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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每次穿越都在风靡全世界(二)——核桃果果

第46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8

【“主人,你一早就发现太子在偏门处对不对?”回忆着刚刚对方难得多话的情形,麒麟好奇的开口。】

【“呵,你猜。”搅浑了一潭清水的方清逸心情难得大好,忍不住开口调侃起了对方。】

等回到正殿处,果然就见到了还在大殿内祈福的平安,方清逸走到殿外的小摊随意看看准备打发下时间。

“这位公子可要买枚平安符,本摊位上的平安符都是经过高僧开过光的,实用还不贵,无论是送人还是自己佩戴都是极好的选择。”摊主一见方清逸瞧来,立刻开始口若悬河的夸起自家摊位上的平安符。

方清逸原本是打算一笑置之,却在想到袖中那块平安送他的手帕时止住了准备离开的步伐,反而在满目琳琅的摊位上认真的挑了起来,良久相中了其中一枚。

摊主立刻手急眼快的取下递到他面前道:“公子好眼力,送平安符可比送那些什么胭脂水粉顶用多了,到时候想必能哄得美人心。”

方清逸就知道对方是误会了,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就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守之有喜欢的人了?”

方清逸刚转身就看到身后的平安,此时的他抿着唇一言不发,稚嫩的面上透着隐隐的倔强之色。

忽的方清逸想逗逗他,并不解释,反而是对他颇有深意的笑笑,而后在摊主笑弯的眼睛中掏钱将平安符买了下来。

见对方并没有反驳自己的话,平安的心忽的凉了半截,本就背在身后紧攥的手更紧了两分,整齐的指甲几乎是陷进肉中,只是对比起手中的剧痛,心中的疼痛却更重三分。

一种名为即将失去的恐慌几乎是笼罩着他整个心房,让他眼前一阵阵的模糊。

摊主笑吟吟的将包装好的东西递给方清逸道:“送平安符保平安,祝公子心想事成。”

听闻这话,方清逸面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了,他也希望这枚平安符能保平安一世安康,对着摊主道了声感谢,这才与平安一起离开了法济寺。

马车中方清逸见平安魂不守舍,以为他是担心突然离开的小壹,不由的开口解释道:“小壹刚刚遇到了他的家人,已与他家人一起离开,平安不要担心。”

如是之前听到这个消息平安想必定是高兴坏了,可现在他却提不起任何兴趣,满脑子都被守之竟然会有喜欢的人这个消息占满,对于能让守之倾心那人更是止不住的排斥。

守之分明就只是自己的,到底是谁抢走了他的注意力,守之又是喜欢上了谁,为何自己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一点动静,是守之故意为之吗?

不,一定是那个女人故意让守之瞒着自己,定是这样,不然守之怎么会不告诉自己,不然为何自己现在才知晓这一切,平安想到这里对于那还未见面的人的好感就完全降到了谷底。

方清逸见他还是恹恹的模样,想到自己刚刚为对方买的平安符,就将东西拿了出来,抬起对方的手准备将东西放于对方掌心,却感觉到他不自觉的想将手缩回去,诧异道:“怎么了?”

平安的动作顿住了,却并不回话,方清逸在见对方终于将紧握成拳的手掌摊开的那刻惊呼出声:“平安,你的手怎么了?”

就见他的掌心中四个尖锐的指甲印分外显眼,伤口处露出暗红的血肉,掌心淌了满手已然是干涸的暗红色的鲜血,整只手看起来可怖极了。

瞧他另一只手也背在身后,方清逸心中微感不妙,立刻去掰他的另一只手,果不其然也见到另一只手心中同样的伤口。

“你……你这是?”

方清逸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伤口,只以为是他对于小壹离去的伤心下无意造成,心中千万思绪全部化作了一声轻叹。

这实心眼的孩子。

马车上并无止血消炎的草药,方清逸只好先从里衣袖口处撕下两块布条帮对方作简单的清理,原本他是想用手帕的,但想到不久前手帕上已沾上了污渍,却也只能选择后者。

见对方细心的帮自己处理着伤口,平安一直低垂的眼帘微抬,一眼就瞧见方清逸微拧着眉担忧的模样,心中的委屈与不甘一股脑的全部涌了出来,也顾不得此时对方正帮他包扎伤口的情形,一把扑到了他的怀中。

包扎的动作被他突兀的举动打断,方清逸微恼,刚准备开口让他注意伤口,就听到怀中传来模糊不清的呢喃。

“守之,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就算你有喜欢的人,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哪怕我再嫉妒,再痛苦,也比不上随时可以见到你的幸福。

只要是你给予的,就算是毒,我也甘之如饴。

方清逸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的想到了小壹,许是对方的突然离去又让他不安了吧,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才发现怀中人与初见那会已是高上不少,虽然还是稚童,但心中的不安好似从初始至终都没有消失过。

“嗯,不会的,永远不会丢下平安一个人的。”

平安紧攥着对方衣衫的手又紧了几分,低敛住眼底的复杂。

守之,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不会丢下我的,永远。

就在他打算将对方的另一只手也包扎好时,前方突然传来车夫的一声惨叫,马车应声而止,方清逸心中大惊,微侧过头还没来的及看清外面的情形,忽感一阵心悸,想也没想将平安扑倒。

咻——

一支利箭携带着破空之势破开竹帘重重的钉于车厢之中,如不是方清逸反应迅速,想必刚刚就已是命丧箭下。

平安在看到车厢中还泛着颤音的箭羽时,瞳孔一缩,双手猛的将方清逸的衣衫死死的攥于掌心之中。

方清雅!

刚回过神,方清逸就立刻意识到了一切,来不及为自己之前为了彻底在太子面前揭开对方的真面目而与对方彻底撕破脸皮举动的后悔,方清逸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对策。

影三见马车已然停下,车夫已是倒下生死不明,再次对着车厢连放三箭后,这才放下手中的弓箭,起身前去探查一番车内的动静。

刚走进马车,感受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影三侧身躲避,就见一柄长剑从耳边呼啸而过,剑锋扬起几根发丝,齐齐而断。

【“主人,有人救你们了。”】

方清逸苍白的面上微愣,完全想不到谁会出手相帮,只是现在也没功夫去想那么多,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及血液流逝的晕眩,他艰难的从平安身上挪开道:“快走。”

见到他面色惨白,左肩衣袍处更是被染成一片暗红之色,平安忍住眶中即将翻滚而出的泪意,颤抖着手将人扶下车,也不看正于不远处打斗着的两人一眼,迅速离开。

方清逸脸色惨白趴于平安的背上,失血过多让他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开口喃喃,“平安,放……放下我,不然我们俩谁都活不了。”

平安眼含泪意,倔强的道:“不要,我不要。”

想到之前利箭射来时,守之为他挡下的一击,平安眶中的泪水就忍不住的往下掉,自己不仅没能保护好守之,反而还让守之为了他受伤,为什么自己这般没用。

察觉到他话语中的倔强之意,方清逸不知道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心理,气这人的死心眼,还是感动于他的不离不弃,亦或者两者都有,只是此时却不是任着对方闹别扭的时候。

麒麟刚刚已告诉他,对方已经解决了拔刀相助的那方,正往这边追来,如果不加紧动作,他们俩都会成为刀下亡魂。

他绝不能让平安被他拖累而死,不然这个小世界的因果他永远都还不清。

思考至此,方清逸猛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霎时间舌尖上传来的剧痛及弥漫在口腔中的血腥让他的思路清晰了很多,也不再好言相劝,直接开口喝斥道:“你不听我的话了吗?我让你放我下来。”

听闻后背上传来对方严厉的喝斥,平安倔强的泪水淌了满脸,簌簌的泪珠顺着他圆润的下巴滴滴而下,整个人如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他机械的往前快速奔跑着,但嘴中却始终喃喃的重复着同样一句话。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面对他从未有过的强硬的态度,方清逸几乎要被气笑了,刚准备再说点什么,就敏感的察觉到垂落于对方胸前的手背上滴落上了温热的液体。

然后,一滴接着一滴,伴随而来的是平安泛着哭腔的声音。

“守之,我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不要你死,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他倔强模糊的话语随着温热的泪珠一颗颗砸进方清逸的心里。

一时间方清逸喉间好似被什么给哽住了,张嘴几次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主人,对方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赶上你们了。”麒麟小心翼翼的开口提醒,它虽然很想出手帮忙,可却是有心无力。】

自从那次后,刚回到星临界余之廉就直接封印住了它血脉里的天赋,当初被常玉从幻天镜救出来也只释放了小部分,导致它从一只在三千界横着走的神兽变成了只小可怜。

当然这也只是一时,随着时间的推移,麒麟血脉中的传承会慢慢觉醒,将来就算上古禁制也是无法真正封印住它。

听到平安已是有些崩溃的哭声传来,方清逸的头脑中有过瞬间的就这么放任的想法,却又刹那消失。

他不能!

先不说他不希望背负这些小世界的因果,就说他也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这如弟弟般存在的孩子去死,更何况这还仅仅只是为了他。

“如果你不希望我怨恨你一辈子,就将我放下来,不然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原谅你的。”方清逸的声音很冷,淡漠的没有一丝温度。

听闻这话,平安心脏处忽的传来剧烈的抽痛,让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停下脚步的他张了张嘴,神情悲伤又无助,良久才苦涩味十足的道:“守之,你……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的。”

“……”方清逸没有丝毫回应。

感受到对方的沉默,平安终于慌了,立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对方放下。

触及到地面的那刻,方清逸心中终是松了口气,这才抬眼望向对面已是惊慌到极点的平安,平静的道:“你走吧。”

“不要,守之,我不要,不要赶我走,不要,守之,守之……”

这是方清逸第一次见这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歇斯底里,想到近半年来的点点滴滴,他终是忍不住心中的不舍,抬起还可以活动的右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走吧,对方的目标是我,你赶快离开,千万记住,不许为我报仇。”因为我不想你惹到穿越女,成为无辜的炮灰。

“守之,守之,哇——!”

平安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恐慌,抱着他嚎啕大哭,源源不断泪水如大雨般刷刷而下,沾湿了他的衣衫。

【“主人,对方马上就要过来了。”】

方清逸将怀中的人一把推了开来,冷着脸道:“还不快走。”

平安打着哭嗝,红肿着如核桃的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面前的人,似想将他的容貌刻进骨融进魂,永生不要再忘记丝毫,就在方清逸打算再次开口催促时,平安开口说话了。

“守之,我……能再抱你最后一次吗?”

想到以后可能是永生永世无法再见,方清逸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平安见他没有拒绝,小心翼翼的避过他的左肩,用力的将对面的人拥入怀中。

鼻尖嗅到这人身上已是被血腥味掩盖住的墨香,内心中平安告诉自己。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虽然觉得这个抱有些别扭,方清逸却没有多想,刚想开口催促对方快点离开,耳边突然传来平安的一句轻喃,在真正听清所谓何话时,方清逸黑了脸。还不待方清逸先一步推开对方,后颈传来的剧痛就先一步让他跌入了熟悉的黑暗之中。守之,平安会保护你的。

第47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9

“对不起,对不起,守之,对不起。”平安流着泪轻喃着这句话,将人再次抱起往另一边茂密的丛林走去。

小心翼翼的避过他左肩的箭羽,将人侧放于地面,平安抬手褪下了方清逸染满鲜血的外衫,与此同时,又快速的在茂盛的草丛中寻找了不少槿烈花的种子,而后将种子一一碾碎。

做完这些事情后,平安恋恋不舍的望了眼方清逸所在的方向,隐藏住眸中翻滚的眷恋,这才踩着原来的步子回了原地。

途中更是细心的将自己不小心踩歪的植物全部扶正,直到那片区域完全恢复原状,再也看不出一丝异样。

回归于小道之上的平安将那件布满血腥味的长衫披于身上,不再停留一分,头也不回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半空中的麒麟从始至终都面色复杂的看着平安为方清逸做完所有的事情,直至目送他彻底消失。

不到短短两分钟时间,身形狼狈的影三就追至此处,只是半空中的雀鸟却突然开始异常,整只鸟都踌躇的在半空中转来转去,好似此刻有些无法辩明方向。

影三有些奇怪,这雀鸟心性他是知道的,对血腥味异常敏感,以前也鲜少出错,虽然这丛林间长着不少槿烈花,但这也不足以让雀鸟停下动作,现在这是怎么了?

众所皆知槿烈花的香味持久绵长,大靖朝不少女子喜爱用槿烈花熏衣泡澡,槿烈花是不少香料商的心头好,但却鲜少有人知道槿烈花的种子碾碎后对鸟类有着异常大的干扰,特别是嗅觉异常灵敏的鸟类,对槿烈花的种子更是避之不及。

而托刚刚平安离开前碾碎的那些种子的福,现在雀鸟整个就是被空气中弥漫着的槿烈花种子的味道熏晕了,如果雀鸟现在能口吐人言,想必一定会咆哮着开口。

卧槽!到底是哪个缺德的把槿烈花的种子碾碎了,熏死小爷我了!

良久,雀鸟终于是从这浓烈的味道中找准了方位,朝着平安之前离开的方向扑哧着翅膀快速飞去,影三立刻紧跟而上,晃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麒麟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又望了望还处于昏迷中的方清逸,十分拟人性的叹了一口气,它知道一旦等对方清醒过来,就意味着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方清雅将要倒大霉了。

……

男子一边不甘的摘着槿烈花一边忍不住对不远处的人抱怨,“为什么我要做采花这种不符合身份的事情,段师兄,我们花钱去买不就得了,干嘛要亲自动手?”

“你别忘记了当初你爹答应你与我一同出门历练的要求。”段云天抱着佩剑在旁边提醒。

纪淼生无可恋的重复着当初离家时某位妻奴的叮嘱,“暗地里帮他采百斤新鲜的槿烈花,不能让娘亲发现,”不然老头子就不能拿着我辛苦的成果去献殷勤了。

“嗯,千万记住。”见到他的神情,段云天俊逸的五官流露出些许笑意。

纪淼喋喋不休的开口道:“不行,不行,我得想想办法,不然我好不容易出趟门就全部贡献给了老头子献殷勤之上。”

不甘地掰下丛林中的槿烈花,纪淼眼神无意一瞥间好似发现了什么,忍不住轻噫一声。

“怎么了?”段云天抬眸望去。

纪淼伸手拨开茂密的丛林,隐藏在草丛后的人一下子就显露了出来,纪淼轻呼出声:“竟然是他?”

不远处的段云天快步靠近,瞧见了双眸紧闭正处于昏迷中的人,他一眼就认出这赫然是当初在酒楼时那个给他留下颇深印象的少年。

见到对方左肩处已是被折断半截的箭羽及满身的鲜血,再想到刚刚四周完全不像被踏足过的草丛,段云天几乎没来的及思考就将昏迷中的少年一把抱起,对着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纪淼开口道:“走,这里不安全。”

纪淼虽不明白对方是如何从这平静的四周里看出不安全的,但却也没蠢到现在刨根问底,愣愣的应了句后,就跟着对方迅速离开了此处。

……

粗重的喘息声如破败的风箱哧哧作响,脑袋中缺氧的感觉让平安几乎是辩不清方向,只能盲目的如一只无头苍蝇般的到处乱撞。

此时平安的发髻早已因穿梭在丛林中而变的散乱不堪,全身上下布满着大大小小的被丛林中锋利的绿叶割出的伤口,连脸颊也不例外,虽然整个人模样狼狈至极,但眸中却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凶光。

感受到身后人越来越近的脚步,他浑身肌肉绷的更紧,脚步匆忙间一个不查被地面突起的藤萝绊倒,长时间不停奔波的他终于停了下来,只是身后人的动作却没有停,反而愈来愈快,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当真正看到对方出现的那刻,平安反而不怕了,凶狠的如恶狼般的眼眸穿过散乱的发髻,牢牢的钉在那人的脸上。

就是他射出的那一箭伤了守之,就是他!

脑海中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滚滚的负面情绪与深藏在骨子里的凶煞气息扑面而来。

冰冷,嗜血,狠厉,残忍。

影三停下动作,抬眼望去,正好就撞进了对方的双眸中,后背瞬间乍起一片毛骨悚然的凉意,让他忍不住的倒退一步。

只是反应过来觉察到自己此时动作的突兀后,影三又有些不可置信,他是衮王暗地除贴身保护王爷外最高级别的影卫,见识自然不短,哪怕是以前面对血山血海也没见过他退过一步,却没想到现在竟然在个孩子面前露了怯。

本来他影三再如何也是不会沦落为跟着方清雅这一介庶女,却不料对方近些时日频频出风头,更是得了皇帝的青睐。

衮王在得知皇帝破例让她参与了南巡,暗地里就将他派给了方清雅,而从那时起方清雅就成了他的主人。

开始接到方清雅的指示,让他去截杀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时,影三内心是排斥的,只是内心再不愿,但身为影卫服从却是永远都排在第一位,使得他无法向主人提出哪怕是丁点质疑。

回忆起对面之人刚刚那诡谲狠厉的眼神,影三突然意识到,方清雅貌似惹了个不得了的人,如果这次他不能将这人扼杀在摇篮里,甚至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份,王府定会多出个强劲的甚至是无法匹敌的敌人。

想到这里,影三望着对面人的眼神霎时间就变了。

长剑扬起,影三身影忽的在原地消失,而后猛然出现在对方身前,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刺出。

闪着寒芒的利剑在平安瞳孔中猛然放大,如被放慢了无数拍的慢动作般,他瞧见了对方双眸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他瞧见对方瞳孔中倒映出来自己狼狈的面庞。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回忆起很多以前已慢慢遗忘的画面。

守之生病时,他细心给对方喂药的场景,守之在房中读书时,他偷偷躲在窗户边小心翼翼偷看的场景,他的生辰总被所有人遗忘时,守之亲手为他做长寿面的场景……所有的场景里都有那个浅笑着的人。

直到他一次无意间从爹娘谈话中知晓自己的身世,他根本就不是爹娘的亲生骨肉,而是娘从别处抱养回来的,为的,只是让守之能够享受原本就属于他的少爷生活。

知晓一切后的平安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失去的恐慌,原来,他与守之间并不存在羁绊,他不敢让旁人窥看到他一丝的心绪。

他在害怕。

他对守之更好了,因为他害怕守之在知晓一切后,觉得自己是在欺骗于他,他再也不敢让对方如胞弟般的对自己,也不敢接受对方过多的好,甚至在暗地里管对方叫起了少爷,虽然这会让他们的关系变的生疏,但只要能在他身边,就算再脏再苦再累他也不怕,他只想离那人近点。

后来,守之好像变了,说不出是哪里,但平安却觉得对方浑身上下无处不都在吸引着他的视线,对方如靥的浅笑,对方衣衫的墨香,对方眸中的纵容……每处每处都让他痴迷。

当初他想,就算有天为了这人哪怕是去死,他也定是会笑着的。

平安的面上忽的绽放开一个浅笑,瞬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轻浅的味道,那人的名字被他缠绕在舌尖,如缠绵着世间最缱绻的温柔,反复轻吟。

守之,守之,守之……

噗呲——

剑尖直抵胸前,瞬间穿胸而过,平安的瞳孔猛的急剧收缩,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触感让他无意识的紧攥着手心,手心边缘处一截艳丽的红绳似血。

……

“平安——!”睡梦中的方清逸惊呼着好似从梦魇中惊醒。

不远处的段云天听到动静立刻行至床榻边,就见床榻之人并未有转醒之象。

少年眉头紧拧,轻阖的眼尾缓缓滑过一串晶莹的水渍,惨白的面色上毫无血色,紧抿的唇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如一只被逼进深渊痛苦沉沦挣扎的野兽,绝望而悲戚。

想到当初少年自信耀眼的模样,段云天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紧拧的眉,泛着薄茧的指腹在他的眉峰间来回摩挲,喃喃底语道:“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他的安慰,还是感受到了眉间的温度,少年翻滚着的情绪慢慢的平复了下来,良久,绵长的呼吸声传来,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咚咚——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段云天的思绪及动作,收回自己的手指,行至门边将门从里打了开来,就见纪淼立刻窜了进来。

段云天关好房门,转身就见纪淼坐于桌边将桌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见他长舒了口气终于是缓和过劲来了,段云天这才开口:“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纪淼一脸得意的道:“我前前后后将那周围仔仔细细的搜寻了好几遍,还真让我发现了点什么。”

“嗯。”段云天知晓他的性子,也不打断。

就见纪淼用了近一盏茶的时间详细的讲述了他是如何一步步找到俩人一较高下的地点,又是如何一番顺藤摸瓜找到另一个事发地,其中又是经过了何种曲折及险阻,终于在段云天喝完手中的茶时说出了最终的结果。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饶是段云天早就知晓他不着调的个性,额上也忍不住青筋直冒道:“那你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听闻对方那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纪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似除了发现一大堆没用的东西外,真的没有找到真正问题的所在,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

“虽然我的确没发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不过那里流了好多血,想必那人也是凶多吉少。”

将视线移向床榻上熟睡的人,想到对方刚刚那突兀的动作,内心之中,段云天对纪淼的话更是信了不少,也许这就是旁人口中的心灵感应,一旦其中一人出事,另一人无论相隔多远,却能第一时间知晓。只是,对方真的承受的住这种痛苦吗?

第48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10

方清逸不知自己是睡了多久,等他恢复意识缓缓的张开眼时,只觉得明亮的光线刺的他眼睛生疼,还不待他有所动作,眼上忽然覆盖上温热的绢布,伴随而来的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大夫说你昏迷的时间过长,忽然睁眼对你眼睛不好,不要着急慢慢来。”男子清朗的声音将所番动作娓娓道来。

“多……谢。”许是长时间不发声的原因,方清逸原本轻柔的嗓音此时也泛上干涩的粗粝。

段云天从旁边倒了杯温水,将人小心扶起,将杯中的温水一点点渡给对方,见绢布上的热度也消散的差不多了,支会了声后就将绢布撤了开来。

方清逸缓缓的张开双眼,虽然还是有些许不适,但对比起之前却也是好上很多,一眼就望见此时坐于床榻边的男子。

男子约莫十八,剑眉星目,眼神澄净,脸部线条棱角分明,乌发整齐拢于玉冠以玉簪束起,一身雪白绸缎,腰间系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整个人从里自外透出浩然正气的洒脱气质,一眼就能看出这人定不会是江湖上什么无名之辈。

段云天简单的开口解释:“在下段云天,半月前我与师弟纪淼无意中遇到你重伤昏迷于林中,故而伸手搭救,你肩上还有伤,不知现在感觉如何?”

回忆起昏迷前的一幕幕,方清逸也来不及过多感谢对方的救命之恩,焦急的道:“多谢段大侠仗义伸手,只是不知道在救我时有没有发现我身边是否还有旁人?”

“未曾见到。”

虽然心下已了然于心,但真正听到这句话时方清逸面上还是猛的一白,放于床榻之上的手也不自觉的轻颤着,想到当时平安在他耳边轻喃的那句话,他的整颗心都止不住的颤抖,自己没事,那是不是意味着……

想到这里方清逸心中传来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眸中顷刻间就泛上一片潋滟的湿意。

瞧见他忽白的面庞及颤抖的眼睫,段云天不知此时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对方,自己毕竟不是对方,不能真正理解对方失去最亲近之人的痛苦,再多的安慰也起不了任何作用,良久,张了张嘴只吐出两字。

“节哀。”

方清逸面上神色悲伤至极,微红的眼眶中的泪意几乎满溢而出,好半响才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能……让我自己呆会儿么?”

段云天也不好多说什么,叮嘱了几句后就径直的离开了房间,关门的瞬间房间里传来轻浅到不易察觉的谢谢两字,让他的动作微顿,然后缓缓合拢上房门。

刚转身段云天就敏锐的听到房间中传来少年隐忍而痛苦的啜泣,一声声破碎的呜咽如杜鹃泣血悲鸣,句句扣心。

脑海中浮现刚才对方倔强的不愿在旁人面前掉泪的模样,段云天紧抿着唇,一步步走远,他给对方留下的除了空间,还有的是最后仅剩的傲骨。

夜晚悄然而至,简单用过晚膳,段云天拎着食盒行至房门口,刚准备抬手敲门的动作止住,细心的感受了一下,察觉到房间内传来的绵长平稳的呼吸声,他放下准备敲门的手,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果然就见到床榻上已是熟睡的人。

将食盒轻轻放于桌案之上,段云天点燃床边不远处精致的镂空香炉,就见缭缭青烟自炉中升腾而起,透过精致的花纹溢散至房间的每个角落,霎时整个空间就弥漫上点点安魂香的味道。

这半月来方清逸虽然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之下,但睡眠却一直都不好,经常梦魇,安魂香还是大夫专程留下说是让他每晚记得为对方点上,表示至少能让对方睡的安心点。

察觉到对方越发平稳的呼吸声,段云天这才走至床榻边,此时熟睡着的少年双眼红肿,眼睫上还沾染着蒙蒙湿意,见此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转身接来温水,用绢布帮对方敷着红肿不堪的眼睛,想到高傲如他,定是不会希望旁人窥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空隙间段云天无意间瞧到对方手心中紧攥着的一方手帕,回想此情此景,对于这手帕的意义他倒是明白,待对方双眼的浮肿缓缓消退,他这才端着铜盆离开了房间。

直到察觉到屋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床榻之上的人才缓缓张开了双眼,眸色平静而幽远。

【“这些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清逸面色不虞】

【“是这具身体隐藏着的自主意识,也跟愿望对象有一定的关系。”】

【方清逸死死的拧上了眉,道:“你是指这具身体里面之前还残留着原主人的意识?”】

【“嗯,只有非常微弱的一丝,这些意识是不会左右主人你的判断力,而且在之前那会儿已经完全消散了。”】

方清逸的唇轻抿成一条直线,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翻滚的脑海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人,你还好吧?”见他良久不说话,麒麟颇为忐忑的落于他的枕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脸。】

其实麒麟的话并没有说完,那丝残留的意识的确不会左右方清逸的判断,但却会在无意中让他对原身亲近之人产生好感,这也是为何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对平安如此上心的原因。

本来这也是小世界中的一个BUG,它也是不久前才发现,还没来的及知会方清逸,平安就遭遇不测,让原主体内残留的意识全盘爆发,现在方清逸想必也是清楚的意识到了,这半年来情感起伏的不寻常。

【沉默良久后方清逸缓缓道:“现在可以查询这个世界的因果么?”】

【“受世界意识限制在本界中无法进行,只能等彻底离开这个世界才行。”因做了错事,麒麟现在异常老实。】

方清逸轻嗯了一声就阖上双眼,就在麒麟以为他已睡着,打算也老老实实的趴在他的枕边与他一同进入梦乡时,一句轻淡的声音传来。

【“对于世界支柱,我惟一的限制就是不能亲自动手杀了他们,对吗?”】

【“是的主人,无论是借由外力还是手下的势力,你只要不亲自动手,世界意识就无法直接查探到你身体中的异动。”】

至此,方清逸的心才算是真正平复下来,说到底这次终是他太过轻敌导致的后果,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

……

阳春三月,春光明媚,段云天腰执佩剑,一手掌心中静静躺着一方精致的檀木锦盒,想到手中的礼物,脸上就掩饰不住欣喜之意,脚下步伐也加快了不少。

行至小院,穿过回廊,段云天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桃树之下岁月静好的那人。

男子身躯柔韧修长,三千青丝挽于脑后,俊逸的侧脸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如玉精心雕琢而成的手执黑棋,在浅色阳光的晕染下更是衬的那双手白皙的仿若透明。

执棋之手在空中定定,许是在苦恼着下步如何动作,柔和的眉微拧,良久随着他唇角转扬出的弧度,就见他终是将那枚棋子落下,抬手一起一落间锦袍长袖在空中漾出优雅的幅度,如浊浊世家公子,不染一丝烟火之气。

匆匆七年而过,昔日高傲倔强的少年已成长为一位翩翩公子,浅笑嫣然间的温柔不知让多少少女方心暗许,任谁也看不出这笑的异常温柔的人竟然会是晓谕整个大靖朝’天机阁‘幕后真正的主人。

察觉到有人靠近,方清逸微偏侧目,当见到来人是段云天后,面露欣喜之意道:“正卿何时归来,竟也不见提前通知于我。”

段云天缓缓走近,将手中的锦盒不露声色的藏于身后开口:“刚回,还未回家见爹。”

方清逸面上微有诧异,但想到近日种种立刻又轻笑出声道:“难怪前些日子段老盟主总来我这边走动,原来是来捉你的么。”

瞧到他面上如靥的浅笑及话语中的调侃之意,段云天耳尖微红,不自觉将背于身后的锦盒紧了紧,脸上还是端着一派的浩然正气之色道:“我爹他没有叨扰到你吧?”

“正卿多虑,段老盟主性格直爽,为人仗义,近些日子也是相交甚欢。”

直到走近段云天这才发现石桌上的白玉棋子,棋盘之上白子与黑子交相呼应,每颗棋子被打磨的小巧又精致,透出玉石的通透无暇,俨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段云天背于身后握着锦盒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唇线轻抿,望着棋盘的眸底充斥着无数复杂与不明。

方清逸顺着他的视线而去,瞧到他专注的目光,开口解释道:“这白玉棋子还是下面人前些日子给我送来的,正卿以为如何?”

不动声色的将自己辛苦了近半年的成果拢于袖中,段云天语气诚恳道:“甚好。”

方清逸面露浅笑,随手从棋盘上执起一枚棋子,轻捻于指尖,望着指尖的棋子意味不明的道:“我也觉得这棋子甚好,满意非常。”

【“主人,刚刚段云天准备要送你礼物的。”麒麟停靠于石桌的另一边】

【“礼物?”】

【“嗯,我怀疑就是这白玉棋子,之前你不是跟他提到想用玉石打磨一副么,我怀疑他先一步帮你做了,你都没有发现他刚刚指尖有不少伤口。”】

方清逸执棋手一顿,思考了一下近半年来与对方书信往来的内容,还真让他想到的确是有过这么一回事。

尤记得当时正值秋分微凉,方清逸平时喜用棋盘布局,只是普通棋子达不到触手生温的要求,当时念头升起的时候正好是对方来信,他也就将这念头随意写在了书信中。

他记得当时的段云天刚接手盟主之位,正值讨伐魔教之时,理应是忙的团团转的时候,怎会有闲功夫做这种事,再说当时他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回忆了一下对方刚刚不自然的神色,方清逸觉得麒麟的话很可能成真了,对着四下无人的虚空道:“方夜,给段盟主送一瓶玉凝散。”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波动传来,但方清逸却知道隐藏在暗处的方夜已离开。

抬头看了眼四下纷飞的桃花,方清逸眸底神色莫明,不待旁人看清那眸中是何种情绪,他就转身往书房而去。“这就是段云天心悦之人?呵,有趣。”

第49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11

交错的树梢繁茂地伸展开,白色的鸽子扑哧着翅膀由远及近,最后停靠在一座小院之中。

鸽子用红色的尖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羽毛,又啄了啄旁边的食盒,不远处一个小童快步走近,鸽子也不怕生,丝毫没停下自己啄食的动作。

小童小心翼翼的取下鸽子脚边的蜡丸,将鸽子放于原位,这才捧着蜡丸走向不远处的书房。

看完手中的字条,将字条点燃随手抛于炭火盆中,方清逸眉头紧拧。

现在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在原本世界蓝图里,方清雅与太子一见钟情互许今生,皇帝心升不悦,虽给俩人赐婚,却也同时许了太子两位侧妃,而这两位侧妃无论是家世还是地位都比方清雅这位正妃强,更是因方清雅还未及笄,侧妃于正妃早一步进门。

当时太子虽心心念念全是方清雅的影子,私下虽从未碰过她们,但还未继承大统的他却不能不顾侧妃身后的势力,在人前还是得表现家宅和睦。

只是这些方清雅却不知,不小心瞧见太子与侧妃搂在一起的画面,自以为知晓真相的她,一怒之下甩了张休夫之书给太子后,只身一人闯起了江湖。

之后更是无意间遇到了被段云天重伤的魔教教主,救下了他后俩人开启了逃亡之路,后来又是与段云天多番交锋,三人之间展开了一系列的恩怨纠葛。

当初方清雅一走了之,在皇宫中闹得沸沸扬扬,皇帝一怒下整个王府还因此遭了劫,更是向太子道出江山美人只取其一的话语。

太子当时对方清雅已是到了痴迷的地步,哪能放弃美人,但江山他也舍不得,最后太子被逼无奈整合人马进行逼宫,将皇帝逼下了位。

刚夺得皇位,已成为皇帝的太子就将两位侧妃休了,开始马不停蹄的找起了方清雅,好不容易找到了方清雅却发现她身边竟然出现了两个劲敌。

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他怎会与旁人共享一人,更何况还是女人。

愤怒之下,他直接采取强硬的手段准备将方清雅带回,另外两人怎么会答应旁人带走自己心爱之人,双方展开殊死搏斗,却不料两伙人拼杀中一个不查,竟让方清雅失足直接坠了崖。

身为这个世界的支柱,方清雅有着本世界的法则庇护,坠崖肯定是死不了,方清雅的确没死,却很不巧的失了忆。

方清雅将崖上为他大打出手的几个男人忘记的一干二净,只以为自己还是刚穿来的那会,更是对救她的神医一见钟情,将现代社会中追求男神的方法用了个遍,终于是打动了神医那朵高岭之花。

就在两人成亲的当晚,另外的三个男人总算是找上了门,同时一起出现的还有当初方清雅救过的佘枢皓。

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然后几人又非常顺理成章的打起来了,作为中心人物的方清雅被这么一刺激,记忆莫明奇妙的就恢复了。

最后在各种争风吃醋喂狗粮的日常中,六人愉快的HE了。

光太子那条线就在七年前被方清逸无意间给掐断了,方清雅没勾搭到太子,无法正常走后面的戏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竟然走起了发家致富的道路,只是这条坦途大道却也被方清逸建立起的天机阁硬生生的堵死,虽不至于被逼到绝境却也难成气候。

可他刚刚收到内都传回的最新消息,皇帝竟然给七皇子与方清雅赐婚。

提起这七皇子,又是近年的一个传奇。

七皇子生母曾是皇帝的皇贵妃,却不料十几年前被卷入皇宫的一场纷争中,理应被处死的她却被查出怀有龙胎,皇帝担心背负弑子的恶名,赦免她的死罪后直接将人打入冷宫。

一朝由高高在上的皇妃变作罪妇,她整个人生不如死,为了腹中骨肉,她都抗了下来,最后严寒腊月的雪夜中七皇子在冷宫降生。

许是环境因素造成,七皇子从小就比同龄人懂事,还懂得藏拙,低调的没有一丝存在感,与生母在冷宫相依为命整整十五年,直到五年前,生母在冷宫病逝,他才在人前展露出真正的光芒。

皇家狩猎场以高出太子整整三倍有余的猎物强势闯入所有人眼帘,再以一篇惊才艳艳的《策论》引无数儒臣叫好,在三年前更是自愿请旨出征,三年来为大靖朝赢了一场又一场的胜仗。

皇帝也不知从哪里得知他竟心悦于方清雅,对这个儿子越发满意的他御笔一挥为俩人赐婚,更是大方的封了方清雅郡主的头衔,只待半年后两人正式完婚。

【“你能查探到这世界是否有其他的外来者吗?”思考了良久,方清逸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漏洞,无奈下只得问麒麟。】

【“主人,查探不到,我只能翻看世界意识知道大概走向,却无法查看这世界所有人的意识。”】

方清逸并不觉意外,虽说方清雅有着主角的不死定律,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运气这东西太过于虚渺。

在方清逸真正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后,他整垮方清雅就易如反掌,但他却没有让她一次死透,反而让她不停的在泥泞中痛苦挣扎,难的从来不是方清雅这方,而是世界蓝图中会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五个男人。

他想真正拿到这世界的法则,就需要这五人全部都不能再有爱上方清雅的可能。

七年前他已经解决了一个佘枢皓,近年来段云天这边时机也成熟的差不多了,太子那边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也应该可以拍板定钉,原本就只剩下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魔教教主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现在却又冒出来个蓝图中重来没出现过的七皇子,并且对比起另两人,这个七皇子的危险系数不止高了一倍。

现在这世界蓝图全部乱套了,一个七皇子竟然能将身为世界支柱的太子压的死死的,更是准备直接娶方清雅,种种迹像表明这个七皇子与方清雅还是站一队的,是敌非友,方清逸也不得不怀疑这个七皇子是否是原装货。

“守之打算去内都?”

还未从昨晚房间中忽然多出来的玉凝散中欣喜回过神的段云天,就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有点懵。

轻敛下眸中的神色,方清逸将倒好的清茶挪至他面前轻声道:“嗯,是时候该去一趟了。”

“那……守之还会……回来么?”

方清逸淡然一笑,抬眸望着对面有些魂不守舍的人郑重的道:“这里永远是我的家。”

听到他的话,段云天心中不仅没有欣喜的想法,一颗心反而跌到了谷地。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这里永远是我的家,但我却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家了。

这人的话总是那么温柔,但细细品来却又是那么残忍。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守之起的别样的心思,或许是当初酒楼的惊鸿一瞥,少年眸底的柔情太甚,就让他一眼如中了蛊,原以为只是生命中匆匆过客,却不料因差阳错下再次遇到了对方。

在知晓对方已是孑然一身时,他内心中甚至有过隐隐的欣喜之意,这样是否就意味着自己或许可以伴他左右,甚至护他一生,然后很快段云天就发现他错了。

对方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优秀,短短七年间对方凭借一已之力让’天机阁‘成为达官显赫眼中的香饽饽,成为无数人心中的圣地。

短短的七年间,让他更熟知了解了这人,对方唇边总是挂着抹如靥的浅笑,哪怕是对手下众人,那分明是笑靥如花的温柔,张合唇齿间却可以吐出这世界上最残忍的话语,也是那时他才真正看清这人。

温柔的残忍,残忍的让人怦然心动。

明知是毒,却甘之如饴。

……

【“主人,段云天周身的法则成功回收。”】

【“嗯。”方清逸躺靠在宽敞马车中看书的动作不变。】

【麒麟见他一副淡然的神情,心中一阵阵抓耳挠腮,半响终于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主人,段云天他为什么喜欢你,这不科学?”】

【方清逸眼神也没抬一下,平静的道:“说说哪里不科学?”】

【“作为正道首领,他不是应该喜欢你最先塑造出来的那副小白花倔强模样,简称白莲花模式么?为什么你用这模式刷了半年一点进度都没有,反而画风一转切换到病娇模式后,竟然就蹭蹭的打通关了?”】

【方清逸终于将视线移向了它道:“你知道罂粟么?”】

【“一种长的很美,却有毒的花。”】

【“因为好看,所以才会想摘,可殊不知这花带在身边是能让人上瘾的,等真正知晓它的内在后,它却又成为了一种蚀骨的毒,那时想放也是放不开了。”】

【“……”麒麟一脸懵逼.JPG】

【方清逸面露一笑,“不要刨根问底,会死人的。”】

麒麟浑身一抖,立刻吓的隐遁消失,不觉明厉QAQ

两天前,方清逸离开了生活近七年的地方,起身前往内都,他打算亲自去会会这个七皇子,顺便彻底结果了方清雅,他们俩之间早于七年那次事件后就是不死不休无法调解的局面。

如果这七皇子只是无意为之,那一切好说,但如果对方真的是打算庇护方清雅,那……方清逸眸底杀机一闪而逝。

“呜……救命,谁来救救我,呜……”

方清逸手中动作一顿,抬眼道:“方昼,停车。”

行驶中的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方清逸侧耳倾听,果不其然,刚刚那断断续续女子的抽泣声再次传来。

“救命,谁来救救我,呜……”

方清逸眉峰微皱,对着外间开口道:“方昼,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见马车外传来方昼的声音:“公子,是一位不甚从山上摔下来的姑娘,没有危险。”

“相逢即是缘,总不能见死不救,将人救下吧。”方清逸说着将手中的书本放好,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

不出一会儿的功夫,方清逸就感受到陌生人接近的气息,穿过外间,拂开竹帘后下了马车,一眼就见到了不远处方昼搀扶着一位妙龄女子踉跄着缓缓而来,直到女子停于两米之外,他这才开口。“在下方清逸,姑娘感觉如何?”

第50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12

女子模样狼狈,发髻微微散乱,身上布满了被石子磕碰而出的伤口,襦裙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见对面的方清逸开口,漂亮的凤眼霎时氤氲起一层水雾,哽咽着道:“多谢恩公相救,小女子夜鸢无以为报。”紧接着直接跪倒叩拜。

“夜鸢姑娘不必多礼,在下也只是碰巧而已。”方清逸将准备叩拜的人一把扶起。

温和着嗓音道:“不知夜鸢姑娘何故如此,又是家居何处,如不介意在下可让侍从送姑娘回家。”

忽的,夜鸢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面露悲痛之色,忍不住抬手拭泪道:“夜鸢……现已是无家可归,小女子本是蜀江人士,不日前与爹娘一同进内都打算看望姨母,却不料在途中遭了劫匪,双亲为了让我逃跑,已被劫匪所害,小女子慌不择路下才会失足掉下悬崖,幸得公子搭救,不然……”说到这里她眼中的泪水更是滚滚而出。

“夜鸢姑娘节哀!”方清逸轻叹了口气,接着道:“在下此行的目的地也是内都,如果夜鸢姑娘不介意,可与在下同往,顺便先将腿上的伤养好,到时候姑娘可去投奔姨母。”

“多谢公子善心,夜鸢感激还来不及,怎会介意。”

小心翼翼的将人扶上马车后,方清逸也进了里间,从随身的包裹内拿出疗伤药及纱布,这才发现对方受伤的位置比较特殊,有些囧迫,但视线触及到对方襦裙上染上的血迹时,不得不将心中的杂念抛了开来道:“夜鸢姑娘,得罪了。”

说着就将对方过长的的裙摆拂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双眼清明的快速帮对方包扎起了腿上的伤处。

见到对方专注的神色及手中的动作,偷偷撇过眼的夜鸢脸上浮露出羞怯的红霞,视线从他俊逸的眉眼,到微抿的红唇,脸上露出小女儿态的倾慕之色。

就在她面露红霞娇羞欲语时刻,对方微凉的指尖似无意般触到小腿上的肌肤,她忍不住一抖,一种陌生的电流顺着那处直窜四肢百骸,从未有过的悸动感觉霎时布满全身的每个角落,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低吟。

霎时间,方清逸端着的温和面皮有些僵硬,此时帮对方包扎的手是进不得,退不得,整个人尴尬的不得了。

在刚发出声音的瞬间,夜鸢就羞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如一只被惊吓到的小动物般,脸上的表情又羞又慌,整个脸几乎都红成了一只煮透的大虾,那模样是恨不得随处找个缝钻进去似的。

俩人谁也没说话,一时间车厢内潆绕着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息。

“抱……抱歉。”

良久还是方清逸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只是原本流利的嗓音也难得有些结巴,那从始至终都淡然如水的面上也染上了尴尬的薄红之色,衬着他本就晶莹如玉的肌肤,像极了颗散发着成熟香味等待采摘的水蜜桃。

许是这一幕美的太过于惊心动魄,竟让身边的夜鸢一下失了神,见她半响不说话,方清逸抬眼望来,夜鸢慌忙的敛下自己眼底的神色,泛着羞怯的声音从垂着的脑袋下缓缓传来。

“是夜鸢唐突了公子,公子莫怪。”

方清逸心中暗舒了口气,后面为对方包扎伤口的动作也是极力的避着对方的肌肤,半响在他的努力下终是将这项艰难的任务完成了。

因为突然加入队伍还是受了伤的夜鸢,以至于方清逸晚上也只能与方昼一起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夜晚的篝火印照着方清逸的面孔,火芒跳动间微微晃动,让他的面部半隐在夜色中,蒙蒙胧胧的。

“公子,山崖之上果然有一窝劫匪,而且今早的确是劫了一出游的富商,有一人也的确是坠了崖。”阴影中方夜的声音在方清逸耳边响起。

“嗯。”方清逸阖着双眸。

方夜见此,尽职的隐于阴影中,他不明白公子分明是怀疑那叫夜鸢的女子,却为何还要带她上路,甚至对她如此之好,连马车都让了出来。

夜鸢,夜鸢,夜鸢,夜鸢,呵……有趣!方清逸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唇边不自觉又挂上了习惯性的浅笑。

夜鸢透过窗户细微的缝隙瞧见那不远处躺靠树木着熟睡的人,漂亮的凤目中哪里还有白天的可怜劲儿,甚至连白天无法抬动的腿,这会儿都恢复了自如,不见半分受伤之态。

扯了扯不习惯的裙摆,她的手却不自觉抚上了对方为她包扎好的小腿,想到那抹急窜而过陌生的电流及对方泛着薄红的面颊,她捂住自己跳的有些快的心脏,凤眼中茫然一闪而逝,自已这是怎么了?

笠日,因昨天的那幕尴尬太根深蒂固,俩人都难得的安静没有多话,方清逸捧着书本聚精会神,终于,沉默了近一早上的夜鸢坐不住了。

“不知方公子此次去内都所谓何事?”

方清逸抬眼道:“解决点生意上的小事儿。”

“方公子家里是做生意的?”夜鸢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算是吧,怎么,不像?”

夜鸢先是摇了摇头,又飞速的点了点头,有些囧迫的道:“夜鸢开始以为方公子是哪家的王候公子。”

“夜鸢姑娘现在知晓我的身份后是失望了?”方清逸拧着眉,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夜鸢一下子就急了,立刻焦急地开口解释起来:“夜鸢没有,只是觉得方公子周身气度不凡,随意猜测,就算方公子不是王候公子,夜鸢……夜鸢也是配不上公子的,夜鸢的命都是公子救的,只能为奴为婢报答公子大恩,哪还敢肖想更多。”

噗呲——

听到这傻姑娘直白的话语,方清逸忍不住笑出了声。

夜鸢听到他的笑声,本来还泛着惊慌的脸颊立刻被羞怯所代替,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双臂间,太,太丢人了。

瞧到她的动作,方清逸立刻止住了笑声,只是那微泛笑意的嗓音还是能听出他此时心情的舒畅。

“夜鸢姑娘生的俏丽可人,哪能为奴为婢,以后定会寻得一如意郞君百年相守。”

夜鸢隐在手臂中的表情让人辩不真切,良久就传来一声轻叹道:“夜鸢也希望能觅得一人心。”

“会的。”方清逸面色含笑。

窗外虽是三四月正值草长莺飞的季节,却因夜鸢腿部不便,只能安静待在马车上,方清逸担心她一人无聊,拿出随身携带的白玉棋子,俩人倒是经常在马车中对弈,一时间倒是有种心心相惜的温馨。

经过了近一个月风尘仆仆的奔波,他们抵达了第一个城镇。

马车从青石小路滚滚而过发出咕咕的响声,车厢内方清逸微撑开窗户,就见一派和谐之景。

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并不能算的上宽敞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孩童互相嬉闹追逐,空气中不时还飘来美食诱人的香味。

终于,马车在一座客栈门前停下,方昼停下车叩了叩车帘道:“公子,到客栈了。”

店内机灵的小二一见到这架势就知道有贵客临门,立刻兴匆匆的迎上去,唤道:“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他剩下的话语在瞧见那从马车中缓缓伸出的白皙完美的手时全部卡在了喉咙中。

然后,他就见从马车上走下一位如嫡仙般的公子。

那人身着一袭月白锦袍,眉如墨画,目若秋波,面似桃瓣,肌肤胜雪,眉眼天生含笑,周身上下散发着温和的气息,端的一派天人之姿。

原以为这生的俊朗不凡的公子下车后就已是结束,但他侧身后却对着车厢里伸出了手,一只同样完美的手缓缓的搭在了他的手掌心之上。

小二傻愣愣的望着如神仙眷侣的俩人久久没有动作,倒是掌柜看到这般情形快速跑了出来,迎上前笑呵呵的开口道:“不知俩位贵客是打尖还是住店。”

方清逸语气温和的对掌柜道:“劳烦掌柜开三间相连的上等房,准备些清淡的吃食,马匹也帮忙用精料喂养,顺便将镇上最好的大夫请来。”

方昼适时的递上一锭银子,掌柜一见到几乎可以将整个客栈包下来的银子,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接过白花花的银子,开口应和道:“没问题,没问题,请客官先用餐,小的立马让人去喂马匹及请大夫,”说着将人毕恭毕敬的迎进了客栈。

刚进客栈掌柜就对着不远处的小二叫道:“快,快,快将贵客带到天字一号,二号,三号房。”

“好嘞!”小二立刻迎了上来,在众人或惊叹或好奇的眼神中将三人迎上了楼。

将人扶至床榻之上后,方清逸这才安了心,对着床上的夜鸢道:“夜鸢姑娘腿上的伤感觉如何?”

“多谢方公子近些天的照顾,夜鸢感觉已比之前好多了。”

“没事就好。”方清逸正说着,就听到门外响起的敲门及店小二送餐的声音,应允了声后,就见门被推了开来,一会儿的功夫桌上就被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

“还请帮忙买几身女儿家的衣服。”方清逸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粒碎银子递给小二。

小二连忙应下,拿着托盘离开了房间。

见饭菜已上桌,又将人扶至桌边,与夜鸢一起用过饭,桌上的碗筷刚收拾干净,大夫也正好到了。

留下药方后大夫离开,方清逸又是吩咐人帮忙去买药煎药,又是吩咐人找来大娘帮夜鸢洗漱,整个人前前后后忙的团团直转。

夜鸢安静的坐于床榻之上,看着方清逸因为她的事情忙前忙后,心下说不出是何种感觉,涨涨的,暖暖的。

端起瓷碗,方清逸对着床榻上的人开口提醒道:“夜鸢姑娘,这汤药得趁热喝,味道可能会有点苦,我让人买了蜜饯,过会受不了了你记得含一颗。”

帮她将勺中的汤药吹凉送至嘴边见她喝下后,方清逸又舀了一勺,然后不厌其烦却又细致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看着身边神情专注帮她吹拂着汤药的人,夜鸢心中感动的同时又夹杂着从未有过的悸动。

自懂事以来,从未有人这么细心的喂她喝过汤药,也从未有人担心过她喝药是不是会苦,更没有人为她买过蜜饯,原来被人关心,被人爱护是这种感觉么,美好的让人不想再放手。

将最后一勺汤药也喂完,方清逸抬头见她面上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有些诧异道:“夜鸢姑娘,你不觉得苦么?”

夜鸢想告诉这人,刚刚的药被他细致的温柔全部化作了糖浆,虽苦尤甜,只是这话她却不能说出口,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道:“苦。”

听闻此话,方清逸立刻捻了枚蜜饯准备塞到她的嘴巴里,只是动作到一半却愣住了。

“抱……抱歉,唐突了姑……”然后方清逸的话在见到对方动作的瞬间化作了满地的飞灰。就见夜鸢将他轻捻的蜜饯含入了口中,连带着他微染凉意的指尖,似有意又似无心,灵巧的小舌在他指尖轻扫而过。“甜的。”

第51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13

听到她这意味深长的话,方清逸的脸色瞬间涨的一片通红,闪电般的收回自己的手指,将有些颤抖的手背于背后。

结结巴巴的道:“既然夜鸢姑娘汤药也喝完了,那……那在下也要回房休息了,过会儿会有大娘过来帮姑娘洗漱,姑娘晚上……好些休息。”说完也不敢再多看床榻上的人一眼,快速消失在房间中。

瞧到对方难得腼腆惊慌的模样,夜鸢面上忽的绽放开一个昳丽妖娆的笑容,漂亮的凤目中流转着魅惑的勾人之态。

回忆刚刚对方指尖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夜鸢双眸微眯,灵巧的小舌似在回味般,舔了舔娇艳欲滴的红唇,用着她丛未有过的慵懒雌雄莫辨的声线道:“真的是甜的。”

【“主人,他在撩你。”】

房间蒸汽缭绕,方清逸以臂为枕趴在浴桶的边缘,瀑布般的墨发披散于脑后,被水汽氤氲的发稍紧紧贴于光滑的背脊之上,动作间墨发在如玉的肌肤之上迤拉出一串串晶莹的水痕。

【“顶多算互撩。”】

【“分明只是他撩你。”麒麟表示自己双眼都看清楚了。】

【“撩身是下策,不动声色的撩心才是上上之策。”感受到全身上下每个细胞传来的舒适,方清逸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

此时一墙之隔的厢房中,夜鸢将人放倒后,这才起身走至房间壁画处,在木桌上轻敲了三下,又将桌案上熏香铜炉逆时针转动了一圈,就见墙壁处的壁画后缓缓露出个一人高的暗门。

拂起壁画,夜鸢没有丝毫迟疑的走了进去,在她进入暗门的瞬间,墙壁处的暗门自动合拢,厢房一切恢复如初。

幽暗的长廊,每隔几丈就有照明用的火把,让人不至于摸黑前进,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点点亮光,随着距离的接近那抹光越来越亮,直到豁然开朗。

“属下参见教主!”

之前还专程迎接过三人进店的掌柜正跪于地上,身后跟着跪倒了不少之前还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此时他们个个恭敬非常。

此时的夜鸢,哦,不对,应该叫夜渊。

恢复了男子身份的他,一袭大红锦袍,慵懒的坐于主位之上,望着下首的众人,凤眸微挑,一时间仿若花色,稍不注意就能让这双魅惑的双眸勾去魂魄。

“你们之前做的很好,之后也是要装作完全不认识于我。”

“属下明白。”众人应答。

他面上露出抹满意的神色,他的相貌本就生的极为俊美,五官迤逦中带着雌雄莫辩的美感,配合着那双张扬妖冶的凤目,显得侵略性十足。

“今晚陪我演场戏。”

“但凭教主吩咐。”

“戏名叫强抢民男。”夜渊轻勾唇角,笑的危险又勾人。

“……”众人,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对于众人的反应,夜渊未多言,待脑海中浮过对方笑意盎然的模样又忍不住叮嘱道:“记住,动手的时候不许伤他分毫,将他往我房间里逼,到时候找准时机让我帮他挡一剑。”

“……”教主,这个好难啊,换简单点的好不好。

夜渊冷笑,“如果这件事办砸了,你们及你们家人也不需要存在于这世间之上了。”

“属下定会拼死而行,定不会让教主失望。”

“嗯。”夜渊满意的从鼻间发出一个音节。

方清逸,面对倾慕之人舍身相救,你会如何反应?

换上清爽的里衣,方清逸将发丝裹在绢布中擦拭,半空中的麒麟落在床榻之上,兴奋的在上面打了几个滚。

【“主人,你们互撩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你猜。”】

【“……”麒麟】

意义?对方身上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想要他身上的法则,而对方想要方清逸这个人。

别误会,要这个人,还真的只是单纯的要这个人,夜渊还真的没起别的什么心思,只要能把握住方清逸这个人,段云天这个死对头的弱点自然就把握在夜渊手上,到时候报之前的围剿之仇还不是手到擒来。

开始夜渊的想法很简单,无非就是用美人计,毕竟女追男隔层纱,更何况是相貌倾城的柔弱孤女,可他却不知道在他刚报上名字时方清逸就产生了怀疑。

夜鸢=夜渊

当时方清逸心中简直就是笑开了花,看他的眼光简直就是在看一个送财童子,之前还在想哪里满世界的去找对方呢,没想到对方就直接送上门来了。

至于美人计,方清逸微笑脸表示,我也会。

所以从刚相遇开始他就不动声色的撩,一路到此,终于是在对方心中撩出了火花。

方清逸可不信对方会这么快死心,现在他想必是在想如何扳回一局,现在他要做的是就是坐等对方出手,然后见招拆招。

夜半,睡眼朦胧的方清逸被一阵刀剑碰撞声及桌椅倒地的声音惊醒,还未等他完全回过神来,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怒吼。

“魔头,今晚你插翅难逃。”

【“所以,这是后院起火了。”方清逸挑眉】

此时夜渊身上随意披着件外衣,三千墨发有些凌乱的垂于背后,手执长剑,望着对面这一群坏他好事的正义侠士,狭长的凤目中激射出凌厉的寒芒。

就见对面人群中传来一男子的低喝,“魔头,上次如不是你暗算于段盟主,怎么会让你这魔头逃脱,上天有眼,竟让我们遇见于你,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他们一群人也算不上江湖中什么赫赫有名之辈,对于传闻中嗜血成性的魔教教主其实并不了解,对于对方的事迹也大多是来自江湖上之人的口口相传。

不久前新晋盟主围剿魔教事迹在整个江湖上闹的风风火火,后来更是传出魔教教主重伤不敌,暗算段云天后狼狈逃脱,让不少人升起了捡漏子的想法,毕竟如果能将这一教之主斩于剑下,那可不谓是一剑成名,而他们正好是其中一伙人。

原本他们是连魔教教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却因上次大动作,江湖上流传开了魔教教主的画像,不少人见画像之人第一眼无不都屏住了呼吸,大呼这魔教教主长的实在是太妖孽。

虽只是一纸画像,却不知是因为画画之人画技太高还是画里之人原本就太美,那一颦一笑间的风情不知乱了多少人的心,却也让更多人加入到了这场浩浩荡荡的行动中。

今天他们一群人也是恰巧瞥见对方下车的场景,虽然对方一身女儿身清素打扮,但眉眼间无不与他们手中魔教教主的画像一一相符,打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念头,却没想到竟然还真给他们遇到了正主。

“魔头,念你重伤在身,我们也不屑以多欺少,还不赶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们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大言不惭。”夜渊眸中血色一闪即逝,手中长剑挥出立刻与对面众人战成一团。

等方清逸赶到时,房间的地面上已躺倒了好几个浑身是血生死不明的人,夜渊在见到方清逸出现的那刻,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想必是已完全露馅。

电光火石间,他瞧众人的眼光就越发狠辣,手中的动作更是招招致命。

看着不远处与众人战作一团腿脚麻利的夜鸢,方清逸面上有片刻的恍神,似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中回过味来。

一脚将人踹开,夜渊瞥到不远处被方昼护在身后的方清逸,那人原本温和面上已缓缓被冷硬悄然代替,眼神淡漠的朝他望了一眼后,转身就往外走。

瞧到他毫不留恋的动作,夜渊心中忽然翻涌起一阵阵的心慌,反射性的朝他的背影追去,一个不留神间,锋利的剑刃在他的手臂上划开一个大口,顿时血流如注。

“魔头快顶不住了,大家一起上。”见到夜渊终于受伤,围攻的众人立刻来了精神,不由的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方清逸的身形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一直就一眨不眨注视着他的夜渊自然是不会错过这瞬间的停顿,心中燃起了丝名为希望的火焰,忍不住开口唤了句:“方公子。”

众人心下一凛,有心除去门前那人,却在瞧到将人护在身后的侍卫后,又按捺下动作,只能暗暗戒备着对方的出手。

方清逸定定,面上有片刻的失神,拢于袖中的双手缓缓攥紧,挺拔的背脊也蹦的更直,如一棵青松。

见到他终于是停下脚步,夜渊的心神更是被牵引走了大半,不查间差点被一剑刺个对穿,虽险之又险的避过,却也在腹部留下个血咕咕的窟窿,剧烈的疼痛让他白了脸,忍不住闷哼出声。

查觉到身后传来的闷哼,方清逸身体崩的更直了,脑海中快速的回忆着近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不知是过了多久,方清逸终淡淡的吐出两字。

“方昼。”

“是,公子!”方昼听到这声轻唤立刻会意过来,抽出佩剑冲进了混战的人群之中。

方昼的加入让夜渊的心安了下来,此刻也不再担心对方突然的离去,混乱的场面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平复了下来,徒留下一地的鲜血尸体。

收回长剑,方昼迅速退至方清逸身后,就见方清逸侧头道:“去看看其它人怎么样了。”不然,这大半夜如此大的动静竟无一人围观,实属不正常。

得到指令的方昼迅速的离开了房间,此时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就剩下了两人。

望着背对而立的人,夜渊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此时应该说些什么,一时间俩人之间的气氛再次沉重起来。

半响,方清逸轻淡到极点的声线缓缓传来,“你的目的。”

夜渊张了张嘴,知晓自己无法将真正的实情告知,只能半真半假的答道:“这只是巧合,不久前教中出现叛徒,重伤于我,后来又经历与段云天一战,我伤上加伤,无奈下只能着女装,打算好好养伤,却不料在途中遇到了你。”

“开始本想着到了内都后就分道扬镳,谁知中途就被认了出来,还连累于你,我……这就离开。”说着就低敛下眸中的黯然与失落,捂着冒血的伤口踉跄着离开。

夜渊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方清逸在看清他身上的伤势的瞬间,呼吸一滞。

就见他披于身上素色的锦衣已是一片破破烂烂,自身上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将浅色的衣物染的一片血红,踉跄行动间殷红的鲜血自捂住的伤口处滴滴淌下,留下一串串血迹。

夜渊一步步艰难的往外而去,脑海中浮现昔日俩人相处中的点点滴滴,再想到刚刚对方淡漠的模样,只觉得心中空空如也,伤口处传来的剧痛却抵不过内心中翻滚着的苦涩。从一开始这就只是自己布的一个局,可现在为何如此不舍?方清逸就见步履蹒跚的人,几经摇晃后终于是栽倒在地。见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认命的走了过去。

第52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14

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纱,一切都是蒙蒙胧胧的虚影,忽然夜渊感觉到额上被覆上了什么东西,凉凉的,舒服极了。

“公子,您休息会儿让我来吧,您都守了他一天一夜了,再这样您身体哪里抗的住。”

夜渊脑袋昏昏沉沉,好半响才辩出这声音来自于总是沉默寡言的方昼。

方昼口中的公子,那不是方清逸么?

原来他没有冷眼不顾自己的死活,竟然还照顾了自己一天一夜么,呵……这人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心软,就连自己这人人喊打的大魔头竟也能一视同仁。

方清逸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涨痛的眉心道:“无事,方昼东西备好了没有?”

“车马已全部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瞧了眼床榻之上面色苍白的人,方清逸侧过头对着床边面容憨厚的小少年叮嘱道:“好好照顾于他,莫要让旁人近他的身,等他醒了你就告诉他,是你救了他,到时候他定也是不会为难于你,万一他问起我,你就说从未见过于我,可知晓?”

“小的谨记恩公教诲,定不会让恩公失望。”

方清逸见此心下安了不少,这小少年是他前日带着重伤的夜渊离开客栈时,在路边救下的一买身救母的人。

那晚,那伙所谓的正义人士为了不让消息泄露出去,在厨房的水缸中下了份量不小的迷药,方清逸随身携带着天机阁中万金难求的解毒丹,自是不怕任何暗算。

夜渊因为防备心重,除了那碗由方清逸亲自端来的汤药外,硬是没多摄入一丝,再加上他本身内功底子深厚,那本就轻浅的迷药自然是对他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却苦了这客栈里的其它人,除了他们三人外,其它所有人包括掌柜全部中招。

方清逸哪敢让浑身是血的夜渊住那儿,原本是打算买下一僻静的小院落让他好好养伤,却不料在马路上遇到了这一幕,脑海中当时不知是浮现了什么画面,他拿出枚千机阁中万金难求的丹药给了对方。

小少年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对着他千恩万谢,后来更是细心的发现了他的难处,自荐着要帮忙,也就成了现在这幕。

方清逸也不再多言径直起身,却不料因长时间的端坐,使得他脑袋有些微微晕眩,踉跄着差点跌倒。

“公子!”

“恩公!”

耳边响起的惊呼让昏昏沉沉的夜渊心中一紧,他拼命想挣开眼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全身提不起一丝力气,不仅如此,就连本就模糊的意识也变的越来越沉,不行,还不能睡,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了……直到整个意识再次昏睡下去,夜渊也没再次听到那人的声音传来。

方清逸扶着床沿等头脑中晕眩的感觉彻底消失后,这才摆了摆手,重新站了起来道:“无碍。”

“恩公,您脸色不是很好,要不您休息一晚明天再离开吧,我……我定会帮您收拾一间最干净的房间出来的。”说到最后少年憨厚的面上也染上了些许羞红之色,只是那双眼睛却还是一如第一次所见般,清澈又明亮,像是夏夜满坠的星星。

面对这干净澄澈的眼眸,方清逸脑海中闪过许多沉封着的回忆,柔和的双瞳中悲伤一闪即逝,压抑下心中各种纷飞的情绪道:“你有心了,只是此刻我身有急事,不能多加停留。”说到最后见对面人眼露失望之色,又忍不住加了句:“如果以后我路过这里,定会让你收拾间房间出来,住上一晚。”

“真的?”少年欣喜的睁大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嗯,定不骗你。”方清逸眼眸柔和。

“好,到时候我定会为恩公收拾间房间出来的。”

上了马车后,方清逸就躺倒在柔软的锦被上睡着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马车总是起起伏伏的原因,梦中他也好似如那一叶浮萍,起伏跌宕。

考虑到七皇子与方清雅婚约的越发临近,方清逸不敢有半分耽搁,让方昼马不停蹄的赶了近一月的路,他们终于是抵达了内都。

刚进城,方清逸就感觉到一股鼎沸熙攘的热闹之意,宽阔的青石主道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面,熙攘的人群与叫卖声响成一团,四处洋溢着一派繁华之景。

方清逸半靠于车厢内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马车正在快速远离喧闹的集市,而耳边嘈杂的声音慢慢远离也无不在说明这一点,直到再也听不到一丝,又过了近一盏茶的时间,马车终于是缓缓的停了下来。

“公子,到了。”

方清逸轻阖的双眸缓缓张了开,拂开竹帘缓步下车,就见到了不远处恭敬站于正门处的三两人。

带头的管家立刻匆匆迎上前,弓着身子道:“公子,辛苦了,小的已经命人备好热水,公子可先梳洗一番。”说着就将人往里迎。

方清逸脚步不停,淡淡的开口道:“嗯,将近日内都最新的消息与我讲讲。”

“是,两月前太子遇袭,有惊无险,皇帝下令严查,有传言在皇宫中流传开,此番为七皇子所为,皇帝大怒,杖毙近百人,此事目前还在调查中,七皇子方面一直都非常沉着气,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倒是月前方清雅擅闯七皇子寝殿,与七皇子发生剧烈争执,随后方清雅处死了七皇子的一位近侍,手段极其残忍,七皇子态度不明,近一月来俩人未再见面。”

“哦?”方清逸有些诧异。

方清雅残忍他一点都不意外,但这七皇子对方清雅这算的上是打脸的容忍度……想到这里方清逸立刻产生强烈的危机意识。

开始他以为是这七皇子被方清雅外表所蒙蔽,但现在实事却告诉他,对方分明早已看清方清雅的真实性格,却还是没有任何有要悔婚的意思,难道这七皇子对方清雅是传说中的真爱?

“据我们埋下的暗线来报,称那名内侍脸全部被划花了,原来的面貌颇为清丽。”

方清逸的脚步忍不住一定,脸色古怪,望着身旁的管家道:“所以……”

“暗线那边还多次传来消息称,七皇子对这位近侍非同一般,不仅时常带在身旁,平时更是宠爱有佳,所以……七皇子可能对这位近侍有意。”

【“你真的能确定这是个正常的言情世界?为什么会有耽美走向的剧情?还是说这七皇子他也是穿来的?”方清逸拨了拨浴桶中的热水,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世界蓝图走向就是言情,而且里面只有一个穿越者。”】

【“世界蓝图是可以改变的,不是么?”】

【“……”】

【“如果这个七皇子真的是穿越的或者重生的,那他娶方清雅是因为爱的可能性就很小,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先知晓这七皇子到底是不是这两者中之一。”】

【“主人,你打算怎么试?”】

【“如果他是重生者,那他定会察觉到这个世界与之前那个世界的差异,天机阁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标志,他会千方百计的想知道这天机阁的主人到底是谁,对他有利或有弊,只需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总会发现些端倪。”】

【“那如果他不是重生者,是穿越者呢?”】

【“这个更简单,详细排查他近十几年来的种种,从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各个方面着手,再会隐藏的人,不经意间,总会留下破绽。”】

【“万一,这二者皆不是呢?”】

【“那咱们接下来可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方清逸阖上双眼语气淡淡。】

如果真的如此那这七皇子想要的可就真的是方清雅这个人了!

王府

“四小姐,老爷有请。”婢女弯着身子恭敬的答道。

凉亭中女子身着一袭藕粉色收腰宫装,墨发斜插两支精致步摇,缀着点点紫玉,巴掌大的小脸,肌肤吹弹可破,此时她手中正拿着鱼食饵料,听闻身后婢女的声音,径直将手中的饵料全部撒下,就见无数锦鲤开始剧烈的抢食,不一会儿,三两只锦鲤肚皮上翻的浮了起来。

望着这一幕她面上扯出个是笑非笑的表情道:“畜生就是畜生,以为别人愿意给它就定能吃的下,却不料最后也只能落个撑死的结果。”

婢女将头埋的更低,态度也放的更恭敬,中午日头正高,跪于亭外的她额上也沁出一层汗水,方清雅慢条斯理的用手帕将手指擦拭的干干净净,开口:“带路。”

婢女暗松了一口气,也不敢抬眼看她,垂着头将人一路引到了书房门前,方清雅敲了敲书房的门,听到里面的应允声后,这才推门而入。

书房中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衮王正站于书案前写字,方清雅进来后,也不见他停下手中的笔,没得到指示的方清雅也不敢乱说话,更不敢坐下,叫了声’父王‘后就垂首立于下方,不敢再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书房中静的可怕,沉默间方清雅内心中各种思绪翻滚,想到月前与七皇子那次彻底的撕破脸皮,心就止不住的往下沉,难道父王已经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衮王的声音缓缓传来道:“离上次宴会之后,七皇子已有近一月未与你见面,你们闹矛盾了?”

想到上次的宴会,方清雅低垂的眼眸中就迸发出强烈的恨意,自己好不容易布个局竟然差点被人半路截胡,最后不仅没得到七皇子的愧疚,反而是被对方一番羞辱。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对方离去时,面上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眼眸中暗含的杀意,方清雅愤怒的同时内心又止不住的颤抖,只是这些她都不能说,七皇子是现在她手上最后剩余不多的筹码之一。

“并未,只是最近七皇子公务较忙,女儿也不忍见他多番操劳,故没过多叨扰于他。”

“懂得体贴是好,但你们之间还是得多走动走动,千万不要生份了,外面的流言我已经帮你拦了下来,下次不要再让这种不好的流言传出。”

流言?方清雅心脏忍不住一抖,他……他难道知道了?

“父王,我……”

“好了,明日天气不错,我已经让人向宫中递了牌子,记得明天早点去见七皇子。”衮王打断方清雅接下来的话直接了当的拍板定案。

“是,父王。”方清雅心若死灰。

“好了,下去吧!”

退出书房的方清雅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一心想隐瞒的事早已被对方察觉,没有想象中的质问,更没有想象中的焦急,一切都平静的可怕,对方甚至还在帮她隐瞒。

可恰恰是如此,她才觉得心凉刺骨,寒入骨髓,衮王这是打算拿她方清雅向七皇子投诚,以她一人一命换整个王府的前程。

想到此番种种,方清雅低敛的面上忽的绽放开一个狰狞的笑容,眼神狠辣,老匹夫,这些年我为了王府做了那么多事,现在你还想利用我个彻底。呵……就算是死,我方清雅也定不会让你好过!

第53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15

“今日,我们来讲讲这近年来崛起的一个传奇——天机阁,想必对这个天机阁在坐的各位没有谁不熟悉,现在不说内都,就算是整个大靖朝也算的上是无人不晓的存在了,天机阁真有这么神秘吗?那在下今日就给大家详细介绍介绍。”

午后的茶楼中坐满了茶客,这其中有大部份人都是来听这茶楼中的说书人讲各种奇闻异事的,这算的上是内都的一大特色。

方清逸在内都逛了一上午,不想随意找的一小憩之地竟然讲起了天机阁,他顿时来了几分兴趣,他倒是很好奇从这说书人口中讲出来的天机阁是怎样的。

说书人是位有些上了年纪的老者,他虽着一身素色长袍,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睿智的气息,让人一眼看去对他口中的话就先信了三分,就见他端起桌上的茶水轻呷了口,见众人的视线都聚拢了过来,这才再次开口。

“天机阁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还是在七年前,当时内都稚童张口就来。”

南有山,北有海

山有灵,海有鲛

灵生智,为血参

鲛泣泪,化珍珠

天下珍奇是奇珍

天机阁中共五层

奇珍异宝阁中存

待到贵客临门开

天机阁中有稀宝

待到霞光阁门开

“这短短的一首童谣一夜间响遍内都所有的大街小巷,而当时内都里面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天机阁。”

茶楼中有人坐不住了立刻道:“连天机阁都没有出现,这童谣又是从何而来,难道是这天机阁当时打着先打响名头再开阁的想法。”

“这话问的好,当时听到童谣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甚至很多长辈去问家中晚辈童谣是谁教的,但却有很多稚童统一作答为,这童谣竟是从梦中听来的。”

听闻这话,茶楼中猛的炸开了锅,四周立刻就响起了杂七杂八的议论声,所有人都表示自己不信这无稽之谈。

“在下当初也不信,亲眼见过无数稚童口中描述出那同样的天机阁,甚至有不少孩童还称当某天霞光满天时,天机阁就会在内都中现身,然后,七年前某天傍晚,橘色的霞光洒满整个天空。”

啪——

说书人手中的惊堂木配合着猛然一拍,喝道:“天机阁现身了!”

顿时,茶楼中响起无数的抽气声,其中还夹杂着无数人瞪大双眼不自觉吞咽口水的声音。

说书人接着道:“天机阁不仅现身了,而且那阁楼布置与之前孩童口口相传无不一一对应,共分五层,里面珍宝件件巧夺天功,而后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天机阁彻底被所有人记住了,而在下也不得不信这么一个事实。”

“那些孩童的梦是真的!”说书人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抬手将桌上的茶杯端起,呷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

“也只能说真的是梦,毕竟这么多孩子不可能同时说谎,也不知道这天机阁背后站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是奇迹,竟然是真的。”

“我之前也听别人讲过,这天机阁是真的忽然就冒出来的,连一点声息都没有,就跟仙宫似的。”

……

方清逸端起茶水抿了口,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这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奇迹,这也不过是个小小的障眼法罢了。

当初他培养的第一批手下,自已教他们的就是催眠术,内都孩子的确不少,但他手下人也不少,月余功夫就可将内都所有的孩童全部催眠一遍,在他们脑海中下达哪天催眠觉醒的暗示,这一夕之间所有的事情就顺理成章。

对于神秘的东西,人们总是趋之若鹜,心升神往,他只不过是利用了人们隐藏在心底的求知欲与好奇心罢了。

“众人只知道天机阁共五层,但现在真正进过这五层的人少之又少,先不说那高到没边的门槛,就说那让无数人疯狂的天机令直到现在都有很多人没见过。”

“想进天机阁你只需要有天机令就行,听闻当初天机阁在内都现身时,整个大靖朝无数地方天机令从天而降。”

“就说这天机令,非玉非石,非铁非木,摸上去触手生温,也不知是何种材料,不少普通人家有幸得到一块,都把它当宝贝供了起来,而真正的侯门贵胄就开始以得到一块天机令为荣,而后慢慢衍生为其中一种不成文的规定。”

“现在如果你没有一块天机令,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内都有身份的人,而当公子贵女开始追捧天机令时,进过天机阁的人都知晓了天机阁的升阁规。”

“一层想升至二层,在阁中购满至少一件珍奇,二层想升至三层至少十件,三层至四层至少百件,而四层至五层至少千件。”

“大家可别小看这简单的一件珍奇,天机阁中白银无法流通,全部是用黄金来计算,仅第一层最便宜的白玉珍珠也是数十两黄金,里面的玉凝散解毒丹等物更是受到无数江湖人士追捧,无数人倾家荡产只为其一,更何况一层比一层的东西稀少昂贵,然而越是这样,天机阁就被追捧的越厉害,几乎被所有侯门贵胄甚至江湖豪杰视为心头好,连以前风光无限的珍宝斋也被这天机阁彻底压进了泥潭中,真可谓世事难料。”

听到这里茶楼中不少人对以前还津津乐道的珍宝斋唏嘘不已,真可谓是一朝河东,一朝河西,当初珍宝斋多火,却没想到被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机阁压的死死的。

“天机阁彻底大火了后,所有人对天机阁幕后之人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各方打探下来却一无所获,后来经过多番调查下来也只得到阁主的名字。”

说书人至此将话停了下来,神态自若的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模样悠闲又惬意,下首的众人可坐不住了,个个急的抓耳挠腮,脾气暴躁的已是将桌案拍的啪啪直响。

方清逸淡然一笑,在桌上放下一锭碎银子后,悠悠的渡出了酒楼,耳边似还传来说书人的声音。

“那天机阁阁主名为——易卿。”

皇宫

“郡主,殿下还在休息,小的们也不敢打扰,您看您是下次再来还是继续候着。”内侍的表情颇有些为难,只是那眸底深处却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神情。

听到这已是第三遍相同的回话,方清雅要是再不懂她就是真傻了,黎承琰这是铁定心不见她,她就算是等到深夜,对方这一觉也是醒不了的,想到此处,她面上立刻就难看起来。

“郡主如果没有什么指示,小的就先进去候着殿下了。”说着内侍也不管脸色铁青一片的方清雅,自顾自的进了殿门。

方清雅死死的咬住牙,用着全身的力气压抑住此时心中澎湃而出的怒火,恨恨的甩袖离开。

内侍小心翼翼的进了书房,脚步止于外室,也不敢多看内室桌案边作画之人一眼,恭敬的垂首禀告道:“殿下,郡主已经离开了。”

“嗯。”朦朦胧胧的帘帷后传来七皇子黎承琰醇厚的嗓音。

内侍见对方已应答,也不敢过多停留,径直的退出去合上了书房的门。

桌案边黎承琰一袭墨色锦锻衣袍,宽大的袖口以金丝勾勒出朵朵祥云,此时他右手执笔,低垂眼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就见他手中的墨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勾勒出一抹修长的身影。

画中之人站立于竹海之边,背脊挺直,不知是那竹衬得他更加挺拔,还是他将那竹衬的更加挺秀,俩者间却有着说不出的和谐。

虽然还只是抹剪影,但他望着画像冷硬的眸中还是不自觉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

寥寥数笔,仿若是经过千万次的动作,眼眸温和,神态优雅的青年跃然纸上。

黎承琰痴痴的望着画中之人,忍不住轻抬起手,一寸寸抚过画中人柔和的眉眼,似在回忆着往昔指尖熟悉的温度,他的眸中缱绻着世间最温柔的眷恋,却也蕴含着世间最沉痛的悲哀。

’殿下,一无所获。‘

’殿下,属下无能。‘

’殿下,那是敌方的圈套。‘

’殿下……‘

’殿下……‘

……

幕幕历历在脑海而过,千万次的期待,伴随着千万次的失望,千万次的希冀,紧随着千万次的凌迟,直至连每秒都成为煎熬,直至彻底跌入绝望的深渊。

心中满溢的苦涩与刻骨的疼痛如巨浪般翻涌而出,黎承琰再也无法维持住在人前的铁血与强大,缓缓将脸贴于画像之上,浑身由里自外透出抹与平时完全不相符的脆弱与无助,张合的唇齿间似乎在呢喃着什么,又好似在轻唤着什么。

……

方清逸看完手中的资料后,整个眉心拧的死死的,手指不自觉轻敲着红木桌案,他最担心的事还是成真了。

近些天为了摸清敌方的底细,他命人将这七皇子的平生查了个遍,一一对照后,他发现对方竟然还真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皇子而已,如果真要说有什么特别,那就是这个皇子近几年的运气似乎特别好。

【“他的好运不会是因为方清雅的关系吧?”方清逸有些不确定的问桌案上的麒麟】

【“有可能。”】

【“那我不就成了反派么?”】

【“是啊,主人,你现在才发现么?只是你是个全身带着外挂的反派,比主角还受欢迎。”】

【“那我岂不是还得谢谢你?”】

【“额……其实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真的,还有主人,夜渊身上的法则在昨天已经正常回收。”】

【“嗯。”】

对于这个方清逸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要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某件事一旦形成习惯,以后每每做起这件事时,就会想起最初回忆形成时的画面。

他用一月的时间让夜渊习惯他的陪伴,照顾,关怀,对弈,甚至在离开时还特意留下了那副白玉棋子,对方现下重伤,正是心神不稳的时候,他敢笃定只要当对方看到那副白玉棋子,就会想起短短一月发生的种种。

在这种情况下,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回忆去加深曾经的历历,再加上自己所处内都,身为魔教教主的他并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此,这种思念会加剧感情的形成,最后一切顺理成章。

【“主人,现在神医完全不见踪影,还有太子你也见不到。”】

【“神医以后等我踏遍大靖山河时再找,至于太子那方面,我的确是见不到,但易卿却不一样。”】

【“主人,你是想……”】

【“收网!”】方清逸淡然一笑,将刚刚与麒麟谈话间的一张天机阁的拜帖缓缓合拢

第54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16

皇宫

刚回到行宫的黎承乾愤怒的将桌案上的茶具全部扫落在地,瓷器摔在地上霎时四分五裂迸发出剧烈的碎裂声。

“黎承琰,黎承琰,又是黎承琰。”想到刚刚父皇在群臣百官面前大力赞赏黎承琰的情景,黎承乾就气的浑身发抖。

自已才是大靖未来的储君,黎承琰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野种,竟然还敢跟他抢东西,想到近年来父皇对黎承琰愈发的看重,他心中紧迫感就越来越浓。

不行!自己得想想办法,得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那……想到此处,黎承干的面上浮现出抹嗜血的笑容。

实在不行,那就用武力解决!

想到自己手上攥着内都近三分之一的兵权,黎承乾心中大定,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袍,恢复成平时淡然的模样,往书房方向而去。

“太子殿下,这是今日天机阁派人送来的拜帖。”

黎承乾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就瞧见了不远处人手中的拜帖,底下人见此,立刻有眼色的将东西呈上。

黎承乾看完后,忍不住大笑三声,真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如果自己能与天机阁搭上线,那之前一直困扰着他的钱财问题现在也能引刃而解,想到这里,他大笔一挥,给对方回了封密函。

方清逸皱着眉将手中的回函扔进了碳盆,语气不明的道:“风月阁。”

管家见到方清逸皱眉的动作,以为他是在担心此去的不安全,不由的开口提议道:“公子,风月阁乃是内都有名的小馆男色场所,您只身前去怕是会不安全,要不派几个人跟着您?”

方清逸回过神道:“不必,让方昼跟着就好。”

管家见此也不敢再多言,见对方没有其它的吩咐,也就退后着离开了。

【“这个风月阁是那个风月阁吗?”】

【“没错,主人你是想……”麒麟有些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方清逸闭眼轻声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

时间飞逝,晃眼就到了与太子约定的时间,方清逸着装正式的与方昼出了门。

“黎承乾约了天机阁的人见面?”黎承琰抬起头,眉头紧锁,原本捧在手心中的书卷也被他放了下来。

“是的,殿下,您看我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而且今日这帖还是天机阁下的。”

“天机阁不是从来不与旁人打交道么?此次又是为何?”

“属下不知,暗线来报,称这次与太子会面的是天机阁那从头到尾都未现过身的阁主易卿。”

“易卿?”念叨着这俩字,黎承琰语气不明,想到自己那三哥喜欢作妖的性格沉声道:“备车。”

刚进风月阁,方清逸就敏锐的察觉到不远处一阵香风袭来,方昼立刻一把将来人拦于身前,阻止对方过于近方清逸的身。

老鸨是位风韵犹存的女子,画着淡妆,见到这架势立刻掩嘴娇笑道:“这位公子好生有趣,来咱们风月阁还带属下,瞧这脸生的很,应是第一次踏足咱们这风月阁吧,喜欢什么样的小馆,姐姐给你介绍介绍,包你食髓知味。”

方清逸面上没有半点羞涩不适之意,端的是一派温润公子气度,反倒是牛头不对马嘴的道:“城门口的豆腐摊今日没有出摊,可知为何?”

老鸨眸中异色一闪而逝,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娇笑着打趣道:“许是今早起晚了呗。”

“是昨晚睡晚了。”

“公子又是如何得知?”

“城门口卖珠花的老板与他是邻居。”

“公子说笑,城门口哪来的卖珠花的,卖豆腐花的倒是有一家,咯咯咯……”老鸨说着就掩嘴娇笑出了声。

“此花非彼花。”

见对方将暗号一一答上,老鸨缓缓的收敛住脸上的不正经的调笑,侧福一礼道:“贵客迎门,小女子失礼,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方清逸笑而不语,面上温和之色一如之前,老鸨见此也未多言,领着他上了二楼直至最里间的厢房前道:“主子已在里面恭候多时,易阁主请。”

方清逸推门走进,房门缓缓合拢,方昼尽职的站于厢房门前,不动声色的留意着四周来往的人群。

里间听到声响,黎承乾抬眼望来,就见挺拔雅秀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中,青年面若冠玉,朱似点漆,一袭上好的冰蓝丝绸于身,此时他唇角自然含笑,温柔的眸底有种让人忍不住沉醉的力量。

“易阁主,久仰大名。”

黎承琰刚走进这风月阁,鼻尖就敏锐的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脂粉味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老鸨转头正好就见到了面带不悦的人,在瞧见他的相貌时,眼眸微微一凛,不到眨眼功夫立刻消失,婀娜多姿的走到他面前,娇笑着道:“公子,姐姐我瞧着眼生的很啊,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大名鼎鼎的风月阁,要不要姐姐我给你介绍介绍?”

黎承琰这才把头转到面前女子脸上,直到将对面娇笑着的女子盯的连嘴边的笑僵硬的快维持不下去时,才缓缓移开双眼道:“给我找个包厢。”

“咯咯咯……好的,包在姐姐我身上。”说着就对着不远处一打扮清丽的少年招手道:“玉竹,快过来,陪这位公子去西厢。”

见到老鸨身后气度不凡的男人,玉竹用轻脆的嗓音应了声,立刻就迎了过来,领着人上了另一边的楼梯。

直至察觉到对方背影消失,老鸨抬手招来不远处的伙计道:“二楼厢房没水了,快去帮忙加点水,”而后在与对方擦身而过时红唇微不可察的轻动了几下。

行至楼梯尽头的黎承琰好似无意般,正好瞥到这一幕,眼神平静的收回,随着对方进了另一边的西厢。

叩叩——

门外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房间中俩人的谈话,黎承乾眉头轻拧,不悦的道:“进。”

厢房门被推了开来,一侍卫打扮的男子快步走进来,躬身在黎承干的耳边轻喃了些什么,而后方清逸就见对方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见人离开,黎承乾面上泛起丝丝苦笑。

方清逸眼神微闪,端起面前的茶杯温和着开口道:“太子殿下是有心烦的事?”

“唉!易阁主,实不相瞒,承乾这太子之位想必不日就要易主了。”

“哦?太子所指的可是近年来风头颇盛的七皇子?”

“易阁主这般不热衷于朝堂之事闲云野鹤之人都知晓,那想必大靖朝现下也少有人真正不知其理。”

方清逸意味深长的道:“七皇子近年来虽然颇为风光,但太子乃是嫡子,岂会说换就换,皇上定会有思量。”

听闻这席话,黎承乾袖中的手不由的紧了两分,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场中,他竟居于下风。

至此,他才真正正眼打量起对面之人,瞧见对方眼中一如开始没有丝毫改变的温和,黎承乾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不查竟小看了这人。

拜帖虽是由对方递来,但从刚开始起对方的气势却并不输他半分,俩人都有着共同的敌人,只是谁也不愿先起这个头,只因起了这个头,那自己就处于被动方,为了今后合作中能争取到足够的话语权,从踏进这房间的第一步开始,交锋就已正式开始。

黎承乾也不再遮遮掩掩干脆的道:“易阁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现在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那么希望我们能站在同一阵营。”

方清逸嘴角含笑,并不接话,黎承乾皱眉,却不得不加大筹码,“事成之日,承乾定不会亏待了天机阁,高官厚禄,锦绣前程,只待易阁主开口。”

“易卿一介闲人,比起朝堂之争,更喜闲云野鹤的生活,易卿只要太子答应给我一个条件就好?”

“条件?你指?”黎承乾面色难看。

方清逸摇了摇头道:“在下说过对朝堂之事并不感兴趣,当然对那把坐椅自也是不感兴趣,在下要的是一个杀人的条件,当然,这所杀之人定不会让太子有丝毫为难。”

黎承琰自西厢中走出,慢慢由东厢而去,想到对方之前唇语中提到的三楼,抬脚就上了三楼。

包厢的门自里被打了开来,方清逸与太子礼貌性的道别后带着方昼下楼。

楼梯处却差点被迎面而来踉跄着醉眼的中年男子撞到,还好方昼反应快将人一把拦下,男子被方昼这么一撞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方清逸本是不想多管,却在不小心瞥到男子额上的大黑痣时,停下了步伐。

男子被这么一撞酒立刻就醒了大半,抬眼就瞧到了正定定望着他的玉树兰枝的青年,眸中立刻就染上痴迷的神色,含糊的道:“小美人,你是新来的么,大爷我怎么没见过你,今晚大爷我就翻你的牌子了。”说着还伸出那沾满酒水的咸猪手想去摸对面人的脸。

男子话音落下,方昼眼中猛的迸发出强烈的杀意,却因没有方清逸的吩咐不敢动手,眼神狠戾的盯着对面人,对方如若胆敢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今日他定让对方血溅三尺。

被错认为小馆调戏的方清逸只是微微避开对方伸来的手,眼眸一如之前温和,连面上的笑容都没有改变,道:“你姓李对不对?”

“小美人,你竟然知道李爷我,是不是想大爷我很久了,放心,大爷今晚定会让你在床上浪叫。”说着还在面上露出一个氵壬邪的笑容。

方清逸笑了,这是他自今晚来面上露出的第一抹真心的笑容,就见他对着匆匆赶来准备道歉的老鸨,一字一顿道:“这个人,我要了!”

老鸨原本还想说这是客人自己没有办法决定,抬头一不小心瞥见对方的双眸,原本想说的话如被人死死的掐住了脖子,再也吐不出半句。就见方清逸原本温和的眼眸此时被无尽的寒意与浓烈的杀意所代替,深邃的双眸中带着诡谲危险的色彩,滚滚的负面情绪如实质化的扑面而来,配上唇边浮露出的那抹如靥的浅笑,整个人诡异又可怖。老鸨惊吓的只剩下本能的点头的动作,瘫软着身子扶着身后的扶拦让开了道。低敛下眸中翻滚着的负面情绪,方清逸淡淡的开口:“方昼,带上人,我们走。”方清逸一直都记得,世界蓝图中将年幼的平安生生折磨死的人,是一个额上长着颗显眼黑痣李姓的中年男人。

第55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17

老鸨眼睁睁的看着方昼将人一手刀砍晕,跟拖死猪似的将人直接拖走,却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好在事情发生的地方并不显眼,也就并未再起什么风波。

直至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些,一抬头就见到了黎承琰往楼下而来,她心下一惊,他怎么会在这边?

“公子,莫不是迷路了,还是玉竹服侍的不周到,怎么……”

黎承琰没有多看她一眼,与她擦肩而过径直的离开,老鸨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上,上不去下不来,脸上的笑容僵硬的不得了。

刚刚密探来报,称太子已于方才离开,表情看不出喜怒,他也猜不准俩人间到底合作成功与否,只是今天虽没撞见俩人的约见,但黎承琰也并非一无所获。

黎承乾不愧是太子,手中暗藏势力不小,就连这小小的风月阁中也是卧虎藏龙,自己竟也会明晃晃的被人摆了一道。

天机阁?此次与黎承乾谋划,目的何为?

将人丢给管家后,方清逸只留下句,不要让他死的太轻松就离开了,自己培养出的手下的手段,他是绝对放心,对方会将那曾经的一切,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金銮殿

“退朝——!”内侍尖利的嗓音将俩字拖的长而尖,响彻整个大殿。

紧接着殿下跪倒了一批人,高呼万岁恭送着皇帝的离开,黎承琰直起身子,完全不理会众人转身就走。

刚至台阶处,不远处传来黎承乾不大不小的声音,“有流言传出前两日七弟去了风月阁,七弟以为如何?”

见到太子起头,周围行动中的百官心中苦闷不已的同时脚步更是加快了不少,这俩人又开始了暗地交锋,他们这些无辜人士还不想死的这么早。

黎承琰脚步微顿,转过身就瞧见不远处站着一脸得意的黎承乾道:“三哥真健忘,两日前承琰分明还与三哥把酒言欢一整日来着,怎么会抽身去到那种烟花之地,三哥莫不是前两日酒喝多了还没醒?”

黎承乾拢于袖中的手紧了紧,面色坦然道:“三哥也觉得奇怪,怎会有这种无稽之谈流出,倒是好心一番想提醒七弟,七弟怎么可误会与我,不过三哥也理解于内侍的死,三哥也颇感惋惜,七弟可要节哀顺便!”

黎承琰的双眸彻底冷了下来道:“于内侍冲撞郡主殿下,死有余辜,只是七弟有些不懂,当时御花园一宴,为何三哥的人会接来于内侍,七弟倒是不知三哥何时与于内侍走的如此之近,还是说……是故念旧情?”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眼中的寒意毫不掩饰的射向了对面之人。

黎承乾心下大惊,自己分明是已将知晓这一切的人全部料理,却还是被对方察觉到了端倪,还顺藤摸瓜的查出以前种种。

黎承干的脸上闪过片刻的惊慌,只是瞬息又恢复如常,强自镇定的道:“三哥倒是记得当时车夫有提过半路遇见于内侍,想着是七弟恩宠之人,倒是好心带了他一程,七弟可千万别有什么误会,至于七弟说的故念旧情,三哥可是真的不明白了。”

“明白与不明白都不重要,如果三哥没其它的事,承琰就先走一步了。”说着也不待对面人有所回复抬脚就转身离开。

望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背影,黎承乾眸底情绪翻涌,当初他在无意中得知自己这个七弟喜爱男子后,就暗地里于他身边安插了不少容貌绝艳的内侍,而这于内侍就是其中之一。

这于内侍,容貌不是最出色的,才情不是最出彩的,黎承乾至今都不明白对方到底是如何得到这平时完全是不苟言笑的黎承琰的青睐。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得到了黎承琰近五年的恩宠,皇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七皇子身边有位宠臣,只要能博这美人一笑,七皇子那方就不成问题,一时间这于内侍成了无数想接近七皇子人眼中的香饽饽。

当初御花园皇帝设家宴,却不料方清雅这个蠢笨如猪的女人竟敢在这么重要的宴会上对黎承琰下药,黎承乾得知后心下立刻有了打算,他不动声色的帮方清雅打着掩护,让她带着黎承琰离开了宴会,他打算凭借这一次彻底毁了黎承琰在皇帝心目中的印象,最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地步。

原本这计划已是非常完美,却不料突然出现的于内侍毁了他的局。

短短五年相处间,这于内侍还真的是爱上了黎承琰,此次无意中知晓了方清雅的计划,他不管不顾的出现在此,而后被截胡的方清雅哪会善罢甘休,俩人一番针锋相对,最后恼羞成怒的方清雅竟然下令将他生生折磨而死。

黎承乾以为等对方清醒必会翻起一阵狂风暴雨,却不料一切都是平静无波,他甚至在黎承琰的脸上找不到半点悲伤的痕迹,黎承乾有些迷惘了,甚至忍不住想,这五年的恩宠是真的么?

呵,恩宠?

黎承琰步入轿辇之上,脸上残留着的还是没完全褪却的冷意,如果不是因为他当初也有着那么一双温柔的浅瞳,他早就死了千万遍了。

想到对方仗着所谓恩宠闯进他书房中,见到那挂满整个书房同样的人物画像时,眼中浮现的惊诧的不可置信,黎承琰眸中杀机迸现。

就算方清雅不杀他,自己定也会让他生不如死,一个挡箭牌,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着他蹦哒就算了,竟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拿自己与那人相比。

他也配!

只是就算再像,假的永远都只是假的,那人温柔的眸色中永远不会染上权利与金钱的浑浊,更不会被面前所谓的恩宠迷了眼,他会永远如初见般,清澈,一尘不染。

想到那人,黎承琰心脏忽的抽痛,忍不住抬手捂住心口,也将那人留下的惟一的东西更是紧贴心脏处,忍不住将近七年无数个日日夜夜含在舌尖缱绻缠绵过千万遍的名字低语喃喃出声。

“守之。”

……

自从与太子确定了合作关系后,俩人间也没有最初的戒备,时不时会约见谈谈主事的同时,也一同聊天喝茶,一段时间下来黎承乾对于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易卿倒是有了不少好感,而今晚竟然还给他送来拜帖,邀他一同出游。

瞧着手中的拜帖,方清逸面色古怪,如果他没有记错,今天好像是一年一度的乞巧节。

乞巧节另一个名字又叫姻缘节,最受大靖朝单身男女们喜爱,每逢乞巧节这天夜幕降临后,无数男男女女会来到繁闹的集市,挑花灯,猜字谜。

如果在集市上遇到你相悦之人,可将手上买来的花灯赠与对方,而对方如若对你同样有意,会反赠于你,如若如此,男方不日就可上女方家提亲,就成一段姻缘。

【“所以,黎承乾在这种敏感的时期中约我出游,到底是因为无意为之,还是在暗示什么?”方清逸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对着面前的麒麟道。】

【“主人,你与黎承乾都处了近三月时间有余,比夜渊整整多出三倍,我坚信他定是对你有意。”】

【“这黎承乾可没夜渊那么好打发,一旦粘上了想走都难,你别忘记了我的任务中还有一个完成的前提,是绝对不能被困于这内都之中的。”】

【“那怎么办?”麒麟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个两难的局面。】

【“或许,这只是个巧合。”毕竟,黎承乾最爱的永远都是那把坐椅】

俩人约见的地点是内都里出名的酒楼——望月轩。

这望月轩的酒也是内都的一大标志,里面出产的美酒不仅醇厚味美,让人品之留恋忘返,这酒楼更是非达官显贵不能踏足,而且就算是达官显贵,也不一定能喝到这望月轩的酒,因为这酒每天都是限量提供,一天只售五十壶。

所以可想而之这望月轩的美酒多受追捧,更何况是在乞巧节这种节日中,果不其然方清逸刚进酒楼就见望月轩中人潮涌动,清冽的酒香扑鼻。

“易公子,这边请。”小厮说着就领着方清逸绕过大厅,来到二楼。

方清逸一眼就见到了正端坐在窗边桌案处的将视线放于窗外的黎承乾,缓步走近的同时,打趣的开口:“黎兄好有雅兴,此番不在家让美人陪伴在侧,倒是想起易卿这闲散人来。”

黎承乾回过头,脸上绽放开一抹无奈的笑容道:“承乾至此还是孤家寡人,家中哪来软玉在怀,倒是让卿弟笑话了。”

方清逸是真正的诧异了,道:“易卿以为就凭黎兄身份在此,家里娇妻美妾也应是莺歌燕舞,倒是没想到黎兄竟然还未纳一房妻妾。”

亲手为对方倒了杯酒,黎承乾摇头苦笑道:“近些年来我这位置越坐越不稳,哪还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别处,就怕一个不注意被人搙了一身朝袍。”

对于他话中无时无刻不含沙色影的暗示,方清逸浅笑不语,黎承乾至此也见好就收,将倒好的酒杯推至他面前道:“这是望月轩中有名的’望月思‘卿弟味觉敏锐,不防猜猜里面最不寻常的一味原料为何物。”

方清逸也不推拒,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抿了口,浓滑的酒液自口腔中缓缓流入,醇厚的酒香立刻在舌尖的味蕾上迸发开来。

醇厚的酒液中有着最原始的味道,却又有着细微的差别,直到舌尖每个味蕾都沾染上酒液的味道,方清逸才让酒液缓缓自咽喉中滑下,一股苦涩霎时自喉间滚滚而上,直至弥漫整个口腔。

方清逸眉头轻拧,这个味道是……

黎承乾难得的见他皱眉表情纠结的样子,脸上笑意更浓,开口道:“卿弟可有品出那抹回味的苦涩中夹杂着五味的原料是为何物?”

方清逸瞧了一眼桌案上的酒壶,有些悠远的声音自他张合的唇中传来,“是槿烈花的种子,闻香,味苦,遇火而燃,却又能涌出百味。”“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易阁主,竟然能品出这至今未被人品出的一味,在下佩服!”身后忽然传来男子浑厚低沉的嗓音。

第56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18

黎承乾在见到黎承琰的瞬间脸就黑了下来,特别是见对方连眼神都没给自己反而是双眼一眨都不眨的盯着易卿的背影,他脸色就更加难看,连对方话语中如此明显的主客之意都没听出来。

黎承乾似笑非笑的道:“七弟,真是巧呢,茫茫繁华夜景都能遇到你,真是有缘啊。”

只是现下的黎承琰却并不理会他,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那个熟悉又显得有些陌生的背影之上,眸底深处闪烁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这个声音分明就是与他相处整整十余载的那人,那是不是代表着他终于是找到那人了。

方清逸在听到背后传来的嗓音时,有些错愕,又在听到黎承干的话时立刻就会意过来,原来这望月轩是七皇子手下的势力么。

转身间,他在看清身后男子的相貌时,瞳孔有瞬间的收缩,反射性的敛下眼睑,抱拳道:“草民易卿参见七皇子殿下。”

黎承琰的心中的欣喜与想将对方深深拥抱在怀的激动,在见到对方见礼动作全部摔作粉碎,心脏处就像是被人破开了一个大窟窿,鲜血混合着骨血肉沫的撕扯,倒灌着簌簌的冷风,寒凉进骨。

眼中倒映出的是面前人低眉顺目的模样,近年来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寻找,此刻全部化为了滔天的愤怒与痛苦。

他怎么能不认自己,他怎么敢不认自己,他怎么能忘记自己,想到近年来寻找种种,想到几乎将自己折磨入骨的思念,黎承琰眸底暗红之色极速蔓延而开,似下一刻就能彻底同化他的整个双眸。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僵局中,黎承乾敏锐的察觉到黎承琰眼中的愤怒,心下转了几个弯,但想到自己与易卿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又不得不开口打圆场。

“现下在宫外,又是便装,卿弟不用那套虚礼,而且七弟平时也是个不拘小节之人。”

“三哥说的对,易阁主不用如此生份。”回过神的黎承琰迅速收敛下翻滚在眸底的愤怒,只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都在滴血,这人待他何时如此生份过。

方清逸面上淡然一笑道:“在下只是久仰七皇子美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

黎承琰望着对面人唇边如靥的笑,语气不明的道:“对于易阁主,在下也是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真颜真是惊诧非常,一时失态,还望易阁主海涵。”

一场风雨欲来的闹剧就此打住,黎承乾客套一番的邀请黎承琰同桌,原本以为对方会如往常般离开,却不料对方竟然答应了下来,直接坐到了他与易卿身边。

而另一方面,黎承琰虽心中有一大堆疑问想立刻刨根问底,却因有外人在场担心节外生枝,他只能将所有的疑问按捺在心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自己焦躁不堪的心脏,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黎承乾端着酒杯颇为好奇的道:“卿弟,刚刚是如何品出这里面竟有味槿烈花的种子的?”

身边的黎承琰的心随着问话也被吊了起来,眸底有些忐忑又有些不明的期待。

“昔日好友母亲酷爱以槿烈花焚香熏衣,一次无意间与好友交谈中得知。”方清逸语气淡淡,低敛的眸中看不清情绪。

“那可还真是巧呢,七弟,你说对不对?”

黎承琰饮了一杯酒,任由那苦涩弥漫整个口腔,垂眸望着空空如也的酒杯,眸中有些自嘲的道:“是啊,真巧。”

方清逸这席话当然是假的!

纪夫人虽喜用槿烈花焚香熏衣,但却也只是成花,不会涉及到种子,会得知这个,还是小时候平安的一次乌龙中得知。

那时的秀水村为了让地里的庄稼不被鸟雀啄食,每家每户的地里都会掺杂上槿烈花的种子,所以每家每户都会去山里采种子回来。

当时年幼的平安以为奶娘担的是吃食,偷偷的拿了点,塞到了自己嘴中,苦的整个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而奶娘那次还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原因是那东西其实他最早是准备拿给方清逸吃的,当时也只想先尝尝好不好吃,再决定拿多拿少。

许是想到了以前温馨的回忆,方清逸脸上忍不住绽放开一个怀念的浅笑,眼含眷恋。

黎承琰一直都注意着身边人的每一丝表情,他整整陪了这人十年余载,对这人每一处细微的神情可谓是了若指掌。

对方之前虽然在笑,但他却能察觉到那只是被隐藏在疏离后的虚假,而此时对方唇边的浅笑,才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一如记忆深处中的温柔。

他曾不止一次梦到过这人在短短的七年间身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在画卷上临摹过他每一处细微的表情,但在真正见到这人时,他才知道与自己的想象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

眉毛应更弯些,眼眸应更柔和,唇瓣也应更娇艳,不变的就是唇角的那抹笑,像是渡上了神圣的美好。

黎承乾注意到黎承琰望着身边人,眸底深处翻滚着的浓烈情愫与赤裸裸的占有欲,心中嗤笑,这人想必是还不知道易卿对他是厌恶至极吧,不然哪会与自己合作对付于他。

想到对付这个词,黎承乾又觉得自己是知晓了真相。

定是黎承琰心悦于易卿,可惜易卿却并不领情,对方一再咄咄逼人之下,易卿就找上了自己。

真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七弟还是个风流种子,现在是便宜了自己,可是,这又怪的了谁呢。

酒桌上的三人心思各异,却无人露出丁点端倪,都是一副相敬如宾的模样,几巡下来,最不胜酒力的方清逸首先败下阵来。

此时的方清逸双颊绯红,眸底一片水波潋滟,唇瓣被酒液浸染的红艳欲滴,浅浅的细汗浸湿了额际的墨发,整个人没有了平常温和的优雅,反而带上了几分慵懒的诱惑。

黎承乾见对面人半醉的模样,瞥到身边另外一人愈发晦暗如墨的眸底,再次帮对方倒满了酒杯道:“卿弟,为兄再敬你一杯,”

方清逸自知他心底打着什么主意,心中冷笑,用手扶了扶额,拧眉道:“黎兄这杯酒易卿恐怕是喝不下去了,易卿本就不胜酒力,再喝下去可就要闹大笑话了,还望黎兄海涵。”

“是为兄的失误了,卿弟先休息会儿,过会为兄派人送你回府。”

“这倒不必,家仆本就在外候着,哪能劳烦黎兄出手,易卿这会儿只是酒气有些上涌,就不打扰两位品茗,先去散散酒气。”说完告罪声先一步离开。

见易卿背影消失在二楼中,黎承乾面露自责喃喃道:“都怪我没考虑到卿弟不胜酒力,竟然差点坏事,还好望月轩后院处有个好去处,雅致幽静,卿弟在那边吹吹风,酒也就散了。”

黎承琰将杯中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起身道:“三哥,现下天色已不早了,臣弟就不过多打扰,先一步离开。”说着直接抬脚离开。

黎承乾见俩人一前一后的离开,面上露出抹得逞后的笑容,我的好七弟,三哥我今天可是为你创造了如此良机,你可千万别辜负我的一番好意呢!

【方清逸走至望月轩后院,望着空中的圆月语气淡淡道:“麒麟,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什么?”】

【“主人,你指的是什么?”麒麟表示自己听不懂。】

【“呵,”方清逸眸光渐冷,一字一顿道:“为什么黎承琰长的与前两个世界的那人如此相似?”】

【“……”麒麟一下子语塞了】

其实这话上个世界时对方就问过它,当时它综合多方面因素考虑,还是没有说实话,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搪塞过去了,却不料现在竟然遇到了第三次,这次真的是想逃都逃不掉了。

【“主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摸不清那人的真实底细,更不知道你们为何三番两次都能遇到,我……我也不知他什么来头。”】

【“那人?三番两次?你……你的意思是……”】

【“那俩人其实是一个人,加上现在的黎承琰也是,他与你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现在只知道这么多,其它一概不知。”】

方清逸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有点懵,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脑海中如走马灯花的浮现着他与那俩人间的一幕幕,从生离到死别,从爱恨到纠缠,再想到自己离开上个世界时的心结,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原来兜来转去他遇到的都是一人。

【“你为什么上次不告诉我?”】

【“我上次准备说的,可是主人你不让我说,再加上我摸不透那人的底细,我也不敢乱说。”】

方清逸这才想起自己离开上个世界时,麒麟的确是想告诉他什么来着,却因为当时他心神不稳,阻止了对方的话,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天意吧。

在进这个世界时自己已做出封印情感的举动,就算对方真是那人又如何,自己这世不可能再动心了。

就在方清逸思绪游离天际时,忽的后背处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的钳制住了他的腰身,右肩头处搁上了温热的下巴,湿热的呼吸直直的喷打在他的耳际之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让方清逸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在他目寒如冰腕间翻转之际,一句缱绻而情深的喃喃打断了他接下来所有的动作。“守之,我好想你。”听到这话的瞬间,方清逸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愣在了原地,这……这是……

第57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19

方清逸艰难的从喉间挤出身后人的名字。

“黎承琰。”

“我是平安。”

虽然在对方刚刚叫出自己名字时方清逸心下就有所怀疑,但此时却还是忍不住恍了神。

平安,平安,平安……

“守之,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守之,我不要,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不要你死,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不要。”

“守之,我能再抱你最后一次吗?”

“守之,平安会保护你的。”

……

原本以为忘却的一幕幕快速在头脑一一而过,最后停留在那双清澈又悲伤的眼眸之上,忽的方清逸心脏处传来一阵阵揪痛,似欣喜,又似苦涩。

直到许久,他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平安,你回来了。”

方清逸的声音很轻,轻的一个不经意就能被夜色掩盖殆尽,但身后之人却在听到这句话时,红了眼眶。

黎承琰将头埋进对方的脖颈之中,压抑下眶中翻滚的泪意,鼻尖缭绕着怀中人身上传来的浅淡酒香,温热的体温透过轻薄的面料传递而出,让他知道这真的不再是他臆想出来的幻梦。

七年了,这次他是真的找到他的守之了。

他的双手死死的钳制住对方的腰肢,像是想让怀中人与自己合为一体,永生永世再也不要分开。

皎洁的月光在俩人身上投射出清冷的光,却无法将那抹冷意映照在俩人心中,静谧的夜色中似乎也翻滚起了点点的暖意。

……

至此黎承琰这才向方清逸诉说起当时那九死一生的追逐及七年来的点点滴滴。

平安原本是皇帝宠妃戚妃之子,却不料在戚妃身怀六甲回家探亲时出了意外,戚妃重伤,而后拼着身死生下孩子,却让平安由一介皇子沦落为身份不明的孤儿,而后几经转手,被奶娘买回。

皇帝妃嫔虽然多,但对这戚妃却是真爱,在得知爱妃身死腹中骨肉不知所踪,一番调查下竟发现是宫中嫔妃伙同外人所致后,雷霆震怒。

天之一怒,伏尸百万,整个皇宫被彻底血洗了一遍。

之后皇帝一方面培养大量的暗卫调查孩子去向,另一方面逢年都去到各地寺庙中还愿,为不知所踪的稚子祈福。

原本都过去了近十多年的时间,皇帝以为在死之前都无法再见那孩子一面,却不料在某天他做了个梦。

梦中他的稚子会在一片茂密的从林中出事,皇帝以为是自己感动了上天,求神拜佛的同时,派出大量的暗卫去到各地寻找那梦中之景,而平安就是这样被皇帝派来的暗卫险险救下。

原本在确认平安的身份后,皇帝就想公开承认他的身份,却突然想到当初戚妃逝世后,戚家仰仗着皇恩做的那想颠覆国本的事,这件事被一拖再拖,直到最后冷宫中传来七皇子病逝,皇贵妃自溢的消息,皇帝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桃代李僵。

而后一切顺理成章,七皇子高调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成为群臣眼中的香饽饽及那把坐椅上另一个候选者。

方清逸听完后不仅没有感觉殊荣加身,眸中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无法想象平安如何在短短的两年多的时间,让自己从一个只会写自己名字的白丁变成别人口中的天才,当初又是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情竟然还上战场,要知道刀剑无眼,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抬手轻抚上他额边轻浅的疤痕,方清逸蹙着眉道:“受伤了?”

黎承琰不已为意的开口:“被敌军的箭羽不小心擦伤的。”如果让这人知道那一箭差点让他命丧黄泉,他定会忧心吧。

“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因为我把守之弄丢了,我找不到你,寻遍大靖河山,我都找不到你。

瞧到他眸中满溢而出的疼惜,黎承琰仿佛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七年前被这人好好护着的时刻,如以前般,亲呢的搂着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腰窝安慰道:“我说过要保护好守之的,只有我快快强大起来才能实现当时我的承诺。”

“笨!”方清逸不知如何说的好,这孩子长是长大了,却跟小时候一样,执拗的很。

黎承琰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那人漂亮的下巴道:“守之呢?为什么会建立天机阁?”

“你想知道?”

“不能说吗?”黎承琰表情失落。

方清逸摇了摇头道:“只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守之。”

见他双眼一如当初亮晶晶的模样,方清逸眼神柔和,开口道:“为平安报仇。”

这话不亚于在黎承琰心中投下了一颗巨型炸弹,虽然是被震的头晕眼花,但每个细胞却都仿若被注入了蜜糖,甜的他总是忍不住想肖想更多,不自觉中搂着这人腰肢的手又更紧了两分。

守之,对不起。

原来你从来都没有忘了我,原来你一直都记得我,原来这七年来也不全是我单方面的思念。

摸了摸他的头,方清逸想到自己不久前还与太子密谋着如何弄死七皇子,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蠢的不忍直视,但一想到这个,他就想起对方不久之后要娶方清雅的这么件糟心事,又气的有些肺疼。

“你为什么要娶方清雅?还是你真的喜欢她?”

黎承琰表情一僵,将脸埋于他的腰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模糊不清的道:“守之,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因为方清雅是主角,自己是反派,不是她弄死自己,就是自己弄死她,能不在意么?

这些话方清逸却不能说,只能含糊的道:“平安我不想骗你,对她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守之你知道当初那人是谁派来的对不对?”

方清逸一愣,如实的点了点头道:“我当然知道。”

顷刻间,黎承琰心中那抹名为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七年了,已经七年了,守之竟然还喜欢那个女人,就连死你也不忍我伤她,还叮嘱着不让我去报仇,你刚刚所说的为我报仇都是假的,还是说因为没有了这层约束,你还是会坚持初心要与这女人在一起。

想到胸口处紧贴肌肤本应属于那女人的平安符,黎承琰埋于方清逸腰间英俊的五官上布满了狰狞的疯狂。

我不会让你们俩在一起的,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俩在一起的,守之,你只能是我的,只会是我的。

“我会娶她,定会!”

方清逸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此刻是真的有种想将这执拗的不听话的熊孩子好好打一顿的冲动。

“你……你……不行,你不能娶她。”方清逸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让你不要跟穿越女搅合在一起,你就偏偏不听劝,让你离她远点,你还眼巴巴赶上去要娶她,如果你娶了她,我以后如果把她杀了,咱们可就真的成杀妻仇人了。

“给我一个理由,只要你说,我就信。”黎承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她不是你的良人,她是……”穿越女。

最后的几个字方清逸却不能说出来,对方虽然与自己同样不属于本世界之人,但目前却是完全属于失忆状态,此番话语一个不注意,非常有可能会引起后面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至此,那最后的几个字他只能憋屈的咽进了肚。

听到他未完的话,黎承琰就自动解读成’她不是你的良人,她是我的良人‘

霎时间,黎承琰早就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倾巢而出,猛然的抬起了头,一把按住了方清逸的肩膀,怒吼道:“七年了,你为什么还忘不了她,现在为什么还要护着她,你之前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不让我娶她,难不成你自己还想娶她吗?”

方清逸被他话语里的信息一下子震懵了,谁能告诉他,黎承琰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他说的每个字,自己都听不懂?

方清逸的愣怔在黎承琰的眼中就成了被戳穿心事后的无措,黎承琰突然想到自己当初刚被找回时,什么都不懂满心都是这人的模样,担心这人是否安好,忧心这人是否会忘了自己。

他不聪明,可是他有着别人都没有的狠劲,为了能早点见到这人,为了重获自由,拼命的压榨着自己,努力学习,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百遍不行就千遍……

如疯魔了般,只为能早日见到这人。

他一直都记得,那人曾告诉他,这是依赖,他也一直坚信不移。

直到在被教导言周教后,每晚他的梦中都会浮现同一张脸,不似往常温柔的模样,却比平日来更会让他着迷。

那人害羞时面颊会微染绯红,锁骨是那人除耳朵外最敏感的部位,那人会在自己身下啜泣,与自己一起沉沦,发出欢愉的轻吟……

那时候他才明白,自己为何不喜欢旁人靠近守之,看到守之的笑容时总会心跳如雷,为了守之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

他心悦守之,从很久之前就开始。

这种蚀骨的思念伴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来越难熬,他找不到,他发动手下所有的势力都找不到那人,哪怕踏尽两国四海,他都找不到那人的丁点身影。

就在他即将彻底绝望时,一次无意中他遇到了方清雅,而后想到了当初对方的那句话。

千万记住不许为我报仇。

他想,他再试最后一次,如果他大婚前,那人还不出现,他就亲手杀了这个导致他与守之无法再见的女人。

可是,这人出现了。

他不知道是欣喜多些,还是悲哀多些,整整七年的寻找竟抵不过那女人一朝喜讯。

不过悲哀又如何,苦涩又如何,既然出现了,哪怕是囚禁,我也会将你锁在我身边,让你眼中永远只会有我的样子,这样你终会慢慢的忘记那个女人,慢慢的只留下我一个人。

想到此处,黎承琰的眸色越来越暗,直至被墨色完全淹没,如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

回过神的方清逸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正常,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察觉到面前男人脸庞快速放大,他反射性的往后躲,却不料一只大手牢牢的按住了他地后脑,唇瓣上立刻就覆盖上了对方的唇。所以自己这是被强吻了?

第58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20

方清逸还没真正回过神,就察觉到对方凶狠的动作,他想抬手推拒,却不料被男人整个扑倒死死的压在了身下。

不同与梦中温柔的小心翼翼,黎承琰表现的强硬至极,舌尖撬开对方轻合的齿关,一下子就钻了进去,软舌几乎算是蛮横的在身下人口腔中翻滚着,像是在宣誓着所有权,又像是在发泄着自己不安的内心。

他的吻如他的眼神般,凶狠,狠厉,孤注一掷,就算是吻他也不愿闭上眼,反而是一眨不眨的望着身下人,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方清逸还没从这个吻的打击中回过神,立刻就察觉到口腔中传来的刺痛与浓重的血腥味,疼的他哧哧的直抽气,偏偏此时男人还将他的手压的死死的,让他半分动弹不得。

顷刻间,方清逸温和的眸中霎时就弥漫上了点点寒意。

在那眸中的温和被寒凉替代的瞬间,黎承琰就回过了神,但他却不敢放开,他颤抖着手覆上了他曾经最爱的那双眼眸。

轻伏在他耳边,黎承琰的语气悲哀而痛苦,“守之,求求你,不要这么看我,求求你。”

“嗤,你在做这种事之前,不是就应该有这样的心理打算吗?”方清逸语含嘲讽。

“对不起,守之,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七年了,无时无刻,我都在想你,我感觉自己都要被心中的思念折磨疯了,守之,我心悦你。”

方清逸准备吐出的嘲讽被最后一句话浇的连火星都没剩下一丝,听到这番动情的告白,他不仅没感觉到一点突兀,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诡异感,他与这人纠缠了三个世界,此刻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黎承琰见他没有半分回应,只能将身下的人搂的更紧,但泛白的指节与颤抖的身体无不在昭示着他此时内心中的不安。

良久,方清逸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语露嫌弃之色道:“起来,压死我了。”

“守之,不要赶我走,不要。”黎承琰的声音悲戚又绝望。

用力的推了推,发现自己硬是推不动分毫后,方清逸面黑如墨,咬牙切齿的道:“我再说一遍,起来。”

至此,黎承琰这才缓缓的直起了身,只是面上残留着的是绝望的悲寂。

方清逸从床榻上坐好,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刚抬头就见到他空洞的眼眸,目光微闪,好歹是自己养过段时间的孩子,再熊也没什么坏心,想到这里他的心又忍不住软了下来。

“行了,现在你好好解释一下之前那番话的意思。”

“守之,我心悦于你。”

方清逸面色有些窘迫,不自然的轻咳了两声道:“我指的是你之前说我喜欢方清雅的那件事,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她的?”

黎承琰想来也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也不再遮遮掩掩,惨然一笑道:“七年前,你刚见过她就买下平安符,说是有了心悦之人,而后一再叮嘱我不许报仇,我找了你整整七年无果,却在刚刚放出与她大婚消息后不久,你就出现了,还与太子密谋要破坏这场婚约,这些理由够不够。”

听到对方所述种种,方清逸只想捂脸,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一个不小心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个坑。

“这些……我都能解释的。”方清逸咽下心口处的一口老血道:“那日在寺庙,我只是与你开玩笑,那枚平安符本就是要赠送于你,开始想着在马车上赠于你,哪知你手上受伤,后来更是遇到了追杀,慌忙间也不知掉落到了哪里。”

黎承琰眸光微闪,他记得当初马车上守之的确是让他伸手,打算是交什么东西给他的,只是在见到他手上的伤后,就不了了之了,原来是他不小心错过了么?

“至于不许你报仇,是因为方清雅她运气非常好,如果不能一击致命,一旦被他记恨上了,我担心你性命不保。”方清逸找了个非常委婉的语词来表达主角不死定律。

黎承琰手指收拢,就见方清逸接着道:“我会消失七年,是因为有人帮我隐瞒了身份,我一直都以为你在那次意外中出事了,会出现的确是因为听到了方清雅要大婚的消息,也的确想破坏这场婚约,却不是因为我喜欢她,想抢亲,而是我担心她一旦找到了靠山,以后更不好对付,我想做的一直都是阻止她嫁与七皇子。”

“我信你。”只要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信,哪怕你真的只是欺骗于我。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方清逸有片刻的恍惚,尤记得很久之前,也有一个人与他说过同样的话,只是那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与太子合作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是七皇子。”

“我不在意。”

“那你还要娶方清雅吗?”

“不娶了。”

“很晚了,我该回府了。”

“守之,我肚子疼。”

“我又不会医病,再说,堂堂七皇子难不成还请不起御医。”

“御医医不了相思病,我的病,这世间惟有守之能解。”

“那位于内侍不是也可解么?听闻那位于内侍可是七皇子的真爱。”

“守之,我错了,我一早就知道他是太子派过来的人,与他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从头到尾,我心中惟有你一人。”

“呵呵。”冷笑。

“守之。”委屈。

……

半空中的麒麟擦了擦头上的汗表示,真是场年度大戏,看的它的小心脏好几次都差点分分钟停跳,虽然不知道这男人的真身到底是谁,不过主人能驯服三次,想必以后这男人也是翻不出主人的手掌心。

不日,朝中大臣纷纷上书弹劾衮王,称其贪污受贿,中饱私囊,府中嫡子强抢民女,逼迫的一对苦命鸳鸯双双殉情,为了防止事情闹大更是连夜将双方血亲屠杀殆尽,手段极其残忍。

皇帝喝令,下令严查,不出半月功夫,结果就被放于御案之上,在看清调查的结果时,皇帝暴怒,将跪于御书房请罪的衮王直接踹翻在地。

上面清楚的写着近些年来,衮王为了一已私欲多次中饱私囊,而最严重的一次就是九年前那袭卷整个大靖朝的旱灾,衮王一人就整整吞了近千万两白银,不仅如此还谎报灾情,皇帝看到那调查出来整整多了近十几倍的受灾名单,整个人都气的发颤。

王府倒了,皇帝下旨抄家,从王府的密库中抄出了整整千万两白银及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摆满了整个王府的后院及前厅,押运的马车来来回回不停歇的在王府与国库中整整走了两天。

抄家时,侍卫更是从方清雅屋中翻出一个扎满绣花针的小人,而当看清小人面上的纸条时,侍卫吓的手脚冰凉,小人当场滚落在地上。

纸条上面写着的赫然是七皇子的生辰八字。

御书房的皇帝望着御案上被扎的密密麻麻的小人,突然想到了自己真正已逝的七皇儿。

当初的李代桃僵的计划,现在这世上仅有俩人知道,但皇宫中却有不少人知道七皇子真正降生的时刻,并不能随意更改,而这上面的生辰八字,好巧不巧就是那位已逝七皇子的。

想到自己那已是记不清轮廓的皇儿,再望着面前的这巫蛊之术,皇帝面上露出抹嗜血的笑容。

近日来内都发生最大的事情想必就是衮王一家老小三十七口被集体斩首的事件,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弥漫整个内都上空中半月之余,久久不散。

众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曾有内都才女之称还曾被赐婚于七皇子的方家四小姐疯魔了,听那天有去围观过的百姓称那四小姐已然是被吓的失心疯,一边叫着自己是主角不会死,一边吓的屎尿横流,当时场面混乱又不堪,让不少百姓都对着那所谓的才女面露鄙夷之色。

方清逸最近很忙,连黎承琰平时的邀约都全部拒绝,一心与太子在周旋,因为太子终于打算走世界蓝图规划的路线——逼宫。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方清逸在钱财方面也不恁色,大把大把的钱财如流水般源源不断的涌了出去,只为帮太子拉拢人心。

入夜,在太子宫外行殿呆了一天的方清逸刚回到房间,男人熟悉的怀抱就覆盖上他的背脊,将他从身后搂了个满怀。

“守之,我都有半月没见你了。”男人蹭着他的肩头,声音中充斥着满满的委屈之色。

方清逸淡定而熟络的掰开他的手,坐于桌旁道:“你这不是来了么。”

黎承琰见他打算伸手拎茶壶,立刻狗腿的跑过去帮他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的递到了他的手边,一脸星星期待眼望着他。

方清逸觉得他这模样像极了只求夸奖的大型犬,忍不住在他头上摸了把,这才端起茶杯浅抿了口,经过温水的滋润,嗓子舒服了不少,他这才开口道:“怎么了?”

“守之,我想你了。”

“好好说话。”

“他什么时候动手?我很担心你。”黎承琰眼含担忧之色。

方清逸心下熨贴,柔和了神色道:“就在近日。”

“你千万要小心,记住一切以安全为先,不要逞能,不要强出头,就算事情到时候搞砸了,也要记住,万事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嗯,”方清逸顿了顿又接着道:“皇上那边近日有没有好些?”

黎承琰摇了摇头道:“毕竟父皇是看着他从小长到大,哪有这么快释怀,不过也不似最初那般,今天还去见了新出生的小皇妹。”

方清逸望着平静无波的茶水似感叹般轻声道:“他是个好父亲。”

室内一片静谧,俩人间涌出淡淡的温馨,方清逸本就因为这些天奔波劳累整个人疲倦不已,此时不用再防备着四周暗藏的危险,迷迷糊糊的就撑在桌上睡着了。

见他半响不再说话,转头黎承琰这才发现身边人已是倚着桌案进入了梦乡。

摇曳的烛光印衬出方清逸眼底的青黑之色,在如玉的肌肤上显得分外刺眼,瞧到这般的黎承琰心疼的不得了,见他在睡梦中都是微拧着眉,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眉心,将之轻柔的抚平。

小心翼翼将熟睡的人抱起,察觉到臂弯中的越发轻盈,垂眸感受到对方不自觉往自己怀中蹭了蹭的脑袋,黎承琰唇中传来不明的谓叹。

“又瘦了。”

将人轻轻放于床榻一边,黎承琰和衣躺在另一侧,痴痴的望着这人的睡颜,眸中满溢着这世间的柔情与眷恋。

如果不是这次的因差阳错,黎承琰是万万不愿让方清逸以身犯险,更何况还是与虎谋皮,他恨不得将对方随时都捧在手心中向全世界昭示所有权,可现在还不到时候。

黎承琰看的出来,方清逸的眼底从始至终对他都没有一丝所谓的爱意,眼底的柔和一直都是对亲近之人的纵容。

虽然有些不甘,但已经有进步了不是么,至少现在的方清逸已经慢慢习惯于他的某些亲密动作,以后他定会让这人眸中为他动容。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浅的不带丝毫杂念的吻后,黎承琰小心翼翼的将人揽入怀中,这是一个充满了保护意味的动作,一如他当初还是稚童时说过的那句誓言。守之,平安会保护你的

第59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21

入秋的天已有了些许凉意,蒙蒙亮的清晨集市的街头有了不少小贩的吆喝叫卖声,挑着担子往集市而来的小贩络绎不绝,热络的早点摊面上还传来一阵阵雾蒙蒙的热气。

对内都所有的百姓来说,这是无数个普通一天的开始。

此时本应寂静非常的御书房中灯火通明,无数身穿铠甲剑染鲜血的侍卫执剑站立,将御书房围堵的严严实实。

不远处的台阶处,已染上了一层暗红的鲜血,不少横七竖八的宫女内侍早已变作了一具具冰凉如也的尸体。

碰——

砚台落地的声音发出巨大的声响,在静寂的此刻显得异常刺耳。

“孽子!”皇帝指着不远处一身重铠于身的黎承乾,气的整个人浑身发抖。

黎承乾脸上褪去了平时恭敬的模样,背脊挺的笔直,就连刚刚那一方砚台砸来时,他也只是简单的侧身避过,如果不是他此时这番举动太过于大逆不道,想必还是会有人称赞两句的。

望着此时站于桌案边的皇帝黎承乾语气倨傲,声音中不含丁点人情味儿,“父皇你老了,该放手了。”

“你就这么想坐上这把椅子,连多等两年也不愿了么?”

黎承乾讽刺一笑道:“多等两年?父皇真是说笑,儿臣再多等两年这大靖朝可就轮不到儿臣做主了,父皇你将黎承琰接出的目的不就是如此么?”

“朕从未想过换继承人,承琰很早就与朕表明过他的态度,将承琰接出也只是为了弥补他以前的种种,他从小就那么苦,受尽磨难,难你的心就如此之小,连这也容不下么?”

“呵,不争,真的不争他会处处与我作对,真的不争他会事事针对于我,你如果真的想当个好父亲,他小时候你哪去了,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父皇你老了,放心,儿臣会让您安心活到升天的那天,您就好好去做您的太上皇,至于我的那个好七弟,我会先送他下去与他母妃先见面。”

“孽子,他可是你弟弟!”听到他的话,皇帝气的怒吼出声。

“弟弟?跟大靖朝大千江山比起来,弟弟算什么,别说是弟弟了,就是父皇您如果不安心做您的太上皇,儿臣搞不好也会送您与他先去团聚。”黎承乾脸上浮露出抹阴狠的笑容。

皇帝听到下方黎承干的话,直接愣在了原地,他错了,他不该对这孩子还有那么一丝希冀,如果他真还有救,就万万不会想到这逼宫一途。

只是他完全想不通,为何当初乖巧懂事的小豆丁,长大后会变成这副模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是对方长时间的沉默让黎承乾有所不满,他走向御案之上,将手中的传位昭书平摊放好,脸露得意道:“父皇,盖章吧!”

“朕再问你最后一句,你真的不后悔吗?”

“后悔?哈哈哈,我只后悔将这事做的太慢了,竟在旁人面前憋屈了如此之久。”

皇帝痛苦的闭上了双眼道:“我知道了。”就见皇帝猛的睁开了双眼,沉声开口道:“来人,太子黎承乾御前失仪,品行不端,德行有亏,今行废黜,贬为庶人,永世禁锢幽宁殿。”

黎承乾先是一愣,紧接着大笑出声道:“父皇你果然老了,我早就带兵将皇宫牢牢控制在手中,现在你竟然还摆皇帝的架子,废我太子之位?哈哈,的确不能再当太子了,我以后就是大靖朝的新皇,万人之上的新皇。”

“你的白日梦该醒了!”突然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让黎承干的笑声全部卡在了喉咙之中。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就见到了同样是一身重铠加身的黎承琰,比起黎承乾穿着这种重铠时的不伦不类,黎承琰穿着这身重铠一眼望去就有种血煞之气扑面而来,这是真正经历过战争洗礼后残留的煞气。

黎承乾指着缓步而来的人满脸惊恐的不可置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日皇宫中出现乱臣贼子,自当挂帅上阵,”黎承琰说到这里单膝跪地,一字一顿清晰的开口道:“启凛皇上,微臣幸不辱命,皇宫各处战乱已全部平息。”

“你做的很好。”

黎承乾听到这里如果是再不明白他就是傻子了,直至被五花大绑后,他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泄了密,此次密谋参与之人无不都是他真正的心腹及重臣,除了……

想到这里他猛的抬起头冲着黎承琰怒吼道:“易卿呢?易卿在哪里?让易卿出来。”

黎承琰靠近他的耳边,脸露微笑语含嘲讽,用只有俩人听的到的声音道:“真可怜,直到现在为止竟然都不知道是谁背叛了你,易卿?想必现在他已是如你般被送到了我的寝宫。”

听闻他的这番话,黎承乾又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怀疑,易卿那么恨(大雾)黎承琰,怎么可能是他背叛了自己,那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背叛了自己。

黎承琰见到他眸底忽明忽灭疑惑又防备的光芒,眼中露出抹满意的神色。

就这样,一直猜测下去,不再信任任何人,永远永远的待在幽宁殿中。

【“主人,黎承乾身上的法则已正常收回。”】

方清逸第一次没有回应麒麟的话,此刻他的全部心神被自己不小心闯入书房内间几乎是挂满整个书房的画卷吸引了去。

所有的画卷显然是出自一人之手,他甚至能从里看出作画之人飞速的成长,从最初青涩稚嫩,到最后信手拈来的融汇情感。

所有的画卷中都是同一人,男子气质浊然,风度翩翩,或立,或坐,或躺,或卧……几乎每副神态都不同,但惟一相同的是画中之人唇边如靥的浅笑。

如一汪清泉,潺潺流入心田。

这里的画卷少说也有上百张之多,每张画卷中无不都蕴含着浓烈的情感,仿若烈火般灼热。

方清逸不敢想象,对方是怀揣着怎样的心理将这些画作作出,又是怀揣着怎样的心理将它们一一挂起,那又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不自觉间,他竟走到了桌案前,看到案前的纸墨笔砚,他突然有种冲动,有种想为那人作副画的冲动。

细细磨墨,右手执笔,方清逸脑海中浮现那人不久前一身重铠来寻他时焦急的模样,唇边忍不住绽放开一抹笑容,笔锋落下。

书房中安静而详和,青年眉眼温和,半个时辰的功夫,面容肃立,气质冷然的男人跃然纸上。

笔锋微收,搁笔在旁,直到墨痕全部干透,方清逸这才认真端详起自己的画作。

画中之人五官深邃,有着一双锐利如膺般的眼眸,高大的身躯身着一身重铠,使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冷冽的肃杀之意,只是越看,方清逸的眉却拧的越紧。

这画精气神样样具道,但却终是少了点最重要的东西——感情

他第一次对自己当初的那个决定产生了后悔。

“这是礼物么?”

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方清逸侧过了头,一眼就瞧见身后连衣服都没有来的及换的男人。

望着桌案上的画像,黎承琰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之色,明亮的双眼像是夏夜最闪耀的星星,清澈又耀眼。

方清逸并不想将这副不完美的画像赠送于他,反射性的想开口说不,却被男人突然覆上的唇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将对方的唇瓣轻含住,黎承琰细致而温柔的用舌尖描绘着对方姣好的唇线,直到那红唇被浸染的娇艳欲滴,他这才不舍的放开。

轻抵着他的额头,黎承琰的双眸在那覆了一层水色的红唇上不舍的流连,低哑着磁性的声音道:“这是回礼。”

听到这话,方清逸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俩次分明都是自己亏了,这人怎能这么厚颜无耻的说出这种话。

抬手刚想将这从未见过的厚脸皮之人推开,却在不小心触碰到对方不可言说部位正精神抖擞的某物后,彻底黑了脸。

黎承琰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苦笑不已,再垂头看了看自己精神抖擞的小兄弟,忍不住扶额。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点福利也被破坏殆尽,下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时,至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叹。

前路漫漫无尽头。

……

秋语兮兮,官道之上一辆并不显眼的马车缓缓前行,与不显眼的外表相比,车内别有一番洞天。

宽敞的车厢内被装扮的精致奢华,连盛放壶具的小方桌都是用温玉打磨而成。

方清逸闭目假寐,离他不告而别已有近半月之距,想到月前皇帝意料之中的召见,心下早已是无波无喜,溅不起一丝涟漪。

御书房

“朕是该唤你易卿易阁主,还是方世子方清逸?”隐含着淡淡威压的嗓音自头顶上方传来,听不出喜怒。

“草民方清逸不过是茫茫内都中投机取巧的小小商人,不敢高攀世子头衔,至于易卿易阁主这个名头也不过是当初逼不得已下为之,还望皇上明察。”

嘭——

一方砚台擦着方清逸衣衫砸下,在空旷的大殿中发出剧烈的声响。

“小小商人竟能将朕的两儿子玩弄于股掌之中,方清逸,是谁给你的胆子。”皇帝眸中杀机毕露。

方清逸恭敬跪于坚硬的御案之下,低眉敛目,不卑不亢的开口道:“草民从不敢有任何越界之举,更不敢有乱臣之心,之前种种也不过是各种巧合,一直所求也不过是闲云野鹤的生活,自知与皇子是云泥之别,从不敢高攀,还望皇上明察。”

“连逼宫都敢参与,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你方清逸不敢之事,”

“之前无意得知逼宫一事草民甚感惶恐,身为大靖臣民,草民也不敢过多隐瞒,至于七皇子殿下,纯属阴差阳错,还望皇上明察。”

“承琰是朕将来的继承人,朕不需要一个能随时影响他判断并成为弱点的人,”更何况还是一个不安份之人。

皇帝语气淡淡,但字里行间却无不透出嗜血之意。

“七皇子对草民也不过是当初稚童时残留的感恩之意,并无其它,草民贱命一条不值一提,却不想让皇上与七皇子因此生了间隙,也不想皇上背负所谓的不明指责。”

“皇上以德治国,以贤治本,受人敬仰,仁意之名早已了然于大靖亿万臣民之心,亦是大靖万民之福,草民身为大靖万亿臣民之一,对皇上同样怀有无尽钦佩之意,还望皇上明察秋毫。”

听到这席话的皇帝眸色深沉,眸底晦暗不明,良久才吐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江南之地风光甚好,你以为如何?”

“草民以为,能入皇上御眼,那定是极好的景色。”方清逸眉目轻垂,看不出真实表情。

上首皇帝听闻这番话,望着下首恭敬跪立的人,眸中的最后一丝杀意也消失殆尽。

皇帝想杀他,这是方清逸早就预料到的,哪怕他是七皇子的恩人,此次太子谋反的最大功臣,皇帝对他的杀意也没有停止过。

如不是顾忌到黎承琰那方,任他方清逸舌灿莲花,想必月前那次已是他的死期。

只是这次匆匆离开,没留下任何讯息,就不知道黎承琰那家伙会不会疯。

脑海中浮现不久前入夜后对方死皮赖脸的不愿离开,还趁自己不注意时,偷偷将自己里衣衣角与他的绑在一起后笑的满足又傻气的模样,方清逸嘴角边不自觉绽放开一个浅笑。

而后在想到当初离开时,皇帝望着他那抹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抹浅笑慢慢的越来越淡,直至化为不易察觉的嘲讽之色。

他忘了,那人是绝对不会让黎承琰心中再留下他的影子,只是却不知对方会怎么做了。忽的行动中的马车一缓,方清逸就听外面传来车夫惊慌的求饶声,这是遭劫匪了。方清逸心中一凛,刚准备有所动作,就见车厢的拂帘被一股劲风吹开,在他还没有看清所来何物时,熟悉的怀抱与气息让他的动作全部止住。“这次,你休想再丢下我一个人。”

第60章:掰弯那些支柱们 1.22(完)

黎承琰的到来让方清逸有些意外,又有些想象中的理所应该,感受到此时对方满身风尘仆仆难得颓废的气息,与紧贴身体处传来的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清逸半响终是没有伸手推开他。

良久,黎承琰这才松开怀中失而复得的人,反之方清逸这才看清对面一身狼狈不堪的男人。

褪去了平时沉稳与冷硬,他眼睑下方一片黑青之色,面容憔悴,身上满是灰尘,哪里还有一点身为皇子的气度与矜贵。

黎承琰贪婪的注视着面前之人,像是想将他短短半月来的心中所有的思念与惊慌彻底驱散,短短半月,他却觉得仿若是度过几个世纪般的漫长。

黎承琰一直都知道这人不爱他,却不知道这人竟能这般狠心的一走了之,在找遍整个府邸都再也找不到这人的身影时,站在那人喜欢自斟自饮的竹海边,他捂着微红的双眼,笑的自嘲又绝望。

而后父皇告诉他,这人并不值,留下了那人短短七年来一桩桩不堪入目的风流债,里面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字眼,都折磨的他早已是摇摇欲坠的内心几欲崩溃。

嫉妒、痛苦、绝望几乎将他整个人击垮。

他不信,他不信里面的每一个字。

短短一夕间,他利用手中的势力网,抓获了所有’名单在赫‘的人,审问、酷刑、折磨都没能让他们改变口中的话语,方清逸就是那般不堪入目,连表面神秘的天机阁暗地里也是早已腐烂不堪。

从深牢中出来脚步踉跄的黎承琰,脑海中有两个不同的声音在争着、吵着,一个叫嚣着忘了他,他不值,另一个却不停的为对方找着理由,只是他一个都不信。

内心中,他一直坚信,这不是真的。

与那人相处十余载,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守之,温柔中暗含疏离,亲切中夹杂傲骨,一切于他,仿佛画中,又似画外。

为了画中片刻的虚幻而折了傲骨,这不会是他的守之,也不可能是他的守之。

最后,他得知了真相,面对着他的一声声质问,皇帝只留下了句,是他毁了承乾就转身离开。

望着昔日面容慈详的父皇,黎承琰只觉心中发寒,原来从一开始他的父皇就是这么想的么,是欲望与野心毁了黎承乾,而不是他的守之。

黎承琰惨笑着,一步步退出了那冰冷的宫殿。

从一开始他就不属于这里,他要去找他的守之,这辈子他不会再让他受丁点委屈,以命作誓。

“皇上已内定下任继承人就是你,到时候你就是大靖朝万人之上的新皇。”

“我知道。”

方清逸语含诧异道:“那你还追出来?”

望着对面之人一张一合的红唇,黎承琰还是没忍住,俯身而上,轻轻含住在唇齿间摩挲轻吮,直到察觉到对方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他才不舍的放开,低哑着轻喃道:“比不过你。”

我的世界,有你足已。

黎承琰留了下来,与方清逸一起上了路。

他们一起走遍大江南北,看遍世间繁华,品遍人生百态,尝遍万物滋味,一次无意间他们遇到了这世界的最后也是惟一一根支柱——神医。

与那如雪山之巅风姿俊朗的男人相处短短半月有余,方清逸却也难得的佩服于他,最后他还是没有试图收掉他身上的法则,反而是留下了一本自己于七年间就辛苦撰写准备用来会心一击刷好感度的药草百解后,与黎承琰飘然离去。

亲眼见过方清逸对别人好后,黎承琰不安了,同样也对方清逸更好了,也将人守的更紧,就如巨龙守护着自己的宝藏,不让任何人近身分毫。

就连后来夜渊及终于寻上门的佘枢皓多次出现抢人,也被他一一化解,后来许是时间长了,那俩人也就再未出现过,俩人余下的日子倒是终于平静下来。

岁月如箭,十几年匆匆而过,方清逸虽然当初用清还丹治愈了身体中暗含的隐患,但他的身体内的各项机能还是因先天不足的原因导致无法完全修复。

当初病情匆匆虽经过神医那方调养,之后黎承琰也是小心翼翼的温养,但还是抵不过身体各项机能的衰退,弥留之际他被黎承琰小心翼翼的拥在怀中。

因为身体机能的衰退,方清逸早已看不清楚对面人的模样,但他脑海中却一直清晰的记得当初对方一身重铠而来,眸中布满忐忑,担忧又焦急的模样,拧着眉,像是担心丢了全世界。

“你后悔吗?”

后悔用这么长的时间陪伴于我,却始终没能让我真正爱上于你,后悔倾心于我,却被辜负了近整整三次,后悔遇上于我……

“不悔!”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虽苦却甘之如饴。

“傻子。”

轻轻将这两字喃喃出口方清逸缓缓的阖上了眼睛,只是那嘴角处却挂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

如果,下一世我们还能遇到,纵使真是心魔情迷所扰与你痴恋又如何,你能守我三世,我亦何不能傻上那么一次。

感受到心爱之人在怀中一点点失去呼吸,失去跳动的脉搏,失去温度……

黎承琰心脏如被人紧攥在掌心之中,伴随着呼吸而来的是刀刀凌迟的剧烈疼痛,紧拥着怀中人的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着,随着眶中泛起温热的泪意,顺着坚毅的脸颊滑下,滴滴掉落在身下人素色的衣衫之上。

“守之,守之,守之,守之!!!”

从开始的轻喃到最后的崩溃,男人的低吼仿若如失去幼崽的野兽,声音中的痛苦绝望的情绪浓烈的让人心颤。

……

皇宫

“死了?”上首龙椅之上之人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的,应是方公子先走一步,而后七殿下痛哭了一阵后,最后点燃了竹楼,与方公子一起葬身火海,属下们全力扑救却于事无补,后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一切化为灰烬,寻找许久也是完全分不出尸骨,最后只能将竹楼处全部掩埋,算是为俩人合葬,属下办事不利,请皇上责罚。”

良久,上首才传来一句叹息,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感叹。

“所有人下去自领五十杖。”定了定想到不久前宫中的走水事件又道:“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太上皇了,近些年来他老人家身体越来越不好。”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一次就够了。

“属下遵命!”说着恭敬的弯着身退出了御书房。

年轻的新皇看着空空如也的大殿,眼眸放空,脑海中浮现当初前太子伏诛后擅闯七哥宫殿无意间瞥到的场景。

青年眉眼如画,低垂敛目,右手执笔,神情专注的于桌案前作画,似三月春风轻拂,温柔细致。

而他那平时不苟言笑的七哥就静静站于他身后,眼神柔和的望着神情专注的作画之人,眸中蕴含着此生所有的情深。

许是听到门外响动,男人微抬起头,眸中锐利之色一闪而逝,像是自己的珍宝被旁人窥视的不悦,当初还是少年心性的他,被这冷厉之色吓的一个激灵,惊吓的转身就跑。

当初为了追随那人彻底离开这深宫高墙,七哥跪于殿外整整三天不眠不休,最后赤红双眸,以心头血立下同生同死的血誓,声称永生永世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彻底让皇帝按捺住心中涌起的滔天杀念,终是放七哥离去。

新皇开始不明白为何对方宁愿抛弃这唾手可得的权力在握,只为相随那人左右,不知道那又是一种怎么样的刻骨与铭心,竟然能做出那种决绝又疯狂的举动,但现在他懂了。

为皇者,注定无法只为一人情深。

但偏偏那个男人眼中从始至终都只装的下那名为方清逸之人,就连死,也如他当初那鲜红的誓言般。

同生同死,永世相随。

……

而就在方清逸身死的瞬间大靖朝某个小山谷处,正在为病人施针的气质清冽的男子,手指一抖,他如玉般雕琢而成的指尖上霎时冒出一粒米粒大小的血珠。

“在下身体忽感不适,今日义诊至止,请各位明日再来。”男子说着起身往内室而去,也不理会身后的议论纷纷,任由着小童将人都招呼了出去。

走至内室,将门掩好,他从书柜的暗格处捧出一方锦盒放于桌上,而后打开锦盒,果然就见盒中那为方清逸续命的母蛊已是僵硬了身子死去。

他轻叹一声,知晓天意难为,自己已是尽力帮对方周旋,可心中却还是忍不住传来阵阵难受的感觉。

初见那人,他一眼就看出那人骨子里与他是极为相似的一类人,同样的冷漠,同样的高傲,又同样的心软……惟一不同的是那人身旁已有一人,男人眸中情深的疼惜与毫无保留的纯粹令他动容。

当查探到对方命不久已,恰恰自己从小养到大的蛊又能帮助对方续命时,他犹豫过,挣扎过,最后以调理为由让对方住了下来。

他知晓了那人的名字——方清逸。

短短半月间,对方的才情令他惊叹,对医理的理解也让他自愧不如,以至于后来对方拿出那本手札时,他会如此失态。

那是本巨着,里面蕴含着无数连他都没有见过的疑难杂症,药理知识,他那时才知,这人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耀眼。

他不想这人就这么死去,最后还是动用了蛊。

蛊,以血浇灌。

身为养蛊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却不知怀揣着怎样的心理并未将母蛊交于对方,反而是偷偷的隐瞒了下来,每日以鲜血浇养。而后对方的身体慢慢的好了起来,直到离开。从另一方锦盒边拿出那本手札,翻开,里面的字迹隽秀飘逸,字里行间都好似蕴含着执笔之人的温柔,脑海中浮现着当初与对方初见的场景,他冷冽的眸色也随之浮上浅浅暖意。

第61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1

【“主人,神医周身的法则正常接收。”】

虚无中的余梓闫有些愣怔,低眉思索了一会,忽的恍然大悟道:“难道是那本手札?”

【“嗯,那是主人你留下的惟一东西,只是主人你当初放弃收取神医周身的法则真的是因为友人间的心心相惜与佩服么?”】

而不是因为你不想让黎承琰伤心难过而为之?竟还在暗中亲自出手料理了频频来找茬的俩人。

【“能为病人而身陷绝境的医者,难道不值得敬佩?”余梓闫反问。】

麒麟表示自己已经窥探到了事实的真相,至于某个总是口是心非不承认事实的人找的借口,忽略就好。

【“下一个世界,传送中——”】

……

刚有意识余梓闫就察觉到头脑中传来的头痛欲裂,胸膛中的翻滚着的呕意几乎是扑天盖地而来。

有人在嬉笑,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动手动脚……感受到身体上到处乱摸的咸猪手,余梓闫想也没想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只可惜事与愿为,此时因喝醉后无力的手掌反倒是像调情似的抚上了对方的胸膛。

“哦——北鼻,我的天使,你真是太热情了。”

是现代位面!

在听到从旁传来的一口流利的美式腔的英文后,这是余梓闫头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下一秒,他察觉到自己被刚刚那说话之人整个都拥抱进了怀中,模糊间,一张面庞在眼前迅速放大。

卧卧卧卧槽!!!

几乎在对方吻上来的瞬间,余梓闫奋力的随手抄起手边的软枕朝着对方的脸盖去,然后一个翻滚,整个人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起伏动荡间,胸膛中翻滚的呕意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汹涌而出。

呕——

古怪的不可言说的酒味霎时在他四周弥漫而开。

“法克法克法克。”男人惊叫着从旁跳起,随后跟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气急跳脚的退了开,那夸张的肢体动作仿佛在躲着什么瘟疫。

余梓闫吐了个昏天暗地,直至好半响头脑有些恍惚的回过神,才扶着旁边的沙发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昏暗宽敞的包厢,无数人横七竖八躺倒一地,有人在嬉笑着喝酒,有人搂搂抱抱的接吻,角落中甚至有人正做着某种活塞运动,咿咿呀呀的呻吟声起起伏伏,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味道,整个包厢糜烂荒氵壬。

余梓闫头晕目眩,忍不住扶额,麒麟这次给他找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交易对象?

虽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在眼尖的瞧见不远处的洗手间后,余梓闫还是决定先找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理理思绪。

抬着还有些发软的腿,扶着墙慢慢靠近洗手间,将洗手间的门彻底反锁后,余梓闫一屁股坐在了马桶之上。

【“麒麟,记忆与世界蓝图传输给我。”】

【“好的,主人。”】

慢慢适应了头脑中多出来的信息,余梓闫这才查看起本世界的蓝图。

霸道总裁荆佟有颜、有钱、有权,与他一夜风流过的少男少女对他无不念念不忘,虽是滥情又风流,但却一直久居未婚男女心目中第一金主高位,追求他爱慕他想爬他床的人数不胜数,围起来可绕汉城三圈有余。

荆佟虽然是男女不忌,但口味却是极其挑剔,与他一夜情之人无不都是有着统一标配颜正,腰细,大长腿,直到一次大意被人下药偶然吃掉了这世界的另外一支柱——易苏。

易苏,长相清秀算的上是小家碧玉,如是在平常荆佟连看都不会看,更别说是上床,但那晚他却意外的爱上了易苏的身体。

清醒后的荆佟表示自己要包养易苏,声称房子,车子,票子只要对方开口,他就能送上,将一个霸道总裁演绎的淋漓尽致。

易苏作为三观正直的五好青年,听闻这话只觉得对方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双方不欢而散。

荆佟此人霸道习惯了,鲜少有人敢拒绝于他,对易苏身体念念不忘的他,干起了偷窥这种猥琐的事。

渐渐的他发现了易苏美好的一面,会温声安慰迷路的小朋友,陪对方一起找妈妈,没事会去给流浪猫狗送食物,无论是谁都喜欢找他倾述心中的苦闷,对于别人的困难,都会热心伸手帮忙……

分明只是个小人物,却活的精彩纷呈,分明有时候会被欺负,却还能因别人突然的好心而展露笑颜,真实的让他怦然心动。

然后,荆佟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人。

为了追求易苏,荆佟高调的应聘了易苏学校的老师,在校期间更是利用职务之便对易苏展开猛烈的追求,之后就是各种你来我往不知觉中喂身边无数单身狗一嘴的日常。

最后易苏学业有成,荆佟为了将他留在身边不惜抗下公司所有人的反对,将经理之位许给了刚出校园的易苏。

易苏身为学校里出名的鬼才,不负众望的在短短三年内让荆佟手下公司的纯利润在他手心中翻了一番。

这三年间,荆佟待他一如当初。

直到易苏生日那晚,荆佟大手笔包下整个汉城的夜景,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求婚行动,站于茫茫夜色中的易苏,终于是被男人真挚的独白所打动,接下了他的求婚戒指。

不久后,俩人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中举行婚礼,你以为故事大团圆结局,世界支柱如童话中般以后就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呵呵……大错特错!

整个世界蓝图在此处突然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一夜间,屹立在汉城百年的荆氏家族全部死绝,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易苏。

所有的一切都是易苏部的一个局。

从一开始易苏的目标就是荆佟,或许更直白点说是荆佟身后的荆氏家族。

易苏原本身份是苏家遗腹子,当年苏父在一场车祸中去世,已有身孕的苏母在后来收拾苏父遗物中,恰好就发现了种种不对劲,一番暗访调查下竟然发现这所谓的意外竟然是荆家所为。

面对屹立在汉城百年荆家种种算计,苏母又惊又怒,忍下仇恨隐姓埋名,直至后来易苏哇哇降生。

从小易苏就肩负着为苏父报仇的重担,复仇这俩个字充斥着他所有的人生,长大后心思缜密的他一眼就瞧中了荆佟这个荆家惟一的继承人。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易苏的计划进行着,直到后来在他设计的一场意外中,当危险发生的刹那,荆佟没有逃跑,没有惊慌,反而是将他紧紧的护在了怀中。

那一刻,易苏早已打算好将男人推入死神之渊的手顿住了,他突然有些舍不得。

易苏算准了所有的一切,最后却独独没有算准人心。

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好像爱上了仇人的儿子。

易苏可以对荆家所有人下手,却唯独不能对这人下手,直到他结婚前的那晚,苏母死也不愿见他与仇人的儿子步入礼堂,如疯魔了般对他又打又骂,哭哭笑笑。

最后在跳楼前更是要他对天发誓,就算是死也决不能放过荆家一人,不然自己就诅咒他永生永世永远无法得一人真心。

蓝图的最后是结婚那晚,易苏将毒掺杂在酒水里,杀光了所有来参加婚礼的荆家之人,而后在休息室中找到眉眼隐含幸福的男人,在对方将他拥入怀中的瞬间,将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最终,易苏还是亲手杀了荆佟。

声势浩大的婚礼变成了一片修罗炼狱,最后易苏抱着怀中已冰凉入髓的尸体从荆家顶楼一跃而下,为轰动汉城的荆氏大案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这个易苏,你不要告诉我,就是那个易苏……”】

【“没错主人,这个世界的支柱易苏就是你这个身体的好室友。”】

论室友总想毁灭世界肿么破?急,在线等!

余梓闫捂脸,他觉得自己这个世界后,整个人将会彻底放弃治疗,因为……

坐于马桶上的人缓缓的抬起头,就见对面的镜子中印照出来一张堪称辣眼睛的烟熏妆。

去你妹的烟熏妆!!!

【“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

【“我决定将小黑屋的时间延长至三个月。”】

【“嘤嘤嘤,主人,我再也不敢了,求放过。”】

【“三个月后再见。”余梓闫微笑.JPG】

【“啊啊啊——!!!主人——!!!】某神兽凄厉的惨叫声绕梁三尺。

见罪魁祸首终于被扔进了空间中,余梓闫的心这才有了微微的平衡。

想看我浪,想的美!

将脸上的辣眼睛的妆容用水洗净后,捋起额前的碎发,余梓闫这才重新望回镜中。

饶是余梓闫见过那么多美人,也不得不为这张完美的没有瑕疵的脸感叹句:妖孽!

难怪麒麟那个颜控一见就走不动步了。

此时镜中少年巴掌大的小脸上被清水沾染,光洁的额上,水珠沿着细腻的肌肤一路而下,最后滑过削尖的下巴滴滴淌下砸落在洗手池上。

镜中之人有双分外妖冶的桃花眼,狭长上挑的眼尾让它无论是从哪个方向看向你时,总是会不自觉带着股说不出的高傲的挑逗之意。

右眼下方处一颗泪痣,将这种无言妩媚的诱惑放大到极致,偏偏此时那深邃的眸中流转着的却是种从灵魂中传递而出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升不起亵渎的心思。

见到这张脸再想到对方的愿望,余梓闫羞耻的只想捂脸,所以原世界中的何绎辛长着张这样的脸已是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到底是为何却败在了那百分之一之上。

还有,何绎辛你许这么中二的愿望,真的好吗?

【”你的愿望是什么?“麒麟一脸星星眼的望着不远处的灵魂体】

【”愿望?“灵魂体恍惚了一瞬】

【某神兽豪迈的拍拍胸膛道:“没错,什么愿望都行,”为了这张脸,就算你要捅破天本神兽也想办法帮你实现】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没错!”】

【“我何绎辛这辈子风光过,沉沦过,堕落过,改变过……可惜最后还是输的一无所有,这辈子是我太蠢,活的悲哀,总是守着那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飘渺幻影,任由那些贱人在我面前蹦跶了一辈子,压了我一辈子,所以……”】

【“你想光芒四射随心所欲活出精彩的一生?”】

【“不!”】

【“那是……”】

【“他们个个不是说我何绎辛就靠张脸活吗?那这辈子我就靠这张脸定要比所有人都活的精彩。”】

【麒麟有种的不好的预感,“所以……”】

【“傍一根粗大腿当一个妖艳贱货!让每个人都嫉妒不已却又敢怒不敢言的妖艳贱货,我就喜欢见他们个个恨不得撕了我,却又碍于没能力干不倒我,不得不腆着脸向我示好赔笑的样子”】

【灵魂体灿若星辰的眸中迸发出一抹耀眼的光芒,一字一句道:“我的愿望是做一个祸乱朝纲的妖艳贱货!”】

******

小剧场某攻:

这世你要刷脸小少主【认真脸】:嗯

某攻:要惑乱朝纲小少主【偷瞥一眼】:嗯

某攻:还要当妖艳贱货小少主【对手指】:嗯

某攻【意味不明笑】:很好晚间床上小少主哭着求饶,某攻继续强势上下其手

某攻【动作中】:还刷脸不

小少主【眸水汪汪】:不了

某攻【动作不断】:还祸国不

小少主【眼尾挂泪】:不了不了

某攻【动作更重】:还还要当妖艳贱货不

小少主【含泪猛摇头】:嘤嘤嘤,不了不了不了

某攻终于放开挠痒的动作……

蠢萌【拍桌大笑】:脑补了不合谐的都站出来

第62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2

消化完头脑中一堆杂七杂八的事儿,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何绎辛发现已是晚间十一点多。

虽然此时头晕目眩,胸闷,呼吸不顺让他觉得自己的状态非常不对劲,但为了不在这种地方过夜,他也来不及多想,几乎是踉踉跄跄着推开包厢的门离开了。

在马路上招了俩出租车,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出租车就直达汉城大学,从身上掏出仅剩的一百块扔给师傅后,何绎辛才晃晃悠悠的往自己宿舍而去。

刚推开宿舍门,他一眼就瞧到不远处书桌边正背对着他的人,许是听到了开门声,那人转过头来,在见到他后清秀面上浮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何绎辛,你回来了。”说话之人赫然就是与何绎辛同宿舍的易苏。

“嗯。”从鼻腔中轻哼出了个鼻音,何绎辛将视线不露痕迹的收回,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床铺边拿上衣服打算洗澡。

身上的酒气早就让他忍无可忍。

对于他的爱理不理,易苏似乎习以为常,想到白天种种眼露担忧之色,对着缓步抬脚往浴室走去的人道:“今天教授又点名了,还说让你三天之内必须给他一合理的解释,不然……”

何绎辛推开浴室门的手一顿,侧头望着不远处的易苏,脸上浮露出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道:“开除我?扣学分?请家长?”

易苏见到他这般表情,愣愣开口:“教授说请家长。”

见自己一番猜测成真,何绎辛面上的似笑非笑愈发浓厚,轻嗤了声后,直接推门进了浴室,易苏就听到浴室中传来句模糊不清的话语。

“那就等那老头子被同样也埋进土里后再说……”

易苏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何绎辛在他面前提起家人,在反应过来对方话语中暗含的信息后,眼中异色一闪而逝。

将眸中的万千思绪迅速收敛,易苏重新侧身坐回书桌接着写起了论文。

浴室中,随着莲蓬头中热水的洒下,雾气迅速弥漫而开,何绎辛抬手将发丝捋于脑后,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着整个面部,温热的水流顺着白皙细腻的肌肤一路而下,最后砸落在浴室地板之上。

何绎辛是私生子,还是那种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的生父是汉城名声不小的企业家,生母却只是个长相美艳的夜店小姐,几经算计,她终于是与那人有了一夜风流,后来更是瞒下已怀有身孕的消息偷偷的将儿子生了下来,打算母凭子贵上位,可最后还是被人发现了。

然后,她死了。

在何绎辛仅不足半岁时,死于车祸。

做为婴儿的何绎辛也本应命丧在那场车祸之中,可在车祸发生的刹那却被她最后死死的护在了怀中。

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不舍,更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怀中的孩子是她所有上位的筹码。

她护住了筹码,却被破裂的挡风玻璃碎片刺破了喉管,当场死亡。

得知一切的男人随手扔下了一张卡,一栋别墅,他终是没被弃于孤儿院,这就是何绎辛的人生。

等从浴室出来再将头发吹干,已是近凌晨一点,何绎辛发现易苏竟还如之前般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他有些错愕,印象中易苏一般都睡的很早,今日这是怎么了?

因为糟糕的脾气及高傲的性格,何绎辛在学校中的人缘并不好,而同宿舍的易苏却恰恰是个相反的极端,是全校人人皆知的老好人,只要是谁有事都是会下意识的找他帮忙。

许是与曾经种种经历有关的原故,何绎辛很是不喜对方软绵好拿捏的性格,平时待他更是鲜有好脸色,在他的内心之中,易苏就是个与社会格格不入的傻白甜,被卖了还能帮人数钱的那种。

虽是不喜,他却并无什么坏心,现在心下有些好奇,但以他高傲的性格,是绝不会主动开口关心易苏。

刚想倒头睡觉,视线却在触及到易苏短短两分钟内又重复着哈欠及抬手揉太阳穴后止住了动作。

果然不到半分钟,他又见那人打了个哈欠,很显然是身体已经困到了极致,只是他却没有半分要休息的样子,见此,何绎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喂!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书桌的灯正对着我床头,大半夜的这么亮的光,扰的我根本就没办法正常睡觉。”

易苏转头,果然就见到正盘坐在床铺上一脸不悦的何绎辛,歉意的道:“抱歉,打扰到你睡觉了,我马上关灯。”说着立刻就去关桌上的台灯。

随着灯光的熄灭,宿舍陷入一片漆黑,何绎辛暗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打算休息,就听不远处浴室传来关门声,以为是易苏终于去洗澡,他也没多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许是因为之前酒喝的太多的原因,睡梦中的何绎辛被一阵尿意憋醒,迷迷糊糊的起床去洗手间,却在见到里面的人及熟悉的台灯后,被惊的猛的从迷糊中苏醒了过来。

“你,你在干嘛?”

同样处于半迷糊状态的易苏被这一声惊呼彻底唤回了神,一个不查间,手中握着的笔直接摔在了地上,好在手中的稿纸攥的紧,没倒霉的掉在还有些湿漉漉的地板上。

易苏揉了揉涨痛的眼睛,转过头见到是何绎辛,以为是自己又吵到对方了,歉意的开口:“抱歉,又吵到你了。”

内心中何绎辛直想扶额,瞥了眼不远处的时钟,两点四十,这么说,对方的战场是从书桌移到了洗手间?

想到这里,何绎辛的眼中就满是复杂之色。

见对方半响不说话,易苏以为是他生气了,低敛的眼中郁色满布眸底,心中各种负面情绪翻滚。

只是心中所想是一码事,但他开口说话的语气中却还是夹杂着浓浓的愧疚之意。

“我很抱歉,只是这篇论文对我非常重要,明天我需要将它交给教授,如果你还是觉得吵,我马上去外面写,你放心我……”易苏的话在察觉到突然大亮的宿舍后戛然而止。

面对周围被照亮的一切,易苏似有些没回过神来,一抬头就见到了不远处将手从开关上收回来的何绎辛,瞥见到他的视线后,对方泛着些许水汽的眸中惊慌一闪而逝,却又眨眼消失。

联想到对方的此番动作,再想到之前对方的话语,聪明的易苏这才意会过来对方之前的意思,原来之前对方是想让他早点休息么。

何绎辛见易苏的眼神望来,收回手的动作有些僵硬,不自然侧过身,脸热的嘴硬道:“我……我只是突然想到自己也有论文没写完而已,才不是别的什么原因才开灯。”

瞧见对方有些微红的面颊与僵硬的身体,易苏嘴角忍不住露出个笑容道:“何绎辛,谢谢你。”

何绎辛恼怒道:“都说了不是因为你,你少在那边自作多情,我可告诉你,过会我的论文写完了我可就直接关灯,如果你再漏哪怕是一点光线进来,到时候就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说完他又恢复成平时的那副讨厌嘴脸。

易苏明白,对方这是被他戳穿小心思后脑羞成怒了,并不在意,立刻配合的点头应好,果然何绎辛面上的表情这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这本就是双人宿舍,空间也不算小,宿舍中俩人都规划出属于自己独立的小领地,何绎辛的书桌离他的床铺也不远,此时他拿着笔百般无聊的在指尖把玩,双眸定定的望着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的夜空,思绪纷飞。

终于将论文的最后一个字写完,放下笔的易苏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紧接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侧头间一眼就瞧见不远处已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的人。

他漂亮的眼眸轻合,精致的五官半隐在臂间,褪去了平日蒙于表面的各种浮华,整个人安静又美好,想到之前那算的上是无意的窥探,易苏觉得自己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人。

“原来是口是心非么……”

何绎辛是被易苏从梦中摇醒的,明亮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反射性的将被褥往上拉,直接蒙住了睡眼惺忪的双眼。

“已经八点了何绎辛,你快点起床马上就要上课了,不然教授今天见不到你的人,又要发脾气了。”

被褥外传来易苏担忧的声音,何绎辛却觉得此时自己整个世界都在360度的旋转,脑袋中的眩晕与胸膛中的焦躁感让他分外难受,想发出点什么声音却发现喉间哽着什么东西般。

“何绎辛,何绎辛……”

易苏又叫了他两分钟,见对方完全不理会自己,在瞥到闹钟上离上课越走越近的指针,只能无奈的拿上自己的论文先一步离开。

恍惚间,何绎辛听到宿舍门被关闭的声音,意识模糊,他想起昨晚自己离开包厢时,身体内传来隐隐的不正常,有些了然于心,自己这是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只是还不待他好好回忆到底是何种缘由,却再次沉沉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课业结束的易苏回宿舍,见人并未起床还在睡觉,心下微感不妙,掀开被子,果然就见睡梦中何绎辛面色惨白,表情痛苦,额际的冷汗浸湿碎发,此时无意识紧握的双手正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易苏焦急的开口唤道:“何绎辛,何绎辛,何绎辛你没事吧,何绎辛。”

抬手抚了抚对方的额头,果然入手一片冰凉,察觉到自己掌心下传来不自觉的颤抖,易苏立刻掏出手机,打算打急救电话,就在他拨通电话的前一秒,一只白皙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顺势望去,易苏就见一直紧合眼眸的人此时已半张开双眼,还没欣喜于对方的苏醒,轻浅的声音自何绎辛苍白的唇瓣中传出:“我没事。”

“可……可是你的样子真的不像没事,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易苏皱着眉,模样担忧。

“死不了,只不过是后遗症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后……后遗症?什么后遗症会这样?”易苏不解。

全身无力瘫软于床铺上的何绎辛半眯着漂亮的眼眸,潋滟的眸中凌冽的寒芒一闪及逝,嘴角露出他平时招牌式的嘲讽笑容,张合着毫无血色的唇一字一顿道:“吸毒。”

第63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3

在听到这两字的瞬间,易苏瞳孔急剧收缩,他猛的垂下了头,用全身的理智死死的压抑住此时自眸底翻涌而出的浓烈黑暗情绪。

“我要杀了你这个野种,全部都是你的错,都是你这个贱种的错,杀了你,杀了你。”

“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这个废物。”

“小易乖,别怕,妈妈会很小心的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不会弄疼你的。”

……

“呵,”

不明的轻笑打断了易苏翻滚在脑海深处的思绪,就听到何绎辛微染戏谑的声音传来道:“你信吗?”

易苏将眸中所有的情绪都敛进深处,语含不明的道:“我不信。”

望着床铺边从之前起就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人,何绎辛有些意兴阑珊的道:“我有些饿了。”

“我去买饭。”

宿舍的门缓缓合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离直至彻底消失,床铺之上的何绎辛才缓缓张开了轻合的双眼,想到刚刚易苏下意识反射性的种种,眸色不明。

何绎辛分明记得昨晚他只是喝了很多酒而已,虽然中间有人是拿来摇头丸,让他来点助兴,但却被他拒绝了。

直到离开时,他也并没有沾过那东西,自己体内的那些毐品成份又是从何而来?还是说有人故意将这东西掺合在酒水里面让自己无意间喝下去了?

回忆昨晚种种,何绎辛几乎敢笃定,这一切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而这背后之人想必还是那位一直想要对付他的老熟人。

想到那位老熟人,何绎辛妖冶的双眸微眯,眸底的冷意也愈发森然,对方的目的他自是了解的很,只是那个人,可不好对付。

’宿主,一场战斗,我们应该先从思想上瓦解敌人的斗志,乃为上策。‘

脑海中响起的突兀声音让何绎辛突然记起已被他不小心遗忘在角落中的某球,虽觉得对方不一定会蹦出什么好办法,但他却也认同了对方的一番话,难得的回应了句话。

“那依你来看?”

’只要装载了新外挂,绝对能闪瞎对方的一双钛合金狗眼,所以宿主,进入了新世界,咱们先抽奖吧……‘

“呵呵……”面无表情冷笑脸。

果然,全踏马的都是套路!

何绎辛整整在宿舍呆了近一个星期,期间他除开平时嗜睡的时段外,一直在做着大量的运动及喝着大量的水,以达到加速着身体内代谢的速度,希望尽早将体内的药份排出。

受宿舍空间限制的影响,他注定无法做大幅度的运动,但现在市面上推崇的一些幅度较小的运动又达不到他所需要的要求,无果之下,何绎辛只能从脑海中刨出一套曾经火遍三千界引起无数修士争相效仿的练体之术。

练体之术之所以会受追捧,一是因为练体之术在整个三千界来说都是稀宝,几乎鲜少有人会将之公布于众,二是因为习练体之术后能带来的好处。

除了能增加肉体强度,更重要的一点是练体之术能将肉体甚至骨髓中的杂质全部剔除。

有传闻称,练体到达极致甚至能无视所有的空间法则之力,徒手撕破空间壁垒。

这套练体之术却不知是从何处流传而出,后来风靡整个三千界,整套体术中共计只有四十九个动作,但诺大的三千界中无数能人异士,能将这套练体之术中合计四十九个动作全部完成的人几乎没有。

原因无它,修练这套练体之术所需要的柔韧性不是正常人所能拥有的,就连当初已处于金丹期的他,也只能勉强练到第十三个动作,余下的再无法进精分毫,可见这套练体之术的困难。

而现在身为普通人何绎辛却在短短一星期内,已进行至了第十个动作,至于原因,呵呵……你懂的!

将今天的最后一组动作做完,何绎辛几乎都累趴在了软垫之上,此时他整个人都如同从水中捞出来的般,汗水浸湿全身上下,随着他大口大口的喘息,汗渍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进半敞开的领口及软垫之上。

好半响,察觉到终于有力气抬手后,何绎辛这才拿上衣服进了浴室,一番漱洗完毕,回想到今早易苏离开时的叮嘱,他从柜子里拿出他放了许久都没有再穿过的校服。

汉大的校服整体偏向于英式风格,男生一律西装衬衫配领带,女生也只是将领带改为领花,长裤改为长裙,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套校服,却不知道成为多少学子心中奋斗与神往的目标。

剪裁得体的白衬衫,搭配酒红色的领带与黑色的小西装交相呼应,再加上何绎辛本身就是个衣服架子,腿长臀翘,将本就是九十分的校服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神韵,配合着那双无论是望向谁时总是一片潋滟的桃花眼,走出去简直就是众少男少女的一大杀器。

望着镜中越发妖孽的人,何绎辛挑眉,不愧是能风靡三千界的练体之术,短短时间竟能改变如此之大,整个精气神都焕然一新,对着镜中的自己扯出如常般的嘲讽脸后,他这才向许久未踏足的教室而去。

托这张辨识度极高脸的福,汉大几乎所有学子都知道金融系有位颜值爆表的学长(学弟),当初新生入学那会,为了能近距离与对方亲密接触,汉大校门口还掀起一阵抢人的风波。

作为引发事件的中心人物,何绎辛端着张嘲讽脸望着吵的脸红脖子粗的众人,唇角轻勾吐出了两个字:智障!

霎时,一语击起千重浪,他彻底得罪了当场所有人。

自那日后,与何绎辛颜值同样出名的还有就是那张嘲讽脸。

对于很多人拼尽全力才勉强挤进的汉大,何绎辛的态度随意散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偏偏每次考试却正好卡在及格点,让不少教授和路人都恨得牙痒痒。

当然还是有不少人将他捧为神人,可以说喜欢他的人将他当作偶像来崇拜,但讨厌他的人却将他视作眼中盯,肉中刺。

果然刚进教室,何绎辛就敏感的察觉到众多不明视线纷纷射来,里面夹杂着好奇、惊艳、厌恶、戏谑……各种情感瞬息间一目了然。

视线环顾了一圈,他本打算找个僻静位置随意坐下,就见不远处易苏正对着自己招手,还指了指自己身边靠窗的坐位示意让他过去,虽心下有些诧异,却还是径直的走了过去。

刚坐下就听到易苏微染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知道你喜欢靠窗,专程为你留的。”

何绎辛动作一僵,不露痕迹的将头偏向窗边,易苏就听到对方泛着浓浓的嘲讽的语气传来,“切,多此一举。”

易苏也不恼,定定的望着他的侧脸,眸中神色还是一如之前。

俩人谁也没先动,随着时间的流逝,何绎辛只觉被对方盯的浑身难受,面上的神色也越来越绷不住,忽的就听到易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何绎辛,你其实是想谢谢我的,对吧?”

何绎辛脸一红,但随即又被一种窥破心事的恼怒所代替,他猛的转头对着易苏气急败坏的道:“你胡说什么,谁要谢谢你,是你自己自作多情,有病就去吃药,哼!”说着直接将书本打了开来,不管旁边人分毫。

见他恼怒不理自己,易苏这才将视线从对方身上收回,期间又不露痕迹的扫过对方微动已泛上薄红的耳尖,眸中的笑意更甚。

垂头间的何绎辛似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般,猛的将头从书本上转过来,正好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满怀,窥看到对方眸中挪揄的笑意,脸一热,但想到自己此时的神情,立刻凶巴巴的威胁着开口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你很好看

易苏将这句本想直接脱口而出的话咽下了肚,定了定心神,后背乍起一片凉意,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差点对着外人暴露本性。

见对方突然愣怔面色微白的模样,想着对方为自己占位子后不仅没得到一句感谢,还被自己一番针对,何绎辛眸中闪过一抹心虚之色,只是高傲的性子却让他无法将那简单的俩字说出口,踌躇半响,终还是将头扭了回去,不再看身边的人一眼。

低敛下眸底负面的情绪,易苏将万千复杂及怀疑收拢于心中,抬头时眸中已恢复至往日的一片清明。

正巧此时上课铃声响起,俩人间之前热络的气氛也慢慢烟消云散,直到再也寻不见一丝踪影。

教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何绎辛单手托着下巴,身子沐浴在浅浅的阳光中,眯着双眼,整个思绪却在神游天外,此时他正思考着这个世界的突破口。

比起心思慎密的易苏,何绎辛开始锁定的目标是荆佟,只是回想蓝图中荆佟已碎成渣渣的节操,他就很快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他想见荆佟并不难,但何绎辛也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已大到能与对方来场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要知道蓝图中受支柱间法则相互吸引的影响,荆佟对易苏也是由身体到真心的转换。

何绎辛甚至都能想到,连本世界法则都无法调动一丝的他一旦这么做了,会成为对方无数前任之一。

而且,至此他都不知晓,那个男人这一世是否也会如之前世界般出现在他身边。

去除荆佟这个支柱后,他只有一个选择——易苏。

比起荆佟,易苏这个’软绵‘的室友却更让何绎辛觉得棘手,蓝图中易苏就算是死也没有改变自己复仇的计划,虽然他爱荆佟,但很显然复仇于他却是摆在生命的第一位,让这么个人放弃复仇,无疑是痴人说梦。

如果他不能及时阻止易苏复仇,这个世界就会失败,而偏偏易苏是宁愿死也不会放弃这个主宰着他整个人生的念头,至此,整个事件都走入了一个死胡同。

这是个死局!

复仇,复仇,复仇……心中念叨着这俩字的同时,黑色的钢笔在何绎辛修长白皙的指尖优雅的旋转,纷飞的如一只只绚丽的蝴蝶。

忽的,旋转中的钢笔稳稳落于掌心,何绎辛侧头。

易苏神情一丝不苟,认真的听着教授的每一个细微的讲解,不时还细心的将重点部份勾画出来,清澈的眸中半点看不出蓝图里最后彻底爆发开一切负面情绪后的疯狂与决绝。

见此,何绎辛唇边绽放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如果这个仇只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呢?

第64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4

接下来的日子,何绎辛恢复成以前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生活,与易苏之间也一如以前,并无太大的改变。

天色昏暗,压抑阴沉,头顶翻滚着的云层仿佛下一秒就要压下来般,街上的行人无一不脚步匆匆,以期望在大雨来临之前能够先抵达目的地,只是时不待我,不到片刻功夫,大颗大颗的雨滴从天而降。

瞬息间,沉闷的气氛被打破,惊呼着的,奔跑着的,低咒着的,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街道上响作一团。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何绎辛撑起雨伞,缓缓步入已半隐在瓢泼大雨中的学校,不时有着三两人挤着一把雨伞从他的身旁擦身而过,瓢泼的大雨及紧随而来的大风让劣质的雨伞凹进一大块,像极了一颗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菜。

何绎辛本想直接回宿舍,但想到近些天来易苏对他隐隐的防备的行为及神情,他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转身朝着学校的便利店方向而去。

“易学长。”

雨幕下正抱着论文行动中的易苏还没察觉出这是谁在叫自己,就感觉自己伞下突然挤进两个脚步匆匆的少女,虽然对于这两张算的是陌生的脸,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但却并不妨碍他智商的运转,立刻就反应过来对方的心思。

“学妹。”

其中扎着马尾的女生拍着胸口一脸庆幸道:“呼呼,还好遇到了易学长,不然肯定要完蛋了。”

“好了好了,我们没时间墨迹,快点。”另一个女生在旁不耐烦的催促着提醒。

易苏似有些没反应过来对方话语中的意思,就见扎着马尾的女生径直的道:“那个易学长,虽然很不好意思开口,但能不能将雨伞借给我们?”

虽然她的嘴巴中说着是抱歉的词语,但面部表情上却看不出半分不好意思的神情,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这种大雨倾盆的雨幕中提出这种要求来得过于过份些。

“学妹是有急事要处理?”

扎马尾女生听到对方的话,立刻快速猛的点头道:“嗯,是的,我们俩是有非常急的事情,便利店的伞已经卖完了,好不容易碰到了易学长,学长人那么好,一定会帮我们的对不对?”

“虽然不知道学妹具体遇到了什么事,不过女孩子淋雨总归是不好,虽然我很想立刻将雨伞借给你们,不过我怀中的论文是会生气的,这样吧,我们先去前面的便利店,然后我再把伞借你们。”

女生在听到开始时,面上就有着明显的不虞,却在最后一句话中通通化作了欣喜。

“没问题没问题,易学长不愧是学校出名的大好人。”

易苏面上笑笑,却也不答话,然后与俩人一同步行至不远处的便利商店,将雨伞直接递给了女生,女生欣喜的将伞接过后一脸郑重的开口道:“易学长,你在这里等我们,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将伞送回来的,一定要记得等我们。”

易苏本想说自己过会儿想办法先回去,但在见到女生眼中闪烁的祈求及希冀后还是点了点头,女生见此脸上才露出见面来的第一个笑容,转身与同伴迅速的消失在一片雨帘中。

“嗤——烂好人,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借你的伞,又为何又叮嘱你在这里等她们吗?”

就在易苏皱着眉望着愈发暗的天色,思考着先找个地方坐坐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嘲讽声音,他侧身望去,一眼就瞧到正从便利店里出来的人。

“何绎辛?”易苏有些诧异,想到对方刚刚口中传来的话,开口道:“你知道?”

何绎辛拎着刚买好的东西,一边慢条斯理的打开雨伞,一边侧过头脸露嘲讽的道:“如果我没猜错之前的那篇论文,那个老头子定是让你今晚将之修改了交于他,他甚至与你说过,会将这篇论文冠以你的名义发表出去,但是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是从何而来?”

听闻对方完全一字不落的猜测,易苏心中忽感不妙,就听到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道:“这个机会原本是轮不到你,本来那个老头子已经打算将肖白那个伪君子的论文发表出去,却被你不小心横插一脚,一方面他不想得罪于那个伪君子,另一方面他又舍不得你,所以他才向那个伪君子提出这么个如果你能用一晚上的时间将这篇论文完善的更加出色,他就选择你的论文,而刚刚的那俩人,她们正是那个伪君子爱慕者之一。”

“就算在这里等上一晚上,她们也绝不会回来,要不你试试,大好人。”最后的三个字还被何绎辛故意加重了三分,嘲讽又刺耳。

听完对方的一席话,再想到之前教授将自己叫到办公室时又言欲止的神情最终还是一声未吭,易苏心中哪还不明白。

眼眸低垂间一言不发,眸底辩不清神色,不自觉间将怀中的论文攥的紧了些。

这个世界上哪会存在着什么所谓的好人,又哪里来的那么多伯乐,在这青葱校园中他期待着什么?又渴望着什么?实力?才学?欣赏?呵……最后还是抵不过旁人背后权力的象征,果然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期待什么。

何绎辛本还想刺激两句,但在见到对方这副被伤害到的模样,想到这人平时待自己也算不错,时不时帮自己占位置,买饭之类的,本想吐出的刺激话就全部哽在了喉咙口,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让你天天当烂好人,不长记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看以后别人说什么你还敢不敢直接信什么。”

半响见易苏还怵在原地不动,何绎辛有些别扭的道:“喂,你不是打算回去么,还怵在那里干嘛,难不成还真的跟个傻子一样在这里等一晚上?”

易苏抬起头,就见不远处的何绎辛眼神飘忽,红着耳尖轻咳了两声,颇有种掩耳盗铃的意味道:“我只是担心明天没人帮我占位置了才告诉你这些,现在也只是觉得你可怜,才带你一程,你可不要想太多了。”

雨中的校道上,伞下两人哒哒的踩着雨水前行,谁也没说话,伞下的空间中安静极了。

雨滴被风吹落进本就不大的伞内,易苏下意识的避开雨水,掩着怀中的论文,那保护意味十足的动作像是守护着人生中最重要的信仰。

眼尖的何绎辛瞥见,不露痕迹的将伞往旁倾斜了些,果然就见那些调皮的雨滴不见踪影,见此,他的嘴角忍不住浮露出抹小孩子般做好事后得意又满足的笑容,这笑容却在抬头瞥见易苏双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时,通通化作了气恼的面红耳赤。

何绎辛气急败坏的道:“你……你……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笑啊。”

昏暗的天色,蒙蒙的雨幕,浅淡的路灯,这刻好似全部化身为这人绯红着脸颊的背景墙,分明还是如以前般昳丽艳丽的脸,但易苏却第一次觉得这张脸漂亮的让人怦然心动。

“嗯,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笑的那么不讨人厌。”这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笑起来是这么好看。

听闻他字字真诚的话语,何绎辛的脸直接黑了,留下意味不明的呵呵两字后,直接举着伞径直大步朝前走去,易苏站于原地,任由雨水浸湿全身,定定的望着步入不远处宿舍楼的人,眸底浮现出抹复杂。

何绎辛回宿舍后,直接去浴室洗了个澡,等他出来时,一眼就看见正坐在书桌前湿透了衣服正抬笔修改着论文的易苏,许是听到响动,易苏回过头露出抹微笑道:“你洗完了?”

瞧到他发稍正往下淌着水珠,何绎辛有些心虚的别过脸,随口应了句,易苏这才起身拿起自己的衣服朝着浴室而去,直到浴室响起哗哗的流水声,他这才将提着的心安下来。

走到对方书桌边,果然就见对方的论文纸稿边缘已晕染开一圈圈的水渍,何绎辛有些脸热,自己之前将对方一个人丢在路上的行为是不是太过份了,毕竟这篇论文于对方来说如此重要。

想到对方因自己一时冲动淋了雨,今晚可能又要忙到深夜,何绎辛颇为愧疚,走到书桌边从之前拎回来的塑料袋中,翻出本是买给自己的热饮。

察觉到温度还未降下多少,这才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于对方的书桌之上,最后心满意足的缩回自己的床铺之上,将自己用被褥裹的严严实实。

不出半小时,一直在被褥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何绎辛,就听到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他的心猛的提了起来,被褥中一直乱动的身体立刻止住,肌肉也随之绷紧。

想到自己之前放于对方书桌上的东西,何绎辛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做这种傻透了的事,当作看不见不就好了么,自己的行为这简直就是变相的道歉。

分明是易苏不好,私底下竟然敢觉得他笑的讨人厌,虽然好像的确是有点……呸呸呸,他何绎辛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敢讨厌他,分明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哼!让你眼神有问题,淋雨就当给你洗眼睛。

不管他心中是如何小九九,易苏都步行至了书桌前,也就一眼瞧见了放于论文边的热可可,这是……

将东西拿起,温热触感沿着纸杯壁传达至手掌心中,易苏侧头望向了不远处将自己裹成蚕蛹状的某人。

醇厚的奶香夹杂着暖意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随着他将口腔中甜腻的过份的热饮咽下肚,一种温暖的感觉霎时间自胃部延伸至全身的每个角落。

半响一句轻到极致的喟叹自他唇中传出:原来,热可可是这个味道么?

一直在被褥中紧绷身体的何绎辛,在重新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沙沙写字声后,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这才真正合上双眸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国外某私人医院的高级特护病房内,柔软病床上昏迷已久的男人缓缓的张开了紧闭的双眸,身旁打扮儒雅的特助见他忽然的睁眼,镜片后的双眸中浮现出浓烈的不可置信。

“Oh My God!我……难道是在做梦。”前一句话还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却在说到一半见男人抬眸望来时,淡紫的瞳仁中一如以前般倒映出的冷冽与漠然,瞬间Aaron抛开了平日所有的涵养与儒雅,激动的冲出病房对着走廊上大声咆哮。“医生,医生,医生都死哪里去了。”

第65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5

病床上的男人面部轮廓分明,眼窝深凹,五官冷硬,淡紫色的瞳仁倒映着手中文件上排版整齐的字迹,骨节修长的大手包裹着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将文件合上递给了身边的特助Aaron。

Aaron恭敬接过文件道:“先生,人已经按您昏迷之前的叮嘱全部料理,只是您的腿……需要尽快……手术。”最后的俩字他硬是没有办法说出口,只能用手术一词代替。

想到此次事件的种种,Aaron隐藏在镜片后方的眸中被自责与仇恨所代替,如果不是那伙不知明的人突然的出现打破了双方长久以来的平衡,先生哪会沦落为这般模样,甚至于今后的一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截肢于对方来说,比死更痛苦千万倍。

“准备一下,三个月后回汉城。”

“先生,您现在……好的,我明白。”Aaron开口劝慰的话在与对方双眸在空中交汇时,通通化作了粉碎,那眸中一如他见这人的第一眼,淡然的胜券在握。

随着Aaron的离开,奢华的病房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男人侧头望着窗外灿烂过份的阳光,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冷硬的唇角扬起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次,看你往哪跑!

……

舒缓的音乐,幽静的环境,何绎辛搅着杯中的咖啡,随着咖啡浓醇的香气缭绕,他百般无聊的单手撑着下巴,视线不露痕迹的扫过在坐所有人。

最近他无事就翘课随意找个咖啡厅悠闲一整天,这种日子已经持续了近半月之久,当然喝咖啡是假,观察一些事情是真,只不过不能太有目的性罢了,招来服务员结账后,何绎辛戴上墨镜离开了咖啡厅。

刚回到宿舍,何绎辛就发现昨晚一夜未归的易苏倒头在床上睡觉,想到对方无意间提到的回家字眼,他有些好奇于对方此时的行为。

“你翘课不怕老头子冲到宿舍来找你麻烦?”

“……”

见对方不理自己,何绎辛微偏头,这才发现对方睡觉竟然连鞋都没来的及脱,面对自己的话对方难得安静的过份,他隐隐的觉察到不对劲。

快步行至床铺前,在真正看清易苏此时的模样后,何绎辛被吓了一大跳。

就见易苏浑身凌乱,面颊红肿,额角甚至还残留着已干涸的暗红色的鲜血,此刻他脸色一片通红,双眸紧闭,全身却止不住的颤抖。

“易苏,易苏,易苏你怎么了?”

何绎辛伸手推了推他,却发现自己在触碰到对方时,对方面上浮露出的痛苦神色,吓的一个激灵,立刻缩回了手,不敢再乱碰他,而刚刚自己伸手推拒对方之处却缓缓晕染出暗色,虽然这暗色在黑色的衣物上看不清,但他再蠢也知道那是血迹。

何绎辛心中突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测,为了证实这一切,他小心翼翼的避开对方的肌肤,解开了易苏上衣的钮扣。

直至上衣所有的钮扣全部解开,在窥看到眼前的一切时,何绎辛呼吸猛然一滞。

就见易苏微微起伏的上身布满青紫的淤青,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全身,重物砸伤的,锋利物件割伤的,类似烟头烫伤的……整个上身几乎找不到一块好地儿,这些伤有新有旧,新伤有的暗色已干涸凝固,有的此时正往外溢着鲜血,旧伤却早已结痂变成了丑陋的印记。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他的胸膛右下处,何绎辛以肉眼清晰的辩清,那肋骨少了一根。

在那凹陷下去的尾端,一个近十厘米左右随着时间推移转化为白痕的伤疤异常显眼,很显然,那根肋骨是被人硬生生从体内截了去。

而且,还是在对方很小的时候。

这刻何绎辛的所有声音全部卡在了喉咙中,再也发不出一丝。

他知道理智上来说,自己应该将对方送到医院,可他却沉默的帮对方合上了衣服。

步行至窗边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又将房间门彻底反锁,何绎辛转身进浴室倒了盆温水拿了条毛巾,一言不发的帮对方清理起了狼藉一片的全身。

……

’妈妈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小易会乖乖听话,再也不敢偷跑出去了,求求你。‘

昏暗的房间内,白净的小男孩抱着自己的头瑟瑟发抖的痛哭着哀求,可是女人却丝毫没有减轻手中挥舞着木棍的动作。

披头散发的女人如疯魔了般,口齿不清的叫嚣着:’都是你的错,全部都是你的错,我打死你这个小贱种,打死你这个小野种,啊,打死你。‘随着一句句如疯子般的叫嚣,她手中的力道愈来愈大。

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口鼻流淌而下,慢慢的染红了他胸膛前的衣衫。

他的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窥不清任何事物,浑身的剧痛让他本能抱着头的动作越来越维持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如一只下一秒就会断气的幼兽。

不敢了,小易再也不敢了,妈妈,求求你,别打了。

直到那足有指粗的木棍断成两截,这场家暴才画上句号真正结束。

女人将手中断裂的木棍一把丢开,撕扯着自己早已是杂乱成一团的枯发,一会儿疯狂的大笑,一会儿又痛苦的大哭,俨然如同一个崩溃的疯子。

冷,好冷,意识模糊的小男孩趴在水泥地面上,潮湿的气息透过微弱的呼吸缓缓进入呼吸道,肺腔中充斥着的冰冷空气将他整个人团团包裹,流动的血液好似慢慢的凝固了下来,周围的声响好似放慢了无数拍。

他想,他这是终于要死了么?

疯魔中的女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脚轻微的震颤,浑浊的眼球中充满着暴虐的赤红之色,她如发狂了般,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头一下又一下的狠狠撞击在坚硬的墙壁之上。

霎时,暗红的鲜血顺着杂乱的枯发流淌而下,她却仿佛是感受不到疼痛,一下又一下,就在鲜红淌了满地,让人觉得那脑袋下一刻就会脑髓迸溅时,她忽的两眼翻白,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此刻的女人全身不受控制的痉挛的抽搐起来,随着颤动间,秽物混合着白沫沿着嘴角淌下,糊了她一身,整个人狼狈又恶心。

这是小男孩人生中第一次的家暴,以女人的毒瘾发作而画上句号,而那年他年仅四岁。

有人说,心中的魔鬼一旦放出了囚笼,你就很难再将它关回去,因为那只魔鬼它迷恋着也渴望着被释放时那种酣畅淋漓。

凡事都不能有第一次,因为有一就有二,有二自然就有三,然后就是一次次,直到形成一种习惯。

昏暗的房间,小男孩长的比以前高了点,今年他七岁了,但是他却已经有三年没有再走出家门一步,他不敢,每天他只能隔着冰冷泛着铁锈的防盗窗,望着被割裂作一块块破碎的天空,迷惘又空洞。

今早家里好像来了客人,妈妈好像很不开心,他不敢问,更不敢提出出门看看的要求,如平常般,他惦着脚望着窗外的天空,眸底弥漫着向往。

’小少爷,你慢点,慢点。‘

’不许跟着我,再跟着我,我就让爸爸炒你鱿鱼,‘清朗稚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后小男孩就听到脚步声缓缓而来。

他好奇极了,惦着脚往外看,似希望能看清外面之人的模样,片刻功夫,一个年龄相仿长相精致周身散发着矜贵气息的男生缓缓靠近。

对方似乎对新环境好奇极了,东张西望的,漂亮的眼睛蕴满新奇,小男孩躲在窗户后偷偷的望着不远处表情丰富的人,越看越羡慕,越看越自卑,什么时候他才能出去呢。

小男生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地方颇为嫌弃,刚想转身,一个不察间瞥到不远窗户后一双明亮的眼睛。

电光火石,俩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噫?‘

第66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6

被窥看到的小男孩吓了一跳,反射性的下蹲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

窗外的男生也不怕生,兴冲冲的跑到了窗户边,只可惜窗户太高,他的身高不够,无奈只能微抬起脖子对着空空如也的窗户开口。

’喂,你是谁啊?‘

听到自外面传来的声音,隐藏在窗檐下的小男孩更加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对方的话,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将窗户关上,望着近在咫尺的窗户,他的手却迟迟没有抬起来。

小男生似乎是被人捧习惯了,突然有个人不按常理出牌让他反射性的将平时挂在嘴边的威胁脱口而出:’你竟敢不回本少爷的话,哼,让本少爷知道你是谁后,一定让爸爸炒你鱿鱼。‘

’……‘沉默。

’喂,你回话啊,你是哑巴吗?‘

’你干嘛在窗户后面偷看我?‘

’你住在这里么?你叫什么名字?‘

……

小男孩蹲在窗檐下方,听着外面人声音传来,虽然里面的内容颠三倒四,其中还不时夹带着威胁的话语,但他却难得的觉得开心。

这是他三年来,听到的除妈妈外第一个旁人的声音。

’你不说话算了,那我走了,以后再也不来了。‘小男生说完还朝着空空如也的窗户扮了个滑稽的鬼脸。

小男孩听到这话,立刻有些慌了,急急忙忙的站起来惦着脚朝窗外望去,一下子就撞进了窗户外面人狡黠的双眸中。

’哈哈哈……你果然上当了,真笨。‘男生似乎很开心,很得意,在外面抱着肚子笑的灿烂极了。

开始时小男孩还有些惊慌,在见到对方面上灿烂的笑容后,他的心突然就安了下来,睁着双水润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外面笑的分外开心的人。

最后,好似被感染了般,面上浮露出了三年来的第一个轻浅的笑容。

小男生笑了一会儿,见窗台上的人只是定定的望着自己也不说话,撇嘴道:’你不会真的是哑巴,不会说话吧?‘

小男孩分明是想回应句不是,可近三年来鲜少说话的嗓子此时却有些不听使唤,使得他张了张嘴硬是没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

窗外的男生见他如此,以为自己猜测成真,想到自己刚刚还笑对方是哑巴,面上露出羞愧的神色,将手中刚刚才插上吸管还没来的及喝的热可可递过去,扭捏的道:’咯,给你。‘

小男孩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望着对方递来泛着热气的纸杯,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动作。

小男生见他半响不动作,以为对方还在生气,少爷脾气又上来了,刚准备开口恐吓威胁,但想到对方不能说话已经很可怜了,又将自己的话咽下了肚,微红着脸别扭的道:’我还没来的及喝,就当是道歉,你不要那么小气。‘

小男孩望着那杯随对方递来离窗户还有段距离的纸杯,鬼使神差的惦着脚费力的伸手接了过来。

窗外小男生见他终于是将东西接了过去,面色放晴道;’这个是热可可,我最喜欢喝了,很好喝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一杯,心情就会变好。‘

望着窗外喋喋不休笑容灿烂的人,小男孩不发一言,双手愣愣的捧着热可可,杯中的温度透过杯壁传达到手掌心,像是熨到心脏处的温度,涨涨的,暖暖的,舒服极了。

热可可醇厚的奶香味自吸管处缭缭而起,驱散了一室的冷意。

’小少爷,小少爷,该回家了。‘

听闻不远处传来的呼唤声,小男孩心中突然涌出阵阵不舍,他很喜欢这个笑的很灿烂的人,一点也不希望对方离开。

小男生似乎也很不高兴,皱起了小脸,却还是应了句知道了后又转过身对着窗台边的人道:’喂,我回家了,你是不是住在这里?我过两天再来找你玩,到时候我再给你带热可可好不好?‘说完一脸期待星星眼的望着他,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感受到掌心中的温热,小男孩定定的点了点头,果然在见他点头后窗外的人笑的更开心了,男生转过身走了两步,忽的又回过头,转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脸狡黠的道:’那我们对对暗号。‘

暗号?小男孩眼中浮现出抹茫然。

男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眼中不解的疑惑,自顾自的接着道:’到时候我在外面叫‘甜甜香香的热可可’你就在里面拍三次手,如果暗号正确了你再出现,怎么样?‘

虽然完全不理解这个暗号的用意在哪,但见窗外笑的一脸得意的人,小男孩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小男生见此笑容满面的对着他扬扬手就快速跑了开来。

直到对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他却久久没有回过神,鼻尖缭绕着的还是淡淡的奶香味儿。

……

冰冷熟悉的地面,潮湿熟悉的阴冷,剧烈疼痛的身体……小男孩双手双脚被牢牢绑住,如一具尸体般浑身染血的躺倒在地上,他本就瘦弱的腕部被绳索勒得血肉模糊,隐约可见白骨。

狭窄的空间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不远处的窗台边下,撒满地面的奶香味吸引了大批的蚂蚁的驻足,徒留下一个被踩瘪的纸杯孤零零的躺在一旁。

小男孩知道每当妈妈的毒瘾又犯了的时候,妈妈就会咒骂着毒打自己,凳子,木棍,鞋底,玻璃,甚至烧火钳……他跑不掉,反抗不了,躲不了,只能牢牢的护住自己的头,祈祷着这一切快点结束。

昨天妈妈毒瘾又犯了,还从他的胸膛中拿出了一根鲜血淋漓的骨头。

他好疼好疼,拼命的反抗着,痛哭着,叫喊着,崩溃的大哭着妈妈不要,可是妈妈却笑的开心极了,也是陌生极了,她望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刻骨的仇人。

他清楚的记得胸膛被玻璃划开的痛楚,骨头被拽断的刹那,剧痛引起他全身不受控制的痉挛,彻骨钻心的疼痛让他剧烈疯狂的不管不顾的挣扎着,被堵住的嘴巴中传来的模糊不明,手腕部被勒得血肉翻滚。

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觉得越来越冷,全身上下,由里自外,迸沁着冰凉。

直到再次的苏醒,他在洁白的病房中醒来,四周的一切都很陌生,但每个人都是善意的。

原来,他被好心人救了,那位好心人在知晓他所有的一切后愿意一直资助他到学业结束,甚至为了让他摆脱所有的一切,伪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他有了新名字——易苏。

一切似乎都变了,他可以如常人般上学了,终于不用被囚禁在那个昏暗的房间之中,除了一身的伤痕与那条永远失去的肋骨外,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然后一年又一年,直到小男孩长成了翩翩少年,他每年都会收到好心人寄给他的学费,在遇到困难时,甚至会鼓励他两句,童年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直到前不久,他收到了对方的通知,称那个女人想见他一面,他明明可以拒绝的,毕竟对方带给他的除了伤,就是噩梦,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去见见对方,然后如小时候的恶梦般,一切重演。

易苏一直都记得从小回响在自己耳边的那两个字——复仇。

但有时候他也会迷惘,这真的值得么?

他没见过苏家的一砖一瓦,没享受过苏家给予的丁点关心,甚至连名义上的父亲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但从小到大他的人生中就只被复仇两字填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俩字,他的一生甚至只为这俩字而存在。

冰冷如梦魇再次将他团团包围,无法呼吸的痛苦,无法挣脱的恶梦,像囚笼禁锢着他的身与心,黑暗中他睁着眼,像是等待着审判的死囚,绝望而麻木。

隐约间,似有点点温热从身上传来,就像当初记忆中捧在手心中泛着奶香却始终没真正尝到一口的热可可,虚幻又不真实。

将对方身上的伤口清理好后,何绎辛这才拿起身边的绷带小心翼翼的帮他包扎起来,动作有着平日完全没有的温柔。

直到身体上的最后一处伤口也被包扎好,将被褥帮对方拉上盖好,他这才直起了身。

瞥了眼从开始就睡的很不安的人后,何绎辛无奈的叹了口气,抚上对方紧拧的眉心,将之缓缓抚平的同时轻声呢喃道:“那些不好的全部都是梦,往后你会幸福的,我保证。”

黑暗中似有什么的声音响起,缱绻的尾音,像是最遥远的仙宫中传来的袅袅回音。

你会幸福的,我保证。

第67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7

刚刚有些许知觉,易苏就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被人包扎过的痕迹,还不待他心中警铃大作,就感觉到绵长呼吸声从身边不远处传来。

睁开双眸,微侧过头,易苏一眼就瞧见正伏趴床边熟睡的何绎辛,对方的手腕此刻正被自己紧紧的抓于手掌心中,不远处摆的毛巾及清水无不昭示着对方照顾了自己一夜的事实。

想到昨晚难得的好梦,一直有个轻浅的声音在耳边的低喃,易苏嘴唇轻抿,望着身边熟睡的人眸色复杂。

何绎辛,为什么总是你呢?

脑海中思绪纷飞,易苏忍不住抬起手想碰碰这人的脸颊,但却在指尖距离对方脸颊只有一指之距时,终是止住了动作。

’分明想离他远点,但却又忍不住想靠近两分,觉得他就像我人生路途中一个不真实的海市蜃楼,飘渺的无迹可寻。‘

易苏闭着眼倚靠着冰冷的瓷墙,头脑中翻滚着的是幕幕回忆,忽的手机微微震动,他张开眼。

望着屏幕上整整齐齐的字迹,易苏低笑着抬手将整个面部都埋进了手掌中,背脊顺着瓷墙缓缓滑下。

是啊,海市蜃楼终究只是一场梦。

’海市蜃楼之所以引人遐想,在于它永远无法成为现实,梦终究会醒,现实中,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何绎辛从梦中悠悠转醒,趴伏了一晚上的身体此时僵硬的不得了,由里自外都泛着酸痛。

从旁边的椅子上颤颤的站起身来,本想活动下已是毫无知觉的双腿,却不料腿一软,整个人都朝旁倒去。

此刻,何绎辛的内心疯狂的刷屏,咒着那个该死的外挂。

去你妹的身娇体软,去你大爷的易推倒,去你大娘的极致柔韧,劳资简直就是感谢你全家,这些仇总有一天要一笔一笔的全部清算回来,你给我等着!

“小心。”

就在何绎辛觉得他会面部朝下摔的鼻血横流时,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然后,他跌进了易苏的怀里。

何绎辛:……

易苏将人稳稳的接在了怀中,手不自觉就环上了对方柔韧的腰肢,偏偏此时何绎辛还腿麻的使不上一点力,只能憋屈的反抱住对方以达到稳定身体的目的,一时间,这倒是像极了清晨俩人情难自禁的和谐画面。

相拥的俩人之间流转着某种淡淡的尴尬。

何绎辛在心中气的直吐血,现在这般还不如让他直接摔的鼻血横流呢,心绪起伏间,恼的面色一片通红,却不知这副模样在旁人眼中看来又是何种诱惑。

“咳咳,虽然不想插嘴,但……你们俩能不能先松松手,大家都看着呢。”门口处突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听到这话语里的信息,何绎辛僵硬着侧过头,就见到宿舍门口肖白还维持着用钥匙开门的动作,他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在瞧见众人眼中无不都闪着八卦的星星眼时,何绎辛的小心脏摔落在地彻底化作为满地的尘埃。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大清早会有这么多人在他们宿舍门口围观?还有,明明他昨晚将门反锁了,对方的钥匙是哪来的?

易苏见他完全是面若死灰的表情,担忧的道:“绎辛,你还好吧。”

何绎辛完全不理会易苏,感受到腿上的力气恢复了些,立刻扶着旁边的墙缓缓站好,望着不远处唇角正挂着笑容的肖白,端起平时的嘲讽脸道:“什么时候肖少爷改行不做伪君子,倒是干起擅闯民宅这种强盗才做的事儿。”

“小辛,你又误会于我,昨日姑姑给我打电话,说是不知道你的新号码,没法通知你家里的事,让我通知你参加不久后的宴会,我见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宿舍窗帘紧闭担心你出事,今早才会从舍管那边拿来备用钥匙,我也完全没想到你们俩竟然在……联络感情,是我的错,你别生气。”话到最后他又换上平时那一副哥哥包容失足弟弟的愧疚表情。

何绎辛几乎都要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明知道宿舍窗帘紧闭,就该知道里面的事肯定不能让旁人知晓,对方一口一个为自己,却还招来一大波围观人群。

果然,肖家人个个都是影帝级好手,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我岂不是还得谢谢你为我好一番担心,呵呵,真是谢谢你全家。”

肖白脸上有瞬息难看之色,却很快被隐藏起来道:“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过会我会将时间及地点都发到你手机上,你先好好的休息吧。”说着也不看何绎辛再次黑沉下来的脸,直接将门合上。

走至书桌边,拿起手机,果然就见上面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何绎辛表情难看,那人这次又打着什么主意?

俩人都下意识的没有提起关于那满身伤痕的话题,仿佛昨晚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经过肖白的这一闹,整个学校都流传开何绎辛与易苏两情相悦的蜚言。

先是流传出俩人当时拥抱的画面,也不知是拍摄者是不是本身好这口,分明是简单跌倒的动作,在对方手中加持柔光特效及配上气泡的旁白后,霎时,闪瞎了无数人的钛合金狗眼。

一时间,在学校论坛上大呼着让俩人在一起的声音也一直连绵不绝。

更有腐女人士将俩人以前温馨的一幕幕,以图文并貌的形式一一叙来。

什么只要是何绎辛选修的课,易苏就一堂都没有落过,为了能让何绎辛坐到最满意的位置,无论春夏秋冬狂风暴雨,每天易苏都是第一个来教室将位置占好,每次帮何绎辛买饭的时候易苏眉眼中淌着的全部都是温柔……那字里行间,简直就是当下最流行的小说范本。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鲜少逛论坛的何绎辛自是不知道此事在学校流传的沸沸扬扬,这些天他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三个月后的宴会之上。

经过何绎辛查探下的结果,这场宴会说好听点是交流酒会,说直白点就是何家想帮自已这个’贵重物品‘做点宣传,方便以后高价拍卖。

在知晓一切后,何绎辛心中冷笑连连,果然他就知道那人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沉寂了这么长的时间原来是打算来这么出。

何绎辛会却步?当然不会,他的性格就决定着就算前面是刀山油锅,他也定会闯上一闯,更何况这还只是个开始呢。

既然对方都出招了,那他接下这招又如何。

你为我搭建一个舞台,那以后我定还你一场永生难忘的演出。

……

曦光位处寸金寸土的近郊,是汉城鼎鼎有名的高级会所,也是汉城数一数二的私人宴会首选之地,而何家今晚的宴会就设在曦光。

夜幕降临,绚丽密集的霓虹灯挂满枝头,将道路两旁的树木衬的如梦如幻,仿若是古老城堡中公主一个不小心打翻的满盆碎钻,迤拉出玉带的流光溢彩。

身着红色西式制服的安保人员有序的站在大门处,反复认真的核对着递到面前的邀请函,直到确认无误后才会有打扮得体的门童上前,面含笑意的引领着宾客入场。

“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忽然响起的不合宜声音立刻就吸引了一大堆探究的视线,众人朝不远处望去,在看清被拦之人样貌时,无不呼吸一紧。

男子生的一副极好的相貌,正装剪裁得宜,分明是纯净的白色,却被他此时无意识上挑的唇角破坏的一干二净,反倒是带上了两分妖冶的慵懒与诱惑。

保安见对面的人半响没有动作,以为对方没有听见,再次出口提醒道:“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何绎辛眉峰轻挑道:“邀请函?”

“是的先生,今晚曦光举办私人宴会,入场所有人都必须出示何家发出的邀请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保安好心的开口解释了一番。

何绎辛唇角微弯,嘲讽意味更浓,一字一句的道:“我好像没有你口中所说的邀请函。”

从始至终何绎辛的确没有接到过什么邀请函,今天一大早他就被他那位继母派来的人算是被半强制的拖去做造型,选衣服,直到折腾到傍晚,然后被一车直接送到了这里,就连刚刚下车时,司机也并没有与他提过有关于邀请函的半个字眼,难道这是对方故意为之?

听闻他完全算的上是毫无诚意可言的话,保安反而是有些愣了,望到这戏剧性的一幕,之前不知他的来头,一直注意着这个方向的宾客立刻就开始底底的私语。

“不会是走错地儿了吧?”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钻空子。”

“那小模样长的真不赖,就不知道想混进场后傍哪位大人物的腿了。”

……

听到四周一句句越来越露骨的议论及不时偷偷射来的隐含欲念的视线,何绎辛视若未见,现在他已经知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先生,如果没有邀请函您是没有资格入场的。”

“资格?呵。”何绎辛轻笑了一声,接着道“什么时候连回……”“小辛,你来了。”

第68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8

听到这声音的何绎辛心下冷笑,视线越过面前的保安,果然就见到了不远处一身正装面露笑意的肖白。

肖白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而来道:“你怎么还站在外面不进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何绎辛也不说话,反而端上了平时的面孔。

“是不是谁拦着不让你进,真是的你干嘛不给我打个电话,我直接出来接你就好了。”走近后肖白想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却不料被何绎辛不留痕迹的侧身躲开。

“我倒是不知道,自己与肖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熟了。”

对于何绎辛眼中的嘲讽之意,肖白视若未见,无奈的道:“好了,小辛你别生气,上次我让易苏将那本书送你,邀请函我就夹在书里面,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我也……”

“扔了。”

“什么?”突然被打断话的肖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何绎辛脸上突然浮露出个笑容,张合着唇齿一字一顿道:“书,当时就直接扔垃圾桶了。”

肖白的脸上瞬间精彩纷呈,半响才干巴巴的从嗓间艰难的憋出三个字:“没关系。”

瞧到他面上的红一道白一道后,何绎辛霎时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也不再多看他一眼,越过人径直朝着会场内而去。

会所内部布置的极尽奢华,脚下厚重的天鹅绒地毯,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长廊壁影上的珍贵古董,每一处细微的装修陈设无不透露出曦光的底蕴与奢华。

打扮华丽隆重的帅哥美女随处可见,觥筹交错间语笑嫣然,舒缓的乐声在空中回荡,一个个训练有素的侍者单手托盘在人群中穿行,盘中摆放着香槟果汁,供宾客取用。

会场中,一个打扮雍容气质出众的女人正在与贵妇人们交谈,气氛正融洽之时,一个侍者打扮的男子走至女人身边,轻轻耳语了几句。

离她比较近的一两人隐约听到’少爷‘’门外‘之类的字眼,想到此番宴会真正用意,心中立刻就转了几个弯。

肖玉画听完侍者来报后,脸直接黑了一个度,刚转过头就见周围人眼中的意味深长,压抑下胸口翻滚的怒意道:“无事……”

一个离的近的女人掩嘴道:“我怎么好像听到说是忘记带邀请函了呢?”

肖玉画面色一僵道:“是有这么件事,不过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咯咯……果然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种,不知轻重,连邀请函都会忘记带,只是这丢脸丢的有些大了。”这可是整个何家的脸。

听懂对方话语里的信息,肖玉画脸上的笑容几乎有些维持不住,道:“这孩子在外面过惯了,难免会沾上些丢三落四粗心的小毛病,等以后身边多出个伴了,总会慢慢改过来的。”

“都这么大,长定性了,谁知道还改不改的过来。”

“是啊,常言道三岁看到老,现在都成年了,谁知道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呢。”

“真没想到何总当年也有风流债,还偷偷养了这么多年,何夫人不愧是大世家出来的,有世家风范。”

……

虽然在当初有这个决定时,她就心下有所预料,但真正听到这句句戳心窝子的话,肖玉画几乎是掐断了新做的指甲,对于何绎辛的恨意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点,只是几经沉淀良好的素养却还是让她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直到再无一点波澜。

周围女人见她始终如一的温和表情,嘴巴中的话也渐渐的低了下来,直到最后一个声音也停下,肖玉画这才重新开口道:“一笔写不出两个何字,无论当初如何,毕竟逝者已逝,一切已过去,孩子是无辜的,他骨子里流的是何家的血,而我即为何家女主人,自然要好好待他,毕竟他也姓何。”说着微笑着对众人点头示意后,留下一堆脸色如调色盘般的女人离开。

而此时本应出现在场内的何绎辛却被人在半路拦了下来,“少爷,老爷有请!”

望着对面人伸手拦路的动作,何绎辛面上扯出个讽笑,直接越过对方,却不料四周忽然围拢过好几个保镖打扮的大汉,将他的道路全部堵死,何绎辛表情直接沉了下来。

“抱歉少爷,老爷有请!”

“今天我如果是不跟着你们走这遭呢。”何绎辛冷笑。

“如果少爷不配合,属下们也只能得罪了!”带头男子说着将一直弓着的腰缓缓直起,颇有种只要听到他嘴中再多蹦一个字,就将人五花大绑直接拖过去的架势。

见到这副场景,何绎辛眸中寒意更甚,望着对面表面恭敬实则轻慢的人,讽意十足的道:“呵,好一条忠心不二听话的狗。”说着也不理会身后人面色的铁青一片,转身往何父所在休息室而去。

却不料还未至休息室,半路中间就先遇到了个不速之客。

“啧啧,这曦光的安保做的也不怎么样啊,连没有请柬的人都放进来,万一到时候再放些阿猫阿狗进来,我何家的晚宴不就成了动物园么?”说话的女生长相美艳,气质出众,一身隆重的黑色礼服衬出她妖娆的身段,婀娜又多姿。

何绎辛脚步微停,望着对面的女人面露嘲讽道:“动物园?我可没听说过哪所动物园里还养黑寡妇,何小姐今天貌似是进错了笼。”

开始时何芷慧还没意会过来他话中的意思,直至这句话在脑海中绕了两圈后,她才明白何绎辛这是指着鼻子骂她歹毒,一时间竟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你……你敢骂我。”指着面前人,何芷慧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在她眼中何绎辛不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种,以往她找对方茬的时候,对方虽是一脸怒容但却从没敢回过嘴,可今天对方怎么突然转性了。

“何小姐不仅脑子不好使,就连耳朵也不太灵光,我建议你有时间还是去医院挂个耳鼻喉科看看。”说着不理会被气的浑身直打颤的何芷慧,绕过她直接往休息室而去。

望着对方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缓缓离去的背影,何芷慧抛开了所有的矜持与涵养,几乎是咆哮而出。

“何绎辛,你算什么东西,你那个下贱的母亲只是个被万人骑的女支女而已,长了张跟你那被万人骑妈一样的脸,还不是个高级点的MB,你也不过一个血统低贱的野种罢了。”

行动中何绎辛的脚步缓缓的停了下来,就在何芷慧以为他定是会如以前般气的面色扭曲时,何绎辛缓缓的转过头,面色并无太大波澜,反而是眯上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你在嫉妒。”

“我……”何芷慧被这句话砸的有些懵,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扶着腰大笑出声。

“哈哈哈,嫉妒?我嫉妒你?我嫉妒你这个野种?我何芷慧,何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会嫉妒你这个从女支女肚子里爬出来的野种?”

“呵,”何绎辛唇边绽放开一个不明的轻笑,抬手缓缓的抚上了自己的脸,一字一顿的道:“你嫉妒这张脸,从以前到现在。”

唇角笑意收敛,望着对方忽然停止的笑声及猛然的愣怔,何绎辛缓缓道:“因为对你来说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对它来说如随手抛弃的垃圾,一文不值。”

微愣的何芷慧在听到这一番话的瞬间仿似被触及到心底最隐密的禁忌,顷刻间所有的理智通通化为乌有,整个疯狂的如恶鬼般的扑了上去,愤怒的嘶吼道:“啊——!何绎辛,我杀了你这个野种!你这个贱人!”

何绎辛身形微侧,女人勾成利爪的手指几乎是擦着他的发丝而过,见自己没有得手,何芷慧再次转过身扑了上去,何绎辛轻闪了几次见何芷慧愈发疯狂,目寒如冰的射向了站在一边一直看着好戏的领头。

领头男人见到何绎辛眸中的寒意,眸底快速闪过抹失望,颇有种好戏没有看成的遗憾,对着身后的保镖摆了摆手,就见众保镖这才上前将俩人隔了开来。

“滚开,全部给我滚开,滚。”愤怒中的何芷慧大声叫嚣着的同时,如市井泼妇般对着面前阻拦自己的人又打又骂,丝毫窥看不出一点名媛气质,也是好在此处僻静才没有引来其它人探究的视线。

领头人见她如此,眸中的不耐烦之色一闪而逝,淡淡的开口道:“大小姐得罪了。”说着直接将何芷慧的撕打着众保镖的手腕握住反剪至了后背之处。

被制止住动作的何芷慧剧烈的挣扎,抬头一眼就望见了不远处何绎辛似笑非笑的脸,此刻她的眼神似淬毒了般,恶狠狠的盯着不远处的何绎辛,像是想从他身上硬生生的剜下块肉来。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何绎辛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撕破你这张狐狸精的嘴脸,你给我等着。”

望着不远处已是全然失去了理智的女人,何绎辛唇角边一直勾勒出来的笑渐渐落下。

呵,何家大小姐,终究只是个笑话!

第69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9

室内,何父背对着门站于窗边望着不远处井然有序的大门处,一尘不染的玻璃面上倒映出他沉稳的面容,直到听到有人走进房间,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绎辛,你来了。”

何绎辛双手环胸望着不远处的人道:“呵,何家主派那么多人来请,我哪有不来的道理。”

何父知晓他的个性,也不在意他的话,如世界万千关爱儿子的父亲般开口道:“在学校的这些日子你过的还好吗?”

何绎辛冷笑道:“好不好,所有的资料不都摆在你的书桌上了吗?你又何必扯那些虚伪的温情假意,派那么多人将我带到这里,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何父轻叹了一口气幽幽道:“绎辛,你还在为当年的那件事情生气吗?”

何绎辛尤带讽意的脸立刻阴沉下来,整个面部隐没进了低垂的黑暗中,垂于两边的双手死死攥紧。

“绎辛,这么多年了,你也长大了,你要明白爸爸当年是有苦衷的,爸爸不是不想光明正大的认你,而是不能,里面牵扯到的事情太多,我……”

何绎辛猛的抬起头,赤红着双目,冲着不远处的男人怒吼道:“所以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被人迷晕送上床,甚至事后你能冷眼旁观的将他拒之门外,任由他流落街头,最后差点沦落为别人床上的玩物,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苦衷,这就是你所谓的原则,你还真是我的好爸爸呢!”

何父所有的话在这句句质问下化为乌有,他很想再说些什么,但在看见何绎辛赤红的双眸时,所有的话语全部哽在喉间。

一时间休息室中陷入了一阵冷凝之中,渐渐的平复下往日脑海中翻滚着的情绪,何绎辛也不想与这人过多周旋,转身打算离去,忽的何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绎辛,爸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将来,何家的一切将来都只会是你的,现在……请你再忍耐一段时间。”

“呵,何家?”一句伴随着悲凉讽意的嗤笑过后,何绎辛泛着微哑的声音传来。

“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何家。”

我需要的是一个缥缈的梦,一个永远都无法真正实现的梦。

对于他的倔强,何父早已心知肚明,定了定开口:“最近你与你的那位室友走的很近?”

“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何父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淡,劝慰道:“绎辛听爸爸的话离他远点。”

“呵,爸爸?我的爸爸早在当年那个雨夜随着漫天的雨水一起死去了,而我,”何绎辛说到这里侧过头,对着身后的何父露出个恶意十足的笑容道:“只不过是个不知哪来的野孩子罢了。”

听闻这话的那刻,何父一直挺的笔直的躯干忍不住恍了两下,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几年前那个雷声滚滚大雨倾盆的夜晚。

……

’爸爸,爸爸,你出来啊,爸爸,我是绎辛,我是何绎辛,爸爸,爸爸。‘深秋夜晚冰冷刺骨的雨中少年张开双臂只身拦在车前,瓢泼大雨让他几乎完全无法睁开眼,大雨顺着他苍白的面部淌落地面,他却倔强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后排座位上,打扮靓丽的少女拉着身边女人的手一脸天真的问道:’妈妈,外面的那个是谁?他为什么对着咱们的车叫爸爸?‘

’谁知道是哪来的野种呢,看到豪车就叫爸爸,咯咯咯,老公,你说呢?‘肖玉画掩嘴打趣,眼眸中却有着掩不住的意味深长。

何父面色淡然的开口吩咐:’不知是哪里来的野孩子,别管开车。‘

轿车绕开挡在身前的少年,透过倾盆的大雨,何父看到了何绎辛只身站在雨中满脸的不可置信,那种仿佛是人生信仰突然间坍塌后,透露出的迷惘与绝望,随着轿车的远行,直至彻底将他一人遗弃在茫茫的雨夜中。

……

从休息室中出来的何绎辛缓步往大厅走去,面上丝毫看不出刚刚情绪间的跌宕起伏。

从记事的那天开始,何绎辛周围充斥着的就是冷冰冰的一切,冷冰冰的地板,冷冰冰的佣人,冷冰冰的别墅,冷冰冰的空气……甚至连院子中洒下的阳光都是冷的。

他不知道妈妈为何物,更不知道爸爸是什么,直到他近五岁时,第一次见到了他名义上的父亲。

对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到他时,对他伸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怀抱,当时他忐忑又期待的扑到了父亲的怀里,那种感觉暖暖的,比他能感受到最暖和的六月太阳还温暖。

对方来的时间并不多,一年并不能真正见几次,年幼的他就靠着那短暂回忆中的温暖捱过一年又一年,直至他十一岁时,爸爸陪伴他的时间突然变的多了起来,他高兴极了,甚至经常在对方通知到来的前夜整宿整宿的失眠。

那是他长那么大以来最开心的日子,可那终究只是虚幻的泡沫罢了。

他的身份一夕之间在整个学校闹的沸沸扬扬,’私生子‘’野种‘’女支女的儿子‘……各式各样的流言,几乎将还只是个孩子的何绎辛压垮,如一只进入战斗状态的刺猬,何绎辛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他疯了般的去找爸爸,何氏公司前,终于堵到了对方,可是对方却漠然的转身选择视而不见,紧接着他的好哥哥竟然还对他下药,苏醒过来的他委屈、迷惘、伤心、痛苦……然后见到了爸爸的车,最后他听到那句话,被一个人遗弃在漫天的大雨中。

开始他不懂,直至无意中发现了那一纸文件,那时何绎辛才知晓,原来他只不过是对方牵制肖家的一枚棋子罢了。

已不记得当时看到文件中那血淋淋的字迹时心中的第一个想法,是痛苦亦或是绝望,何绎辛只记得从那天后,四周所有的一切全部被无尽冰冷的海水填满,直到他在黑暗中绝望悲哀的咽气。

那人以为何绎辛只是性格太高傲,不愿接受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与当初种种屈辱,所以才会排斥他,反抗他,仇恨他,却不知晓何绎辛所有的挣扎徘徊只不过是因为无意间窥看到了真相的一角。

何绎辛竖起全身的尖刺,防备着时刻进入他世界的所有人,那辈子中他经历过太多太多的背叛与假象,所以结局中宁愿一个人绝望的腐烂,也不愿承认自己只是软弱了。

只是,这次不会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何绎辛嘴角轻扬起一个不明的笑容。

刚步入大厅,何绎辛就查觉到气氛及周围处处的不对劲,就见四周昏暗一片,伴随聚光灯的亮起,人群缓缓的让出了一条道,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所为何事时,肖白从前方不远处缓缓而来,直到步行到他面前,右手握拳放于胸前,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节。

“小辛请你跳支开场舞,可以么?”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无数或惊艳,或嫉妒,或贪婪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何绎辛的身上,刚从休息室中换好衣服出来的何芷慧,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聚光灯下的那人。

还不待她面上绽放开欣喜,就瞥见了对方面前的何绎辛,刹那间,胸膛处最禁忌不愿面对的曾经浮现在脑海之中,刻骨的仇恨几乎是弥漫了她的双眼,望着同处聚光灯下的何绎辛,何芷慧的目光几欲噬人。

何绎辛望着面前的肖白,眸底深处寒意乍现。

宴会的开场舞,一般由主方身份最高或者宴会最核心的人完成,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主方指定身边人,那被指定的人就可随机在无数宾客中挑选自己的舞伴,被挑中者无论是否携带自己的舞伴,都不能拒绝这种邀请。

所以,肖白这是吃定他退无可退了么?只是他真的会让对方如愿么?

“真是抱歉呢,我不会女步,要不……肖少尝试女步如何?”

在听到这句话,肖白的脸直接暗了一个度,停留在半空中虚抬的手更是僵硬的不得了,不知是该收回来的好,还是妥协的好,就在四周窃窃私语声缓缓响起,肖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时,人群中后方的何芷慧终于是忍无可忍的冲了出来。

“何绎辛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对着表哥摆脸。”话毕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对着何绎辛抬手一耳光甩了过去。

对于这人突然的出手,何绎辛早已是心下了然,在那一耳光即将落下的刹那,他侧身准备避了开来,只是视线却在触及到不远处人群中一张熟悉的面庞时,所有的动作及思路全部僵在了原地。

人群中的男人也好似有所感应般侧头,电光火石,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是你么?

第70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10

’小晨,我爱你。‘

’阿玉,我只要你。‘

’守之,我心悦于你。‘

……

无数自认为已遗忘在时间长河中的记忆纷纷奔腾而出,三个世界中存在的点点滴滴,分明是不同性格,不同身份,不同人生的三人,却有一份坚持到死的执着。

千万思绪纷飞不过瞬息之间,就在那一耳光将要落在何绎辛的脸上刹那,肖白握住了少女的手腕。

“芷慧你冲动了。”

何芷慧面色难看刚想张嘴反驳什么,肖玉画及时赶到一个眼神就制止了她接下来所有的话语,肖白放开了紧握对方的手,忽的面上绽放开一个笑容道:“好了,玩笑到此结束,再演下去大家就要信以为真了。”

肖玉画听到这里立刻会意过来,佯装恼怒道:“你这孩子也是,这么重要的场合也开这种玩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这不是看气氛沉闷,想找点新意让大家提起点精神么。”

“是啊,妈妈,表哥也是好心好意,你就不要怪他了。”

“姑姑,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说着肖白举起双手,摆出一副可怜惊惧的表情,他的模样本就俊朗,平时也是温文知礼,曾几何时有过这种表情,竟一下子将在场不少人逗乐了,纷纷为他求起了情。

“何夫人,肖少爷也是一番好意,你就别责怪他了。”

“没错,算了吧。”

“肖少你的点子真有新意,也难为他还为我们想这么多。”

……

何芷慧见此立刻做着最后的努力,小女儿姿态十足的拉起肖玉画的手撒起了娇道:“好啦妈妈,你就别生气了啦。”

肖玉画见到众人及女儿这般,最后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转头对着肖白道:“下不为例!”

肖白立刻抬手保证道:“下次绝对会提前与姑姑通气。”

“还有下次!”肖玉画佯怒。

肖白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快速的摇头,表示不会再有下次,面上却摆出一副不小心将真心话说漏嘴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做为事件当事人之一的何绎辛,此时的心神全部都不受控制的往不远处男人身上飘。

不远处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倚靠在沙发上,身边不少男男女女围着他打转,时不时还有人往他身上靠,动作暧昧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俨然一副动情模样。

面对这样的场景,男人同样是挂着副风流痞气的坏笑,时不时与身边人来个耳鬓厮磨,惹的娇笑阵阵。

这世的男人貌似个花心大萝卜!

何绎辛的脸色很不好看,直到终于从人群中脱离出来,他这才端起自己的那杯红酒往男人所在的方向而去。

“到底变成了什么,你说嘛!”女人一边娇滴滴的问着一边往男人怀中靠,修长的大腿还时不时暗示味十足的撩过男人的大腿根。

“想知道,那……晚上再告诉你。”男人低哑着嗓音贴着女人耳廓轻喃。

“你真坏,”虽然口中说着这种话,但眸底充斥着的欣喜与得意却暴露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男人对此视若未见,就在他准备再说点什么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小姐,你的鼻子歪了。”

蜜意浓情中的女人一听到这话,立刻吓的花容失色,反射性将轻揽着自己的男人一把推了开来,捂住鼻子,急匆匆的冲向了不远处的洗手间。

男人见到嘴的肉飞了,原本还有些可惜,但在见到来人赫然是之前让他惊艳不已的人时,面色和缓了许多,往沙发背上一躺意有所指的道:“猎物没了,不知道何少爷打算怎么补偿我?”

何绎辛面上无半分尴尬之意,随意的坐在男人旁道:“那你希望我怎么补偿你?”

望着对面人张合间娇艳的唇瓣,男人眸色愈暗,缓缓靠近直到离那唇瓣不到一指之距,才用低哑的嗓音轻喃道:“何少爷就很好。”

“你想要我?”何绎辛眸底意味不明。

男人轻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不是淑女,你也不是君子。”

“那咱俩正好凑一对,还是天生一对。”

面对男人情话技能点满的现状,何绎辛反而是沉默了,就在男人准备再次说什么时,何绎辛突然开口道:“你喜欢喝不加糖的牛奶么?你吃不抹果酱的土司么?你喜欢吃半生不熟的稀饭么?”

男人先是一愣,开始他是想直接回句’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你不喜欢的,我全部讨厌‘的万金油答案来结束这个话题,视线却在触及到那双漂亮眼眸时止住了。

他清晰的看到那双眼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还有那抹深藏在眸底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突然想到小时候,当得知父母感情不合打算作最后的谈判时,自己抱着膝盖小心翼翼的望着那面紧闭的房门,内心中充斥着的忐忑。

突然内心中莫明涌起一种冲动,好好的回答这个问题,将内心中最真实想法一一道出的冲动。

“我不喜欢喝牛奶,西式早餐偏爱甜食,稀饭半生不熟的吃这更不可能。”

何绎辛面色没有半分变化,定定的望着对面人的眼睛,忽的他的面上浮露出一个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的笑容道:“我补偿你。”

男人双眸一亮,还不待他有所动作,面前就出现了杯红酒,赫然是何绎辛手中的那杯,就见何绎辛接着道:“先喝了这杯红酒,我再告诉你补偿事宜。”

男人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但还是接过了高脚杯,杯中红酒色泽澄净,酒香馥郁,作为品过不少美酒的他一眼就认出这酒是鲜有的珍品,瞧到对方还是定定的望着自己,男人眉峰轻挑的调侃道:“这酒里面不会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吧?”

何绎辛挑衅味十足的道:“你不行?”

“怕你明天下不了床。”男人轻笑着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果不其然入口醇厚,满腔果郁。

“感觉怎么样?”

“酒好,但我还是更喜欢人。”

何绎辛心中最后的一丝期望随着男人的回答被彻底打消,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起身理了理衣服道:“既然已经接受了补偿,那我就先行一步了。”说着也不理身后人一眼,径直往大门处而去。

那人,最不喜的就是红酒。

男人被对方这一堆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弄的有些摸不清头脑,见人离开他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到望着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处,他这才急匆匆起身,却不料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回沙发之上。

顷刻间,男人只觉一股热流顺着下腹涌起,直达全身每个细胞,之前就被人撩得隐隐抬头的小兄弟此时正快速的苏醒,胸膛中的渴望几乎倾巢而出。

望着身边空空如也的酒杯,他脸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真是一语成谶。

“好个何绎辛,竟敢对我下药!”最重要的是,下完药后你踏马的还跑了!

男人立刻拿出手机随意拨通了个不知是哪个床伴的电话,让对方立刻来曦光,感受到自己此时体内热流不受控制的翻滚及已完全苏醒的小兄弟,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下出丑,他只得踉跄着先一步离场。

夜晚的冷风随着行驶的速度飕飕的灌进车厢内,吹散了不少他体表源源升起的温度,他准备过会儿找个偏僻的地方停车与床伴一起解决生理方面的需求,只是不料情欲汹汹而来,让他一个不查差点与对面行驶而来的车迎头相撞。

他虽是险险避过,但对方却由于转向过猛,直接撞到了不远处的树干之上熄了火。

坐于副驾驶位上的易苏被直接撞的头晕眼花,过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后,先是瞧了瞧旁边的司机,发现只是磕到头晕过去了后这才松了口气,眼尖的瞥到不远处有监控摄像头的踪迹,易苏想到刚刚那直直撞过来的轿车,打开车门踉踉跄跄的走下了车。

不远处急刹停在路边的轿车线条流畅,不知为何却让易苏有种眼熟的错觉,他扶了扶还有些恍惚的脑袋,朝着轿车而去停至车窗边,就见驾驶座上一个男人正伏趴于方向盘上。

叩叩——

“先生,你没事吧?”易苏敲了敲玻璃窗。

见自己敲了三四次后,对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易苏这才确认对方同样也昏迷了过去,拿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只是在他还没来的及说话,一直紧闭的车门突然被打了开来,一只厚实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先生,你还唔——。”转身的刹那,易苏欣喜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强横的唇舌堵在了嘴中,也就是在易苏真正看清男人相貌的那一刻,手机不受控制的滚落在地。

至此,易苏才明白为何刚刚觉得这辆车眼熟。

三月前,汉城鼎鼎有名的土豪砸八千万买了辆国际级的顶级坐驾,而这个土豪名为——荆佟。

易苏清明的眸中立刻就不受控制的燃起了无尽仇恨的火焰,察觉到对方此时全身滚烫,分明是中药后被情欲所支配几乎丧失了自主判断,再加上对方此时手中撕扯着自己衣服的蛮横动作,顷刻间易苏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下来。

他疯狂的挣扎着,用头,用牙齿,用全身可以调动的任何地方,试图摆脱掉对方的钳制,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狭小的空间内,混合着鲜血与情欲的荷尔蒙,身上男人强行的一次次遵循欲望本能的冲撞着,暧昧的喘息与下身相接处传来的舒畅让他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重,似想将自己所有的舒爽都传递给身下之人,隐忍的欢愉混合着畅快淋漓,男人终于一泄而出。

还不待荆佟意识回归,体内刚刚才隐隐有些消退的欲望再次升腾而起,他本能的吻上了身下人的唇。

唇瓣相贴的刹那,一种来自灵魂的吸引让荆佟唇齿间的动作不自觉放柔了不少。

好熟悉?是谁?身下的是谁?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荆佟恍惚的脑海中划过星星点点模糊的记忆碎片。

他好似看到谁在笑,决然又破碎,混合着一句模糊不明的话语颊边溅上了温热的液体,不知为何荆佟的心脏忽的一阵抽痛,就像心脏最柔软的那处被埋入了一根突兀的利刺。

只是这莫明的感觉来的快也去的快,还不待他想清楚缘由何故,滔天的欲望却将荆佟所有的疑问与记忆通通淹没,剧烈的喘息声再次充斥着整个车厢。

从始至终易苏没有再去做任何无谓的反抗,如一具正在慢慢腐烂的死尸,双眼空洞的望着轿车的上方,任由着男人在他身上驰骋喘息,忽的他脑海中冒出了何绎辛的模样,口是心非高傲的模样。

身上男人冲撞的力道正在加大,因情动而愈发紧崩的肌肉让他的手不自觉的愈渐收拢,几乎是陷进身下人的肉中,就在男人不知第多少次将精华送入他体内的瞬间,易苏一直平静的眸中猛的被刻骨的怨毒与仇恨填满,张口用力的咬在了男人的肩膀之上。

肩膀上的剧痛并未让荆佟停下被欲望支配着的本能,反而是更加凶狠用力的撞击着,灭顶的快感混合着剧痛让他抽动着的动作越来越大,直至最后全身上下传来的悸动与欢愉,终于低吼出声。

一波波精华像是簇簇岩浆激射进体内,敏感的内壁受到刺激此刻正剧烈的收缩着,体内传来的滚烫使得易苏面色潮红,迷蒙着湿润的双眼,瘫软无力的全身痉挛着颤抖,灭顶的快感被他死死压抑在喉间,咬着男人肩膀的力度却未松开半分,哪怕鲜血已染红荆佟的半个肩膀。

随着最后一滴精华也送入身下人体内,荆佟从身下人的身体中缓缓的退出,随着他的动作间,红白相间暧昧的液体沿着俩人相接之处滑下,淌落于车厢内的羊毛地毯上,浓重的麝香味弥漫了整个空间。

感受到自股间源源不断淌下的属于仇人的白浊,易苏如疯魔了般,混合着满脸惨白的怨毒,张着满嘴的鲜血诡异的笑出了声,直至泪流满面。

既然你们已经彻底毁了我,那以后你们谁都别想好过,一个个谁都别想逃。

“您好,这里是120急救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车门外的草地上,亮着屏的手机孤零零的躺着。

一扇紧闭的车门,隔绝开了两个世界的距离。

******

何绎辛当然不知道自己的那杯酒里面被何芷慧下了药,目的就是看他在肖白面前出丑,然后再毁了他,更是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举,竟推动了他一直极力避开的世界蓝图的展开。

当然何芷慧也不知道那杯酒竟然会被荆佟无意中喝了,此时她提早安排的人正将何绎辛堵在了一个小巷子里。

望着对面那一堆鱼龙混杂的人,何绎辛面上露出抹冷笑,这些天他已经将练体之术练到了第十七个动作,夸张点说现在他躲子弹都不成什么问题,更何况是一堆连猫脚功夫都不会的人。

不出十分钟的时间,将一伙人全部放倒何绎辛还从暗处揪出了个拿着摄像机的人,一脚将摄像机踩的粉碎,留下躺倒一地的人后直接离开。

回到宿舍,何绎辛发现易苏不在,拿出手机准备给易苏去个电话,才发现手机早就因没电关机了,将手机重新充上电,何绎辛进浴室洗了个澡,等再次出来时才将手机重新开机。

刚一开机,各种未接电话未读短信,纷纷接踵而来,几乎震的他的手机直接陷入死机状态,过了近一分钟,何绎辛才重新看向手机。

二十个未接电话,七个来自易苏,十二个来自肖白,一个来自何家固话。

点开了短信,共二十六条,其中大部份来自易苏,还有几条就是肖白问他是不是回去之类的信息。

看完易苏的短信何绎辛才了解大概情况。

之前肖白让易苏交给自己的书,易苏一个不查放在书桌上忘记了,直到今天才记起来,而后又无意中发现了书中的邀请函,担心何绎辛没有邀请函进不了门的他,直接带上邀请函准备给何绎辛送过去,最后一条短信是近七点半左右发的,易苏称自己已经拦到车,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就能到。

何绎辛望了望时钟,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就算易苏是一个不查与他正好错过,这个点应该也该回来了。

何绎辛有些不安,给易苏拨了个电话,只是响了半天电话却没有接,而何绎辛紧接着拨第二个电话时,对方的手机竟然直接关机了。

何绎辛立刻坐直了身子,不对,易苏是个非常细心谨慎的人,出门时手机决不会没电,也不会故意不接电话,更不会主动关机,如果不是他自己关机的,那又是谁?

想到这里何绎辛立刻拨通了肖白的电话,电话刚接通,何绎辛直接单刀直入的问道:“今晚你有没有见过易苏?”

“易苏?他不是应该在学校么?我怎么会见过他?”

“易苏他今天去曦光找我,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你今天不是很长一断时间都在曦光门口迎客么,你没有见过他?”

“没有,小辛你很担心易苏?”

“他是我室友!”

“我还是你表哥,小辛你为什么关心外人都不关心我。”

“表哥?一个在日常生活中随时随地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上了自己表弟的表哥?一个因为欲望就能对表弟下药的表哥?呵,肖白你的脸真大。”何绎辛冷笑连连。

“小辛,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呢,当初那晚真的只是……”

肖白望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都不用回拨,就知道自己这个号码如以前的号码一样,再次成为何绎辛无数个黑名单中的一员。

“小辛,你为什么就不信我是真心的呢?”望着瓷墙上印照出自己的模样,肖白无奈的叹息。

肖家人中,发现何绎辛存在的第一个人不是肖玉画,而是肖白。

当初才十一岁的肖白一次去何家做客,与何芷慧玩躲猫猫游戏,无意中藏到了何父专车的后备箱。

本就睡眠不足的他在后备箱中直接睡着了,等他醒来想出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从里打开后备箱,黑暗中害怕的他直接吓的抛开了世家子弟所有的涵养,哇哇大哭。

不知是过了多久,后备箱被人从外打了开来,他就见到个粉雕玉琢的跟仙童似的小人儿站在不远处,一脸嫌弃的望着他道:“哭的真丑。”

随后肖白知道这个长的很好看的小弟弟叫何绎辛,是姑父养在外面的儿子,是自己的表弟。

肖白很喜欢这个长的像仙童似的表弟,每次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他都偷偷留着等下次见小表弟时送给对方。

虽然每次对方都是一副’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下‘的表情,但肖白却知道小表弟只是口是心非的别扭,他送给对方的礼物,对方都完好无损的保存着。

肖白越来越喜欢跟这个小表弟在一起玩了,连他以前喜欢的表妹何芷慧也慢慢的顾不上,最后衍变成敷衍,然后在他十七岁时,何芷慧向他表白了。

他拒绝了她,因为他知道何芷慧向来很排斥私生子这个名词,而在他心中何绎辛这个表弟比何芷慧这个表妹重的多。

他不明白这是种什么样的重量,却还是如以前般放假时,买上对方最爱的零嘴,兴冲冲的去找对方,路途中被何芷慧跟踪都一无所知。

然后何绎辛的存在被姑姑知道了。

何芷慧没有道出自己熟知何绎辛存在的这个事实,但这却并没有让何绎辛的处境变好。

何绎辛的身世一夜间被整个学校流传的沸沸扬扬,甚至里面夹杂了很多关于他已逝母亲不实的流言,而后何绎辛被扣上了’女支女儿子‘的这顶帽子。

还不到十五岁的何绎辛嘴炮大胜所有人后,转头就暴露本性,委屈的哭着想找爸爸,之后在肖白的一番温声安慰中,在他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望着怀中哭的跟泪人似的但却还是精致过份的小表弟,肖白心中涌起了一种在别人身上从未感觉到的渴望,来自于心灵,也来自于肉体。

也就是那时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他喜欢自己这个小表弟。

一直以来肖白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之前愿意对何绎辛好,是因为喜欢,而现在也是因为喜欢,只是前者的喜欢与后者的喜欢却又有着天壤之别。

那晚他还是忍不住对何绎辛下了药。

将熟睡的人拥抱入怀的那刻,肖白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亲吻着他朝思暮想的人,在他身上留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记,想让他成为自己的专属品,就在他差点成功时,何芷慧突然的出现彻底搅了他的局。

侧头望着窗外弥漫而起的夜色,肖白叹了口气,后悔么?

是的他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将何绎辛藏的更好些,竟然让何芷慧轻易的破了局,只是关于何绎辛真正恨惨了他的那些,他却丁点不后悔,甚至觉得可惜不已,只差一点点就成功的拥有了他。

何绎辛在查找了易苏所熟知的一切人都无果后,这才想到易苏身为这个世界的支柱之一,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或许这只是场有惊无险呢,何绎辛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半响睡不着觉不得已情况下又查找起了苏家曾经的种种。

而在脚下土地另一个遥远的国度,此时正是风和日丽,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着纯手工定制的黑色正装,紫瞳专注的看着手中的文件。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听到男人的轻应声Aaron才推门走进,恭敬的道:“先生飞机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男人将手中的文件合拢抬眸道:“走吧。”

也是该看看近二十多年不见的汉城现下发展到何种模样了。

Aaron径直过来推动轮椅进入了专用电梯,直到升至整层大厦最顶层,此时一架静置的私人飞机正好安静居于顶层,将轮椅缓步推入机舱,男人随手从旁边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文件继续翻看。

Aaron从他身边经过时,隐约见到文件上写着的名字。

荆佟!

那不是已逝的前主母与汉城的丈夫生下的那个孩子么,也是先生同母异父的弟弟。

Aaron心中虽然转了几个弯,但却明智的没有多嘴,默默的退出去,行至操作室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顶层天花板精巧的机关缓缓的展开,湛蓝色天空出现在头顶,庞大的机身也浮现在天台之上。

伴随引擎的起动,飞机上方的螺旋桨发出巨大轰鸣声响彻整个天台,飞机缓缓升起,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后,朝着一个方向驶去,直至变为湛蓝天空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随着飞机的消失,天台一如之前般缓缓收拢,片刻功夫竟然再次恢复成人人熟悉的顶层。

……

“什么,大哥要回来了?”荆佟握着电话,高兴的从沙发上站起,却一个不查扯到肩膀上的伤口立刻就疼的表情扭曲。

电话中传来荆家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威胁,“没错,今天晚上的家宴,你必须给我回家,如果这次你还敢不回来,看我不打断你这小兔崽子的腿。”

“可是……”想到此时正躺在自己房间昏迷不醒的人,荆佟又有些踌躇。

虽然他也很想立刻再见当初只有短短一次会面的大哥,可是自己昨晚才将好心救自己的人给强了,自己貌似还有些心动,现在丢下对方一个人走,好像挺渣的。

“你这个小兔崽子,如果你敢不回来,我就停了你所有的卡,看你到时候再怎么出去拈花惹草,说到做到!”荆老爷子说完气匆匆的撂下了电话。

荆佟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哭笑不得,都多少年过去了自家爷爷威胁人怎么还是同一套,当初他还是个二世祖时这的确很管用,但现在他暗地里不知有多少私产,停他的卡这完全是没有半点威胁力。

放下手机后,荆佟这才重新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柔软的大床上易苏还在昏迷中,白色的被褥印衬出他过分苍白脸,更是将那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庞昭显的无力,微微裸露在外的脖颈上隐约可见斑斑紫痕,甚至还充斥着咬痕,可见昨晚车上的一番疯狂。

“何绎辛有胆给我下药,你给我等着。”

荆佟至此都不知道何绎辛根本就不知道红酒里面被下了药,所以现在对于何绎辛简直就是恨得牙痒痒。

熟睡中的易苏轻合的眼睫却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时,剧烈的颤动了一下,晃眼恢复如常。

3

再次睁眼太阳已是西下,橘色的夕阳从阳台外斜射而入,映衬着陌生的布置与摆设。

易苏眼前有些模糊,动了动唇,喉间却没法发出一点声音,床边正焦急不已的荆佟侧头瞥到他终是苏醒,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的神色道:“你终于醒了。”

耳边响起的陌生声音让易苏一时间没想起是谁在说话,荆佟手慌脚乱的从旁边倒了杯温水,一点点的渡到了他有些起皮的唇瓣中。

直到半杯水下肚,易苏这才看清了扶着他的人,只是在看清这人长相的瞬间,易苏呼吸一紧,身体几乎是反射性的一抖,望着身边人的眸中充满着惊恐与惧怕的情绪。

荆佟虽然今早在医生那里得知可能会给对方留下些许心理阴影,但此时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平时他的床都是众人挤着上的,哪料到他也会有强迫旁人的一天,更何况这人还算的上他的救命恩人。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说着荆佟举起手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无害。

“……”易苏视若未闻。

荆佟有些无措,但面上还是极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歉意道:“昨晚的事情我非常抱歉,因为中了药,所以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对你做出那种事情,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是于事无补,甚至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弥补昨晚的过失,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句对不起。”

望着对面男人始终自责懊悔的表情,随着时间流逝易苏眸中的惊惧缓缓褪却,但防备之色却没少半分,眉眼低垂好半响才传来句模糊不清的话语。

“那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荆佟心中愧疚更甚眼含复杂的道:“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我没有意见。”

“我现在这副模样不方便回去,能麻烦你收留我一阵吗?”易苏缓缓抬起头,努力的在面上扯开一个如平常般的笑容,却不知此时的他整个人如一尊濒临破碎的瓷娃娃,苍白又无力,那笑容比哭还悲伤。

“可以。”你想住多久都行。

“谢谢。”

安静下来的俩人间一时有些无言,荆佟抬手瞧了瞧腕表,见离家宴开始的时间愈来愈近,也不敢再过多耽误,叮嘱对方好好休息后就退出了卧室,随后驱车向着本家而去。

感受到汽车尾间彻底的消失,易苏才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将手机开机就见一大堆未接电话与短信涌来,翻开通讯薄给其中的一个号码发送了短信息之后,回拨了其中一个来电最多次的号码。

仿若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漫长,电话那头传来何绎辛睡眼朦胧的声音,“喂,谁啊?”

“……”

“说话啊,难不成是哑巴啊,喂?”微怒的起床气立刻爆表。

“……”

“喂,打电话过来不说话,有病啊!知不知道我才睡不到三个钟头,吵人睡觉是件很缺德的事情。”

“绎辛,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就是某人的一声痛呼,紧接着一阵嘈杂声音而过,直到过了近一两分钟,电话中才再次响起何绎辛有些惊喜的声音。

“易苏?是你对不对,易苏。”

“嗯。”

“好你个易苏大晚上的玩失踪,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万幸你没事,不然那个老头子非撕了我不可,你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易苏没有回他的话,反而道:“对不起绎辛,邀请函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那东西丢了就丢了。”

“肖白的那本书,我也不小心弄丢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

易苏敛目轻声道:“曦光晚宴很盛大,昨天晚宴绎辛一定是见到了不少平时在杂志上才见到的人吧,比如说荆佟。”

“荆佟?你指的是荆家的那个荆佟么?”

“嗯。”

“易苏你怎么会突然提起他?”何绎辛声音充斥着满满的不解。

“平时杂志上见多了,就有些好奇生活中是怎样的人,绎辛昨晚见过他吧。”

“没有啊,虽然有所耳闻但没有见过,不就是个连节操都碎成渣的男人么,有什么可好奇,易苏你的关注点真奇怪。”

“随口一问。”易苏将这个话题轻飘飘的揭过,紧接着来了句:“绎辛,我回家了。”

“……”一阵沉默。

“易苏要不……你还是回来吧。”

“呵,我就知道绎辛你是关心我的,你果然上当了。”被褥间弯着眼睛的易苏笑的像个狡黠的孩子。

“谁……谁关心你了,只不过是看在你帮我送邀请函的份上才关……呸呸呸,我才不关心你呢,一点也不关心你。”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气急跳脚的声音,易苏弯着眼笑的满足极了,伴随笑容一起而来的却是眼眶中源源不断滚落的泪水,几乎糊了他满脸。

“绎辛因为一些原因,最近我可能不会回学校,这些天你自己记得多定几个闹钟,不要懒床,没事不要去逛学校论坛翻那些乱七八糟的贴子,饭点不要因为懒得去食堂就不吃饭,位置我会拜托别人帮你占好,还有不要跟肖白走太近。”

“你简直跟个老妈子似的。”

易苏几乎能想象的到,何绎辛在说这句话时嘴角不自觉上扬起的漂亮弧度,只是越想眶中的泪就淌的越多,几乎让他无法正常维持住平静的语调。

匆匆挂断电话后,易苏将满脸泪痕的自己整个人都裹进柔软的被褥中,手机屏幕微闪,显示有新的简讯。

看完信息后,一种由心自脚尖的冰冷传遍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温热的泪水沿着下巴滴滴淌下,沾湿了洁白的床单。

他早该明白,他早该知晓,这世界上除了何绎辛那个傻子,哪来的那么多真心真意真正不求回报的所谓好人。

’你并未告诉我荆佟在场还中了药,这就是你让我赶去曦光给我的惊喜?‘

’我在帮你看清现实,让你不至于沉浸在梦中无法自拔,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永远都不要忘记自己肩膀之上肩负着的两字。‘

黑暗中易苏将自己倦成小小的一团,像是当初刚降生在这个陌生世界时般无助彷徨。

……

一路飙车刚到了老宅,荆佟刚进客厅大门,就听一声怒喝,随后一个不明物体向他脑门直直而来。

“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现在才回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荆佟将迎面而来的抱枕一把接在了怀中,抬眼就见到不远处荆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小姑荆笑笑一面劝哄着老爷子让他别动怒,一边反手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为侄子传递暗号。

另一边的沙发之上,荆父专注的拿着报纸正襟危坐,明面上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暗地里却对他向荆老爷子努了努嘴,紧接着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换上佣人拿来的拖鞋后,荆佟这才搂着抱枕往里走,顺便为自己洗白道:“爷爷这真不怪我,现在这个点整个汉城都堵的水泄不通,我现在能赶回来还是超速行驶,明天肯定又有一堆罚单寄到公司。”

“你还敢说,分明让你小子提前出门,你还跟小情人磨磨唧唧,简直就是皮痒欠揍!”荆老爷子说着抄起沙发上的另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荆佟讪讪侧身,抱枕擦肩而过,正好荆家老佛爷从厨房中端着刚冲洗好的茶具走了出来,见到客厅中的荆佟后,面上露出个欣喜的笑容道:“回来了。”

“哎哟!我的老佛爷您怎么还亲自去泡茶了,小心烫到手,我来我来!”荆佟说着立刻快点过去接过奶奶手上份量不轻的茶具。

荆奶奶见他如此,也不点破他的小心思,眸底浮现出点点笑意,就见荆佟将茶具放至茶几上,动作熟练的烫壶、置茶、温杯、高冲、低泡,直到翠绿色的茶汤自壶口流淌而出至三分满,荆佟这才停止了动作。

将已冲泡好的茶汤挪至荆老爷子面前,讨好的开口道:“爷爷我错了,您就别生气了,您揍我一顿不打紧,气坏了身体到时候我就成为整个荆家的大罪人了,您老消消气孙儿我给你赔礼道歉,保证以后随叫随到。”

“从你小子嘴里吐出来的话半个字我都不信,同样的话你三个月前就说过一次,让你把老李家留学回来的丫头拐回来给我当孙媳妇,你小子竟然敢搞出那么多事,最后还搞得小丫头跟别人玩私奔,你……你小子简直就是越来越无法无天。”说到最后荆老爷子气的想再拿抱枕砸人,四处望望却发现一无所获,最后也只能对着荆佟干瞪眼。

想到上次的事,饶是荆佟也觉得有些囧,谁让双方见第一面时对方的打扮如此独特,他也只是向平时同样是很独行特异的朋友吐槽了那丫头几句,却不料无意中成全了俩人的一段姻缘。

俩人非常粗暴的留下封书信后,开始了环球蜜月旅行,最后完全被蒙在鼓里的两家人闹了场沸沸扬扬的大乌龙。

荆佟撇嘴道:“爷爷,你看你孙儿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能随便找个人配对呢,我婚姻事小可你曾孙万一长的太难看,你以后都不敢抱他出去遛弯,那以后丢的还不是您的脸,到时候知道的人会说您曾孙长的真原始,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遛猴呢。”

“小兔崽子有你这么咒自己儿子的么?”荆老爷子火冒三丈。

“哎呀,这只是比喻,比喻而已。”荆佟讪讪,一个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小姑荆笑笑在旁边憋的整个肩膀都在抖,除了荆家人,谁又知道平时装逼技能点满霸道总裁风的荆佟其实骨子里满含二货属性,平时在家还经常被荆老爷子拿着鸡毛掸子撵着打。

旁边一直不动如山隐藏在报纸后的荆父,嘴角忍不住一抽,这真的是自己的亲儿子?真的不是当初抱错了?自己这么优良的血统怎么会培养出个二货呢?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时,院外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今晚的正主终于到了。

随着时间每秒的流逝荆家大门被缓缓的打了开来,荆佟满眼期待的望向大门处,近二十多年不见,大哥在他的记忆里的模样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下一个不清晰的轮廓。

他只记得当年遇到危险,对方将自己挡在身后,他侧头望去那双紫眸中闪烁着的强大与自信。

对方会是怎样的?会比较像母亲?还是比较像他的父亲?会不会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苟言笑……

无论是何种臆想,荆佟却没有想过对方是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这同样也是荆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场景。

“大……大哥。”

荆佟此刻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他没想到,当年还处年幼时就能在危险中将自己牢牢护在身后未见丝毫慌乱的大哥,有天竟会沦落为这般。

轮椅上的男人抬眸望向了他,无视掉他眸中闪烁着的不可置信,用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似感叹般道:“长大了。”

良久,荆老爷子才干涩着嗓音颤声道:“孩子……你的腿。”

“一场意外,只是以后站不起来罢了。”男人的话轻描淡写,将当初的九死一生一语带过。

虽然对方语气平淡,但荆家众人还是觉得心中哽了什么,荆奶奶更是红了眼眶,荆老爷子深呼吸了好长时间,才终于稳定下自己的心绪,沉声道:“这些年难为你了,孩子。”

本应是充斥笑声阵阵的家宴在沉闷中结束,餐后在得知对方准备在国内待一段时间,并于之前就准备好了居所荆家人也没有矫情的过多挽留。

车内男人闭目假寐,一时间连车厢内空气都似乎有凝结的趋势,就在这安静过分的气氛中,前排副驾驶坐上Aaron电话响起,简单交谈结束Aaron皱眉侧身向后排的人汇报起了情况。

“先生出事了!”

第71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11

夜幕悄然降临,精致的现代都市不仅没有褪去白日的喧嚣,反而是越发令人着迷,笙歌燕舞的酒吧中,男男女女肆无忌惮的释放着全身的荷尔蒙,同时也释放着白天生活工作中的种种高压。

何绎辛有些百无聊赖的坐在吧台前,无意示的拨动着面前的酒杯,精致的面容隐在昏暗而暧昧的灯光下,引来周围一束束如饿狼般的贪婪目光。

终于有人先按捺不住了,一个打扮绅士面容沉稳的男人端着杯酒走过来道:“一个人?”

何绎辛半眯着漂亮的双眼,微侧过头,身边男人在真正靠近见到这张脸的全貌时,呼吸一紧,连抓着杯脚的手也不自觉收拢了三分力道。

完全不理会身边人惊艳的目光,何绎辛收回视线,重新将之转回到自己的酒杯上。

男人也不在乎他的冷淡,毕竟在他的心里,美人有摆谱的权力,更何况是这种极品美人,在他旁边坐下后,侧头开口:“失恋?烦恼?还是家庭矛盾?”

“……”

面对他的无视,男人微微一笑,自顾自的开口道:“从心理学上来讲,失恋引起的主要情绪反应应该表现为痛苦,虽然这点大多数人都能正确对待和处理,但在真正承受时却难免有些无法自抑,从你进这个酒吧起你就未表现出任何类似痛苦的情绪,所以失恋这个可能首先排除。”

听闻这番话,何绎辛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单手撑着下巴侧头望了过去。

男人见他望来,面上露出个浅笑,以手指叩了叩吧台,指着他面前的鸡尾酒道:“TEQUILA SUNRISE 龙舌兰日出,酒调厚重热烈,是大多数热爱烈酒人的首选,但至此你却一口未动,所以……”

男人说到这里靠近那张完美的过份的脸庞,望着少年右眼下那颗妖冶的泪痣,接着道:“我有理由相信,你来此并不是为了喝酒的。”

抬眸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容,何绎辛也不避让道:“那你倒是说说,来酒吧不为喝酒,是为了什么?”伴随着他唇齿张合间吞吐的热气直直的喷打在男人五官之上。

察觉到近在咫尺红唇中的吐气如兰,男人喉间干渴异常,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道:“来这里不为喝酒,那只能为一点,只是……小弟弟,这么小你就来GAY吧,你成年了吗?”

何绎辛轻笑道:“怎么,你怕了?”说着还在唇边扯出抹挑衅味十足的笑容。

“美人似酒,醉死方休,就不知今晚有没有荣幸邀美人共进晚餐?”

眯着眼望着男人的侧脸,何绎辛表情似笑非笑道:“就不知这用餐地点是你家还是我家,外面脏。”

察觉到他话中隐含的深意,男人眸色晦暗,贴着他的耳廓暧昧的轻喃道:“小弟弟,你爸妈今晚在家吗?”

何绎辛意味不明的道:“只要你不怕被打断三条腿。”

听闻浴室传来的哗哗流水声,何绎辛从意识海中召出刚被解禁不久的麒麟。

【“主人,你还真打算为这次任务献身,听说第一次都很疼的,要不现在先恶补点这方面的知识,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猜到你肯定是被压的那个,早就准备好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及录像,现在我……”】

【“闭嘴!”何绎辛脑门青筋直冒。】

【“……”】

【“立刻仔细搜查他家里的每个角落及个人电脑中的所有资料,只要是丝毫关于当年事件的蛛丝马迹,全部复制下来,如果这次你还敢给我出岔子,呵。”】

麒麟一抖,立刻隐遁消失在房间中,何绎辛望着身上裹着的崭新浴袍,面露嫌弃之色,为了任务这次他可真是连色诱都用上了。

在之前多番仔细查探下,何绎辛就发现了当年苏父事件的蹊跷之处,世界蓝图里面说苏父是死于一场意外,这场意外是荆家人故意为之,苏母也是在整理苏父遗物时发现了这点,之后的多方秘密暗查下得知真相,从而引发后面一系列事件。

这场所谓的意外中涉及到一个重要的人证,就是当年苏父车祸后抢救及最后为苏父开死亡证明的那名医生。

因为苏父在抢救室中的死亡,整个医院成了背黑锅的冤大头,那位医生也因此事被牵连,直接被医院方面搙了职,毕竟苏父的死总需要几个倒霉鬼来当替死鬼。

随后那名医生远走国外进修,三年后改头换面再次出现,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汉城打下不小名声,成为不少权贵的心头好,三年前的那次事件仿佛成为一个过眼云烟消散殆尽。

这原本也没什么,毕竟有三年的进修时间,说不定对方本就是一颗蒙尘明珠,被掩盖了光华,现在只是光芒四射被众人知晓罢了。

但是,本应于沉眠于地底的苏父国外某私人银行的秘密户头却在某天被人动了,并且还提走了一笔金额不小的资金。

原本凭着私人银行健全的安保系统,一般黑客根本无法察觉到此,但何绎辛却有着麒麟这个外挂在,分分钟就入侵了某个声称世界顶级的私人银行安保系统,并且查找到当年的记录,只是对方太谨慎,那笔资金经多方周转,最后竟也不知所踪。

今天他在酒吧里偶遇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名为苏父开具了死亡证明甚至被连累的医生。

事情至此,何绎辛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只是对方做出这么多事的目的又是什么?真的只是想对付荆家吗?

可就算是真的恨荆家入骨,也不至于将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赔进去,况且当年的苏父与苏母还是汉城里有名的恩爱夫妻,苏父为何又在明知苏母身怀六甲时做出这种事情?除非……

“亲爱的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双结实的手臂将思考中的人搂了个满怀。

突然贴近的男性躯体让何绎辛忍不住身体一僵,整个思路顷刻被打断。

对于怀中人僵硬的动作,男人也不在意,反正现在已在他的地盘,对方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低头嗅了嗅对方裸露在外的脖颈,察觉到上面布满着自己喜欢的清香后,男人眸中情欲翻滚,环着对方腰肢上的手,也开始不安份的游移起来。

“亲爱的,我饿了。”男人黯哑着嗓音暗示味十足的说完这句话,伸出舌尖轻撩过对方裸露在外莹润的肌肤。

在脖颈被接触的那一刹那,何绎辛浑身一抖,反射性的将对方的钳制挣脱,猛然转过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快速的道:“你望着我的双眼,从中感受到浩瀚的星空,移动的星宿让你的精神疲惫,你的眼皮愈来越重,今晚你的梦中会有一个非常完美的床伴,你们一起渡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当我数到3时,你会闭上眼睛,并且陷入沉睡中,1、2、3。”

随着最后的一个音节落下,男人直接瘫软在了房间的地毯之上,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何绎辛这才真正的暗舒了一口气。

【“麒麟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

【“主人,我已经找到与当年相关的线索,只是有些多,我需要一点时间将它们全部复制下来。”】

【“速度快点,过会另一个就要来了,我们要加紧时间撤离。”】

【“好的,主人。”】

很早之前,何绎辛就在着手调查着这件事,开始时他是想让麒麟直接入侵网络,却不料对方的电脑中没有任何重要信息,背地里多番调查,他才知晓对方真正重要的信息另存它处,而他只知在他的别墅中,却不知真正在哪。

之前多次在咖啡厅的暗中观察及向人套话中,他得知对方经常流连于GAY吧,对于合眼缘的床伴几乎是有求必应。

本来是不想舍身上阵,但之前易苏的那个意味不明的电话却改变了他的想法,担心事情有变,他不得不迅速做出这番部署,也就有了今晚这么一出。

想到刚刚对方的举动,何绎辛拿起袖口使劲的擦拭着脖颈被对方触碰到的地方,试图将那种不愉快的触感撇出脑外,而后又觉得不解气,直接踹了毫无所觉的男人一脚。

换回自己衣服的何绎辛,一时间有些无所世事,在别墅中乱逛了起来,走至书房中翻了翻对方的文件,发现了一堆权贵的信息资料,而其中竟然还有他那个便宜父亲的。

“捐精?代孕?”望着自己手中特殊类别中的文件,何绎辛头脑中刹那间似乎滑过什么重要信息,但却在他即将真正触碰到时又顷刻消失殆尽。

【“主人,已经备份好了。”】

将头脑中恍惚的瞬间抛于脑后,何绎辛将手中的文件放回原处,退出了书房。

瞧了瞧手机,发现已经过了自己给对方定下的时间,何绎辛皱眉,难道事情有变?

他事先就去某知名会所催眠了一个MB,让他今晚九点秘密前往这里,准备来个李带桃僵,头脑中正想着是不是哪里出了差子,门铃就响了起来。

【大门处望着显示屏幕上露出的那张脸,何绎辛微感违和,忍不住道:“这种强制催眠,在哪种情况下会失效?”】

【“遇到比主人你的精神力更强的人时,这个世界不会有比主人精神力更强的人,主人你放心,你的催眠绝对不会失效的。”】

【“你确定?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主人,你绝对放心,如果出问题,我自愿进空间再呆三个月,”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真的是有用的,麒麟直接拍着胸脯信心满满的保证。】

将门拧开,何绎辛站在离门三步之距,外面的少年木然着张脸走了进来,见后面没有人突然闯入之类的,何绎辛这才将最后的顾虑安到了心中,最近他怎么总是疑神疑鬼。

走到门边将门合拢,就在即将关上门的刹那,变故突生。

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上了后腰处,何绎辛立刻就敏锐的察觉出来,那是枪支。

“别动!”陌生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呵呵……”何绎辛冷笑脸.JGP】

【“那……那个,主人,我突然发现我还有些资料没有拷完,我先继续去拷资料,你自己小心。”麒麟说完就立刻溜之大吉。】

辣鸡神兽!你给我等着!

这是何绎辛被蒙住双眼后的第一个想法,也是在被强行带进车厢内后的最后一个想法。

某个正在苦逼的拷贝着文件的神兽,已委屈的掉下泪来。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兽,我真的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求以后按理出牌!

第72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12

由于被蒙住了双眼,何绎辛感觉到自己被带上了一辆车,行驶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后,他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接着被人像粽子似的扔在了床上,最后关门声响起。

感受到身下柔软的大床,何绎辛脑袋又有些转不过来了,对方目的何为?

来不及想太多,被绑的跟粽子似的何绎辛往床边缓缓的蠕动,在还没真正接触到地面时,突然房间中响起了开门声,他所有的动作一顿。

耳边似乎传来什么东西滚过的声音,何绎辛全身肌肉霎时间绷紧,偏偏被捆的结结实实的手腕分毫动弹不得,此时此刻他才真的是想将麒麟这个猪队友一脚踹回星临界。

终于对方似乎停在了床边,随后紧崩着全身的何绎辛就察觉到若有若无的陌生触感自脸庞处传来。

有只咸猪手在摸他!

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的刹那,何绎辛恼的几乎想吐血,猛的翻身想躲开,却不料被对方轻易一扯整个人都跌入了对方怀中。

“淘气。”男人醇厚磁性的调笑自头顶上方传来。

何绎辛耳朵忍不住抖了抖,如果不是手被绑的太紧,他都忍不住想揉揉耳朵了,这声音真是苏到令人耳朵怀孕,再加上那暗含的宠溺,简直就是……去你妹的宠溺,这踏马的是从哪冒出来的谁啊!

“唔唔唔——!”

何绎辛很想直接开口发问,奈何却被人提前堵住了嘴巴。

这也不怪绑他的人,要怪就怪他在车上话太多了,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套对方的话,当时双方还是敌人哪会对他客气,此时此刻他真是有再多的话也吐不出一句。

“这是淘气的惩罚。”

“唔唔唔——!!!”收回你那一副自来熟的语气,你踏马的先告诉我你是谁。

“想知道我是谁?”

“唔——!”这么个单音节你也能听懂?

“呵,当然。”男人的声音似乎很愉悦,将下巴搁在他不停乱动的肩膀处,凑近他的耳朵道:“记住我的名字,戴斯特·洛克菲勒。”

听到这个姓氏,何绎辛立刻反应过来,这踏马的不就是之前还被他暗地里鄙夷安保系统是个渣渣的私人银行的幕后大BOSS么?原来人家不是没有发现,而是人家已经顺藤摸瓜的找上门来打算报仇了。

“唔唔唔——!”其实这是一个误会,你先放开我,我与你好好解释。

“想说话?”

“唔唔唔!”对没错,快点放开我。

男人面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道:“突然有些饿了,放开你能请我用餐吗?”

“唔唔!”没问题,到时候西餐中餐随你选,不过你先得放开我。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男人话间的湿热正好就喷打在何绎辛的敏感的耳廓之上,扰的他耳朵热热痒痒的总想侧头避开,一时间倒是完全没有深思对方暧昧的语气及话语中真正的歧义。

感受到一直粘在嘴巴上的胶布终于被撕了开来,何绎辛立刻开口道:“洛克菲勒先生其实这唔……”

相接的唇舌将他的话语全部堵死,何绎辛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的目瞪口呆,男人见此得寸进尺的将舌尖顺势滑入,抵着他的小舌暧昧纠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何绎辛倒是任由对方在口腔内放肆吮吸吞咽,顷刻房间中就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这这这这这踏马的画风不对啊!

唔——

反应过来的何绎辛立刻开始挣扎,动了动手腕,竟然发现在刚刚空隙间对方竟然给他松绑了,恼怒下他一把扯开眼前的眼罩,下一刻他就跌入了一双熟悉充满笑意的紫眸中。

这是……

“宝贝,终于找到你了!”

“你……你是。”望着面前张熟悉的面庞,何绎辛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一时间竟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戴斯特执起他的指尖在上落下个轻柔的吻道:“岑舜景,苏天宁,黎承琰,全部都是我。”

“对不起宝贝,让你久等了。”

……

“所以说其实你已经盯了他很久了,并且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

“嗯没错,从很早开始我就让人开始着手调查整个事件,发现这背后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所有的一切,包括当年事件种种。”

“很早开始?你觉醒记忆了?”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何绎辛不解。

“我只觉醒了部份记忆。”

“部份?”

戴斯特将脑袋搁在怀中人的肩膀上,把玩着何绎辛修长的手指道:“这个世界的蓝图走向及前三个世界的记忆。”

“那你记不记得,你跟着我一起穿越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戴斯特拧了拧眉道:“最初是好奇,然后是喜欢,现在是因为爱,宝贝我有告诉过你,我心悦于你吗?”

面对一个情话技能点满的老攻,何绎辛表示他的脑容量有些涨。

“你还记得你的真身是谁吗?你又知不知道三千界?”

“记不清了,不过你口中的三千界,”戴斯特拧了拧眉,接着道:“总感觉在哪里听过,我也想知道自己真身是谁。”

何绎辛听到这里立刻来了精神,将关小黑屋的麒麟从意识海中召唤出来,只是还不待他发问,某神兽就如往常般扑上去哭唧唧。

【“嘤嘤嘤,主人,人家不想待在意识海中,人家知错了,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主人,啊——!!!”后面的话是被某位逮了个正着。】

“麒麟神兽。”戴斯特将某个想扑到何绎辛怀中的神兽逮了个正着。

“你……你……知道它是麒麟?不对,你怎么会看的见它?”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何绎辛简直就是一脸见鬼。

戴斯特眉峰轻皱反问道:“看的见它很奇怪吗?”

“麒麟神兽,你竟然能看的见,难道不奇怪吗?”何绎辛表示自己好像无意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见男人紧皱眉头思考不出个所以然的模样,何绎辛不得不换了个问题道:“你怎么知道它是麒麟?”

“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名词。”戴斯特可以万分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种奇怪的生物,至于为何自己认识,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麒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麒麟原本还想摆摆神兽的架子,但却在男人望向它瞧到那双紫眸时,所有的威风化作了满目的惊惧,几乎算的上是尖锐着声音叫喊出声:“怎么会是你。”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这刻在场俩人表情各不相同。

麒麟紧接着一脸惊惧的开口道:“你……你想干嘛?我家主人跟你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你别打我主人的主意,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动我主人分毫的。”

何绎辛从来没有见到过麒麟这般的如临大敌,心中对男人身份的猜想转了无数个弯,霎时间心沉到了海底。

“你知道我的真身是谁?”戴斯特望着攥于掌心中的麒麟,眸底杀机弥漫。

他自是敏感的察觉到麒麟于何绎辛的影响,就是因为感受到这种无形的影响,他才难得升起恐慌之意,甚至想在此刻直接将对方就地扼杀。

“我……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你不就是……那个人么,主人我拦着他,你别管我快跑!”麒麟一脸的悲愤与决绝。

听闻他的话戴斯特眸中杀机迸射,怒极反笑道:“小小麒麟神兽竟然敢挑拨我们的感情,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许伤害我的主人。”

“你找死!”

“其实,我想问一个问题。”从刚才开始就觉得隐隐有哪里不对劲的何绎辛终于在忍无可忍下开了口。

怒气值爆表的俩人同时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何绎辛紧接着道:“你们貌似偏题了,还有戴斯特并不是要伤害我,之前那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麒麟一脸懵逼。

“嗯,这个之后再与你解释,你先说说他的真身到底是谁?”望着一脸迷糊状的麒麟,何绎辛再次将这个问题摆在了桌案之上。

戴斯特忽的很不安,他的确不记得自己真身到底是谁,他不希望他的身份成为他与对方真正在一起的阻碍。

三次迷茫跌跌撞撞的经历,他对眼前这人的爱意已深入骨髓,不然为何偏偏忘却所有,却只记下了这人的点点滴滴,甚至在对方进门的那刻一眼窥看出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人。

何绎辛自是感受到了男人身体突然的僵硬,甚至细微的忐忑,但从始至终对方却没有丝毫要阻止他的意思,他忽的想到了以前种种,对方似乎也总是这样,在暗处一个人帮他扫清所有的障碍,这一世亦是如此。

身为欧洲洛克菲勒家族的掌权者的他,对旁人向来不假颜色的他,却会为此不自信不安甚至忐忑。

这刻何绎辛忽的有些心疼,甚至产生了将这个话题就此带过的冲动,但是理智却及时的制止了自己的这种行为。

一旦他这么做了,他们之间才是真正的不可能。

思索良久的何绎辛猛的侧过头,扯住男人领带将对方整个上身往下拉,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个吻,随后在男人唇舌没来得及纠缠上自己之前,直接推开了对方,决然的转头对着空中的麒麟道:“说吧,他的真身到底是谁。”

……

将某只哭唧唧的神兽再次关进小黑屋后,黑脸的何绎辛这才转身望向从之前起一直安静的有些过份的戴斯特道:“怎么了?”

戴斯特的模样有些傻,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唇,半响才有些愣愣的开口道:“这是四个世界以来你第一次主动吻我,所以……宝贝,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想到刚刚自己为了安抚对方而做的傻事,何绎辛红了耳尖,眼神乱瞟,颇有些欲盖弭彰的嘴硬道:“朋友之间也可以亲吻,这不是你们西方特有的礼节么。”

“那我们再来行个朋友之礼如何。”回过神的某人笑的狡猾极了。

一时间何绎辛倒是有种搬着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脸有些热,眼神正好就撇见了男人身下的轮椅,戳心窝子的话张口就来:“吻出火气可不好到时候谁帮我灭火,毕竟你这下半身不是彻底废了么。”

戴斯特额头青筋直冒,有种想将这说风凉话的小混蛋按在腿上打屁股的冲动。

良久男人咬呀切齿的声音传来道:“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

察觉到此的何绎辛笑的开心极了,随之缓缓靠近,直至与男人深邃的五官仅不到一指之距时才停下。

他妖冶的桃花眼微眯,抬起修长的手指,白皙的指尖自男人性感的喉结一路而下,划过结实的胸膛及腹肌,最后停留在下腹处。

“那你打算用下面的还是用上面的帮我灭火,嗯?”说着手指暗示味十足的撩过男人下腹,随后缓缓上移至他的唇上,眼神旖旎而勾人。

张嘴将爱人莹白的指尖含入嘴中轻吮,直至那上面沾染上一片淋漓水渍,面对爱人诱惑十足的笑容与动作,戴斯特放于轮椅两边的手指缓缓收拢,腹中燥意翻滚,低哑着性感的嗓音道:“你在玩火。”

听到他这撂狠话的行为,何绎辛笑的更欢了,颇有种翻身作地主的感觉,将嘴缓缓贴近对方的耳廓,妖娆而暧昧十足的声线缓缓传入戴斯特耳中。

“其实,我更喜欢你用下面的。”

说完也不理会眸色暗沉如墨的男人,得意的轻笑着直起了身,一点也没有撩完就跑是渣男的自觉。

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戴斯特紫眸中的晦暗立刻奔腾而出,体内的燥动仿佛找到了发泄出口般,几乎席卷全身的每个角落。

“呵,你自找的。”

直到被扑倒在床上时,何绎辛还是一脸懵逼状态。

卧卧卧卧卧槽!!!

说好的轮椅踏马的只是个摆设么?你腿没事你坐什么轮椅,你踏马的有毛病啊!

******

撬开他的唇缝,舔划开他的齿关,戴斯特舌尖渐渐伸入温热的口腔,纠缠住他的软舌暧昧痴缠,幽静的房间内回荡着令人耳红心跳的啧啧水声。

这一吻绵长持久,等待深吻结束,被吻的晕头转向的何绎辛直接瘫软在床。

此时的何绎辛衣衫半解半褪,胸前的红豆若隐若现,微张的红唇吐气如兰,双颊绯红、眼眸湿润半倚在男人怀中,配合着本就张扬精致的眉眼完全变成了一个勾人的尤物。

戴斯特眸色幽暗,贴着爱人的耳垂低语道:“宝贝,你真美。”

何绎辛用泛着潋滟水波的眼睛横向某个始作俑者,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道:“混蛋,你是故意的。”

戴斯特点吻了一下他的唇,狡猾的道:“宝贝,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何绎辛心中气的直吐血,自己有天竟会栽在撩汉这种技术活上,瞧到他面上悄然泛上恼怒的羞意,戴斯特低低的笑出了声,心中更是对自己当初做出的那个决定满意非常。

温热的舌尖舔吻过他白皙的手指,戴斯特的动作怜惜而暗示味十足,热吻着他的同时,大手也将自己与他全身上下的衣物剥的干干净净,直至俩人肌肤相贴,一种来自灵魂的悸动此时直达戴斯特全身的每个角落,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谓叹。

不知是紧张还是何故,何绎辛全身紧绷,光裸的上身随之沁出一层细汗,戴斯特怜惜的亲了亲他的红唇道:“宝贝别怕,我会很小心不会弄疼你的。”

瞧到自己的小心思被男人一眼窥破,何绎辛脸涨的一片通红,恼怒的开口道:“谁怕了,要上就上,哪来那么多废话。”

对于爱人这世越发严重傲娇的性格,戴斯特轻笑不已道:“我怕伤了你,行吧。”

“哼!”何绎辛侧过泛上薄红的脸颊。

自己才不怕呢,只是……有点不适应而已。

正思绪游离间,何绎辛猛的感受到胸口处突起的红豆被男人张口含住,禁忌地带遭遇前所未有的强烈刺激,他浑身仿若被电击一般,一句不受控制的轻吟自红唇中溢出。

唔——

察觉到爱人动情的轻吟,男人唇舌更加卖力,一时间何绎辛只觉波波快感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让他本能地将身子前倾贴合男人齿关,企图寻找更多快感。

因强烈的刺激,身下勃起的尖端不断分沁出激情的爱液,拂过他笔直的长腿,男人手指滑向他紧窄的股间。

虽然戴斯特的动作很温柔,没有痛感,但异物入侵的不适还是让何绎辛倍感怪异,不自觉的就想将异物挤出体外。

“乖别紧张,不做好扩张会伤到你的。”忍受着下身蓬勃的欲望戴斯特安抚的亲吻着身下的爱人,指尖的动作却不停,伴随润滑的作用,第一根手指终于是挤进对方紧实的股间。

“嗯,好……奇怪。”随着对方的指节在股间动作,渐渐一种陌生奇异的感觉自何绎辛小腹中升腾而起。

感觉就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一样。

戴斯特的手指轻柔的在他柔嫩的内壁中动作,刺激着他脆弱的壁腔,何绎辛潮红着脸,齿间难以抑制地发出绵长高朝的喘息声,扭动着光裸的身子,以企图逃避这种蚀骨的折磨,只可惜男人怎么可能会放弃这到嘴的肉,指尖的动作不仅没有停下半分,还增加到了三根。

“唔……混蛋……你……要上就上……嗯,”因欲望得不到纾解,何绎辛漂亮的桃花眼一片水光,右眼下的泪痣也因全身泛起的红潮而更加显眼,整个人如同一个祸国妖姬。

听到他因自己发出甜腻的娇喘,戴斯特恶作剧十足的轻咬上他敏感的不像样的耳垂道:“宝贝,你该叫我什么,嗯?”

男人的声音因染上情欲而变得一片沙哑,低低的性感的不像话,声线由耳廓抵达耳蜗深处,随之一种极致的酥麻自全身席卷而开,几乎淹没了何绎辛的全部理智。

“混蛋……”某人继续死鸭子嘴硬。

“呵,宝贝你不乖哦,”将他双腿架开,戴斯特从正面挤入,狠狠将勃发的炙热挤入他体内抽送。

何绎辛眣丽的面孔上浮现出情欲的嫣红,喉头里无可抑止的发出时断时续呜呜的声音。

“混蛋……慢……慢点……唔……嗯……”

“还不乖叫老公。”说着戴斯特用滚烫的炙热重重的顶的一下他柔嫩的甬道。

“唔……你……休想,给我……等着……混蛋……嗯。”被男人这一下顶的生理泪意滑出眼角的何绎辛又开始撂狠话。

对于自家爱人的小性格,戴斯特心知肚明,俯身轻咬了一口他小巧诱人的锁骨,在他已泛上暧昧粉色的肌肤上孜孜不倦地制造着爱痕的同时不断的抽动着自己的分身。

唔——

忽的不知是戴斯特触碰到了哪里,何绎辛只觉强烈的酥麻直窜头皮,呻吟出声的空档,股间猛的一阵收缩将男人的炙热含得更加紧致。

对方突然的夹击差点让戴斯特一泄而出,稳定好心神后,这才发现自己可能是触碰到爱人的敏感点了,察觉到这点的戴斯特面上忽的浮出个笑容,就像是偷了腥的猫一样。

戴斯特贴在他耳廓边耳语道:“宝贝,再问你一遍,叫不叫老公。”

理智本就不多的何绎辛在听到这句话时,心下一抖,总感觉如果再嘴硬下去自己会倒大霉,但性格上的高傲却让他硬是没办法向男人低头。

“哼!”傲娇扭头。

“呵,你自找的。”随着戴斯特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落下,如风暴般的抽动接踵而来。

何绎辛的腰间被男人紧紧按住,逃也逃不了,只能沉沦在这份狂乱的撞击的快感中。

“混蛋……别顶那里,慢点……太深了。”

强烈的快感让何绎辛眼尾薄红了一片,眶中生理性泪意缓缓滑下,前端的分身也是坚硬如铁,可坏心眼的男人却牢牢的抑制住顶端不让他泄出半分。

“哈……放开……混蛋……”无法纾解的折磨让何绎辛狂乱的摆着头,喉间发出无可抑制的呻吟,以期待男人的宽宏大量,只可惜对方不为所动。

戴斯特呼吸急促,难耐地加快着分身抽送的速度,每一次都是完全抽出,然后又再次重重的没入。

“嗯,宝贝……你……该叫我什么。”

“唔……混蛋……放开……哈……。”眼尾的温热将何绎辛睫毛根根染湿。

“不叫老公就不放开。”

“你……唔……”

戴斯特咬着他的耳垂低低诱哄道:“乖,宝贝叫老公。”

“……”

半响没听到爱人的回复,戴斯特不说失望是假,就在他准备让爱人解放时,终于被欲望折磨的完全崩溃的何绎辛樱唇中传来时断时续模糊的呜咽。

“呜……混蛋……呜……老……公……放……放开……”

几乎在听到这两字的瞬间,巨大的狂喜淹没了戴斯特,他俯身而下用力的吮吻住身下人的红唇。

“宝贝,我的宝贝。”模糊不清的呢喃自俩人相贴的齿间滚出。

戴斯特冲刺的频率逐渐加快,炙热也愈发坚硬,随着男人钳制住他顶端手放开的同时,何绎辛早已是积蓄已久的白浊喷射而出。

唔——

灭顶的快感让何绎辛全身不受控制的痉挛着,股间剧烈收缩的同时男人炙热滚烫的精华一波波的激射而出,紧拥着身下达到顶峰的爱人,戴斯特沙哑的声线一波波的自唇角溢出。

“我的,我的,你的所有全部都是我的,身心连里面也全部都是我的”

******

小剧场

小少主:他的真身到底是谁?

麒麟【咽口水】:主人……你真想知道?

小少主【心沉至海】:说吧!

麒麟:其实他就是……三千界中的大名鼎鼎的——哔——

小少主:……麒麟:他是——哔——哔哔哔——

小少主:……

麒麟【欲哭无泪】:那……那个主人,受法则限制影响……暂时没有办法在小世界中道出他的名字

小少主:呵

第73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13

开始时某位在床上还是嘴硬的不肯满足某只早已是欲求不满多时的食肉动物羞羞的要求,到最后被做的哭着求饶求放过,只是开荤了的食肉动物哪能那么好打发,硬是将人里里外外吃了一遍又一遍才满足的抱人进浴室清理,中间没忍住又在浴室来了次,最后直接折腾到了天亮。

然后某位撩汉不成反被吃的人,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黑着脸将紧搂着自己的男人一脚踹下了床,丝毫不见昨晚床上那会的弱势之态。

最后某只食肉动物被关小黑屋惨兮兮吃素一个月。

……

“荆总,鸿兴科技那边……”刚准备敲门进办公室的女秘书一见到荆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立刻拿着手中的文件迎上去。

只是今天的荆佟没有如常般接下女秘书手中的文件,反而是像避着什么洪水猛兽般,一个侧身完美的躲了开来。

站稳后的荆佟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对着面前的女人道:“林秘书你还记得公司的规章准则吗?”

拿着文件的林秘书一愣,反射性的点了点头,就见荆佟抬了抬腕表神情严肃的道:“现在是汉城时间下午五点零四十七秒,在四十七秒前我已经正常下班,所以……天大的事情明天上班再汇报。”说着也不理会完全懵圈的林秘书,迈着大长腿快步离开。

林秘书望着男人彻底消失在电梯中的身影,有些迷惘。

一直爱岗敬业把加班视作家常便饭的荆总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下班简直就是拿秒表在掐时间,她已经不止一次见到荆总一个人沉思笑容的诡异模样。

还有上次他还在超市中看到一个身形与荆总非常相似的男人,同样是一身高档手工定制的正装,可却与一堆画风格格不入的大妈们混在一起买菜。

自动将男人换成自家霸道总裁范十足的脸,林秘书就想捂脸,那画面简直就是让她连脑补都不敢。

绝对是眼瞎了!

内心中林秘书不停的安慰着自己,自家狂拽酷霸吊炸天的总裁,怎么可能会做出买菜这么掉逼格的事情。

某位想象中的霸道总裁,此时此刻正拎着刚买好的菜从超市里走出来,将菜放到价值千万的副驾驶坐上后,他才驱车往家中而去。

刚推开家门,荆佟就嗅到从厨房中飘出来已弥漫在整个客厅的饭香味,此时的易苏正端着刚出锅的菜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眼尖的一眼就撇到了大门处的荆佟。

“回来了?”

“嗯。”某总裁淡然矜持脸。

易苏微笑道:“汤很快就好您稍等一下,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嗯。”某总裁持续矜持脸。

将菜放在餐桌上后,易苏这才转身进厨房,却在进厨房的前一秒,再次侧过头颇为好奇的道:“荆先生你怎么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外面的雨都飘到家里了,你不冷吗?”

“……”迷之尴尬。

“听别人说经常淋雨可以提高抵抗力,最近一段时间我在实践。”荆佟对着不远处的易苏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荆先生忘记进门了呢,”易苏面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接着道:“虽然想法是好,但是还是要注意身体,现在天气转凉还是不要淋雨的好,免得生病。”

“没事,我身体好,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一次病。”

“是么。”易苏微笑.JPG。

“嗯。”某总裁恢复成开始的矜持脸,手却背在身后冷的直打颤。

终于见易苏进厨房了,荆佟这才放松下全身一直紧绷的肌肉,瞬息间,他就感觉到一种酸爽的滋味弥漫全身上下,冷的他几乎想抱着肩膀直打哆嗦,将手中拎着的蔬菜都塞进冰箱里后,立刻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厨房的易苏手执着汤勺正缓缓的搅拌着沙锅中的乳白的浓汤,袅袅升腾而起的蒸气,将他的整个面部都隐没在了蒙胧中,看不清那眸底真实的情绪,只是唇角挂着的笑容却能昭示出他此刻内心真实的愉悦。

马上,就能熬好了呢!

餐桌之上的荆佟一直秉承着良好的食不言的世家习惯,易苏也没有突兀的开口,餐桌上静静的,惟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这分明是应是有些尴尬的局面,却不知为何反倒是透出了点点温馨。

这一餐易苏几乎没有怎么动筷颇有些心不在焉,直至见对面的荆佟放下筷子,抬手用毛巾擦手的空隙间,易苏终于准备将已在心底憋了近几天的话道出。

“荆先生。”

荆佟动作一顿,嘴角上扬了个微小的幅度却又眨眼消失,望向对面人平静的道:“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打算明天回去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荆佟放于膝间的手就忍不住拢成拳,嘴中的’不行‘两字差点直接脱口而出,虽没将这话说出口,但轻抿的唇与微拧的眉无不在昭示着他的不悦,好半响才吐出三个字。

“为什么?”

对于他的不悦,易苏仿若未见道:“近日也多谢荆先生的收留,短短日子相处来,我能感觉的到荆先生你是个好人,更知晓你对于那件事的愧疚,只是事情既已成定局,事件本身也不全是你的错,现在既然我身体已经恢复,我再没有理由留下来,况且我还有很多私事没有处理,这才决定明天离开。”

“我……”不想你走。

张口间荆佟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身份将这人留下,朋友?床伴?路人?一时间竟然有些哑口无言。

良久,荆佟才重新道:“很急?”

易苏面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眸底掺杂着些许不明的情愫道:“嗯很急。”

此时此刻,易苏恨不得立刻飞到那人身边,看看他因为懒床又摔了几个闹钟,平时有没有按点吃饭,有没有按时去上课,是否发现学校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如果发现了是不是又是绯着耳尖恼的气急跳脚……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也没有觉得生活中还存在着甜甜的味儿,更不知道原来思念是真的会逼疯一个人。

他已经近六十三天没有联系过何绎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更没有主动去了解他的丁点儿信息,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他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

望着对方眸底充斥着的思念的情愫,荆佟紧握的手几乎是嵌进肉里,他当然知道易苏在想谁,就是因为知道,他才更加觉得怒火中烧。

“你知道那晚,我的药是谁下的吗?”

易苏一愣,抬眸正好就撞进了荆佟满盛怒气的眸中,作为那次事件的受害人,易苏不可能不想知道。

“你知道是谁?”

“呵当然知道,酒是他递给我的,也是他让我喝的,一见我喝下酒立刻转身就离开,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识,而且不仅我认识,你也认识。”为了彻底抹去易苏心中的情愫,此次荆佟也打算直接豁出去不管不顾了。

“我认识?”易苏被这句话弄的一愣,倒是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那个人就是何绎辛!”

这三个字在耳边响起的瞬间,易苏呼吸猛的一滞,眼前一阵阵发黑,如不是及时稳住桌沿整个人就直接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易苏!”荆佟惊的从坐椅上站了起来,绕过餐桌快步行至他身边,想伸手扶住他却不料易苏侧身避了开。

半响易苏才渐渐平复下心中滔天的情绪,抬眸望着身边的荆佟的眼神明显比之前冷淡了不少,寒声道:“你调查我。”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私底下调查你的一切,我只是想补偿你而已,毕竟你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呵,这就是荆先生所谓的补偿?易苏受之不起!”易苏冷笑。

面对易苏第一次如此冷淡强硬的态度及尖锐的话语,荆佟心都被戳的咕咕直冒鲜血,但话已挑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认识何绎辛,与他更是同学兼室友,我一方面不想让你伤心,但另一方面我又担心你被他的外表所蒙蔽受欺骗,所以才拖了这么久,我从没想伤害过你易苏,何绎辛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他对我下药是何动机,你……”

“我不信,我不相信绎辛是这种人,你口中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愤怒的嘶吼声将荆佟未完的话打断,易苏红着眼对着身边的荆佟咆哮着,像是想用这番无力的解释来说服他,又似想说服自己的内心。

荆佟沉声道:“你可以现在找何绎辛求证,那天晚上是不是他将那杯红酒亲手交给我,并让我喝下的。”

易苏快速翻出手机,解锁后从通讯录中翻出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号码,只是他拨号的动作却猛的定住了。

他的手指在那个拨号键上半天都没有勇气按下去,随着时间缓步推移屏幕渐渐的暗了下去,紧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掌指节泛白直至缓缓垂下。

眼眸轻敛,易苏良久才用着已泛着微哑的声线道:“抱歉刚刚失态了,明天……我会离开。”

“这句抱歉该换我来说,易苏我们还是朋友,对吗?”在问到这句话时荆佟手心中都沁出了一层汗,就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回应。

“嗯。”

低敛的眼睫掩去了他眸底最真实的情绪,还不待荆佟再说什么,易苏抬起有些苍白的脸,干涩着嗓音开口道:“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先去休息了,碗筷你放着,我明天离开前会收好。”说着也不理会荆佟直接转身上楼。

将房间合上,易苏缓缓转过身,面颊上的苍白瞬间褪却,唇角轻扬勾勒出一个嘲讽的幅度,刺人至极。

荆佟,绎辛根本就不认识你,从头到尾你口中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不过,这一切你都不知道罢了,你的谎我会陪你一起圆下去,也一起演下去,就看最后谁先骗过谁

第74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14

“这就是你们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商议修改出来的合约条例?这里面都是写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要实行分红制,难道我堂堂汇海国际连区区几亿流动资金都不能正常调动吗?将软件产权彻底卖于我们后,凭什么他们还想保留使用权,我荆氏看起来很像傻子好糊弄吗?”

随着荆佟最后怒极的拍案而起,整个会议室立刻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冷凝,因他大动作间纷飞的纸张不少掉落到了地面,却没有人多看它们一眼。

会议桌两边的男男女女无不低垂着头,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更别说开口解释,那模样就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出气筒。

“我再给你们最后的十天时间,如果不行,那一个个就全部给我卷铺盖走人。”怒气冲冲的撂下最后一句话后,荆佟这才转身大步推门离开。

直到走廊外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一丝,众人这才将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抬起了头,不少人甚至直接拍起了自己的胸口。

“呼呼——荆总怎么就跟吃了炸药似的,刚刚真是差点吓死宝宝了。”

“是啊,我还记得不久前找荆总签字时,他还难得的与我开口打趣,可这才过多久态度怎么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逆转,啥时候男人也这么善变了。”

“会不会是荆总与家里闹了矛盾?亦或者情场受挫?”

“前者可能性大于后者,只不过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猜测应何而起,而是这份合约。”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荆佟将自己整个人都摔进了真皮座椅中,办公桌前他以手肘支撑着桌面,双掌扶着额头,皱眉闭眼,微微突起的青筋还能清晰的看到此时他的太阳穴正一突一突的跳着。

那晚后的第二天易苏离开了,荆佟站在窗帘的后面,静静的望着他一步步远离,最后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那一刻他的心脏不知为何突然抽的有些疼。

圈子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荆佟喜欢美人,为博美人欢心一掷千金惹得多少争议不断,但荆家人偏偏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似的,任他在外风流债不断。

旁人都说是因荆佟乃为荆家独孙,这是荆家人宠溺为之,但又有谁知道这其中真正的原因,所有起因还得从他的母亲说起。

荆家主母荆嬛原名安娜,是一个长相极其美艳并且手腕不一般的女人,当年命不久矣的安娜被正陪荆奶奶旅游的荆爷爷从海中救起,原以为她最终会香消玉殒,但却没想到她最终抗过来了,但由于中弹伤到脑部,醒过来的安娜失忆了。

荆爷爷本意是养好伤后就将人送走,但却无意间发现了安娜独特的见识与非凡的眼光,甚至几次荆氏竞标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时的荆氏在汉城还没有现在的影响力,那时的荆爷爷犹豫了。

一方面,他不知晓安娜真正的底细,毕竟从安娜身上的枪伤来看,对方的来头肯定有些问题,但另一方面,现在的荆家需要安娜。

再三踌躇思量荆爷爷终还是留下了安娜,并且帮她以自己义女的名意伪造了身份,安娜就这么留在了荆家。

短短三年间,在安娜的足智多谋下,荆家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辉煌,荆爷爷与荆奶奶也将她视若几出,最后甚至撮合了她与荆父的姻缘。

不久后,荆佟的出生为荆家再添欢乐,但荆父荆母却慢慢开始有了分歧,从意见到思想,从孩子到家庭,随之同样固执的双方陷入长久的冷战,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奥斯终于找到安娜的那刻。

原来安娜是洛克家族从小为继承人培养的贴身特助,从小与继承人奥斯一起长大,长久的相处中算的上青梅竹马的俩人相爱了,安娜甚至为奥斯诞下一子。

但因为一次暗杀,安娜为了掩护身为继承人的奥斯安全离开,只身引开杀手,最终中弹掉海,也才有了后面所有的一切。

虽然想过安娜的真实身份可能不小,但荆爷爷却没想到会这么大,竟然会是欧洲最神秘的洛克菲勒家族的人,而且还是主母。

在奥斯的一番努力下,安娜终于是慢慢的找回了记忆,最后选择同荆父离婚,与心爱之人一起回欧洲,那时候的荆佟虽然还是幼童,但已到了记事的年纪,自是明白离婚的意义是什么。

安娜离开时,年幼的荆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抱着她不愿意撒手,连嗓子都哭哑了,却还是固执的叫着妈妈别走,但安娜最后还是走了。

当时洛克家族还处于争权阶段,各类暗杀层出不穷,为了确保荆家不被牵连,荆家销毁了有关于安娜的所有东西,对外也是称荆母因病逝世,随着时间的增长,母亲的模样已在荆佟脑海中慢慢模糊。

他只记得,他的母亲是个长相美艳但却非常细心的女人。

从未得到与得到后再失去相比,后者比前者痛苦千万倍,因从小失去母亲,荆家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荆佟的成长,荆佟在所有人努力下终是没有长歪,但内心深处的那个空缺,却是荆家任何人都无法填满无法替代的存在。

开始时,荆佟需要的并不是床伴,而是一份心灵的寄托。

他让她们做饭给他吃,他们一个个不是不会,就是烧了厨房,甚至几次食物中毒的让他进了医院。

他让她们陪自己过生日,她们一个个不是故意跌倒洒他一身酒,就是将他灌醉直接拖上床,那最重要的生日歌从来没有为他唱过一句。

慢慢地荆佟死心了,既然心灵无法找到寄托,那就放纵肉体,直到易苏的出现。

他会熬香喷喷的清粥,清早时餐桌上都会有准备好的温开水,被褥上再也不是熏香,撒满的是阳光的味道,院子中早已因忙碌导致无人打理的花圃种上了郁金香,每晚工作完后出书房时,都能在门口发现温热的牛奶……

易苏似乎满足他曾经所有的幻想,甚至在他看来那不算绝美的五官,在短短的两月中也被时光熏染的更加美好,他总是忍不住对他更好些。

他喜欢吃对方亲手做的饭菜,但又心疼对方身上的伤,所以短短两月内,他已将超市里所有的菜品认全,甚至为此不惜扯下一个个拙劣的谎言。

他知道对方防备自己的一切,所以他不敢表现的太过亲近,平时只能表现成严肃的模样。

他知道对方喜欢看书,就不露痕迹的将自己书架上的书换成他感兴趣的。

两月以来一点一滴在脑海中一一而过,直到看到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荆佟才明白,他真的是喜欢上这个人了。

可是易苏不喜欢他,甚至心有所属。

本来按本心来说,荆佟早应主动出击,毕竟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拱手让人这四个字,但在回忆初见时,易苏身上全身满布着大大小小新旧不一伤痕时倦缩着的场景,荆佟犹豫了。

是不舍,也是不忍。

不想逼他,不忍再伤害他,不想再见到他无助倦缩着自我取暖的模样,不想见到他刹那绝望的表情。

内心深处,仿佛有着什么力量在阻止着他告诫着他,不能,不能再伤害他,他已承受不起了。

……

布置的美轮美奂客厅的沙发上何绎辛悠闲的等待着男人的喂投,从果盘中用银叉叉了块瓣红汁艳的西瓜,喂到了正仰躺在自己大腿上某人的嘴巴中,戴斯特挑眉反问:“你怀疑易苏不是苏志斌(苏父)的亲生儿子?”

张嘴将大小正合适的西瓜接住何绎辛口齿不清楚的回话:“没错,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策划这一切的原因。”

“那杨珍琴(苏母)那边呢,又如何解释?如果是她先一步出轨不爱他了,为何又要将剩余的全部人生浪费在这件事情之上?甚至在毐品中醉生梦死?还有苏志斌为何又要处心积虑的对付荆家?”重复之前喂投的动作。

“如果不是因为他事先得知易苏可能是荆家的儿子,就是他报复荆家其实与出轨这件事并无太大牵扯,很有可能是他本身就与荆家有仇,”

“如果是前者,杨珍琴那边又说不通,毕竟当年谁都知道她是一心爱着苏志斌,甚至为此将整个杨家赔了进去,很显然,苏志斌是属于后者,他与荆家开始时就有仇,至于仇为何为,总是逃脱不了那几个因素,无非就是家族矛盾,商场利益,情场恩怨。”

分析到此处,何绎辛将嘴边的水果叼到嘴中,接着含糊不清的道:“至于杨珍琴那边,如果将她换成受害者那方,就可以完美的阐述她所有行为,甚至于她一直都莫名仇视易苏都能得到合理解释。”

“合情合理。”

将银叉放于旁边的果盘中,旁边立刻有人将温热的毛巾递了过来,戴斯特擦了擦手后,又有人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他伸手接过。

扬了扬手中的文件,戴斯特道:“这里面是苏志斌与易苏DNA鉴定结果。”

何绎辛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接过对方文件,盘着腿直接翻了开来。

看到这个比对结果,何绎辛有些意外,就听到肩膀边传来戴斯特的声音道:“你刚刚的猜测与我最初时的想法一模一样,所以我很早之前就拿到了他的血液样本,可是鉴定的结果显示,他们俩的确就是亲生父子。”

何绎辛望着鉴定结果一栏,眉头轻拧,既然俩人是父子关系,那他为何要诈死?最后还留下那种扰乱视听的谎言?

何绎辛的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不久前从别墅中拷出来资料中的其中一条信息,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道:“苏志斌身患隐疾几乎很难有后代,那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病情。”

“知道与否有影响吗?”

“当然,不止有影响,并且这一点至关重要。”何绎辛唇角轻勾。

望着爱人自信张扬的眉眼,戴斯特越看心中的喜爱就更甚。

特别是在瞥见对方一无所觉的伸出舌尖轻撩过红艳的唇瓣上还残留着的汁液时,让已吃素近一月的戴斯特喉间干渴不已,眸底晦暗不明。

“噫!”翻看着鉴定结果的何绎辛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侧过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戴斯特直接含住了唇瓣。

齿关在爱人唇瓣上轻轻啃食,如某种正细致进食的动物,力度正好保持在让对方有感觉又不会产生痛感的程度,围拢在四周的保镖也非常有眼力垂头退了出去,为俩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直至唇瓣上已泛上绯红的涟漪,戴斯特探出舌尖轻轻撬开他的贝齿,舌尖顺势钻了进来,在他口腔中搅动,嬉闹,追逐,直到一吻完毕。

“宝贝,一个月到了,”戴斯特在他的耳边摩挲轻喃,男人性感的低音混合着情欲的沙哑激得何绎辛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何绎辛自然是明白对方的意思,一个月到了,所以惩罚也结束了,只是想到上次自己在床上丢人的模样,何绎辛就恨的牙痒痒,简直就是黑历史。

本想开口再将时间延长一个月,但头脑中忽的冒出个想法制止了他的动作,就见他侧头望向男人道:“好啊,不过这次……我上你下。”

戴斯特紫眸轻眯,唇角边绽放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你确定?你上我下?”

“怎么?怕被折腾的下不了床?”何绎辛挑眉。

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爱人在身上运动,白皙的肌肤上染上暧昧的粉色,香汗淋漓,喘息着欲罢不能的画面后,戴斯特眸色愈发深沉,最后几乎是化为无底的深渊。

“呵,我很期待。”

然后,当晚某人再次被操哭,只是与之前的一次相比,这次更丢人,原因不外乎是某只肉食动物想宣誓自己作为攻方不容动摇的地位。

第75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15

“上次的漏网之鱼处理的怎么样了?”

“已将他们的残余势力一一剪除。”

“族老堂呢?”

“族老堂只传来一句话,不违背家族祖训。”

不违背祖训……

思考着这句话的同时戴斯特手指无意识的轻叩着上好的红木桌,直至良久叩动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不会留下继承者。”

听闻这话的Aaron心下恍然,有种果然如此的诡异感,点头应好后这才将手中的请柬递过去道:“这是何家刚派人送来的,时间定于一星期之后。”

将请柬接过,戴斯特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翻了开,闪耀着金色光泽的红底上镶嵌着繁复的条纹,下方缀着几朵含苞待放的金色花朵,请柬做工精细,优雅大方。

何肖两家订婚之喜。

“事情调查如何?”望着手中的请柬戴斯特眸中意味不明。

“更进一步的确认还需要等待鉴定结果出来,不过现下已经大概可以锁定目标。”

将请柬合上戴斯特吩咐道:“现在去汉城大学,通知荆家今晚我要过去一趟。”

……

随着下课铃声的敲响,教室内的人陆陆续续的起身离去,易苏收拾好自己面前的书本,侧头问道:“绎辛饿不饿?我先陪你回宿舍再去帮你打饭。”

刚看完简讯的何绎辛抬起头道:“不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话毕起身打算离开。

“那你晚上会回宿舍吗?”

想到自家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何绎辛唇角轻扬道:“不用等我了,你自己先熄灯睡觉吧。”说着对着易苏摆摆手大步离开了教室。

望着何绎辛彻底消失在教室里的背影,易苏眼眸轻敛,紧攥的指尖几乎将手中的钢笔一折为二。

虽然何绎辛以前也是经常夜不归宿,但易苏却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不安过,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有些事情已慢慢脱离了掌控,其中包括了何绎辛。

步行至校门前,何绎辛一眼就瞧到了低调停靠在不远处马路边上的轿车,缓步走过去,立刻就有人从前排出来帮他拉开车门,何绎辛一眼就见到了车内衣冠楚楚的男人。

刚坐进车内,何绎辛就被戴斯特伸手揽坐在了大腿之上,熟门熟路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式后,他倚在戴斯特肩头懒懒的道:“为什么突然想去荆家?”

“现在我们应该去应证一些当年的事情了。”

何绎辛斜眼望向他道:“你指的是苏志斌仇视荆家的原因?”

“嗯,或许荆老爷子能为我们解惑。”

“根据医生的那条线,苏志斌现在的身份你确定到了吗?”

“暂时还不敢肯定,你的目标是什么?”

对于他的话,何绎辛自是明白其中含意,似笑非笑的道:“当一个把持朝政却让群臣束手无策的惑国妖孽。”

戴斯特忍不住轻笑出声道:“我会努力的让你尽早篡权成功。”

何绎辛挑了挑眉反问道:“你不觉得这个目标很中二?”

“不,我觉得这个目标与你很配。”说着贴着他的耳廓暧昧不明的道:“你的身体也很配。”

感受对方话中的歧意,何绎辛嘴角忍不住一抽,谁能告诉他为何风靡三千界的练体之术,踏马的竟然是床笫之术,不明真相的他竟然还练了那么久,到底是哪个煞笔不说清楚将它流传出来的。

再想到上次自己吃的暗亏,何绎辛羞耻的直想捂脸,说好的自已上对方下,竟然是踏马的骑乘式。

每次一到床上男人就完全撕破了平时的一本正经,简直就是化身为饕餮,在床上恶劣又强势,时不时的提出某些让他直想捂脸的体位,还总是爱掐准时间提出更羞羞的要求。

想到之前种种的何绎辛面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道:“荆家你自己去不就得了,干嘛还专程过来带上我?”

“宝贝,你这是在害怕见家长?”

“害怕?”何绎辛双眸轻眯,抬起手指点了点男人的唇道:“我何绎辛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这两字。”

瞧到对方面上的自信与高傲,戴斯特轻笑着张口将爱人可爱的指头含入口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绯红的唇瓣,情色的用舌尖在对方指尖来回打转吮吸,直到那上被沾染的一片濡湿。

感受到腹中燥意的升腾而起,再撇了眼此时环境,戴斯特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被小心眼的爱人报复了。

“小坏蛋,你是故意的。”

“呵,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何绎辛冷笑脸。

听到他意料中的回话,戴斯特低低的笑出了声,一时间男人性感的低音在车后座弥漫,随后又惩罚般的轻咬了一下怀中人的红唇,宠溺的低喃道:“淘气。”

前排驾驶座正在开车身为一只黄金单身狗的Aaron只觉得自己又被这对夫夫喂了一嘴的狗粮,对方这是无时无刻都忙着秀恩爱。

单身狗表示心脏已是无地方可以中箭,因为在围观的这些日子中,早就插满了。

好在路途也不是很远,差不多一小时的功夫,荆家所处的别墅区就遥遥在望。

随着轿车缓步的停下,前排的保镖先一步下车,将车门打开,随着从车内延伸出来的滑梯,戴斯特被从车内推出。

今天来接人的正好是荆佟,在见到自家大哥出现后,面上难得的绽开一个久违的笑容,但这笑容却在见到从车上紧接而下的另一人后,化作了惊呼。

“何绎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下车的何绎辛扭过头,一眼就瞧到个眼熟的人,有些惊讶道:“是你?”

“当然是我,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大哥车里?你与我大哥什么关系?还是你如之前般又去勾引我大哥了?正好,上次你对我下药的事,我们趁现在是该好好清算清算。”

“下药?”戴斯特紫瞳中异色一闪而逝。

“大哥?”何绎辛双眼微眯,忽的反应过来什么,惊讶的道:“你是荆佟!”

“呵,到现在了你还装,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将易……我告诉你,今天你别想完完整整的从荆家走出去。”

何绎辛敏感的从对方嘴中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开口道:“易苏?”

果不其然他就从荆佟的眸中清楚的瞧到了懊恼与自责,联想起刚刚对方的那一席话及那晚后易苏突然的消失近两月,何绎辛的内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道:“那天晚上你中了药,该不会是易苏救了你吧?”

“住嘴,全部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给我下药,我怎么会将易苏他……何绎辛,你别想再……”

“他是你大嫂。”戴斯特的话将荆佟所有的声音全部堵在了喉咙口,随之一脸见鬼的望着坐在轮椅上的人。

“大……大哥,你……你说什么,何绎辛他……”

将身旁何绎辛的手裹进掌心,戴斯特再次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道:“绎辛是我的爱人,你的大嫂。”

听闻此话的荆佟直接被炸愣在了原地,何绎辛是自己大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内荆老爷子见荆佟接个人半天不见踪影,急的在客厅中团团直转,最后没忍住还是打算亲自出马,刚一出门就瞧到外面荆佟傻愣的场景。

荆老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走到荆佟身边,敲了敲他的脑袋道:“让你小子把人接进去,你自己怎么倒是在这里神游天外了。”说着也不理会傻愣的荆佟,亲自将俩人迎进了屋。

因为未事先通知,荆家此时也只有爷孙俩人,就连荆佟也是被老爷子一个电话刚从公司里揪回来的。

了解到俩人的关系后,荆老爷子看何绎辛的眼光一下子由普通人的惊艳上升至了孙媳妇的满意,差点让何绎辛一个没绷住直接裂了整张微笑脸。

最后听闻戴斯特想了解当年种种,荆老爷子就直接将人带入了书房,何绎辛却坚持留在了客厅中,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世界支柱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荆佟?”何绎辛挑眉。

“哼!”

瞧到他面上的表情,何绎辛也不在意自顾自的道:“你说我给你下药?难道是那杯酒?”

想到那晚为验证对方是否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将手中的红酒递给了对方,这也是他们俩惟一的交集,要说下药,也只有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荆佟冷笑道:“呵,你还装傻。”

“不管你相信与否,我并未在酒中下药,而你只是无意中喝掉了原本属于我的酒,至于当时让你喝那杯酒,只是我想验证一些事情而已,但很可惜你并不是我要找的人,所以最后我离开了。”

“你要找的人?”

何绎辛道:“已经找到了。”

“是大哥?”

“嗯。”唇角轻扬。

随着何绎辛声音的落下,客厅中陷入一片沉寂,良久荆佟才缓缓抬起头,望着对面沙发上面容妖孽的人道:“我相信大哥的眼光。”

听闻这话,何绎辛唇角笑意缓缓收拢道:“那现在换我了,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忆起自己清醒时,易苏满身斑驳伤痕的蜷缩在坐椅上的场景,荆佟的心忍不住抽痛,将一些地方简洁带过后,传达给何绎辛一个信息。

自己将救命恩人强了。

听完荆佟的一番解释,何绎辛脑门青筋直跳,几乎想将肖玉画母女给直接活剥生吞。

为了避开剧情连锁反应,他故意与易苏走那么近,一方面是想更近距离的监视着易苏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也在不露痕迹的影响着他,让他不要对这个世界绝望的太彻底。

自己千防万防,却没想到剧情竟然就在他眼皮底下正常发展,而且他竟然直到现在才知晓。

何绎辛几乎算的上是咬牙切齿的道:“你喜欢易苏?”

他原本以为荆佟会立刻表明态度,但直到将心中的情绪彻底压抑住,何绎辛都没听到荆佟的回复,微感诧异的抬眼望去,就见荆佟的整个面部都隐在了阴影处,辩不真切,好半响才听到他的声音传来道:“这不重要。”

“什么意思?”何绎辛皱眉。

“没什么,”荆佟半响才抬起头,望着对面之人开口道:“你喜欢大哥吗?”

“不喜欢。”

随之在荆佟诧异的眼神中,何绎辛唇角轻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一字一顿道:“是爱,不是喜欢。”

是的,他爱那个男人,不然他为何在见荆佟时会将他错认成对方,为何会问出那些白痴问题,为何在知晓结果后,会失落,会难过,又为何会自愿委身在他身下……

他爱极了男人对他纵容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爱极了男人被自己撩的欲火焚身咬牙切齿的模样,爱极了男人在床上对他欲罢不能的性感,爱极了男人亲吻他指尖的小心翼翼……

在扯下黑布的瞬间,瞧到男人眸中如往的笑意时,他的内心就告诉他,他是爱这个男人的。

望着对方唇角不自觉绽放开的笑容,荆佟敛下眸中的复杂道:“我知道了。”

……

浴室

“今天你跟荆佟谈了些什么?”被喂饱后的戴斯特此时一脸餍足的一手将人牢牢的圈于怀中,另一手为爱人清理着某处。

何绎辛无力的半倚着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随着浴室蒸汽缭绕而起,本就因清理而泛上薄红的眼尾被蒸汽熏的越发醉人。

“你猜。”

“奖励?”戴斯特意有所指的动了动指尖,霎时酥麻的痒意自尾椎升腾而起,直达大脑皮层。

唔——

不受控制的低吟自何绎辛喉间轻溢而出,恶劣的男人似乎很开心,低哑性感的笑声自颤动着的胸膛传达到紧贴着的脊背之上,何绎辛恼怒的斜睨了他一眼。

“色胚。”

将他不停乱动的手拍了开,何绎辛才重新开口道:“世界蓝图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是正常运行了,而且荆佟貌似已经喜欢上了易苏,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对易苏的态度有些奇怪。”

“你指他是发现易苏的真实目的?”

何绎辛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是这个,毕竟荆佟再混再爱易苏也不可能拿整个荆家开玩笑,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吧,对了,你什么时候成了荆佟的大哥?荆老爷子对你的态度也不像外人,你是不是该与我解释下?”说着扭头望向了身后的人。

见到他眼中流淌着的好奇,戴斯特这才将母亲与荆家间的恩怨一一道来,包括了今天从荆爷爷那边得知的当年事迹。

听完他的一番解释,何绎辛挑眉道:“所以,这一切全部只不过是因为苏志斌求而不得引发的一场闹剧,甚至最后完美的算计扳倒了整个荆家。”

“嗯。”

“我觉得自己离惑国妖姬这个称谓差的还不止一点半点。”

“宝贝,你需要的从来都只是征服我,然后我……们一起征服世界。”望着何绎辛似笑非笑的面庞,戴斯特将嘴中的那句话硬生生的掰了过来。

听完他的话,何绎辛从浴缸中赤裸着缓缓站起身,戴斯特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跟随着他的动作,炙热露骨的视线寸寸舔舐过他白皙肌肤上自己不久前才吮吻遗留的爱痕之上。

随手从旁边拿起自己的浴袍披上,也将背后那如实质般的饿狼视线阻挡在外,何绎辛转过身,赤着双足,双手环胸道:“其实征服世界我一个人就够了,到时候。”

在戴斯特期待的眼神中,他的唇角轻勾缓缓吐出三个字。

“包养你。”

第76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16

何绎辛整整失踪了一个星期,易苏随之焦躁了一个星期,甚至连自己正在进行的复仇计划都差点荒废。

’荆佟已经为你死心塌地,荆家所有你几乎触手可及,所有的一切遥遥在望,可是你看你自己在做什么?‘

将自己整个面部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随着时间的点点推移,窒息的痛苦席卷他全身上下每个角落,黑暗中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就在即将彻底沉沦窒息的刹那,易苏猛的抬起头。

离开水面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被打湿的碎发上源源不断的水珠顺着他本就削尖的下巴淌湿了衣衫。

望着镜子狼狈的自己,易苏一遍遍的在脑海中翻滚重复着俩字——复仇。

直到这俩字占据了整个脑海,他才终于平复下眸中满溢而出的暗黑情绪,掏出手机给荆佟回了条简讯。

’好的。‘

……

试衣间,戴斯特站在试衣镜前摆弄着自己黑色正装的衣领,听到另一扇紧闭的试衣间门终于被打开的声音,转身就见何绎辛一身酒红色正装正从更衣室中缓缓走出。

因外挂的原因,何绎辛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肌肉,体态修长腰肢柔韧,此时一身合贴的酒红正装衬着他右眼下方处那颗妖冶的泪痣,混合着张扬的五官与精致的眉眼,整个人仿若那深海而来的妖精,危险又惑人。

“宝贝,我发现我爱极了你穿这一身的模样。”说着走过来的戴斯特给了他一个浪漫的法式的热吻。

等一吻结束,何绎辛发现自己上身的衣服已经被手脚麻利的戴斯特扒了个干净。

何绎辛环胸站立,眉峰轻扬,就见戴斯特从旁边拿出套白色的正装,一脸正经的道:“试试这件。”

何绎辛也不接,似笑非笑的望着一脸郑色的男人,直到戴斯特被他挪揄的眼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才伸手接过衣服重新进了试衣间,瞧见人进了试衣间,戴斯特立刻将被自己随意扔在地板上价值不菲的正装踢进了隐蔽的角落。

宝贝穿红色魅惑技能点满的模样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够了,谁也别想多瞧一眼,这是某个占有欲爆表的男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片刻功夫何绎辛换好衣服再次出现。

“就这件。”望着镜中一黑一白的装束,戴斯特一捶定音。

对于他的小心思,何绎辛也不点破,换好装戴斯特重新坐回轮椅之上,何绎辛这才将紧合的门打开,还不待他们出去,就见Aaron匆匆走近侧身道:“先生,鉴定结果出来了。”

待看完文件后,戴斯特抬起头对着身边的何绎辛开口道:“今晚我们恐怕要分头行动了。”

……

不同于上次,此次的宴会是在何家别墅中举行,为了庆贺何肖两家订婚之喜,何父几乎是宴请了汉城所有的豪门贵胄,让众人不禁纷纷感叹肖家得了门好亲家,而此次宴会最大的主角之一肖白一袭正装面色含笑的站在大厅中,身边不时有人投来客气的恭维,他也一一含笑回礼。

“恭喜肖少爷与何小姐订婚之喜。”女人虽然是说着恭喜的字眼,但眸中望着肖白的倾慕之意溢于言表,口中的订婚两字更是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多谢。”肖白也不在意含笑回礼。

望着昔日暗恋的学长将会娶自己最讨厌的女人为妻,女人咬了咬牙道:“肖学长,何芷慧她配不上你。”

肖白一愣,就见女人接着道:“你值得更好的,何芷慧那个女人没有你平时看到的那么单纯,你是不是受她家里威胁才会被迫娶她?她……”

“好了,”肖白猛的出声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随后在女人错愕的眼神中,肖白冷着眼神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我喜欢他,今天也是自愿与他订婚,如果你是来参加订婚宴,我非常欢迎,但是……如果你只是来搅局的,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肖……肖学长,你……”面对再也没有往日温和表情的肖白,女人委屈的眼泪在眶中打转,最后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捂着脸痛哭着跑出了宴会大厅。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肖白眸中寒意乍现,想到对方刚刚口中的话语,心中冷笑。

何芷慧的确是配不上自己,只可惜今天真正要与他订婚的可不是何芷慧,而是另有其人。

……

望着对面咄咄逼人的何父,肖白没有丁点慌乱,端着平常的微笑脸道:“小辛?我当然喜欢他,就像弟弟一样,从小我也算的上是与他一同长大,对他就像是对芷慧一样……”

“你知道我说的喜欢不是这种喜欢。”何父望着对面温文笑意的肖白一字一句道:“是情侣间的,你喜欢绎辛。”

闻言肖白一直微笑着的嘴角缓缓的下压,直至一片平静,就见他轻敛眼眸,也不接何父的话,道:“姑父,您在开玩笑吗?明天我就要与芷慧定婚了。”

“是否是开玩笑,你心里很清楚。”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整个空间中陷入短暂的冷凝,半响就见何父突然轻叹了一口气道:“今天,我点破你的心思并不是想警告威胁你什么,我是想将绎辛托付给你。”

在肖白还为这句话震惊不已时,就听到何父紧接着道:“我亏欠那孩子从小就是,现在他终于长大了,我看着你们长大,你对绎辛的真心我也一直看在眼中,那孩子很倔,也只有你能包容他的一切,将他交给你我很放心。”

听闻最后的一句话,肖白呼吸忍不住一紧,双眸充斥着不可置信望向了对面的何父,何父接着道:“至于芷慧那方我会帮你摆平,记住明晚是你与绎辛的订婚宴。”

……

肖白没有兴趣知道何父到底谋划着什么,为何要以这种办法将何绎辛交付于自己,他只在意的是将来何绎辛会真正成为他的人。

想到昔日对方安静熟睡在怀的模样,肖白面容更加温和,小辛,你终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与此同时,二楼房间中的肖玉画正帮着即将订婚的女儿整理着礼服,望着面前不知不觉中已是与自己一般高的女儿,肖玉画抬手摸了摸何芷慧的脑袋,感叹轻喃道:“慧儿终于长大了。”

感受到头顶上的动作,想到从小母亲的呵护与疼爱,想到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过多陪伴于她,何芷慧将头轻轻埋进了她的怀中道:“妈妈,就算以后我与表哥结婚,慧儿也会常回来陪你。”

肖玉画笑了笑道:“就知道慧儿最乖了。”

蹭了蹭她的怀抱,何芷慧想到了楼下的肖白,面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只是这种笑容没维持太久,她的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外一张脸。

妖娆的桃花眼,轻勾的嘴角,不屑的眼神。

何绎辛!

在想到这个名字的刹那,何芷慧的脑海间突然浮现出当年自己强行闯入肖白房间时看到肖白将何绎辛拥抱在怀的那一幕,顷刻间,她眸中的就汹涌起无尽的怨毒与仇恨。

压抑下胸膛中翻滚着的愤怒与嫉妒,何芷慧道:“何绎辛那个野种怎么办?”

肖玉画冷笑道:“慧儿放心,妈妈到时候会派人料理了他的。”

“那爸爸会不会不高兴?”

“一个不知从哪里爬出来的野种罢了,”话至此处,忽的肖玉画扶正何芷慧的肩膀用郑重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道:“慧儿你要记住,你才是何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将来何家惟一的继承人。”

“嗯。”

就在母女俩人交谈这会儿,房间外突然响起了叩叩的敲门声。

“夫人,老爷有请。”

肖玉画先是一愣,随之又对何芷慧叮嘱一阵这才出了门。

刚走至何父书房,肖玉画还没来的及说话,伴随着何父愤怒的咆哮一纸文件被重重的摔在了她的身前。

“肖玉画你很好,竟然敢背着我在外面拈花惹草,还让我白白为你养了那么多年的野种。”

肖玉画的瞳孔猛的睁大,当年种种几乎在脑海中倾巢而出,手指猛的收紧,自掌心中传来的剧烈疼痛立刻唤回她的思维,她躬身平静地将地面上的文件捡起翻开,果然里面放着的就是何父与何芷慧DNA鉴定结果。

“呵,肖玉画你没有想到吧,你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竟然会被医院的小护士无意间一口道破,难怪这么多年你从来不让我过多接近那个野种,原来你是怕我看出她血型与你我完全的不同之处。”

没有反驳,没有哭闹,更没有扯当年种种,沉吟良久后,肖玉画平静地吐出了一句话:“你的目的,”在这种重要的时刻把一切都摊开在我面前的目的。

何父将面上的愤怒缓缓收拢,望着对面的人道:“今天的这场订婚仪式我要求换人。”

肖玉画微愣,还没察觉出他话语中真正的涵义,就听到何父一字一顿的道:“将何芷慧改成何绎辛。”

肖玉画的震惊完全不比刚刚小,望着对面已相处近二十多年的男人,直至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来她从来就没有看清过这个男人。

想到自己当初因他才会被人夺权,当初又是违令了整个肖家毅然的嫁予了他,想到这些年为了保住家庭暗地中使遍阴谋诡计的自己,想到当初天真又傻傻爱着他的自己,肖玉画再也忍不住自嘲的笑出了声。

“何青桓我肖玉画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就是在还没有看清你时嫁给了你,你根本就没有心。”

大厅中无数打扮正式的男男女女正浅笑嫣然的交杯换盏,一派和谐之景,肖白面色温和站于宾客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应出现的何芷慧却始终没有现身,偏偏肖白的面上还没有丁点焦急之色,见此在场人不少人看肖家及何家眼中已慢慢浮上了两分趣味。

今天这场宴会看样子似乎没那么简单。

肖母见儿媳半天不见踪影终是忍不住拉住肖白开了口:“芷慧呢?怎么还没出现?”

“不知道。”

“何家这是怎么回事?人都不来怎么订婚,好个何青桓简直就是不把我肖家放在眼里。”旁边的肖父听到肖白的话立刻就气的变了脸。

就在肖父气的面色铁青之际,一直未曾露面的何父终于是现身在大厅之中,伴随着司仪的一番热络的开场白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何父正式步入舞台之上。

“感谢诸位在百忙中抽空给何肖两家薄面来参加这场订婚宴……”

听完他大篇的恭维与客套,脾气火爆的肖父再也忍不住直接在众目睽睽下将话质问出口,“何青桓你既然想顺利结成亲家,那芷慧的人呢?”

“芷慧?她来干嘛?”何父语气不明。

肖父一见他装傻充愣立刻就有急的跳脚的趋势道:“今天是我儿子肖白与你女儿何芷慧订婚的日子,你竟然不让你女儿到场,何青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诚意。”

察觉到肖父话中的意思,何父忽的轻笑出声,随后在所有人疑惑的眼中,望着肖父开口道:“谁告诉你今天是我女儿何芷慧订婚?”

肖父被他的话问的一懵,刚想说请柬上就是这么写的,突然才意识到请柬上并未写上俩人名字,反而是用何肖两家代替,就连当初签下那纸联姻协议时,也没有说过是何芷慧,事情到这里肖父再不明白他就是傻子了,随之想到那种可能的肖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望向不远处的何父。

“感谢诸位按时参加我儿子何绎辛与肖家公子肖白的订婚晚宴。”

第77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17

几乎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下方人群纷纷议论开来,上流圈子中虽不少人有着这方面的特殊爱好,甚至私下也会养俩个精致的少年,那也只是在私下暗处,毕竟这种事不能闹到台面上来,更重要的是见肖家这完全蒙在鼓里的态度,这貌似还是一个局,更可笑的是另一个当事人竟还不在现场,此番种种述来简直就是跌破众人眼镜。

就在肖父还没将愤怒的话语吐出,忽的大门处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很抱歉,今晚的订婚宴可能要取消了。”

随着这句话到来的是一位打扮绅士的英俊男子,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Aaron。

望着不远处缓步而来的男人,何父眸中意味不明道:“你是?”

Aaron止步,面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优雅笑容道:“请容我先自我介绍,我是Aaron.Rockefller。”

随着Aaron话语的落下,在场所有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顷刻无数震惊、炙热、好奇、探究……各种各样的视线直直落于Aaron身上。

所有人的眼中,Rockefller代表着的就是财富,象征着的就是权力,商业界中用’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这六个字来形容绝不为过。

Rockefller是整个欧洲最根深蒂固也是最神秘的家族,它不仅有着悠远的历史与传承,更是一直世袭着古老严格的章程制度,家族产业几乎遍布全球的每个角落。

作为一个能存在至今却无法让人动摇半分基业的庞大家族,总会有旁人无法企及之处,而Rockefller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就是他庞大的集资能力与超世界级的保全系统。

如果说私人银行是高端人际圈中豪门商贾钟情之所,那Rockefller家族之下所属UBL私人银行就是连无数巨头都眼热想挤进之地。

UBL不仅号称有着全世界最顶级的保密性和个性化,更重要的是它有着庞大的回报效益,又因有着牢不可破的Rockefller家族作后盾,UBL成为世界各地豪门富贾的生财的天堂。

千年来UBL的管理权直属家族掌权者,而Aaron正好就是此代掌权者Deist.Rockefller贴身特助,UBL私人银行秘书长。

“听闻绎辛这孩子最近与Deist先生走的极近,今日见Aaron先生亲自现身于此想必传闻非虚。”

“的确如此,近些天先生与何绎辛少爷俩人可谓是相见恨晚。”就差没准备个兜,走哪揣哪。

“能得Deist先生的厚爱是绎辛那孩子的福气,那今日Aaron先生所来是为了……”

“先生对何绎辛少爷颇为喜爱,今晚特命我前来。”Aaron的话点到即止。

何父听闻此话心中微定,面露笑容道:“Deist先生能为绎辛的事如此上心,作为父亲甚感安慰,绎辛那孩子倔的很,以后还请Aaron先生多多担待。”

不远处的肖白脸变了,直至这刻他才真正明白何父今晚打的是什么主意。

“啧啧啧,这何家不得了啊,用个便宜儿子就傍上了Rockefller的大腿,这汉城的天又要变了。”

“何家主玩的一手好牌,肖家这下真的是打落牙齿只能往肚里咽。”

“切不就是张脸生的好,别人当个宠物养着么。”

……

面对四周各式各样的眼光及议论声,何父视若未见,面上的微笑一直都是从容不迫。

不枉我纵了你这么多年,养了你这么多年,扮了那么多年的好父亲,何绎辛你也该是时候发挥你最大的利用价值了。

忽的一声不合宜的轻笑在场中响起,众人纷纷侧头朝声源处望去,发现轻笑之人赫然是Aaron。

“何先生,您好像误会什么了。”

众人正满目不解他话语中所含信息时,就见Aaron将视线移向何父,挂着绅士而得体的微笑一字一句道:“何绎辛少爷将是我Rockefller家族此代主母。”

轰——

如沸油中溅落的水滴,整个宴会因为Aaron的这句话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在得知何家靠卖儿子傍上Rockefller大腿时众人是各种羡慕嫉妒恨,那在听闻Aaron这句话的瞬间,那众人才是真真正正的变了脸。

Rockefller掌权者的宠物与家族当代主母,两者之距可谓是咫尺天涯。

作为事件最大受益者之一的何父却在听到这话时的那刻猛的白了脸。

……

与此同时,何家晚宴最大的主角此时却出现在了一个谁都没有意料到的地方。

望着头顶上方的几个大字,何绎辛喃喃出声。

“汉城疗养院。”

许是入夜的关系,平日幽静的环境平添出几分寂寥,点点灯光透过窗户,隐约还能看到人影的晃动,刚进疗养院,立刻就有早已先一步替换好的值班的医生迎了上来。

“想必您一定是Aaron先生提到的何先生,您好,我姓李,目前是杨珍琴的主治医生之一。”

“李医生。”何绎辛对着中年医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李姓医生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在带路期间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她近些年的状况,杨珍琴有非常严重的毒瘾,十几年间多次戒毒都未有所成效,受毒瘾影响她时常出现幻觉,有着很强的攻击性,甚至有时还会出现类似自残的举动,而李姓医生是戴斯特在很早之前就埋进这个疗养院的暗线,也是杨珍琴三位主治医生中之一。

“我在治疗她的这段时间偷偷调查过,这些年她一直无法真正将毒瘾戒下来的原因,是因为有人长期在她的饮食中掺杂微弱的毐品。”

听到这话,何绎辛已是行至了最靠里的病房门前,脚步一缓,侧头望着李姓医生反问道:“你是指暗地里有人根本就不想让她将毒真正戒下来?”

“我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但这个可能非常之大。”李姓医生说完后拿出随身的钥匙缓缓的打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中,女人被安全绳牢牢的绑在病床上,整个人瘦骨嶙峋,看起来与一具干尸无异,如不是被褥上的轻微起伏昭示着她还余有气息,定会让人错觉这人已死去多时。

当年养尊处优的纤纤玉手现在只留下少量的皮层将之粘连,何绎辛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那手指因长年受毐品的影响正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刚刚喂她吃过药,现在镇定剂的时间还未过,您自己小心点不要太靠近她,我就在外面,有事您直接叫我就好。”李姓医生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后,随后缓缓地退出了病房。

望着被合拢的房门,何绎辛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病床之上道:“苏夫人。”

听到这句轻唤,女人乱糟糟如枯草的头发下,浑浊的眼球迟缓的转动,直到最后将目光终于投向了站于不远处的何绎辛的身上。

就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女人浑浊的眼中被无尽的仇恨所代替,喉间不受控制的发出如野兽般嘶吼的声音,全身开始剧烈的挣扎,剧烈颤抖着的双手甚至抠烂了身下的床单。

虽然她的话语模糊不清,但何绎辛还是清楚的从中捕捉到了一个名字——荆嬛。

……

昏暗的书房内何父安静的坐于书桌前,几份摊开的文件让整齐的书桌显得有些凌乱,此时的他低垂的轮廓隐没在阴影中,如一尊早已死去了无声息的尸体,沉寂冷硬。

叩叩——

“Deist.Rockefller先生到了。”随着保镖的声音的响起,一直紧闭的书房门被缓缓的推了开来。

何父眼敛轻抬,随着抬眼的动作,轮椅的轮廓及轮椅之上人的面容缓缓印入他的眼帘,也就是在真正看清男人相貌的那刻,始终沉稳如山的何父的呼吸有瞬息的紊乱,放于书桌文件上的手指猛的收拢成拳。

轮椅上的男人五官偏向西方人,面容冷俊,周身的气质里涅合着一种经过漫长岁月洗礼后残留下的沉稳与内敛,这种气质会让人下意识的忽略掉他本身的不合谐之处,哪怕此刻是坐在轮椅上,却也有种让人不容小觑的错觉。

随着轮椅的止步,戴斯特沉着眼眸将视线投向了书桌后的何父道:“好久不见,苏先生。”

早在看到书桌上文件中信息的那刻何父就知晓自己终究是棋差一招,只是他却不知道破局之人竟然会是这种身份,此刻头脑中往昔幕幕一一而过,他不甘的闭上了双眼道:“是我大意了,竟然忽略了这么明显的漏洞。”

“……”

直到头脑中思绪渐渐平静下来,何父这才缓缓的张开了双眼,望着不远处的戴斯特道:“你为荆家而来?”

“不,我为绎辛而来。”

……

“全部都是你的错,全部都是你这个贱种的错,全是你的错,我杀了你这个野种,杀了你。”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对着虚无的空中怒骂着,嘶吼着,疯狂的大笑着,好似透过空间壁垒看到了仇恨入骨的人。

望着缓缓合拢直至完全关闭的病房大门,何绎辛毫不留恋的转身,紧合的房门后隐约还能听到女人愤怒的嘶吼及癫狂的笑声。

忽的何绎辛想到了易苏满身的伤痕,想到了易苏最后的纵身一跃,从始至终他才是这场骗局中最悲哀最绝望最痛苦的那个人。

缓步走出了疗养院坐于车座之上,何绎辛才缓缓拨通了手中的号码,不到三秒功夫,电话接通。

“易苏,你在哪?我们谈谈吧。”
第78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18

幕色像是一张灰色的大网,悄悄而来,笼罩在整个城市的上空,随着指针缓缓的跳动,喧闹的城市终于是渐渐的进入短暂的梦乡,徒留下一轮弯月孤零零的悬于夜色中,暗淡的月光仿若黑夜中惟一的美景泛着憔悴的美感。

宽阔的马路之上,线条流畅的跑车疾驰驶过,片片而起的枯叶像是翩翩而起的彩蝶,优雅的打了几个转后再次回归于地面,此时驾驶座上已将油门踩到了150码的荆佟可谓是心急如焚。

先前他如近日来的每天般正与易苏一起用餐,却不料易苏突然被何绎辛的电话叫走,回家后他照例给易苏再去电话,却发现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一番无果下,心急的他直接将电话拨到了何绎辛的手上,却被何绎辛告知让易苏一个人静静的话语,想到易苏眸中对他留恋的种种,瞧到窗外幕色,放心不下的荆佟拿着车钥匙冲出了门,开始了他漫漫的寻找。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内的荆佟终于眼尖的瞥见不远处马路边正垂头行走中易苏熟悉的身影,几乎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荆佟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惊喜之意,立刻靠边将车停了下来,解开安全带后急匆匆的冲了上去。

“易苏,你还好吧。”刚刚火急火燎的跑到他身边,荆佟就急不可耐的开口询问。

听到熟悉的声音,易苏微垂着空空如也的眼眸动了动,似一具刚被从地底唤醒僵硬着全身的死尸,机械的抬起头空茫的望向对面之人。

男人没有了平日的风度,额上沁着焦急的细汗,平时总是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衣着此时也是颇为凌乱,真执的眸中闪烁着的是难掩的担忧与心疼。

荆佟细心的将人从上打量到下,再从下打量到上,直到再三确认他与之前离开时无半分异样后,这才将心放下了肚,尤带庆幸的开口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

抬眼见到易苏空茫无一物的眼眸,再想到刚才与自己通话时何绎辛的最后那句复杂不明的话语,荆佟忽然有些心疼了,但他却不敢表露更多,收敛住自己心中的澎湃情绪,温声轻语道:“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我送你回去吧。”

“荆……佟。”易苏干涩的嗓音中传来模糊不明的两个字,像是叫面前之人,又像只是无意识的自言自语。

“是我,易苏。”

一句轻到极致的呢喃与不明从易苏嘴中吐出:“为什么?”

“啊?”对于他的话,荆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的不知如何作答。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说到此处的荆佟忽然顿住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将心底那句话说出口,反而道:“也是朋友。”

“朋友?呵,荆佟你真天真。”

虽然荆佟敏锐的感觉到此时易苏的明显不对劲,但也只以为是何绎辛将话与他挑明,他一时接受不了而产生的情绪,不由的将声音放柔了些道:“易苏我一直将你当成朋友,以前是,现在也是,如果有需要,我也愿意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你在可怜我?还是在同情我?”随着这句话的响起易苏眸中猛的暗色密布,双眼中尖锐的实质直直的射向了对面之人。

望着对面的易苏,荆佟一字一句的道:“不是可怜,不是同情,是真心实意,是字字诚心。”

“呵,”突兀的轻笑在寂寥无人的夜幕中有些刺耳,就见易苏将脸埋于双手掌心中,肩膀有节奏的微微颤动,如听到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般,随着那句意味不明的轻笑越变越大,直至歇斯底里。

望着对面几乎浑身都隐没在黑暗中的人,荆佟心脏莫明的一抽,一种无措与不知明的惊慌几乎笼罩了他的整个心房,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迅速急窜而过,但却未来的及捕捉到半分就消失无踪。

荆佟张了张嘴,从嗓间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道:“易……易苏你怎么了?”

“你知道吗?”不明的轻喃自易苏口中传出,还不待荆佟反应过来他是在与自己说话,就见易苏紧接着道:“我真的很恨你,恨不得……立刻杀了你。”随着这句话的响起,垂眸中的易苏猛然的抬起了头。

他的眸中交织着黑暗与殷红两种极端绝决的色彩,如地底中爬出来索命的恶鬼,此时的易苏俨然是撕破了往昔所有的假象,直到这刻,他才第一次在人前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疯狂的,黑暗的,腐烂的自己。

面对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易苏,荆佟几次张嘴,终于嗫嚅着唇吐出了那句话:“对……不起。”

“哈哈哈,对不起,你竟然跟我说对不起,荆佟你为什么天真的觉得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所有的一切,从那晚之后,每时每刻,每秒每分,我都巴不得你去死,我恨你,恨不得你永永远远消失在我的面前,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不早点去死,为什么。”

易苏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在荆佟的心脏之上,所有伪装的面具一夕被扯开后,露出里面满目疮痍的真实,那种腕骨割肉的剧烈疼痛让荆佟几乎是踉跄的无法正常站立。

内心中荆佟一直都知道,易苏恨他,但他却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那只是错觉。

荆佟不止一次见到易苏望着他时,眸底最深处闪烁着的浓烈杀意,也不止一次瞧见对方在厨房切菜时,嘴中喃语着的杀了你的话语,他想对他好点,可是易苏对他所有善意的举动都能表现出绝对的防备。

他彷徨极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亲近这人,他到底要如何去做,才能让易苏真正原谅他,易苏才能不再恨他。

“你……真的就那么恨我吗?”

“呵呵呵呵……”低低的笑声自指缝中传出,好半响混合着易苏无尽的嘲讽与恶意的声音传来。

“恨你?我当然恨你,你毁了我全部的人生,毁了我所有的幸福,毁了我所有的信仰,我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

“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会不再恨我了?”荆佟空洞麻木的问着。

“你死了,我就不恨你了,你死了,呵,我就不恨你了。”易苏的音调从前一句话的茫然到后一句的仇恨入骨,好似陷入了某种偏执的魔障。

接收到易苏答复的荆佟面上突然浮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望着对面半边身子都隐没在黑暗中的易苏道:“对不起易苏,我喜欢你,只可惜……你却永远不会真心喜欢上我。”

感受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的轿车,易苏紧捂着面部的指缝中慢慢渗出晶莹的液体。

一滴,两滴,三滴,混合着他痛苦而绝望的呜咽,掉于冰凉的马路之上。

……

啪——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是假的,这是里面的全部都是假的。”随着何父腥红着双眸的拍案而起,纸张被气波震飞缓缓的掉落于戴斯特的轮椅脚边。

“不会的,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的面上布满了扭曲的狰狞,腥红着双眼直直的射向不远处的戴斯特。

内心中何父期待着,期待着对方能给他一个想象中的答复,只可惜事与愿为。

不急不缓的伸手将脚边的纸张拾起,戴斯特淡淡的道:“你应该很早就知道易苏血型与你一样属于稀有的熊猫血型,也正因为近在咫尺的关系,你反而忽略了其中最大的可能,你算计了操控了一辈子的人,正是你的亲生儿子。”

何父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直接栽倒在地,这刻脑海中有关于那孩子的种种迅速浮现。

第一次以路人身份相见时,对方小小的一个,刚到他的膝盖,眨着清澈明亮的眼睛有礼貌甜甜的叫他叔叔,再次见面时,对方如一具支离破碎的死尸蜷缩在冰冷的地面。

他怨恨着这个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所谓出轨证剧,然后他布了个名为复仇的局,将他一步步逼入绝望痛苦的深渊。

“不会的,哈哈哈……不可能,不会的。”再也没有了居于幕后胜券在握的淡然,他俨然如同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疯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好不狼狈。

望着何父几乎是陷入疯狂中的表情与动作,戴斯特眸中没有半分动容,为了自我幻想中的梦境与嫉妒心,苏志斌毁了自己,毁了妻子,同样也毁了儿子。

就在此刻,书房的门被叩响,Aaron推开门皱眉拿着手机快步走近,俯身道:“先生,荆家来电话,荆佟……出事了。”

第79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19

“什么,荆佟出事了?”听闻电话中传来的话语,何绎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嗯,车祸,他是故意寻死,现在在急救室抢救。”

听闻戴斯特的话,何绎辛突然想到了刚不久前对方还与自己通过电话来找易苏,瞬间还有什么不明白,肯定是易苏得知身世及复仇真相后心情还没彻底平静,荆佟这个头号大敌就紧巴巴的凑了上去,撕破伪装的易苏哪还会与他虚与委蛇,想到这里的何绎辛一阵头疼,忍不住哀嚎出声。

“别担心,这未必是件坏事。”

“你指的是。”何绎辛皱眉,心中有些许猜测。

“嗯,就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对于荆佟,或许易苏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

挂断电话的何绎辛立刻拨通了易苏的电话,先是无人接听,随着一遍又一遍的拨号,电话终于是被接通,在对方刚接通的瞬间,何绎辛立刻道:“喂易苏,你现在在哪里?”

“喂,你是机主的朋友吧。”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位陌生男子不耐烦的声音。

“我是,你是谁?手机的主人呢?他怎么了,为什么他的手机会在你的手上?”

“是朋友就好,现在这人在XX街的XX酒吧喝的烂醉不醒人事,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带钱,我是酒吧的老板,限你半小时带上钱将他赎回去,不然后果自负。”男子说着将电话直接掐断丢在了吧台之上,不耐烦的瞥了眼望着旁边正抱着酒瓶哭哭笑笑口中还念叨叨的人,嘀咕道:“如果你朋友半小时不来,到时候可别怪我将你卖了抵债。”

随着电话中传来的盲音,何绎辛瞥头见墙上指针已到了凌晨三点多钟,想到此时醉倒在酒吧中的易苏,认命的拿起钥匙出了门。

“嘿,美人,要不要来一起喝一杯,”刚走进莺歌燕舞的酒吧,何绎辛就被迎面来的一少年拦住了去路,皱眉避开对方伸来的不怀好意的手,何绎辛冷冷的撇了他一眼。

“让开,我找人。”

瞧见何绎辛的冷脸,少年也不在意,面上反而带上了两分痞气的笑容道:“小美人说说你找谁,这里没有什么人是小爷我不认识的。”

将对面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人从头瞧到脚,何绎辛微眯双眼道:“我一个朋友在这里喝醉了,是这间酒吧的老板打电话让我来赎人。”

“原来是七哥叫你来的,这个简单。”少年话里话外似乎与酒吧老板是相识,转头对着不远处的侍从打了个响指道:“找七哥赎人的。”

说着就转过了身,带着一脸痞气的笑容道:“我帮了你的忙,小美人是不是应该报答我一番。”

望着不远处走来的侍从,何绎辛随手从吧台上顺了杯鸡尾酒塞到他手中道:“谢谢。”说着也不理会对方,与侍从离去。

跟随着侍从穿过舞池,拐到一个角落,何绎辛一眼就见到了正伏趴在不远处的易苏。

刚靠近,何绎辛就敏锐的察觉到自他身上传来的浓重的酒气,还不待他开口,旁边一个声音响起道:“你是他朋友?”

“我是,你就是酒吧老板七哥。”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他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眉峰轻挑,就见何绎辛接着道:“账我结,人我带走。”

“自然。”

回到家,费力的将客房的门把拧开,何绎辛将醉的已是神志不清的易苏踉跄的扶到了床边,想让对方先躺下休息,却不料易苏忽的挣脱开了他的钳制,整个人重心不稳的撞到了他的身上,一时间俩人齐齐栽倒在了床上。

“骗子,骗子,全是骗子。”迷迷糊糊中易苏口齿不清楚的呢喃着。

被压个正着的何绎辛无奈的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的人道:“易苏,易苏你醒醒,你先醒醒。”

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易苏口齿不清的呢喃有片刻的停顿,费力的张开半阖的双眼,将脸凑近,盯着身下人望了半响,才得出一个答案。

“绎辛?何绎辛,何绎辛。”

“是我,易苏你先让开,我要先起来。”

听闻这话的易苏将头往身下人怀中蹭了蹭,含糊不清的道:“不要,不要放开绎辛,不要。”说到最后将手搂的更紧了。

“易苏,你先放开。”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绎辛,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说到最后眶中的泪水滚滚而落。

“一切都会过去,会好起来的。”

“全部都是谎言,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为什么,为什么,绎辛,我只有你一个了,只剩下你一个了,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何绎辛忽的不知道自已该用什么话语来安慰他,这刻所有的安慰与鼓励都显得如此苍白与无力,他只能安抚性的一遍遍的拍着身上人的背脊,轻声呢喃。

“你会幸福的,我向你保证,你会幸福的。”

“绎辛,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良久感受到怀中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何绎辛重新抬眼望向了趴于身上的人,察觉到易苏已然熟睡,这才费力的将人从身上移了开来,随后为他盖好被子退出了房间。

刚退出房间,一双结实的手臂混合着熟悉的气息就将他搂了个满怀,耳边传来戴斯特的声音。

“你对他这么好,我吃醋了。”

“你不是在医院吗?这么快回来了?”

“你大半夜出门去接别的男人,我担心你跟别的男人跑了。”

何绎辛翻了个白眼,向某个吃干醋的男人解释道:“那是我哥。”

戴斯特听到这话将人搂的更紧了分,下巴抵在何绎辛的肩膀处,摩挲着他的耳廓开口道:“当初我也是你哥,可是……我还是想上你。”说到最后一句时戴斯特故意凑的很近,动作暧昧暗示味十足。

感受到耳边湿热的气息,何绎辛挣开了戴斯特钳制住他腰肢的手,侧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可以不分场合,不分身份随时发情么。”

“宝贝,你是在夸我么?”戴斯特面上的笑容欠揍极了。

“呵,你可以这么认为。”说着何绎辛直接转身回房,对于某只越来越厚脸皮的禽兽,他的抵抗力已经是越来越强,脸红羞涩那种情趣早就不知为何物了。

一阵头痛欲裂中易苏从睡梦中缓缓苏醒,扶着床慢慢坐起身,瞧到四周陌生的陈列与摆设,眸中有片刻的迷惘,这里是哪里?

他记得自己昨晚去见了何绎辛,然后对方告诉他,他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自己的父亲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死,甚至操纵了所有一切,只为报复荆家,之后荆佟寻来,情绪翻滚间他撕破了与荆佟之间的最后一层面具,然后……

回忆中的易苏猛然从床上坐起,他突然想起,当时自己对荆佟说的那些话。

餐桌上何绎辛用餐的动作一顿,侧头望着旁边的戴斯特道:“昏迷?”

将爱人亲手舀的爱心早餐咽下肚,戴斯特一脸淡定的开口:“嗯,刚刚医院方传来的消息,身体无大碍,但意识却陷入了昏迷。”

“那我们能帮他做些什么?”

将碗筷放下后的戴斯特侧头道:“将易苏带过去就够了。”

“就这样?”何绎辛有些怀疑。

戴斯特一脸认真的道:“还有一点,”果不其然就见到何绎辛满含疑惑的目光,望着爱人被清粥滋润的娇艳欲滴的红唇,他接着道:“就是这个。”然后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这一吻中戴斯特表现的格外的霸道,从唇瓣到齿缝,从舌尖到味蕾,如高傲的帝王,似想在对方口腔中的每个角落都印上自己的标签,极尽缠绵。

开始时何绎辛还有些挣扎的力气,但在察觉到男人眸中盛放开越来越重的欲念与极促的呼吸声时,就立刻乖乖的止住了动作,任由对方在口腔中胡作非为,直到舌尖已泛上麻意,戴斯特才不舍的将到嘴的肉放了开来。

轻轻啄吻了一下他微泛红肿的唇瓣,戴斯特低哑着声音道:“宝贝,我吃饱了。”

“一大清早也能发情,叫你禽兽都是不能。”

“呵,宝贝谁让你那么美味呢,只要看到你,我就能发情,不分场合,不分时间。”戴斯特的笑容跟只偷了腥的猫一样。

“呵呵……今晚自己睡。”何绎辛冷笑GJP

“宝贝刚刚为我舀粥一定是累了吧,你先休息今天我洗碗。”某位听到今晚不能吃肉的肉食动物立刻开启狗腿日常。

望着男人坐在轮椅上将碗筷端进厨房的动作,何绎辛突然有些感动,当初为了能与自己将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利用家族中个别的利欲熏心,戴斯特自导自演了一起夺权事件,作为事件’受害者‘的他如愿获得了族老堂许出的一个承诺。

婚姻自由,家族无权干涉。

往往无上荣耀的背后站着的是同样的责任。

“绎辛。”就在何绎辛头脑中思绪纷飞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易苏的声音,转过身何绎辛就看到站在不远处衣物凌乱的易苏。

“易苏你醒了,头疼不疼?”

“我没事,只是……荆佟他还好吗?”说着一脸期待忐忑的望向了对面的何绎辛。

“他现在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戴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绎辛挑眉,却并未反驳。

望着坐于轮椅上面容与荆佟有三分相似的男人,易苏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的道:“你是……”

“荆佟的大哥,同时,也是绎辛的爱人。”

由于荆佟的突发事故,得知消息的荆老爷子一时间也因心脏病突发被紧急送医,刚来到医院戴斯特就与何绎辛道明了情况,留下何绎辛陪着易苏去见荆佟。

医院走廊隐约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空气似乎也有隐隐凝固的迹象,并排行走的俩人谁都没有说话,随着越来越靠近重症监护室,走廊上的医护人员也越来越少,直到终于到达所在目的地,俩人的脚步同时止住。

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受病人病情影响,不能有过多家属进入病房,你们俩位谁进?”

俩人谁都没有立刻回应,三秒的沉默后,易苏的声音才悠悠传来道:“我进。”

“请先随护士换上无菌服。”医生说完招呼了一下身边的护士后转身进了旁边的更衣室。

隔着玻璃望了望病房内看不清轮廓的人,何绎辛拍了拍易苏的肩膀,转身准备先去看看荆老爷子,忽然身后响起了易苏的声音。

“何绎辛。”

何绎辛转过身,就见易苏正站在更衣室门口望着他,瞧到他投来的不解目光,张了张嘴却无法将那句话真正说出口。

终于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易苏在面上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恭喜你,同时一直以来也谢谢你何绎辛。”说完没有任何留恋的转身,缓缓合上了更衣室的门。

恭喜你,找到了一位接纳你全部视你若珍宝的爱人。

谢谢你,总是在我迷惘不知所措的时候伸出手,告诉我其实我的存在也是有价值有人期待的。

第80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20

刚走到荆老爷子的病房所在的楼层,何绎辛一眼就瞧到戴斯特止于荆老爷子门前,视线望着病房中,平时在外人面前总是冷硬的面容难得染上了几分柔和之色,他有些诧异,缓步靠近男人身后,朝微掩着的门缝里望去。

坐在病床上的荆老爷子没有了平时的沉稳,赌气般的对着身边的荆奶奶埋怨着:“我都说了不喝,天天喝鸡汤,天天喝,我都快喝吐了,你整整煲了五十年的鸡汤,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这话你五十年前就说过了,我昨晚煲了一晚才熬好的,放了你最爱的花生米,先喝一碗。”荆奶奶说着从保温桶中舀出一碗香味四溢的鸡汤递了过去。

何绎辛清晰的见到在鸡汤被舀出来时,荆老爷子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想到对方刚刚口中所说的信息,他突然有些羡慕了。

五十年如一日的喝着同一种味道,或许那种味道早已不是鸡汤的味道。

那是一种名为爱,名为情,名为家的味道。

“我们也会像荆爷爷与荆奶奶一样的,我保证。”戴斯特不知何时已转过了身,见何绎辛望来,缓缓的执起他的手,在他莹白的指尖轻轻落下一吻,望着他的眼眸缱绻又情深。

望着面前男人英俊的五官及郑重的誓言,何绎辛嘴角轻扬出抹不易察觉的幅度道:“五十年喝同一种味道,我会厌的。”

“我会努力,争取让你不会厌的那么早。”

……

重症病房中,易苏望着病床上荆佟紧闭的双眸,忽的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在来医院的路上,戴斯特告诉了他昨晚发生的种种,与他分开后,荆佟独自喝了很多酒,开车时直接撞上了绿化带,车辆侧翻。

戴斯特告诉他,现在荆佟意识陷入了昏迷,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因为他自己不愿意醒来,他希望易苏能帮荆家这个忙,唤醒昏迷中的荆佟。

突然间,易苏想到了之前,那短短相处俩月中,与荆佟相处的点点滴滴。

对方每天不是跟经营超市的客户合作就是签合同,然后每晚他都会顺理成章的拎回一堆新鲜的蔬菜,对方却不会好好想想,好好的一公司去签合同,为何会做出拎一袋子蔬菜这么不合理的举动。

对方嘴中公司里每天都会很闲,所以他只能无所世事的早些回家,还正巧都能赶上晚饭,但很闲的公司却会让他每晚都在书房熬夜甚至视频会议到凌晨时分。

分明最喜甜食,但面对自己恶意下顿顿中式早餐的清粥配小菜却吃的格外开心,甚至连甜味儿的果汁及饮料都被他全部扔掉后换成矿泉水,也无半分怨言。

书房里放的不是各类的管理哲学,反而是金融类各种大学书籍及考点知识,甚至里面还夹带着几日前的出版日期。

……

开始他以为荆佟定是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那般,刻板、冷硬、霸道、难以相处,甚至在实行那个计划前,他忐忑不安过,但却没想到在人后看不见的荆佟会是那般的,有些傻,有些二,有些呆,分明与他平时如此不相符,但却真实的过份。

易苏想到了昨晚,荆佟说的那句话。

我喜欢你,只可惜你却永远不会真心喜欢上我。

或许这个男人他什么都明白,有些事情,他一直也看的很清楚,只是他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

“荆佟你果然很天真,我说让你去死,你就真的去死,如果这一切真的能以死结束,那我的命早在那年就结束了。”

“从小我就知道,我是一个不被期待的人,暗无天日的房间中,我望着连蓝天都是被割碎的破裂,迷惘又空洞,任由着黑夜与白天在眼中交替,直到我即将麻木绝望的时候,他递给了我一杯温热的热可可。”想到当时掌心中那温热的触感,易苏眼含眷恋。

“他笑的很灿烂,比我可以看到的惟一的风景还漂亮,那杯热可可很香,也很暖。”

病床上的荆佟一如之前,就见易苏紧接着道:“当时我们还约定好了见面的暗号,他离开后,望着手心中的热可可,我舍不得极了,那时我在想,如果我将他喝掉了,温暖的感觉就会消失,四周的一切又是冰冷的了,于是我一直将它小心翼翼的捧着,直到,再也没有机会喝一口。”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易苏面上笑容缓缓褪去,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再次浮现出当初那如恶梦般的一幕。

“我不知道一个人肉体能承受多大的痛苦,究竟是怎样的剧烈才能让大脑真正进入无意识的昏迷,当初的我挣扎着,祈求着,期待着这种情况的出现,可是直到最后都没有,我清晰的感觉到那根骨头从我身体中剥离,血液从血管中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无法挣脱,无法动弹,我那刻甚至希望就那么死去。”

易苏的声音在这里停止了许久,仿佛是在平复,又似在回忆着当初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直到良久后才重新道:“我以为再次醒来会在地狱,却没想到是在自己构想出的天堂,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帮助我理解我,将我毁的更加彻底的人,他教我如何隐藏住自己的情绪,教我如何用最短的时间达成自己的目的,教我如何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更彻底,直至昨天我才得知,这个人竟然是我的父亲。”

“呵,这些年他教了我很多很多东西,唯独有一点他忘记了,他没有教我如何取暖。”

“他或许忘记了,我还没有彻底成为一台机器,还是个有血有肉,有悲有喜的人,我也会冷,我也会怕,我也会本能的去寻找温暖。”

“直至我遇到了那个人,虽然他说话难听了点,性格别扭了点,但我知道,这个人傻,也只有傻子才会对我付出真心,甚至有时候我也会沉沦在里面不愿意醒来,也是那个傻子让我一直留有着最后的那抹理智,没有变成一个彻头彻尾被欲望支配的疯子。”

“我原以为这个世界上的傻子只有一个,却没想到,原来这个世界上的傻子有这么多,竟然会天真到这般。”说到这里,易苏的泪水终于是忍不住溢出眼眶。

“荆佟,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原谅你吗?你以为死了就可以逃避开一切吗?你以为死了你当初做的那些事就会烟消云散吗?我不会原谅你的,如果你敢死,我定恨你生生世世。”

“我不舍得。”病床上忽然响起微弱的声音让易苏全身一僵,他缓缓抬起头,一眼就撞进病床上荆佟真挚的眸中。

“你……”

“我不舍得你再痛苦生生世世,哪怕一世,也不舍得。”

对不起易苏,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这次我不会再失职了。

……

时间如流水在指缝中而过,四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比如某只食肉动物在一年前已于何绎辛在国外注册结婚,从此夜夜笙歌,君王不早朝。

又比如汉城新秀何家主何青桓于四年前某天自杀身亡,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儿子女儿会为争遗产大打出手时,一纸遗书横空出世,没有将遗产留给儿子也没有留给女儿,何青桓竟然将何家所有通通交给了一个名不见经转的在校学生。

还比如何绎辛毕业后突然改行做起了演员。

抱着平板倚靠在沙发上的何绎辛百般无聊的刷着围脖,昨天他的新剧刚刚开始热播,随着剧情的发展他饰演的反派角色终于闪亮登场,一时间围脖上又聚集了一大堆嗷嗷待哺的舔屏颜狗,纷纷叫嚣着让他发福利,原本这也没什么,但是他竟然眼尖的在这些评论里面撇到了黑子的踪迹。

正在房间中浏览着围脖的麒麟一见到评论立刻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吼道:“主人,是夏为那个小婊砸在找人黑你,简直就是不能忍。”只是还没待他扑进沙发上何绎辛的怀中,就被身边某只占有欲爆表的肉食动物直接扇飞到了墙上。

麒麟口中的夏为曾经是反派角色最有力的竞争者,当时的何绎辛还只是小有名气,夏为却早已凭借当时很火的几部剧中的配角收获了不少的粉丝,也算的上是当时的热议人物。

俩人同时试镜,导演却没当场给俩人答复,夏为志气满满的在围脖上含沙色影的说这个角色非他不可,讽刺何绎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花瓶,却不料隔天后被秒打脸,角色被何绎辛一举拿下,俩人这算是结下了梁子。

原以为此事会先告一段落,却不想这个夏为也是个有手腕的,硬是被金主砸了个男二角色带资进组,随后他就开始各种日常作死压何绎辛的戏,找何绎辛的茬,偏偏每次都能被何绎辛反将一军,最后气急败坏下也不知是付出了什么代价请动金主身后的势力想将何绎辛踢出剧组。

收到退组通告的何绎辛内心嗤笑,金主?呵,我家还栓着条全身镶钻牙齿都是24K纯金的狂犬呢。

狂犬攻:天凉了让金主破产吧。

于是,金主破产了,夏为失去靠山也安静了段时间也不天天蹦跶了。

只是现在新剧开始热播,何绎辛的角色又稳压夏为男二一头,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夏为又开始了他的作死之路。

黄叶子:何某某就个空有脸的三流演员耍起大牌比一线还熟练

茯氏:人家有脸嘛,没听谢导说么,那张脸可是现在整个H国演艺圈的独一份

笑笑笑笑笑:这个何某某演绎之路可谓是顺风顺水,剧本接到手软,就不知道这是得潜多深才能到达的程度

小甜心:艹,姐本来是不想这么粗鲁的,但真的是忍不住,你们跑到我家男神围脖下道何某某,是踏马的脑残么,我家男神往那一站,腆着脸跪舔的人可以排到太平洋,还需要潜规则么

凤凰于飞:不是潜规则怎么会夜半与人在车内拥吻【照片】

许愿瓶:啊——!!!这这这这不是真的

水晶团子糖:经鉴定为真图非PS,也许男神是有苦衷也说不定……

……

完全不理会围脖上已掐成一团的众粉丝与黑子,何绎辛淡定的点开被置顶的潜规则照片,照片有些模糊明显是偷拍的,但却能清楚的看到车内的俩人正在拥吻,露着半张侧脸的其中一人赫然是何绎辛。

何绎辛瞥了眼不远处的人似笑非笑的道:“被拍了。”

戴斯特别过脸颇为心虚的咳嗽了声道:“可能是不小心吧,我马上通知Aaron摆平。”

何绎辛挑眉道:“不用了。”

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敲,何绎辛更新了最新的围脖。

何绎辛V:所有人都在问我的金主是谁,你说呢@Rockefller V

草莓酱:何绎辛手一抖竟然艾特了Rockefller,哈哈哈……笑死我了,坐等打脸

阿莫西林:这不是手抖吧,总觉得里面会有大文章

玉米味火腿:哈哈……Rockefller会认识何绎辛,你踏马的怎么不说何绎辛嫁给了Deist

就在整个网络都为这条围脖嗤笑不已坐等看何绎辛的笑话时,Rockefller官微更新了最新的消息。

Rockefller V:主母您又在开玩笑了

整个网络因为这句话沉寂了近半分钟,直至良久终于有个人弱弱的敲出了一句所有人的心声。

小白菜:那个……我没有看错,Rockefller用的是敬词那是主母两个字对吗?

众人:别问我,脸已肿,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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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艳贱货真言:我就是喜欢看别人恨不得撕了我,却又碍于没能力干不倒我不得不腆着脸向我赔笑示好的样子!

小少主:老攻征服世界,我【在床上(划掉)】征服老攻,终于某天我实现了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愿望下章是易苏与荆佟的结局,顺便完结这个世界——

第81章:听说你要当妖艳贱货 1.21(完)

女助理将手中的文件恭敬递到办公桌前道:“易总,这是财务部整理出来的最后一份报表。”

易苏抬头微笑道:“嗯,近段时间辛苦了。”

女助理听闻这话红了脸,立刻摆手道:“不会不会,我很感谢易学长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进沅鸿国际,学长您才是最辛苦的,”

易苏脸露笑容道:“能靠真才实学进汉大,我相信你有能力将这份工作做好。”

“谢……谢谢学长的信任。”女助理真心实意的鞠了一礼。

“时间不早了,早点下班吧,今天是七夕节,祝你七夕快乐。”易苏微笑着说完重新将视线移回手中的文件之上。

微红着脸的女助理缓缓退出办公室,关门前视线又忍不住瞥向办公桌后专注看文件的男人。

这就是当年与男神同宿舍被整个汉大都视为鬼才的易苏学长么,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好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聚精会神对账的易苏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思路,他的视线也不移开,伸手将手机从办公桌上拿起,刚接通何绎辛的声音就从里传来。

“你是不是又忘记下班了?”

易苏眉眼流露出一丝无奈,随手将文件合上道:“没有。”

“真的?”何绎辛语气疑惑。

“嗯早就回家了,不骗你。”易苏将头望向窗外,果不其然幕色已降临。

“这还差不多,让你天天不眠不休的用生命来加班,对了我刚接了部新戏,过两天要去趟国外。”

“嗯,”易苏紧接着道:“记得带上厨师。”免得又跟上次一样出去拍次戏回来后就跟难民进城似的。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何绎辛的一阵咳嗽声,随后就是有些气急跳脚的声音。

“啰嗦啰嗦跟戴斯特一样啰嗦。”

“宝贝,你在叫我吗?”电话中传来某人的声音。

“滚犊子,谁叫你了。”

“分明听到你叫老公了,昨晚(在床上)还不止……”

“闭嘴。”恼羞成怒。

“呵,宝贝你又脸红了,嗯?你又在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打电话,不乖。”声音靠近。

“那是我哥。”

“亲哥都不行,我会吃醋的,宝贝今天七夕,我有礼……”

“对呀,我都快忘记了,易苏七夕快乐,我是不是应该给你订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来着,现在定还来的及么,易苏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哎你干嘛别抢,我还有没有问易苏喜欢什么颜色的玫瑰花呢。”

“嗯?当着我的面给别的男人送花,所以是已经打算好明天不下床了。”

“你……禽兽。”面红耳赤。

“禽兽是你老攻,正好趁今晚咱们把这半年的账好好算算,拍戏不用替身,吻戏亲自上阵,上次竟然还玩现场版的色诱,呵,宝贝我很生气。”

“混蛋你说话归说话,手在摸哪……唔。”随着某些不合适的水渍声传来,电话在一阵暧昧声中被挂断。

望着手中被挂断的电话易苏轻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见天色已是全暗,最后还是起身打算下班。

繁华的都市街头霓红灯绚丽夺目,路边的情侣耳鬓厮磨,阵阵幸福的笑闹声络绎不绝,易苏漫步行走在街头,心中各种思绪纷飞。

忽的行动中他感觉到自己衣角被扯了扯,易苏停下脚步微侧过头,身边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生正拿着支玫瑰花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回想今日是七夕,易苏微笑着道:“小妹妹,大哥哥不买花。”

“我不卖花,”小女生说完伸出舌头舔了舔另一只手中足有她脸大的波板糖道:“大哥哥你叫易苏对不对?”

易苏诧异,点了点头道:“没错。”

见自己找对人了,小女生将手中的玫瑰花递过去道:“咯送给你。”

易苏并不接花反问道:“你认识我?”

小女生诚实的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那这花……”为什么送给我?

易苏满脸不解,小女生却不回话,一直执拗的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僵持良久后,易苏终是接过了她手中的玫瑰。

见人终于是将花接了下来,小女生才郑重的开口道:“易苏哥哥,有个人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话?

小女生道:“他说,易苏我喜欢你。”说完呼啦啦地跑开,留下易苏满脸的不解。

易苏愣愣的伫立在原地良久,望着手中火红的玫瑰脑海中似浮现出小女生口中那人的模样,终还是轻笑着摇头。

抬步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易苏正准备将手中的玫瑰扔进桶内,忽的面前闪现的人挡住了他的动作。

“你是易苏对吗?”问话的是个学生模样的男生。

易苏如实点头,男生如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支火红的玫瑰道:“有人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他说,易苏我喜欢你。”

垂头的望着手中被再次塞进的玫瑰易苏心中五味杂陈,你到底想做什么?

随着一路的漫步,易苏身边出现各式各样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所有人都只做一件事,给易苏手中塞一支玫瑰花的同时,留下那句话——他说,易苏我喜欢你。

直到接过发白老人手中的玫瑰,易苏发现自己两手已完全抱不下怀中的玫瑰,夜色弥漫的街头,火红的玫瑰在暗色中耀眼夺目,如团团燃烧而开的火焰。

就在易苏笃步隐没在来来往往的人海之际,身后陡然大亮,就见原本漆黑一片的大厦亮起无数灯火,璀璨一片的灯火连成几个醒目的大字。

身边无数情侣纷纷停下步伐,无数玫瑰花瓣如纷飞的蝴蝶般自天空飘落而下,与此同时四周无数孔明灯齐齐升空,无论是孔明灯之上还是灯火璀璨处只留下了一句话。

他说,易苏我喜欢你。

“啊!好浪漫。”

“这是有人在求婚告白吧,好大手笔。”

“那个易苏是谁?”

“是男是女啊。”

……

人群中的易苏全身僵硬,手指不自觉的收拢将怀中的玫瑰抱的更紧了些,忽的,哄闹的人群后方响起男人独有的浑厚嗓音,如在地底沉淀酝酿醇厚的美酒娓娓而来。

“我记得你为我做的第一道菜是醋溜藕丁,我记得你第一次唤我是荆先生,我记得每晚入睡前你都会在我书房门口放杯温牛奶,我记得你看书标签会折成笔直的九十度,我记得你最讨厌的是蔬菜是香菜,我记得你最爱的茶是红茶……”

随着荆佟字字轻喃,人群自发的给俩人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甚至有不少人已涨着激动的脸拿出手机开始摄像。

“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更不相信所谓的命中注定,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宿命,”行至易苏身前的荆佟情深的道:“易苏我喜欢你,从当初到现在,从曾经到将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呼声中荆佟单膝跪地,掏出怀中的男士对戒,一字一句认真的道:“易苏嫁给我,此生我荆佟会用自己全部生命来保护你,照顾你,关心你,定不会让你再受到丁点伤害与委屈。”

答应他,答应他……

在一起,在一起……

荆佟口中告白落下的刹那,四周人群中响起无数欢呼及口哨声,无数男男女女涨着通红的脸颊异口同声的叫着答应他在一起的口号。

望着面前男人眸中盛放着的真挚,易苏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年男生灿烂的笑容,想到何绎辛与戴斯特在礼堂下的拥吻,想到近些年这人对他小心翼翼的无微不至,时间似乎改变了很多东西,但这个男人对他却一直没变。

手指收拢,易苏眉目轻敛道:“抱歉。”语毕径直转过了身,动作间臂中的玫瑰如破碎的绚丽,华丽的散落满地,铺满四周,艳红如火。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配不上这人了,这个又傻又天真的男人,合适更好的人,却不是他这个早已腐烂进骨的人。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围观人群无不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望着不远处孤零零单膝跪地的男人眸中充斥着担忧与可惜。

就在所有人还在为求婚未果的男人担忧不已时,忽的,垂目的荆佟笑了,低低的笑声在寂静的此时尤为清晰。

荆佟缓缓的抬起头,视线定定的望着易苏远去的背影轻声道:“易苏我们对对暗号吧。”

暗号?

易苏脚步一顿,身体瞬间僵直,在场除易苏外所有人脑海中浮现出无尽的茫然,求婚还要对暗号,你真的不是走错了片场吗?

不管旁人眸中是何种的迷茫,单膝跪地的荆佟朝着不远处的背影轻声道:“甜甜香香的热可可,”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荆佟始终背于背后的右手缓缓显露在身前,赫然是一杯插上吸管正泛着奶香的热可可。

易苏双眼睁的大大的,眸中充斥着的是满满的震惊与不可置信,缓缓的抬起已是颤抖的双手。

三次击掌,每次抬手却让他感觉重若千均,直至最后的转身,易苏望见了不远处荆佟手心中捧着的那杯热可可。

荆佟起身一步步靠近呆愣着的易苏,直到行至他的跟前。

感受到掌心中传来熟悉又陌生的温热触感,与潆绕在鼻尖独属于热可可甜淡的奶香,昔日种种在他脑海中快速一一而过,直至停留在那张灿烂的笑脸上时,易苏眶中的泪水此刻再也维持不住,滑落而下。

“易苏,我回来了。”

第82章:原蓝图后续 番外

感受到心脏处突如其来的剧痛,荆佟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手指因剧烈疼痛不受控制的紧紧钳制住了怀中人的肩膀,刺骨的寒意及疼痛让他全身不自觉的颤抖着。

“为……为什么?”唇齿张合间鲜血自他口腔中源源不断的溢出,染红对方身上那件象征纯净的白色礼服。

对于男人的质问易苏视若未见,他紧紧的钳制住男人因剧烈疼痛不受控制颤抖着的肩膀,空茫的眸中仿似一滩溅不起涟漪的死水,如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明亮的休息室内,随着荆佟胸膛前越淌越多的鲜血,浓重的血腥味儿几乎弥漫了整个空间,直到荆佟觉得视线模糊,觉得下一秒自己会彻底陷入黑暗时,他问出了于自已来说最重要的一句话。

“易苏,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是一瞬间。”

“……”易苏沉默着,压抑着,在荆佟视线无法触及到的地方眸中的黑暗翻滚着。

口腔中淌出的鲜血几乎让荆佟无法正常呼吸,想到近些年来卑微的自己,想到今晚荆家种种,他惨笑着用着剩余的力气将最后的一句话吐了出来。

“易苏,你真冷血。”

随着尾音缓缓的落下,荆佟所有的意识陷入了永远的黑暗中。

感受到荆佟呼吸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易苏压抑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痛苦与绝望汹涌而出。

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但却死死的拥住荆佟尤泛温热的躯体,睁大的双眼几乎被墨色掩盖殆尽,随着时间的缓步推移,大颗大颗温热的泪珠自他眶中滚出。

一滴,两滴,三滴……

从刚开始的断断续续到最后的泪如雨下,易苏始终是一言不发,所有的绝望与痛苦全部伴随着源源不断的泪水掉落在荆佟的肩头,在他黑色的礼服上晕染开在大片大片的泪渍。

布置优雅装扮喜庆的大厅内,红色的地毯由大门处延伸至最前方的舞台,华丽的灯光照射在舞台中间大大的喜字之上,折射出别样的动人,本应热闹喜庆的大厅中寂静极了,除了地上已躺倒一地口吐鲜血的尸体,几乎找不到第二个活人。

突然空旷的大厅中响起了悠扬的结婚进行曲,幸福缠绵,这是荆佟为今晚特别挑选的曲子。

大门处易苏的身影缓缓出现,伴随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他紧拥在怀中荆佟已然冷却的尸体。

红色的地毯之上,易苏走的很虔诚,也很小心翼翼,恬静淡然的面容尤含幸福,半点看不出怀中抱着的其实是一具已然冰冷的尸体。

直到来到舞台前,音乐也由之前的悠扬变成了神圣的婉转。

就见易苏温柔地执起男人冰凉僵硬的左手,对着空旷的舞台用着不似平常的声调道:“易苏先生,你是否愿意让荆佟先生成为你的爱人并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或者富贵,亦或者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所有的一切,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你愿意吗?”

易苏垂眸望了眼怀中闭眼的男人,面上绽放开一抹笑容,用着郑重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我愿意。”

“荆佟先生,你是否愿意让易苏先生成为你的爱人并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贫穷或者富贵,亦或者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所有的一切,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你愿意吗?”

“我愿意。”将声音转化为荆佟的声音,易苏将这三个字缓缓吐出。

“现在请俩人交换戒指。”

垂下头,小心翼翼的将象征着爱的结婚戒指带在了自己与爱人已僵硬的无名指上,易苏轻轻的在男人额间印下一吻,温热的泪珠自易苏轻阖的眸中淌下,掉落在男人的脸颊之上。

即将破晓的天幕不见一点光亮,顶楼的天台之上,易苏与怀中人十指相叩,感受到天边已慢慢苏醒的的晨曦,他轻轻垂下头。

“荆佟我们结婚了,你开心吗?”

紧合眼眸的男人没有任何变化,抬手抚了抚男人紧闭的眉眼,易苏唇边绽放开一个破碎的笑容,紧拥着怀中人在太阳升起的刹那从顶楼纵身跃下。

晨曦在晶莹的泪珠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飘渺的半空中似传来一句模糊不清的呢喃。

荆佟,我很开心。

四周所有的一切通通被无尽的黑暗包裹,荆佟不受控制的漂浮着,像是沉沦进了世界的尽头,随着虚无的沉沦,他觉得自己慢慢的忘却了很多东西,直到无尽的黑暗中传来一句轻声的谓叹。

“爱上他,你后悔吗?”

虚无中所有的一切在这瞬间似乎全部静止,头脑中有刹那的清明,望着无尽的黑暗,荆佟好似感受到伏蛰在暗处的那头滔天巨兽。

“我……”脑海中的往昔幕幕而过,荆佟想到了整个荆家,张嘴几次间他却无法说服自己的本心将那句话说出口。

“你相信他吗?”虚无中传来的声音让人辩不真切。

“我相信他。”

“你爱他吗?”

“我爱他。”

“那你后悔吗?”

听到同样的问话,荆佟再次沉默了,良久他抬头望着无尽的黑暗道:“我后悔我没来的及阻止这一切,后悔忽略了他曾经的种种,后悔直至最后都不明白他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亲自了解这一切呢?”

荆佟手指猛的收拢,干涩着嗓音艰难的道:“你知道什么?”

“所有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是交易,我会将你送到他身边,让你看清所有真相,到时候你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还未理解对方话语中真正的用义,荆佟就感受到全身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大力抛飞,漆黑在他身后缓缓散开,直至他出现在一个陌生阴暗的房间内。

面对陌生的环境,荆佟面色迷惘,只是还不待他看清四周摆设陈列,就感受到门被从外用力的撞了开。

荆佟猛的转身,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满身狼狈的冲了进来,快速的钻到了房间床与柜之间狭小的缝隙内,虽然只是匆匆一撇,但荆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瘦弱的孩子赫然是小时候的易苏。

看到心爱的人,荆佟眼中首先是不受控制的弥漫上惊喜,甚至想张开双臂抱抱对方,但想到不久前胸膛被刀刃洞穿的刹那,他面上的笑意一缓,张开的手臂也渐渐僵了下来。

就在荆佟犹豫刹那,房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荆佟清晰的看到易苏小小的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惧怕之意,他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牙齿的撞击声清晰可闻,分明已是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他全身却不受控制的想往里将自己缩的更小些。

面对他眸中惊恐的情绪,荆佟心疼极了,这是他从来没有在易苏面上看见过的表情,对方在他面前似乎一直很完美,他却不知道原来他小时候竟然是这般过来的么。

回想曾经种种荆佟终是忍不住心中的不舍用自己的身体将小小的易苏遮挡在后,像是一如当初般为他撑起一片保护的雨伞。

不出片刻功夫房门处一个浑身狼狈的女人缓缓出现的走进房间之中。

“嘿,小易,你在哪里,乖乖出来,别躲了,妈妈不会打你的,快出来。”

女人手背在身后,浑浊的眼球在狭小的空间中四处乱转寻找着他的踪影,口中虽然是说着诱哄的话,但是背于身后的手上拿着的凶器却暴露了她最真实的目的。

缩在缝隙中易苏眸中的恐惧之色几乎爬满他的整个瞳孔,瘦弱的手臂死死的抱着头,整个人如一只濒临死亡的鹌鹑,无助绝望的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嘿嘿,小易你不乖,妈妈找到你了会惩罚你的哦。”女人面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然后开始在房间中寻找。

“在这里。”合拢房门,门后空无一物。

“在这里。”抖开被褥,里面压着几件早已看不清本来颜色的衣服。

“还是在这里。”趴在地上,床下满是杂物。

“小易,快出来,你在哪里,快出来。”女人从地上缓缓的爬起来,口中不停的叫嚣着。

虽知道自己做的是无用功,但荆佟用身体堵住那条缝隙的脚步一直都没有动过,他全身肌肉紧绷,一直防备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他眼睁睁的看着女人自面前缓缓走过,感受到缩在身后易苏终于不再颤抖的那么厉害,终是松了一口气。

忽的,女人猛的转过身来,浑浊的双眼夹杂着狰狞的笑容扑向了那条缝隙,得意嘶吼道:“哈哈,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找到你了,不乖的孩子。”

“啊——!不要,不要,不要。”感受到女人自前方伸来的勾成爪的手指,瘦弱的易苏抱着头惊恐的大叫着。

“滚开,滚开,该死的女人,你想对易苏做什么,滚开。”荆佟拼命的想护住身后的孩子,但对方却将他视若空气,直直的穿过他虚无的身体,狞笑着抓向了隐藏在角落中的人。

恐惧中的易苏抱着瘦弱的肩膀不停的颤抖着,惊恐的泪水几乎糊了他满脸,感受到女人伸来的手,他不停的用脚踢着踹着,试图想让那只如恶魔般的手离他远点,却不料一个不查间竟被女人反手一把握住了脚踝。

“终于抓到你了。”

女人脸上露出得意而暴虐的笑容,在易苏瞪得滚圆不可置信的惊恐与荆佟愤怒的咆哮中将角落中的人硬生生的往外拖去。

易苏惊恐的叫喊着,挣扎着,他双手牢牢的抠住老旧墙面上的裂缝,任由尖利的石子将双手划出斑斑血口,只是这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身后女人的强扯中变作无用的徒劳。

“啊——不要,放开我,放开我。”当最后一根手指也被扯离时,易苏硬生生从墙面上抠下了满手的石灰与鲜血,惟留在布满污垢的墙面上十个鲜血淋漓的指印。

不理会他剧烈的挣扎与叫喊,女人将易苏拖出来后用麻绳直接捆住手脚,而后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被打磨的锋利异常巴掌大小的玻璃。

“你这个疯子,你想对易苏做什么,放开他,快放开他,你这个疯子。”

在见到女人手中玻璃的那刻,荆佟突然想到易苏胸膛前那少了一根的肋骨,一种彻骨的寒意几乎弥漫了他全身的每个细胞。

他疯狂的撕扯着捆绑在易苏身上的绳子,想让他快点跑,他撕打着狞笑中的女人,想让她住手,他对着虚无嘶声力竭的咆哮着,期待黑暗中的那人能够阻止这血腥的一幕,可所有的努力全部都是徒劳,他帮不上易苏,一点也帮不上易苏。

“妈妈,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好疼,小易怕疼,妈妈,求求你,不要用玻璃割小易,小易以后都会听话,小易会乖乖听妈妈的话,会为爸爸报仇,不要用玻璃割小易,求求你,妈妈。”被紧缚着的易苏在见到女人手中的玻璃时就开始大力的挣扎,恐惧与绝望几乎将年幼的他淹没。

“小易乖,别怕,妈妈会很小心的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不会弄疼你的。”女人狞笑着,按住在地上不停挣扎着的人,紧接着在她得意凶残的眼神中,玻璃划破了易苏的肌肤。

“啊——!!!住手,不要,住手,求求你,住手。”荆佟抱着头,崩溃的目眦欲裂,他眼睁睁的看着鲜血自易苏身上源源不断的涌出,像是被刚发现开采的血泉,整个场面血腥又残忍。

“哇——,疼,妈妈我好疼,不要,哇——!妈妈,不要。”

在女人兴奋的狞笑中,易苏崩溃的嚎啕大哭,身体上的剧烈疼痛让还只是个孩子的他全身不受控制的抽搐痉挛,此时的他整个人仿若是跌入修罗炼狱,绝望而痛苦。

荆佟从来不知道原来时间可以这么难熬,他眼睁睁的看着易苏的鲜血淌了满地,看着他眸光越来越黯淡,听着哭喊声越来越低,看着女人毒瘾发作后狼狈的爬出去找毐品,徒留下一地的暗红与呼吸微弱的易苏。

血泊中,荆佟拼命想将小小的易苏抱在怀中,给他一点点温暖,安慰他,鼓励他,告诉他自己会永远陪着他,可他却发现自己连碰都无法碰到他。

他跪在浑身染血的易苏身边,捂着脸,任由指缝中的泪水滴滴掉落,从未有过的无力与绝望在此刻几乎淹没了荆佟的全部理智。

他触碰不到对方,不能交谈,不能远离,如一个影子伴随着易苏的成长。

他看到易苏掂着脚望着窗外笑的灿烂幸福的男生,面上绽放开了从未有过的满足,看到易苏抱着那杯以前他不屑一顾的热可可,像是捧着全世界的幸福,他亲眼看到那女人从易苏体内拿出那根肋骨,易苏小小的眸中被无尽的黑暗所覆盖,他看到易苏获得了新生,重新跌入另一个更大的轮回。

他看到易苏在这场所谓的人生中痛苦挣扎,看到他对任何温情留恋的刹那,看到他变成汉大口中人人夸赞的学长学弟,看到他能为同学简单的善意而放弃本属于自己的机会,也看到为了复仇做出的所有牺牲,直至最后的那场婚礼。

望着易苏虔诚着念叨着祷告词的模样,荆佟眼角划下一滴冰冷的泪珠,闭眼亲吻着他的爱人,张唇吐出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三个字。

我愿意!

最后与他十指紧扣,望着天边破晓的刹那光华一同从高楼跃下。

……

再次睁眼,四周陌生又隐隐熟悉的黑暗让荆佟有片刻的失神,但心脏处传来的抽痛却告诉他,他经历的并不是一场梦。

“爱上他,你后悔吗?”

面对第三次同样的问话,荆佟抬起头对着虚无一字一顿道:“不悔,爱他不悔,是我还不够好,竟让他一个人背负了如此多的痛苦,我配不上他。”

“那我们做场交易吧。”

“你需要的是什么?能给我的又是什么?”

“我需要的东西对你来说重要也不重要,有它你会按照之前所有的轨迹将自己的人生再走一遍,你与他的结局依然如此。”

“那如果……没有了呢?”

“如果没有了,你可能会死,”没有法则碎片庇护的世界支柱,与万千普通众生无疑。

荆佟呼吸一紧,死,谁人不怕死,如旁人般他同样对死亡这两个字有着本能的恐惧。

“但没有了它,你也有可能改变与他宿命中赴死的结局,如果你愿意,我会将你的这份记忆封存,在未来的某个特定时间支点上,它会苏醒。”虚无中传来的声音不带丁点感情。

听闻最后一句话,荆佟呼吸猛的急促,脑海中不受控制的翻滚着易苏短短一生中所经历的一切。

哪怕只是渺茫的机会,他也想尝试那么一次,他不想让易苏永远在无尽的轮回中痛苦挣扎,让他真心的笑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沉默半响后,荆佟终是抬起了头道:“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我之前的回答是我后悔了呢,你还会与我做这番交易吗?”

“我会直接从你体内抽取出我需要的东西,而你将不会记得这里发生的所有一切。”

荆佟心脏一抖,面色白了两分道:“那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对方似乎对他的话有些诧异,沉默了一瞬间后,虚无中传来一声轻笑。

“的确很重要。”

受法则的干扰,小世界中自己总是会遗忘掉所有的事情,虽然还是能陪伴那人,但现在他已经开始不满足了,想得到的不仅仅是陪伴,还有他的真心。

世界支柱身上的法则碎片却可以支撑他部份记忆苏醒,至于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因为部份的苏醒也是受法则碎片纯净的影响,他舍不得忘记那人的一分一毫,如此大费周章也不过是想让法则碎片被世界支柱温养的更加纯净。

“好,我同意。”

第83章:教你如何完美的充当幕后黑手 1.1

据Rockefller那次官微上高调承认何绎辛身份后,众人直至那时才知晓何绎辛爱人真正的身份——Deist.Rockefller。

Rockeflle掌权者。

这下不仅是娱乐圈,甚至连H国的上层都惊动了,后来特别下请柬邀夫夫俩会面恰谈商界诸事,最后更是向戴斯特隐晦的点出H国商界欢迎Rockefller的驻足进军,上层可许他一个条件,日后H国也会为俩人大开方便之门。

沉吟许久后戴斯特点头同意,UBL正式进军H国,H国上层激动不已,怀揣着无比的热烈问戴斯特提什么条件,都做好了被宰准备的H国上层人士收到个跌破众人眼镜的答案。

戴斯特:给我找H国最好的厨师,我要拜师。

H国上层一脸懵逼加茫然照做,随后在众人不解中戴斯特学成归来,第一件事全球直播为何绎辛做甜汤。

你完全不能想象一个权势滔天对任何人任何事从来不假颜色的男人在为心爱人做饭时面上流露出的柔情有多令人着迷,又有多虐单身狗。

夫夫全球直播秀恩爱,单身狗却是哭着将直播看完。

在这个世界,何绎辛与戴斯特夫夫携手高调走完整个人生,连离去也仅距不到十分钟,俩人的名字与恩爱事迹也被如实记叙进了Rockefller家族掌权生平,代代相传。

……

虚无中连空气都是静止的,朦胧幽暗,点点银白大小不一的光团在空中飘浮,如一叶无根的浮萍。

麒麟熟门熟路的在无数银白中穿行,筛选着余梓闫下一个世界的交易对象,还时不时的砸吧着嘴对着光团的愿望品头论足。

“征服世界?你以为你是在打网游么。”

“摆脱处男之身?长的这么丑一定完成不了。”

“有生之年亲手捉只老鼠?卧槽,猫竟然也有愿望。”

“想报仇?可惜你是个瘸子。”

……

良久,麒麟终于在一个不算明亮也不算黯淡的光团前停了下来。

“做一个让父母亲都骄傲的存在,嗯嗯,这个愿望三观正,模样也正,下个世界就你了。”

麒麟说完就启动了天赋技能,就在天赋发动的刹那,一个空间裂缝在它身旁不远处突兀的形成,刹那间四周五尺之内所有的光团被顷刻形成的飓风搅绞成齑粉,消弭于无形。

在见到空间裂缝形成的刹那,麒麟惊慌着大叫窜的老远,边闪还边叫。

“啊——!!!怎么会有空间裂缝,要死了,要死了。”

终于在不知道窜出多远,感受到身后的吸力终于是消散近于无后,麒麟这才停下动作转过头,果然入眼之处已是死寂一片,不由的暗暗庆幸的拍着胸口喃喃。

“还好本神兽跑的快,不然就成神兽酱了。”

平复了一下忐忑的心情,麒麟这才转头做起了正事,在重新筛选交易对象准备发动天赋时,它竟然感受到自己竟然已与灵魂体达!成!了!交!易!

“为什么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麒麟面无表情脸。

直至在无数光团中真正的找到自己的交易对象时,麒麟吓的嚎啕大哭,它已经能想象到一旦余梓闫在这具身体中醒来后,它会面临什么恐怖的事情。

朦胧中余梓闫半阖的眼前闪过短暂时断时续的光亮,耳旁充斥着嘈杂纷乱的声音,手好像被谁握住,又快速被扯了开,然后是剧烈的争吵声,迷糊间他听到了一些词语,随后是有人被强制带离渐远的怒吼,直至再也没有一点声音传来,四周安静了。

手再次被人握住,轻柔的男低音在耳边响起。

“哥哥,小煜会陪在你身边的。”

不知为何这声音明明是轻柔的过份,但余梓闫却隐约感受到从中传递出来的刺骨的冰冷,透着浓浓的嘲讽与得意,终于他再以抵挡不住浑身而来的困意,堕入了一片漆黑。

沈煜望着病床上双眸紧闭面色苍白的男人,想到方才医生下达的最后判断,嘴角露出了一个恶意十足的笑容。

我的好哥哥醒来吧,因为只有那时才是你真正痛苦的开始,愤怒吧,咆哮吧,我说过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为曾经所做的一切后悔。

……

此时余梓闫的精神意识海中,某只做错事后的神兽正在想办法跑路。

【“主人主人,我申请进空间闭关?”】

【“嗯?”余梓闫不解挑眉】

【麒麟一脸的大义凛然道:“作为一只神兽,我不应该沉迷于小世界的网络中不可自拔,我要加紧修练快快觉醒血脉,只有这样才能帮助到主人。”】

瞧到它的这副不合宜的模样,余梓闫双眼微眯,眸中透出意味不明的危险,直到将某心虚的神兽看的差点吓尿后,他才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嗯。”】

【就在某神兽面露喜色准备直接开溜时,余梓闫突然开口了,“你是不是忘记给我什么东西了?”】

麒麟的脸色僵了僵,顶着余梓闫不明的眼神将世界蓝图传给他后立刻隐遁消失。

将头脑中蓝图消化完毕,余梓闫缓缓睁开眼语含不明的喃喃:“反派?”

……

暖春三月天,阳光正好,宽敞整洁的病房中,病床之上的男子眼皮轻颤着缓缓张开了紧闭近半月的双眸,许是因为不习惯突然的见光,他虽张合了几次眼眸作为缓冲,但眸中最后还是不可抑制地泛上了一片波光。

短促的单音节从喉间溢出,惊的不远处正垂头玩手机的小护士一抖,手中的手机差点没直接摔在地上,等她手忙脚乱的将手机快速揣回兜里后,转头才发现是病床上昏迷已久的人醒了。

跑到病床边的小护士一脸欣喜道:“哎呀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麻烦……给我倒杯水。”

小护士立刻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倒。”说着跑到不远处接了杯温水送至床边,就在她准备将人扶起之际,病房门前突然传来一句惊喜的呼唤。

“哥哥,你醒了。”

病床之上的沈昭珏随声望去,目光所及门前的沈煜时神情有片刻的恍惚,一时间竟没有立刻开口应答。

沈煜一脸惊喜的快步行至病床边,接过小护士手中的水杯后将病床上的沈昭珏扶起,小心翼翼的将杯中的水一点点渡到眸色隐含迷惘的沈昭珏已有些起皮的唇中。

沈煜侧身将手中的杯子放于不远处,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中含笑的面上浮现一抹阴霾。

不对!不对!沈昭珏不该是这样的,沈昭珏不该这么平静的。

回忆起月前空难传来时对方淡然彻底碎裂不可置信的模样,与离开公司时射向他寒冽如冰的眼眸,沈煜心中嗜血因子一恍而逝。

你怎么可以这样平静呢!

转过头的沈煜一眼就瞧见了病床之上沈昭珏微含迷茫不解的眼眸,敛下心中的黑暗轻唤道:“哥哥怎么了?”

病床上的沈昭珏定定的望了对面的人有些不敢确定的轻声道:“你是……小煜?”

小煜?

再次听闻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称呼,沈煜此刻有种时空错乱的错觉。

这个称呼,他已经有近九年没有再听到过了。

沈昭珏望了他良久终是确认了他的身份,好看的眉轻蹙,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涨的太阳穴道:“小煜?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还有我的房间怎么变了?你又在恶作剧?”

刚回过神的沈煜一愣,眸中异色一闪而逝道:“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懂?”

沈昭珏转过头望着他,瞧到他面上的神情,无奈又纵容的轻叹了口气,指着不远处的一角道:“我的虎尾兰呢?上次恶作剧忘记搬,这次是长记性了?”

虎尾兰?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沈煜头脑恍惚了片刻,他记得那还是他年幼时送给沈昭珏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对方一直将它摆放在房间中,将它照顾的很好,可是最后同样也在他的眼前被对方亲手摔的支离破碎,那刻一同被摔碎的还有他对这人最后的一抹温情与留恋。

沈煜眼睑低垂,道:“你还记得虎尾兰?那么,哥哥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听到他的问话,沈昭珏抬头望着他的表情更加奇怪道:“昨天不是刚刚参加了你的毕业典礼吗?你还拉着我在你学校拍了那么多照片,对了,昨天那张让你删掉的照片你删除了吗?”

“哪张?”沈煜眼眸轻敛看不出眸底最真实的神情。

病床上的沈昭珏听到他的话,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薄红,不自然的轻咳了两声道:“就是……就是人工湖旁边的那张照片。”

想到自己昨天只是打算让人给自己与弟弟拍张合照,却不料对方突然叫他,转头间他竟擦到了对方的唇角,更尴尬的是这电光火石间竟然还正好被人拍了下来。

事后沈煜笑的跟只偷了腥的猫一样,抱着照相机不撒手,嚷着说是要拿回家给爸妈看,想到当时那幕的沈昭珏一时间脸热不已。

见病床边的沈煜半响不说话,沈昭珏忍不住开口道:“小煜,你不会真的把那种照片拿给爸妈看了吧?”

“怎么会呢,我之前只是与哥哥开玩笑。”抬起头的沈煜脸上绽放开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紧接着道:“照片我昨晚就删掉了。”

沈昭珏暗松了口气,望了望四周分外陌生的环境,颇为哭笑不得的道:“你到底是怎么将我房间在一晚上变成这样的,难道是我昨晚睡的太死了,不然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还有刚刚那个是家里新请的佣人吗?打扮怎么跟医……”

说到此处的沈昭珏声音忽的止住了,头脑中好似会意过来了什么事情般,他猛然转过头,一脸震惊的对着病床边的沈煜道:“小煜这里是……”

“哥哥,这里是医院。”垂眸的沈煜看不出真实情绪。

听到回话的沈昭珏眸中涌出无尽的迷惘,喃喃道:“医院?我为什么在医院?我分明记得我昨晚还在家里?小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下,沈昭珏的目光落向了旁边一直沉默的有些过份的沈煜。

直至这时沉默了良久的沈煜才缓缓的抬起头,抬眼望向对面那双他曾经看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眼眸。

那里面有迷惘、柔和、无措、关切、真诚,独独没有他近年来见过最多的冰冷与戒备,直至九年后的今天,他再次见到了初次相见时对方望向他时那双柔和的浅瞳。

“哥哥,你觉察到了吗?”

“什……什么。”

沈煜的声音分明很轻,却让此时的沈昭珏觉得如有一块重石压在胸口,沉闷窒息无法呼吸的痛苦如泉水般涌来,直觉告诉他,沈煜接下来要说的话将是他此生最大最可怖也最不愿意面对的恶梦。

“你的腿是不是没有一点知觉了。”

随着沈煜话音落下的刹那,沈昭珏的瞳孔猛的收紧,彻骨的冰凉笼罩了他全身上下最细微的每个角落,而后沈煜的声音再次缓缓传来,语气中夹带着隐隐的叹息。

“医生说,你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再站起来了,哥哥。”

第84章:教你如何完美的充当幕后黑手 1.2

会议室

“天海湾的项目一直都是由沈昭珏全权负责,沈家出现的这种事情在坐众股东感到十分痛心,也理解他现在还沉浸在失去双亲的悲痛中,但是整个天海湾投入进去了整个集团近30%的流动资金,这全都是我们在坐股东的血汗钱,现在无人接手这个项目,每秒流逝的就是我们上千万的资金,二少作为沈家现在惟一的顶梁柱,我第一个赞成他接手天海湾项目。”会议桌边的中年男子说着将手中文件一合,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态度。

“现在沈家才遭逢大难,大少在医院生死不明,在坐众位别忘记了,近几年竞标投资中哪次不是大少先一步的出击,才会有机会让在坐众位赚的盆满钵满,现在为了外界不明的流言就想取而代之,咱们虽是商人重利,但也不能忘本,我反对沈煜接手天海湾项目。”

听闻两方的一番针锋相对,在坐众位股东立刻议论纷纷,同意的,反对的在整个会议室中吵成一团,惟有坐于下首右坐第一个位置的沈煜低垂着头,眸色不明。

就在众人争吵半天都没有个结果之际,突然沈煜正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道:“其实这件事情很好解决。”

会议室中吵的脸红脖子粗的众股东纷纷侧头望来,就连一直处于沉默中的沈煜也缓缓的抬起了头。

见众人视线望来,中年男人接着道:“离沈家事故已过去一月有余,大少想必也应该清醒,作为天海湾的负责人,只有他自己最了解手中的项目及合适的人选,选择权从一开始就在大少自己手中,沈副总您说呢。”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此次会议中最大的受益者沈煜身上。

沈煜定定的望着对面的中年男人,瞧到对方眸中的凌冽,想到对方当初在医院中撕破脸皮后的话语,再想到医院中已然清醒的沈昭珏,面上突然绽放开一个笑容。

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整齐的正装道:“一如邹老先生预料那般,哥哥已于一星期前苏醒,只是双亲突然离世,哥哥难免有些接受不了,近些日子以来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本想让他平复段时间后再接手公司事宜,不过既然众位股东都有想法,我会将众位的想法一一告知,邹老先生,您觉得可行否?”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沈煜双手撑在会议桌沿边,以一种强势咄咄逼人的俯视态度望向了对面的中年男人。

察觉到他的动作及话语中蕴含的真意,中年男人眸底没有半分喜色,心中反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不显露分毫,淡淡的道:“副总此举当然可行,只是大少既已苏醒,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让众股东探望一番,毕竟在坐有不少人可是眼睁睁看着大少一步步长大的长辈。”

“先替哥哥谢过在场股东好意,只不过医生叮嘱,哥哥现在不适合探望,等过段时间哥哥心绪稍有平复后,定及时告知各位股东,当然,”说到此处沈煜嘴角轻勾,望着对面的中年男人道:“也告知邹老先生。”

随着会议的结束,会议室中不少人纷纷起身离去,而之前与沈煜暗地交锋的中年男人却迟迟没有起身,此刻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刚刚沈煜的自信与嘲弄,想到之前医院中医生下达的那纸文件,眸中寒意翻滚。

不远处一男人走近皱着眉道:“现在医院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我们现在不知晓昭珏那孩子到底如何,沈煜今天这番自导自演最后又半路折回将选择权抛回昭珏手上,他到底寓意何为?”

“或许不是将选择权抛回昭珏手上,只是他想让我们这般认为罢了。”

身边的中年男人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道:“你……你的意思是。”

透过半开的会议室门,邹老先生望着不远处沈煜缓缓消失的身影,语含复杂地道:“希望,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

昭珏,当初你口中指的那个人就是他么,只是你还是太心软,终是没有下定决心除去他,而沈氏,终还是落到了他的手上。

……

“邹叔,如果我能提前预知沈氏将来有可能会毁在一个人手上,那现在我该如何选择。”沈昭珏站在窗前望着朦胧一片的窗外,语气不明。

邹老先生倒了杯清茶端于手中道:“斩草除根。”

窗前的沈昭珏沉默了良久声音缓缓传来,“我懂了。”

望着窗前仿若一昔间长大成熟的沈昭珏,邹老先生道:“昭珏近两年你变了很多,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沈昭珏无奈轻叹道:“南柯一梦的庸人自扰罢了,邹叔,我会保住沈氏的。”

“那你口中所指的那人是?”

“一个虚幻的梦中之人罢了。”

南柯一梦,我只愿他永远只会是那场恶梦中不真实的片断,永远永远停留在不真实的梦境。

沈煜,我的弟弟。

……

刚走出会议室,之前在会议上附议过沈煜话语的男人就追了上来,忍不住开口道:“二少,你真的要把选择权交由沈昭珏?”

毕竟公司里谁都能看出,沈昭珏一直都在防备沈煜,不然为何沈煜身为沈家二公子却只能在公司挂一个副总虚衔。

随手按下电梯,沈煜侧头戏谑的道:“怎么,你怕了?”

男子有些讨好的赔笑道:“二少说笑怎么会,只是我脑袋转的慢,有些不明白您此举的真正用意。”

“呵,脑袋转的慢能在哥哥眼皮下不动声色的独吞近亿资金,如果陈总都能算脑袋转的慢,那咱们沈氏可就真没人才可言了。”

听闻他的话,男子没有半分羞愧之意,对着沈煜赔笑道:“这都是当初鬼迷心窍,让二少见笑了,只是天海湾这个项目您真的打算拱手让人?”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沈煜望着缓缓而开的电梯,淡淡的轻应了一句话,随后电梯在男人的一脸没回过神中缓缓合拢。

“那人他是我哥哥啊。”

从小就追寻着脚步成长的哥哥,从小视若神明完美的哥哥,从小仰慕崇拜无所不能的哥哥,从小放在心底最重要那处无法述说言明的哥哥。

……

暖风轻拂,浅色的阳光铺满整个病房,病床上的沈昭珏轻垂着头,正安静的坐着看书。

此刻他的唇边挂着抹不易觉察的浅笑,修长白皙的脖颈如同停下稍适驻足的天鹅,矜贵而优雅。

褪下了平时冷硬刻板的正装的他,换上医院统一的蓝白病服,不仅没有丁点违和之感,反倒多了种说不出的安静的岁月静好。

病房门前的沈煜望着沈昭珏这般许久未见的宁和与安详,一时间有种时空错乱的错觉。

在他的毕业典礼前,哥哥是怎么样的呢?

轻浅的眸,纵容的笑,轻勾的唇,会轻唤他小煜,会摸他的头斥他淘气,会因他做错事被爸爸妈妈责罚时挡在身前,告诉他长兄如父。

可是为什么短短一夜间,哥哥变了呢?

沈煜永远都记得那晚过后,他如往常般兴冲冲的跑到对方房间中唤对方起床,对方双眼睁开望向他的刹那,眸中弥漫而起的滔天寒意与恨意。

然后,哥哥变了。

不会再用温情的目光看着他,更不会温情的对他笑,勾起的唇边也只有冰冷的弧度,他被责罚时,对方可以漠然的自他身边擦身而过,对于他的叫喊与希冀不屑一顾,甚至,想让人除掉他。

想到那晚无意中在房间外听到的那通电话,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几乎将他整个人压垮。

他的哥哥,他一直崇拜着,仰慕着,将之视若神诋的哥哥,竟然想买凶杀他。

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眸中,他怒气汹汹的冲进对方房间,咆哮着嘶吼着,为什么,哥哥为什么。

可是那人却沉默着转过了身,然后在拿文件时,碰倒了那盆精心浇养近十年的虎尾兰,最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任由他傻傻的抱着那盆摔作粉碎的虎尾兰哭的绝望又狼狈。

回忆往昔种种,沈煜握着病房门把的手背青筋直冒,眸底的负面情绪如滔天的巨浪翻滚而来,愤怒的,狼狈的,痛苦的,绝望的。

许是情绪起伏间的动静过大,一直安静看书中的沈昭珏敏感的察觉到不远处的动静,翻页的手一顿,侧头看清来人后,轻笑着道:“小煜,你来了。”

第85章:教你如何完美的充当幕后黑手 1.3

在沈昭珏望来时沈煜已先一步收回了眸中弥漫而起的血色,定定的望着病床上眸含浅笑的人,轻应了声后才将一直紧握着的门把缓缓放了开来。

缓步走入病房,沈煜明知故问的道:“哥哥在看书?”

“嗯。”

“哥哥在看什么书?管理哲学?还是金融知识?”

病床上的沈昭珏随手将书签夹进自己看到的书页,合拢上书本道:“小煜,这些年我是不是变了许多?”

沈煜眸光微闪,道:“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以前从不看你口中所说的这种书籍,就连我所学的也不是这方面。”合上书本的沈昭珏抬起头望向身边的人紧接着道:“小煜,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是近些天的多少次,沈昭珏再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沈煜突然沉默了,垂着头良久,才听到他有些意味不明的声音从低垂的脑袋下传来。

“哥哥你就那么想知道吗?”

见到他的这番模样,沈昭珏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紧了紧手指,深吸了口气道:“小煜你说吧,连这双腿我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

’在车祸发生时,病人除了腿部受到致命性的碾压外,头部也受到外力冲撞,由于脑部受创,再加上受某些刺激影响导致整个大脑震动波幅过大,从而引起大脑进入自我防御状态,引起意识、记忆、身份甚至对环境各方面整合的正常认知,就会出现如现在这般选择性失忆的现象。‘

’选择性失忆是脑部因外界刺激过大,大脑受到巨大冲击自我遗忘一些自己不愿意记起,或者逃避某些事情人及物进入的最后的自我防御。‘

’在这两点上令兄都占有,如果能早些将颅内压住神经的积血与血块放出,再加以长时间的诱导复苏,病人的失忆症还是有痊愈的可能,沈先生您的选择是……‘

……

听完对方的一番话,沈昭珏红了眼眶,半响才颤抖着从嗓间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爸妈是……因我而死?”

“哥哥这不是你的错,谁都没有料到双亲寻医竟会遇到空难,这同样也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虽然是听到他的一番安慰,但心中的愧疚与痛苦却还是将沈昭珏整个人几乎淹没,他虽极力压抑着全身的颤抖与微红的眼眶,但那蓄满泪意的眸中还是缓缓的滚下泪来,破碎的呜咽不受控制的自喉间溢出,句句泣血。

“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得他们近些年奔波不已,是我害得他们竟连最后的尸骨也沉没于茫茫大海,这全部都是我的错……”

望着对面陷入痛苦中无可自拔的沈昭珏,沈煜眸色不明,直至最后察觉到他空茫的眸中绝望开始悄然蔓延,他才重新开口轻声道:“哥哥,小煜会陪在你身边的。”

“小……煜。”

轻喃的一句话似乎唤回了沈昭珏的思绪,抬起蓄满泪意的双眸望向了病床边的沈煜。

望着那双自己曾经最崇拜此时却满含泪意分外动人的双眼,沈煜眸色渐暗,心中最黑暗的那个角落中,一直囚禁着关压着的野兽终于是缓缓的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他缓缓的抬起手抚上了病床之上沈昭珏的脸,轻柔着声线开口道:“哥哥,你会陪在小煜身边的对不对?”

此刻的沈昭珏仿似被蛊惑的了般,双眼毫无焦距的望着对面之人喃喃开口:“哥哥会陪着小煜的,这个世界上,哥哥只有小煜一个人了。”

听到这句话的刹那,沈煜面上绽开了一个得偿所愿后的笑容,紧紧的拥住了面前的人,闭眼抵在他的肩头嗅着从他身上传来熟悉的清香轻喃。

“哥哥,小煜也会陪着你的。”这辈子,都会陪着你。

’我的选择?我需要你们让他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记起曾经种种,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

将盆栽移到阳台上后,小护士期待的转头望着病床上气质温和的青年开口道:“男神男神,你看盆栽摆在这里是不是比摆在那里顺眼多了?”

抬眸望着不远处小护士眨着漂亮的杏仁眼,一脸的求表扬的神情,沈昭珏无奈的轻笑道:“嗯,的确顺眼多了。”

“呀!男神你对我笑了,你竟然对我笑了,不行不行,我得流鼻血了。”

瞧到她夸张的肢体动作与搞怪的表情,沈昭珏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望着不远处的小女生,眉里眼里淌着的全部都是温柔。

此时此刻,办公室中正在签字的沈煜瞥到屏幕中的这幕,一个不查手中的钢笔笔尖直接戳穿了文件的纸页。

将手中的文件直接抛到办公桌的另一边后,沈煜阴沉着脸对着大气都不敢出的女秘书道:“重做!”

女秘书听到后不仅没有不满,反倒是如获大赦的抱着文件火急火燎的冲出了办公室,那惊慌的模样仿佛是只要她稍微慢上那么一拍,身后就会蹦出个巨兽一口咬断她的脖子似的。

“哟!咱们沈大老板这是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脾气。”说话的是正半倚在沙发上的少年,他口中虽是叫着沈大老板,眸中却并无对沈煜丁点恭敬之态,反倒是调侃意味颇浓。

少年皮肤白皙,身材纤长,有着张不俗的脸,此时正翘着二郞腿一脸高傲的望着不远处浑身气压滚滚的沈煜,姿态悠闲之极。

“不关你的事。”沈煜面色不悦。

对于他的话,章尧不以为意,“又是你那位好哥哥?”

果不其然在提到这个名字时,章尧就敏感的察觉到沈煜微闪的眸光,想到对方近些年的种种布局与谋划,舔了舔娇艳的红唇,章尧意味不明的道:“能让你沈煜念念不忘的人,我还真是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真是可惜,早知道就不这么快动手了,不过征服一个瘸子……”

“章——尧!!!”伴随怒吼而起的是沈煜浑身上下不受控制涌出的滔天怒意。

瞧到不远处沈煜的状态,章尧不仅没有丝毫害怕的迹象,反而是轻笑出声道:“沈煜,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事情。”我越来越期待那个从未见面的沈昭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呢。

“章尧如果你再敢将手伸的那么长,我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后悔。”想到沈昭珏的双腿,沈煜望着不远处的人眸底就满布杀意。

听闻这赤裸裸的威胁,章尧眸色渐冷,直视沈煜的眸光中也没有了刚才的嬉笑之意,一时间凝重的气氛在两人间急速窜升,直至整个办公室化作一片冷凝。

病房中腿部正接受着医生常规检查的沈昭珏似不经意间轻瞥了一眼被小护士移到阳台上的虎尾兰,唇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世界中的支柱沈煜与章尧相识于一场阴谋,一人是沈家不受待见的二少爷,一个是章家捧杀的嫡孙,同样有着野心的俩人结盟合作,历经一次次的阴谋与危险,最终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走向了这个世界的顶端。

在他们脚下众多尸骸中,沈家正是其中之一,沈昭珏恰好就是整个故事中名副其实的反派。

沈煜并非沈家亲子,而是当初沈家父母担心自己常年不在家,年幼的沈昭珏无人陪伴专程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养子,但却未料到沈煜为了心中的欲望,颠覆了整个沈家。

沈煜喜欢沈昭珏,很早就开始。

因无家人陪伴的原因,沈昭珏一直以长兄为父这句话告诫自己,对弟弟各个方面可谓是无微不至,将弟弟照养的很好,可沈煜的心思却在这种照料下慢慢的变了。

他不喜欢任何人夺走沈昭珏的一丝注意力,他希望沈昭珏的眼中永远都只充斥着他一个人的身影,哪怕是一花一草,哪怕是生父生母的沈家双亲都不行。

沈煜的世界里,只有沈昭珏这个人。

直至毕业典礼上那一次无意的触碰,在腾腾而起的欲望与不满足中,沈煜终于得知了自己的心思。

他想要的是这个人,无论是身,还是心。

他开始不满足于沈昭珏对他弟弟般的关怀,他发现沈昭珏身边总会围绕着众多追求者,他发现原来沈昭珏醉酒后的模样竟然是那么诱人,他发现原来他是那么想将沈昭珏压在身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再也压抑不住。

沈煜知晓自己身份的特殊性,一旦被双亲得知自己的心思,他将会彻底失去所有,包括他每时每刻想揉进骨融进血液中的那个人。

利用沈家所有人的信任,利用身份的便利,用了近五年的时间沈煜揽下了沈家的大权,随之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利齿。

第86章:教你如何完美的充当幕后黑手 1.4

沈家双亲被强制送出国外,昔日优雅的沈家大少沈昭珏沦落为弟弟沈煜的禁脔。

为了打断沈昭珏身为世家子弟与身俱来的根根傲骨,为了让他的身心臣服于自己,沈煜给他戴上了项圈,剥夺了他所有的衣物,在他身上制造了各种各样情爱后的痕迹,甚至在他卧室房间中镶满了镜子,让他每时每刻都能清楚的看到自己以何种屈辱姿势被他曾经视若亲弟弟的人压在身下侵犯着羞辱着。

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中似乎连死都成了沈昭珏眼中的遥不可及。

他绝食,绝水,自杀……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沈昭珏用尽了,也用遍了,但次次沈煜都能将他从死亡边缘拽回,然后等待他的是床上更加疯狂的报复与索求。

直至在一次医生照例为他检查与沈煜情爱过后被折腾过度的身体时,沈昭珏动手了。

他趁医生不查暗藏了一枚针头,在那个充满着屈辱与痛苦的房间中,在那张无数次被沈煜禁锢着强行进入的大床上,残忍的自杀。

而蓝图中的沈昭珏在那晚,梦到了他将来的所要经历的人生。

开始时他是有过怀疑,认为那只是一场恶梦,可沈煜后来所做的种种无不与梦中他经历过的一一对应,回忆着脑海中如梦魇般缠绕着无法呼吸的痛苦与绝望,回忆着往后可能经历的种种屈辱与折磨,沈昭珏行动了。

他毅然的抛掉了手中的兴趣,在父母欣慰的眼光捡起了从未接触过的金融管理学,他开始远离沈煜,不给他任何回应,防备他的一举一动,不让他进沈氏集团,就算最后无奈许了个副总职位,也只是个挂名头衔。

他似乎成功了,但那也只是似乎,他在变,曾经为他孤注一掷疯狂的沈煜也在变。

命中注定般,沈煜遇到了章尧,暗地里靠着章尧的支持与手中暗藏的势力策划了一起空难,沈昭珏的车祸则完全是章尧的手笔。

蓝图中得知双亲逝世双腿被废的沈昭珏彻底被仇恨占据了所有心神,恨不得将沈煜这个始作俑者千刀万剐,彻底与沈煜决裂的同时,也抹灭了俩人间的最后一丝温情。

好在他之前在公司中势力不小,整合势力后与沈煜与章尧开启了一次又一次的交锋,而在这种血色弥漫的交锋中,沈煜慢慢的爱上了从始至终与他并肩作战的章尧。

作为蓝图中的最大反派,沈昭珏怎么可能会斗的过世界支柱,最终他还是死在了章尧的手上。

从始到终,沈昭珏都是这个故事中最悲情的人物。

现在他的腿已经被废,又有着沈煜的各方面监视,无法联系外界可谓是孤立无援,想真正的找到突破口关键还在沈煜的身上。

……

等终于结束了手边的工作,看了看腕表发现已是近九点,望着窗外下着的淅淅小雨,沈煜的眼眸有些放空。

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喜欢哥哥的呢?

从初见时,对方穿着整齐的从二楼台阶步步而来,像是从云端走下的神诋,直至身前牵住他的手,对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从他刚住进那个富丽堂皇的别墅,佣人们都想在他身上找所谓的优越感,连洗浴开关都不知道在哪的他,让冷水陪他渡过了第一个夜晚,高热不退之际,对方陪在身边照顾他整宿未眠。

从字都认不全的他,在老师无奈的叹息与同学的嘲笑中让管家将他领回,并建议从基础打起,对方眸中未露出任何鄙夷轻蔑之色,而是摸着他的头,认真告诉他,小煜是最棒的。

……

他的生命中充斥着沈昭珏无处不在的身影,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肖想更多他的目光,甚至想让那份目光永远都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以为他真的是对那人绝望了,甚至在想那人在苏醒后是否会后悔曾经的所做所为,后悔将自己推的那么远,现在却只能任由自己摆布,却没想到对方有天竟会忘记当初所有。

以前的沈昭珏,那个曾经会对他笑容温柔轻声唤他小煜的沈昭珏又回来了,曾经冰冷的沈昭珏仿佛只是自己脑海中臆想出的一场不真实的梦境,醒了,梦也就结束了。

侧头看着屏幕中此时正坐于轮椅上安静看雨的人,沈煜眸中闪过片刻的柔软,最后还是没忍住心中对他的思念,起身去了医院。

许是下雨的关系,夜晚的医院有些冷清,一尘不染的走廊上总是泛着种冰冷的光,让人不自觉抖上一抖。

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沈煜一眼就看到了轮椅上安静坐于阳台边人的背影,将手中专程从味品珍带来的鱼汤放下,缓缓的走了过去。

“哥哥,你在看什么?”

“……”

想到自己最近都是趁对方熟睡了才来陪陪对方,对方应是许久未见自己,沈煜将声音放柔了些解释道:“哥哥是生气小煜最近没有来陪你吗?”

“……”

“哥哥你在生小煜的气吗?”

“……”

直至三次问话的不回应,沈煜这才察觉到隐隐的不对劲,立刻快步行至轮椅前,也是直至这时他真正看清轮椅之上人的模样。

坐于轮椅上的沈昭珏模样狼狈,头发上沾着水珠正滴滴往下落,乌黑的发丝紧贴于脸颊,衬得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是一片苍白。

他全身上下几乎都被飘进阳台的雨水浸湿,蓝白的病服紧贴于柔韧的身躯之上,许是冷的又或是何故,全身都不受控制的轻颤着,伴随轻颤间鸦羽般长睫上坠着的小水珠顺着削尖的下巴缓缓淌下,掉于已是湿透的病服之上。

此时的沈昭珏整个人从里透着抹沈煜从未见过的羸弱娇柔,像是大雨氤氲中无助的娇花,美的惊心动魄,但沈煜却被这幕惊的连心脏都停跳了数拍。

“哥哥哥哥,你怎么样了,哥哥。”

完全来不及多想,沈煜猛的将轮椅上的人拥入怀中,他立刻就察觉到自对方身上传递而来的冰冷的温度,想到这场雨已下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对方又是大病初愈,心中的恐慌随之也不受控制的猛然滋长窜升。

应是终于感受到温暖,沈昭珏本能的往他怀中靠了靠,汲取到温暖的他费力的撑开半阖着眼皮,动了动唇似想吐出些什么,但却是先一步跌入了黑暗之中。

在见到怀中人再次合上的眼眸,沈煜吓的几乎是目眦欲裂,紧拥着人冲着病房门口咆哮出声。

“医生,医生——!!!”

“因最近在服用某些药物的原因,令兄嗜睡的时间比平时长,再加上之前他叮嘱过不许任何人打扰,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我需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

负责人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恭敬的道:“沈先生您放心,我会将之前所有的医护人员全部换成最顶级的那批,也向您保证类似事件再也不会发生第二次。”

直至最后负责人退出病房,沈煜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回病床之上睡容一直很不安详的沈昭珏身上,眸中落满心疼与担忧。

沈煜知道对方话中的意思,上次他提出的要求,对方一直在暗地里不露痕迹的进行着,却未料到药物的副作用竟然会衍生至今日这般。

沈煜抬起手碰了碰他还有些发热的额头,似自言自语的轻喃道:“哥哥,你会恨我吗?”

病房中除了输液管中偶尔掉落的声音外,听不到任何回应,良久就听到沈煜唇中传来一句意味不明的叹息。

“就算哥哥恨我,小煜也会如此做,毕竟从小小煜就是那么的爱着哥哥啊。”

……

邹老先生望着面前的文件,眼神不明,文件右下角处俊秀飘逸的签名是他无比熟悉的字迹。

沈昭珏!

“这是哥哥签署的将天海湾项目全权交由我负责的转让书,邹老先生您可以好好过目过目。”沈煜站在会议桌上首,射向他的眼光嘲弄而戏谑。

邹老先生抬起头,望向上首的沈煜直至许久才道:“既然大少已经将项目转让给了副总,我自然是不会过多阻拦,只是不知大少最近身体如何?是否可以探病一番?”

沈煜唇边的笑缓缓的压了下来,道:“哥哥最近病情有些反复,医生有这方面的叮嘱,这件事还是等过些日子再提。”

……

午后医院内的草坪上,无数病患正在此处晒着太阳,不时还能看到上了年纪的大爷几人围成一圈正兴致勃勃的下象棋,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吹嘘当年如何如何的得意。

沈煜推着轮椅上的沈昭珏沐浴在这种和谐的氛围中,享受着午后难能的安静与详和。

“哥哥最近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就是总喜欢犯困,总是一个不查就睡着了。”

沈煜眸色轻敛道:“可能是春意正浓,有点倦意很正常。”

“可能是吧。”

回话间,一个粉红色的皮球正好撞到了沈昭珏的轮椅,身后的沈煜眉微皱,还没来的及弓下身,沈昭珏弯下身先一步捡起了皮球。

手中的皮球有些旧,印在上面的绚丽的图案已是模糊不清,看不出原本的人物轮廓,但却意外的很干净,看的出它的主人平时有非常细心的帮它清理。

顺着手中皮球滚来的视线望过,沈昭珏就见不远处正站着个衣着朴素的小男生,此时正局促不安的用两只小手缠绕着上衣的下摆。

“小弟弟,这是你的皮球吗?”

第87章:教你如何完美的充当幕后黑手 1.5

听到他的问话,小男生先是反射性的点头,随后又快速的摇了摇头,慌慌张张的摆手道:“不是不是,这不是我的皮球,也不是我的球撞到你的,真的。”

“真的?”

小男生望了一眼他手中的皮球,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不舍之意,沈昭珏见此道:“那既然不是你的球,大哥哥可就把它带回家了。”说着就想转身离开。

“不要,不要带走小球,那……那是我的皮球。”见到他的动作小男生一下子就急了,焦急的唤出声,话到最后话语中也带上了鼻音,眼泪更是在眶中直打转。

沈昭珏重新转过身,望着不远处急的快掉金豆豆的小男生道:“那为什么刚刚要说谎?”

小男生模样委屈极了,半响才抽泣的道出原因。

“奶奶说不能随便撞到人,不然到时候要赔医药费,家里已经没钱再赔了。”

“那为什么最后又承认了呢?”

“小球是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最后的生日礼物,你把它带走了,我……我想爸爸时就再也不能抱着它了。”小男生说到最后,眶中的金豆豆再也忍不住掉了出来。

沈昭珏滚着轮椅慢慢靠近了对方,直至身前,抬手摸了摸小男生的脑袋,将皮球送到他的怀中道:“乖不哭,哥哥不会带走它的,只是刚刚有些生气而已。”

小男生紧紧的抱住怀中的皮球,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不解道:“生气?”

“嗯?生气你撒谎。”

小男生不懂,沈昭珏接着道:“哥哥也有一个弟弟,从小到大他都很乖,也从来没对哥哥撒过一次谎,直到有一次,他无意间打破了爸爸一尊价值连成的古董,为了逃避责任,他竟然将这推到了家里的宠物身上,不知情的爸爸妈妈将那只无辜的宠物送了人,他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了,但却不知道其实当时他的所作所为都被哥哥看在了眼里。”

“那哥哥是不是也很生气?”

“嗯没错,哥哥当时很生气,有生以来第一次打了他,他当时哭的伤心极了,还说再也不理哥哥了,或许他并不理解为什么分明是已经翻篇的事情,哥哥为何咬着不放,甚至为此责罚于他。”

“为什么?”小男生的确不解,就如同当年的沈煜不懂般。

沈昭珏垂头,温和着眉眼摸了摸小男生的头道:“哥哥是想告诉他,说谎是不对的,哥哥可以原谅他做错事,也可以原谅他的不小心,但却无法原谅有心的欺骗。”

“同样的道理也送给你,这里有很多病人,也有很多像哥哥这般行动不便的人,甚至有很多怀了宝宝的阿姨,一旦你的皮球绊倒他们任何人,都是一场悲剧,所以将你的宝贝抱好,如果想与它玩耍,就找一个适合玩耍的地方。”

望着已经跑远又突然停下来向他挥手的小男生,沈昭珏面上绽放开一个笑容,目送着对方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我那时的确不懂你的用意,甚至为此生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闷气,但是渐渐的长大了,我也就懂了。”身后的沈煜感叹的开口。

“其实在动手的那刻我就后悔了,我想我多教你几遍,你应该就懂了,后来你好长一段时间不理我,我还为此担心了好久,不过还好,小煜最终还是被哄好了。”想到当初自己用件礼物就哄得弟弟开怀的场景,沈昭珏忍不住轻笑出声。

沈煜嘴角轻扬,想到刚刚他的那番话忍不住开口道:“哥哥,如果……你发现有天小煜对你撒谎了,你会恨小煜吗?”

沈昭珏微愣,侧过头望着身后人不解地道:“这个谎很大?很过份吗?”

“也许吧。”沈煜一语带过。

“那一定是哥哥让小煜不安了,不然为何小煜要对哥哥撒谎,不过如果真有那天,哥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沈昭珏顿了顿,似想到什么般后又轻笑着打趣道:“那小煜就努力不让哥哥发现吧,只要不发现不就好了么。”

察觉到他眸中落满的笑意与话语,沈煜暗暗的将谎言于心底再次深藏了两分。

哥哥我不会让这个谎有被戳穿的一天。

两人就着以前种种娓娓而来,一时间语笑嫣然,交谈间沈煜躬身伸手帮沈昭珏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只是在抬眸无意间瞥到了不远处的人后,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不远处,章尧环胸而立,张扬的五官被一副夸张的蛤蟆镜遮住了大半,惟能看到的就是他嘴角边上扬起的弧度及全身散发着的世家小少爷矜养着的高傲。

感受到身边沈煜的不对劲,沈昭珏侧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他的视线触及到不远处人的那刻,章尧微弯着的嘴角弧度扩大。

沈昭珏先是一愣,随后礼貌性的回了个微笑,侧头不解的道:“小煜你认识?”

沈煜眸色不明的轻嗯了声,却并不打算与沈昭珏解释章尧的来历,触及到章尧露骨不明的视线直直的落于沈昭珏身上的那刻,沈煜眸中的温度瞬间化作一片冰冷刺骨,眼含警告之意的向着不远处的人激射而去。

见到沈煜面上的冷然与眸中的警告,想到刚刚所见种种,章尧红唇张合着吐出一句无声的话语后,望了一眼轮椅上的男人转身离开。

垂眸间沈煜眼中的冰冷通通退却,对着轮椅上的沈昭珏轻声道:“哥哥已经到检查的时间了,我先送你回病房吧。”

“嗯。”

趁病床边医生正在为沈昭珏做着日常检查的空隙间,沈煜缓缓的退出合上了病房的门,正在接受检查的沈昭珏不动声色的瞟了眼他离开的方向,唇角轻弯。

刚出医院的大门,沈煜一眼就看到了正停靠在马路边惹眼的红色法拉利。

想到章尧刚刚望向沈昭珏毫不掩饰的兴趣与吐出的那句’我在外面等你‘的话语,沈煜的手指收拢攥成拳,大步走了过去。

刚上车,沈煜目寒如冰的直直射向了身边驾驶坐上的章尧道:“你的目的?”

驾驶座上的章尧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道:“来医院当然是为了看病。”

“你们章家不是有家庭医生吗?还需要来这里?”

“这是心病,章家的那些庸医哪能解。”

沈煜的眼神变了,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威胁之意道:“章尧你别忘了,当初咱们说好的互不相欠,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章尧侧头,忽的唇角边绽放开抹旖旎的笑容道:“那我就更该取了这味药。”

视线在触及到他嘴角笑容的刹那,沈煜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赤红着双眼欺身而上,扯住了他的衣领怒吼道:“你敢动他试试。”

望着几乎将他整个人压在身下沈煜赤红的双眸,章尧眸中跳动着的是灼热的火焰,伴随着那抹跳动的愈烈,久违的欲望席卷全身,直至彻底燎原整个眸底。

“沈煜你知道吗?你越是为了别的男人失去理智,我就越想征服你,想将你压在身下,你沈煜也是第一个敢上了我的男人。”章尧说这番话的时候离他极近,张合的红唇若有若无的擦过他的耳廓,声音中带着抹惑人的魔力。

感受到压在身上沈煜徒然的全身僵硬,章尧轻笑着咬住了他的耳尖,配合着软舌在齿关处摩挲轻吮,暧昧的道:“沈煜,咱们做吧。”

沈煜钳制住身下人腰身的手猛的收紧,喉头轻滚,望着入眼所及的白皙,眸中暗色愈烈。

他想到那夜将这人错认成沈昭珏后疯狂的放纵,想到沈昭珏近些日子来对他各种亲密纵容的神情,想到帮对方擦洗时对方莹润细腻的肌肤,想到那熟悉却又如罂粟般诱惑独属于沈昭珏的味道……他猛的推开了身下之人。

沈煜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地平复着体内翻滚着情欲的热流,侧头沉声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许动他。”

在被推开的瞬间,章尧眸中的温情被寒凉通通代替,望着身边男人下身处明显已起的反应,嘴角边扯出抹讽刺意十足的笑容。

“沈煜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你别忘了,你那位好哥哥所有的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赐,你说,如果我哪天一个不小心在他面前说漏了嘴,那可该怎么办呢?”

沈煜冷冷的道:“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阐述一个事实。”

“章尧,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撕破脸皮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没有我暗地里的支持,你在章家只是个被摆在明面上的小少爷,我们谁的手上拿着对方的把柄都不小,玉石俱焚与双赢你自己思量。”沈煜将这一番话说完,也不理会身边面色阴沉的章尧,推开车门直接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煜一直在防备着章尧的动作,暗中在医院里又是增加了几倍的人来保护沈昭珏,也不知是不是章尧真的想通了,还是别的什么,他倒是没有什么异动,这也让沈煜定下心来。

对于章尧他无可奈何,之前于他,章尧同样也是无可奈何,沈煜知道章尧对沈昭珏有兴趣是幌子,他想抓住沈昭珏不过是因为沈昭珏是他沈煜的弱点罢了。

从一开始,章尧就不甘屈居人下。

病房中沈昭珏安静躺于床上看书,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以为是护士照例来查房,也未在意。

直至对方走至病床边,无意间瞥到对方医袍下露出的正装衣摆及不合宜的身形,回忆近期种种,霎时脑海中警铃大作,不动声色的将手伸到枕头下,摸到了之前沈煜专门留给他称是防身用的电击棍。

在对方抬手的刹那,沈昭珏猛的抽出电击棍直直的朝着对方的面门袭去。

“啊——!”伴随男人捂着鼻子发出一声惨叫,沈昭珏立刻侧身去按床头的呼叫铃,然而就在他即将按下呼叫铃的刹那,混合着鲜血的白色手帕掩住了他的口鼻。

迷药!

短短的一个呼吸,沈昭珏立刻察觉到手帕上浓重的药剂味道,他虽快速屏住呼吸,但还是清晰的察觉到自己脑袋正在逐渐的加重。

沈昭珏极力的挣扎反抗,可终抵不住迷药对整个意识的侵扰,直至手中的电击棍无力的掉落于病床的被褥之上,整个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第88章:教你如何完美的充当幕后黑手 1.6

“小少爷,人已带到了您的房间中。”

“嗯。”正在酒柜处倒酒的章尧随口轻应了声。

此时他发稍还沾着沐浴完毕的水汽,宽大的浴袍系在腰间,随着他倒酒的动作不时露出细腻如玉的肌肤,引人遐想,只是不远处的男人将头垂的低低的,生怕自己抬眼间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东西。

“东西留下了吗?”

“按小少爷的吩咐信函已经留下。”

“嗯,你先出去吧。”伸手将斟上红酒的高脚杯端起,章尧闭眼轻嗅,面上露出抹满意的神色,好酒。

轻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红酒,果然如想象中般美味,章尧唇角轻勾,端着轻晃的酒杯向着卧室而去。

卧室中暗红色的大床上青年安静的闭着眼,蓝白病服有些凌乱,白皙的皓腕露出无意识的搭在一旁。

因为大病初愈的关系,那截手臂苍白的有些过份,衬着下方极至的暗色,倒是多出了份不明的诱惑,仿似那无意间堕进炼狱的天使,让人忍不住想将他全身的莹白都染满绯红的艳丽。

抬手抚上青年轻浅的唇色,察觉到指腹传来极致的柔软,章尧勾起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将杯中的红酒含入口腔后,对着青年浅淡的唇色直接压了上去。

迷蒙中,沈昭珏感受到身上突然压了什么重物,让他难受的皱起了眉,忽的唇齿间似乎强行挤进了什么东西,软软的,滑滑的,冰凉的液体随着那处渡了过来,这像极了……

在脑海中会意过来是何物的刹那,沈昭珏猛的睁开了沉重的双眼,睁开眼所见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更重要的是,对方竟然正与他唇齿相交,进行着某种爱人间才会有的亲密动作,在会意过的来瞬间,沈昭珏就开始大力的挣扎起来。

“唔……放……”

瞧到对方清醒后眸中泛起的惊慌与不可置信,章尧轻笑着缠绕上他微动的软舌,强行将口腔的红酒尽数渡到了双眼瞪圆的沈昭珏的口中。

章尧渡酒的速度有些猛,将正准备说话的沈昭珏呛了个正着,喉间传来的疼痛与不适让他拼命想推开对方,以祈求结束这如炼狱般的痛苦,但奈何章尧钳制住他的力道极大,让他无法撼动分毫,一时间朦胧的生理性泪意溢满了沈昭珏的眸底。

随着最后的红酒也悉数渡了过去,章尧留恋的缠绕在他的舌尖轻吮纠缠,任由暧昧的唾液自唇齿间滑下,指腹缓缓抚上身下人自眼尾而下的温热泪珠。

难怪沈煜迷恋不已,味道竟出奇的好。

直至察觉到身下人下一秒就要整个窒息昏迷时,章尧一直禁锢着他的手才微微松了开来,在感受到腕部力道消散的那刻,沈昭珏大力的将对方推了开来。

“咳咳咳咳,”伴随着沈昭珏趴伏在床沿边发出的剧烈咳嗽声,一室的旖旎倾刻烟消云散。

感受到气管中被呛的火辣辣的疼痛及咳嗽间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沈昭珏生理性的泪意源源不断的自眶中溢出,未被完全咽下的酒液顺着嘴角混合着暧昧的唾液滴滴淌落进白皙的脖颈之上,将身上的病服浸染作一片狼藉。

“呵,这可是千金难求的珍藏,不好好品一番着实可惜。”章尧贴着他的耳尖轻喃,语气暧昧。

稍有平复的沈昭珏感受到身后贴上的温热躯体,立刻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般,猛的翻身狼狈的躲了开来。

直至退到床的另一头,沈昭珏才稍微平复了下此时跳的有些快的心脏,忍受着嗓间传来的不适的道:“你到底是谁?”

青年的眸底充斥着满满的戒备与惊慌,似一只不小心误入狼窝的兔子。

章尧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逗笑了,道:“你不认识我?”

“我怎么会……”沈昭珏的声音一顿,头脑中突然冒出了不久前医院的远远一瞥。

“你是那天医院的那人。”

“看样子沈煜并没有向你介绍我,请先容我自我介绍,我是章尧。”

“你与小煜相识。”终有平复的沈昭珏眸光一凛。

“目前是合作关系。”

沈昭珏并没有放下心中的戒备,反而是定定的望向对面之人道:“你的目的。”

“你。”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是事而非的答案,沈昭珏眼中满是不解。

章尧望着对面的青年,初见时对方唇边的浅笑已湮灭,此时在酒精的作用下,原本苍白的面颊涌现抹惑人的绯红,暗色的酒液在象牙般的肌肤上迤拉出串串暧昧的印迹,像极了细心吮吻上的爱痕。

回想到刚刚对方那无半分技巧可言的挣扎及盛放在柔和浅眸中的惊慌,章尧弯了弯唇道:“你就是我的目的。”

沈昭珏眸中泛上寒意,道:“你想利用我威胁小煜?”

“呵,”随着不明轻笑的响起,章尧赤着玉足踩着鲜艳如血的暗色床单缓缓步行至了沈昭珏身前,而后在他防备的眼眸中缓缓弓身靠近。

直至四目相对,鼻尖相贴。

“沈昭珏,我要你。”

……

会议室中沈煜坐于上首,正听着下方的各部门汇报着公司的近况,突然,一阵不合宜的手机震动响起,会议室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所有人的视线全都不受控制的往声源处飘去。

将手机拿起,沈煜见到屏幕上闪烁着的来电人,是医院方面的电话。

“喂。”

“沈先生,出事了……”

坐于上首的沈煜猛的变脸起身,在场所有人心脏都跟着抖了两抖,纷纷将探究的视线收了回去,把头埋的低低的以企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会议室的温度伴随着沈煜全身上下冒出的滚滚煞气与滔天的愤怒急速降低,连空气也在迅速变的稀薄,直至凝固。

嘭——

随着手机砸落在地摔的四分五裂的巨响,沈煜赤红着双眸怒吼出声。

“章尧,你找死!”

……

同样的房间,同一张床上,沈昭珏倦缩着身体,如同一只被煮透了的大虾。

细密的汗液满布额际,也浸湿了他全身上下的每处,本就轻薄的衣料紧紧的贴合在他已是被染作一片绯红的肌肤,透出朦胧诱惑的旖旎。

坐于床边不远处的章尧对着无力瘫软在床的人轻声开口道:“只要你求我,我就给你。”

“嗯,”

感受到自喉间不受控制溢出的轻吟,沈昭珏紧咬着唇,双手死死的抠住身下的床单,望向不远处章尧的眸中满是屈辱的怒火。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求你。”

他的浅瞳正逐渐被弥漫而起的水雾浸湿,愤怒的眸色此刻仿若是被清水层层浸染的琉璃,绽放着生命中最耀眼灼热光华的刹那。

“呵,真倔呢,”轻笑声中满满的意味不明。

“我给你注射的是世面上不允许流通的禁药,不过,世家都喜欢将他用在那些傲骨不折的人身上,生产至今还未有一人能在这种药物下保持理智。”说到这里他靠近伸手抚上了对方浅淡的唇,道:“我期待你的开口。”

此刻沈昭珏因受情欲支配的身体异常敏感,在对方手指触碰自己的那刻,他就有种想将那指尖含入口腔细心舔舐轻吮的冲动,只是惟有不多的理智却及时的制止了他突兀的举动。

随着药力在体内迅速的扩散,全身上下每个微小的骨血细胞之上都似有着无数的氵壬兽正疯狂的撕咬,叫嚣着,渴望着,想让对方不管不顾的肆意蹂躏自己,将自己每寸身心用炙热彻底填满。

全身上下翻起的情潮几乎淹没了沈昭珏的理智,一声声短促的喘息及细碎的闷哼不受控制的自喉间滚出。

“只需你开口,我就帮你彻底解放,只要你求我。”

他的声音像极了深海中的海妖,蛊惑味十足,而这声音似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见已是被欲望折磨的几欲崩溃的沈昭珏缓缓的抬起了头,淌着淋漓的汗渍,抬眼望向了不远处的人,那原本清澈的浅眸此时几乎被浑浊的情欲整个淹没。

“求我,沈昭珏,只要你求我,我就给你。”

从始至终一直将牙咬的死紧的沈昭珏缓缓的松开了齿关,浑浊着被情欲支配的眸色,望着不远处的男人缓缓张唇。

“求……求……求,”

不知何故他就是无法将后面的那个字说出口,浑浊的眸中愤怒、绝望、痛苦、迷茫各种复杂情绪交替反复,似悬崖边最后的一抹清明。

见到他此刻与旁人无异的状态,章尧眸中泛起嘲弄的冰冷,道:“我可以帮你,沈昭珏只要你求我,我就填满你所有的欲望,求我。”

“求……”

就在话音响起,章尧眸色逐渐冰冷,对这人失去最后兴趣的那刻,伴随着沈昭珏剧烈的咳嗽声在房间中的响起,源源不断的鲜血猛的自他张合唇瓣涌出。

“呵,哪怕是死……我也绝不会……求你。”

此时此刻,他眸中所有的浑浊消失殆尽,惟留下是抹疯狂又决然的孤注一掷。

他在笑。

章尧瞳孔猛然收缩,呼吸一紧,手指不受控制的紧抠身下的扶手。

浓烈的黑暗在青年清澈的眸中翻滚着,沸腾着,艳丽的血色沿着他的唇角滴滴淌下,在粉色的唇瓣上迤拉出血腥的绚丽,绽放出最蛊惑的味道。

他笑的凄然又决绝,绝望又悲凉,却也璀璨耀眼的让人无法将视线移开分毫,仿若盛放着糜靡气息等待采摘的罂粟,危险,惑人。

随后,在青年阖眼倒下的那刻,章尧第一次真正的变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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