁在哪里!”】

麒麟手忙脚乱的顺着整个网络飞速的查找苏天宁的下落,简玉在旁边急的团团直转,如果是以前麒麟未被封印之前,找个人哪还需要入侵网络这般如此麻烦,直到近半分钟之后,麒麟有些泛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他就在那个炸弹的旁边,就在你左手边那面屏风的后面,炸弹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爆炸了,主人,你快跑啊!”】

在听到麒麟声音的刹那,简玉脑海中思绪飞转,下一秒就见他猛的站起身冲着咖啡厅所有人大吼道:“跑,快跑,这里有炸弹!”

几乎在听到他怒吼的这刻,在坐的男男女女无不吓的脸色发白,刹那间,咖啡厅里的尖叫和惊慌的人群就乱作一团,所有人几乎是慌不择路的往咖啡厅外涌去。

简玉在刚吼完的刹那就朝着那扇屏风冲去,苏天宁作为能牵动这世界两位支柱心神的存在,绝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的这么早。

正在安静办公的苏天宁自然是听到了那句惊慌的怒吼,那声线分明是清朗的稚童之言,却不知为何偏偏在听到这声音时,让人有种他说的一定是真的的错觉。

就在他也不自觉站起身准备有所行动时,一个人影闪进,然后俩人都愣住了。

“岑……岑舜景?”

简玉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着面前男人那熟悉的面孔,失了神。

苏天宁在看到少年的瞬间脑海中仿佛快速划过些什么东西,只是那瞬间来的太快,也去的太快,让他一时间竟完全捕捉不到刚刚浮现的虚影刹那,而在听到对方喃喃着另一个名字时,心中微感不悦。

【“主人,你只有不到十秒钟了。”】

麒麟在见到俩人都是愣愣的模样时,几乎要急哭了,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上演什么认亲戏码,真的很出戏啊!

麒麟的一声惊呼让简玉回过了神,也来不及管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了,反手一把握住了男人的手腕后拔腿就跑。

“三,二,快——转弯!”麒麟在看到简玉身边拐角的安全出口时,怒吼出声。

碰——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周围所有门窗玻璃被震碎发出的碎裂声,响彻整个京都午后的天际。

巨大的烟雾过后,无数人浑身染血,也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不少人已是缺胳膊断腿,倒在血泊中出气多近气少。

被气波震碎的玻璃甚至是飞溅到了马路对面,割伤了不少路人,街道上顿时一片鲜血淋漓,崩溃的哭喊,绝望的呼唤,疼痛的呻吟声霎时间响成一片,整个闹市陷入了一片修罗练狱。

“据本台记者发回的最新消息,鑫笙步行街回蓝咖啡厅今天下午十三点十六分发生一起极为恶劣的事件,因为不明原因咖啡厅突然爆炸,造成四人重伤连带路人共三十七人轻伤,此次事件引起京都市局高度关注,并下令严查,市局部门表示绝不姑息一个罪犯,我们永远与所有人同在,现在我们就来采访一下目睹了此次事件的路人。”

“您好,我是CCDV的晚间新闻记者于丽,请问一下,您是否了解此次事件的大概过程?”记者的话筒递到个面色还稍显狼狈的中年男子面前。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当时我正在咖啡厅里面研究着今天股市的走向,突然就听到一个少年大吼有炸弹让我们快跑,明明当时我是不信的,以为只是小孩子开的玩笑,但不知道为何脚却不自主的往外迈,等跑到了马路上,还没来的及回头,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竟然真的有炸弹爆炸了。”中年男子说到这里面上尤有着残留的惊惧,当时的那一幕太过于震撼,几乎让他的心到现在为止都还在发颤。

“您的意思是说当时有人提前提醒你们有炸弹?”记者立刻就抓住了男子话中最重要的信息。

“是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人受伤,如果不是那位小兄弟开口,我想必……”中年人说到这里想到不久前被担架抬出来浑身是血的少年顿时红了眼眶。

“对啊对啊!我也是他救的人之一,当时咖啡厅里面至少有一二十个人,本来应该不会有人受伤的,偏偏有人都跑出去了,非得呈英雄证明自己特别又往里走,才会被炸弹炸的缺胳膊少腿。”旁边的一个年轻的女生见此忍不住插嘴。

记者立刻把话筒移到明显健谈很多的女生面前,道:“能不能简单讲讲当时的情景。”

“你看看这地上都附了一层的血就知道当时那是个什么情况,那种情景也没什么好讲的,我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那个救我们的少年到底是谁?”

“本台记者会继续关注此次事件,会有后续跟进。”

女生见到记者如此,想到之前的种种,忍不住再次道:“其实刚刚大叔说的那种感觉我也有,明明还想跟闺蜜说竟然有人开这种玩笑,不怕进局子,但头脑中却下意识的认为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脚也完全不受控制的往外迈,就像觉得对方是天神下凡,那种言出法随的感觉你懂吗?就像他说我是个男的,我也觉得我应该是个男的似的。”

记者一听对方这完全是扯到封建迷信上去了,忍不住嘴角一抽,对女生表示感谢后,这才做了简短的结束语,表示本台会继续关注此次事件进展。

房间中的苏竞半隐在阴影中的面部看不出表情,却在看到滚动的字幕上显示无一人死亡的字眼后,捏碎了手中的遥控器,到底是谁坏了他的计划!

第26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5

简玉住进了UI重症监护病房,此次为了在那种情况下护住苏天宁的命,他几乎是承受了所有的冲击,能等到救护车到来的那刻还是因为麒麟偷偷给他塞了颗丹药,不然他早就死翘翘了,哪里还能躺在医院等待苏醒。

“大少爷,已经调查出来了,这的确只是一场无辜的波及。”

苏天宁倚靠在病床上,有些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在听到苏家来人的禀告时,也只是淡淡的回了句,知道了。

来人见他没有多说什么,留下一堆让他好好养伤,苏父最近比较忙抽不出身之类的话语后就离开了。

直到病房门被再次合上,苏天宁这才压抑不住自己早已是翻腾而起的熊熊火焰,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道:“苏——竞,你——找——死!”

苏家所有人对这次的始作俑者几乎是心知肚明,在苏家争不可怕,怕的就是你不争。

苏家明面上是军人世家,血液中除了流淌着对军权的渴望与希冀外,其它的所有对他们来说一文不值,当时他们找到苏天宁时,苏天宁就明白他们的用意,他们想让自己做苏竞的磨刀石。

玉石只有经过打磨才会璀璨耀眼,宝剑只有经过磨砺焉能锋芒毕露。

苏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要换什么继承人,毕竟苏竞再浑也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宝,而苏天宁只是个心思不明无法摸清的外人,他们需要的是让苏竞有危险的意识,什么时候苏竞能把苏天宁踩在脚下,成功上位,那他们此番的目的就达成。

从小到大苏天宁都是天之骄子,他不屑于苏家的一切,也瞧不起苏竞这个纨绔,在他心里,只要给时间,他定能发展出他的商业帝国,站于云端俯视苏家所有的一切。

只是苏家也懂,所以,几乎在看清苏天宁身体里蕴含着无限潜力的那刻,苏家就作出了打算,他们不会让苏天宁有颠覆苏家的那天。

他们给了苏天宁两个选择,第一,老老实实的成为苏竞的磨刀石,第二,现在就万劫不复。

所有人都以为苏天宁会选择第一条,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而苏天宁的确是沉默的接受了苏家所有的一切,只是内心中,他一直走着的就是第三条,覆灭苏家。

在彻底做出这个打算时,苏天宁就一直在暗地里积蓄着力量,为了让对方故意放松警惕,还做出好几次判断失误公司陷入泥泞中的假象,每每这时,他对苏家的恨意就更深一层,暗中的他就更疯狂一分。

他想,不出五年,他就能以全新的身份出现在苏家所有人面前,让他们为曾经做出的一切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只是苏天宁却没想到,他从来都看不上眼的苏竞为了杀他,竟然敢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而最重要的是,自己竟然差点就真的死在了对方的疯狂之下。

如果不是那个突然冲出来的少年,那么他会随着那场爆炸化为满天的骨血肉沫,甚至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这场惊天的大案只是为了除去一个人而已。

想到此时重症病房中生死不明的少年,苏天宁的心难得的产生了愧疚,对方会受这么重的伤,他要负全责。

随着事件的报道紧接而来的就是网络上各方的响应,担忧见义勇为之人的,关心事件本身的,事件中捡回小命的,各路吃瓜群众,几乎吵作一团,无意间倒是给简玉吸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粉。

只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一时间无数黑子纷纷冒出头来,纷纷叫嚣着自己是爆炸事件的‘知明人士’,称此次事情就是所谓的见义勇为之人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

7L 如果不是他事先在咖啡厅埋了炸弹,他怎么会知道咖啡厅有炸弹,为了火竟然罔顾人命,这种人炸死活该。

8L 自己心黑看谁的心都是黑的,楼上的,你见过有人想过用这种方式火的吗?SB不解释。

9L 的确如此,有技术贴分析那里埋的炸弹是可以炸瘫一栋楼的程度,如果不是咖啡厅侧门处正好有安全通道,那可就真的是尸骨无存了。

10L 7L黑子不解释。

……

53L 本人是当时现场目睹一切为数不多的人之一,作为一个成年人,本人不明白为何还能出现那么多所谓的‘真相人士’,据步行街监控录像显示,对方近一月来是第一次出现在咖啡厅,先不说这炸弹属于违禁品,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就说安装炸弹这一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而且众所皆知步行街消防安检非常严格,几乎每天都有严格检查,如此大批量的炸弹是如何瞒过重重安检?而好好的一正常人,他为何又要无缘无故的去炸咖啡厅?

好吧!此处又会有人说,因为他想出名,想火,听到此处本人只想呵呵,没有亲眼见过现场的人,是不会明白当时现场的惨烈,而当时他分明是可以随众人一起跑的,最后却冲进咖啡厅的雅间中通知没听到消息的人。

一个人身上的鲜血能有多少,对方被担驾抬出来时身上的血几乎都染红了整个担架,被他救下的人只是受了轻伤,对方抢救中甚至好几次都出现心脏停跳的情况,如果做这么多只为了黑子口中所谓的出名,火,那就冲着他这份狠劲,本人也认了。

54L 楼上说的好!这世界上总是有些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嫉妒眼红还爱瞎BB,黑子滚粗!

55L 说的好!救了那么多人,当之无愧的国民好儿子。

56L 53L点评有理,国民儿子抗住!

57L 祈福!国民儿子——

……

最近这几天网上最火的永远都是那几个话题

#回蓝咖啡厅爆炸事件#

#少年舍已救人#

#为国民儿子祈福#

各路键盘侠与技术宅纷纷出动,那么多天过去了,竟连少年的一丝信息也没挖出来,这种情况不仅没有让网民们的热情有所减少,反而是越来越热烈,话题也越来越花样百出。

#猜猜国民儿子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土豪土豪,你家还缺佣人吗?上过大学,有颜值,会暖床的那种#

#我真的不是脑残粉,我只粉国民儿子#

……

麒麟孜孜不倦的翻着各大论坛的贴子,一面与黑子们展开激烈的撕逼大战,一面又与粉丝们吵的吐沫直飞。

前面还是各种理性证据分析技术贴,后面开启泼妇模式,我家主人只要我一个就够了,你们这些渣渣还想给主人暖床,简直就是做白日梦,到时候,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

而众网友表示最近自己总是见到一个名为‘本神兽天下无敌’的ID逮谁撕谁,无论你是不喜欢国民儿子将他黑到死,还是爱惨了国民儿子,对方能把你撵的上窜下跳,一时间不少人对这个ID闻之色变。

而对于这些简玉一无所知,近些天他已经从重症病房被移进了普通病房,这倒不是苏天宁对救命恩人小气,而是简玉苏醒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至于原因。

【“主人你是在等张家人吧。”最近没人再撕的麒麟觉得无聊至极,没事就当自己是颗球在对方洁白的床单上滚来滚去。】

简玉也不回话,这也的确是他的想法,毕竟他没死成张家人肯定失望,现在养病期间不做点什么实在是不正常,他也等着对方的动作,不然他还真不好拿什么由头开刀。

【“前些日子有听他们说过,打算这俩天就来偷偷的看你,到时候想必会动手了。”】

就在简玉想再开口说什么时,病房的门就被推了开来,女人的声音直直的传了过来。

“我可怜的小玉哎,你怎么就伤成这个样子了,姑母真是吓的三魂跑了七魄。”

【“哈哈哈,小玉,这个称呼真好,小玉,哈哈哈。”】麒麟在听到女人声音传来的刹那笑的几乎是整个兽在床上抽搐。

【“呵!”】

简玉翻身下床,被子掀开时正好把麒麟给抖下了床,然后一个不小心,一脚吧唧把它踩扁了。

“姑……母。”简玉眼眶微红似终于见到亲人般忍住的欣喜。

张母一见病床上下来的个清秀可人的少年,后面要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中。

这……这是简玉?她不会是走错病房了吧。

想到这里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张秀秀,就见张秀秀此时也是一脸震惊的望着对面的人,显然是被对方这突然间形象大变的模样吓了一跳。

“小……简玉?”

“姑母,我就是简玉啊,您不记得了,那秀秀表姐呢,上次还来过我家,准备让我签那纸协议书呢。”说着一脸真诚眼的望向了张秀秀。

“对,对,对!”从头到脚完全没有看出俩人哪里相同的张秀秀。

张母见此这才安下了心,把随手在路边买的罐鸡汤往床头一放,这才火急火燎的开口:“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还下床了,快快快上去,身体都还没好呢!”

简玉一脸感动的退回去,路过某只好不容易从地板缝隙中把自己抠出来的神兽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吧唧一脚把对方重新踩了回去。

麒麟表示:我只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

“这孩子都瘦了这么多了,快来喝口姑母专程为你熬了一晚上的鸡汤,补补。”说着就舀了碗鸡汤递到了对方的手里。

养病期间胖了整整两斤此时一脸感动的简玉。

尝了口汤后,简玉眼眶红了,话语中带着哽咽的开口:“姑母你竟然一直都记得我爱喝排骨汤,为了逗我开心还故意说是鸡汤,自从爸爸妈妈离开后我就再也没喝到过这么好喝的排骨汤了,谢谢姑母。”

张母表情一僵,脸几乎有些挂不住,干巴巴的应道:“姑……姑母当然记得小玉爱喝排骨汤,刚刚姑母也只想给小玉一个惊喜,是不是很开心。”

“嗯,开心!”简玉快速的点头,眶中的泪珠也似随时都能掉出来似的。

张母这才舒了口气,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剜了眼旁边的张秀秀,死丫头,让你买鸡汤怎么买错了变成了排骨汤,差点漏馅。

张秀秀一脸茫然,我明明让店家装的是鸡汤啊,难道是装错了?

张母见简玉汤喝的差不多了,自己的感情也酝酿到位了,戏感几乎张口就来。

“小玉,你看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实在是太危险了,又没有人照顾你,平时吃不饱穿不暖的,姑母看的都心疼,上次爆炸事件知道你也受伤了,想到你那死去的爹妈,姑母就觉得对不住他们,他们临终前还嘱托我要我好好照顾你的,我对不起他们啊!如果这次再不把你接回去,我良心都会不安一辈子的,小玉,跟姑母回家吧,让姑母以后好好照顾你。”

“姑母——。”

“小玉——。”

“我还是不能答应你。”就在这气氛正浓烈的时候,简玉吐出了句非常煞风景的话。

你不答应还喊的那么有感情,你TMD就是故意的吧!

张母的一口气憋着差点没有提上来,整个脸霎时间成了猪肝色,就在对方发飙前一秒,就听到简玉的声音传来。

“爸爸妈妈一直都让我做一个坚强的孩子,对于他们的离去我很痛心,他们曾经想环游世界,但现在却无法实现这个愿望了,作为人子,我会用这双眼睛看遍景秀山河,用这双腿走遍大京都北,圆他们的梦。”

所以,这跟你拒绝我有什么关系?张母一脸懵逼。

“我知道姑母你担心我的安全,想好好照顾我,可是既然有了这种想法,我就得提前锻炼自己,让自己提早独立,而我不能跟姑母回家的原因就在这里。”

虽然是非常牵强的理由,但也是个没有办法反驳的理由,张母一下子哑口无言,好半响才憋出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那些赔偿款呢,你准备怎么办,毕竟你现在还未成年,不能动用那笔钱?”

简玉心下冷笑,面上却摆出一副圣父模样开口,那话语里的信息如巨石般狠狠砸进了张母与张秀秀的心里。

“那笔钱,我打算全捐了!”

第27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6

“什么!全部捐了!”在听到对面人话的瞬间,病房中的俩个女人的声音都变了调,惊的几乎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嗯,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全捐了。”

“不行!”张母几乎是声嘶利竭的开口喝斥。

简玉脸一白,面上闪过一抹惧意,有些忐忑的道:“姑……姑母,为什么?”

张母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立刻把自己面上狰狞的表情收了起来,见对面人惊惧的神情,如童话中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道:“当然不行,小玉,这可是你爸妈拿命换来的,你怎么能全部捐出去呢,你这么做,就是把你爸妈的命不当一回事,你这是不孝!”

简玉脸色猛然一白,似也被对方这强盗逻辑给绕了进去,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病房外,当钟嘉亦听到女人这完全是狗屁不通的强盗理念时,气的差点直接砸门而入,却在有所动作时被身边的苏天宁拦住了。

“别冲动,你如果想让人知道你一直在偷听的话,尽管进去。”某位也是从头偷听到尾的人开口提醒。

“小玉,你想啊,你爸爸妈妈救了那么多人,里面甚至还有政府高官,但国家却只赔偿你一千万,你……”

“收完税后只有七百六十万。”

张母酝酿的戏感被这不合适宜的插话一下子全部击碎了,心中憋着的那口气更是越憋越难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反正你就是不能捐。”

简玉抿着唇,良久后,才重新抬起头,郑重的道:“虽然有些对不住爸爸妈妈,但是我还是决定把这些钱都捐了,这世界上有太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我现在有吃有住,与他们相比我是幸福的,还有那么多从小连父母姓谁名谁都不知道的人,而我有父母十七年的陪伴,与他们相比我也是幸福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会理解我的做法的,也一定会原谅我所做的一切的。”

门外的钟嘉亦被少年一番真挚的独白感动的一塌糊涂,简玉实在是太善良了,太单纯了,这么好的人,竟然不喜欢男人,真是……噫!自己啥时候弯的?

苏天宁虽也被少年的话震撼了一瞬,回过神后却觉得处处露着违和之感,为何只要对方说话,他就总有种忍不住相信对方每个字的错觉。

病房里的张母跟张秀秀恍惚间几乎被从少年身上冒出来的金光闪瞎眼。

一圈圈金色的光晕包裹着面容详和五官清秀的少年,他轻轻闭着眼,仿是不愿多看一眼这残酷的世间,仿佛只要多看他一眼,就能洗涤心中黑暗的思想。

一种被神关爱,被神眷恋着的温暖感觉布满全身的每个角落,一时间她们只觉得是看到了神话中圣父降临人世怜悯又慈悲的画影。

简玉忍不住闭上自己快被闪瞎的双眼,心中咬牙切齿,呵,辣鸡外挂的副作用又出现了,这次真的是要被闪瞎狗眼了!

等俩人回过神再望去时,就见对面的少年一脸认真的望着她们,抛去头脑中刚刚浮现出的诡异想法,张母对这个软硬不吃的人已作出了决定,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既然小玉都这么决定了,那么姑母也支持你的想法,好了好了,不说那些了,小玉再喝点汤。”说着亲自帮他舀了碗汤递到他面前。

“姑母,你刚刚往里面倒了什么?是调味料吗?”简玉在问到这句话时眼神明亮又好奇,仿佛是真的对接下来的一切一无所知。

听到对方的问话,张母吓的手一抖,一碗汤差点撒了出来,脸几乎都快僵了,道:“没……你看错了,我什么也没有倒。”

“你是否有加了些不应该加的东西咱们拿去检测一下就清楚了。”随着房门从外推了开来,苏天宁泛着寒意的声线一字一顿缓缓的传了进来。

听到这话,张秀秀下意识的就想去抢那罐汤,只是钟嘉亦的动作比她更快,几乎是在开门的瞬间他就将那一罐不知加了什么料的汤抱在了怀中。

“警察,别动!”

当听到钟嘉亦叫出这句话时,张母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心虚与恐惧,手中的瓷碗啪的一声掉在地面上摔的粉碎。

钟嘉亦快速叫来人把俩人带走,他自己也乐颠乐颠的抱着罐子准备尽快回去做出检验,料理了对方,病房中霎时间就剩下了俩人。

简玉表示,面对着张跟岑舜景足有七分相的脸,感觉压力好大。

从刚开始到所有人的离开苏天宁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是眼带审视的望着病床上的人,他觉得自己是该真正认识下这个救命恩人了。

“苏天宁。”

良久,男人终于是缓缓开了口,霎时间病房温度回暖,简玉心下暗舒了口气,这才回话道:“简玉。”

“你的目的?”

“苏天宁,咱们合作吧!”病床上的简玉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笑容灿烂又耀眼。

……

同天晚间十一点多钟,虽然许多人早一步进入梦乡,但网络上还是伏趴着不少夜猫子正在对最近正火的话题津津乐道,京都市局的大V上突然发布了一个消息,瞬间引爆整个网络。

“啊——!!!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卧槽!大半夜打电话来鬼嚎,你忘吃药了吧!”

“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他的真身了,你知道吗?国民儿子竟然是简玉。”

“简玉?谁啊?”

“什么!简玉你都不知道,知道上次闹的沸沸扬扬的歹徒劫机事件吗?那一对与歹徒搏斗,最后英勇牺牲的夫妇,他们就是简玉的爸妈!”

“啥!我还真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京都市局发布的最新通报,简玉今天在医院差点被他姑母谋杀,原因就是因为国家那百万赔偿款。”

“擦!这是哪门子的极品亲戚,良心都被狗吃了吧,竟然把主意打到个未成年的孩子身上,他也不怕五雷轰顶。”

“噫!你怎么知道简玉未成年?”

“劳资这不是在查百科资料么,哎呀,不跟你说了,劳资要把这一手资料发到圈里去。”

……

全国各地无数个地方发生着同样的事情,如果说前段时间让他们记住了那对已英勇牺牲的夫妇,那这一晚他们所有人将为简玉这个名字疯魔。

无数人齐齐刷爆了一个不知明的论坛,只因里面有人挂出了张简玉的照片,这是许多人第一次真正见到了简玉。

照片中的少年面容恬静,五官柔和,身穿蓝白病服站在窗边静静的望着窗外的景色,眼中落满几许失落,浅色的阳光自窗外洒进,落满他的周身,让他整个人全身都潆绕着金色的琉璃,美的虚幻又飘逸。

在见到这张照片的刹那,几乎所有人心口处无不都直直的中了一箭,表示自己见到了传说中的圣父。

在了解所有的事情后,无数网民在为简玉的善良感动的同时,整个张家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

“这一家人都是TMD脑残,也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竟然能列出那种协议,还敢胁迫简玉签字,当时的简玉刚没有爸妈,一个人被他们逼迫着,肯定是吓坏了,骂他们脑残简直就是侮辱了脑残这个词,这种人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那个叫张秀秀的女人,一脸刻薄样,就跟她妈一样蛇蝎心肠,真是有怎样的妈就有怎样的儿,她爸滥用职权以次充好,那可是咱们老百姓拿来救命的药啊,为了钱,她们家还真的是什么都干的出来,当初还一个劲的叫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事都是她爸妈做的,我是她爸妈非得被这么个在关键时候捅刀子的畜生给气死,呸呸呸!老娘将来就算是打一辈子不嫁也不要生出这么个恶心人的东西。”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真不知道国家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给一个未成年人这么大一笔钱,也难怪会被这种白眼狼觊觎,简玉真是太善良了,竟然眼睛一眨不眨的就把钱捐了,这简直就是当之无愧的国民好儿子。”

“简玉好样的,不要为了那些畜生伤心,人生在世,难免会遇到几个渣,咱们要向前看,这种没心没肺的畜生多看两眼都脏眼睛。”

……

简玉在看清网络上类似于此的各种留言后,也就知道张家是彻底没办法翻身了。

至于众多网友疑惑的为何他会知道咖啡厅里有炸弹的事,也被他用着个看起来很不合理,但细细思及又的确是那么回事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不然怎么说,因为神兽在手么?他如果敢这么说铁定就被抓进精神病院关起来。

在与苏天宁达成合作后,也不理会他眼中的意味深长,简玉一股脑的将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他。

除了之前的录音与协议及现成的鸡汤外,简玉之前还在暗地里收集了许多张父与供销商合作以次充好,买卖假药的证据,好在那供销商虽然贪钱,也没做到罔顾人命的地步,只是把那些比较珍贵的药材替换成了普通药材,虽然不起什么作用,但至少也不会死人。

当时的苏天宁在看完所有的材料后,望着躺靠于病床正吃着水果,见他望来立刻就眨着双水润的大眼睛,神情无辜又狡黠的少年,脑海中回想着曾经总觉得各种违和的刹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有点意思!

第28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7

在无数网民翘首期盼中,张家人的宣判终于是出来了,张父因滥用职权买卖假药,贿赂,故意杀人等多种罪名情节严重被判死刑,而张母与张秀秀以同样的多重罪名被重判死刑,而后网络上无数人纷纷叫好,惟有的几句不和谐觉得判重的声音也被淹没在众多点赞中。

【“主人,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家子都可以判死刑?”】

【太阳下简玉伸展了下四肢,顿感全身舒畅,才回应道:“因为他们盯上的东西不应该闹到台面上来,要知道国家也要脸的。”】

麒麟听到这里这才明白,原来不是他们所犯的事判死刑,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已是死刑,只是想到这里麒麟又有些不理解简玉做这么多事又是为了什么,既然那些证据可以做到这一切,为什么简玉却宁愿拖这么久,甚至还不惜以身犯险。

【“因为让上面的人知道还不够,毕竟我们不可能自己去见,谁知道咱们找的人是不是真靠谱,如果找错了人,那不是把自己送进了虎口么,要知道有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办法虽然繁琐但却非常实用,只缺一把东风就可以让这把火烧燎原。”】

麒麟听到这里才真正明白了简玉的用意,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去抱苏天宁这根金大腿,不然哪里需要他中间一堆累死累活的又是演戏又是扮可怜。

在与苏天宁合作后,后面几乎都是苏天宁一手操控,无论是舆论的走向还是网络上不好的言论,对方可谓功不可没。

而被麒麟惦记着的苏天宁,刚来到此处找人所见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少年身材纤长,四肢匀称,随着他伸展的动作,前额的碎发扬起,平时就总似泛着水光的眼眸一片潋滟,白皙的肌肤衬着那双粉嘟嘟的红唇,让人总有种想一亲方泽的错觉,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少年轻轻侧转回过头。

“苏天宁。”见到熟悉的人影,简玉脸上绽放开个笑容。

苏天宁不动声色的走近,在瞧到他额上已沁出了一层浅浅薄汗后有些明知故问的道:“嗯,你在做什么?”

“做运动,你要不要一起来。”简玉侧过头脸含期待之色。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一句异常简单的问候,望着少年那一张一合的红唇,苏天宁头脑中却浮现出与少年一起做所谓运动的限制级场景,他是不是生病该吃药了?

麒麟表示:呵,就你这个闷骚的个性,我主人想撩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啊!”

然后俩人就一起打了套太极。

与对方告别,简玉这才慢悠悠的晃回了家里洗了个澡,终于是料理完了张家一伙人后,这才正式起这个世界被他下意识遗忘了很久的俩人。

苏竞一心以为苏家所有人都向着苏天宁,现在自然是跟苏天宁死磕,白萧现在已经离开了苏竞,除了脑海中偶尔会闪过曾经苏竞对他温柔画面外,一颗心还记挂在苏天宁身上。

果然苏天宁就真是个大福星,只要跟他绑在一起,还愁不能玩崩世界蓝图。

……

【“麒麟,我打算把末世的事情告诉苏天宁。”】

【“啊!为什么?主人你这么做处境会变的很危险的。”】

这也是简玉思考了这些天后终于决定下来的事,这些日子相处中的苏天宁从未问过他为何知道那里会有炸弹,为何要奋不顾身救他这么个陌生人,为何又要做出那些算的上是搅风搅水的动作……

俩人虽然是合作一起对付苏竞,但对方却不问他有什么底牌与资格,既然对方都这么信任他,那他信这个男人一次又如何。

思考到这里,简玉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容,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掏出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此时的苏天宁正在办公室中与他暗处势力进行视频会议,此时会议已到了结尾处,就见一阵不合宜的铃声响起,苏天宁瞟了眼办公桌上的手机,当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后,脸上不自觉柔和了两分。

“此次方案就暂时这么商定下来,如果有更好的办法,就直接发到我的私人邮箱。”说到这里也不管视频中的众人面上古怪的神色,直接掐断了画面。

“苏天宁,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几乎在他接通的刹那简玉泛着激动的声音就出现在办公室中。

“嗯,你说。”苏天宁躺靠在坐椅上,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再过一个月就要世界末日了,你信吗?”

听到对方传来的忐忑又暗含期待的话语,苏天宁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开口:“我信!”

“……”他竟然说信!对方不按套路出牌怎么接话呢,急,在线等?

察觉到对方的沉默,他嘴角笑意越发扩大,最后才开口:“少看点电视,早点睡觉吧,晚安!”

“你果然不信,哼!”听到对方这算的上是哄孩子的口气,简玉不开心了,气冲冲的挂断电话钻进了被子。

某人表示,等到真正末世降临有你哭着求我的那天。

察觉到电话被掐断,苏天宁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被记恨上了?看样子某人脾气不小,以后得哄着点了。

噫?为什么是以后呢?苏天宁甩掉头脑中那冒出来的诡异想法后,这才起身准备着回家。

觉得自己被伤害到了的简玉是想撂担子不干,但想到自己这边再不行动,等末世真正降临的那天搞不好就要被苏竞撵着打了,只得压下心中的闷气亲自找上了门。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每一句话比金子还真,一个月后全球将迎来世界末日。”

“你怎么会知道?”

简玉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开口:“其实在父母出事的前一天我就梦到过那样的画面,飞机上的歹徒,他们的长相,他们的名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拼命给他们打电话,想告诉他们不要坐那趟飞机回京都,可是却永远处在占线中,我给航空公司打电话,他们却威胁我再敢胡言乱语就把我扭送到公安局,我打电话报警他们却劝我打精神病院的电话,我不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才能阻止这一切发生,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拨号的动作,整整拨了十六个小时二十七分钟,梦中的一切在那个点全部发生了。”

“我看到了电视中父母被抬下来的画面,每个细节甚至在场的所有人的表情跟梦中的一模一样,你说这是为什么?明明可以提前预知的一切,为什么还是发生了?”

见到少年泛着微红的眼眶望过来,一字一句平静却又暗含泣血的质问,苏天宁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刨根问底,向之前一样什么都不问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问呢?

“然后再次梦到了张家人他们胁迫着我签那份文件,稀里糊涂的我就签了,然后……呵,那些没有发生,我还是改变了些东西。”

不知道为何,那人明明是笑的有些开心的,但苏天宁却感觉那笑中掺杂着太多的心酸与痛苦的回忆,他忍不住想,如果当时少年签了那份卖身契,依张家人那忘恩负义的性格会如何对他,几乎想到那样的场景,苏天宁的心脏忽然有些疼了,还好,还好!

“然后……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那次爆炸,如果我告诉你,那也是我曾经梦到的,你信吗?”简玉眸中盛放着水光,语气黯哑,整个人脆弱又无助。

“我信!”以后只要是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信!

呵呵……我不信,主人又开始飙戏了,满满的全是套路!

用了一个反问句,简玉就搞定了将来末世中三大基地最强悍的存在,不得不说,这种明明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却还让出力之人一脸感激涕零的感觉,真TMD爽。

至从在简玉那里得知末世真相后,苏天宁就迅速在暗地里下达了囤物资,以及招揽简玉说出的一些人的命令,只是他的招揽与苏竞的广撒网不同,反而走的是精益求精的路线,看人品而行。

在简玉的描述中,苏天宁能想象出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没有秩序,没有人性,没有理智,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目标——活下来。

为了活下来他们可以把昔日的亲人朋友推向丧尸,只为获得一丝逃生的可能,为了活下来他们可以出卖曾经最在意的身体,只为了不成为那些无意识的死尸,为了活下来他们甚至可以去吃人肉喝人血,只为了多活哪怕一天。

那样混乱的世界中能约束着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强大的内心,那个时候一个人的人品就能起到非常重大的作用,至少你不用担心你的队友会把你推向丧尸群,也不用担心哪天在梦中他会忍受不住咬断你的脖子,只为从你身上撕下一块可以果腹的肉。

对于苏天宁的打算简玉不仅没有提过半句异议,心中反而是越来越欣赏这个男人了,不愧是能从天之骄子里脱颖而出的人,这么快就能找到那个混乱的世界最核心的所在,看来这个世界的法则离他不远了。

近一个月,苏天宁比之前的每天都忙,有时候更是忙的一连几夜不眠,实在是受不了了也只是小憩一会儿,等身体缓过劲来后再次陷入了更加繁忙的调配中,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只因为他全心全意的信赖着简玉,信赖着他话中的每一个信息。

苏天宁暗处的势力几乎个个能人,不是没有人对他这完全算的上反常的动作提出过异议,只是当苏天宁提到那个梦,把简玉所讲的一切全部套进了自己身上后,所有人都沉默了,更加卖命的做起所有的一切,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为了能在那个混乱的世界中争得人类最后的净土。

考虑到俩人已是合作伙伴,马上又是末世来临,简玉光明正大的住到苏天宁的别墅中,前两天苏天宁更是遣散了所有的佣人,等到末世来临几乎大半的人都会沦落为丧尸,有人的地方就代表着有危险。

近些天的伙食也是苏天宁做的,简玉只负责吃,等到了吃饭的点见苏天宁还没有进厨房,简玉有些好奇,忍不住摸进了对方的房间。

进到房间后简玉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简洁。

这里完全不像是个主人经常能回来常住的地方,反而像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柔软的大床上熟睡着的人不正是苏天宁。

面对这张曾经看了近六年的脸,简玉几乎闭眼都能在脑海中勾勒出轮廓,只是与岑舜景不同的是,苏天宁全身上下几乎是找不到半分能跟温润扯上关系的词语,明明有着一张如此相似的脸,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息,这也是简玉从来不会把俩人弄混的原因。

对于岑舜景,简玉的感官是复杂的,无论是当时是不是真的受心魔所惑才会产生的刹那情迷,他已再也不会与对方产生任何交集,就像两条交叉而过的线,永远都只会有一个接触点。

不知不觉中思绪又跑偏了,良久当简玉回过神时,这才发现他在这里像个傻子般站了近半个小时,他摇了摇头,轻喃的话语中有些自嘲又有些无法言欲的复杂。

“明知道都回不去了,还想什么呢,就算长的再像岑舜景又如何呢,”那个人注定永世不能再见,说着转身离开房间。

随着房门的关闭,睡梦中的男人睁开了双眼,望着房门的方向,眼中情绪莫明。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简玉对着他叫出这个名字,第一次还是他们俩初次见面时,后来在越来越了解少年,对他不自觉越来越关注时,苏天宁就暗地里吩咐人去查过出现在他周围名为岑舜景的男人,可是一无所获。

后来对方对他讲述了那个梦,他总是忍不住想,那人是不是少年将来会遇到的心爱之人,亦或者是少年在梦中最眷恋的人,虽然不知道俩人之间会有或者有过何种交集,但苏天宁心中那种明明是属于自己宝贝,却被旁人觊觎着的错觉让他万分不舒服。

如果对方只存在于梦中,他的确拿这人无可奈何,但如果对方真的是存在于未来的某个支点上,他定不会让俩人有真正见面的那天,属于他的,谁都别想从他身边抢走!

公元2039年10月13日凌晨1点26分,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深夜,几乎所有人都进入了柔软的梦乡,一场突如其来的的陨石雨降临世界各地,末世浩劫正式拉开序幕!

第29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8

在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时,床上的简玉猛的睁开了双眼,立刻冲到了窗边,轻轻将窗帘拉开一个小缝隙,观察着外面已是被照红了半边天的夜空。

根据世界蓝图里的描述,这场诡异的陨石雨造成世界磁场异变,引发整个世界不稳,最后才会导致这场末世浩劫真正发生,陨石所过之处几乎全部丧尸化,活下来的人分两种,一种是觉醒者,一种是普通人。

觉醒者可以觉醒一种甚至是多种异能,从最普通的身体方面的改造异能,到可以控水控风的自然系异能,然后就是一些非常稀少的特殊异能,比如到后期后杀伤力巨大的精神系异能,及完全没有任何攻击力却非常抢手的空间系异能,而世界蓝图中的苏天宁就是最早的第一批觉醒者,他觉醒的就是自然系异能里的火系。

简玉这才记起来第一批觉醒者几乎是在陨石雨降临的瞬间就有了感应,现在苏天宁应该已是进入觉醒中,想了会后,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把对方一个人放在房间里,匆匆忙忙的朝着对方房间而去。

刚推开房门,简玉就敏锐的感受到整个空间中浓郁至极的火属性的灵力传来的波动,此刻的苏天宁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全身上下几乎是被烤的一片通红。

【“他没事吧?”虽然知道对方能熬过,但简玉还是忍不住问麒麟。】

【“安心啦,他好的不能再好了,现在他体内的力量正在缓缓增加着,那些火属性能量也在为他洗涤全身筋骨,这简直比吃洗髓丹还顶用。”】

简玉听到麒麟的保证,这才真正的安下了心,看了眼紧闭着双眼的男人后,这才重新合上了房门。

觉醒者能承受的觉醒时间越长,体内的异能也就越精纯,同样日后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这同样也是世界蓝图里面直到后面的时候才公布的,所以在很早之前简玉已把此事告知了苏天宁,让他千万要坚持住,就算坚持不住也得多坚持两分钟再苏醒。

其实当时说这席话,简玉也就是打趣他,毕竟在原意识里,苏天宁可是整整坚持了近一个星期才苏醒,是属于第一批觉醒者里时间最长的存在,再坚持那也还是第一。

托简玉一番嘱托的福,这次的苏天宁直到第十天的晚上才彻底苏醒。

“哎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这是打算一睡不醒了呢。”见对方终于清醒,简玉这才把提了整整三天的心放回肚子里。

刚醒来就听到对方的声音,苏天宁头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对方能第一时间出现,是因为这些天都一直守着他么?

在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一种隐隐的满足与欣喜,霎时间就填满他的心房,满满的,涨涨的,让他几乎忍不住想将对面的人拥抱入怀再也不松开。

只是这却只能是他自己的臆想。

“谢谢!”这么多天的陪伴与守护。

“咱们是伙伴嘛,快,感受一下你觉醒了什么异能。”简玉心下对于这多出来的三天觉醒的好处更为好奇。

就见苏天宁右掌轻张,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火球出现在他掌心中,许是对力量还不能完全随心所欲的掌控,那团火球忽明忽灭的几次最后还是熄灭了。

“是火系异能,而且是非常精纯的火系异能,这十天不亏。”

“不止。”

简玉刚听苏天宁的声音传来,就见他右手指尖上一抹蓝色的电弧快速的上下窜动。

“双系,你竟然还觉醒了变异系异能雷系!”简玉惊呼出声。

苏天宁尝试着调动了一下右手指尖的电弧,感受到那抹电流上传来的亲近气息,道:“嗯,感觉这个比刚刚那个好掌握多了。”

“可能是雷系还很弱小的原因吧,”简玉想也没想的回了句。

见简玉对这些东西非常感兴趣,苏天宁这才忍不住问出他一早就想问出的话。

“你呢,是否……就算没有,我们的协议也同样有效,只要在我有生之年,定会护你周全。”苏天宁的话很诚恳,一字一句间仿佛是在作出着什么重要的誓言。

简玉见此微微一笑,就见他右掌翻飞,一块剔透的菱形冰晶出现,随之一股寒意自那不足指甲大小的冰晶上快速散发开来。

“我觉醒的是变异系冰。”

少年的手指修长白皙,根根如玉般雕琢而成的手指,衬着那晶莹剔透的菱形冰晶,仿若透明,不含一丝瑕疵,让他几乎是想低头虔诚的亲吻每个可爱又完美的指头,感受到它忍不住蜷缩起的微小弧度。

苏天宁觉得自己有些疯魔了,却又忍不住下意识的沉浸在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疯魔中。

对于这人,好像从见面的第一眼,他的内心就是焦躁的,往后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这种焦躁被越放越大,变为最直观的也是最原始的渴望。

想细心舔舐他的每寸肌肤,让那莹白如新瓷的肌肤上染上只属于他的印记,想撮住那诱人的红唇细细吮吸,缠绕住他的小舌,与它共舞,品尝他口腔中的每个角落,想让他的身,他的心都永远只记住自己的名字,让那娇艳的唇瓣中永远只可以吐出自己的名字。

在苏天宁的意识里,这人就是只属于他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染指分毫。

在末世来临之前俩人就已商量好了对策,并不打算在京都这个地方与苏竞争的头破血流,而是重新开辟一块新基地。

简玉很清楚,前世苏天宁之所以能得到苏家所有人鼎力的支持,稳定基地,离不开苏竞他的不争,只是现在的苏竞却不是前世那个不争不抢的苏竞了,苏家靠军权稳定下来的基地,苏竞志在必得。

至于苏天宁能不与苏家扯上关系他自然是乐的自在,到时候世道混乱,人性丧失,却同样也是他的机遇,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做好各项充足的准备,为将来铲除苏家打下了一个最坚固的基础。

他们选定的基址是南江市的一角,南江市总人口比起京都还不到三分之一,在末世这种地方,人少的位置同样也意谓着丧尸的密集度低,而且南江市那里曾经也是末世三大基地之一的基址,南江市不仅物质丰富,更重要的一点是,苏天宁暗处势力的大本营就在南江市。

当初苏天宁在暗处大量囤积物质,视线锁定的也是南江市,南江是全国出名的鱼米之乡,每时每刻都会有数以万计的粮食发往全国各地,他们如此大的动作无论是在全国各个地方都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除了南江市。

苏天宁让手下他们自己无论是乔装还是演戏,全部变成了各路投资商,以各种理由及借口在南江市疯狂囤积物质,南江市地下仓库整整装满了千万吨粮食,而这些粮食足以让五千万人无忧无虑的活上一百年。

当时的简玉还为时间有过担心,毕竟短短一个月既要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又要囤积数以千亿粮食,着实不是个容易的事情,可苏天宁偏偏就做到了,也就是在那时他才窥看到对方暗地里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势力网,整个人惊诧不已。

如果不是苏家平时盯的太紧,俩人早就在末世没来之前,就离开京都去了南江市,而现在为了尽快赶往南江市与苏天宁暗地的部下汇合,俩人打算利用晚上休息的时间彻底掌控手中的力量后,等明早天一亮就离开。

天边破晓,曾经繁华的都市街道已然是一片狼藉,随处可见已被风干的暗红血迹和残缺不全的残肢断臂,街头几个浑身已是开始慢慢腐烂的尸体,晃晃悠悠的前进,行动迟缓,动作僵硬。

黑色的悍马快速穿过空旷的街道,在寂静的清晨中分外清晰,街头听到响动的丧尸一个个晃晃悠悠的转过身,遵循着身体的本能,朝着声响处缓缓而去。

车内简玉津津有味的吸着刚拆封的牛奶,对着车后已是看不清轮廓的丧尸一番品头论足,道:“最初的丧尸并不难对付,可以说只要是个有胆气的普通人就可以战胜它们,难对付的是进化后的丧尸以及那些变异后的动植物。”

“再难对付的东西总会有弱点,那些被感染的东西弱点在哪里。”

“苏天宁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聪明。”

听到身边人的话,苏天宁的嘴角忍不住轻扬,就见简玉接着道:“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转的。”

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后,这才郑重其色的开口:“没错,只要是存在这世间上的,它们总会有弱点,无论是丧尸还是那些变异的动植物它们都有一个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们的晶核。”

苏天宁眉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却没有丝毫想打断他话的意思,简玉见此继续接着说道:“晶核提供给它们所有的能量与动力,就像丧尸,不爆掉它的脑袋,它是不死的存在,而那些动植物也是一样的存在,特别是那些植物,它们几乎全部都拥有自愈的功能,而且不同于丧尸与动物晶核会固定于大脑之中,它们的晶核会存在于身体的各个角落,它们会极力的把弱点隐藏起来,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一击致命,那么,你明白吧。”

“嗯。”苏天宁望着前方平坦却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道,眼神幽暗。

第30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9

南江市与京都相隔本就不近,平时开车也需要近十几个小时,而现下又是断水断网断电的末世,连哪里断了桥哪里堵了道也不清楚,虽然简玉暗地里已派麒麟将整个地界都探查了一遍,对地形可谓是了如指掌,却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毕竟作弊的太明显了。

还好当初苏天宁考虑到这一层,往车里塞了不少汽油,所以也就完全够俩人来来回回折腾,行到一半再次遇到断桥不通后,简玉这才在地图上点出一条小道,也是惟数不多的一条可以正常通往南江市的光明大道。

原本想着这次终于可以是一路到底了,却不料行至中途却遇到了些不速之客。

“哟!不错啊,还开的起悍马,看样子是只大肥羊。”

“小子下车,再敢有所动作,劳资就一枪崩了你。”

简玉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不合宜的声音这才悠悠转醒,揉了揉松蒙的眼睛,这才看清前方的一切。

一行七八个男人拿着枪械正好就堵在了马路中间,而离他们身旁不远处停着几辆价值不匪的轿车,最显眼的是轿车旁边好些个男男女女正抱头蹲在那。

简玉无意中扫过离蹲立那伙人不远处,一个躺倒在地已是死的不能再死的被一枪爆了头红的白的散了一地的大肚子中年男人尸体,顿时明白了什么。

“走,咱们下去看看。”简玉解开安全带对着身边明显是脸色不好看的苏天宁开口。

苏天宁也明白简玉的意思,他们俩现在的身体素质已不是以前能比拟,子弹什么的完全是可以避开,但这代步工具却避不开,如果车坏了,他们还真的只能靠两条腿一路走到南江市。

等俩人下了车后,这才看清这四周死的可不是一个人,就见那四周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男男女女少说也有十几人,简玉几乎能笃定在开始拦下车时,这些人都曾经想试图逃跑,可惜他们只是普通人,两条腿怎么会跑的过子弹的速度。

“小子,把身上吃的全部交出来,不然……”说话的男子威胁意十足,就见手中一声枪响,一个弹孔立刻就出现在苏天宁脚边不远处的水泥地上。

蹲立的人群中个别女生在听到这声枪响时就吓的尖叫出声,其中还包含着低低的啜泣,霎时整个人群全部都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一行人见此不仅没有不悦,反而有些得意的向俩人吹起了口哨,苏天宁表情沉着,至此到终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我们身上什么都没有,你信吗?”

我信!

不知为何这是一行人都忍不住想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只是这句话却被理智硬生生的压下了肚。

“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把东西交出来。”对于刚刚头脑中升起的诡异念头,男人立刻抛之脑后,黑黝黝的枪口直直的对准了简玉。

“真的不是所有人都会信我。”外挂与人的潜意识比起来,显然还是潜意识更胜一筹。

“小子,你找死!”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所说的话,男人恼羞成怒扣动了扳机。

在枪口抬起对准简玉的瞬间,旁边的苏天宁看这一伙人的眼神就变了,在他眼中这已是一具具尸体,随之周身的温度就隐隐有升高的趋势,就在扳机被扣动的刹那他和简玉几乎是同时出手,只是变故突生。

“简玉,小心!”

简玉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在叫自己,就被一个黑影用力扑倒在地,在遂不及防的外力作用下,他的脑袋狠狠的磕在了水泥地上,一时间手中凝结的冰晶也顷刻间消失无踪。

“简玉,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钟嘉亦一脸焦急的问着身下的人,当看到对方那微泛苍白的脸庞,满脸都挂上了愧疚与惊慌。

当听到钟嘉亦的声音时,简玉晕乎乎的脑袋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对方颤抖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早点冲出来,不然你就不会受伤了,你伤到哪里了,简玉,简玉你快点回答我啊!”钟嘉亦此时有些歇斯底里。

“我……”简玉刚想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刚刚那一下让他头有些晕,对方压的他又有些难受,就感觉到身上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被人提了开来。

苏天宁拎着钟嘉亦的衣领,额上青筋暴起,此时的他几乎是忍不住想将这人给直接弄死,他都没碰过的人,对方竟然敢染指,简直就是找死,但考虑到简玉的那层关系,却也只得压下心中翻滚的杀意,将对方随手扔了出去。

钟嘉亦被这随手的一下摔的有些懵,刚回过神就见苏天宁眼带警告之意的瞟了他一眼。

“还好吧。”苏天宁垂下头语气温和,如宣誓所有权般将人半圈在了自己怀中。

“没……没事,就是突然撞到了脑袋,有点晕。”听到这里苏天宁几乎是想也没想,直接抬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

察觉到苏天宁的动作,简玉也没有多想,在他心里他们俩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闭眼的他自是没有见到男人眸底盛放的温柔及俩人此时这番互动的暧昧,或者说近半年的相处,对于苏天宁的气息,简玉的内心已是悄然习惯。

良久,当感觉到晕眩感终于消失,简玉这才重新看上四周,刚刚那一伙人一个不少的全部躺倒在地上,至死他们都不知道苏天宁是何时出的手,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出的手,这也不怪他们不知道,毕竟现在末世才刚刚到来,能真正觉醒并且这么快加以掌控异能的人还真不多。

简玉这才看见不远处跟个小媳妇似的钟嘉亦,与之前的每次相比,钟嘉亦此时的模样可算的上是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当初那英姿飒爽干练的警察模样。

“钟嘉亦,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也由不得简玉吃惊,毕竟他可是知道钟家与苏家是表亲,钟家虽然没苏家名头那么大,在京都的名声却也不容小觑,照理来说对方应该是与家人一起待在京都,而不是出现在这种地方。

听到对方的话,再想到这如恐怖电影般的半个月,钟嘉亦苦笑道:“一言难尽。”

简玉见此也不好多问,见之前那群如鹌鹑般的人此时中气十足为了一块饼干一瓶水大打出手的模样,只觉这些人可怜又可悲。

重新转过头看着钟嘉亦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自己回京都?先告诉你,我们打算去南江市。”

听到简玉的话,在场另外俩人表情各不相同,苏天宁的眉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他当然是不想邀钟嘉亦一起上路,在他心中对方就是个潜在情敌。

而钟嘉亦脸上却是满满的踌躇,内心之中他是更想回京都一些,毕竟他的亲人都在那里,但很显然他想一个人走完这么长的路非常不现实,先不说路上会不会遇到之前那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就说他身上空无一物,没等到京都搞不好就直接饿死在路上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南江市。”京都可以以后再回,可命如果丢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对于对方的回答,简玉心下早已了然,这小警察虽然有些时傻白甜了些,但却不蠢,甚至在某些事上非常聪明,这也是为何他开口邀请对方的原因。

“好了,我们接着上路了,再过两天差不多就要到南江市了。”简玉说着就招呼着俩人上车。

苏天宁见他如此也明白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既然是对方的决定,他心下虽不愿意,却也不会傻到站出来反对,反正人只会是他的。

就在三人往车里走时,忽然身后一个焦急的女声响起,“钟嘉亦,你要离开了吗,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听到这声音,三人的脚步都忍不住停了下来,钟嘉亦这才想到跟自己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的人,简玉转过头去,就见一个长相颇为可人的女生站在不远处,一脸楚楚可怜的望着他们。

简玉眉峰微挑,瞥了一眼身边的钟嘉亦,钟嘉亦被他的这一眼扫的有些惊慌,立刻开口解释起来:“这是我们当初团里一起的女生,这些天我们俩都是一起过来的。”

“求求你们能不能也带我一起走,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会做很多事情,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暖床,我都愿意。”说到这里她脸上尤带着羞红偷偷的瞟了一眼苏天宁,那眼神勾人至极。

听到她的话,苏天宁的脸直接黑了,倒是旁边的简玉脸上的神情意味深长起来,将旁边的苏天宁从头打量到了脚。

“你!”

几乎在听到她话的瞬间,钟嘉亦整个人就气的有些发抖,他不明白明明半个月前还是单纯如白纸般的少女,现在竟然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出这种不知羞耻的邀请,这简直就是颠覆他的认知。

听到钟嘉亦那不可至信的声音传来,女生脸有刹那的苍白,但脑海中浮现这几天的遭遇,及刚刚男人那诡谲莫测的一切,她又立刻压下心中那份名为羞耻的底线。

她想活着,只想活着,暖床算什么,只要能活着,出卖肉体又算的了什么,而且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一般,如果能爬上他的床,她只赚不赔。

或许是想破罐子破摔了,女生也不再遮遮掩掩,直白而露骨的道:“我的身体很干净,你会是我第一个男人,你想要怎样的感受,我都可以去学,在床上……”

“滚——!!!”

在怒吼出这句话的瞬间,苏天宁眸中毫不掩饰的杀气一泄而出,女生刹时白了脸,望着浑身散发着无尽戾气的男人,只觉得一只无形的大手扼制住了她的脖子,喉咙中的话再也吐不出半句。

简玉虽感有些可惜,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瞟了眼明显吓的不轻的女生,心下也只叹息了句并不是所有明白人都能真正活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后,就直接上了车。

第31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10

京都

啪——

“你说什么,苏天宁他不见了!”苏竞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震怒下一掌拍碎了上好的红木书桌。

“是……是刚刚才传来的,说是几天前他就跟简玉一起离开,不知去向。”

“简玉?”不知为何苏竞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就是前些天网络上流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救了大……苏天宁的人。”男子弓着身,额上的汗水几乎是如水般淌下。

“竟然是他!”

对于那个坏了他计划的人,苏竞可谓是恨之入骨,如果不是这个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的人打乱他的计划,苏天宁早就死在那场爆炸中了,哪里还有后面的那么多事,这个人跟苏天宁一样该死。

“查,给我想尽一切办法,一定要查到苏天宁与简玉的位置,给我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杀了他们俩人。”此时的苏竞双目充血,澎湃的气势自他体内爆发而出,就见他全身上下隐隐有着蓝色的电流急窜而过,不时还能听到电流所过发出噗噗的爆裂声。

苏竞比谁都清楚苏天宁这人的可怕,在前世对方能靠一己之力把整个基地掌握在手中,如果这世再给这人机会和时间,他可以笃定,对方一定会建立起一个可以与前世与之相媲美的雾曦基地,如果真到那个时候,那就是他苏竞的死期。

“知……知……道了!”

感受到苏竞身上传来绝对的力量压制,男人的腰几乎要弓到对折,如果不是此时他体内弱小的气旋在给他传导能量,他整个人早就忍不住跪在对方的脚下。

察觉到对面人的敬畏与惧意,苏竞这才收回周身的雷电之力,理了理衣衫后开口道:“让你们找的人,带回来了吗?”

“少爷,已经将人带回来了,现在就在您的房间。”

终于是听到了个好消息,苏竞脸色好转了不少,想到房间中的那人,脸上浮现出抹冷笑,开口道:“把之前我准备的礼物搬到我房间,然后……遣散别墅所有人。”

听到这话的瞬间,男人脑海中浮现出那所谓的礼物,心下忍不住一抖,却不敢有半分质疑,恭恭敬敬的回答好后,才退出了书房。

等苏竞在书房中做完所有的琐事后,这才起身回他的房间,空荡的别墅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一步一步如捕食的猎人对猎物最后的戏耍,终于,来到房门前,苏竞脸上露出抹堪称恐怖的温柔笑意,推开了房门。

从见白萧的第一眼开始,苏竞就知道这人永远都逃不开了。

当时的白萧穿着京大剪裁得体,笔挺俊逸的校服,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看书,精致完美的侧脸沐浴在阳光下,美好的如同一抹虚幻的剪影。

可偏偏当他侧头望来时,那眼神又似盛放在天山之巅的雪莲,疏离又圣洁。

苏竞不止一次梦到过他把对方压在身下狠狠贯穿的模样,明明还是同样的眉眼却只为他一个人盛放。

他还记得当初白萧终于回应自己的约会时,他跟个傻子一样激动的一晚没有睡觉,只为找一套能配的上与对方约会的衣服。

当时的苏竞把白萧捧在手心里,在他心中自己手心中捧着的是他的全世界。

只因为白萧一句含沙射影的苏家不会同意他的继承人与一个男人在一起,他就动摇了放弃继承人身份的念头,后来更是在对方许出,如果他能证明他爱自己胜过苏家一切的所谓承诺后,他就断绝了与苏家所有的关系。

甚至当那个梦境真正实现时,为了怕伤到他心心念念的人,拼命压抑着自己想一次次疯狂索要他的欲望,轻柔又细致的为他做足一切前戏。

最后在白萧仇恨又疯魔的眼眸中,他知晓了一切真相,然后梦醒了。

苏竞觉得自己真傻,明明日常的一点一滴中就能窥看出这人就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为什么却从来不愿意面对呢?

既然从始至终我都无法得到你的心,那么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随着房门缓缓合上,门缝间依稀可以窥看到房间正中央,一个半人高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铁笼,而那笼中闭目倚靠着个全身不着片缕面容精致的少年,无数金色的锁链自笼栏上缠绕而下,将少年纤细皓白的手腕脚腕全部锁死。

明明少年的睡颜悦静详和,如天使,但那全身无暇的莹白,与铁笼至极的黝黑,却勾画出一副旖旎的糜烂,勾起人内心中想狠狠折磨他,凌虐他,鞭打他的最黑暗的欲望与冲动。

白萧,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

因为钟嘉亦的加入,苏天宁就非常自然的把开车这活扔给了对方,与简玉一起坐在了后座上讨论南江基地将来会遇到的种种困难。

就在俩人还在关于是否要让普通人与异能者享受同一待遇时,就听驾驶坐上钟嘉亦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有些发颤的声音传来:“又……又来了,好多丧尸。”

争论中的俩人抬起了头,瞳孔一缩。

就见不远处,黑压压的一大片丧尸正缓缓的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围了过来。

俩人互望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几乎是同时开口道:“丧尸潮。”

霎时间车内狭小的空间中陷入一片冷凝。

望着前方由远及近那几乎算是密不可分的丧尸群,钟嘉亦艰难的开口:“这……这么多丧尸,冲……不过去。”

此时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这么多丧尸就算悍马性能再强也冲不过去,而他们这边说是有三个人,但真正动手的却只有两人,不仅如此,可能还需要照顾在这种情况之下自身都难保的钟嘉亦。

此时最正确的办法是,原路返回,再找新的去南江市的路。

只有简玉最清楚这是惟一一条可以顺利通往南江市的路,其它的路不是有着比丧尸潮更危险的存在,就是完全无法通行,如果他们放弃了这条道路,那……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简玉脸上忽的绽放开一抹从未有过的昳丽致极的笑容,望着身边男人隽逸沉着的眼眸,挑衅味十足的一字一句道:“苏天宁,敢跟我比一场吗?”

望着对面少年脸上张扬又耀眼的笑容,男人眼眸幽暗,喉头微微滚动,嘴角轻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道:“乐意之致。”我的爱人。

听到男人的回话,简玉笑的更是张扬,侧过头对前面的钟嘉亦道:“过会跟在我们身后,我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撕开一个突破口,到时候记住用最大的马力冲出去,然后不要回头,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三天时间,如果,三天时间我们还没有去找你,你就一个人去南江市。”

说完也不等钟嘉亦有所反应,拉开车门就直接跳下了车,苏天宁望着前面明显眼眶有些微红的人,开口:“记住他的话,不要做多余的事。”说着也从另一边下了车。

两人一左一右站于车前不远处,就见简玉右掌摊开,一柄完全由冰晶组成的冰剑霎时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在星临界他的本命法宝就是剑,所以也只有剑能在他手中发挥出最大的威力,随手挽了个剑花,简玉觉得这用冰凝结而成的冰剑,用的还颇为顺手。

还不待他注意旁边的苏天宁有所动作,那一大片丧尸就已缓缓移到了他们面前。

简玉右手轻扬一抹寒芒乍现,冰剑所过处丧尸脑袋纷纷爆裂而开,那些已失去头颅的丧尸晃晃悠悠的倒在地上,被后面一涌而上的丧尸淹没。

或刺,或劈,或撩,或斩……

每一个剑招都会带起面前一大片丧尸的倒地,虽然他一直已极力避开丧尸爆头时溅起的血雾,但那自出京都以来,一尘不染的白衣之上,此时也是一片血污。

而不远处的苏天宁的处境比他也好不了多少,虽然觉醒了双异能,但毕竟时间太短,他又没有简玉练习了近二十多年剑招的支持,开始时自是比不上简玉的轻描淡写,反而是几次差点被丧尸抓伤,只不过越到后面体内的异能流传也就越发的得心应手,这才找到了整体的节奏。

只见他抬手间一团团火球飞快射出,另一只手腕翻转,掌手汇聚起一团蓝紫色的电光,手腕一挥,一道道雷电飞速闪过,所过之处丧尸全部沦为焦炭。

而当火球与雷球撞击在一起,立刻发生剧烈的波动,整个光团霎时间爆炸开来,周围十米内的丧尸通通化为齑粉簌簌而下。

简玉双手执剑,双眼轻闭,剑尖直指前方,一股冷意从他四周迅速弥漫开来,随着他张眼口中所吐的‘冰封’两字,以他为扇形十米内所有的丧尸动作全部静止。

“碎。”

无数的冰晶夹杂着丧尸的骨血,在此刻纷纷化为细小的冰渣,几乎铺满整个地面。

“趁现在!”

随着简玉的一声大喝,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悍马,随着钟嘉亦一脚油门踩到底引起的巨大轰鸣声,一下子窜了出来,以锐不可挡之势直接撞飞了那剩下的星星两两的丧尸,直接冲出了丧尸群。

见钟嘉亦的车终于是远去,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后,简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这种放松不到半秒,一种心悸忽然窜遍全身。

“小心!!!”

第32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11

在看到对方身后那泛着乌黑的爪子挥来时,苏天宁整个人几乎是目眦欲裂,根本就来不及思考,将人一把搂进了怀中的刹那,就让对方与自己的位置做了调换。

唔——

滋——

在被苏天宁紧紧护进怀中调换位置的刹那,简玉就眼睁睁的见着一只变异犬的锋利的爪子直直的拍在了男人的后背之上,他感受到颊边突然溅染上了几滴温热的液体,伴随着男人一声闷哼,浓郁的血腥味立刻传来。

简玉大惊,“苏天宁!”

将人一把护住快速后退,简玉右手冰剑挥舞着的速度不减。

“快……快走,”苏天宁暗哑着嗓音说完这句话后又吐了口血,很显然刚刚的那一下他伤的不轻。

简玉也知道此时他的伤最要紧,也顾不得别的,咬牙切齿的看了眼不远处蠢蠢欲动的变异犬一眼,这才随意找了块薄弱的地方,发动了冰封异能,迅速撕破个大缺口后带着对方快速离开。

搀扶着男人,脑海里简玉快速与麒麟沟通着,让它找个安全的地方,所幸不远处正好就是一个小镇,感受到自苏天宁身上传来的滚烫,简玉焦急的额上都流淌着淋漓的汗渍。

一脚踹碎麒麟查探过的一间超市玻璃大门,简玉将人搀扶进一面狼藉的超市,这才重新跑回大门处,将厚重的卷砸门费力的拉下来,又把倒了一地的货架全部抵在门后,这才匆匆的赶回了苏天宁身边。

苏天宁此时的状态很不好,整个人全身上下一片通红,额头上的汗水不要钱似的浸湿了他的全身,简玉将它上身的衣服直接扯了下来,这才发现他背部血肉模糊的伤口此时已染上了黑气。

看到这一幕,简玉几乎是要抓掉一把头发,整个人懊悔的可谓是生无可恋,他可是知道如果被那些丧尸抓伤后,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觉醒者,几乎都会被同化。

为什么说几乎,因为在世界蓝图里除了苏竞与白萧这两个支柱外,没有任何人逃脱过,前世连当时已是数一数二强者的苏天宁也中招身死,可见这一爪是有多么严重。

感受到身旁人六神无主焦急的模样,苏天宁艰难的睁开眼睛道:“不用管我,快点去找钟嘉亦,把我放在这里就好了。”

“闭嘴,苏天宁,你别想死,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你可千万不能死。”简玉一边回应苏天宁,一边在意识暴虐麒麟让它赶紧拿丹药出来。

【“不行,清还丹都是余之廉留给你救命用的,一共就三颗,你之前就用了一颗,现在再给一颗给他用的话,就只剩一颗了,到时候再遇到危险可就真的要死了。”麒麟抱着白净的瓷瓶号啕大哭。】

【“我的命就是他救的,不是他帮我挡的那一下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快把清还丹给我。”】

【“话虽如此,但是,嘤嘤嘤,这可是八阶丹药啊,主人,要不咱们先等等看,说不定他运气好根本就不会被感染也不一定。”】

【“说不定?万一他被感染了怎么办,别再废话,快把清还丹给我。”】

听到简玉的话,苏天宁难得的想笑,但全身上下的每块肌肉都不受他控制,体内传来的忽冷忽热的感觉让他难受到极点,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几乎栽倒在地。

在将瓷瓶夺过后,简玉立刻从里面掏出一枚尤泛着清香的褐色丹药,刚准备直接塞到苏天宁嘴里时,就听到麒麟的声音响起。

【“小世界的人承受不住清还丹的全部药效,你将半颗丹药化成水后喂给他就行了。”】

【对于麒麟的话,简玉抱着怀疑的态度,道:“承受不住?上次我吃怎么没事。”】

【“那是因为主人你与我有契约,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法则有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忽视你,不然法则真的会有那么好捕捉的么,如果把一整颗清还丹都喂给他,到时候你再愿意用舍身阵,这人都救不回来了。”】

虽然对于麒麟的话执怀疑态度,但简玉还是依它所言将丹药一分为二,只是那半颗却没有还给它,而是打算先看看苏天宁只吃半颗会不会真的有所改善。

从空间中拿出盛了半杯水的玻璃杯,将半颗清还丹扔进杯中,就见透明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淡绿色,空气中立刻就弥漫上药草的清香。

“苏天宁,醒醒,快把药喝了。”

苏天宁很想回应对方,但此时却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无法发声,无法动弹,无法睁眼,他想,这是终于要变成丧尸了吗,不知道如果他变成了丧尸,还会不会记得这个人。

感受到唇上贴上了冰凉的东西,有水滑进口腔中,却只渗进喉中一丝,虽然只是一丝,但他却能感觉到那里面有着非常精纯的能量,这是什么东西?

汤药顺着男人性感的下巴淌了下来,看的半空中的麒麟脸直抽抽的肉痛,那可是清还丹,整个三千界也没有几个人能练出来的八阶丹药啊,半颗那也是抢破头的好东西,就被主人拿来救那个男人,明明不救对方也绝对死不了,可是……竟然就这么撒了,好心痛!

感受到对方已是完全处于昏迷中,连自主意识都没有了,简玉心一横,抿了一口汤药,对着男人唇就吻了上去。

就在苏天宁体内的汤药刚刚产生了一点作用时,他就察觉到自己唇上再次贴上了什么,软软的,甜甜的。

虽然此时意识有些模糊,但苏天宁却能清晰的感知到这是简玉的气息,那此时不是……

灵巧的小舌迅速的钻进了他的口腔之中,一点点试图撬开他紧合的齿关,只是那小舌分明灵动至极,对于这事却有些笨拙的总是不得要领,满足的等那可爱的小舌主动的扫过每一处后,苏天宁才主动的开启了牙关。

在感受到自己努力半天终有成果后,那小东西似乎高兴坏了,直直的冲了进来,抵着他的舌尖,将刚刚那有些熟悉的汤药一点点渡到了他的嘴中,最后甚至还担心他无法吞咽般,舌尖轻轻缠绕在他的舌尖之上,使得汤药能正常流淌进他的喉间。

苏天宁压抑着此时想狠狠深吻回去的冲动,把混合着对方津甜的汤药一点点咽下了肚,就像是把那主动送入怀抱的人。

“卧槽!没了清还丹,还赔了主人,你……”麒麟最后明明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为何突然凭空消失,依稀间虚无中传来男人低哑性感的轻笑声。

简玉一面给对方渡着汤药,一面在心底给自己催眠,反正天不知,地不知,对方也不知,就他一个人知道,没什么,没什么,自己这只是为了救人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简玉总觉得在他离开对方口腔时,对方的舌尖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轻撩过他的舌尖,就像……对方仿佛是有意识似的。

想到这里,简玉仔细打量着双眼紧闭的男人,发现与之前无论是心跳还是脉搏呼吸都是同一频率,完全没有多跳一拍的迹象,他这才放下心,可能真的是错觉吧。

良久,察觉到苏天宁身上的热度终于消了下去后,简玉这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刚准备把手中剩下的半颗清还丹还给麒麟,在意识里呼唤了半天却不见他出现。

简玉眉峰轻挑,所以,这是傲娇了?

主人救命啊,我又被那男人给逮到了,我再也不敢说他的坏话了,太欺负兽了,嘤嘤嘤。某只被关小黑屋的神兽。

直到过了近一天一夜后,苏天宁才清醒,当意识回归后之前所有的记忆全部都涌进了脑海。

少年的话语,少年的呵护,少年的甜香……想到那笨拙的小舌,苏天宁只觉喉间一紧,这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那人呢?

就在他准备起身查看时,就听到不远处衣物的摩挲声与潺潺水声传来,苏天宁觉得此时的自己是被蛊惑了,脚步完全不受控制的向着那声源之地而去。

简玉觉得带着麒麟这个作弊器历练,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虽然他平时一直辣鸡辣鸡的叫对方,可关键时候这只不怎么靠谱的神兽还是很管用的。

比如说这个从空间中搬出的浴桶,再比如说在他泡澡的时候帮他注意方圆五十里地所有丧尸的动静。

只可惜浴桶没法与医谷后山处那个天然温泉相比,想到医谷后山的天然温泉,简玉就暗暗咂舌,下次回去一定要再去泡泡,泡完不仅全身舒畅,还能减少心魔滋升的机率,想到这里惬意的翻了个身,舒服的整个脑袋都趴到了桶边。

雾气缭绕,水声潺潺,少年细碎的黑发被雾气打湿凌乱的服帖在白皙的肌肤上,脸色微染酡红,姣好的粉唇不自觉轻张,随着氤氲的水汽升腾越将那粉唇浸染的更显娇艳。

精致的锁骨下,胸膛的两点茱萸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粉嫩动人,诱人采撷。

男人喉头不自觉的上下滚动,眸底晦暗不明的情愫和几欲爆发的欲望越发浓烈,那目光炙热而露骨。

许是靠的不舒服了,忽见少年将脑袋倚到桶沿边的手臂之上,随着他的动作间,水珠沿着那流畅的脊椎线条缓缓而下,虔诚的亲吻过少年每一寸细腻的肌肤,不舍的砸进了浴桶中。

男人的目光紧紧的追寻着少年脊背上缓缓而下的水渍,炙热的目光似在舔舐着少年每一寸莹润的肌肤。

分明知道此时的少年是如此反常,但苏天宁心下却又涌出种莫明的理所当然,这人本就与这世界的人不一样,他不属于这里,他只会属于自己,可是……自己分明也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吗?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简玉扭头环顾了下四周,又对着半空中一直都非常安静的麒麟道:“麒麟刚刚有人吗?”

“没有啊,没有人!”只是有只禽兽在偷窥你沐浴。

简玉抛开心中那隐隐的被注视的感觉,最近真是越来越疑神疑鬼了。

等简玉洗漱完毕回来,见苏天宁还没醒,此时还是一身狼藉,再看看自己梳洗整齐,突然觉得脸有点热,把救命恩人一个蓬头垢面的扔在这里,自己偷偷跑去泡澡,是不是不太道义了。

就在简玉还在思考着怎么帮他收拾一下时,‘昏迷’中的苏天宁终于苏醒过来了。

简玉表示,还好自己没有手快的把对方衣服扒了帮对方擦身,不然……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第33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12

苏天宁的清醒意味着风波的结束,简玉见他不仅没有受丝毫影响,反而因祸得福异能彻底迈入四阶门坎后终是放了心。

也不知现下是过去了多久,休整好的俩人直接匆匆往南江市的方向而去。

“终于到了。”在看到南江市的地界标识时,简玉几乎整个人趴在石头上痛哭出声。

谁人能够理解用两条腿连赶七天路的艰辛,他以前不能体会,但现在能了。

与简玉的开心相比,苏天宁不仅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有些遗憾,为什么才七天就到了呢,明明他已经故意走的很慢了,唉,如果这条路再长点就好了。

就在俩人打算再休整一下再出发争取一口气走到目的地时,就见不远处一伙车队风风火火急飚而来,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汽车稳稳的停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

七八个男人一脸气势汹汹的从车里下来,望着他们的眼神狰狞至极,简玉不露声色的往苏天宁身边靠了靠,小声道:“来者不善,是跑还是战?”

虽然简玉的声音很小,但在场的无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哪个没有听清楚他的意思,瞬间简玉觉得对方的面容更狰狞了,而苏天宁几乎是在听到简玉话的瞬间,唇角就忍不住绽放开了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在场所有人表示:妈啊!笑了,真的笑了,可是……为什么觉得老大更恐怖了?这是我的错觉对不对?

“自已人。”

就在苏天宁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近七八个大老爷们竟然哭了。

一脸懵逼状的简玉。

所以他们到底是玩什么?

当坐进车里时简玉表示还是有些理解不能,所以这些人是在听到钟嘉亦称他们俩挂了后,风风火火的打算去报仇,结果故事来个大反转,中途就遇到了正主,真是好巧啊!

巧,巧你妹啊!劳资整整走了七天,都走到门口了,你们跟我说好巧,信不信我呵你一脸。

简玉表示伐开心。

苏天宁在听到严楷汇报完南江市此时的整个本部情况后,一转头就看到某人全身散发着的低气压,前排副驾驶坐位上的严楷,觉得自己这是快要被闪瞎狗眼了,跟老大这么久,竟然还从来不知道老大也能化作绕指柔。

南江虽处平原盘地却不完全无山峰,只是比起别处太过稀少,而南江基地背临的就是H国有名的高山,这也是当初俩人会选址这里的原因,虽不说是三面环山什么绝世好地,却也是道天然屏障。

再而言之,末世中靠山而活也是非常不现实的事情,因为山里的动物有时候比丧尸来的更恐怖。

因为有着苏天宁这方的充足准备,除了自然尸化的丧尸外,南江市无论是被丧尸抓伤咬伤,受感染的人比全国任何地方都少,除了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修建起来的巨大堡垒,和进入基地里时必须接受的严格检查,南江市似乎还是末世之前那个温柔如水的南江市。

作为苏天宁这个基地负责人的合作者,简玉享受同等级待遇,只是在分配住处时被告知暂时无空余别墅,在与苏天宁同住一栋别墅,及与旁人先挤一间房,再等待后来人腾位置的选择中,简玉想都没有想的选择了前者。

在俩人离开后,后勤处的负责人给严楷去了电话,称对方安排的俩人同住一栋别墅的事情已经圆满完成。

放下电话后的严楷表示,老大,你交待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圆满完成了。

不得不说当负责人就是不一样,苏天宁的别墅不仅地理位置好并且连周围环境都是原生态的,要知道现在末世来临,南江现在能下脚的地方几乎都拿来规划建筑。

虽然南江市现在的人口不多,但很显然随着末世时间的推移,南江市承受的各方面压力也会越来越大,吃的方面暂时不用操心,要担心的反而是住的方面。

当然这也不是简玉需要操心的,现在基地也建立起来了,他只需要注意不要让人把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地毁了就好了,然后其它的事情扔给苏天宁就好。

回基地的当晚,所有人就给俩人举办了场小型的欢迎会,一方面是与苏天宁交接基地事宜,另一方面也是众人想认识能让他们万年不苟言笑的老大动心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所以说除了简玉本人以为他与苏天宁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外,其它人早就把他看成了未来的大嫂。

“我叫简玉,是苏天宁的合作伙伴。”简玉端着杯牛奶一脸郑重的开口,只是再怎么严肃的气氛也被那所有酒杯中惟一的一杯泛着奶香的牛奶给扰没了。

简玉开始时也想端杯酒的,却让苏天宁以未成年不能喝酒这个理由给他硬是换成了牛奶,他再不愿意,男人也一脸不为所动,至此餐桌上就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

“咳,咳,咳未成年人的确不能喝酒哈,大……简玉,我叫陈大虎,你直接叫我大虎就行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套,”陈大虎那已到嘴边的‘嫂’字在瞥到苏天宁望来时,被他一口气咽下了肚,哽的整个人差点憋死。

“我是严楷,之前见过了的,以后都是自己人。”

“我是李天哲,”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子。

“简玉哥哥,我比你还小一岁哦,我叫吴夜。”长相可爱的小正太。

“肖潇。”长发御姐。

“简玉,我好激动啊,我见到真人了,是真的真人,我可是你的粉丝呢,过会一定要记得给我一张签名,我,我叫叶铃铃,你直接叫我铃铃或者小铃铛都行。”剪着短发双眼冒星星的少女。

“叶啸天,我是铃铃的哥哥,她真的很喜欢你,家里到处贴着你的照片,还经常抱着你的照片睡觉呢。”长相憨厚说话非常诚恳的男子。

呵,苏天宁不动声色的瞟了眼叶铃铃,那眼神,意味又深长。

一阵凉风吹过,在坐所有人一抖,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啊。

饭菜是以前当过厨师的陈大虎做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对方手艺实在是太好,还是简玉好些天都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菜,好吃的他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下去,比平时吃的整整多了一倍,后面又见苏天宁单独与严楷离开,诱拐着小正太吴夜一起喝起了酒。

书房

“近些天京都那边有什么动作?”苏天宁半隐在阴影中的面部看不出表情。

严楷收敛起平时脸上的笑意,此时的面上一片肃杀之意,道:“苏竞最近动作一直很频繁,正在满世界的找老大你,而且还对外公布追杀令,声称如果谁能杀了老大你,苏家会满足他任何一个愿望。”

听到严楷的话,苏天宁眼神微冷,“他觉醒了什么异能,现在几阶?”

末世没来之前苏天宁就把很多这方面的知识告诉了自己的心腹,这也是为何他们现在一个个拿出来都是全国排的上号的强者的原因,毕竟觉醒时的痛苦太甚,在不明好处的情况之下,不会有人愿意主动吃这种苦头。

“与老大的第二异能一样,苏竞觉醒的是变异系雷,据我们的人前两天传来的消息,他刚刚突破三阶,不过再减去消息传来的时间差及各方面的因素,他现在应该已是三阶中期,甚至有可能是三阶后期。”

“你们现在真实情况是怎样的?”

“我觉醒的是水系,现在二阶后期,大虎是土系,二阶初期,吴夜是精神系,一阶中期,肖潇是冰系,二阶中期,铃铃是空间系,一阶后期,啸天是力量,二阶后期。”

“李天哲没有觉醒?”苏天宁皱起了眉头,他的这些心腹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的每个人都不容小觑,连年龄最小的吴夜也是当初国际上大名鼎鼎的黑客,几乎可以以一已之力颠覆一个国家的经济。

想到李天哲,严楷脸色就有些复杂,他把当初老大给他的各个方面都对照了一遍,发现对方没有一点变化,但偏偏对方又是与他们一起进入的觉醒期,甚至比他们所有人坚持的时间都长,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对方一定有很厉害的异能,结果任何变化都没有。

严楷觉得自己还是得把这件事跟苏天宁说清楚,他们都是当初跟着苏天宁一起打拼的人,彼此之间情谊很深,他们都不想失去李天哲这个伙伴。

“我也不知道,老大,要不你亲自看看吧,我不知道天哲觉醒了什么。”

听闻如此,苏天宁就知道事情想必是不简单,但想到自己跟他们同样对这些东西并不是非常熟悉,只得解释道:“过两天让阿玉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吧,他可能知道。”

“简玉?”

提到那人,苏天宁唇边就忍不住漾开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却在想到什么后又立刻将之收敛,用称的上是严厉的语气一字一句道。

“你们所知道的一切并不是来自于我,而是来自于阿玉,如果没有阿玉,不会有现在的破晓,也不会有现在的我,以及你们!所以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阿玉不是我的附庸品,他是终将会站在我身边的惟一的爱人,而且现在阿玉冰系异能与我一样,四阶!”

第34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13

严楷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炸的有些懵,四……四阶?除了他们老大以外,简玉竟然也是四阶?这……

对于简玉,严楷所有的印象依然停留在末世没来前的网络电视上,对于这么个人严楷不可能真的是完全没有意见。

在他的眼中,苏天宁是现在末世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而简玉却只是个养在温室的花朵,从一开始他们俩的关系就不对等,如果俩人在一起,简玉这个普通人可以为苏天宁做到什么?

他无法与苏天宁并肩作战,无法在苏天宁外出时稳定基地民心,甚至在紧急情况下很可能成为拖苏天宁后腿的那个人,如果说以前的苏天宁是一个没有弱点的人,但与简玉在一起,简玉会成为他致命的弱点。

不是严楷看不起普通人,而是末世就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世界,如果没有实力,你自身难保。

关于那些所谓的预言,他们所有人一直都以为这全部都是苏天宁的功劳,如果没有苏天宁,就不会有现在的破晓基地,他们也不可能在末世中拥有这么稳定的生活,而现在苏天宁却告诉他,这一切来自于另一人。

“老……老大,我……对不起。”严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拯救那个白痴的自己。

为什么当初在得知老大出事时,想到的就是简玉拖他们老大的后腿,而不是俩人一起并肩作战,为什么在得知老大对简玉动心时,不好好想想如果真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让他们老大也沉沦,为什么呢?

“你要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阿玉,有些事情,他比任何人都看的清楚,不然你以为为何他敬酒时,偏偏就忘了你。”想到不久前那人暗地里赌气翻白眼的小动作,苏天宁面上的神色就忍不住柔和下来,心里软软的。

“不……不是因为正好没有牛奶了么?”严楷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分明是因为牛奶到他这里时就一点都不剩了,然后才没敬成酒。

苏天宁看到他的表情,在心底暗暗的摇头,忍不住想,当初的他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被那个小东西耍的团团转,偏偏每次对方的理由和借口来的就是那么理所当然,让他找不到半点反驳的话语。

留下此时还是一脸不愿意相信事实真相的严楷后,苏天宁这才走出了书房,只是刚走进客厅的他脸就黑了,手更是直接将旁边铁艺装饰灯架捏变了形。

客厅沙发上,简玉脸颊红红,醉眼惺忪,抱着同样是喝的意识全无完全不会动弹的吴夜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岑舜景,你不要死,你死了谁来照顾我啊,我都打算跟你把这辈子过完再回去的,为什么现在你就要死呢,我数三声你再不起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哇……你醒醒好不好,你不是说你爱我么,那你就醒过来啊,你再不醒我就跟别的男人跑了,再也不回来了,你醒醒好不好,醒醒,岑舜景。”说着还抱着怀中的吴夜死命的摇,那不把吴夜整个人摇醒就不罢休的气势将旁边其它人吓的够呛。

在察觉到他的动作后,众人急的满头大汗,就差没有跪在地上求他别哭也别摇了,再摇吴夜就要挂了。

众人那个悔啊,早知道简玉喝醉了就蹦心里话,他们就是死也要阻止他,还好,还好老大不在这里,不,不然……

QAQ老大,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这是突然转头看到拐角处男人的陈大虎。

“老……老大……你……你要冷静一点,可能是简玉电视看多了,从哪个脑残电视里面学到的台词,你千万要冷静。”

陈大虎见男人浑身自内向外冒着滚滚的煞气及阴沉的低气压缓缓而来,吓的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现在谈恋爱都走相爱相杀的路线么?说好的温馨傻白甜呢?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感觉再也不想谈恋爱了肿么破?

在场其它人也见到了苏天宁的这副模样,全部挡在了简玉面前,开口劝慰道:“老大,冲动是魔鬼,你千万不能冲动,不然简玉到时候一定会恨你的。”

“是啊,老大,谁没有过过去呢,你不能因为自己是第一次谈恋爱,就也不许简玉以前有过喜唔——”

“呵呵,啸天他开玩笑的,老大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只是老大如果你不想简玉到时候恨你,你就千万不能冲动。”

“没错,简玉以前被那伙渣渣逼的那么惨,好不容易终于摆脱掉了以前不开心的,老大,你绝对不能再伤害他一分。”

听到在场人的话,苏天宁的理智终于是有片刻的回复,他努力告诉自己,这人是自己的,只会是自己的,谁都抢不走,心中对他口中的男人翻滚着的杀意终于是缓缓的平复了下来,就在将在彻底平静的前一秒。

“岑舜景,你刚刚说什么,我真的没有听见,你快醒醒,你再说一遍,你快醒醒啊。”

再次听到那个名字时,苏天宁刚刚所有的理智化为飞灰,一把挥开面前的所有人,强行将沙发上的俩人分开,浑身冒着煞气扛着人大步的往自己房间而去。

望着俩人远去的背影众人表示:QAQ 我们已经尽力了

一把将少年扔在柔软的大床上,苏天宁整个人欺生而上,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对着少年嫣红的唇瓣狠狠的吻了上去,这是个带着惩罚性的吻,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掠夺。

男人吻的很用力,像是恨不得此刻将少年整个拆吃入腹,让对方与自己融为一体。

他不想再听到,也不愿意再听到那个名字,每次只要对方叫起那个名字,他就总是会有种这人不再属于自己的错觉,想到对方刚刚可以称作是告白的一番话语,苏天宁内心长久压抑着的焦躁爆发开来,他想,他想让这人永远只属于自己。

许是这个算的上野蛮的吻让对方不舒服了,身下的人侧着头想躲开,却不料这个动作,瞬间引爆男人心中名为理智的东西,为什么躲,为什么你要躲我,还是说你只躲我。

至此男人几乎是没经过任何思考,惩罚性的一把将身下人的下唇咬住,就见身下人一声痛呼,趁着这个空档,男人的舌尖一下子就探入少年的口腔之中,如高傲的国王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土般,他的舌尖扫过对方每一颗牙齿,扫过口腔中的每个缝隙,卷着那条柔弱灵巧的小舌与对方抵死缠绵。

而当男人舌尖无意中轻扫过某处时,身下传来少年情动的喘息及甜腻的闷哼,顷刻男人如寻找到宝藏的挖宝人,欣喜若狂的同时,又坏心眼的对着那处再次袭去。

唔——

少年双颊霎时间泛上了动人的薄红,急促的喘息声从两人相贴的唇齿间溢出,修长的脖颈向后弯起,露出已是沾染成一片粉红的肌肤,他白皙的双手抵在男人胸膛之上,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把对方更拉近一点。

因为男人吻的太激烈,一串来不及吞咽的水渍自少年唇角缓缓晕染开,顺着修长的脖颈一点点滑落到他精致小巧的锁骨之上。

离开那双被自己疼爱的娇艳欲滴尤泛着点点水渍的红唇之上,男人眼眸晦暗而火热,沿着水渍一路而下,舌尖一路舔舐着少年细腻莹润的肌肤,所过之处水波潋滟,在浅色灯光的晕染下更是折射出别样的旖旎。

“阿玉,知道吻你的人是谁吗?知道吗?”苏天宁泛着低哑情欲的声线游离在他耳后,一字一顿。

在察觉到耳边传来痒意的瞬间,简玉几乎本能的想躲开,却不料根本就没有办法偏过头。

此时苏天宁一手按住身下人不停乱动的头,一手固定在他柔韧的腰肢之上,整个人的姿态强硬而霸道,就见他轻咬着少年早已是敏感的一片通红的耳垂,偏执而强硬的重复着刚才的问话:“阿玉,告诉我,吻你的人是谁?”

谁呢?是谁呢?到底是谁呢?

简玉整个脑袋都是一团浆糊,哪分的清谁是谁,但身体上传来的重重热浪又告诉他,如果自己想不起来,会这么一直难受下去,永远都逃不开,可是那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他想不起来?

因为着急,少年长长的睫毛霎时沾染上一片湿意,眼睫剧烈的颤动着,像一只只雨夜中纷飞的蝴蝶,脆弱又无助。

“乖,不哭,阿玉不哭,”见到少年眼角溢出的水渍,苏天宁一边心疼的诱哄着他,一边温柔的用舌尖轻轻舔舐尽他眼尾处温热的泪珠,但那只按着对方的手却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

“阿玉,吻你的人是苏天宁,告诉我,吻你的人是苏天宁。”苏天宁将细密轻柔的吻落在他面部的每个地方,一边用温柔的声线诱惑着他开口说话。

“苏,天宁,吻,吻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简玉重复着对方的话。

听到对方这句话的刹那,苏天宁再也忍不住轻轻含住了对方的唇瓣,只是与之前的那个带着惩罚味道的吻不同,这个吻温柔又细致。

这是一个温柔缠绵的吻,苏天宁吻的很虔诚也很小心翼翼,如对待世界上最重要的珍宝,从唇瓣到每一颗的贝齿,从口腔的每个角落到舌尖的每个味蕾,他想让这人的梦中能有自己的影子,他更想让这人的心中能有自己的位置。

“阿玉,我爱你,我爱你,你也爱我好不好,好不好?”

男人的姿态明明是如此的强硬,但话语中的每个字却如泣血的嘶鸣,那种求而不得的痛苦,那种爱的卑微又小心翼翼的悲哀,一字一字敲击在旁人的心尖上,绝望又凄凉。

简玉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身为一只兔子竟然救了一只濒临死绝的狼,然后让那只受伤的狼住在他的兔子窝,教那个狼从吃肉改到了吃草,然后那只狼的伤某天终于好了。

他很开心专程采了很多青草回来准备做大餐,可是在进兔子窝时,却被狼扑倒了,然后他竟然发现那张狼脸分明是苏天宁的五官,至此那只狼终于说话了。

‘我要吃掉你了。’

然后简玉整个人被吓的脸色发白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实,实在是太可怕了,苏天宁变成了狼,而且竟然……”】

狼?那家伙昨晚可不就差点就变成狼了吗?还是说,主人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想到这里的麒麟心情大好。

【“竟然什么?”】

【“竟然有只眼睛是瞎的!”简玉震惊的瞪大双眼,那竟然是只白眼狼。】

【“……”麒麟】

你走开,别跟我说话,我想静静,还是那句,不要问我静静是谁!

第35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14

见麒麟一脸生无可恋的隐遁消失,简玉扶了扶自己宿醉有些疼痛的脑袋,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难道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可是那明明只是受心魔所惑时产生的旖念,自己怎么会真的爱上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简玉脸上露出抹仿若自嘲的笑容,却不小心扯到了唇角的伤口,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立刻把头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抛的一干二净。

望着镜中自己明显破皮的下唇,简玉忍不住嘀咕,“所以这是昨晚喝醉不小心瞌到的?”

虽然总觉得这伤口有哪里不对劲,简玉却也没想太多,或者说他也不想想太多,有些事情这样就好。

等下楼刚进客厅,简玉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钟嘉亦?”

当听到简玉的声音传来时,钟嘉亦一脸惊喜的顺着声源处望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对方冲过去,就在他想伸手抱住对方时,视线就停留在对方那明显比平时更为娇艳的唇瓣之上,更准确点说是停留在那处伤口之上。

顷刻,所有的欣喜,所有的担心,通通被一种冰凉所代替。

简玉似完全没发现他脸上的异常,自顾自的从厨房端出某人早已是准备好的清粥小菜,道:“在这里等很久了吗?一起吃早餐?”

“不,不用了,那个你还好吧。”钟嘉亦不知道自己此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是懊悔多些,还是别的什么。

见他拒绝,简玉也没有诸多开口,坐下后用餐的动作不停,道:“有惊无险,你呢,一个人还好吧。”

钟嘉亦一语带过路途中的九死一生,望着不远处的人道:“嗯,很好,我觉醒异能了。”

简玉面露诧异,抬头好好打量了一下不远处的人,这才发现这人细微的不寻常。

如果说以前的钟嘉亦是一个生长在无数人庇护下正能量满满的小警察,那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真正知晓世间现实与残酷有着自主判断的男人,显然在末世这样的环境中,后者更甚。

“恭喜。”简玉嘴角轻扬,真心实意的为对面之人高兴。

钟嘉亦在听到这句话时,从之前就一直严肃的过份的面上漾出了个如以前般的笑容,见到对面人含笑的表情及用餐的动作,心中那积压了不知是多久的不知明情愫终于是松动了。

“简玉,我……”

就在钟嘉亦还没来的及吐出后面的话,一个非常不合适宜的声音从大门口插了进来。

“哎呀,简玉,你终于起床了!”

简玉望向大门处,心中微感诧异,严楷,他来干嘛?

对于这个人,从见面起,简玉就能察觉到对方传来的隐隐的不喜,只是那种不喜却隐藏的很深,他想,或许对方是害怕他威胁到苏天宁的地位了。

对于这种想法,简玉心下一笑置之,反正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称霸末世,只要搞垮了苏竞,他自然会离开,至于白萧,只要苏天宁不死,他心中就永远都会有期盼,就算他不出手,他也相信苏竞会帮他达成目的,毕竟蓝图里俩人走的就是虐恋套路。

严楷一脸欣喜的从大门处快步走来,道:“老大也真是的,早上离开时,硬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吵你起床,说你昨晚太累了,我可在外面都溜达了五六圈,佛祖保佑你终于是醒了,再不醒我都要愁白头发了。”

听到严楷的话,钟嘉亦放于身侧的手忍不住收拢,简玉的伤是苏天宁造成的,那么,他们昨晚……想到这里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望向了不远处的人。

简玉放下手中的早餐,侧头开口:“怎么?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他可不觉得对方一大清早是来找他闲扯攀感情的。

“嗯,是有事情。”严楷的话止步于此,简玉见此,望向不远处的钟嘉亦,开口道:“钟嘉亦,你刚刚要说什么?”

望着少年柔和的眉眼,想到对方与苏天宁昨晚的一切,钟嘉亦口中的那句话就硬是没有办法再说出口,良久才道:“没什么,我觉醒的是治愈系光,开始还担心你受什么伤,现在见你没有任何事情我也就放心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说着眼神似无意般扫过不远处的严楷,大步离开了别墅。

直到见钟嘉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严楷心下这才真正的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然被老大知道简玉一大清早就被人告白,他完全不敢想象到时候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情。

“说吧,什么事。”望着不远处明显有些不一样的严楷,简玉心中微异。

“李天哲的觉醒出了些问题。”

听到这话,简玉瞬间就明白过来,苏天宁这是趁机把一切都跟这人挑明了,虽然有些诧异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但现在同样也身为破晓基地的一份子的他,对于苏天宁这些真正的心腹却不得不重视,起身道:“走吧。”

除了苏天宁与简玉外,基地里的人几乎没有人能真正的拥有单独的别墅,连严楷这些重要的心腹也是同住一别墅,等与严楷一同来到离他所住不远的住所时,他们就在临时开辟的实验室中找到了正身穿白大褂神情一丝不苟正做着实验的李天哲。

“天哲他从小就喜欢这些,末世没来之前是非常著名的医生,但比起救人,他更喜欢研究那些解不开的疑难杂症。”望着不远处完全没有一丝察觉的人,严楷话语中的语气复杂至极。

其实在刚刚靠近那扇还没打开的房门时,简玉就敏感的察觉到了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的某些奇异的波动。

这种波动不是别的,就是人觉醒体内的某种异能后会不自觉逸散出的能量。

开始时,简玉以为是房间中还有旁人,可当房间真正打开后却发现里面除了专注的李天哲外空无一人,而让他真正诧异的是,波动的来源。

那波动的来源分明就是从正做着实验的李天哲身上传来的。

奇怪,明明昨晚见李天哲时,对方就是个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全身上下完全没有一点觉醒者的力量,为什么现在全身萦绕着的波动却能与苏天宁这个四阶强者相媲美,而且对方身上的波动,还是不属于他熟知的任何一种。

对于异能麒麟曾对简玉解释过,相当于修真界修士的灵根,他是天灵根中变异的冰灵根,在这个世界的蓝图中简玉是不会成为觉醒者,他却因为麒麟这个作弊器的原因,觉醒了他的本命灵根冰。

所以,简玉周身的波动就是冰灵力,身边的严楷的是水,苏天宁的是火雷两种,而昨晚所见的叶啸天类似于修真界中的杂灵根,不远处的李天哲与叶啸天给人的感觉很像,但却隐隐又有哪里不一样,就像那杂驳中隐隐有着最精纯的一缕灵力,只是仔细探去却又发现那又仿似错觉。

【“这是怎么回事?”几次无果后简玉皱眉。】

麒麟围绕着李天哲转来转去好半天也没发现个所以然,就在这时李天哲的试验也到了尾声,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转身瞬息间,空气中弥漫着的所有波动顷刻消失殆尽。

这是?

简玉眼神一凛,察觉到波动全部进入李天哲的身体中,望着对面不远处的李天哲表情复杂中有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简玉?严楷?怎么了?”转身的李天哲完全是一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严楷自然是发现了简玉脸上表情变化的刹那,此时也顾不得跟李天哲解释什么,一脸希冀的望着简玉道:“怎么样,天哲他到底是觉醒了什么?”

听到严楷的话,李天哲立刻明白了此时俩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在见到简玉复杂表情的刹那,心就沉到了谷底,难道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见此,简玉知道自己也不好再这么沉默下去,望着李天哲开口道:“你放心,你不是普通人,的确是觉醒者,只是……你的异能有些特殊。”

在听到简玉话的瞬间,李天哲脸上明显有了喜色,只是还没维持三秒,却被他接下来的话震的脸色一片苍白。

“你的异能不是攻击性异能,是非常罕见的脑域异能,它没有丝毫攻击力。”刚刚简玉所见波动消失的地方,就是对方的大脑。

在场的俩人被简玉的一番话震在了原地,没有丝毫攻击力?那岂不是意味着对方以后无法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脑……脑域这是什么?”李天哲虽然是极力压制住此时的心绪,但声音中还是带上了不自觉的颤抖。

“你有没有察觉自觉醒后,你的大脑比之以前清醒很多,无论思考任何事情都快上不少?”

听到对方的这席话,李天哲想到最近自己实验高的惊人的成功率,有些愣愣的点了点头,开始他原以为是自己前期一番的理论太过牢固,却不料这竟是因为觉醒异能的缘故。

瞧见他的动作,简玉这才接着介绍起这个极其罕见的异能,道:“脑域,顾名思义,它改造的就是你的大脑,它能提供给你强大的思考及思维能力,支撑着你大脑的快速运转与调配,虽然这个异能没有任何战斗力,前期也很容易被人忽略而去,但却是很多攻击异能无法睥睨的存在,因为一旦到后期,脑域进化到极致,是不逊色于智脑的存在,甚至……可以颠覆改变整个末世。”

听到他最后的那句话,在场的俩人直接被炸呆愣怔在了原地。

简玉的话自不是想安慰对方的一番胡说,而是有根据而来,末世中那些四处横行的丧尸,说到底也不过是被病毒寄生的尸体,只要能彻底消灭掉寄生的病毒,末世总会有那么一天彻底结束。

而后简玉再次开口,详细分析脑域觉醒者各方面的利弊,也点出今后它存于整个破晓基地中的重要性,直至完毕,见他面色怔怔,明显是还在消化着他话语中的信息,也不过多打扰与干涉,毕竟各人追求向往的东西不一样,径直的留下俩人先一步离开。

第36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15

静谧的别墅,空无一人的回廊,光洁的大理石地板折射出冷光,紧闭的房间门后隐约传来模糊不明细碎的呜咽与隐忍的呻吟。

凌乱柔软的大床上,少年两手无力的撑于床榻之上,精致布满泪痕的脸上混合着情欲的嫣红,就见他纤细的四肢腕部被床边四角沿伸出的黑色锁链死死扣紧,随着身后男人毫不怜惜的动作,锁链相互间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身体被侵犯的屈辱与体内传来阵阵的燥动的热流,让他只能无意识的发出细碎的呜咽,唾液沿着嘴角滴下,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一圈濡湿的水痕。

“当时见你第一眼,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苏竞一定要把你压在身下,把你锁在床上狠狠的干到你哭着求饶,就像现在这样。”苏竞全身赤裸,眼眸通红,充满着情欲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一声声撞击着身下人柔韧的腰肢。

唔——

许是他撞击的动作太大,少年早已是满含涎水的红唇中溢出一声闷哼,脖颈轻扬,如一只濒临死绝的天鹅,高傲中又带着破碎的美感。

“白萧,你也是个婊子,口中分明说着不要,下面还咬的那么紧,是不是很想让我狠狠的操你,操的你跟上次一样到失禁,你说啊,是不是。”

“嗯……唔……禽兽,你……你不得……好死。”

听到这话,苏竞一把抓住了身下人的头发,强制性的让他弯起了头颅,动作间,少年本就线条流畅的背脊如一张被拉满的弓,脆弱又美好。

“我是禽兽,就是我这只禽兽在操你,操的你连嘴都合不上,白萧,你看你现在的模样有多氵壬荡,下面的小嘴有多饥渴,咬我咬的多紧,你看,你现在的表情有多浪荡多风骚。”苏竞死死的按住身下人的头颅,强制性的让他睁眼去看房间边不远处镶嵌着的反光镜。

镜中两具赤裸的身体下身处紧紧交缠相连,少年纤细柔弱的白皙与身后男人动作形成强烈的对比,身下的他似那飘浮在大海上的一叶孤舟。

镜中的白萧紧紧的闭着双眼,睫毛剧烈的颤抖着,他死死的咬住牙关,任凭口腔中鲜血弥漫而起,却不愿发出那种羞耻放荡的呻吟。

白萧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氵壬荡,甚至能想象出此时自己面颊之上浮现的种种媚态,以及在不久后自己可能会如上次般被欲望彻底操控着主动向男人索求,可是,此刻他还是努力坚守着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与理智。

脑海中昔日苏天宁身影一一浮现,强大的,自信的,沉着的,冷静的……不知为何,源源不断的泪水忽的完全不受控制自他薄红的眼尾滴滴淌落,顺着艳丽绯红的面颊,滑进唇角掉落于床上。

是委屈,是不甘,是痛苦,是怨恨,是痴恋,是绝望,全部只为那一人。

察觉到他泪珠的滚滚而下,苏竞如同一只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狰狞的嘶吼道:“你在想他,你还在想他,白萧,你竟然还在想那个贱种!!!”

就着相交的姿势,苏竞猛的扯过身下之人,环抱着用力的咬在他的白皙的肩膀之上,愤怒咆哮着。

“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为什么你要犯贱,为什么忘不了他,他连当初离开也只带走了他的小情人简玉,连你的死活都不管,为了保护简玉他甚至连命都不要,而你呢,你算什么,白萧,你算什么,在他眼里,你白萧连简玉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为什么要自甘下贱,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爱上苏天宁那个贱种,为什么?”此时的苏竞俨然如陷入了某种偏执的疯狂中,赤红着双眸嘶扯啃咬着少年已是鲜血淋漓的肩膀,身下的炙热更是一次比一次狠的撞进少年早已是一片泥泞的股间。

苏天宁,苏天宁,苏天宁……

白萧整个脑海中全部充斥着的都是这个名字,连体内因药物翻滚着的情欲与肩膀处的剧痛此时也通通化为乌有,有的全部都是那个男人的容颜。

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当初不带他一起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

往后的日子中简玉的生活可谓是丰富又多彩,每隔几天他就扔下苏天宁一个人在后方,自已偷跑去出去接个任务剿个丧尸群,他的名声也慢慢在破晓基地流传开来。

只是在他名声渐起的同时,苏天宁的心中的暴虐也越来越甚,虽然知道对方现下已是鲜有对手,自己也能不动声色的帮他远离危险,但每次他还是忍不住心惊胆颤,他真害怕那人出哪怕是一点意外,如果可以,他只想把对方锁在别墅中,哪里都不让他去。

刚结束任务的简玉一进别墅,就见到了客厅沙发上浑身泛着低气压的男人,脚步不停,道:“今天没事?”

随着末世已过去五年之久,破晓基地的名声也越来越大,无论是普通人亦或者是觉醒者都开始大量涌入,而随着人员量的急剧增加,苏天宁手头上的事也愈发多起来,连在别墅里简玉都甚少见他出现。

“交给天哲了。”

简玉心道果然如此,至从知道李天哲的异能的特殊化后,苏天宁就开始将基地里的很多事情慢慢交给对方打理,五年的时间里,李天哲对于各项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让简玉也不禁在内心感叹不愧是末世中惟一的脑域异能者,手腕果然不一般。

“你这是彻底打算当甩手掌柜了?”简玉倚靠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开口。

望着对面人近几年来越发精致的眉眼,苏天宁心中的渴望日渐加大,只是随着这渴望加重的同时,他却也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只因他知晓在对方的心里,他只是一个合作者,一旦这种合作的关系结束,那么,对方可能就会消失在他的世界中,所以这些年他不露声色的拖延着对苏竞那方的动作,他想,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定会编织出一个让这人再也逃脱不了的囚笼。

“以后我会跟你一起接任务。”

听到苏天宁的话,简玉诧异的望向他,眼中尤有些不可置信,他会去做那些事,只是单纯的想练剑而已,可对方好好的基地负责人不当,反而是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这又是为何?

苏天宁会做出这个决定当然是有他的理由,随着简玉名声的渐起,他的追求者也同样是日渐增多,开始时苏天宁还会在暗地里料理了那些人,可近期,他却发现自己已是有些料理不过来了。

如果他哪天一个没注意,这人不小心爱上了别人怎么办?这是当时苏天宁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在基地与这人间,苏天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他想亲自在旁边光明正大的守着这人,而不是在暗处。

……

【“什么,白萧逃跑了?”】

随着围剿的结束,简玉将冰剑从变异兽的脑袋中拔了出来,变异兽庞大的身体瞬间化为一地冰渣,让周围不少小队暗暗咂舌不已。

【“是的,主人,而且他就是往咱们基地这边来了。”】

【“那苏竞呢?”】

简玉手中挥剑动作不停,剑尖所过之处剩下的三两只丧尸也化为冰渣,徒留地面上几颗颜色不一的晶核。

五年的时间苏竞与白萧之间的一切,几乎是按照着世界蓝图中的虐恋套路步步而来,苏竞还是如以前般爱上了白萧,但白萧却因为心中装着个苏天宁的原因,不仅没有爱上他,内心中每时每刻都恨不得苏竞去死,为了脱离苏竞的掌控竟然开始装疯卖傻,事实证明被感情左右理智的苏竞,还真让他一个不小心给逃了。

【“他准备把白萧重新带回去,而且在不久前已经给苏天宁发出战帖,决一死战!”】

战帖?

简玉听到麒麟的话侧头望向不远处的男人,就见苏天宁掌心一翻,火焰挥出,最后一处的丧尸也都通通沦为焦炭。

【“决一死战?所以苏竞这是终于察觉到白萧心中最核心问题的所在,打算把苏天宁给杀了,免得让白萧一直有所期待么。”】

想到这五年间俩人这种爱你就要虐死你的画风,简玉表示接受不能。

【“白萧什么时候能到破晓?”】

【“不意外,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马上?”】

“天……天宁学长。”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有些陌生的声音,苏天宁侧转过身,见到不远处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他有着张精致却苍白的有些过份的脸,透过苍白的面庞苏天宁依稀还能见到少年当初在校时稚嫩的模样,只是在想到对方做的那些事时,眉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白萧学弟。”

在触及到男人微微蹙起的眉及毫无波动的声音时,白萧心咯噔一声,瞬间跌到了谷底,面上那刚刚还微有的欣喜之意全部化为了寒凉。

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被苏竞囚禁当作禁脔折辱的五年,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为了逃离那里,装疯卖傻的那些日子,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脏透了,再也不愿意多见自己一眼。

在见到俩人这明显是有些不寻常的气氛时,不少人都忍不住把视线瞟向了不远处的简玉。

自从与大家一起行动后,在场谁不知道苏天宁对简玉那浓烈的令人心惊的占有欲,暗地里几乎是到了谁夺走简玉的一丝注意力就可以直接痛下杀手的地步。

这也让很多人都明白了苏天宁对简玉势在必得的决心,因为简玉的无条件信任及苏天宁的实力,让不少人都歇了心思,只是看现在的样子,这分明是有情况出现。

如果苏天宁退出了这场竞争,那他们岂不是有希望了,这几乎是在场很多人心中都冒出的想法,不自觉间眸中又开始闪烁着隐隐的欣喜与蠢蠢欲动。

在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后,苏天宁脸一沉,身上的威压不自觉间扩散开来,让不少人瞬间回过了神,在瞥见苏天宁周身几乎实质化的黑气后,脸色忍不住白了白。

简玉在察觉到气氛突然的冷凝时,转过了头,视线触及到苏天宁的低气压,再瞥了眼不远处的白萧,心下不禁暗叹,果然是不愧于这个世界的支柱之一么。

哪怕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竟也能在丧尸横行的末世,完好无损的从京都直达南江,这运气真是好到让人嫉妒都不能。

心下微微恍笑,见丧尸已是料理完,视线跃过众人后,直接转身往不远处停着的车队而去。

见简玉离开,苏天宁马上跟上,刚走两步,想到白萧于苏竞的重要性,又侧过身对旁边的陈大虎道:“到时候把他一起带回去。”说着大步的追上了前方的人。

望着苏天宁追赶着前面人离开的身影,白萧整个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是苍白的不像样,这,这就是苏天宁宁愿牺牲生命也要守护的人吗?

“看到没有,老大对简玉的这才是真爱,才不会因为随便冒出来的一个人而改变呢。”叶铃铃忍不住对身边的陈大虎嘀咕。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老大对简玉的感情,只是反而有些担心简玉那边,你说简玉到底是知道老大的心意呢还是不知道啊?”

“收拾。”从一开始就没有开过口的肖潇见俩人如此,开口提醒,俩人这才开始收拾战利品。

肖潇忍不住看了眼俩人离开的背影,男人身材高大,青年身躯挺拔,俩人的身影走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虽然从见到的第一眼直到现在,她从没见过简玉表现出任何对苏天宁感情的察觉,但作为女人的直觉告诉他,简玉是知道的,只是对方为何不给苏天宁任何答案及回复她却不懂。

毕竟在她的意识里,末世里多活一天都是赚到的,能找到一个相知相爱的人,那更是应该珍惜彼此间的时光,因为说不准哪天这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37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16

在进入破晓基地所见一切后,白萧的内心是震惊的,因为这里太平和,太有秩序了,他在这里甚至看到了不少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普通人,在京都这几乎是不敢想象的画面。

开始被苏竞当作禁脔的白萧不懂,也完全不明白普通人与觉醒者的差距,直到装疯卖傻的那些日子,苏竞愿意放他出门的那些日子,他才知道何为末世。

在京都普通人不会有任何的人权,他们被欺辱,被打骂,被践踏,不会有任何人为他们说一句话,只因他们手无缚鸡之力,无法像觉醒者般为基地出一份力。

虽然他们是在出力,基地的建设,所有觉醒者的生活起居,甚至暖床的工具,但所有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在他们眼中,这些人的命一文不值。

他曾经亲眼目睹过那些所谓的觉醒者在众目睽睽下猥亵一个少女,被按在地上的少女表情麻木又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白萧不禁想到了自己,被苏竞永远囚禁着,在暗无天日的绝望中挣扎咽气。

“是不是很意外。”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白萧一愣,侧过头,就见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愣愣道:“你是,钟嘉亦?”

钟嘉亦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毛躁,整个人沉稳干练,看着旁边眉眼精致的白萧,开口:“嗯,很意外吧。”

白萧不知道怎么接话,他与钟嘉亦本就算不上熟识,能到现在记住对方也只是因为京都钟家的原因,虽然现在京都已没有了所谓的钟家。

见对方沉默,钟嘉亦也知道他此时内心里的想法,只是俩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那个话题,就见钟嘉亦接着开口:“当初简玉提出那个让普通人与觉醒者都平起平坐的观念时,所有觉醒者都很诧异,可是这条规定就是这么定下去了,开始我不懂,甚至为此很多觉醒者离开了破晓基地,去到别的基地,可慢慢的,我懂了。”

说到这里的钟嘉亦脸上露出个温柔的笑容,继续道:“简玉是在告诉所有人,这还是末世之前那个有光有温暖有人性的世界,无论是任何人,只要你有所付出,就能获得相同的回报,这个世界上还留有人类的最后一片净土。”

听到这里作为普通人的白萧内心被震撼的无以复加,经过京都的种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做到这一切是多么的困难,京都开始时不是没有过和平的日子,可是却在日复一日中慢慢的化为泡影。

苏竞不是没有管过,但觉醒者好像从骨子里就是看不起普通人,在他们所有人的心里,基地是靠他们才保下来的,所以对于那些弱者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甚至是主宰着他们的一切。

他完全不能想像简玉是如何以一已之力抗下所有的压力,做到这一切,这就是苏天宁喜欢的人么?

“为……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白萧的嘴唇嗫嚅着良久才吐出这句话。

望着身边人苍白如纸的面庞,钟嘉亦心下叹了口气,对于白萧他是同情的,毕竟苏竞疯魔的样子太恐怖,他不能想像对方是如何在那样的情况下活过的五年。

“我只希望你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罢了,苏天宁,他永远都只会爱那个人。”

听到钟嘉亦的话,白萧的脸更白了,他想反驳什么,却悲哀的发现自己连最简单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自己的一生似乎从始至终就活在自己虚构的幻影中,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靠近过那个人,苏天宁没有给过他任何所谓的承诺甚至是暗示,从始至终全部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

简玉吃着晚餐望着对面的人开口:“听说你接到了苏竞的战帖。”

苏天宁动作不停,轻嗯了声算是回应,简玉又有些不确定对方这是不是在故意瞒他,毕竟苏天宁不是蠢人,可不会玩这种无聊的小把戏。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赴约?”简玉问的是什么时候赴约,而不是打不打算赴约,很显然,对于早一点解决苏竞他志在必行。

“你把白萧的事情告诉钟嘉亦了,”没有回答他的话,苏天宁反而是把话题扯到了别的上面。

“是啊,再怎么说苏竞也是钟嘉亦的表哥,让他去安慰下白萧,还是挺有作用的。”

对于他的转移话题简玉也不在意,毕竟到时候的战斗动作如此之大,他可不信对方真能偷偷摸摸的解决了苏竞,反正到时候只要自己能趁乱再拿到苏竞身上的法则,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就在他今天拜托钟嘉亦去安慰白萧时,在白萧对苏天宁彻底心死的刹那,他已经成功捕捉到了白萧身上的法则,现在万事具备只欠苏竞。

“你要走了么?”

简玉一愣,抬头望向餐桌边的男人,男人眼中似有着不明的复杂,见此简玉灿然一笑道:“世界上没有不散的筵席,作了这么长时间的合作者,咱们也算相处愉快,总会有再次见面的那天。”

听到这句话的苏天宁力道一个没有控制好,手中的筷子应声而断,眸眼低垂间,腥红的光芒时隐时现,良久,他泛着低哑沉重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阿玉,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简玉动作不变,将碗中的最后一口饭吃掉,这才起身离开,转身间,声音传来。

“我以为作为如此聪明的苏天宁,是永远不会问出这句话的。”

“我以为你不会走的!”苏天宁的声音中夹杂着的是滔天的愤怒与被欺骗的怒吼。

简玉脚步微顿,微侧过身望着餐桌边如困兽般的男人,脸上忽的绽放开抹眣丽又薄凉至极的笑容,唇齿张合间吐出的话却让苏天宁彻底寒凉进骨。

“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暗示,你又以何种身份限制着我的一切,合作者!”

最后的三个字将苏天宁所有的旖念与希冀砸进了万丈深渊,冷入骨髓的寒凉从心底窜进四肢百骸,然后传达到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绝望的情绪几乎笼罩着他的整个心房。

每当想到那人一分,就好似被人从胸膛外破开硬生生的扯出整个心脏,碾压践踏,直到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你,一直在骗我。”

见此简玉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和,如撕破了最后一层面具的伪装,眼神平静的如一潭幽深泛不起涟漪的古井。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关于末世,关于你,关于曾经做过的一切,既然苏天宁先生觉得合作并不顺利,那么我们的合作也就到此结束,”说着就直接往大门处而去。

“主人,小心。”

就在听到麒麟声音的瞬间,简玉面寒如霜,手中的冰剑顷刻出现,几乎是没有半分迟疑往身后挥去。

噗呲——

在触及到身后场景的刹那,简玉瞳孔猛然一缩,身形瞬间顿在了原地。

就见冰剑此时从苏天宁的左心口处直直的穿过了后背,暗红色的血液自晶莹的冰剑上缓缓渗出,在剔透无瑕的冰剑上折射出妖冶的美感。

哒,哒,哒

一滴滴滚烫的鲜血掉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吧嗒的响声,在寂静的别墅中清晰又刺耳。

“阿……阿玉,别走,求你,别走好不好?”泛着卑微的祈求从苏天宁唇中溢出,说话间暗红的鲜血也顺势而下,顷刻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简玉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如何去回这句话,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颤抖的厉害,不知是为了这张脸,还是这个人。

“苏天宁,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包括你。”因为我只是这个世界中不存在的过客。

听到他的话,苏天宁脸上的表情似哭又似笑,悲哀又绝望:“阿玉,我……我只要你,只要你。”

用意念催化冰剑消失的瞬间,男人踉跄着捂住了胸口的伤口,简玉阖上双眸,偏头不忍再看男人一眼,在心底呼唤着麒麟。

“麒麟,把上次的清还丹给他服下,我们……离开。”

“……”

“麒麟?”简玉眉峰轻皱,刚准备说什么,忽然感觉到身后劲风袭来,刚准备回掌,却在抬掌想到男人伤势的瞬间迟疑了,就是这短短一秒的迟疑,脖颈处一阵剧痛传来,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苏天宁一把轻柔的接住了瘫软的人,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寒凉与冰冷,闭着眼睛的他如熟睡的小天使,安静而美好。

“阿玉,我的阿玉,只属于我的阿玉,我怎么会让你走呢,你永远都走不了,哪里都去不了,只能永远永远待在我身边。”苏天宁轻轻的吻上怀中人的唇瓣,温柔间夹带着无比的小心翼翼。

抬眸间,就见苏天宁的整个眼中早已是布满了诡异的红芒,他一脸的温柔缱绻的说着这种话时,那红芒更甚,一如地面上滩滩鲜血。

而后令人更觉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就见苏天宁左胸处那被冰剑穿透而过的伤口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恍眼功夫竟已恢复如初,如果不是地板上及他衣衫上的大片血迹证明着刚刚的真实,刚刚所有的一切看起来仿若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第38章:一不小心黑化了BOSS 1.17(完)

夜晚,雨声淅淅而下,乌云盖顶,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

房间洁白的大床上,青年轻阖双眸,柔软的碎发服帖在额际,卷翘的睫毛如一扇扇银杏树叶划出优美的弧度,琼鼻翕动间传来绵长的呼吸声,粉唇微张依稀可见洁白皓齿,他的睡颜安静又美好,让人不忍打扰分毫。

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包裹住青年白皙柔韧的手,与它十指紧扣,望着熟睡的人,苏天宁眸底乍现的红光时隐时现,良久,仿若被蛊惑,他缓缓俯下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紧闭的睫毛之上,然后是眼睑,脸颊……

除了唇瓣,苏天宁吻遍青年面部的所有角落,他的吻仿若羽毛,轻轻的,像是担心惊醒熟睡的人。

每个吻虔诚的露骨,直到在发际额角处落下最后的一个吻,他的目光才移向他最渴望也是最流连的所在。

青年唇色偏淡,唇部的线条流畅而秀美,轻抿双唇,嘴角边经常不自觉会浮露出两个类似笑靥的弧度。

此时不自觉微张的粉唇,如往日中暗暗嘟着小嘴的赌气的模样,高傲又矜贵,总让他忍不住想把这世界所有最美好的一切全部都捧到他面前,只为博他轻轻一瞥。

望着他微张的红唇,苏天宁眼神幽暗而痴迷,喉头不自觉上下滚动,却只觉得干渴之意更甚。

直到触及到青年粉色的唇瓣,唇瓣相接间,一种来自灵魂处的悸动霎时流窜全身上下,传遍四肢百骸,一声似隐忍又似欢愉的闷哼自两人相贴的唇缝中溢出,似压抑太久终得偿所愿的喟叹。

舌尖轻探,一点一点细致的描绘着他粉色的唇瓣,直到那粉色被浸染成泛着水光的一片嫣红,直到上面完全沾染上属于自己的味道,他这才撬开对方轻合的齿关,舌尖也顺势钻了进去。

舌尖细致扫过口腔中颗颗洁白贝齿,划过柔嫩细致的软肉,拂过紧实敏感的上颚,直到舌尖缠绕上对方那柔弱无骨的小舌的瞬间,他的呼吸猛然急促,额上顷刻间沁出一层隐忍的薄汗,胸膛剧烈起伏间,速度忍不住加快了许多,几乎是急不可奈的卷起对方的小舌在舌间缠绕相交,香津浓滑在两人舌间摩挲,吞咽,滑下。

胸膛中翻滚的浓烈几乎实质化的情欲,及脑海中长久积压的阴暗,几乎要把苏天宁整个人压垮。

他双眸殷红如血,唇齿间的动作更加用力,满脑子都是身下这人的一切,微笑的他,狡黠的他,强大的他,冷漠的他……

好想,好想让他真真正正的属于自己,随着脑海中欲望的翻滚,体内的燥热就更大,身下的炙热也就更坚硬,胸膛中的火焰似要燃烧掉最后的一份理智。

想肆意蹂躏,想啃食撕咬,想强行进入,想让他每一寸都沾染上自己的味道,直至彻底融为一体。

潜意识里,苏天宁排斥着自己强行占有对方的行为,总觉得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将会永远永远的失去这个人,这种恐慌比当初对方说离开时更甚,是真正的永远失去,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阿玉,嗯,阿玉,我的阿玉,阿玉。”

汗水自额头淌下,浸透他的全身,浓烈的情欲无法纾解的痛苦与隐忍的呻吟,让苏天宁只能紧紧拥抱住对方无意识的摩挲,如自虐般一遍遍的叫着对方的名字,在这种似痛苦又似欢愉的过程中达到顶峰。

……

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光明,没有声息,一切都静悄悄的,他伫立在黑暗的边缘,表情迷惘又空洞,好像,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可是,那是什么呢……

【‘主人……你快醒醒,主人……’】

谁?是谁的声音?谁在说话?

【‘主人……你快醒醒啊,那男人疯了……你还不醒我们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主人……’】

谁?谁疯了?谁在那里?是在叫我吗?可是,我又是谁?我,我是谁?

【“主人……主人……”】

麒麟望着床上睡容安详的余梓闫,整个兽都焦急的在空中团团直转,那个男人到底对主人做了什么,为什么连契约都叫不醒对方,它就知道遇到那男人准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早知道,早知就跟主人挑明说清,不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受制于人的田地。

【“主人……余梓闫,你快醒醒啊……咱们还要活着回星临界,余之廉还在云炎宗等你回去呢,你快醒醒……快醒醒。”】

云炎宗,星临界,余之廉……混混噩噩的头脑飞快的滑过幕幕虚影,让他的意识终于是有了回笼。

【“麒……麒麟。”】

在见到床上的人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麒麟激动的一下扑到了对方的怀中,泪眼婆娑,“嘤嘤嘤,主人,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醒了,苏天宁他疯了,我们……我们赶快离开这个世界。”

余梓闫以手臂支撑着自己还有些虚弱的身体,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熟悉的陈列,这分明就是自己的房间,想到昏迷前苏天宁反常的行为,再想到刚刚麒麟口中提到的信息,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按住蠢蠢欲动的麒麟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麒麟一见余梓闫的这副模样就怂了,霎时间整个兽几乎都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起来惊惧又可怜,道:“苏天宁他……他不小心变成……丧尸皇了。”】

余梓闫只觉两眼发黑,耳朵里嗡的一声,霎时间全身仿佛微尘似地散了满地,整个人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麒麟吓的惊叫着立刻冲过来,只是还不待它开口说话,低垂间余梓闫就直接将它整个人捏在了手中,压抑着内心中传来撕心裂肺的酸涩,颤抖着手,一字一句地道:“你说什么。”】

见到余梓闫双目通红的模样,麒麟整个兽现在是懊悔的肠子都青了,最初那会儿,余梓闫担心远在京都的苏竞与白萧会脱离掌控,派它一直盯着俩人的动静,而它很长一段时间不在余梓闫身边,而它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何好好的苏天宁就变成了丧尸皇。

【“主……主人,对……不起,我。”】

【“不……不关你的事,为什么当时我就没想到呢,分明当时的一切都那么明显,为什么我不多问一句呢,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呢?”余梓闫捂着脸无意识的喃喃。】

五年前,为了布局,能够顺利颁布那条普通人与苏醒者平起平坐的秩序规则,余梓闫与整个基地所有苏醒者彻底走向对立的局面。

因为他的一意孤行,无数苏醒者纷纷离开破晓基地,而这种结果直接导致破晓几次陷入九死一生的境地,甚至有不少人借着这个晃子盯上了苏天宁这个负责人的位置。

一次次的危险,一次次的险象环生,当时站在余梓闫身边的只有苏天宁,而这个男人也如同他当初在心底暗许的那个誓言,从始至终都没多问过哪怕一句,而余梓闫也从没向他解释过哪怕是一句,甚至连最基本的敷衍都没有。

而后,在一次与苏竞派来的人马交战中,俩人掉进了一株变异植物的巢穴中,当时余梓闫直接昏迷了过去,等他再次清醒时已回了基地,而苏天宁的异能竟然连跳三阶,直接成为当之无愧的王者,末世惟一的九阶强者。

也就是那次后,苏天宁彻底血洗了基地里反对的声音,把那条在所有苏醒者看来的无稽之谈稳稳的按在了破晓基地规则秩序的第一条。

也是从那以后,高阶丧尸的身影在破晓基地的周围慢慢消失了,在余梓闫之后五年各种围剿中,他再也没见过变异植物及变异兽的影子,好似所有的危险都在下意识的远离着他,甚至余梓闫偶尔也会产生种有人在暗处为他扫清一切障碍的错觉。

现在,他全懂了,这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那个男人的所做所为。

“苏天宁,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不然,你怎么总是会知道用何种办法可以抵达我心中最柔软的那处。

余梓闫不知道自己此时内心最真实的情绪是什么,是感动,还是愧疚,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让那个男人出任何事。

【“他现在,在哪?”】

……

狂风肆虐,寒风刺骨,地面阵阵飞沙走石,仿若昨日还是一片繁花似景喧嚣精致的都市,现已是残垣断壁破败不堪。

惨淡的月光洒满狼藉一片的地面,萧索的街道在冷清的月光照耀下,化出无数诡秘暗影,远远瞧去如同幽深的亡灵火焰,生生不息。

哒,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男人英俊的面容随着他步伐的渐近也随之缓缓显露出来。

当然如果能忽略掉那双妖冶的殷红如血的眼眸的话,这定然是个让不少男女都怦然心动的男人。

在触及到对方那双血眸时,苏竞内心震撼的无以复加,瞳孔忍不住一缩,这是……

“我是该叫你苏天宁呢?还是,丧尸皇?”

“真没想到,人人向往的破晓基地负责人竟然本身就是丧尸皇,破晓?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说如果这件事被破晓基地里的那些将你视若神明的人知道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对于对方这算的上是嘲讽的话,苏天宁眼神没有半分波动,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变,废话真多,我敢来,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毕竟,当初你可是差点就真的杀了阿玉呢,只要是敢动阿玉的人,都该死!”

随着苏天宁眸中血色杀气弥漫而起,四面八方丧尸霎时间全部收到来自它们皇者的最高指示,往俩人周身围拢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第39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1

【“主……主人,我感觉到了,这……这个世界的支柱,只剩一根了。”在空中带路的麒麟在感应到虚无中翻滚的法则时直接僵在了原地。】

【余梓闫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是苏竞?”】

【“应该错不了,主人,现在已经结束了,你还要去见他吗?毕竟……”那个男人太危险。】

毕竟,他终是要离开。

余梓闫行动中的脚步猛的止住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感动又如何?愧疚又怎样?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又能改变什么?

他不想他死,可是,他能守对方一年,两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他却守不了对方千年万年,那人还是会死,那他呢,又该怎么做?

用在对修士于说眨眼而过的百年间给自己编织一个甜蜜幸福的梦,然后用剩余的一辈子来怀念,挣扎,痛苦……

想到这里余梓闫捂着脸低低的笑了,他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怀,也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更不想尝试所谓的心哀大于死,有些事情注定只会是镜花水月,那就让他永远都停留在镜中,水中,强行留下的碎片只会伤人伤己。

【余梓闫缓缓的阖上眼轻声道:“下一个世界,封印我的情感。”】

【麒麟眼睛瞪的滚圆,面上尤存着不可置信的神色,立刻开口阻止,“主人,你知道封印情感意味着什么吗?其实……其实你不用那么纠结,苏天宁他……”】

【“好了,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不用再说了!”】

听到这个名字余梓闫几乎想也没想就直接打断麒麟的话,察觉到胸口处传来的微微不适感,忍不住皱了皱眉。

果然,从一开始他就应该让麒麟这么做的,却不料他余梓闫竟然也会有在同一个错误上连栽两次跟头的时候,而他注定只是他们生命中匆匆过客。

麒麟还想说什么,却在瞥见余梓闫面上明显的不悦后讪讪的住了嘴。

算了,直到现在它也不能真正确定那男人的身份,与对方有过短短两次接触的它,虽头脑中有着隐隐的猜想,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更加不安与谨慎。

那男人曾经与天道斗的那么厉害,现在又怎会为了谁停留,而且他现在也应该是在三千界中闭关,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小世界之中,只是……如果他真是三千界的那人……

想到这里麒麟又将头脑中自己诡异的想法扔到一边,暗暗告诫自己,一定是自己出现错觉了,一定是。

【“我们离开吧!”余梓闫径直的转过了身。】

【“好的,主人!”按捺下心中的不安,麒麟定定开口。】

就在余梓闫彻底消失在这世界的刹那,满身血污身受重伤的苏天宁立刻抬起了头,殷红如血的眸中红芒飞速掠过,眼神迷惘又似追忆。

下一秒,就见以他为中心,方圆数里地丧尸瞬间化为虚无。

“呵,竟然苏醒晚了,又让小家伙逃掉了。”

随着这句意味不明声音的响起,就见半空之中依稀可见一个衣着繁复的华服男子的虚影。

男子五官虽然不明,但口中吐出来的每个字调,浑厚而低哑,性感的不像话,似酝酿千万年的美酒,只需一滴就能让人醉到心田,酥入骨髓。

男子衣袖轻挥,不远处苏竞已是血肉模糊冷透的身体里顷刻出现一块闪着荧光的细小碎片。

就在碎片出现的那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凝固静止了下来,通通沦落为这不足指甲盖大小碎片虚幻的背景,仿佛这粒微小的碎片是整个世界绝对的主宰。

碎片无意识的飘浮在半空之中,男子单手掐出一个法诀,霎时碎片好似受到什么莫明的牵引般,晃晃悠悠的飞进男子宽大的袖摆中。

收取完法则碎片,男子脚步轻踏出,瞬息出现在已是一片混乱的破晓基地中,他一眼就瞥见不远处的白萧。

衣袖再次挥出,白萧体内出现一枚同样的碎片,只是比起刚刚的那枚还小上不少。

碎片缓缓落于男子右手之上,感受到上面已消失大半的法则波动,他不仅没有丝毫动怒,反而是想到之前的小位面中,对方趁他没苏醒时光明正大捕捉法则的模样,男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聪明的小家伙竟然也发现了天道的漏洞,只是,还是太嫩了些。”

掌心摊开,感受到来自右手掌心法则本源碎片内传来隐隐的牵引,确定好方向,男子望了眼身后已是一片混乱的基地,最后似想到了什么,抬指间,一抹暗紫光芒闪现,光芒如有意识般离开男子指尖后没入了处在人群中挥舞着木棍的白萧体内。

“这算是那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补偿你的吧。”说完再也不看这个世界一眼,彻底消失在虚无中。

人群中挥舞着木棍的白萧感觉体内突然传来隐隐的波动,让他手中动作忍不住一顿,下一秒面前火球滚滚而来,而此时的躲避显然是已晚。

肌肤感受到那抹炙热的温度,白萧绝望的闭上了眼,最后一刻时头脑中翻滚着的是对苏竞最浓烈的怨毒与仇恨。

为什么,毁了他还不够么,为什么现在还要毁了他的家。

在京都的五年里白萧觉得自己只是具会活着呼吸的尸体而已,如果不是因为苏竞把他管的太严,他早就死了千次万次了,哪会苟延残喘到现在。

在被苏竞关进笼子里当宠物对待的那一刻,他的人生中就失去了所有的希冀,徒留下的全部都是绝望。

白萧是真的被苏竞逼疯了,只是那疯魔的时间太短,苏竞就突然对他好了,他会感激苏竞对他的好?感动对方的忏悔?甚至是放下以前近五年被囚禁被羞辱的日日夜夜?

看到苏竞那张自责懊悔的脸,白萧心里翻滚着的只有呕吐的欲望,他的头脑中只想苏竞立刻去死。

终于白萧逃出来了,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比如说对苏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翻滚着的厌恶与仇恨,又比如说对苏天宁那本就极急可畏的感情。

白萧原本以为自己见到苏天宁爱着的那人时,一定是恨不得对方去死,嫉妒一定会撕扯他的心脏,可是,他发现他错了。

对于俩人,他有的似乎只有不甘,有的只有心底最后的一丝渴望,虽然那最后的一丝渴望也被掐断。

可是在见到破晓基地的一切后,白萧却是第一次真正的想活着,活着呼吸,而不是一具尸体,只是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真正的栖息之地后,苏竞却如同命运中附骨如疽的血蛭,吸血蚀骨。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一种精纯的能量涌进手掌心,白萧刚睁开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掌上漂浮着的火焰,他明明不是觉醒者,为什么会火系异能?

这种想法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别处的攻击再次袭来,然后白萧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有些晕了。

因为,只要是任何异能接触到他的身体,他就会立刻学会这种异能,感觉就像,他的身体自动吞噬掉了那些攻击,并且化为了已用。

想到这里的白萧忍不住想起了之前身体里传来的感觉,是那股莫明的力量引起的吗?只是那股力量又是因何而来?

白萧有些迷茫,总感觉,这是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换来的一切。

最珍贵的?

曾经在白萧心中最深最深的那个角落里,只有苏天宁的感情才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想到苏天宁,白萧自嘲的把头脑中诡异的想法抛出脑外,那人的感情,是他永生无法企及最遥远的存在。

苏天宁注定只会爱那个人。

……

痛,微微有些意识的余梓闫只觉浑身疼的厉害,浑身上下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特别是喉咙处,好似根根烤红的银针扎在上面似的,让他连呼吸都是疼的。

他嗫嚅着唇,想张嘴发出点什么声音,却发现全身上下提不起一丝力气,半阖的眼前一切都是蒙蒙胧胧的虚影。

吱嘎——

沉重的木门被从外推了开来,一个满脸稚气脸上尤带泪痕的小童两手紧攥着一老者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陈大夫,快,快看看我家少爷。”

“哎哟,小平安你,你慢点,慢点,再拽老头子可就要被累死了啊!”

老者把出诊箱往房间中简陋的木桌上一放,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说着嘴里还呲呲的喘着粗气,严寒腊月的日子中额上隐约可见细密薄汗,可见之前的一番剧烈奔波。

平安刚进房间就瞧见床榻之上已是面色惨白呼吸微弱的人,之前止住的眼泪立刻又忍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掉,转身就对着老者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陈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爷,您是这十里乡亲口口相传的大善人,我娘的命是夫人当初救下来的,没有夫人当时的搭救也就没有现在的平安,夫人去的早,平安无以为报,现在不能让少爷也随着夫人去了啊,求求您救救我家少爷,求求您了,陈大夫。”说着在地上把头叩的嗑嗑直响。

“哎!别别别,你快起来,快起来,我这就给他看,”陈大夫见到他这番,立刻将地上哭的跟泪人似的人拉了起来,认命的拿上诊包,探上了床上少年的脉搏。

平安见此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希冀又忐忑的望着表情严肃的陈大夫,好半响,就见陈大夫悠悠转头,在见到身后人脸上忐忑的神情后,之前想吐出的话就哽在了喉咙口。

良久,陈大夫心中暗叹口气,尽量把语气放的委婉些道:“你家少爷这是风寒入体,本来只是小事,只是他本就先天不足,长年汤药不断,现在这小小的风寒成了所有源头的导火线,让他体内积蓄了十多年的沉疴彻底爆发,我现在给你开副药,至于他是否能扛过来,那,就得看天意了。”

平安一听到这话心咯噔一声凉了半截,但见到床榻之上人的模样后,又立刻把心中的不安扔了开来,没事的,没事的,夫人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少爷平安无事的。

虽然心中是如此告诫自己,但不自觉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此刻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陈大夫写好药方后,这才交给了身后魂不守舍的人,开口叮嘱道:“五碗水煎成一碗水,趁热喂他服下,只要扛过了今晚最凶险的时刻,身体以后再用汤药慢慢温养就好。”

“谢……谢谢陈大夫,谢谢陈大夫,”平安将那一纸药方紧紧的护在怀中,如生命中抓住的最后救命稻草,不停的向着老者鞠躬表示感谢。

“好了,别鞠了,趁现在天还没有黑,赶快去镇上抓药吧。”

平安立刻点头应是,刚往怀里去掏诊费,就听到陈大夫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是跟以前一样先欠着吧,银子留着先给你家少爷去抓药。”

平安一脸感激之色,本身他手上的银两也不多了,连抓药的钱都不知道够不够,现在陈大夫的一句话无疑是雪中送炭,对着人千恩万谢后这才恭敬的把人送了出去,自己也急匆匆地赶到镇上去买药。

迷迷糊糊间余梓闫将两人的对话听完,心下算是明白了此时处境,只是明白是一回事,但身体上的疼痛却让他再次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40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2

等余梓闫再次回归意识已是次日正午,弥漫整个口腔的浓重汤药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刚想起身却发现如之前般,全身上下还是提不起一丝力气。

【“主人主人,你感觉有没有好点。”半空中麒麟忽的凭空出现。】

【“你做的。”】

【“嗯,这具身体已经不行了,总不能一来就死,所以把之前的半颗清还丹喂你了。”麒麟说到这里还颇为忐忑的望了眼床榻上的人。】

听到麒麟提起的半颗清还丹,余梓闫就记起上个世界中给苏天宁的半颗,只是想到这个名字甚至是脑海中浮现那张曾朝夕相处六年的脸时,心中却未传来任何波动,仿若那人只是最陌生的存在。

【抛开心中的想法余梓闫道:“将原身及这个世界支柱的信息传给我。”】

麒麟见他面色平静,就知道这是封印起了作用,虽然心下有些别扭,但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将信息传输了过去。

这是个古代架空世界,与历史上诸国鼎力不同的是这个世界只有两个国家,一个是处于西边的大宁国,一个是目前所处之地大靖朝。

原身真实身份不低,乃大靖朝衮王的庶次子,名为方清逸,表字唤守之,虽然是庶子,但却也是有个王爷亲爹,方清逸的日子再怎么说也不会苦到哪里去,但偏偏正值衮王出征大败,被当朝圣上削了手上的最后一丝军权整个王府一片死寂之时,方清逸出生了。

侯门恩怨多,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就在方清逸出生的第二天,整个王府私底下都流传开了刚出生的二世子是灾星转世的流言。

方清逸的生母只是个被衮王一眼相中就直接收作妾室的清馆,后来也一直被衮王护的好好的完全没有经受过一点挫折,哪里懂得后宅里的腌渍事儿,听到婢女的这番通告,吓的完全是手足无措,几经忧虑下竟然直接病倒了。

衮王先知道的不是流言,而是爱妾病重的消息,当时的衮王对于这新纳的小妾还是有两份真喜爱的,只是这种喜爱在无意中听到对方在房间的啜泣与自言自语时,化作了惊惧与被欺骗的愤怒。

一怒之下衮王破门而入,完全不顾襁褓中流淌着自己骨血尚未睁眼的婴儿,竟然要摔死这所谓的天降灾星,只是方清逸的生母哪能让人动自己拼尽全力好不容易生下来的骨肉,以身体作为肉垫硬生生的救下了孩子,却被衮王一脚踹在胸口,当场吐血,本就因生产完元气不足及近些天流言的侵扰的身与心瞬间就垮了,不久就撒手人寰。

方清逸的命最后还是保住了,却也被逐出了王府,甚至是从族谱上彻底划掉了名字。

奶娘是方清逸生母还在雪月楼时救下的逃难来的难民,幸得对方知感恩,一直兢兢业业的以主仆之礼待之,后来更是跟着她进了王府,在这一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生后,独自一人抱着才出生不到一个月的方清逸彻底离开了王府。

女子谋生本就不易,更何况还带着生产不足月的婴儿,为了怀中不足月的小主子,奶娘心一横,嫁给了一偏僻小村庄里的瘸腿汉子,一直谨记主子当年好的她,就算后来有了平安,也让平安以礼待之方清逸。

日子平淡却难得温馨,不料天灾悄然而至,一场旱灾袭卷整个大靖朝,一场旱灾过后,只留下了不足弱冠的俩人。

方清逸本就是早产儿,身体从小就一直不好,才十几岁的平安为了让他不至早夭,接过母亲生前的活儿,开始承担起了这个家所有的重担。

从小虽苦,但奶娘却坚持让他上学堂,方清逸也算的上是读圣贤书长大的,见自己一直当作弟弟的平安为了自己这操劳幸苦,更是暗恨起自己不争气的身体,甚至心中升起一死了之的想法。

在他的心里,自己就是平安的累赘,如果少了自己这个累赘,平安活的也就不需要这么累了。

果然,后来在方清逸的一番作死下,终于是先一步于平安离开了人世。

为什么说是先,因为在他死后,买不起棺木的平安为了让他入土为安,直接把自己卖进了风月阁,后来更是遇到了一个性格变态的客人,他是被人活活的凌虐至死的。

直到死前咽下最后一口气,平安脸上尤带笑容嘴巴嗫嚅着吐出的也是少爷二字,仿佛是他的少爷真的来此接他了般,后来更是被风月阁的人随意裹了身草席扔进了乱葬岗。

余梓闫看到这里心下有些复杂,他记得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那孩子一直都守着他,乖巧懂事的完全不像个十二三岁的稚童。

直到心中思绪浮过些许,他这才开始翻起另一份属于这个世界支柱的蓝图,然后等看了个大概,余梓闫刚刚心中的情怀全部散了个遍,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所以,这个世界他就要跟这一堆脑残搅和在一起么?

整个世界蓝图大概总结下来就是,方清雅是个穿越女,一朝穿越后,在新世界玩的风升水起,搅得瑞气千条。

无论是号令天下群雄的武林盟主,亦或者邪魅酷霸拽的魔教教主,无论是冷心冷情的神医,还是杀人不眨眼的绝世杀手,甚至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只要是见过她的男人无不纷纷死心塌地的爱上她,为她争破头颅,大打出手,只为得她亲眼。

后来在经过各种误会,坠崖,失忆,挡刀,夺权的巴拉巴拉巴拉后,五人终于是放下对彼此的芥蒂与敌意和平相处,同时迎娶穿越女过起了六人幸福快乐的生活。

余梓闫想到到时候要搅和在一起的人,头就有点疼,扶了扶有些涨的头道:“这个世界有毒。”

‘叮——检测到此世界中有人携带盗版玛丽苏光环,请问宿主是否要开启吞噬功能’

“盗版光环?”余梓闫不解。

‘叮——三千世界中仅有奥尔奇·比利殿下才拥有合理生产光环的证书,其它光环均为盗版光环,盗版光环长久携带会引起携带者与长久被光环笼罩者多方面不良反应,轻者意识恍惚,头晕,恶心,重者沉迷其中,分不清现实虚幻,甚至会引发脑残现象,远离盗版,珍爱生命!’

余梓闫听到这一番解释嘴角一抽,果然他身上的这个就是盗版光环对吧。

‘叮——本光环为奥尔奇·比利殿下最杰出的成果,并不是那些盗版光环可以比拟的,请宿主纠正脑海中错误的思想,请问宿主是否开启吞噬功能。’

余梓闫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有些讪讪,在听到对方问到最后一句时,又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你不是说盗版光环有毒么,还吞噬?”

‘叮——作为奥尔奇·比利殿下手中最杰出的大将,将盗版光环扼杀在摇篮中是我们的天职,为维护世界的和平,就算是被毒死我们也不能退缩’

余梓闫表情微妙。

‘而且,本智脑自带杀毒程序,再厉害的毒也是渣渣,奥尔奇·比利殿下还没发明过玛丽苏光环呢,吞噬了还能充足资料库,所以宿主,吞噬它吧。’

呵,果然!余梓闫心下恍然道:“那就吞噬了吧。”

‘滴——!收到指令,现在开始转移。’

虽然余梓闫一点也不想跟这听起来就很脑残的光环打交道,但他毕竟是要打乱世界蓝图,不先收了世界支柱的金手指,等那些人被这光环照成脑残了,他再想救都救不回来了,再想到这世界的支柱足有六根之多,他想想头就疼。

‘叮——转移成功,请问宿主是否开启这个世界的抽奖模式。’

“否!”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滴——!!!接收到宿主新的指令,默认指令生效,’

余梓闫先是一愣,这么快就答应了?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滴——!!!指令生成,自动加载新光环[正版玛丽苏]此光环为新生光环,各项指标暂未明确,如发生意外,请宿主自行保佑,感谢支持正版!’

呵呵,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如果他没有猜错……

‘滴——!!!加载失败!检测到宿主已加持特殊融合外挂’闪瞎你们这些愚蠢凡人们的狗眼‘,本着低调装逼的态度,将再次开启功能——融合,温馨提醒您,融合有风险,操作需谨慎,一旦发生事故,宿主自行负责,请问是否开启融合功能?

“我能说不吗?”^_^

’叮——刚刚风太大,什么都没听见,默认宿主选择是,现在开启融合模式。‘

呵,辣鸡智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花儿会那么红^_^

随着’吱嘎‘一声的响起,老旧的房门被从外推开,平安小心翼翼地端着刚煎好还泛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两道黑乎乎的炭灰在淳朴的小脸上显得分外惹眼,配上那对黑漆漆的大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滑稽极了。

“噗呲——”方清逸见到他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平安一听到声音,惊喜的抬起头,就在刚刚看清那人的模样时,就被床榻之上人的笑晃花了眼。

细长的眉,柔和的眼,过份苍白的唇微微上翘出漂亮的弧度,这些年因病痛折磨的越发虚弱的身子,使得他就算是穿着本就贴身的里衣,也显得空空荡荡,一缕墨发于鬓边垂下,衬着清澈眸中如靥的笑,美的几许入画,一时间,平安看呆在了原地。

方清逸见他这细微不自知的表情,对这傻头傻脑的孩子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柔和着眉眼轻唤了句:“平安,我没事了。”

平安被这句话叫回了神,回想到刚刚自己的模样,瞬间羞红了脸,整个人在原地局促又有些不安的忐忑。

方清逸见此有些无奈,只得亲自对他招招手道:“过来点。”

平安内心更加忐忑了,虽然他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富贵人家的下人如果敢这么看主子会有怎样的后果,但想必那后果也不外乎是被厌弃的结果。

想到主子是这世界上自己最后一个牵挂的人,及以后要被厌弃的自己,平安只觉得内心拔凉拔凉的直往上窜冷气,恨不得刚刚那会儿时间倒流,戳瞎自己这双眼睛。

就见他小步挪动间,脸上的表情白一阵红一阵的,短短的两三米之距硬是挪了近一盏茶的时间,到最后更是冷汗淋漓,眼中蓄满了惊慌及不安的泪水,仿佛对方接下来的话对他来说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般。

见此,方清逸对这孩子心中的怜惜就忍不住更重了些,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伸手将人拉到床榻边坐下后,方清逸抬手拭去他眶中已是忍不住溢出的眼泪及脸上黑乎乎的炭灰,开口道:“唉,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安全感,现下我行动不便,连最基本的吃住都要经旁人之手,哪还能离了你。”

听到这话,平安那双本就圆溜溜的眼睛更是瞪的滚圆,像极了只被突如其来的坚果砸晕了的小松鼠,满眼的不可置信。

“少……少爷,你。”

“嗯,你叫我什么,”方清逸佯装严肃的板起脸。

平安立刻惊慌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在很早之前对方就纠正过他的称呼,让他以表字相称,只是在他的心里对方是少爷,哪能让他直呼其名。

平时都是在心底暗暗的叫对方,只是这次病情汹汹,一个不注意就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见到对方生气的模样,他整个人又有要急哭的架势,他是不是太笨了,总是惹少爷不高兴。

方清逸见他如此,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分,道:“你应该叫我什么?”

平安知道自己应该回答这句话,可是那俩个字在嘴边就是没办法吐出来,踌躇良久见对方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颇有种他今天要是不改过来就一直跟他耗下去的架势,才羞红着张脸,张了好几次嘴笨拙的叫了句:“守……之。”

那声音小的如果不是方清逸一直都注意着对方,一个不留意就给忽略过去了,见他面上已是涨的一片通红,方清逸也不再逼他,毕竟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却还是认真的开口道:“这次就原谅你,如果下次再叫错,那,我可就不再喝药了。”

平安一听到他的话就急了,焦急的道:“这怎么行,少,的身体不好,不喝药怎么行。”说到一半时,中间的那个’爷‘字硬生生的被他咽了下去,却是没有勇气叫出那俩字,只能含糊带过。

“只要你不再叫错,我就配合喝药,所以,我是否能喝到药的决定权在你,”方清逸颇为不要脸的偷换了两者之间的概念。

平安被他说的有些愣,虽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对方说的确实又是这么一回事,只能一脸懵懂的望着床榻上面含笑意的人点了点头。

方清逸抬手揉了揉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孩子的脑袋道:“好了,快把药端来吧,再不喝就要凉了。”

平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趟来是为了送药的,火急火燎跑到桌边端起碗,走到了床边准备像以前一样喂对方喝药,却不料方清逸自己端起碗,一口气将汤药一饮而尽。

整整喝了两大碗水后,方清逸才压下胃中翻滚着的呕意,这药,实在是太难喝了,想到自己可能还要喝上这药一段时间,方清逸只觉得人生漫漫无尽头。

方清逸的身体上的病痛在麒麟喂他吃下清还丹时就好了个彻底,现在吃药也只是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

在瞧见平安为了还他的药钱而没日没夜的操劳时,方清逸终于是坐不住了,趁他出门空档起了床。

原主的愿望其实很简单,一是他希望平安能如他的名字般平平安安,安康一生,二是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够看看大靖景秀河山,三是为生母报仇。

【“方清雅是衮王的第几女?”简陋的书桌上铺着张宣纸画卷,墨色流转间,就见根根高矮不一的墨竹跃然纸上。】

【“庶女中排第四。”】

一株株墨竹,根根轻盈,细细的叶,疏疏的节,雪压不倒,风吹不折。

【“现在方清雅有跟其它支柱相接触吗?”】

【“她现在正忙着攀上衮王这面大旗,哪有时间跟别人接触,不过也快了。”】

雾霭氤氲,雨滴淅淅,烟波浩渺,朦朦胧胧,雨露沿着细长翠叶而下,淌出一条蜿蜒的水渍。

【“嗯,不过到时候就迟了,”方清逸手下笔锋渐收,放下手中的墨笔,一副烟雨图跃然纸上。】

【“主人,你还会这个?”麒麟望着那明显是需要一定功底才能勾勒出来的丹青,诧异非常。】

【“这个身体会。”方清逸表情不变淡淡开口,拿出第二张宣纸画起了第二副画。】

麒麟见他不想多谈,也聪明的没有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反而是非常专注的望着方清逸的动作,就见他用了约莫两个时辰的功夫画了不下十几张画卷,而且副副不同,件件精品。

望着自己的成果,方清逸心想,明天自己想必还得跟平安一起去赶趟集,不然他也不知道对方要到何时才能还清那笔不小的药钱。

“什么,守,之,你要跟我一起上集,不行,不行,你身体还没好,集市人太多了,万一你受伤了怎么办。”平安一听到方清逸的话立刻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些天他一直都谨记方清逸那天的一番话,虽然唤起表字来还是颇为不习惯,但至少也不会如刚开始那般连叫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方清逸心下早知他会拒绝,直接将人带到了不远处书桌旁让他看了那十几副画,平安被那一堆画惊的嘴巴都忘记合上了,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这是。”

“我今天作的画,平安以为如何?”

平安虽不懂画,但看着那些形态不一的花花草草也觉得甚是赏心悦目,听到方清逸的问话,脸又有些热了,半天才红着脸憋出句,“守之画的自然是最好的。”

虽然知道自己就算是画的再难看,对方也会夸好,但听到他这分外诚恳的回答,方清逸的心还是忍不住暖暖的,脸含笑意的开口道:“既然我能起床作画,自然是能出门卖画,而且这画的质量连平安都认定了,那明天出门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平安分明是再想说什么,但见对方已转身离开,也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起不了作用,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担忧,思考着明天如何才能早点结束手头上的事情,去陪对方。

方清逸现下所处是大靖无数个偏僻小地中的一处,因为人口并不是非常多,也就导致这里惟一的一个市集分外的热闹,等平安帮方清逸把字画全部挂起来,在对方的再三催促下,这才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的往帮厨的酒楼而去。

方清逸的摊位非常简陋,而且并不显眼,好在他有着张好脸外加他的画功底子不差,不然连过路的人都不会多瞧上一眼。

摊位前,中年男子驻足端详良久,才犹豫着道:“小兄弟,你的字画怎么卖?”

“不二价,一两银子一副。”方清逸面色含笑。

“一两银子?”

“嗯。”

“这么贵,小兄弟,能便宜点么?”中年男子面露难色。

“……”方清逸表情不变。

中年男子望着那副烟雨图表情踌躇,明显是喜爱至极,却不料价位高出他的心理承受力,方清逸见此也没有半分要压价的意思,一直都是一副淡定脸孔。

犹豫良久,中年男子问出了句他最关心的问题道:“小兄弟,能冒昧的问句,这画是否是出自你本人之手么?”

“嗯,此处画作的确是出自在下之手。”

听到这里,中年男子心一横,取下画道:“小兄弟笔下如有神,在下佩服,这副画在下要了。”

收获了今天的第一笔生意,方清逸脸上的笑意更浓,与中年男子一番客套后,对方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画卷离开。

之后又有不少人来问过字画,不过都被他开出的一两银子吓的退了步,虽有不少人却步,但更多的人却还是愿意出上这么一两银子买个心头好,对于这种情况方清逸早已心知肚明。

他的画技不说是顶尖的那批,也是不少人望尘莫及的,所以从头到尾方清逸面上的神情一直是非常淡然的,对于真正卖画作的人也顶多是微笑的灿烂了些。

等中午平安匆匆赶来时,方清逸正好是将最后一副画作卖了出去,平安望着那空空如也的摊铺还有些不可置信,之前他在听到对方说一两银子一副画时,吓的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觉得今天是一副画都卖不出去,可却没想到一上午的功夫竟然已经卖完。

“还在发什么呆呢,快点收拾下准备去吃饭。”

“守,守之,你真的把那些画全部卖完了?”直到坐在酒楼中的坐椅上时,平安还有些恍恍惚惚。

方清逸喝水的动作一顿,唇角浮出抹笑容道:“这已经是你问的第十六遍同样的问题了。”

“可是,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竟然会有人愿意花一两银子买一副画。”

浅抿了口茶水后,方清逸开口道:“温饱思氵壬欲,饥寒生盗心,不外如是。”

平安眨了眨眼睛,好像说的挺对的,刚想再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唤他,平安立刻起身准备往那块儿走,方清逸见此立马叫住他道:“你去做什么?”

“现在酒楼客人比较多,我要先去帮忙,守之,你先吃饭,过会不忙了我再来找你。”

方清逸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把他招呼回来开口:“你知道今天我为何要去卖画么?”

平安被他的话问的一愣,想了良久后才垂着头有些畏羞的道:“因为我赚不到钱。”

方清逸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平安不懂,忠厚的面上满是迷惘之色望着对面的人,就见方清逸一脸复杂的开口:“近些年因为我的身体让你吃尽了苦头,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拖累了你们,甚至有过就这么一死了之的想法,分明我只是个外人而已。”

“不是的,少爷才不是外人,如果当初不是夫人的好心,娘都活不到那么久,也不会有平安的出现,少爷是平安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重要的人。”平安一听到他话中的信息吓的将他的手一把拉住,双眼立刻又是一片通红。

听到他再次蹦出来的少爷俩字,方清逸算是明白为何原主让他改了这么久都没改过来的原因,对方压根就没把自己与他摆在同一层面上过。

平安一见他面上的表情,这才忽然意识到刚刚一着急又把少爷二字脱口而出了,想到之前对方说的不吃药,他整个人立刻就急的不知所措起来。

“我……我叫错了,我……我。”

察觉到他这不自觉已泛上哭腔的声音,方清逸不禁在思考,自己上次是不是把对方给吓过了,就见他抬手阻止对方想继续说下去的话。

“好了,别急,放心我不会不吃药的,我知道上次为了给我看病,你借了很多钱,甚至压了卖身契,我今天做这些只是为了告诉你,我暂时还没办法离开你,所以将自己赎回吧。”说着把钱袋放在了他的手上。

平安立刻将手中的钱袋推拒了回去道:“可……可是这些都是少,守之你自己赚的,我,我不能要的,我会慢慢的把那些钱还清的,我不能拿你的钱。”

方清逸并不接,定定开口,“你就当是卖主变了个人而已,还是说你宁愿在这里当跑堂也不愿意跟在我身边。”

“我……我自是愿意跟在守之身边的。”平安立刻表明立场。

方清逸面上含笑的开口:“那还不快去把卖身契拿回来。”

平安只觉得眼眶发热,他知道这是少爷故意为之,想到对方为了拿回他的卖身契昨天作了一天的画,及今天更是愿意为他上街摆摊,他的鼻头就忍不住的发酸,都怪自己没用,不然少爷哪用的着这么辛苦,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紧紧的护住怀中的银子,往掌柜方向而去。

见他终于是离开,方清逸忍不住笑笑,这孩子真是直白的可爱,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了口,眼神无意中扫过二楼某间紧闭的窗户,错觉么?

过了好一会儿,见平安还不回来,方清逸心下有些不安,刚准备起身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吵闹声,细细听去这其中赫然还夹杂着平安的声音,这是出事了?

酒楼大堂正中央聚集着不少被声音吸引过来的食客,见到中间拉拉扯扯的俩人,不少人都在指指点点,个个都在猜测说谁谁谁在说谎。

“小兔崽子,还敢说不是你偷的,这分明就是我辛辛苦苦挣了一个月的钱,连钱袋都是一样的,你还敢抵赖。”一个大汉一把拽住平安的衣领表情狰狞。

“你……你说谎,这分明就是我的钱,我都没有见过你。”

“你说钱是你的,那你倒是说说,这钱袋有什么特征,里面又有几两几文?”

“我……”平安被问的一下子哑口无言,这本就是方清逸的钱袋,他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哪会知道有什么特征,更何况里面银俩的多少。

大汉一脸自得的道:“那是我的钱袋,刚刚你偷走还来不及看,当然不知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好好告诉你,钱袋是最普通的钱袋,并无太大特征,只是这钱袋里却是有整整十两银子,这可是我刚刚给酒楼的疱丁运完珍奇才拿到的工钱。”

他刚刚从后厨出来就听到这小伙计准备找掌柜赎身,而好巧不巧的是,当时对方画押卖身契时,他正好无意间瞥见。

想着短短半月对方竟然就能拿出这么多银子,他内心就认定了这银子肯定是来路不正,偷偷一番观察发现果然并非对方所有后,这才跳出来,也就有了后面的一出。

本来因为平安模样长的端正,不少人心里开始还是偏的,但见到他被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给问倒了,不少人瞬间改变了立场,人群中霎时传来各种议论声,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指责平安年纪轻轻不该偷东西了。

“本来你偷东西是应该被拉去见官的,但见你年纪轻轻想必也是一时有困难,这次我就当没看见,以后你可要好好做人,不能再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了。”

话音落下,在场不少人对大汉的印象彻底改了观,连看他之前那狰狞的表情也没有开始那么惧怕了,不时还传来个别人直夸奖他人好的声音。

感受到四周窃窃而起的议论声,大堂中间的平安急的眼圈都红了,偏偏力气又争不过对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他手中拿走钱袋,他拼命反抗着想将东西夺回来,整个人却被按在了桌案之上动弹不得,一时间,想到那人这两天的辛苦及之前的笑容,差点没忍住落下泪来。

与此同时,二楼包厢内一直注意着大堂动静的男子忍不住对着对面容貌清俊的男人道:“啧啧啧!我今天算是看到所谓的睁眼说瞎话了,如果不是之前看到那人亲手将这钱袋交给那小童,我定也会认为那大汉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段师兄,这路见不平,我们是也该拔刀相助了。”

被称呼为段师兄的男人听到他的话,偏头望了一眼楼下骚动的人群,径直拿起放于桌案边的佩剑起身。

男子一见如此,立刻跟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兴奋地直跳起来跟在了他的身边,就在俩人刚准备推门而出主持所谓的公道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

在场众人听到这声音无不齐齐回转过头,就见开口的是人群后方处一个面如冠玉的翩翩少年郞。

少年面色含笑,一步步走入人群中,直至俩位当事人面前才停下,道:“其实,我的钱袋也掉了,而很不巧的是,我的钱袋就是你手上的这个。”

人群中一片哗然,众人只觉得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不少人一脸期待的望着大汉,显然是期待他接下来的应变。

大汉开始还有所担心,但在见到走来的是一未及冠少年后,心也就安到了肚子中,就见他一脸嫌弃的扬着手道:“去去去,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哪有能力能有十两银子,少在这边信口开河。”

方清逸面上淡然一笑,“这位壮士我所说的句句属实,要不,我也告诉你这钱袋有什么特征如何,还是告诉你里面除了十两银子外还有几文又如何?”

大汉面上僵硬之色一闪而逝,顷刻凶象毕露的开口威胁道:“你知道这又如何,这能证明什么,我说这钱袋是我的就是我的,再敢胡说一句,小心我拉你去见官。”

“我能说出这些特征就可以证明这钱袋是我的,你刚刚不也是这么做的吗?而且,我不仅能把你之前的那些说出来,还能比你说的更仔细,那这不是比你那模糊的词句更有说服力么?为什么你说出这些就能光明正大的拿走钱袋,到我这就变成胡说了呢?”方清逸丝毫不显慌乱,端着张微笑脸一字一句的把之前所谓的正常一一点出。

在场众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刚刚的确就是因为说出了这些特征就想光明正大的拿走钱袋,现在想想,这个逻辑分明就是不通的,想明白的众人这下看大汉的眼光都有些变了。

大汉还没在这番话中回过味来,就听到方清逸接着道:“至于见官,你也不用着急,我刚刚已托人报了官,算算时间,想必官差马上就要到了。”

大汉脸色忽的白了面露惊慌之色,准备开口再说什么,就听大门处传来男子颇为不耐烦的声音,“谁报的官,让让,让让,都聚在这里干嘛。”

围观众人都自发的让出条道,官差刚一进来就见到了大堂中剑拔弩张的三人,皱眉道:“谁报的官。”

“我报的。”方清逸面上含笑。

“所谓何事。”

“草民钱袋丢了,这里却有一人字字凿凿称是自己的,实在争辩不过,无奈只能报官解决。”

领头的官差这才看到被大汉抓在手上的钱袋,开口:“你们都说钱袋是你们的?”

俩人点头,官差又指着旁边一脸委屈的平安道:“那你又是干嘛的?”

平安见官差指他,吓的更是不敢吱声了,方清逸走过去将受惊不已的人拉到身后,用身子不露痕迹的遮住了大半,才道:“官差大哥,这是胞弟。”

众人这才算是明白少年会站出来的原因,合计说来说去还是之前的那场争端未平,瞧到少年面上的自信与胸有成竹,不少人的心又开始对之前自己猜测的’真凶‘有了动摇,对这里面所谓的真相更是好奇。

官差径直走过去将钱袋拿在手中颠了颠,眼中意味深长道:“你们用什么证明这钱袋是自己的?”

大汉原本想说之前的那套,结果刚准备开口就瞧到不远处少年含笑的脸,话一下卡在了喉咙之中,只得梗着脖子气势汹汹的嚷嚷道:“这是酒楼疱丁给我结的工钱,你可以叫他出来对质。”

官差叫了个人把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疱丁带到了大堂,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你今天是不是给他结了工钱,结了多少,分明是几两几文?”

疱丁一见官差立刻吓的脸有些发白,以为对方是犯了什么事,将话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今天他刚刚送来珍奇,按规定我给他结了工钱,一共十两银子,至于是几两几文,小人每天要结的这种小钱实在是太多了,真的是记不起来了。”

听完庖丁的话,官差这才指着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方清逸道:“你呢,说说。”

“这钱袋里共十两十文。”

官差打开钱袋数了数,抬头望向方清逸道:“没错,十两十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众人听到这话立刻炸开了锅,夹杂着各种的议论纷纷,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光望向大汉,似没想到刚刚说的一口笃定的人竟然才是真正说谎的人。

瞥到众人鄙夷又怀疑的眼光,大汉胸中怒急交加,但视线却在触及到不远处的官差后,又按捺下心中的愤怒与不安,只能硬着头皮反驳道:“说对了又怎样,那十文钱想必是我之前里面就有的,就十文钱,平时谁会在意,那钱真的是我的,那可是我的救命钱啊,我家里老母还躺在床上等我拿钱回去买药呢,你非得说这钱袋是你的,那你倒是给我在那些银子上找到你的名字啊。”

大汉这般算的上无赖的话音落下,在场不少人都在心里暗叫无耻,对自己刚刚开口说话也产生了羞愧之感,一时间场面陷入了一片僵局,就在二楼的人好奇对方会如何应对时,方清逸开口了。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方清逸抬手招来不远处的店小二,侧耳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众人就见小二匆匆离开,不到一会儿就回了来,只是这次回来却带了三盆盛满清水的木盆。

众人不解,连二楼一直暗暗注视着一切的俩人也有些不懂起来。

“段师兄,你说他是在干嘛?难不成真靠这三盆清水就能从银子上找到他的名字?”

男人并未接话,眉头紧锁,显然也是完全摸不清对方这番动作真正的用意。

“这是客栈厨房中刚从天山之巅运来的富含灵气的泉水,大家可不要小看这简简单单的三盆水,这天山之巅的泉水不仅有驱邪避凶长寿的功效,还有一个非常神奇的功能,”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见众人全部被吸引了心神接着道:“那就是能让银子开口说话!”

果然待他这话一出口,现场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能让银子开口说话,这太荒谬了。”

“银子开口说话,太不可思议了。”

“这怎么可能,无稽之谈。”

……

在场所有人口中无不都吵嚷着各种不相信之类的字眼,讨论的同时也朝着始作俑者望去,只是在看到那人面上端着的神秘又胜券在握的笑容时,在场人口中还止不住的议论声不由的越来越低,直到最后整个大厅鸦雀无声,这刻所有人心中甚至隐隐升起抹诡异的这人定会成功的错觉。

大汉亦是在场众人中的其一,开始时他笑的狰狞又得意,只是在瞧到方清逸望着他从始至终都一直含笑的眉眼及那嘴唇张合无声吐出的字眼时,心缓缓的凉了起来,一种不安霎时爬满整个心房。

“好一黄口小儿,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妖言惑众,”已是有些惊慌的大汉不敢再看对面的方清逸,立刻向着不远处的官差道:“官差大人,这小儿明显是准备使用什么邪术,您得将这妖言惑众之人关进大牢好番审问。”。

而众人听闻大汉的这番话,人群中立刻就开始不安的骚动起来,连看不远处方清逸的眼中也带上了隐隐的防备之色。

方清逸面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来道:“方才不是你说的让我从银俩上找出名字的么?怎么到了这会又被你称为邪术了?”

“不动用邪术银俩怎么可能会开口说话,你这胆大包天的小儿,竟敢糊弄官差大人,官差大人,您可千万不能被蒙蔽了去。”

方清逸望着不远处的人眼神微冷,一字一顿道:“让银俩开口说话是你提的,说银俩不能开口说话也是你说的,你既不信,为何又要这般说来,要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说着对官差抱了一拳,郑重道:“官差大人,在下虽只是一介平民,也是读圣贤书长大,此番动作绝非什么巫蛊邪术,具体详情过会定会一一道明,现下还望见谅。”

瞧到他面上郑重及大汉面上明显的惊慌,官差心下已有思量,摆了摆手道:“准了,只是如果你敢有半句欺瞒之语丢了小命可别怪人没提醒于你。”

“谁是谁非,过会就会一目了然。”

见到方清逸面上沉着的神色,大汉心乱如麻,就在此时空档间,方清逸开口了。

“麻烦官差大哥把银子拿出来放到其中任意一个盆中。”

虽有些好奇对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想着自己已应允对方的事,官差终是没有提出半点异义,一一照做。

众人见最后一锭银子也进了盛满水的木盆后,个个都伸长脖子往里瞧,都是好奇极了对方是如何在白花花的银子上找到自己名字所在的。

方清逸没有去管那被放进银子的水盆,反而是望向了不远处的庖丁,道:“麻烦您随手从身上掏出点银子于另外两个任意一盆中。”

疱丁胖乎乎的手伸进钱袋中,随手抓了把银俩扔进盆中,方清逸见此忽的面上露出个神秘又狡黠的笑容道:“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大家千万别眨眼。”

围观众人听他这么一说,每个人眼睛瞪的大大的望着两盆水,生怕一个不小心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时间每秒的流逝都加重着此时肃穆又紧张的气氛,众人的心脏也随着紧张的气氛越收越紧,到最后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此时的大堂几乎是落针可闻。

不远处的大汉从刚刚方清逸说那席话时,手心中就不自觉的冒出不少紧张的汗水,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背后更是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抬眼见众人视线都被吸引到了木盆之中,心中的不安及恐慌终是有些压抑不住,目光注意着在场人所有的动静的同时,脚步不受控制的缓缓往门外处挪去,而就在他刚挪出不到半尺之距,忽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有变化了,有变化了。”

第41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3

在听到这句惊呼的那刻,大汉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紧崩的身体几乎想也没想的拔腿就往门外处冲。

就见一人指着疱丁的那盆水兴奋的嚷嚷着,只是在众人还没看清时,就让突然暴起的大汉在人群中冲开了一个大缺口,一时间众人东倒西歪。

刚回过神的官差一见大汉狼狈逃窜的模样,立刻大喝,“拦住他。”

而之前带来的衙役的视线无不与众人一样被吸引了去,全部分散在人群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一个个都吓了一跳,一时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领头的那句大喝,这才纷纷回过神。

而此时的大汉已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大门处,只需短短的两步之距就能融入熙攘的闹市之中,就在大汉眼中不自觉浮露出欣喜之色时,忽的二楼某间一直紧闭的窗户缝隙中一抹残影激射而出,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直直的击中了大汉的右腿。

噗通——

大汉狼狈的栽倒在地,身后而来的衙役立刻匆匆而来,将地上的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被捆了个结结实实的大汉一边剧烈的挣扎着,一边气急败坏的怒吼道:“放开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是他,是他使用巫术,他才是真真正正偷钱的人。”

官差将捆的跟粽子似的大汉随手抛于地上,神色难看的道:“钱既不是你偷的,那你跑什么?”

大汉被这话哽的一僵,立刻又开始垂死挣扎的叫嚷道:“他使用巫术,我害怕不成么,这又不能代表什么。”

官差见他这时候都还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情形,面色更加难看起来,就见方清逸忽的开口道:“现在银俩已经开口说话了,你就是真正偷钱袋的人,而证据就在这里。”

官差及众人一愣,纷纷转过头,就见方清逸正站在之前的两盆水旁边。

众人的视线这才从他身上慢慢下移,重新投向之前看清的木盆中,果然就见疱丁的那盆水面上浮起了什么东西。

“是油花,是油花。”水面上浮起的赫然就是油花。

二楼包厢中眉头一直紧拧的男人在听到这句大呼后,脑海中立刻会意过来了什么,侧头将视线投向大堂处的少年,脸上忍不住露出抹笑容,聪明的少年。

在场所有人都真正看清一切后,望着方清逸的目光更加不解,这是证据?

“哈哈哈……黄口小儿,这就是你的证据?你是还没从你娘怀中断奶吧,笑死大爷我了,哈哈哈……”大汉屏气半响也没听到盆中传来的什么声响,在听到众人的声音后,忍不住大笑出声,心中对这戏耍自己之人,更是恨之入骨。

方清逸见到大汉如此,也不在意,反正他很快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就见他对着在场一脸茫然窃窃私语的众人开口道:“没错,这油花就是银俩说的话,也是证据。”

众人不解,就见方清逸突然转身望着在地上虽被捆了个结结实实却是脸带得意之色的大汉,道:“你一直口口声声说银子是疱丁给你的工钱,众所周之厨房那种地方油烟非常大,特别是直接接触灶台的疱丁,他们手上时时刻刻都会泛着不易察觉的油花,如果这银子是疱丁给你的工钱,在他把银子交到你手上时,必定会沾染上他手中的油渍,油不能溶解在水中,所以遇水会上浮,”

“可是你口口声声说是你的那些银子中却没有一点油花,可见,那根本就不是出自疱丁之手的工钱。”

大汉面上得意的神色彻底僵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不远处的方清逸,而在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对方之前的那番所谓的证据言论。

方清逸也不管对方以何种眼光看他,接着道:“至于那十两的工钱,想必现在应该就在你身上的哪个角落吧。”

大汉面上惊慌之色一闪即逝,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却被旁的官差瞧了个正着,官差将人整个人掀趴在地,他身后一把乱摸,果然在触及到后腰处一个不明显的鼓包时,翻出了一个破旧的钱袋。

见到钱袋被翻出,方清逸终于揭开了不远处那最后一盆清水的作用,“官差大哥,可将这钱袋里面的钱放入最后剩下的一盆清水中,到时候这一切就能真相大明。”。

话至此处,不少人已是对方清逸的话深信不已,眸中的赞叹之色毫不掩饰,崇敬的同时,看着大汉的眼不无不都带着鄙夷及不屑之色,甚至不少人还暗暗的啐了口,暗骂他连小孩子的钱都讹禽兽不如之类的话语。

官差将钱袋的银两倒进了最后一盆清水中,果然不出一会儿,水面上就再次浮现出与之前相同的油花,至此,真相大明。

将整个事件从头到尾看完,包厢中的男子激动的拍桌而起道:“哈哈哈,痛快痛快痛快,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刚刚怎么没想到呢。”

男人浅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唇角绽放开一个浅笑,忽的就见身边的男子转过头道:“段师兄,刚刚他口中的天山之巅又是什么地方?为何行走江湖这么久我都没听过有这么个地方,更不知道那里的泉水还有这种功效。”

男人无奈轻笑,“你还真信?”

男子一愣,瞪着滚圆的双眼不可置住的道:“假的?”

男人大笑着将桌案之上的配剑执起,推门而出。

那人只不过使出了个赤裸裸攻心为上的阳谋罢了。

……

马车中,平安望着身旁眼眸轻阖的方清逸面上一片复杂之色,今天的少爷让他觉得好耀眼,又好遥远。

平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般没用过,虽然他比少爷年纪小,但从小到大都是他在照顾着对方的衣食起居,虽然是苦了点,累了点,但他却乐在其中,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离对方更近点。

刚懂事那会儿,少爷也是对他颇为爱护,娘留给少爷补身子的鸡蛋,对方总是会暗中为他留下,在瞧见他偷看自己读书时,对方也不责怪他的打扰,反而是不厌其烦的教他一笔一划的写自己的名字。

他很笨,学了很久都没有记下来自己的名字,却偷偷的学会了写少爷的名字,虽然字迹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过似的,难看的很,但他却抱着草纸笑的满足极了。

他的生命中,无时无刻不允斥着这人的影子,只是……后来他变了,变的小心翼翼,也变的越来越不安,然后他感觉少爷离他越来越远了,远的他甚至不敢抬头多看对方一眼。

现在当初那个少爷似乎又回来了,只是他分明离少爷那么近,甚至如以前般遇到危险时会下意识的挡在他面前,可是平安却感觉他与对方的距离更遥远了。

以前的少爷也是爱笑的,轻勾起嘴角的弧度诱人又温柔,但平安却从没见过少爷能如今天般,笑的自信又耀眼,像是天上的太阳,面上的每一丝表情,肢体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带着说不出的魅力,动人心魄。

虽然这种被少爷保护的感觉很温暖,让他想沉溺在其中,可心底平安却下意识的排斥着这种感觉,他不需要少爷保护,他要保护着少爷。

这念头如一颗种子被埋进心底,生根发芽,直到繁花满枝桠。

行动中的马车忽的停了下来,思绪飘移的平安就听到前方车夫艰难的声音传来:“死……死人了。”

平安心中忍不住一惊,刚准备有所动作就见一直闭目的方清逸睁开了眼,将他一把按在了马车上道:“别动,我下去看看就行了。”说着也不等平安有所反应直接下了马车。

为了在天黑前赶回家,他们抄的是小路,此时正是傍晚时分,橘色的夕阳照亮了半边天空,就见不远处的马路边躺着个浑身是血的人。

方清逸走近,才发现躺在地上的是一年龄相仿的少年,他身着一看就价值不匪的锦衣华服,全身上下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且有几处深可见骨。

奈何血流的太多,衣袍被鲜血浸染的一片殷红,想必是在这躺的时间不短,身下的血淌了一地,已有些凝固的血液将周身的土壤都化作暗红之色。

蹲下身,伸手查探下少年的脉搏,察觉到人还未死,方清逸招来被吓的直打哆嗦的车夫道:“还没死,把他抬上车吧。”

马车中的平安正担心不已,就见车帘被拂开,方清逸合着车夫一起搬上来个浑身是血的人,重新上路后,方清逸这才从买的一包东西里拿出新买的里衣,直接撕成布条,先帮对方止住了再次裂开的伤口。

直到一条完整的里衣被全部用完,他这才有空抬头看向从始至终都是沉默的有些过份的平安。

马车的空间本就不大,此时多塞进了一人,显得有些拥挤,虽然是离的近,但由于天气渐渐暗下来的原因,方清逸并不能清楚的看清对面人的表情。

“怎么了?”

平安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守之是想救他?”

“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平安的唇抿的更紧了,连手指也忍不住收拢了些许,“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守之会有危险的。”

“那也不能看着这么一条生命就死在自己眼前吧,如果平安担心有什么危险,等他渡过了危险期,我们再送他离开,如何?”

“真的?”

“嗯。”

直至听到他的保证,平安这才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将之前的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守之,平安会保护你的。”

方清逸面上忍不住浮露出抹浅笑,抬头就瞧见他那双分外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似坠满了夏夜的星光,漂亮的不可思议。

方清逸轻应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好,那平安定要快快长大才行。”

第42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4

到家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付了车夫双倍的工钱后,方清逸才转身进屋,就见平安手脚麻利的给对方扒衣,擦身,上药,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喝成。

【瞧见平安将人扛回自己房间后,方清逸这才开口问起之前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麒麟,“为什么要我救他?”】

【“主人,你知道你救的那个人是谁么?”】

【“谁?”】

【“支柱之一。”】

方清逸心下恍然,原来是这个世界的支柱之一,难怪受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血还不死呢。

【“让他就躺在路上死了不是更好,对手少了一个,还能顺便收了法则。”】

【“世界支柱哪有那么容易死,如果这次你不救他,他不久后就会被方清雅救,然后就跟世界蓝图里规划的一样,慢慢的养病期间他会爱上方清雅,成为她后宫里的第一人。”麒麟跳到桌子上后开口。】

【“方清雅不是应该在大靖的内都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方清逸不解。】

【“之前都说了她最近在攻克衮王,想让她的亲爹对她多上上心,为了在不久后她祖母,也就是衮王他娘,八十大寿的寿宴上出风头,现在出来当然是为了寻找份拿的出手又别致的礼物。”】

【“哦?穿越女身上的光环不是也没了么?他哪有这么容易爱上方清雅。”】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就好穿越女这口呢,那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反正你适当的刷刷好感就行了,不要让俩人产生感情,其它几个人也一样,只要他们不喜欢那个穿越者,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瓷白的水杯在方清逸修长的指尖把玩,忽的他温润的面上闪过一抹迤逦的笑容,就见他对着麒麟开口。

【“你说如果将这世界的支柱掰弯了,会发生什么事?”】

【麒麟吓的一个不稳差点摔在桌子上,瞪着圆滚滚的眼睛开口:“什……什么,主人,你想干嘛?”有种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的错觉。】

【抿了口清茶,方清逸起身侧头望着它,语气尤带不明温柔的道:“好了,傻孩子,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呢,你说,对不对?”】

嘤嘤嘤,主人,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更恐怖了,今天你果然是又忘记吃药了,要不咱们再来一颗清还丹,求不要放弃治疗QAQ

小世界中想要正常收取法则,有三种情况。

第一,让世界支柱的人生彻底崩掉。

比如,世界蓝图中他们本应是该到达这世界的最高峰,成为人人仰望的人生赢家的存在,那你就需要让他们彻底沦落为万千芸芸中最不起眼的那个,或者毁掉他们的辉煌,让他们完全不再有崛起的可能。

第二,让世界支柱的命运彻底崩掉。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爱上蓝图轨迹中不应该爱上的人,彻底厌恶世界蓝图中自己的CP,甚至自相残杀。

第三,让世界蓝图中最重要的主线完全崩掉。

如果此世界是末世蓝图,但因为某些原因导致末世无法来临,变成一个普通现世,原本HE的结局变成BE,或者反之,而这种方法也是三种中最困难的,毕竟剧情的力量太大,而支柱的人生也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当然,除了这个外,还有一种极端的做法,直接杀了这个世界的支柱,但这却会引起世界意识的窥探。

要知道世界支柱他们受本世界法则庇护,先不说很难被杀死,就说后来引起的一系列反应就很容易引火上身,而且一旦这么做,世界法则会下意识的排斥出手之人,这也是为何从始至终他都从来没对世界支柱出过手的原因。

等平安安顿好对方回来,方清逸已是沐浴完毕,正倚靠在床头,披散着尤泛着水汽的墨发擦拭,瞧到他的身影,停下手中的动作道:“辛苦了。”

他柔和的眉眼被烛火半拢半掩在阴影中,唇边的笑也是蒙蒙胧胧的,让人看不真切,被水汽氤氲的墨发上尤带水珠,晶莹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一路而下,最后滑进脖颈的里衣中,瞬间在白色的里衣上晕染出一条不明显的水渍。

平安的脸忍不住一红,立刻垂下了头,方清逸就见站在房门处的人又开始发呆了,眼露笑意地提醒道:“再不进来天就要亮了。”

平安的脸更红了,良久才憋出句,“我还没有洗漱。”说完连门都来不及关上匆匆离开。

方清逸被他这突兀的动作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准备起身先关房门,就见原本已经跑远的人竟然又跑回来了,快速的帮他关上房门后又立刻跑开。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了?”方清逸不解。】

【“可能是叛逆期终于到了。”】

想到现代社会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正值叛逆期年龄,方清逸也只能把对方的反常归结于此了。

平安一口气冲到了被临时开辟出来的澡堂中,用冷水迅速抹了把脸,寒冬夜晚的水,冻的他一个哆嗦,身上的热度瞬间消下去不少,只是胸口还是跳的厉害,直到好一会儿,才真正恢复平静。

自己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看到少爷会心跳的那么厉害?以前都不会的呀,难道,自己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平安脸色猛的一片惨白,忍不住抓住了自己的衣服,头脑中全是自己臆想出的恐怖画面,他还不想死,如果他死了,少爷一个人怎么办?

方清逸在房间里直到把发间的水拭干,也不见平安回来,以为他是有什么事,刚起身打算出门看看,就见房间门被打了开来。

“平安,怎么现在才回来?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你不会傻到用冷水沐浴吧。”当感觉到随着对方走近时,周身凉气的扑面而来,方清逸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果然入手一片冰冷。

来不及责怪这不懂得心疼自己的孩子,方清逸急匆匆的将人整个裹进了床榻的被褥间,只留了个小脑袋出来这才起身重新关上房门上了床榻。

见他半响不说话,方清逸也不知道他又想了些什么,从开始他就知道平安整个人非常没有安全感,哪怕是遇到什么困难也只会闷在心中,决不告诉他,就怕让他担心,对于这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孩子,方清逸总是忍不住多两分怜惜与耐心。

“平安,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他也不回话,沉默着,方清逸的目光却是如之前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感受到头顶上传来温柔的目光,平安眼眶微红忐忑的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得了绝症,守之会不会伤心?”

方清逸心下哭笑不得,真不知道那小脑袋里面每天都是想些什么,但在察觉到他的不安后,只得把他连被褥带人都拥进了怀中道:“平安,你会如你的名字般一直平平安安,不会得什么绝症的。”

“真……真的吗?”

“嗯!真的,不骗你。”

“可是,我……我这些天只要一见到守之,胸口处跳的就特别厉害,这……真的不是得了绝症吗?”平安面带迷惘之色。

方清逸抱着对方的手忍不住一僵,面部表情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辣鸡外挂的副作用又出现了!

“这是对于亲近之人的依赖,不是什么绝症,平安不要乱想。”

方清逸无法解释这是自己身上外挂的副作用,只得再次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反正在他想来,平安也不懂,一切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亲近之人的依赖?”平安有些迷糊。

虽然总觉得这与之前他依赖娘与爹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但他却知道守之不会骗他,只能把这归咎到也许是因为与对方没有血缘关系的原因,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嗯,没错,所以平安不要乱想,平安会长命百岁。”

“真的吗?”

方清逸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真的,不骗你,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吧。”

因为多出来的人占了平安本来的房间,方清逸又担心他打地铺会感染风寒,就直接强令他今晚与自己挤一晚,好在俩人身体都还没长开,挤在一起除了暖和外也找不到其它什么太大的感觉。

随着蜡烛的熄灭,房间霎时陷入一片漆黑,平安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身边的人,感受到对方愈发平稳的呼吸声及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轮廓的五官,放于被褥中的手一个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对方里衣的衣摆。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实物感,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出一阵欣喜,仿佛这刻抓在手心中的不仅仅是衣摆,而是全世界。

第43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5

雾气缭绕,晨曦微露,清晨的山脚美的如不经任何精雕细琢却浑然天成的画卷。

这个小村曾经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秀水村,寓意想是合着那山清水秀,小村人家虽不多,好在是块风水宝地,虽不说家家大富大贵,却也自给自足,尤有余粮。

一直以来这里也是四季如春,风调雨顺,颇有种世外桃源之感,当然这一切都是那场旱灾没有发生前的事。

曾经的秀水村现下如同一幅泛上灰尘的画卷,陈旧腐朽又寂静非常,星星两两破败的房屋几乎找不到第二户人家。

因为担心吵到平安的休息,方清逸起床后直接在院子中进行简单洗漱,又进了厨房,清水合着粳米熬了点清粥,等他再出厨房时太阳已高高升起。

刚思索着去叫平安起床,就听到不远处的屋内传来扑通一声重物掉地的响声,是昨晚安置那人的房间。

想到这茬方清逸收回准备叫平安起床的脚步,往所在房间而去。

简陋的房间,坚硬的木床,昏暗的环境……周围所有的一切太过于陌生,少年刚睁眼本能的想起身,却不料脚尖刚接触到地面,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朝前扑去,直接摔倒在地。

他狼狈的趴在地上,却迟迟没有起身,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此时他眼中嗜血与清澈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正急速的交替,就如同两股完全不同的意识奋力撕杀,一决高低,最终眼中情绪慢慢平息,停留在空洞的迷茫之上。

我……我是谁?

吱——

随着推门声的响起,地上的人本能的循声抬头,在看清来人的模样时,让他忍不住呼吸一紧。

那人随光而来,天生温和含笑的眉眼,似潺潺春水,淡雅的如晨雾中散发着珠光的玉石,一头墨色青丝以竹簪束起,发稍微染水汽,低垂眼睑间,墨发顺势缓缓滑落至胸前,服贴于极白的脖颈之上。

一袭白衣胜雪,风姿隽爽,湛然若神,气质却若三月春风,舒适惬意。

刚一进门方清逸就见到地上的少年,见对方一副傻愣愣望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暗暗扶额,无奈快步走过去将对方扶回床榻之上。

将对方重新塞进被褥中后,方清逸开口叮嘱道:“你身上还有伤莫要乱动。”

少年眼睛从始至终都是一眨不眨的望着近在咫尺之人的面庞,眼神清澈又好奇。

刚抬头的方清逸一眼就撞进了这双如初生稚童一般干净的眼眸中,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清晰可见自己的倒影。

面对这样干净的眼眸,方清逸面上神色柔和了几分,刚准备开口,忽的对面的少年将他一把扑倒于床榻之上,整个人欺身而上,搂着他腰肢激动而欣喜的开口。

“爹爹!”

听到这句叫唤,方清逸端着的微笑面庞裂了。

【“噗——!!!哈哈哈,他竟然叫你爹爹,哈哈哈哈,他竟然叫你爹爹,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半空中的麒麟笑的整个兽都在空中翻滚。】

【“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昨天我有帮他检查过,根本就没有伤到头部,为什么他还是会如世界蓝图里面一样失忆?还是他根本就是装的?”】

【“昨天你帮他检查之前他的确没有伤到头部,但是,他刚刚伤到了。”】

【“从床上摔下来能摔失忆?”方清逸冷笑。】

【“加上昨晚平安的报复。”麒麟很尽责的把昨晚平安的小动作给抖了出来。】

【“……”方清逸】

“爹爹,爹爹,爹爹。”少年如一只大型犬般满足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同时欣喜的开口叫唤。

方清逸脸上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僵硬着身子将对方扒开,一字一顿的道:“你认错人了,我……我不是你爹爹。”

听到他的话及感受到他手中推拒的动作,少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漂亮的杏眼中溢出一层浅浅的水汽,如即将被遗弃的小动物,更加用力的搂住他的腰,忐忑着惊慌的声音开口:“爹爹不要不要我了,爹爹不要丢下我,我会很乖的,我再也不惹爹爹生气了,一定会听爹爹的话的,爹爹不要不认我。”

“我真的不是你爹。”方清逸欲哭无泪。

“明明就是爹爹,呜……爹爹,不要丢下我,不要。”他整个脑袋顺势埋进方清逸的胸膛,手中的力道更加收紧了几分,将方清逸的腰肢勒的生疼。

腰间不舒服的感觉让方清逸皱眉,伸手想再次推拒开少年的钳制,却在手刚触碰到对方的肩膀,感受到对方浑身上下传来不受控制的颤抖及泛着哭腔的喃喃时止住了动作。

“爹爹,爹爹,不要丢下我,我会很乖的,我会乖乖听话,以后我会自己找吃的,会努力讨钱给你买酒,不会再生病,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他断断续续的抽泣着,模糊不清的哭腔从怀中传来,像个即将被遗弃的不知所措的孩子。

温热的泪珠透过衣衫触及到肌肤,混合着话语中的信息好似烫进了方清逸的心里,他不知此时的自己是对那话语中人心疼多些还是同情多些,已到喉咙边那句’我不是你爹‘就没办法再说出口。

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及隐忍的抽泣和不安,方清逸突然想到了刚来此时见到的平安,懂事的招人心疼,忍不住抬手轻抚着对方轻颤的背脊,柔声安慰:“别伤心了,爹爹不会丢下你的。”

就当是给平安找了个伴吧,想到这里,他看这人的眼光瞬间就变了。

听到他的话及安抚的动作,少年这才慢慢的平复下惊惧的心绪,抬头间,一眼就撞进了那人如暖阳般温柔的浅瞳中

感受到对方眸中温柔的不易觉察的宠溺之色,耳尖霎时红了一片,忍不住把头埋进了对方的怀中。

不知为何,感觉爹爹突然变的好温柔了,好喜欢现在的爹爹。

瞧到他害羞的动作,方清逸脸上绽放开一个浅笑道:“好了,快乖乖躺好,不要乱动,你身上还有伤。”

少年虽不愿从温柔的爹爹身上起来,但却也不敢过多反抗对方的话,慢慢的从对方身上爬起来,方清逸这才扶着床坐好,果然就见对方身上包扎的地方又浸出了暗红的血色,忍不住蹙起了柔和的眉,神色担忧又心疼。

许是看懂了他的神情,少年立刻开口,“爹爹,我不疼,一点都不疼。”说着还有想下床证明一番的打算。

“别动,我给你重新上药。”方清逸将有些跃跃欲试的少年按在床榻之上,紧接着从不远处的桌边拿起昨晚平安留下的药草及纱布给他换起了药。

果然在给对方二次仔细检查时,方清逸发现对方后脑处的凸起,想到麒麟刚刚的话,方清逸咽下心中的一口老血。

认了,谁让这人属于危险物品一类,不能乱扔呢。

平安这些天很不开心,因为他发现他家少爷的心被那个救回来的野男人抢走了,而对方竟然唤他家少爷’爹爹‘,少爷不仅不生气,每次还笑的温柔极了,让他心中嫉妒的火焰越冒越高,恨不得分分钟把对方烧成抹灰飞。

早知道那天晚上他就应该忍住心中的惊惧更加用力的把这人扔在地上,摔死得了。

“爹爹,小壹要吃青菜。”

方清逸听到他如小孩子般撒娇的语气,面上宛然一笑,将自己面前的青菜夹了一筷子放到对方的碗中,开口叮嘱:“今天不许再剩饭。”

“小壹会全部吃完的。”

方清逸面上笑意更浓,那日少年醒后除了黏他一口一个爹爹的叫外,不记得任何事情,连名字也忘记的一干二净,无果之下,他只得重新为对方起了个名字。

经过近两个月的休养,小壹的身上的伤已是好了大半,许是平时俩人经常一起的原故,对比起刚开始的小心翼翼,现在倒是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撒娇这项技能。

作为本世界的支柱之一,小壹的相貌自然是不差的,圆溜溜的杏眼,略泛婴儿肥的脸颊,每次可怜巴巴的向你撒娇时,总能一下子就戳中方清逸的心脏,萌的他总是下意识忘记小壹原本的身份,让他下意识的想对这人更好点。

感受到方清逸脸上为他绽开的温柔笑容,小壹不露声色的瞥了一眼对面的平安,眼神似小孩子在对着旁人炫耀着宠爱,挑衅又张扬。

平安扒饭的动作忍不住一僵,眼睑低垂,敛下眼中的情绪,只是手中握着筷子的手不禁越收越紧,连指节都泛上了微白。

对于两人私下的交锋,方清逸一无所知,见平安的动作半响不动,忍不住道:“平安,怎么了?”

平安抬起头,清澈的瞳仁中不见一丝异样,难得有些别扭的道:“我也要守之给我夹菜。”说完这句话,耳尖也爬上抹羞红之色。

见此方清逸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有多言,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荤菜,开口道:“多吃点,又瘦了。”

瞧见碗中多出来的菜色及对方关切的声音,平安微红的耳尖忍不住动了动,轻嗯了声后,快速的扒起了碗中的饭。

见方清逸的目光被对方吸引了过去,另一个坐不住了,立刻嚷嚷着找存在感,“我也要,小壹也要爹爹夹菜。”

方清逸只得再给他夹菜,一顿饭就在这种两人暗暗的交锋下吃完。

第44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6

因为清还丹的功劳,方清逸的身体已是’慢慢恢复‘过来,连之前来请诊觉得已是回天乏术的陈大夫都啧啧称奇。

平安现下知晓陈大夫当初的又言欲止后吓的一阵腿软,幸得旁边的方清逸手快的将他一把扶住,让他以至于没有直接摔倒在地上,只是从医馆出来后,平安却执拗的要拉着他去寺庙感谢菩萨保佑,方清逸见他难得的坚持模样,也只得顺着他的意思同去。

冬日已悄然远离,春色慢慢铺满整个大地,袅袅青烟从庄严寺庙中逸散而出,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为古色古香的寺庙渡上琉璃的色泽。

终于是踏上寺庙的台阶,方清逸抹了抹额上因运动量过大而沁出的细汗,抬眼就见寺庙正殿之上悬挂着的红色匾额上用庄重的字笔写着三个大字——法济寺。

法济寺是大靖朝比较出名的寺庙,相传很久之前里面出过一位得道高僧,曾经还有幸面见过当朝圣上,而后龙心大悦,大笔一挥御笔提下法济寺三字,之后被人口口相传。

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平安不辞辛苦也要赶到这法济寺祈福,更是在寺庙台阶前就准备行跪拜之礼,很显然他是打算一路跪拜至正殿之上。

侧头的方清逸一惊,将还没来的及跪下的人一把拦住道:“平安,不用如此,我们进正殿添上香油钱即可。”

“守之的命是大慈大悲的菩萨救回来的,与平安简单的跪拜之礼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平安怎还能投机取巧。”

方清逸心下一囧,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他的命明明是用清还丹救回来的,跟这世界所谓的菩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话他却不能说,只得换个借口道:“这台阶少说也有近百,我担心你身体受不住,既然是要还愿,这跪拜之礼自然也应该由我这个当事人来行,岂可让他人代劳。”

说着他拂开衣摆直直的跪了下来,额头先一步扣于青石台阶之上,身边一直没有动作的小壹见此立刻就有样学样,跟着跪了下来重复同样的动作。

平安见此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忐忑的有些不知所措的道:“守之,你身体刚好不久,哪能禁受如此大的劳累,我……我不拜了,不拜了还不行吗。”说着立刻想将人从地上扶起。

方清逸心中暗松了一口气,他可不会傻到真是一步一扣首走完所有的台阶,这番动作也只是为了让平安不犯傻而已,见目的已达到,他也不过多矫情,径直起身。

这才发现旁边的小壹还跪在地上鞠着身子不见动弹,还不待他有所动作,就见那人半响终是抬起了头。

他瘪着嘴,眼眶中溢满了委屈的泪珠,额上红通通的印记分外惹眼,很显然是刚刚力道一个没有控制好砸的。

“爹爹,痛。”

见他一副委屈的抽泣要哭不哭的模样,方清逸哭笑不得,心中的念头散了个遍,抬手给他擦了擦额上的印记,又如之前哄小孩子般的吹了吹道:“小壹不哭,吹吹就不痛了。”

“还痛,小壹要亲亲,爹爹亲亲。”说着嘟着嘴,眨着尤泛着泪珠的眼眶可怜巴巴的望着对面之人。

听闻此话,方清逸面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眸中充斥着的温柔笑容几乎能溺毙死人。

还不待方清逸有所动作,旁边的平安坐不住了,脚下一个踉跄往身边的人身上栽去,微侧过身的方清逸将人一把险险的接住,见平安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模样,吓的一个激灵,焦急的唤道:“平安,平安你怎么了?”

“疼,守之,我……我肚子疼。”说着平安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之中。

方清逸也顾不得别的,将已长的与他一般高的少年抱起,叮嘱身后的小壹跟上后就往寺庙正殿匆匆而去。

站在原地的小壹没有动作,察觉到那人离他越来越远,低垂的面庞上缓缓爬上抹与平时单纯完全不相符的嗜血笑容。

平安,你找死!

想到对方总是能用最简单的动作吸引走方清逸的全部心神,顷刻间,他眸底迸发出的杀机浓烈的几乎实质化。

只是这种嗜血的念头却在头脑中浮现近三个月来那人纵容的温柔的那刻,所有的负面情绪被一抹依恋代替。

爹爹,我的爹爹,只属于我的爹爹。

迅速收敛下眸中的思绪,抬头间他又恢复成刚刚那一副红着眼可怜模样,迈着脚快步跟上已快消失在视线中人的背影。

平安将头埋在方清逸的胸膛中,一呼一吸间全是他身上传来的清浅的墨香,这是近些日子来对方闲来无事时作画留下的味道,明明只是粗浅的墨香,不知为何此时混合上这人的味道,却让他的心脏跳动的频率越发快起来。

紧紧的抓住这人的衣衫,感受到衣料下传来的温热的躯壳及对方的心跳声,平安原本苍白的小脸上慢慢爬上一抹红霞,而后染红整个耳廓。

好想……好想让守之染上他的味道,这样别人就不会再觊觎于他,想永远跟守之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将人放于禅房的床榻之上,谢过帮忙带路的小僧弥后,方清逸这才重新回到床塌边,抚了抚他的额头面色担忧的道:“平安,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

察觉到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之色,平安心中的愧疚就止不住的翻滚,担心自己一开口就先露馅,只得搂着对方的腰肢,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对方的怀中,模糊不清的道:“有守之在哪里都不难受了。”

听到他如孩童般的稚言,方清逸面上露出抹无奈的浅笑,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我又不是良药,哪还能医病。”

“那守之还打算亲他。”想到之前如果不是自己阻止及时对方就亲上了那人,平安话语中的酸气就止不住往外冒。

噗呲——

听到他毫不掩饰的醋味儿,方清逸忍不住笑出了声,夹杂着笑意的嗓音道:“所以平安这是打翻醋坛子了。”

平安之前刚消退的嫣红再次布满面颊,虽没有回应,但愈攥愈紧的手指无不在昭示此时内心的紧张。

见他如此,方清逸觉得自己还是得先跟这孩子通通气,免得到时候他被那人给记恨上,毕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小壹真实的身份以及对方的手段。

“小壹现下得了失魂症,心智也只停留在稚童时期,行为动作难免会有些孩子气,现在他又一口一个爹爹的叫我,我总是不能弃他于不顾的,近几月他不谙世事,我难免会对他上心些,平安可不能连这点小醋都吃,平安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存在。”

在方清逸最后话语响起的刹那,平安只觉心脏处霎时被注入了一股暖流,舒服的让他几乎是忍不住呻吟出声,果然自己才是守之最重要的存在么。

至此,心中那因前阵子小壹不时的挑衅与炫耀的难受感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主人,你儿子刚刚在外面偷听,现在伤心的离开了呢。”】

【方清逸安抚怀中人动作不停,嘴角含笑道:“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说,你就不怕刷了三个多月的好感毁于一旦?”麒麟显然理解不能。】

【“他不会,”】

有些东西沾上了,是不容易戒掉的。

三个月,面对小壹各种各样的要求,各种各样的行为,他都任着他,由着他,宠着他,不露声色间,他只种下了一颗名为依赖的种子,但从始至终,他需要的就不是那人的依赖。

嫉妒是个好东西,它可以催发种子生根发芽的速度,也能将这种极致的依赖转化为最直白的感情。

【“……”麒麟,感觉主人好像又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在门外听到那番话后,小壹完全不似平时会哭着扮可怜的模样抱着那人宣誓所有权,反而是静静的离开了,其实在半月前他的记忆就开始时段时续的恢复,在刚刚用力一磕下终于是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他记起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他佘枢皓是血煞堂从小培养的金牌杀手,因为一张稚嫩的脸及精湛的演技,从接任务至此从来没有失过手,却不料在几个月前一次刺杀任务完成后撤离的途中遇到了敌手,在对方的围剿下拼着重伤逃了出来,阴差阳错下失了忆,遇到了那如暖阳般的人,还将对方错认为还没被卖前的爹,并在那个小山村里度过了这辈子最为温馨的三个月。

回忆起那人眸底满溢的纵容,脑海中浮现出他俊郎的五官上流露出的一颦一笑,想到对方唇边浅笑的温柔,佘枢皓的心脏就不受控制的加快着。

尤记得以前一次任务刺杀目标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豪杰,他乔装打扮一番与对方接触时发现对方对他殷勤备至,后来在有了一定的交情后甚至对他下药。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天衣无缝的演技被对方看破,直到最后他才知道原来对方一开始就瞧上自己了,而对方的秘密据点中竟然还暗藏着不少唇红齿白的少年,供他平时床上袭玩,也是那次之后,佘枢皓知道原来男子间也是可以行那床笫之事。

现在他似乎对他那心心念念的爹爹起了别样的心思,想到自己以前总喜欢搂着对方那堪称盈盈一握的腰肢撒娇时衣料下传来的紧致及柔韧,

佘枢皓眸色晦暗,咽了咽口水,想靠近,想亲吻,想独占……爹爹,是我的!

第45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7

伴随着记忆恢复的同时,也意味着自己即将要离开的事实,至此佘枢皓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为了控制手下众杀手,血煞堂将他们从小开始培养,并且喂食蛊毒,每一名出自血煞堂手下的杀手体内都会有子蛊,而母蛊就在血煞堂真正的幕后主人手上,每隔一段时间子蛊都需要吸食携带母蛊之人的血液,以此来平复体内子蛊的焦躁及反噬的可能。

这中间间隔时间的长短又与他们在血煞堂里的地位有着很大的关系,身为血煞堂里的金牌杀手,佘枢皓需要每隔四月拿一次解药,不然一旦他体内的子蛊没有母蛊的压制,就会直接将他吸成一具干尸。

在接任务之前,他正好拿过解药,因为失忆他已经在外耽搁了近三个多月,离下次子蛊发作时间也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期限,回想此情种种,佘枢皓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沉着下来。

经过一番寻找,方清逸终是在后院寻到了某只正蹲在角落里数蘑菇的人,这才将提着的心安了下来。

“小壹,你怎么躲在这里,害我担心一番好找。”

小壹耳朵微动,却没有如往常样般扑到那人怀中撒娇,反而在面上挂上了如以前般可怜又委屈的表情。

见他还在原地蹲着数蘑菇,方清逸无奈极了,走过去将人拉起来,这才发现他面上的神色,抬手摸摸对方的头道:“小壹怎么了?”

察觉到这人亲呢的动作,他一把扑到了对方的怀中,蹭了蹭后将脑袋搁在对方的左肩之上,委屈的唤了声。

“爹爹。”

“嗯,我在。”

“爹爹不喜欢小壹,只喜欢平安哥哥么?”

方清逸这才明白想必是刚刚自己暗地里的一席话起了作用,想到对方的身份,又想到平安,他放柔了声音道:“爹爹没有不喜欢小壹,小壹与平安是不一样的存在,当初奶娘离世,我答应过她,会护平安一世安康,而小壹是爹爹的亲人,两者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

一人是这世必须完成的任务,一人却是身处戏中的角色扮演,哪里能比。

只是怀中人却没有听出他话中蕴含的真正意思,反而是在听到他的一番解释后,唇角忍不住轻扬起一个微小的幅度,声音却还是一如之前的委屈腔调道:“那是小壹更重要对不对?”

“呵,小醋包。”方清逸没有直接回对方的话,但这微泛笑意的调笑却让人下意识的理解着他暗含的话语。

霎时,一抹从未有过的悸动直蹿他的心田,忐忑中蕴含着无尽期待的美好。

真希望永远让这人只宠着自己一人,这样的温柔只留给他一个人就好,只是现在还不行,他不能留在这人身边,他现在还护不住他。

等我,等我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后,我定会回来寻你。

爹爹,等我!

【“主人,已成功捕捉到属于佘枢皓周身的法则。”麒麟兴奋的向方清逸汇报情况。】

【“意思岂不是表明,他已恢复记忆了?”】

【“嗯。”】

【方清逸望着手中刚刚对方几经精挑细选后亲手摘下送给他的桃花枝丫,轻喃道:“离开了么?”】

【“是的,佘枢皓在刚刚已经离开了,要不要我再去观察他一段时间,”毕竟你好歹当儿子养了三个月,他又打算为了你去颠覆组织。】

三月的天,桃花初开还是白色,如脂,如玉,枝丫上还有不少含苞待放的花骨,露着红嘴的圈儿,像极了江南水乡中矜持面带红霞的少女。

方清逸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漂亮的花瓣,就在麒麟认为他浅靥的面是定会绽放开一个温柔轻笑的时候,那如玉般雕琢而成的手指缓缓合拢,将这互相簇拥着的花瓣慢慢碾碎,浅色的汁液从指尖溢出,衬的那双手更是完美的不似凡人。

【“没必要。”】

已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哪还需要再多费一分心力!

垂眸见到手中沾染上的汁液,方清逸眉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将已是支离破碎的桃枝随手抛下,从袖中拿出手帕细心的将手指一根根拭尽。

麒麟还准备说点什么,抬眼见到他平静的眸色及动作,将已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下了肚,它还是不要赶上去找虐的好。

终于是将最后一根手指擦拭完毕,见手帕上已是斑斑驳驳狼藉一片,方清逸反射性的想将它直接扔掉,却在放手的前一秒,又似想到了这手帕的由来,打消了这种念头。

将手帕重新叠好放于袖中,往之前所来的方向而去。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袖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注1)……”女子哀怨缠绵的嗓音娓娓而来,暗淡而凄婉。

而作为触发事件的方清逸,脑海只有两个大大的字在反复刷屏:卧槽——!!!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遇到穿越女?还享受了把男主级的待遇?

不远处桃花树下的女子,身穿一袭素锦纱裙,三千青丝轻轻挽起,一支清雅的梅花簪子斜插其上,微风拂过,裙摆轻扬,虽未施粉黛,整个人周身却散发出淡淡的灵气。

此时女子纤纤玉手心中裹着粉色的绢布,轻吟间将已掉于地上的桃花瓣捡起,放于已是布满花瓣的绢布之上,似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将绢布合拢,整个埋于旁边已用花锄提前刨好的花冢之中,面上神情忧伤又哀婉。

如这一幕被这世间的任何一男子瞧见,想必对这吟词所为之人定是怜惜不已,而偏偏方清逸芯子里不是这世间之人。

此时的他只想捂脸,想把刚刚那首错字百出勉强能听出的《葬花吟》彻底从脑海中格式化掉,太烧脑了。

正埋土动作间的方清雅,想到自己刚刚的神情及动作,不禁在心中为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表演暗暗叫好不已,不枉他排练了如此之久,此次初见再加上一首《葬花吟》定是让太子殿下为她魂牵梦萦。

快速浏览了一下世界蓝图,方清逸心下哑然,原来他一个不小心竟然抢了本来属于太子的戏份。

蓝图中介绍,方清雅因一首祝寿藏头诗再加上一副百寿图在寿宴上大出风头,名声流传出来被众人所熟知,最后竟然还传到皇帝耳中,之后更是因皇帝心情舒畅大笔一挥让她破例加入了不久后的简装南巡。

她也不负众望在此次南巡中与太子一见钟情,之后更是情定三生,谱写出一段佳(孽)话(缘)。

方清雅所用的手段就是此情此景,原来这一切蓝图里面是都有写出来的,只是当初在接收到这是个女票文世界,他大致看了下里面支柱的身份就将它抛了开来,以至于一个不查竟然打乱了方清雅近一月以来的布置。

这个穿越女可不是什么善茬,在王府为了能站稳脚跟与嫡母暗地多次交锋,同样也为了得衮王亲眼及支持,手上沾染上的可不止一条人命,方清逸知道此次想必是不好脱身了,思考至此他轻敛住了眼底的深思。

“太……你是谁?”

方清雅起身后翩翩侧身而过,泪眼轻含,想给对方一个完美的亮相,那声太子的惊呼却在真正看清身后人的面貌时化作了压抑的尖锐。

方清逸瞧见他面上的美好瞬间被狰狞所代替,面上适宜的露出囧迫的神情,愧疚的道:“抱歉,在下只是无意中路过此处,无意叨扰到小姐的雅兴,还请小姐莫要见怪。”

“谁让你走到这里来的,这里也是你这个穷酸书生能走的。”想到自己布了近一月的局却被一个过路的路人全盘破坏,此刻方清雅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方清逸虽是性格温和,但听到对方这算的上是戳脊梁骨的话,面上神色也不禁微冷下来道:“此处乃法济寺后院,并不属于寺院禁地之列,小姐能来如此,为何在下不能。”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穷书生,竟然还敢顶嘴,信不信本小姐今天让你躺着出这法济寺的寺门。”

来到这世界这么久,除了刚来那会儿被嫡母撵着打的不能还手外,方清雅何时还被人顶过嘴,锦衣玉石日子过惯了的她,哪还能容忍别人的反抗,此刻见一衣着寒酸的穷书生竟然敢反驳自己的话,原本还算的上漂亮的双眸中立刻就映射出怨毒的光芒。

方清逸面色更冷,褪去温润表皮,显露出来的是隐藏在深处如冬日般凌冽的寒冰。

“小姐心性未免太过狭益,身为女子从小也应熟读《女诫》《女德》《女训》,知晓各中道理,应有容人之量,这开口闭言间血染三尺之事,小姐还是莫要再言,不然被旁人听了去,可会坏了名声。”

“本小姐的私事岂容你这小小的穷酸书生质疑,你坏了我的好事,还妄想全身而退,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好事?小姐指你刚刚的那番所做所为?”

方清雅面色更加难看,知道自己刚刚在演戏是一回事,但让人察觉到又是另一回事,一时间,望着对面人的眸中更是凶象毕露。

“刚刚在下所闻此词甚感诧异,与小姐此番相谈来看,此词也并非小姐所作,”

见到有人一言点破她最心虚之处,方清雅立刻恼羞成怒的喝斥道:“你胡说什么,这词就是本小姐作的,你再敢胡言一句,看本小姐不治你一个妖言惑众之罪。”

“是否是在下胡说想必小姐心中自有沟壑,此词虽配此景,却不配此人。”

方清逸说完也不看身后被他一番话气的面容扭曲的人,转身离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离开时他走了偏门。

“你给我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种,我定是让你为今天的一番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方清雅身为女子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拦下对方,离开前衮王留给她的影卫也被她提前支开并不在此,只能对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咆哮着。

愤怒间,更是一脚将刚刚细心埋好的花冢踢的支离破碎,配合着她脸上此时扭曲的表情可怖又狰狞。

偏门不远处隐藏在丛林中的小道上,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望着不远处仿若恶鬼的女子,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这就是你口中所说能得父皇青睐的才女?”

扑通——

在听到这话的刹那,男子身后一位早已是面无血色的侍从吓的跪倒在地,全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颤声开口求饶:“殿下,小的知错了,求殿下恕罪,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说着将脑袋在青石地板上磕的叩叩直响。

只是他不住求饶的嘴巴却被忽然凭空出现的影卫全部堵住,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杀了,扔去喂狗。”男子说着就转身离开,丝毫不理会侍从恐惧到剧烈挣扎的四肢及眼泪横流的情形。

呵,小小庶女,竟然不知天高地厚胆敢算计于他,真是不知死活,如果你能继续维持在父皇面前才女的地位,那我捧你又何妨,只是如果不能,那……想到这里他面上忽的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衬着那双分外漂亮的眼眸,诡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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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资料引自红楼梦中的葬花吟小攻他真的木有精分,只是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出场的比较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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