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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每次穿越都在风靡全世界(四)+番外——核桃果果

第143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5

因顾程挑食胃又不太好的关系,杜云琛总担心他吃不好,回国后几乎每晚都得亲自去一趟他家为他做饭,盯着人将饭菜吃完后才会回家,也就导致近段时间俩人每天是同时下班。

杜云琛照例先一步准备下班,刚出办公室,手机轻震来了新的简讯。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饭菜,下班后能回来陪我吃顿饭吗?——夏末

杜云琛皱着眉,正想着怎么回复时,不远处顾程的声音传来。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杜云琛抬头,就见顾程手臂上搭着外套一脸笑意而来,将手机揣回口袋,杜云琛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菜谱。”

“今天小程想吃什么?”

“是不是我说的出你就做的出来?”电梯中顾程挪揄的挑眉。

“嗯,”望着他不自觉轻扬的下巴,杜云琛眼眸柔和。

顾程眼珠狡黠一转,侧头道:“满汉全席。”

杜云琛眸底闪过一抹笑意,走出电梯道:“你要是吃的完,我定做。”

“哼,又耍赖。”顾程轻哼了声,嘟着张不满的小嘴往外走。

见他又开始跟自己闹小脾气了,杜云琛无奈又好笑,快步追上道:“好好好,满汉全席就满汉全席,小程吃不完我帮忙吃好吧。”

虽知晓对方定会一如往常般妥协,但直至真正听闻这话时,顾程的嘴角还是忍不住轻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像是个闹脾气后得到心念糖果的孩子,侧头确认道:“你说的。”

傍晚的夕阳透过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的钢化玻璃投洒在顾程精致的五官之上,微弯的唇角,孩子气的动作,眸底的小得意……所有细微的种种,全部显露在漫天霞光中,一丝不落地印入了身边杜云琛的眼帘。

柔和着情深的深邃,杜云琛缱绻的道:“嗯,我说的。”

身边助理瞥了眼望着相携而去一言不发的俩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那位是顾程少爷,顾程少爷自小与杜总一起长大,同时也是顾氏惟一法定继承人。”

杜景凌轻嗯了声,敛下眼底的不明。

分明是如此相似的一张脸,放于顾程身上为何竟会如此吸引人视线呢?

刚行至车内,还未启动引擎,身前的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瞥了眼上面熟悉的号码,杜景凌按下了接听键,靠于车内的真皮坐椅上轻声道:“小末怎么了……”

挂断电话,夏末微睑垂目,满手黏腻的手心,白色手机屏幕上红色的小点缓缓移动,就着这鲜血淋漓血腥弥漫的密室,他的嘴角徐徐上扬,划开自嘲嗜血的森然。

怎么可以又骗小末呢,怎么能又骗小末呢,不乖的话……

右手寒芒扬起,眸底夹杂着无比疯狂的狠厉,锋利的手术刀狠狠的戳在了手边毛色纯净死的不能再死的小动物身上,温热四溢的鲜血溅洒上夏末病态惨白的笑脸。

杀了你哟。

“死了一个男人,一个很会骗人的男人,他的手指到处都找不到,嘻嘻嘻,为什么找不到,被小末吃掉了,一口口吃掉了……”

阴森恐怖的密室内回荡着青年用古怪语调唱出的血腥歌谣。

滴哒,滴哒,滴哒。

温热的鲜血顺着手术刀刃滴滴往下淌,浑身是血的夏末出现在一栋不起眼的废旧小楼墙壁后方暗门中,走出密室,墙壁自动合拢。

行至洗手台边,夏末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自右手缝而过,沿着指尖而下的清水从暗红,到鲜红,到粉红,再到清澈见底……

拂尽面部的温热,下巴还往下淌着水滴的夏末迟缓的抬起头,对面镜子中倒映出一张精致的脸。

恍惚间,他好似在这中看到了谁的影子。

潋滟的桃花眼,澄净的眼神,轻弯的唇角,无奈的轻叹……所有的种种一切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全部汇集成一句轻柔的谓叹。

’小末,生日快乐。‘

夏末的脸缓缓贴上洗手台前的镜子,委屈十足的道:“一个坏人又骗小末,另一个他不理小末,他们都忘记今天是小末的生日了,只有哥哥,只有哥哥一个人对小末好。”

抬手轻抚着镜中之人的脸,指尖磨挲。

“小末只有哥哥一个人,可是,现在他们连哥哥也要抢走。”

话音落下,镜中倒映出来的五官扭曲又疯狂。

“小末不要再按游戏规则玩下去了,因为,哥哥分明就是小末一个人的。”

以前是,现在也是。

小末的,全部都是小末的。

所有的所有,全部都是。

……

因承诺了给顾程做满汉全席,杜云琛刚上车就打电话让人帮忙准备原料,家里食材于昨天用的差不多,想着还有许多辅料要准备,俩人直接去了就近的大型超市采购。

知晓顾程不喜拥挤场所,杜云琛本想留他在外面咖啡厅等自己,顾程却一反常态想跟着他进去瞧瞧,这不,刚行至生鲜区,顾程就后悔了。

因处于下班高峰期时段,买菜的人剧增,超市虽不至于人头攒动,却也比平时多出几倍有余,每人还都推着推车,拎着大购物篮,将大大的生鲜区塞的满满当当。

对于这种场面杜云琛倒是习已为常,他一边拎着购物篮在前方开道,一边注意着紧跟自己身后的顾程,抬眼轻瞥到他微微下撇的嘴角与满脸懊悔的表情,杜云琛心中暗笑不已,不动声色间又将人护的更周全了些。

顾程整体口味偏素食主义,家里餐桌上永远都少不了一两盘青菜,杜云琛特意驻足停下来挑选了不少新鲜蔬菜。

等手中的蔬菜选完了,杜云琛直起身准备招呼着顾程换地儿,侧头却发现顾程竟不在自己身后。

所以,他这是被某人撇下了?杜云琛无奈的想。

因杜云琛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顾程打算找个人少点的地方等杜云琛,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的他总算是找到了个地儿。

刚行至水箱边的顾程还没来的及为人少这点暗松一口气,忽的水箱中一尾青鱼一个甩尾,霎时水花四溅。

顾程本就有着轻微的洁癖,见此被惊的立刻躲开,却不料刚退后竟一下子撞到了身后的人。

瞪着双因受到惊吓而变作滚圆的桃花眼,退无可退的顾程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大片泛着腥味儿的水花直直朝他身上袭来。

被惊的大脑短路的顾程自然也是忘记了自己完全可以往旁避开的事实,那圆瞪着双眼的模样像极了只被惊吓过度惨兮兮的小动物。

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溅起的水花在空中漾出漂亮的弧形,直直而来。

蓦的,耳畔响起男人无奈而哭笑不得的叹息,下一秒,一个黑影挡住了顾程的视线,也将顾程眼中十恶不赦的水花挡了个正着。

回归现实嘈杂,顾程被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猛的回落于原处,跳的飞快。

好险好险。

吐出胸前憋住的一口浊气,顾程面上满是后怕之意。

耳畔轻笑传来,顾程准备抬手安抚胸口的动作一顿,眼神缓慢上移,恰好就撞进了杜云琛那双盛满柔情与宠溺的深邃中。

杜云琛的双眸很漂亮,仿似遂入极地的寒冰中的星辰,深邃迷人中暗含着疏离的淡漠。

仿似错觉,每次望向这双眼睛,顾程总能从那淡漠疏离的背后窥到那深藏其中的温柔与宠溺,那目光灼灼的,好似多瞧一眼,就是能将他整个人包裹着都焚烧殆尽般。

顾程的心忽的有些慌,匆忙的将视线移开,抿了抿粉色的唇,就在他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时,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的包裹住了他的手掌。

他一惊,正想反射性甩开之际,杜云琛的声音自耳畔边传来。

“这样,我就不担心,将你弄丢了。”

……

涌动的人潮中,顾程亦步亦趋的跟着杜云琛的脚步,垂头隐晦的瞥了眼对方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手掌,又偷偷抬眸望向前方正为自己开道的男人。

仅凭自己的努力就站于杜氏顶峰的男人,商场上翻手云覆手雨的男人,众人眼中铁面无情不苟言笑的男人。

穿着正装拿着购物篮与大妈们挤在一起买菜的男人,明明是洁癖比自己还重却愿护他被腥水洒一身的男人,风雨不动为他下厨做饭唤他起床的男人。

他们是同一人。

这个男人还是他永世的爱人。

蓦的,顾程有些想笑,有点窃喜的,有点得意的,又有点满足的。

这刻顾程忽的不想再管那暗中之人,不想再管那暗中之事,宛若个索要着糖果的孩子般,他扬了扬下巴唤道:“杜云琛。”

“嗯。”杜云琛开道动作不停。

“你要永远对我这么好。”只对我一个人好。

虽没回头,杜云琛却能想象的到身后人面上每一分表情的细微,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勾勒出对方轻扬的下巴与颐指气使的小动作,杜云琛唇角上翘出一个轻浅的弧度,应了一个字。

“嗯。”只对宝贝一个人好。

顾程努力压制住自己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期望它不要太过于得意,太过于忘形,让暗中之人查探到端倪,但通过那双微敛的桃花眼,却能清晰的窥到主人眸中浅蕴着的星光,那是种得偿所愿的幸福。

你说的,我会永远铭记于心中。

无人窥到的人潮下,蜜色的手指与白皙的指节十指紧扣,画面是如此美好。

暗处,一双清澈的眼睛收回紧粘在一前一后俩人身上的视线,低敛的眸底阴郁的暗黑一闪即逝。

哥哥只能对小末好,其它人,谁都不行!

第144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6

行至收银台结账,正校对中,顾程忽的发现身边杜云琛拧起了眉。

顾程疑惑道:“怎么?是不是忘了买什么东西?”

因俩人这一趟小东西买的较多,所以顾程下意识的认为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嗯,忘记拿生粉了。”

“你等下,我去帮忙拿。”顾程说完转身往调料区域而去。

暗处的那双眼睛也紧随着顾程的离开,收敛回去。

“生粉,生粉,生粉。”顾程念念有词的在满目琳琅的货架上寻找着生粉的踪迹。

终于在近半分钟的寻找后,在货架的最下面看到了最后一包生粉,顾程立刻伸手去拿,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生粉的前一秒,一只白晳的手伸来,提前拿走了它。

顾程微愣,侧头发现拿走东西之人是个身材纤细的青年。

因对方戴着顶棒球帽,帽沿压的极低,顾程只能看到青年自鼻子以下的部位,虽是简单一瞥,顾程却总觉得有些莫名违和。

总感觉,很熟悉。顾程头脑中这个想法一闪即逝。

见这已是最后一包调料,附近又没有摆货员,顾程不得不开口唤住了准备离开的青年。

“那个,不好意思,能麻烦你等一下吗?”

青年不解转身,顾程歉意地道:“请问你急不急?如果不急能不能将东西先让与我,摆货员现在不知在哪,可能要过会才能过来,我朋友正在收银台等待结账。”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终是将东西从购物篮中拿了出来递到了顾程面前道:“我不是很急,先让与你吧。”

顾程脸上绽放开一个浅笑,道:“谢谢你。”

一直低敛着眸色的青年轻抬起头,却在瞥到顾程面上的满脸笑容后又惊慌的垂下了头,紧握着推车扶手的手被无意识的捏的发白。

眼尖的顾程自是瞥到了青年的不正常之处,想着手中的生粉,关切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朝青年所在的方向而去,低敛着头的青年在瞧到他往这边而来的脚步后,似一只受惊的兔子般,惊慌的倒退了一大步,一个不查竟然撞到了背后的货架,痛的闷哼了一声。

夏末敛着眼,全身的血液因为靠近久思得见的人而兴奋的沸腾,他的手掌紧握成拳,双眸深处暗色弥漫。

杀了哥哥,杀了哥哥,这样哥哥就是小末一个人的了。

不远处的顾程眼尖的瞥到货架上的迹象,眼神一凛,立刻喝道:“快让开。”

这本就是调料货架,其上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这不经青年一撞之下,许多瓶瓶罐罐都摇摇欲坠的要倒的迹象。

青年正上方就有几瓶知是醋还是酱油要当头砸下,偏偏他还抵在货架上不见动弹,顾程来不及多想,立刻想上前将人拉开,不料青年见他动作后,更慌了,竟往旁躲了开来。

顾程扑了个空,抬头的瞬间瞳孔猛地急剧收缩,就见货架上原本就摇摇晃晃的瓶瓶罐罐,在他眼帘中快速放大,朝着他当头砸了下来。

在收银台久等人不来的杜云琛,无果下亲自寻来,在刚踏进这片区域瞥到顾程的身影,他的瞳孔蓦地缩成针尖大小,脸上骤然变色。

“小程,小心。”

望着那即将直接砸落在顾程头上的玻璃瓶,杜云琛面色猛的煞白,崩溃的目眦欲裂,他拼命的想冲过去护住他心念不已的人,却由于距离过远,所有的想法都变作徒劳。

瞥到那人因受惊瞳孔蓦然的收缩,望着那由红润褪化成惨白的脸,回想着对方一如当初第一时间保护自己的动作,脑海中勾勒着无数瓶瓶罐罐混合着暗红的鲜血淌落的画面,回忆着记忆中那人怕疼泪眼婆娑蹙起的长眉与不自觉瘪起的嘴……

夏末猛的推开了身边的人。

怎么办啊,小末还是舍不得让哥哥这么疼呢。

嘭——

啪——

剧烈的冲撞让顾程感觉五脏六俯仿似都被震移了位,趴在坚硬的地板之上,顾程只觉手臂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让本就从小娇生惯养的他疼的倒抽了一大口凉气,下一秒而来的就是眸底不受控制翻涌而起的生理性泪意。

还不待顾程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个熟悉的怀抱紧紧的拥抱住了还趴在地面上的顾程。

“小程,小程,小程……”

杜云琛全身颤抖紧紧的拥住怀中的人,像是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轻喃的声音中蕴藏着无数的惊慌与无措,仿似想通过这种轻喃将方才那种无助的恐慌驱散的一干二净般。

“我……我没事。”

顾程整个手臂虽是疼的厉害,但却还是打算先看看方才救自己的是谁。

就在方才东西砸下的瞬间,顾程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推了开来,想到方才所处之地之人,顾程有了大概的猜测。

直至压抑下心中的恐慌,杜云琛才将人放了开来,俩人也就是在这时才望向不远处,然后在看清一切后,同时变了脸。

夏末。

……

顾程右手因之前大力的冲击被蹭掉了一大块皮,医生虽说无大碍,杜云琛却皱眉不同意,非得让人住几天院观察段时间,顺理成章的顾程在医院住了下来。

顾程躺靠在病床之上假寐,暖风轻拂的此刻,病房的门从外被推了开来。

顾程睁眼侧头,瞧到来人后,面上不自觉浮露出委屈的神色,杜云琛将病房门反锁好后,转头就见到他面上的表情。

知晓自家爱人这世怕疼的很,这会看到他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杜云琛是既后悔又心疼,柔声道:“还疼不疼?”

“疼。”瘪着嘴的顾程瓮声瓮气的回了一个字。

果不其然,这字一出他就看到杜云琛更加自责内疚的表情,顾程抿了抿唇,反安慰道:“过两天就好了,我饿了。”

“给你炖了你爱的排骨汤,还有饭后甜汤。”杜云琛立刻揭开了旁边的保温桶。

被喂投的空隙间,顾程抬头道:“查的怎么样,是不是他?”

杜云琛蹙眉摇了摇头道:“不是他。”他已经启动了手中最大的权限去让人调查有关于夏末的所有一切,但刚刚上面来消息告诉他一如以前的话。

一切正常。

顾程安慰道:“别担心,至少现在我们可以确定这个世界的重生者是谁了。”

没错,就是重生者!

在刚回国的那一天,顾程于机场就敏感的察觉到自家老攻这世的不对劲,太中规中距的走人设了有木有,甚至让顾程一度认为自己直觉出错,认错了人。

好在当时车上,对方趁机将自己手握在掌心中揩油的功夫,在他手心中写了两个词,其中一个词——重生者。

要知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若不是当时的顾程留了个心眼,可能俩人就会’被死亡‘。

因为杜云琛紧接着的第二个词——监视。

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切,生活日常起居到言谈举止。

当然,如果单单只是这样,杜云琛早就料理了暗中之人,可偏偏这是个存在法则漏洞的世界,世界意识一直暗中庇护着那人,哪怕是杜云琛发动了手中所有的势力,竟也无法查到对方的具体身份。

相遇的俩人第一时间核对了手中的蓝图,顾程发现自己手上蓝图竟然有问题,或者用不完整来说更合适。

此世界真正活到最后的支柱只有一根,乃杜景凌。

后面未完的蓝图其实并不复杂,可以简单叙述为夏末因一次意外身故,杜景凌在悲痛欲绝中宣布了此事,并终身未娶纪念了他整整一辈子。

至于重生者却不是从蓝图中得知,而是杜云琛从意识深处。

重生者的身份已经确定是夏末,虽不知晓为何他会突然偏离原蓝图剧情,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揪出暗处的那人。

顾程蓦的想到了什么道:“查杜景凌。”

“嗯?”杜云琛不解。

顾程眸光一厉道:“他懂唇语。”

傍晚玻璃的反光中,他可是清楚的看到杜景凌读出了自己的那句话。

……

夏末从一阵头痛欲裂中醒来,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单调,鼻尖潆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他立刻明白自己所处之所——医院。

艰难的侧头望了望光源之处,夏末发现此时正值中午时分,躺在病床上的他思考着昏迷之前种种,忽的,病房门被从外推了开来。

循声望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缓缓渡步眼帘,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夏末眸底先是不受控制的浮现起欣喜之意,却在想到什么后,眸中的欣喜之意缓缓褪却。

张了张因缺水而显得干枯异常的唇,夏末自嗓间艰难的吐出三个字。

“杜先生。”

对于他的轻唤,杜云琛不为所动,行至病床边,杜云琛平静地道:“夏末,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夏末眸中伤痛一闪而逝,嗫嚅着唇道:“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只是……”太想你,所以才会忍不住躲在暗处看看你而已。

“我会派人送你出国。”杜云琛不耐烦的直接打断他未完的话。

夏末被他这句话惊的怔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人,半响悲哀着颤抖的嗓音道:“杜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不需要。”杜云琛沉声拒绝。

“杜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求求你,我……”喜欢你啊。

夏末的嗓音凄婉而痛苦,但最后的那几个字,他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我喜欢你啊,哪怕当初的随手而为,只是因为我与那人长的很像,哪怕历尽千辛万苦,我才能留在你身边,哪怕在你心中,我连做那人替身的资格都没有,可我还是不受控制的喜欢你。

病态的,满足的,疼痛的,挣扎的。

伴随着杜云琛的离开,整个病房都陷入了一片寂静,病床之上的夏末闭着眼,任由着泪水自晕红的眼尾而下。

就在这寂静如死水的此刻,泪流满面的青年蓦的张开了眼,面上绽放开一个笑容,妖冶的,恶意十足的笑容。

哥哥,小末马上就能再见到你了呢,你会帮小末报仇的对不对,就像当初一样。

第145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7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病房中,夏末手臂缓缓下垂,耳畔边机械的语音声渐远,他紧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着无力的苍白,一如他毫无血色的脸。

病房门前的黑衣男子提醒道:“您还有十分钟。”

夏末呼吸一滞,十分钟,收拾自己的时间,同时也是说服杜云琛的时间,时间一到,他们将不会有迟疑遵循着吩咐强制带他离开这里,无关他是否愿意。

自上次杜云琛的离开,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许是因考虑到夏末身体的原因,出国的时间被推迟到夏末终可以正常下床的今日。

在夏末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一群黑衣保镖涌入,告诉他,他有半个小时的收拾时间,然后他将被送至国外’安心养病‘。

夏末如疯了般,不停的重复着按键的动作,可惜事与愿为,电话始终处于通话状态,他甚至连祈求的话也无法正常道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明亮的屏幕似乎在视线中模糊了,泛着醒目的光,刺的夏末眼睛生疼。

啪——

一滴滚烫晶莹的泪珠自他眶中掉下砸落于白晰的指尖之上,不远处众保镖视若未见,面色未有半分动容。

明亮午后的病房,一室寂静无声的冷凝。

……

刚从小公园散步回来的顾程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抱怨道:“不吃饭是因为医院的饭菜太难吃了。”

正于国外出差的杜云琛无奈的暗叹了口气,知晓他挑嘴的很,不得不道:“我已经让人给你打包裕华阁的饭菜,过会就送来了。”

顾程走进电梯,随手按下28楼的按钮道:“不吃。”

“嗯?”快速将秘书递来的文件从上至下浏览了一遍,杜云琛执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饿,也没胃口。”

听闻这个理由的杜云琛不得不将人哄着点,温和着声音道:“别闹,不吃午饭对胃不好。”

退出办公室期间,小秘书偷偷打量了一下办公桌前的杜云琛,就见自家平时冷俊的杜总此时眉里眼间淌着的全部是腻死人的温柔,声音中的每个字好似都裹上了蜜糖般的眷恋,甜到粘牙。

合上办公室的门,小秘书摇头暗想,面对顾先生,杜总每次的态度来的不要太苏,宠妻大概也不过如此吧……等一下,宠妻?

小秘书脚步猛顿,头脑中不受控制的回忆着俩人平时相处来的幕幕,再想到此时此刻。

忽的,小秘书觉得自己貌似是不小心窥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电梯中正与杜云琛通话的顾程听闻电话那头传来的一掷千金的话语,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刚打算回话,就听’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顾程以为是有人要进来,特意往旁边移了移,一抬头却发现电梯门口根本就没人。

可能是要坐电梯的人离开了吧,顾程这么想着,直接伸手按下关闭键。

蓦的,纷乱的脚步声紧随着病护的窃窃议论传来,由于正与杜云琛通电话,顾程没有听太清,然而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前一秒,一个人影迅速从刚有人宽的缝隙中险险的挤了进来。

叮,电梯合拢。

听闻身后响起的电梯提示音,夏末一直悬挂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是放下了肚。

终于,终于安全了么?

此刻夏末双手扶着电梯侧边的扶手,大口的喘着粗气,电梯中光滑的面壁上倒映着他狼狈的模样。

微红的眼眶,浸着汗水的额际,还未拆线的纱布包裹着前些天的伤处,起伏深喘的胸膛……这一切的种种,只因为他在方才选择了剧烈的反抗。

他没有遵循杜云琛的要求,安静的随着那伙人离开,而是选择了逃跑。

他怎么能离开,不能!

站于侧边的顾程瞥了眼背对着自己喘气的青年,蓦的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头脑正思考着这个问题之时,电话那头传来杜云琛的声音。

“小程,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不说话了?”

被电话那头杜云琛的声音唤回了神,顾程这才回了句没事,将头脑中的想法甩出脑外,顾程挪揄的道:“古有为博红颜一笑,烽火戏诸侯,今日云琛大手笔包机,隔海只为送饭菜,被不明真相人知晓,定会以为这红颜有多醉人。”

“红颜哪及小程千分之一,为小程,别说是包下航空公司送饭菜,就算是双手奉送全世界,我亦心甘情愿。”

“呵,你这情话倒是愈讲愈溜了,真不知道将来要祸害哪家姑娘……”

从方才身后传来那熟悉声音的那刻,夏末全身就不可抑制的猛的一僵,随后在你敛目的深喘中,面上绽放开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终于找到你了呢,我那个还活着有温度会说话会笑的哥哥啊。

挂断电话,顾程敛目的眸中深思之色一闪而逝。

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的目的……

虽心中疑惑,但顾程再次抬头时面上已是换上一片坦然之色,见身后的青年半响还不来按电梯按键,如陌生的好心人般道:“你要去几楼,我帮你按。”

“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迷惘。

顾程不解扭头,视线却在触及到青年的身形与头上的纱布的位置时愣了一瞬,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是……那天超市里救我的那个人?”

早在一星期前顾程就在医方那里了解到救他的青年伤到了头部,还处在静养昏迷中,当初他在隔着观察墙远远瞥过一眼,原本他是打算就这两天去看看对方,却不想对方竟先一不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夏墨扶着扶拦的手缓缓收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顾程又观察了几秒钟,这才真正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脸上绽放开一个友善的笑容道:“正打算这两天亲自去道谢,却没想先遇到了,那天还多亏了你以身相救,不然……真是太感谢你了。”

“没什么。”语气不明。

电梯终是停在了28楼,顾程刚准备出电梯,见人还在电梯中一动不动,想到刚刚对方迷惘的话语,开口提议道:“如果你没什么事,要不来我这边坐坐。”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会关心小末,只有哥哥才是真心待小末好,这么好的哥哥,这么单纯的哥哥,这么可爱的哥哥,小末,好想好想把这么可爱这么单纯的哥哥一口口嚼下肚。

连骨头也吞进去,这样,哥哥就能永远永远跟小末在一起了呢。

这么想着的同时,夏末低敛的眸中映射出兴奋的光芒,敛目的面上迅速染上一抹病态的嫣红,小巧的喉结轻滚。

好想,吃掉哥哥呢。

顾程觉得青年有些奇怪,从当初在超市相见的第一次开始就是,担心自己突兀举动又吓到对方,只得挡着电梯门,等待对方的回答。

叮——

伴随着良久的沉默,刺耳的警报声在电梯内响起,顾程以为自己让对方为难了,正打算说什么时,一直垂头的人终于说话了。

“好。”

随着这句意味不明的声音落下,始终处于背立的青年在顾程期待的眼眸中缓缓转过了身,直至四目相对第一次真正看清少年模样的瞬间,顾程呼吸猛的一滞,手指猛攥成拳。

秀气的长眉,漂亮的桃花眼,艳丽如血的红唇,微泛婴儿肥的小脸……这张脸竟与顾程成年时所差无几。

如果要说区别的话……

顾程第一次不顾形象,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强硬的拽起对方的左手,将对方袖子捋起,手肘下方,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胎记分外显眼。

在看清这个胎记的瞬间,顾程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他颤抖着唇,用仅剩下的理智极力压制着胸膛中滔天的起伏,嘶哑着嗓音道:“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二十三,二十三,二十三……”轻喃着这三个字的顾程几乎失了神。

……

“逃了?”杜云琛轻喃着这两字语气不明。

“嗯,是的,我们已将所有楼层都排查了一遍,除了顾先生住的那层,您看要不要……”上28楼查一查?

“不用了,将人撤了吧。”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定是已经见到了小程。

电话中男子虽不明白上司的用意,但还是按照吩咐撤离了医院其它人。

望着办公桌前夏末与蓝图中无丁点反常的资料,杜云琛眸底情绪不明。

夏末,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146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8

病房中,顾程强忍着内心想将人直接拖去做DNA的冲动开口道:“小末还有家人吗?”

“我是孤儿。”夏末敛目。

不,你不是孤儿,你是我弟弟。顾程差点直接将这句话脱口而出,好在惟有不多的理智制止了他这突兀的举动。

顾程拢了拢指尖道:“抱歉,只是你有去寻找过家人吗?”

“他们从小将我遗弃,我只是多余的那个,找到了也惟有难堪。”

“没有。”顾程大喝。

夏末抬眼,眸中满是疑惑,顾程这才发现作为一个旁观者,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

立刻开口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世界上没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或许他们并不是将你遗弃,而是不小心弄丢,或者其它什么原因,或许他们一直都在寻你,只是人海茫茫未所寻罢了。”

说到这里顾程偷偷抬眼观察了下对面人的表情,发现未有什么抵触后,忐忑的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们哪天寻到你了,你会愿意与他们相认么?”

“相认?”夏末有些迷惘。

“嗯,相认。”

沉思了良久,夏末脸上蓦的露出个凄然的笑容道:“谁不想有个完整的家,可是……这终究只是奢望罢了。”

望着对面人脸上的表情,顾程眉心微蹙,(这)这(演)孩(技)子(果)一(然)定(不)是(愧)受(是)了(重)很(生)多(者)苦。

思考了片刻,顾程道:“其实我有一个从小就走失的弟弟。”

夏末一怔,顾程接着道:“他比我小三岁,而我今年二十六。”

夏末呼吸一紧,放于沙发上的手不自觉的紧抠着身边的抱枕,顾程深吸一口气,在夏末不可置信的眼眸中接着道:“他左手处还有一个胎记。”

良久,夏末才张着唇颤声道:“你……你的意思。”

顾程轻声道:“目前种种表明,你很有可能就是我从小走失的那个弟弟。”

因夏末未表现出强烈排斥这种推断的表情,顾程眸色也随之亮了两分,唤来医院方面的负责人后,提出了做DNA的决定。

随着夏末的血先一步抽完,轮到了顾程抽血,望着对面小护士手中泛着寒光的针头,顾程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只是想着准弟弟在旁边看着,终还是崩着张优雅脸坐了过去。

小护士明显是个颜控,刚一进来就对着病房中两张极为相似的脸一顿猛瞧,顾程因从小娇生惯养的关系,身上的气质各个方面都略胜一筹,这不,顾程刚靠近小护士,对方就红了脸。

伴随着顾程袖口被缓缓的卷起,一截白皙的手臂显露在众人视线之下,小护士熟门熟路的将止血带束在顾程不自觉肌肉僵硬的臂间,从旁边重新拆了套新的取血工具,准备扎针取血。

在被止血带刚刚触碰的瞬间,顾程全身就不可抑制的僵硬了,整个面部表情都维持在被触碰的前一秒,头脑中翻滚闪烁着的就是寒光四溢的针头毫不留情戳进血管,随后源源不断的鲜血自体内流淌而出的画面。

QAQ求放过。

这不,还没开始扎针呢,顾程就觉得整个手臂都开始疼了。

隐晦地瞥了眼不远处发呆的夏末,顾程侧着身子,颇为不自然的对着身边的小护士小声道:“那个记得……轻点。”我怕疼。

正垂头准备工具的小护士没听清他说什么,一抬头就见对面人崩着张男神气质脸,眸底的委屈与可怜却溢了个满,被这瞬间的反萌差秒到血槽直接清空的她晕晕乎乎的点头。

“哦,好好好,我轻点。”

顾程内心直接暴走,妹纸你知道就好,别说出来啊,我英勇威武的哥哥形象啊。

虽小护士的声音也不是很大,但顾程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夏末,见人还是一如开始般的在发呆,这才将心放到了肚子中。

还好,还好,弟弟不知道我怕疼。

准备工作就绪,小护士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脑一抽提醒道:“男神,我要开抽了。”

QAQ抽就抽,你还专程提醒我,你个坏妹纸,绝壁是故意的。

察觉到放于自己身上的视线终于移开,夏末这才轻瞥向不远处正动作的俩人。

顾程蹙着好看的眉,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伴随着无意识的微颤,在精致的侧脸上洒下一片阴影,下撇的唇角与翕动着的鼻翼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他别着头,面上写满了’不看就不痛‘的意思,夏末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漂亮的指尖也因紧张泛着白。

方才因紧张揪着沙发上抱枕的动作也因抽血的原故,变的不敢再多动一根手指,生怕多了一分痛感。

唔,哥哥果然还是如前世般那么怕疼呢,当初被小末推倒摔在马路上被轿车从身上碾压过去的时候一定很疼吧,就像小末当时死的时候一样,被成群的动物们一口口的嚼碎,五脏六俯混合的一地鲜血被抢食一空。

虽然小末很想看哥哥哭的样子,但是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惟一对小末这么好的人,小末怎么忍心让哥哥哭呢,怎么忍心让哥哥疼呢?

可是,只有安安静静的哥哥才愿意陪着小末呢,怎么办,还是要杀了哥哥呢?

嗯,让小末想想,怎么杀了哥哥,哥哥才不会哭,才不会疼呢?

结束了炼狱般抽血的顾程刚一抬头就见到不远处夏末面上苦恼纠结的神情,用棉签按压着伤处,顾程缓缓渡步过去道:“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抬头的夏末正好就撞进了顾程微垂着清澈的眸中,淡淡的担忧混合着浅浅的心疼,凝凝的水光浸着氤氲的涟漪,仿似一汪盛放于月夜中的秋湖。

“我在想,如果我不是顾先生的弟弟怎么办?”

哥哥,你如果回答的让小末不满意,小末就杀了你哟,然后再一口口的吃下去,这样哥哥就永远永远可以跟小末在一起了。

似察觉到他心中的担忧,顾程面上绽放开个浅笑道:“那我与小末定是两世有缘。”

“两世有缘?”夏末不解。

顾程道:“嗯,听人说前世的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小末却能与我如此相似,不是两世有缘是什么。”

听懂他的话,夏末面上终是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容道:“我希望顾先生是我的哥哥。”

夏末放于后背的右手袖口中,一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柄缓缓隐没在袖中。

两世有缘。

哥哥,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小末最好了,也只有你是真心疼小末,小末到时候杀了那些欺负过小末的人后,就将哥哥做成冰雕,放在水晶棺材里,那样哥哥就永远都可以陪着小末了。

唔,哥哥你看小末对你好吧,将你做成了小末最喜爱的冰雕。

将刚抽出的两管血送至化验室窗口,小护士不忘对着化验科的同事叮嘱道:“速度快些啊,我男神等着急用呢。”

接过他手中的试管,白大褂男子挑眉道:“怎么,你男神又换了?”

小护士一脸认真的道:“这个可是真男神,那反萌差简直就是分分钟苏爆少女心。”

“你半月前也是这么说的,女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善变啊?”

小护士将头一扬道:“我善变我骄傲,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呢,记得三个小时出结果啊,男神真急用。”说着大步离开。

男子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笑笑,忽的男子身边凑了个年轻的小脑袋对着不远处的小护士道:“师傅那个是?”

“一个善变的野丫头而已。”

“哦,这样啊……”

穿白大褂的男子脸一红,颇有几分恼怒的喝道:“哦什么哦,还想不想转正,还不快工作。”说着拿好小护士交予他的东西上了分析台,年轻男子笑笑,视线似无意间瞥了眼分析台处的东西。

“苏医生,有人找。”正等结果期间,白大褂男子忽的听闻外面传来叫自己的声音。

望了眼马上将出的结果,他对着不远处的年轻男子道:“看着点,别让人乱动,我去去就来。”

“师傅你放心,一切有我。”

随着白大褂男子的离开,诺大的化验室就只剩年轻男子值班的身影,他脸上笑意缓缓收敛,终的,将目光放在了分析台上。

忽的办公桌上手机震动,杜景凌将视线从手中的文件移至办公桌,伸手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任务已完成。

杜景凌唇微不可查的轻弯了一下,刚想将手机放回办公桌上,忽的想到不久前自己事忙,不小心忘记某人生日,导致那人还在生自己气的事情,拨出了电话。

“喂,小末。”

“干嘛?”夏末瓮声瓮气的声音自里传来。

“还生气呢?”

“哼,你竟然忘记我的生日。”

“刚回公司事情有些多,等忙完了,才发现时间过了,开始是准备打电话过去补偿你,又担心你睡了,去电话会吵你休息,礼物喜欢吗?”

“嗯——。”上扬的尾音中夹杂着满满的得意。

“呵,喜欢就好,也不枉我提前那么久就让人订做。”杜景凌往老板椅上靠了靠,泛着笑意的嗓音顺势传入电话中,但办公室中他俊朗的五官之上却半点寻不到丝毫在笑的踪迹。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唔,顾程基本已经相信我的身份了,只是他刚刚提出了做DNA,我没理由拒绝,所以……”

“嗯,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处理好了。”

“杜大哥你真厉害,”夏末欣喜的声音传来。

面对那头的欣喜,杜景凌淡然处之,用着担忧与心疼的声音道:“小末接下来的日子委屈你了。”

“夏末的命都是杜大哥救的,能帮杜大哥的忙,小末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唉”,一句夹杂着诸多复杂的轻叹自里传来,杜景凌接着道:“小末再忍忍,等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我定会补偿你所有的一切。”

“小末不要补偿,只要……只要……”电话那头的声音吞吞吐吐半响说不完整。

“嗯?”杜景凌不解。

“小末想跟杜大哥在一起,杜大哥,小末……小末喜欢你。”那头的夏末慌乱的将这句话说完后立刻掐断了电话。

病房中,方才还慌乱的如一只兔子般向人告白的夏末眸中晦暗如墨,望着垃圾桶中的礼物盒,面上绽放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小末最讨厌骗子了,最讨厌骗子了,所以……你是第一个哦。

第147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9

万事小心,一切有我在。

洗手间中的夏末望着手机屏幕上的这条信息,唇角轻扬,眸中漾起的涟漪清澈又单纯。

抬眸,夏末一眼就看到镜中倒映出来的自己,望着这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庞,他忍不住缓缓抬起手,晰柔的指尖顺着精致的五官一路而下。

清澈的琥珀色瞳仁,迷离的桃花瓣眼型,高挺小巧的琼鼻,艳丽靡绯的唇瓣,圆润小巧的下巴……

一张独属于顾程的脸,他夏末却是拥有了两辈子。

回忆当初为换上这张脸,为不让旁人窥出丝毫不自然,无数个日日夜夜所承受的那种腕骨割肉的无孔不入的疼痛。

回忆着生日那天的自己如一条狗般被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压在身下侵犯,不远处的那人微笑的用着自己的身体去换取足够的利益。

回忆着暗杀没有成功的自己被捆住手脚扔进野生动物园,亲眼看着身体在剧痛中被撕碎,最后消失在无数张血盆大口之下。

仿似一汪清澈的泉水中被徒然注入的墨汁,极致的黑暗与浑浊点点自夏末眸底蔓延而开,直至同化整个眼帘。

夏末嘴角微翘,上扬的弧度分明是如天使般纯净的温柔,但眸中的恶意却似地狱而来索命的厉鬼,泛着嗜血的残忍与森然。

这辈子,你们谁都别想逃。

“好了小末,我们要回家咯。”忽的,一墙之隔的洗手间外传来顾程轻快的嗓音。

眉目轻敛,再次抬头时,周身所有的负面通通退却的一干二净,仿似方才所有不过一场海市蜃楼的错觉。

“好的,哥哥。”唇角轻弯少年展露出天使独有的纯真。

半月前,鉴定结果就摆在了顾程面前,不出所料,夏末乃顾程胞弟,对旁人来说这或许并非好事,但于无亲人的顾程来说这却像是一场久旱逢甘露的惊喜,以至于短短半月他就有像弟控进阶的趋势。

这不,医生刚宣布夏末可以出院,顾程就迫不及待的早早亲自来医院接人,准备将人打包带回家了。

刚上车,顾程终于将憋了许久的话问出了口:“小末有特别喜欢的颜色吗?”

刚得知找到弟弟的顾程那会完全是得意忘了形,想着能与弟弟同住一屋檐下,一激动连人喜欢的颜色都未问,就直接请人将房间改造出来了,整体风格布置的温馨又舒适。

直至完工,顾程才想起未问夏末意见的这茬,原本是想着问过夏末的意见,再重新按他自己的意见修改,却不料,时间不够了。

顾程很心塞,万一弟弟不喜欢不跟我住了怎么办?

夏末扭头就瞧到顾程眸底闪动的忐忑,细碎的星光坠满他漂亮的眼底,仿似毛绒绒小动物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向着主人发出求解惑的期待。

夏末将自己喉间的三个字咽下肚,笑道:“都挺喜欢的。”

听闻回话的顾程心中暗松一口气,试探性的道:“那装饰风格呢?有没有特别喜欢或者不喜欢的?”

“嗯?”夏末似有些不解。

顾程知晓自己再瞒也瞒不了多久,在脑海里收罗了一下词语后,这才将事情委婉道出。

“因为,我也是才回国不久,家里嗯……比较乱,所以……”怕你不喜欢。

聪明的夏末自是听懂了他未完的话,抿了抿唇道:“连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都住过,小末不在乎住哪里。”紧接着在顾程心疼的眼眸中,夏末唇角轻弯道:“只要能跟哥哥一起就好。”

早在知晓夏末是自己弟弟后,顾程就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请人调查了弟弟之前的生活起居。

对于已有弟控趋势的顾程来说,调查弟弟这件事是既忐忑又期待,等怀揣着期待看完夏末’所有资料‘,顾程整颗心房惟剩下心疼了。

从小孤儿,被领养过几次,最终还是辗转回了原点,上学期间成绩优异,却因高昂的学费不得不日兼数职,名牌医学院毕业,却因没有门路不得不放弃从医……整个人生可谓是磕磕绊绊,现在听闻他这直白真挚的话语,顾程的心更柔软的一塌糊涂。

顾程蹙着好看的眉,怜惜味十足的保证道:“这些年一个人苦了你了,不过哥哥向你保证,以后不会了。”

“哥哥,你对我真好。”夏末眸儿弯弯。

顾程轻笑着开口:“你是我弟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顾程未完的话被手机的震动音打断,顾程将视线移回手机,夏末似无意般轻瞥了眼点亮的屏幕,上面闪动着两个字——云琛。

“喂,云琛怎么了……”

偏头望向窗外,夏末耳畔边回荡着顾程的不知所觉的调笑与杜云琛的隐含眷恋的温柔,想到当初杜云琛至死不变的执着,想到顾程翻脸后扇向他的那一耳光,夏末眸底嗜血的恶意一闪而逝。

杜云琛你怎么能喜欢哥哥呢,哥哥分明就是小末一个人的。

你是第二个。

结束了与杜云琛的电话,顾程偏头望向身边的夏末,随后立即拧起了眉,担忧的道:“小末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

夏末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的道:“哥哥,刚刚是谁的电话?”

“一位好友。”

“好……好友么?”夏末喃喃这两字的声音泛着颤。

顾程敏感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眉心深蹙,道:“怎么了?小末认识云琛?”

夏末面上绽放开一个苍白的笑容,道:“怎……怎么会认识呢,只是……好奇罢了,哥哥,能讲讲这位好友么?”

顾程虽有疑惑,但面对弟弟的要求,不得不将之压进心中,娓娓道来。

“他叫杜云琛,是哥哥的发小,当年母亲与杜伯母是知音好友,我们俩也是在一次聚会中认识,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板着张小脸跟个小大人似的……”

顾程回忆着记忆深处俩人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面上漾着浅浅的涟漪与笑意,身边夏末的脸却在这点点讲述中化作一片惨白。

蓦的,正讲到深处的顾程手背上搭上了只冰冷微颤的手,紧接着夏末整个人都倚上了他的肩头。

“哥哥……还有多久到家,我有些晕车,头疼。”

顾程一听这话急了,抬头所见苍白一片,抬手探了探夏末的前额,察觉到掌心中的一片冰冷,立刻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道:“速度快点,稳点。”

说完侧头见他难受的拧着眉,立刻抬手,一如记忆中的场景,帮他按起了太阳穴,试图缓解他的疼痛。

夏末记得,每当他说头疼时,顾程总会这么帮他按太阳穴,蹙着眉的眸底蕴含着千万疼惜与温柔,直至他眉心舒展,直至自己的手臂酸的再也抬不起来。

他的指尖温温的,触及到冰凉的肌肤上舒服极了,因没接受过系统训练,他按压的手法并不专业,还带着几分生硬的味道,但动作力度却一如记忆,轻柔的过份。

忽的,闭眼的夏末心脏处好似被莫明的烫了一下,仿似坚硬的冰层上溅落的火花,虽是刹那光华,却是灼热的可怕。

夏末呼吸一紧,放于身侧的手指寸寸收拢,直至紧握成拳。

哥哥,你要永远永远都对小末这么好,只对小末一个人这么好啊。

第148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10

伴随着轿车的缓缓停下,顾程久抬的酸的不行的双臂终于是放了下来,虽是酸到如棉花般,但为了在弟弟面前不丢脸,顾程表面上还是得表现出毫无所感的样子,而强撑的结果显而易见。

“杜总,您是先回公司还是先回住所?”

察觉到手机中传来无人接听的语音,杜云琛放下手中的手机,道:“去浅水湾。”

浅水湾,私助秒懂。

因杜氏近期打算打开国际线路,为确保此线不被旁人染指,杜云琛亲自去了国外洽谈合作事宜。

此去近一月有余,中间杜云琛虽每天都会给顾程去电话,但一月未见,心中对他的思念一如疯长的野草,手边合作刚刚恰谈成功,杜云琛一刻也未多待,连夜买了最早的一趟机票回国。

原本是打算下飞机后给顾程一个惊喜来着,却不想对方竟不接电话。

开始时,杜云琛以为他在公司忙工作,没听见,电话打到公司才知晓近期顾程去公司时间不多,随即在想到现在十点多钟,及那人爱懒床的性子,杜云琛莞尔,车后座玻璃镜面上倒映出男人无奈而宠溺的纵容。

因顾程时不时犯迷糊的性子,很早前杜云琛就以此为借口,很轻松的拿到了他家的备用钥匙。

拧开别墅大门,果不其然,客厅沐浴在一片详和安静的浅光中,想着那人还在懒床,杜云琛打算先去给他做早餐,却不料在玄关处发现了别的男人的鞋子。

正在杜云琛拧眉思考之际,忽的,一声声熟悉泛着浓重鼻音的暧昧自不远处缓缓飘来,杜云琛拧着愈来愈深的眉,向着主卧方向缓缓靠近,直至抵达房门前。

“轻点,唔,别……别按那里。”

“放松,放松,深呼吸。”

“唔,不行,放松不下来,嘶……好疼,放开,放开。”

“不行,你忍着点,我开始了。”

“别动,别……啊……”

伴随着自里传来顾程含泪的高亢痛呼,往日种种美好与幻想与残酷现实的冲击,让杜云琛自进屋后头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嘭‘的一声巨响中,杜云琛猛的推开房门,红着双目暴喝道:“谁允许你碰他的!”

房间中,正在为双臂活瘀化血的俩人齐齐转过了头。

杜云琛所有的愤怒在触及到房间中的一切后如被按上了暂停键般,全部梗在了喉间。

就见少年身着一身整齐的休闲装,袖口卷至手肘处,此时他一手抬着顾程的手臂,一手掌心正覆在他浸染着药酒的肌肤之上做推拿。

坐在床沿的顾程眼角沁着生理性的咸湿,显然是疼的,宽松的家居服袖口被卷至肩膀,白皙的肿胀的双臂在晶莹的润泽下分外可怖。

这刻,整个房间陷入三秒的迷之尴尬。

“云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好在身为主人的顾程首先打破了这种僵局,本想站起来,只不过刚动一下,手臂上传来的疼痛又让他呲呲的倒抽着凉气。

杜云琛一见顾程疼成这样,快步上前道:“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内疚敛目道:“是我的错,不然哥哥也不会……”

顾程一见他如此,立刻道:“这不关你的事,太久没动而已。”

哥哥?具杜云琛所知,顾程并没有什么弟弟。

想到此处,杜云琛眸中寒意大盛,自进房间后第一次扭头正视起顾程身边的人,视线触及到身边人模样看清他的瞬间,杜云琛变了脸。

夏末!!!

杜云琛的神色收敛的很快,此刻也顾不得夏末会出现在此且还成为顾程弟弟的不明所以,他整颗心都被顾程的伤牵动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末内疚的道:“因为我晕车,哥哥帮我按太阳穴很长的时间,血液不循环,再加上长时间抬臂……”

“嘶……这只是个意外,意外而已,小末不要内疚,更何况这看起来严重,过两天就好了。”

杜云琛瞥了眼身边拧眉担忧不语的夏末,随后将视线投射到旁边的药酒上道:“我来吧。”说完也顾不得此时一身正装未褪,坐在床沿边直接帮人揉起了浮肿的手臂。

“嘶……轻,轻点。”顾程疼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个是活瘀的,要用力才行。”虽是这么应着,杜云琛手中的力度还是忍不住放柔了不少。

听闻这话的顾程嘴角下撇,良久才从翕动的鼻翼中蹦出句带着委屈的腔音,“可是,好疼。”

瞧到他泛着水汽的眼尾与微红的鼻尖,杜云琛眸中心疼溢于言表,那模样就恨不得将疼痛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哪怕再多受十倍有余,他也不愿这人受哪怕是丁点委屈与疼痛。

夏末从始至终都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泛着微白的面颊与眸底的森然如此矛盾,却又是万分和谐。

跟我抢哥哥的坏人,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哟。

因顾程双臂浮肿还未完全消褪,杜云琛担心他磕着碰着了,也不让他下床乱跑,饭好后待细心给人喂过饭,将顾程直接塞被褥里勒令他睡午觉。

顾程本就因手疼,昨晚没睡好,这会儿疼痛消退了不少,倒是真的就沉沉的睡着了。

待察觉到自旁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杜云琛这才侧转过头。

顾程的五官属于那种皇室高墙内才能蕴养的精致,每寸每厘都透着玉石般的通透与细腻,举手投足间的一颦一笑总是会带着股说不出的魅力,让人自心底沉淀出岁月静好的宁和。

特别是闭眼熟睡褪去了平日一切的他,像是个不谙事事的孩子,让杜云琛总是忍不住想更宠他两分。

起身帮他轻轻掖好被角,杜云琛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个轻浅的吻,随后转身,脚步微顿。

房门处,夏末红着眼眶,被咸湿浸染的眸底蕴含着无数复杂与痛苦。

杜云琛面上的温柔瞬间褪却的一干二净,寒着脸从他身边擦身而过留下一句轻浅的“我们谈谈”后离开了房间。

客厅之中,夏末张了张唇,艰难的从嗓间将曾经熟悉无比的三个字叫了出来。

“杜先生。”

沙发上的杜云琛闭着眼,轻声道:“夏末,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接近他的。”

“我……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顾先生的弟弟,我……”

“呵,”突兀的轻笑打断了夏末未完的话语,就见始终处于闭眼状态的杜云琛缓缓的张开了双眼,一字一句道:“弟弟?你配吗?”

夏末呼吸一紧,眸中凄然的痛苦一闪而逝,他嗫嚅着唇似乎想反驳些什么,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夏末我警告你,别耍花样,不然,”杜云琛缓缓抬起头,眸寒如刃的一字一顿道:“我有一千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夏末睁着大大的双眼,眸中满溢的泪珠再也承受不住,顺着苍白面颊缓缓滚落而下,一颗接着一颗。

面对他的眼泪,杜云琛不为所动,或许说这个世界上,能让杜云琛动容的惟有那一人,其它人在杜云琛眼中与陌生人无疑。

夏末的眶中满溢着痛苦的泪水,沙哑着嗓音道:“杜先生,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喜欢你而已。”

杜云琛目光一凛,寒声道:“我永远不会喜欢上除小程外的任何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哥哥,我不奢求别的,我只希望能远远的看着你就够了,这样就够了,杜先生,求求你,不要讨厌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什么都不会。”温热的泪水顺着夏末晕红的眼尾滴滴淌下。

“夏末记住你的话!”杜云琛面寒如霜的说完这句话,转身渡步离开。

行至车内,杜云琛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是杜云琛,我需要启动最高权限调查一个人……”

伴随着杜云琛的离开,寂静的客厅中惟留下夏末低低的啜泣与破碎的不明。

不远处白色的小团子见人如此伤心,颇为通人性的过来蹭了蹭夏末的腿。

低敛着通红眼眸的夏末视线微移,一眼就看到了脚边的小团子,这还是顾程回国时专门托运回来的宠物,一只正宗的垂耳兔,糯米。

小团子长的可爱又爱撒娇,顾程平时喜欢的不得了,没事就爱抱在怀中逗逗,夏末住院那会儿,因这小东西太黏人,顾程还时不时就抱它一同去医院看望夏末,一来二去跟夏末也就熟了。

平日顾程去公司忙工作,也是夏末在照顾他,近些时日糯米倒是特别喜欢往他身边凑。

夏末伸手将糯米从地上抱起来,单手轻抚着他雪白的皮毛的动作温柔又细致。

就在这温馨不已的此刻,夏末的手指蓦的收拢,被死死扼制住脖颈的糯米在他掌心中剧烈挣扎,夏末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神都未变过半分。

就在糯米四肢乱蹬的力度愈来愈小,即将被整个掐死的前一秒,夏末的手指徒然松开,小小的一团直接摔在了客厅的地毯之上。

掉地后的糯米立刻踉踉跄跄的冲到了远处的兔子窝中,将自己倦成一团的它整个身子都在惊恐的剧烈打着颤。

夏末望着手指间被揪下的兔子毛,面上绽放开一个狠辣的笑容。

杜云琛啊杜云琛,我就是喜欢你啊,喜欢的不能自已,哥哥你要什么时候发现小末的秘密,帮小末报仇呢?

第149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11

办公桌前终于将手头工作处理的差不多的顾程抬起头,伸手按了按微酸的脖子与手臂,舒缓着一天的疲倦。

近些天来顾程每日都在兢兢业业的工作,有着严湛那方的紧密配合,顾氏的烂摊子已经被料理的七七八八,回国最大的难题解决了,也就意味着离开国内去到国外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抬腕瞥了下指针,发现此刻正是正午茶时间,想着离夏天越走越近的灼热,午后的时间充斥着的倦意与燥意,顾程起身准备去拉杜云琛一起喝个下午茶。

“抱歉,顾先生杜总此时正在开会。”

阻止了小秘书进会议室通知杜云琛的动作,没有约到杜云琛的顾程打算只身前往。

杜氏集团所处乃寸金寸土的商业中心,此地聚集着各行各业的名流新贵,西装革履的精英,干练时尚的白领随处可见,工作之余他们最需要的就是享受,因此整个商业中心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消费链接。

微笑谢过送咖啡及点心的服务员后,顾程轻抿了口瓷杯中的咖啡,无所事事的他单手支着下巴,眯着漂亮的桃花眼望着玻璃墙外来来往往的身影独自出神。

刚结束了会议一肚子火气的杜景凌刚步入咖啡厅抬眼所及那窗边一角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晕着浅淡的柔和下,青年支着下巴望着来往行人不语,紧蹙着的眉心中似乎夹杂着万千忧愁,让人忍不住想伸手为他抚平那道道沟壑。

总似一汪清泉的眸底澄净如镜,粉唇因思考不自觉轻抿出一条直线,配合着微微下撇的唇角,看起来矜贵又倔强。

就像颗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惊世宝石,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带着无法言欲的魅力,紧紧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所有的火气,所有的烦恼此时通通化为虚无,烟消云散。

“抱歉,能一起拼个桌么?”忽的耳畔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顾程的思绪。

顾程抬头,面前正站着位面容俊雅的青年男子,环顾了一周他才发现,不知何时幽静的咖啡厅竟已是客堂满座,无一虚位。

收回视线,顾程阖首浅笑道:“可以。”

……

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杜云琛刚坐于办公桌前,忽感背后一阵劲风袭来,眼神一凛,左脚尖在地板上轻跺,办公椅迅速向右侧退出了一大截,一只手掌直接拍在了办公桌上,文件纸稿立刻被气波震飞。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纷飞的纸稿中,只要是被那只手触及到的,竟诡异的纷纷自燃,腥红的火焰在在半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火尾,明亮办公室的空中一时间火焰灰烬纸屑四溢纷飞。

直到这时,杜云琛才看清对面少年的模样。

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头发被他染成了醒目的酒红色,穿着一身潮气十足的牛仔套装,挂着一脸的痞里痞气的笑容,十足的个中二期的熊孩子。

杜云琛瞥了眼才签的价值数亿合约化作的满天灰烬,眼神无波无喜。

少年瞥到他眸中泛起的无波无喜,心中大惊,脸上痞气的笑容一秒收敛,就在旁人以为大战一触即发的下一秒。

“老大,我错了。”少年可怜巴巴的半蹲捏住了自己的耳朵。

QAQ求轻点虐。

少年这没骨气的动作让暗处的人看的嘴角一抽,不得不捂着脸同时现身。

男人一副精英打扮,明显是个高学历的知识份子,女的却是个才七八岁的小女生,扎着两个羊角辫正拿着个棒棒糖吃的不易乐乎。

“组长。”现身俩人同时开口。

起身的杜云琛经过扮可怜的少年身边时,留下了两个字,

“一天。”

说完向着沙发边的两人而去,留下少年一个人捧着那一团黑乎乎的纸灰欲哭无泪。

一天怎么够恢复原状啊,要不,老大你还是虐我一顿吧。

“三天前,他又出手了,死者是Z市很出名的企业家,凶器还是手术刀。”青年男子说完将手掌心中不足巴掌大小的微型电脑打开,就见虚空中忽的跳出个虚拟投影。

“上面昨晚将这件案子移交给我们……”

傍晚时分,因杜云琛公事还未处理完,顾程担心夏末一人在家憋坏了,难得没等他,自己一个人先一步准备回家。

出了公司大门,才回国连驾照都没有的顾程正思考着拦辆车,蓦的面前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轿车缓缓停下。

这是?顾程正不解之时,副驾驶座的车窗缓缓下落,一张熟悉的面孔显现于人前。

“真巧。”正是今天下午拼桌之人。

虽下午与这人仅有泛泛言语之交,连名字都不知晓,但顾程对这人的印象却还是颇为不错,一如对方周身气质,男人博学知礼,温文儒雅。

顾程眸底漾出浅笑道:“是挺巧的,又遇到了。”

杜景凌见他这般,道:“下班了准备打车回家?”

“嗯,”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车不好打,我送你吧,就当是谢你下午拼桌之情。”

顾程本想着与对方不熟悉打算婉拒,正准备开口之时,手机响了,来电人显示为夏末。

“喂,小末。”

“哥哥,你还要多久回家?小末肚子饿了。”电话那头传来夏末泛着委屈的声线。

抬眼望了下川流不息的马路,见完全没有空车经过,顾程最后将视线移到面前的杜景凌的身上。

“马上就回来了。”

结束了与夏末的通话,顾程收起手机,躬身对着驾驶座上的人浅笑道:“麻烦你了。”

杜景凌微笑不语。

因堵车的关系,顾程到家已是一个多小时后,礼貌性的向对方表示感谢后下车,刚转身的顾程感觉眼前黑影闪过,紧接着被人搂了个满怀。

“哥哥,你分明说很快就回来的。”夏末泛着委屈的声线自怀中传来。

顾程无奈轻笑,拍了拍怀中夏末的脑袋解释道:“路上堵车,我给小末带了最爱吃的饭菜。”

“不吃外面的,小末要吃哥哥做的饭菜。”

作为一个厨房废的顾程听闻这话哭笑不得,道:“哥哥做的饭不好吃。”

夏末不依不饶的道:“不要,小末就是要吃哥哥做的,好不好嘛,哥哥,给小末做饭嘛。”

见弟弟跟自己撒娇,已是有弟控趋势的顾程立刻败北举白旗投降道:“好好好,给小末做。”

怀中的夏末唇角翘起一个满足的弧度道:“哥哥,你对我真好。”

所以,只许对我一个人好,不可以对别人也这么好,不然小末就将他们全部杀光。

安抚完怀中的夏末后,顾程见身后人还未离开,转身颇有些尴尬的道:“这是弟弟夏末,让你见笑了。”

杜景凌面露浅笑道:“不会,小孩子活泼点的好。”

顾程与对方一番客套后这才目送着对方远去,身边的夏末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眸底划过一丝恶意。

自院子往家里走的空隙间,身边的夏末突然发出句感叹,“刚刚那个一定是哥哥的好朋友吧?”

顾程摇了摇头,如实道:“下午才认识的人。”

“那他一定跟杜大哥是亲戚。”

“嗯?”顾程不解侧头。

夏末弯着眼睛一脸天真的道:“因为他们俩个人长的有些相似呀。”

第150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12

相似?顾程蹙眉。

因两人完全不是同一风格的类型,几乎不会有人下意识的将两人放在一起作对比,此时听闻夏末的话,顾程尝试着将两人的模样一一作比较,还真让他发现了些许相似之处。

只是,并未听杜云琛说过公司里有什么远房亲戚之类呀?

“难道是小末猜错了,那人不是叫杜某某,不是杜大哥的亲戚么?”

杜某某,杜云琛的亲戚,杜氏集团,温文知礼……电光火石,顾程眸光一凛,立刻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杜云琛最大的竞争对手,同时也是杜云琛的大哥——杜景凌。

身边的夏末见他表情瞬间变的严肃起来,眸儿弯弯笑的灿烂又无辜。

哥哥你果然还是那么好骗,连杜景凌都没有认出来。

顾程敛下眼底的深思,侧头道:“小末今日怎么对这人这么感兴趣?”

“因为他跟杜大哥真的很像。”

顾程打趣道:“小末与云琛一共才见不到两三次,怎的就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清楚,小末最喜欢杜……”说到此处的夏末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脸色徒然白了一片,好似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般。

见此身边的顾程一愣,刚准备说什么,就见夏末立刻慌慌张张的道:“不是,不是,我说错了,我一点都不喜欢杜大哥,真的,我一点都不喜欢杜大哥。”他的表情慌乱又无措,仿似被窥破了深藏在最心底的秘密。

夏末张合着苍白的唇,颤声道:“哥哥,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这种不打自招的态度让顾程满腹疑惑,原本想开口询问的话却在瞥到他微白的面色与眸底一闪而逝的痛苦时全部化作虚无。

本着一个好哥哥的态度,顾程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安慰的道:“嗯,哥哥信你。”玩的好一手犹言欲止。

方才还说要吃顾程亲手做的饭菜的夏末刚进屋就说身体不舒服,匆匆进了自己房间,留下顾程独自望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良久。

足足过去了近一刻钟的功夫,顾程终还是按捺不住起身渡步间给杜云琛去了个电话。

“喂,云琛你有空吗,我问你几个问题,有关于小末的……”

随着顾程渡步的离开,温和的嗓音在客厅逐渐模糊,直至完全消失,二楼某间房门微掩的卧室缓缓合拢。

呵,我的好哥哥啊。

……

“顾先生,这是有关顾氏的最后一沓文件,请您过目。”小助理说着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顾程的办公桌上。

顾程微笑的道谢,从上拿起一份资料正待翻看,小助理有些忐忑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先生,您……是不是快要离开了?”

顾程头微抬,正好就瞧到小助理脸红红扭捏的模样,微笑点头。

见他未回避自己的话,小助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虽然不知道为何顾先生希望去到国外,但是……但是……但是有句话我还是想告诉顾先生。”

“嗯?”顾程一脸不解的望着对面脸色通红的小助理。

在顾程注视的眸光中,小助理的脸直接红成了猴子屁股,情急之下背了近一个上午的话,话风一变,脱口而出。

“杜总真的是个好人。”杜总真的是个(宠妻的)好男人。

顾程轻笑着开口道:“嗯,云琛的确是个好人。”

QAQ杜总,我真的不是故意让顾先生给你发好人卡。

正待小助理生无可恋之际,外面敲门声响起,紧接着熟悉的声音自外传来。

“小程,还忙吗?”

……

因顾氏的事情在近些天已被全部处理完,顾程自今天起就无需要再去杜氏报道,今日的他难得的起了个大早,下楼后未见夏末的身影,就知道对方在懒床,顾程莞尔笑笑,正想着好久未动打算去院子中锻炼锻炼。

刚起身他就瞧到了不远处的桌角后雪白雪白的毛绒绒一团。

小家伙似乎是想进厨房偷食,探头探脑的动作间,雪球般的短尾巴跟个小扫帚似的一抖一抖,把本就澄净的地面刷的更加明亮如镜,偏偏那扭着小屁股的模样机警非常,软软的,白乎乎一团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看到这这幕的顾程有些哭笑不得,这小东西最近的肚量有些大了,总是爱往厨房跑。

缓步靠近似做贼似的小团子,顾程将被吓的浑身毛发都差点竖起来的糯米抱在了臂间。

在糯米被手臂圈住的那刻,蓦的大力挣扎起来,顾程本就没抱稳,一个不查差点让它直接摔了下去。

稳定好心神,顾程伸手拍了拍臂间不安份的糯米的头,佯怒道:“别闹。”

听到熟悉声音的糯米动作戛然而止,紧接着用头蹭着顾程的手臂,颇有几分揭过之前,撒娇卖乖的意味。

见它如常般开始卖萌顾程颇为无奈的道:“又饿了?”说完伸手摸了摸它的肚皮,入手竟是瘪空空一片。

顾程有些诧异,小末昨天忘记给糯米喂食了?

想着许是夏末事忙忘记了,顾程边安慰委屈不已的糯米边行至冰箱边,从里面择了些新鲜的蔬菜叶子,抱着它坐到了沙发上喂起了饿瘪瘪的小团子。

糯米显然是饿的厉害,进食完全不见平时的慢条斯理,那狼吞虎咽的动作就恨自己没多出两张嘴来似的。

“慢点慢点。”顾程一边给它递菜叶,一边给它顺着毛。

忽的,不知怎么的顾程清晰的感觉到掌心中糯米身子蓦的一抖,好似被电到了般,猛的将脖颈的软肉自他掌中侧开,紧接着继续毫无所觉的开始进食。

顾程微愣,这是怎么了?

想着对方反常的种种,电光火石,顾程头脑中仿佛划过什么重要信息,那秒的刹那来的太快,以至于他竟没捕捉到分毫。

抬手再次抚上糯米柔软的皮毛,顾程特意绕开了它的脖颈区域,果然糯米进食一如方才。

顾程敛目的眸底划过两分若有所思,白皙手掌轻抬,渐渐的接近正全神贯注进食中糯米的脖颈区域。

就在顾程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那片区域的下一秒,耳后声音蓦的响起。

“哥哥,你在做什么?”

顾程扭头,楼梯处站着永远挂着天使般笑容灿烂的夏末。

顾程放下抬起的手笑道:“糯米肚子饿了,在喂饭。”

夏末拧着眉,不好意思的道:“昨天它不听话又跑了出去,本是想罚它晚些吃饭,结果……一个不查给忘记了。”

听闻解释的顾程颇为哭笑不得,道:“我说这小家伙怎么一大清早往厨房里摸呢,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是小末的错。”夏末一脸懊恼。

顾程继续着手中喂菜叶的动作道:“无事,从今日起我都要待在家里了,你身体本就还没好正在修养中,以后喂糯米的活还是教给我吧。”

“哥哥以后都不用去上班了么?”

“没错,顾氏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顾程说到这里一顿,接着道:“对了,咱们今晚要去参加杜氏的酒会。”

“酒会?”

“嗯,也算是临行前的饯别宴。”顾程开口解释。

这是一星期前杜云琛来寻他时,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

夏末垂下头,他想到了当初的那次,他亲手将迷药灌进他醉眼惺忪哥哥的唇中的那一幕,将他与同样失意醉倒的杜云琛送上同一张床上的那一幕。

“小末跟我一起去参加。”

夏末缓缓抬头,沙发上顾程眼眸弯弯,白皙细腻的肤色在浅黄灯光的晕染下显得分外诱人。

“好。”夏末笑的像个天使。

这辈子哥哥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染指。

第151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13

为了解决顾程的后顾之忧与打消Z市暗处的不明视线,杜云琛大手笔的包下了近郊的一处私人庄园,并给Z市排的上号的人都发去了邀请函,包括最大的死对头,杜景凌。

月上稍头,暮色初现。

一辆辆或顶级或低调的豪车有续停靠在庄园前,身着统一服侍的安保恭敬的帮忙拉开车门,就见一对对打扮得体的男男女女自车上而下,不时与不远处的熟人恭维两句,场面好不热闹。

因考虑到此次酒会人数众多的问题,杜云琛选择了露天式平台,诺大庄园的庭院被布置的璀璨的夺目,无数训练有素的侍者单举托盘穿行其中,时不时停下微笑着给宾客送上一杯香槟或果汁。

庭院内,杜云琛身着一袭黑色正装侧头与人交谈,英俊坚毅的侧脸配合着眸中闪动着的凛凛目光,惹的不远处角落中正窃窃私语的女人一阵脸红心跳。

褪去了惟处于顾程面前的那份随意,被众星捧月围拢于其中的杜云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闪耀着锋芒毕露的光辉。

顾程与夏末这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同时出现在此的那刻,立刻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今晚受邀不少乃Z市老牌企业,历经过当初顾氏大起大落的戏剧性的一切,很多人一眼就认出了顾程的身份,虽是对他身边另一人好奇不已,却明智的没有多话。

想到近月来杜云琛的各种力挺与今晚的手笔,许多人精望向顾程的眸中又多了几分暗藏的深意。

这世界上人精确有不少,但却总会出个把蠢货,这不瞧到自大门而入的如孪生子同样好颜的两人,眼尖瞥到众人视线的中年胖子想歪了,直接推开了手边自己带进来的小明星上了前。

顾程正侧头与身边夏末说着话,忽的感觉自己面前多出了一只肥腻腻的胖手拦住了自己去路,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猥琐的男音自前方传来。

“你们是哪个娱乐公司的艺人,有没有兴趣拍电影?”

顾程皱眉,艺人?拍电影?什么鬼?

这中年胖子乃是Z市有名的影视大亨兼暴发户,在上流圈子里声名狼藉,平日私下不仅喜欢玩弄漂亮的小明星,男女不忌,且最钟爱的就是双胞胎。

出席这种酒会,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带上自己私下包养的小明星,脸嫩还有面子,自然而然的,顾程与夏末在中年胖子眼中就成了别人包养的不出名的三流小明星。

小明星最在乎什么,自然是出镜,所以中年胖子才会有此一问。

只是胖子没想到的是,顾程并非什么小明星,所以,被问的一时间倒是有些摸不清头脑。

对比起顾程皱眉的茫然,夏末这个芯早就黑透的一秒就懂了中年胖子的意有所指。

夏末抬头,瞧到中年胖子双眼中闪动着的氵壬邪,眸底的杀机一闪而逝。

直到思考了近三秒,顾程才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有所指,霎时,整张脸都寒了。

“抱歉,你找错人了。”

顾程说着拉上旁边的夏末就想绕开对方,只是中年胖子哪会让这到嘴的鸭子飞了。

侧身直直的拦在了俩人的面前,胖子得意的道:“我可是Z市大名鼎鼎的投资商,知道现在正火的《问剑》么?里面的女主角可就是我捧红的。”

“不感兴趣。”

“你不感兴趣,那你身边的这位呢?”胖子说着将赤裸裸的视线投向他身边的夏末。

夏末似被胖子露骨的视线吓到了,紧张的一把死死攥住顾程的衣摆,颤抖着瘦弱的肩膀颇为不安的往顾程身边靠了靠。

胖子一眼就瞧到夏末水汪汪的眸子中闪动的惧意,脑海中勾勒着某些不合宜的画面,一时间心中欲火澎湃。

察觉到身边夏末的惧意,顾程面色铁青一片,将人护在身后喝道:“让开。”

三人身处大门附近,动静又是如此之大,立刻就引得无数宾客纷纷将目光投注过来,见到一人乃中年胖子后不少人了然于心,但在瞧到另一人时,众人面上可谓是精彩纷呈。

见到四周不明的视线,中年胖子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更加大声的道:“我手上有部必火的剧本,里面有两个角色很适合你们,以后跟着大爷我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如果敢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倒是不知道,在这Z市竟谁连我杜云琛护着的人都敢动了!”

蓦的身后的响起的寒冷彻骨的熟悉声线。

中年胖子正是洋洋得意之际,也没听太清身后人的话语,只是见到有人坏自己好事,扬着下巴转身,随之在看清身后之人的面貌后脚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在这Z市,杜氏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从今晚一人不落的出席这点就看的出,作为杜氏的现主人,杜云琛在Z市只手遮天绝不为过。

中年胖子的确有钱有权,可在Z市谁又敢口出狂言的说自己有钱有权压的过杜氏,压的过杜云琛?

“杜……杜……杜……”

杜云琛眼神一凛,保镖立刻非常有眼力的一把捂住了中年胖子还想喋喋不休的嘴。

中年胖子反射性的大力挣扎,杜云琛冷入骨髓的声音传来。

“华柠影视对吧,正好杜氏近些天准备投资影视行业,华柠影视就很不错。”

中年胖子全身徒然僵硬,张的大大的眼眸中满溢着绝望的色彩。

杜云琛不为所动,冷冷道:“扔出去。”

保镖立刻将瘫软无力的人架起,如扔垃圾般的直接拖了出去。

望着被拖出去的中年胖子,在场众人心中这刻不约而同升起个诡异想法。

果然不出我所料,杜云琛果然为竹(妻)马出了这口恶气。

解决完后,杜云琛侧头道:“抱歉,我该出去亲自接你的。”让你受委屈了。

顾程摇了摇头道:“意外而已,不关你的事。”

风波暂静。

不知是不是被吓到的原因,之后的时间里夏末一直都牢牢的跟在顾程身边,面对顾程向各行各业大佬的介绍与惊讶的视线也只是腼腆羞涩的笑笑。

一圈下来,本就酒力不好的顾程头已是开始犯晕,身边的夏末见此非常体贴的将人扶到不远处坐好。

见顾程酒气上涌难受的蹙着眉,秉承着一个好弟弟的职责,夏末抬手覆上他的额边两侧,道:“哥哥,小末帮你揉揉就不难受了。”

“唔,没事,过会你要手疼了。”蹙着眉的顾程侧头拒绝。

“哥哥经常帮我揉,小末帮哥哥一次又怎么了。”夏末将他不配合的头掰正,动作强硬中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夏末轻揉的力度控制的非常好,舒缓的力度混合着冰冷的指尖让顾程头疼的感觉减轻了很多,不知不觉中倒是将紧拧的眉心点点舒展开了来。

望着对面人渐渐舒展开的眉心,夏末想到方才对方一如既往的保护,想到两世惟一被人记得怀揣着真心渡过的生日,想到当初他弯着眸为他用言语勾勒着国外新家的场景……夏末感觉久冷如冰的心脏蓦地有了温度。

热热的,灼灼的,两世惟一滚烫的温度。

视线微微下移,望着已渐渐睡去的人,夏末面上绽放开一个纯真又满足的笑容。

喜欢,喜欢哥哥,小末最喜欢哥哥了,小末要永远永远跟哥哥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刚为睡着的人盖好薄毯,夏末躬身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一抹身影。

杜景凌。

两人视线相接,如陌生人般杜景凌对他微笑阖首,随后转身离开。

夏末底敛的眸底嗜血因子一闪而逝。

想对哥哥不利的人,觊觎着哥哥的人,真是讨厌呢,哥哥分明是小末一个人的。

瞥了眼闭目熟睡的顾程,夏末起身朝着杜景凌离开的方向而去。

穿过幽静的后花园,耳畔边的喧闹渐远,行至花园最深处,夏末一眼就望见了不远处正背对而立的杜景凌。

许是听到后方响动,杜景凌转身,见到来人后,面上浮露出抹笑容。

“小末你来了。”

第152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14

望着对面人递来小巧的药瓶,夏末明知故问:“这是?”

“一种具有强烈迷幻作用的药剂。”

“杜大哥,你的意思是?”

杜景凌微笑道:“将他掺在顾程的酒里,想办法让他喝下去。”虽然很可惜,但顾程却是杜云琛惟一的弱点。

此刻,夏末胸膛中的暗黑情绪迅速蹿升,低敛的眸中杀意顿起。

真是讨厌呢,怎么能让哥哥染上其它人的味道,本想让你多活一段时间的,既然你总在打哥哥的主意,那我就先送你上路吧。

夏末抬起头,弯着漂亮的双眼道:“杜大哥,你知道吗,其实小末一直有句话想告诉你。”

“嗯?”杜景凌不解。

夏末背着手靠近,始终藏于袖中的手术刀出现手中,柔和的月光照耀在上面闪着刺骨的寒芒。

面前站定,夏末脸上的笑似挂着蜜糖般的甜。

“其实小末……”夏末右手暴起。

月下寒芒,血色弥漫。

“真的很喜欢哥哥啊。”

皎洁的月光下被暗红飞溅一脸的夏末唇角弯弯,笑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

曼妙的音乐恰似流水般潆绕于整座庄园,晕着璀璨的露天庄园下穿着正式的成功人浅笑轻谈着交杯换盏,浅笑嫣然间上翘的弧度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充斥着公式化的商业味道。

庄园往来人虽多,却分点不见杂乱,就见分散于庄园中的众人谈天说地,语笑阑珊,举杯的举杯,抿酒的抿酒,整个庄园气氛恰似如初。

至于为何是恰似?众人或光明正大,或隐晦的视线无不在说明着他们此时正暗暗偷窥着某处的事实。

人声扬扬的庄园角落,杜云琛半蹲在供宾客稍作休息的沙发前,柔和着冷硬的眸,一手托着精致的瓷碗,一手执着小巧的汤勺,正准备给某位已是醉的有些迷迷糊糊的人喂醒酒汤。

“来,张嘴。”

“不。”倚靠在沙发上的顾程半阖着迷蒙的双眼,嘟着被酒汁浸染的诱惑十足的红唇,气鼓鼓的将头扭到一边。

瞧见他孩子气般赌气的动作,杜云琛心中轻叹的同时,面上又忍不住流露出无奈的宠溺,虽知晓这人现下已是醉的没有半分智商在线,但还是温声先一步赔礼道歉。

“好好好,我的错,不该吵小程睡觉,小程乖,先喝了醒酒汤,不然明天起床又要头疼了。”

一听疼这个字,对于疼痛异常敏感的顾程精致的五官立刻皱成了一团,不自觉翕动着两侧鼻翼的他,轻撇着嘴角堵气的模样看上去既委屈又可怜。

见人露出这种表情,杜云琛立刻心疼了,诱哄道:“喝了就不疼了,来,小程张嘴。”

可任凭杜云琛如何哄,如何劝,醉眼朦胧的顾程就是紧合着齿关,半点不配合他的喂投。

一时间杜云琛也拿他没办法,正想着吩咐人准备明天这人起床后需要的止痛药时,顾程鼻腔飘出一个令对面杜云琛哭笑不得的字。

“苦。”

短短的一个字带着主人鼻音的委屈腔,配合着他紧皱的五官,这刻倒是显得喂醒酒汤的杜云琛十恶不赦了。

杜云琛自是知晓这人怕疼又怕苦,平时连喝咖啡都会加好几勺糖,特意让人准备的醒酒汤自是不会带上苦味,见人这会儿面上抉择着疼与苦的委屈,不得不温声开口解释道:“甜的,不苦,不信小程先尝尝。”

“骗人,苦。”说着顾程将深皱着的五官扭到了一边,那避之不及的模样就差没在对方脸上写上’坏人‘两个大字了。

“那我先喝一大口,小程再喝一小口尝尝味道怎么样?”

顾程明显有些意动,费力的撑开眼皮,微侧头,水波潋滟的双眸正好就撞进了对面杜云琛的眸底。

仿若是藏于地底经过千万年蕴养的黑曜石,那双眼睛迷人又深邃,灿若星辰的眸中淌着的是他无比熟悉的宠溺与柔情。

“嗯。”一个充斥着主人内心得意的音调自顾程鼻腔中飘出,轻快又满足。

自己先喝了一口,杜云琛又舀了一勺,定于唇边吹拂片刻后才小心翼翼送至对面人唇边,道:“张嘴。”

如个乖宝宝般,顾程终于是张嘴喝下了第一口醒酒汤。

看着他嘴中的醒酒汤被缓缓咽下喉间,看着他一直紧皱的五官慢慢舒展,看着他孩子气的砸吧着嘴巴,看着他张开嘴巴主动求喂投……执着汤勺的杜云琛唇角忍不住微微上翘,直至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光明正大偷窥的众人:噫,这是啥?嘎嘣脆响,味道竟意外的好。

不远月色下,已将事情处理完的夏末微敛着阴沉如墨的脸,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万分合谐温馨的画面,视线中充斥着极致的冰冷与残忍。

觊觎哥哥的人,你是第二个!

顾程的这一觉睡的有些死,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时分才悠悠转醒,洗漱完毕下楼,一眼就瞧见了餐桌上还泛着热气的菜肴。

公司临时有事,今天没法陪你吃饭了,昨晚喝过酒,记得饭前先喝碗养胃粥,粥还在厨房温着,舀粥时小心别烫到手

——云琛

小卡片上的字迹刚劲有力,顾程脑海中几乎能勾勒出那人在写这张小纸条时脸上所有的细微与柔情。

无奈的,担忧的,纵容的,不舍的。

想着想着,顾程忽的’扑哧‘笑出了声,晕着浅笑的面上漾满了莫明的满足与得意。

与此同时,杜氏气氛冷俊的会议室内,杜云琛目寒如霜的端坐于上首,双臂轻搭于上好的红木会议桌,望着下方位属杜景凌派系的中年男人一言不发。

顶着杜云琛寒冽如刃的眼神与沉默,本就因杜景凌缺席而显得底气不足的中年男人额上冷汗直冒,片刻功夫就蹭蹭湿透了整个后背。

察觉到中年男人鬓边淌下的冷汗与上首杜云琛的表情,坐于下首两边的众人表情不一,担忧的,后悔的,幸灾乐祸的,垂头不语的……可谓是多姿多彩。

就在这寂静的落针可闻的此刻,杜云琛一直放于会议桌手边的手机微震,屏幕亮起。

小程。

“云琛。”餐桌边顾程望着满桌的菜肴眉里眼中全是笑。

“嗯,这么快就起床了,怎么不多睡会儿。”电话那头传来男人醇厚低语的嗓音。

顾程不满的撇嘴道:“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我又不是小猪仔。”

“呵,哪有人拿自己跟小猪仔作对比的。”混合着愉悦磁性的轻笑自电话那头传来,顾程瞬间被这苏的不像样的声线扰红了耳尖。

“头疼不疼?”

“不疼。”

“嗯,昨晚喝过酒,记得先喝粥,养胃。”

“嗯。”

……

结束了与对方的通话,望着屏幕上简短的两个字,顾程感觉心尖像是被浸进了满灌的蜜糖中般,甜的发涨。

“哥哥。”忽的一声轻唤打断了顾程所有的思路。

微偏侧目,顾程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沙发后只露出小脑袋笑容灿烂的夏末。

见到弟弟,顾程面上漾开温柔的浅笑,对着他招呼道:“小末穿鞋子过来吃饭。”

瞧到不远处人面上自己最讨厌的幸福与满足神情通通褪却,夏末低敛着的眸中阴郁之色一闪而逝。

哥哥,你也要离开小末了么?

再次抬头时夏末脸上已恢复成平时笑容恬静的模样,就见他瘪着嘴对着不远处的顾程委屈的道:“哥哥,小末腿疼。”

“嗯?怎么好好的腿疼了?”顾程不解而来。

夏末也不回话,坐在沙发上瘪着小嘴的模样可怜极了,顾程见他这副表情也不敢乱碰他的腿,小心翼翼的问清楚是哪条腿后,这才卷起他的裤管查看,入眼青紫一片。

顾程拧着眉心道:“好好的怎么伤成这样了。”

“昨天在洗手间时不小心撞到的,好疼。”半垂着头的夏末泛着鼻音瓮声瓮气的回了句。

顾程见人委屈成这样,立刻心疼的道:“哥哥帮你上上药,过两天就不疼了。”

说完顾程起身从家里的橱柜里翻出了医药箱,拿出药酒帮人上起了药。

他平日好看的眉浅蹙着,微敛的眸底心疼溢于言表,轻抿着的漂亮的唇,时不时为他吹拂着伤处,手中上药的力度小心又温柔,生怕自己动作一个过重弄疼了本就委屈不已的人。

夏末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所有的动作。

哥哥,哥哥,哥哥……就是这样,就这样一直看着我就好,不许对别人笑,不许对别人好,永远永远只喜欢小末一个人就好。

第153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15

等将腿上的伤处料理完,顾程这才起身将医药箱收好,正行动间,身后忽的响起夏末的声音。

“哥哥,你对小末真好。”

放好医药箱的顾程,转身正好就撞进了夏末微弯的眸中,顾程浅笑道:“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小末是我惟一的亲人啊。”

“那哥哥喜不喜欢小末?”问完这句话,夏末又接了句:“小末最喜欢哥哥了。”

“喜欢,哥哥也喜欢小末。”顾程轻笑,反正说句喜欢又不用负责任。

沙发上的夏末笑的满足又幸福。

哥哥,小末最喜欢你了,最喜欢最喜欢你了,所以你要永远永远跟小末在一起。

顾程正行动间,蓦的,一个白团子匆匆窜过,埋头动作间竟一个不查撞到了他的小腿上,然后’吧唧‘一声兔扬马翻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顾程被糯米的这一系列动作弄的’噗呲‘笑出了声,见小家伙被自己蠢萌蠢萌的动作坑的不轻,在地板上晃头晃脑的明显有些头晕,万般无奈的将它从地板上抱了起来,同时嘴中忍不住笑斥道:“你啊,真是个小迷糊。”

糯米似有些委屈的在他臂间蹭了蹭,似在为自己蠢萌的行为辩解着什么。

顾程仿似听懂了它的话,笑的更开心了,轻抚着他软蓬蓬的毛发坐到沙发上道:“怪我不该挡着你的路是吧,小迷糊跑这么快也不看前面,万一撞到了墙怎么办?”

见到在顾程臂间撒娇的小团子,夏末眼眸弯弯道:“糯米很喜欢哥哥呢。”

顾程笑斥道:“就是个爱撒娇的小黏糊。”

听到顾程充斥着纵容的声线,夏末望着毛绒绒的小团子的目光森然又刺骨,眸底的恶意兼杀意浓烈的仿似下一秒就会溢出。

不能看着别人,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只能看着我,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

忽的,仿似感觉到了危险,糯米浑身一抖,娇也不撒了,颤抖着胖乎乎的身子,埋着头一个劲往顾程的怀里钻,那模样似想找个安全的场所将自己完完全全的藏起来般。

“刚刚还好好的呢,这是怎么了,怎么抖个不停。”

望着顾程安抚着怀中颤抖不停的糯米,对面的夏末笑而不语。

……

午夜时分,漆黑的夜晚一室寂寥,清冷的月光顺着透明的钢化玻璃墙面洒进静谧的客厅,笼罩着光洁的地板,反射的冰冷中透着抹无力的苍白。

不远的兔子窝中,毛绒绒的团子闭眼趴在舒适的软垫之上,显然是已经进入梦乡。

就在这寂静无声的此刻,死神的身影猛然闪现,泛着寒光的刀刃折射出惨淡的冰冷。

一步,两步,三步……直至脚步停驻于熟睡的兔子窝前。

睡梦中的糯米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软哒哒的长耳朵微动,蓦的,忽如其来的心悸与极度不安的冰冷让睡梦中的它张开了红宝石般的眼睛。

下一秒,全身绒毛猛然炸起。

一只白皙的大手死死的按住了想逃跑的白团子,动作粗暴的没有丁点怜惜之意。

极度恐惧的白团子在那只瘦弱白皙的手掌下剧烈的颤抖,四肢蹄子乱蹬着身下的软榻,平日中无力的手掌,此时却如同一座巨山般,竟无法撼动分毫。

月光下,扬起的手术刀锋利的刀刃泛着刺骨的冷光。

啪——

灯光大亮。

穿着睡衣的顾程揉着惺忪的双眼,渡步至冰箱边拿出玻璃杯倒了一杯水。

透明的液体顺沿着杯壁淌落进双唇,小巧的喉头轻滚,半杯水下肚。

放下手中的玻璃杯,顾程起身回房,刚走出俩步,好似发现了什么不正常之处,蹙眉转身。

糯米呢?

不远处兔子窝中糯米竟不知所踪。

环顾了一下四周,顾程却未见到毛绒绒小团子的身影,不解轻唤道:“糯米?”

客厅中一片寂静,望着紧闭的门窗,顾程更加不解,这大晚上的,小家伙跑到哪里去了?

“糯米,出来,跑哪里去了。”顾程轻唤着的同时在诺大的客厅开始寻找。

不远处,单手扼制住瑟瑟发抖兔子脖颈的黑影缓缓隐没进房间。

“嗯,这小家伙人呢?”

顾程正拧着眉念念有词寻找着的此时,忽的,熟悉的声音自前方响起。

“哥哥,你在做什么?”

顾程抬头,一身睡衣笑容灿烂的夏末出现在前方。

“怎么起来了,是我吵到你了么?”

“没有,小末有些口渴,起来喝水。”

顾程望了眼与他足足相隔了近七八米且不在一个方位的楼梯,心中疑惑。

夏末走至冰箱边,面色无异的就着顾程刚刚用边的杯子倒了杯水,侧头道:“哥哥在做什么呢?”

顾程本想说杯子还未洗,却不料被夏末问话给一打茬,立刻将这芝麻大小的事抛到了脑后。

“我在找糯米,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小末有见到它么?”

红唇贴上杯沿处,夏末抿了口杯中的清水道:“糯米啊,它近期喜欢跑到储物室里睡觉呢,应该在那里吧。”

“储物室?”顾程说着将视线投向了前方不远处的房间。

果不其然,顾程在储物室中找到了正缩在角落中的糯米,只是糯米却反常的一直抖个不停,任凭顾程如何安抚就是平静不下来。

抬手轻抚着怀中的糯米,顾程担忧的道:“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抖个不停,这是生病了么?”

夏末望着不远处顾程怀中的糯米,眸中森然一闪而逝。

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因担心糯米身体的关系,顾程第二天直接带它去了家大型的宠物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只是从医院出来后的顾程整个人都有种世界虚幻的错觉。

臂间抱着好不容易在医生的安抚下睡着的糯米,顾程轻抚着它坐在寂静无声的客厅沙发上独自出神。

不知是过了多久,耳畔边蓦的响起一个熟悉的声线。

“哥哥,你去哪里了?”

顾程身形微顿,抬头入眼就是夏末澄净如水的眼眸,那双眸儿弯弯的,似夏夜满天繁星中皎洁的上弦月,单纯又圣洁。

不动声色的将视线收回,顾程垂头轻声道:“没什么,带糯米去散步了而已。”

夏末弯弯的眸底浓烈的暗黑色彩一闪而逝。

哥哥,你不乖哦,竟然也学会骗小末了。

“那哥哥怎么不叫上小末呢?小末也想跟哥哥一起去散步呢。”

顾程抿唇,良久才道:“下次吧,下次定叫上小末一起。”

“嗯,好啊,”夏末轻应着,视线投向了他臂间的小团子,道:“糯米睡着了吧,我代哥哥送它去窝里睡觉。”

面对夏末张开双臂要求抱糯米的动作,想着今天医生的那席话,想到照片中那密密麻麻的伤口,想到医生最后的判断,顾程犹豫了。

……

“惊吓过度?虐待?”顾程皱着眉,满目不解与惊诧。

“没错。”女医生说着将检查的结果递给了顾程。

“按你的描述,你家宠物是在近期才开始出现这种状况,那很显然它是惧怕于动手之人,且根据它身上的伤来看,应就在这两日,它就遭受过虐待。”

顾程接过医生递来的检查报告,随之在看到上面的照片后呼吸一滞。

糯米白色的毛发下面,肿胀的淤青混合着密密的划口显眼又刺目。

“这些伤明显是人为,且对方的力度把握的非常好,完美的避开了宠物身上众多的血管,宠物疼痛不已的同时却因未伤到血管的原因,所以不会留下血迹,”

“当然平时不认认真真的具体察看,有着众多毛发的遮挡,是完全看不出来,这么精准的把握,应是有着医学经验的人所为,顾先生平时除了您自己以外,谁与您家宠物接触的比较多?”

顾程的呼吸明显是乱了,拿着文件的指节也因动作过大的关系泛着无力的苍白。

女医生似乎看出了对面人心中想法,想了想方才那颇通人性小家伙可怜的模样,忍不住道:“抱歉顾先生,恕我直言,如果您还想这小家伙好好活着,还是报警吧。”

……

望着伸着手笑容都未有丝毫变化的夏末,这刻顾程头脑中冒出许多画面。

一直非常挑嘴的团子竟会扒拉厨房的垃圾,分明很亲近他却会躲开他抚摸的糯米,站在储物室门前却说是从楼梯上下来的夏末,每次的靠近就引发糯米抖个不停的夏末,从不按理出牌的夏末……

蓦地,顾程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既然,他手上的蓝图有问题,那么,为何杜云琛手上的蓝图不能也同样有问题,为何定要认为夏末就是蓝图中无害的夏末……

顾程垂目轻声道:“不用了,我抱吧。”

在顾程吐出这句话的瞬间,夏末的眼神就变了,微弯着的眸底,纯真被暗色一点点吞噬,一点点蚕食,直至将那双澄净的双眼同化作满目的黝暗。

“呵。”耳畔突兀的轻笑响起,泛着刺骨的寒。

顾程侧过头,明显的察觉到了眸色低敛的夏末有些不正常,没有了往日的圣洁与纯真,从未见过浓烈的阴暗与黑暗几乎充斥了他浑身上下的每个角落。

“难道连你也要逃么?哥哥。”轻喃着这句话的夏末猛的抬起了头。

扭曲的五官之上,一双弥漫着疯狂与浑浊的眼睛直直的撞进了身边顾程不可置信的眸中。

第154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16

白天的警局人来人往,一个清洁工打扮的驼背老者拿着清洁工具缓缓步入警局的停车场。

因都出去执勤的原故,停车场内警车并不多,总共合起来不足十辆。

驼背老者慢缓缓的拿出清洁工具开始打扫卫生,伸手拭汗间似不轻意间望了眼不远处正开着的摄像头。

监控室内,三个警员正百般无聊的斗着地主,谁也没有看到在驼背老者拭汗的时候,袖中露出来的那双抬起的手竟诡异的没有丁点属于老人的皱纹,那分明是一双年轻人的手。

三人正玩的开心时,停车场监控画面忽的变成了一片雪花镜头,其中一男子抬头正好瞥到此景,立刻道:“哎哎哎,停车场摄像头这是坏了么。”

另外两人放下手中的牌,上前在监控室的操作台上一阵调动,下一秒画面正常。

还是不到十辆的警车,还是一个驼背老者打扫清洁的身影,一切如初。

“没事没事,线路接触不良而已,咱们继续。”三人招呼着同伴又开启了新的一轮抢地主的画面。

停车场内,青年对着那还亮着的摄像头露出了个如天使般的笑容。

监控室内的监控屏幕,还是一如之前机械重复的画面,竟诡异的找不到半点笑容灿烂青年的影子。

行出警局,找到最近的公共电话厅,青年拨通了三个数字键。

“喂,您好请问是110吗?”

“我要举报……”

……

杜氏

“哎,你听说了吗,副总失踪都快一个月了呢。”

“什么,你从哪里听到的?”

“杜家那边传出来的,听说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前几天才报的警呢,而且还听说是自杜总的那次酒会后才失踪的呢。”

“啊,不会吧,那岂不是说……”

啪——

一摞文件狠狠的摔在办公桌上,将两个正谈着禁忌话题的女员工吓的三魂跑了七魄。

“上班期间讨论这种八卦,是不想干了吗?”

面对杜云琛的首席秘书,俩个女员工脸立刻白了一片,四周原本都往这边伸来的耳朵也都纷纷收了回去,个个埋头苦干。

“下不为例。”小秘书说完在两个女员工一脸庆幸的眼光中拿着手中的文件向着电梯而去。

近些天公司这种传闻愈来愈多,全部都是关于杜景凌失踪可能是杜云琛下手的各种猜测,可小秘书一句都不信。

当初所有人都认为没有杜啸支持的杜云琛定斗不过杜景凌,身为个在校听着杜云琛事迹成长的学(迷)妹,她挤破头才进到了杜氏,怀揣着对偶像的崇拜在所有人讽笑与看智障的眼光中做了杜云琛的秘书。

整整近五年的时间,她虽不敢说是最了解杜云琛的人,却敢说,在杜氏她排第二,没有人敢排第一。

杜云琛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失败者脏了自己的手。

没错,在小秘书眼中,杜景凌注定斗不过杜云琛,就是个注定的失败者,所以,永远都不要小看脑残粉的狂热。

刚将文件送完退出杜云琛的办公室,小秘书就见从电梯内走出四五个动作迅速身着警服的男子,霎时变了脸。

在秘书室内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四五个男子也不问人,径直往小秘书身后的办公室闯。

“站住,你们做什么,你们……”

小秘书伸出手企图拦下这几个人,却不料对方竟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直接将他拂到一边。

伴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发出的一声巨响,办公桌前正准备看文件的杜云琛皱着眉抬起了头。

“抱歉,杜云琛先生,有人举报您与近期一宗人口失踪案有关,请您协助我们走一趟。”带头的警衣男子说完摊开了一纸逮捕令。

“天啊,竟然真的是杜总。”

“他们可是兄弟啊,怎么下的去手。”

“又不是亲兄弟。”

……

在杜氏无数员工的窃窃议论与打量中,面容沉稳不见丁点慌乱的杜云琛躬身上了警车。

警鸣声响起,警车缓缓启动,不远处角落中一双弯着的眼眸笑的灿烂又耀眼。

望着愈行愈远的警车,他微笑的按下了手中的开关按钮。

嘭——

伴随着滔天的巨响,商业中心冒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猩红的火焰如盛放的怒莲妖娆的绽放,唰唰的腾空而起,炽热的波浪与浓烟滚滚照亮了半边天幕。

无数正行驶中的轿车被强烈的气波掀翻在地,精致的橱窗被无情的震碎。

四溅而起的汽车零件与支破碎飞射向方才还津津乐道现在却仓皇逃窜的人群,阵阵惨嚎携带着殷红的血光洒满地面,仿似盛开在午后的红色蔷薇。

凄厉的尖叫声,惊恐的哭喊声,生命垂危的呻吟声……爆炸后原本繁华的Z市商业中心仿似下一秒就会咽气垂死残喘的病人,脆弱的不堪一击。

望着不远处被无尽大火包裹的警车,青年脸上绽放开一抹满足的病态笑容。

哥哥,终于只属于小末一个人了呢。

******

顾程是在一阵强烈的疼痛中醒来的,刚有意识,被敲晕的后遗症几乎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让他难受的惨白了脸。

良久,顾程才勉强压制住胸膛中翻滚而出的呕意,也是直至这时,顾程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竟然提不起一丝力气。

费力的张开沉重到极点的眼皮,印入顾程眼帘不是天花板,不是水晶吊灯,不是破旧不堪的顶屋,而是一张巨型的海报照片。

而在真正看清这张照片时,顾程瞳孔蓦然急剧收缩。

照片中青年一身英伦风打扮,沐浴在浅色的阳光下的他弯着漂亮的桃花眼,扬起的嘴角似挂着甜丝丝的蜜糖,身后的背景是机场的出站口。

这赫然是顾程刚回国时的模样。

“当时的哥哥笑的真漂亮,比两辈子加起来的所有都漂亮,为什么呢?”熟悉的声线紧随着一双有力的双臂将全身僵硬的人搂了个满怀。

当初在知晓夏末是重生者后,杜云琛动用过手中的势力去查过他的一切,可结果却是一切正常。

满目疑惑的俩人不死心又查了一遍,可依旧是这种结果,随后才将矛头指向了另外一人,杜景凌。

可直到现在,顾程才明白,原来不是夏末没有问题,而是他们全部被它利用法则漏洞瞒了过去。

惨白着脸扫过巨型海报边的无数密密麻麻的照片,虽有所预料,但在看清所有一切后,顾程这刻还是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杜云琛去机场接自己的,轿车上自己抗不住睡着的,睡眼朦胧的自己从车上下来打哈欠的,自己第一次现身杜氏楼下的,拥挤的超市中自己与杜云琛一前一后行走的……所有的照片几乎涵括了近几个月来全部日常。

每多看一分顾程的脸就白一层,直至化作变作毫无血色的惨白。

“你……你……”

“这些都是小末拍的哟,全部都是,”夏末说着将脸埋在他脖颈边迷恋的深嗅了一口,轻喃道:“每天的每天,小末都暗处看着哥哥,哥哥的一颦一笑,哥哥见过的人,哥哥遇过的事,哥哥说的每一句话,小末全部全部都记下来了。”

“哥哥最喜欢的菜,哥哥每天穿过的衣服,哥哥睡觉时的习惯,哥哥用过的沐浴露,哥哥所有的所有,包括哥哥,全部都是小末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觊觎。”

想到以往每天暗处都有一双眼睛,一个变态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顾程只觉汗毛直竖,他极力的想与这人拉开距离,就像是身体本能的远离着危险,可全身虚弱无力的现状却让他连最基本的挣扎都没法做到。

顾程斥道:“夏末你这个疯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只不过是一点点肌肉松弛剂,什么时候哥哥愿意跟小末一辈子在一起了,小末就让哥哥走路哦。”

“夏末,你做梦。”

听闻这话的夏末如往常般瘪起了嘴,依偎在他的肩头仿似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般,用着委屈又可怜的声音道:“哥哥说过的最喜欢小末的,为什么哥哥说话不算话呢?”

“你……你疯了。”说好的不用负责果然是假的对吧?

“小末最喜欢哥哥了,所以不能看着别人,哥哥永远只能看着小末一个人,只能对小末一个人好,也只能喜欢小末一个人,其它的,谁都不行,不然,”夏末直起身子脸上绽开抹纯真的笑容,一字一句的道:“小末就杀了他。”

顾程呼吸一滞。

他脸上的笑分明是如天使般的纯真,但口中吐出狠辣的话语却似刮骨的挫刀,带着血腥的残忍,让顾程有种坠入冰窖寒进心田的错觉。

“你……你……你疯了。”

“唔,哥哥果然不喜欢真实的小末么,可是怎么办?小末就是喜欢哥哥呢,”

说到这里,夏末缓缓靠近全身僵硬的人,抵在他的额前,面上扬起抹病态的满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喜欢的每天都在梦里将哥哥嚼碎了,一口口吃下肚呢。”

顾程猛的瞪大了双眼,圆瞪的眼眸中充满着惊恐的陌生与不可置信。

第155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17

“可是小末舍不得呢,哥哥对小末这么好,把哥哥吃了,小末就再也没有哥哥了呢。”夏末直起身皱着眉,表情纠结,仿似他口中所语不是吃了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吃了条鱼般不起眼。

“夏末,你……你……”

“小末只是太喜欢哥哥了而已,谁让哥哥那么耀眼,吸引了那么多人的目光,他们都想跟小末抢哥哥,杜云琛这样,杜景凌这样,连那只讨厌的兔子也这样,小末讨厌他们。”夏末说到此处眸中的暗色澎湃而出,浑身散发着浓重的戾气像是只刚从修罗炼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顾程这才想起昏迷前自己怀中的糯米,压抑下胸膛中的恐慌,喝道:“糯米呢,夏末你把糯米怎么了?”

夏末唇角绽放开一抹怪异的笑容,道:“哥哥想见它?”

顾程心中徒然升起抹强烈的不好预感。

“你……你把它怎么样了。”

夏末扬起个灿烂的笑容道:“我带哥哥去看它。”说着强硬十足的掺扶起全身虚弱无力的人向着门外而去。

走廊很暗,泛着长年不见阳光的冰冷与潮湿,长长的走廊上回响着哒哒的行走声,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仿是一只伏蛰在暗处张着大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野兽,森然又冷冰。

终于不知行进了多久,夏末在一扇门前站定,缓缓伸手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里很暗,入眼一片漆黑,顾程什么都看不清。

“哥哥,灯在你的手边哦。”耳畔边混合着温热的话语传来。

顾程紧了紧手指,抬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微颤,摸索到旁边墙壁上的开光。

啪——

徒然大亮的灯光让久处于黑暗中的顾程反射性的闭上了双眼,直至眸中涩意点点褪尽,顾程这才颤颤的张开了双眸。

在看清正对面玻璃瓶中的东西后,顾程惊恐的捂住自己嘴倒退了一步,紧接着视线在触及到四周的下一秒,再也忍受不住胸口处翻滚着的呕意,扶着墙壁剧烈的干呕起来。

整个房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玻璃瓶,它们有大有小,其中盛满着福尔马林,而在福尔马林中装着的竟然是人体组织。

正对着门的两个玻璃瓶中,浸泡着两个人头。

一个是酒会那晚的中年胖子,另一个则是顾程陌生而熟悉的人,杜景凌。

这刻顾程心中被震惊的无以复加,夏末竟然杀了杜景凌。

……

华夏安全局

厚重的电脑控制大门自两边打开,一头酒红色发色的少年走进来道:“怎么样了,有线索了么?”

工作台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皱眉摇头道:“没有。”

少年将手中透明的证物袋递过去,努了努嘴道:“那先查查这些硬币上的指纹。”

接过少年手中的证物袋,女人将之全部倾倒进了专门的检测仪下,抬手打开一旁检测仪上的开关。

一阵紫光中,面前的虚拟投影屏中整个华夏所有登记在册的公民头像全部飞速在其中跳转。

随着一个个指纹的吻合,虚拟屏幕中出现了一张张男男女女的照片。

“啧啧啧,有这东西破案还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少年正为安全局的检测仪惊叹不已时,抬头的他在看到虚似屏幕中一张人物头像时愣住了。

少年指着虚拟屏幕上一张照片道:“快快快,把这个人的信息帮我调出来。”

“这人有嫌疑?”女人说着手中动作不停的输入了一串代码,虚拟屏幕上立刻跳转出人物信息。

顾程,男,二十六岁,证件号码XXXX……

“噫?”少年更是疑惑。

“怎么?”

“哎呀,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么多,我先问你,咱们安全局的资料库到底有多久没更新了,还有这个资料库的信息准确度能达到100%吗?”

“你以为是更新你家电脑软件啊,你知道更新全国资料库得花费多少时间精力么,至于准确度嘛,99.9999%无穷。”

少年听闻这话一拍头,立刻道:“这就对了,难怪每次让上面帮忙查找他的资料都是说是无任何反常呢,原来是这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这人有问题?”女人被他的话弄的一愣一愣的。

“呸呸呸,我大嫂才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另一个人,立刻帮我查一个人,他叫……夏……夏……卧槽,夏什么来着。”

“夏末。”不远处精英青年缓步而来。

少年一拍头欣喜的道:“没错,就叫夏末,立刻帮我查这个人。”

待女人问清楚相关特征后,立刻开启搜索功能,不出三秒,华夏所有叫夏末的人全部都搜索了出来。

共计十六万三千七百三十人,随着女人将一条条特征加进去人,人数急剧减少。

从十多万变成几万,再变成几千,然后是几百,接着是几十,最后变成几,直至变成一。

夏末,男,二十三岁,证件号码XXXXXX……

正好走至少年身边的精英青年望着虚拟屏幕上的信息喃喃道:“医学硕士。”

少年补充道:“还是临床外科。”

“对照他的指纹。”

女人将方才硬币上的指纹与本身就存放在资料库中指纹放到一起,按下了对比键的同时道:“这世界上不会有指纹完全相同的……”

而后在女人不可置信的眼眸中,下一秒,绿灯亮起,虚拟屏幕上闪动着三个字母。

YES!

“这……这怎么可能。”女人简直被这完全不符合医学逻辑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少年兴奋的打了个响指后,立刻拿出手机给某人去了电话。

被遮蔽阳光的窗帘后,挂断电话身材高大的男人缓缓转过了身,露出了一张冷硬坚毅的面庞。

杜云琛。

……

“疯子,疯子,夏末你这个疯子放开我。”被牢牢绑在床上的顾程剧烈的挣扎着。

夏末拿着锋利的手术刀站在床边,轻声道:“哥哥,你为什么不听话呢,为什么还想逃跑呢,小末那么喜欢哥哥,为什么哥哥不愿意陪着小末呢?”

“你疯了,夏末。”

因近两天顾程难得配合的原因,夏末放松了对他的看管,也延缓了注射药剂的时间,顾程自是不会坐以待毙,却不料被夏末逮了个正着。

“既然哥哥总是想逃,那……”下一秒,冰冷的刀刃贴上了他腿部的肌肤,“把哥哥的腿砍了,哥哥就跑不掉了吧。”

顾程呼吸蓦的一紧,全身不可抑止的僵住。

夏末拿着锋利的手术刀游移在他双腿的肌肤之上,轻声道:“哥哥,小末不给你打麻药哦,哥哥一定要记住这个感觉,如果以后不听话,小末就再砍掉哥哥的手,疼着疼着,哥哥定就听话了。”

顾程所有的呼吸全部被扼制在了喉间,他双眼睁的大大的,泛着潋滟的眼眸似想透过虚无空间看到谁的影子。

谁的呢,是谁呢?

粉唇轻动,顾程默念出了那个名字。

云琛,云琛,云琛。

察觉到他徒然的安静,夏末转过头,随后在见到他唇部张合的幅度时,阴沉下了脸,但随即想到顾程不喜欢他这种模样后,又立刻将阴沉收敛回去。

“哥哥,你知道吗?”

顾程充耳不闻,不为所动。

“小末专程打电话举报杜云琛杀人,还在抓他的警车下面安放了定时炸弹,然后在他们将杜云琛带上车的时候,”夏末面上露出个浅笑道:“按下了按钮哦。”

“夏末!!!”顾程第一次失态的将这两字爆喝而出。

“嘭的一声,讨厌的人终于消失了呢,所以,”夏末微笑道:“哥哥不可以喜欢一个死人,只可以喜欢小末哦。”

顾程浑身一震,死人?

忽的,顾程想起与那人曾经种种,早上唤自己起床时面上漾满的无奈的模样,自己挑食时皱眉不赞同的模样,里面穿着纯手工定制正装外面却围着小碎花围裙的模样,自己受伤生病时整宿整宿照顾自己就怕自己难受心疼的模样……

蓦的,想着想着,顾程’扑哧‘笑出了声,眶中的泪不受控制的源源淌了下来。

这是顾程自成年那次后,第一次哭的如此狼狈,与他向来坚持的世家风范如此不符。

“你不是我弟弟,夏末你杀了我吧。”

顾程说完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紧阖的眼尾滑下。

这个世界上,我顾程没有亲人,很早之前就没有了,惟剩下的只有一个傻傻的杜云琛。

杀了我吧,这样,我就可以去陪那个一直宠着我,守着我,从不让我受委屈,傻乎乎守了我这么多年的傻男人了。

“我曾说过,谁都不能跨过我,伤你哪怕分毫。”男人熟悉的情深蓦然响彻房间。

这句话响起的瞬间,夏末猛的变了脸,侧头而过的瞬间,房门自外被推开。

杜云琛!

第156章:论被暗恋的日常 1.18(完)

“我分明是看到你,你……怎么可能。”

忽的,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少年从杜云琛身后跳出来,不屑的道:“知道华夏安全部门么,知道华夏龙组么,知道我们老大是谁么?”

少年说完,颇为酷炫拽的甩了一下额前飞扬的刘海道:“切,就知道你个土包子一定不知道。”因为劳资以前也不知道。

听闻’华夏安全部门‘这六个字,夏末这刻忽的明白了什么,良久,忍不住单手捂脸低低的笑了。

“原来,是这样么?”

原来上辈子忽然取消的多个合作项目,忽然撤销对杜氏所有的绿色通道,对方口中所指的上面的人,是华夏安全部门么?

是因察觉了杜云琛的死因,身为守护者的他们没法对普通人出手,所以选择了这种方式么?

他以为他夏末这辈子足够聪明,学暗杀,换指纹,除了想得到他的哥哥外,不在乎任何的谋算所有人,却不料还是栽了。

如果上辈子不是拿捏到了对方的软肋,十个杜景凌也是斗不过一个杜云琛的吧。

果然,这个世界上惟有一个顾程才能降住杜云琛,可是,怎么办,他也只想要哥哥呢。

夏末缓缓抬头,望着房门处以杜云琛为首的一伙七八个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学生,有白领,还有个才七八岁正舔棒棒糖的小女生,分明是不同职业,不同身份的人,却有着同样的称谓——华夏安全部门,龙组成员。

夏末微微一笑道:“今日就让我见识一下,华夏安全部诸位风采。”

因夏末身上背负着不少华夏高层性命,上头对他下达了活捉的命令,再加上夏末本身实力就不容小觑,人多空间小,一时间竟让在场龙组成员缚手缚脚的担心伤到同伴,竟完全施展不开。

杜云琛自是发现了这一点,思考了半秒后与众人比了个手势后闭上了双眼,龙组成员见此与同伴对视皆看到了对方眸中的欣喜之意,老大终于打算出手了。

身为在场一份子的夏末自是看到了众人欣喜的表情,心中警铃大作。

正在他留意着杜云琛那方时,就见闭眼的杜云琛猛的张开了双眼。

褪去了所有的情感与动容,那双眼睛内充斥着的是高高在上的蔑视与淡漠,不含丁点生命气息。

而夏末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无法动弹分毫,不,不是身体,而是全身上下。

飞扬的发丝,衣摆的弧度,就连被对方伤到正往外冒着殷红的血液也停了下来。

龙组组长杜云琛异能——空间禁锢。

夏末被毫无反抗之力的拿下,因属于极度危险人物,被龙组成员亲自押解至京都重型监狱看管。

……

杜家

“什么,不是杜云琛下的手。”听闻这话的杜家众兄弟姊妹同时变了脸。

“没错,这是刚刚公安部门传来的通知,称已经将人无罪释放了。”

“定是那两面刀的老狗收了杜云琛的钱。”

“这次都扳不倒他,那以后咱们不是……”

……

坐于沙发上的杜巧巧死死的揪着垫下的布艺,想到平时待自己最好的大哥死了,偏偏最大的敌人还安然无恙,脸上闪现抹残忍的森然。

站在旁的杜然看到她的模样,回想不久前自己打探到的情况,忍不住开口:“听说今天公安部来了个京都的大人物办事,你说咱们要不……”

“直接捅到上面去!”

杜家众兄弟姊妹眼神亮了。

公安部

杜家众兄弟姊妹:“我们要大义灭亲的检举,杜云琛参与了夏末的连环杀人案件。”

正因大人物来了,帮忙亲自跑腿办理交接工作的公安部局长刚出办公室就听到这话,反射性的道:“谁?”

杜家众兄弟姊妹:“杜云琛!”

“胡说八道,给我把人抓起来。”话毕在场警员一拥而上,将杜家众兄弟姊妹全部拷了个正着。

“你凭什么抓我。”

“我姓杜,我爸爸是杜啸。”

“放开我。”

……

不明所以的杜家众人一边大声怒骂,一边反抗挣扎,公安部局长不为所动,见人一个不落的被抓了起来,手一扬道:“带下去。”

许是外面动静太大,正在办公室内的人被惊动,推门走出。

男子道:“怎么?”

公安部局长立刻赔笑道:“没事没事,您要的资料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车在门外帮您备好,大老远的从京都过来交接相关工作,真是辛苦您了。”说着将人往门口迎。

正被警员抓住怒骂个不停的杜巧巧见到这一幕,眼前一亮,大声对着不远处的人叫道:“我要举报,我要举报,公安部的人伙同他人同流合污,我要举报。”

不晓事因的男子皱眉,扭过头道:“举报?”

“这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的,您别介意,过会我会亲自处理,您还要赶飞机,这种小事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说着将人恭敬往外送。

杜巧巧一见这模样,也顾不得别的,大吼道:“杜云琛参与了夏末的杀人案,我是证人,我要检举,我要检举。”

正往外走的男子脚步猛的一顿,扭头道:“你说……什么?”

杜巧巧一见人停下来了,眸中闪过强烈的惊喜之意,立刻道:“我要举报杜云琛杀人,就是他指使夏末杀了我大哥,我是证人,我有证据。”

身边杜家众兄弟姊妹见此生怕好处都被杜巧巧得了,立刻附合道:“没错,没错,还有我,我也要举报,我也看到了。”

在这阵吵哄哄声音的响起那刻,不远处公安部局长额上蓦地沁出点点细汗,伴随身旁男子的沉默,汗水愈集愈多,豆大的汗珠自鬓角颗颗淌落,直到汗如雨下。

见到他的这般’心虚‘模样,杜巧巧心中更是坚定了来人身份不简单与’收买‘的事实,内心之中对自己刚刚机智的举动,更是得意的笑出了声。

终的良久,在杜巧巧一脸胸有成竹的得意中,男子抬起了头。

“嗯,这件事知道了,只是,我可能没有权限。”

“没有权限?”杜巧巧一愣,随即想到自己得到信息与方才种种,反射性的立刻道:“你不是京都来的大人物么,怎么会没有权限!”

男子灿然一笑,露出排整齐的小白牙,一字一句的道:“因为你们口中的杜云琛,他是我直属上级,我级别不够呀。”

经过公安部的这一闹,杜巧巧的这一作,杜家众人知晓了杜云琛暗地里的身份。

华夏安全部门龙组主管,位衔中将。

没错,不是组长,而是主管,因为夏末的这件事,杜云琛升职了。

本还想趁这次杜景凌的死将杜云琛拉下水的杜家众兄弟姊妹脸色不仅当场被噎成了猪干色,还被检察院指控诬告国家军务人员入狱几月至几年不等。

而被杜家众兄弟姊妹惦记着的杜云琛却已于不久向上头递交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休假申请。

特别备注——追媳妇!!!

因他申请的时间太长,上头本只想批一半时间,但在看到那条特别备注后,大笔一挥,卸下重任的某人有了三年谈情说爱的休假时间。

……

丰沛鲜盈的正午,金色的阳光调皮的跃上窗台,慵懒地洒在客厅的地板之上,轻浅的暖风微拂中,浅色的窗帘扬摆出优雅的弧度,一室的明媚的静谧中,茶几花瓶中盛放娇艳的蓝色矢车菊砸落下氤氲的水珠。

吧嗒。

晶莹的水珠掉落于精致的琉璃茶几,自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身材健硕的男人身着暖色的居家服系着滑稽的碎花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中盘子中还端着刚出锅泛着热气的菜肴。

望了望客厅墙上已走至正午十一点半的指针及二楼卧室中不见任何响动的安静,面上漾着宠溺的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手解下身上的围裙,杜云琛抬步上楼,拧开了主卧的大门。

昏暗凌乱的卧室地毯上,散乱的衣物自浴室门口延伸自大床边,从衬衫到长裤,从浴袍到贴身衣物,床边的床头柜上还安静的躺着某些已开封用到一半的不可描述。

见人又用被褥盖住了脑袋,杜云琛无奈的走到床边将人从被褥中捞出脑袋。

睡梦中的顾程展着眉,白皙的脸颊上透着健康的粉红,配合着近些天被男人养的圆润了不少的下巴,整个人粉嘟嘟,嫩嫩的,看起来特别可口。

见人还没醒,杜云琛俯身含住他粉嘟嘟的红唇,轻唤道:“宝贝,起床吃饭啦。”

“唔。”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夺去呼吸的顾程反射性张嘴呼吸,却不料齿关刚开,就被某个等待半天的男人趁虚而入。

软舌不仅总往他口腔的敏感地带袭进,连手也伸进了温暖的被褥抚上了他还泛着微酸的腰肢。

扰到清梦的顾程不满的皱起漂亮的五官,将身子倦到一边企图结束一吻的同时,从被褥中伸出昨晚被细心疼爱过还泛着红痕的手臂颇为恼怒的一巴掌扇向某人。

“都中午了还能发情的禽兽。”

稳稳的接住对方挥来的手,杜云琛将之放到唇边伸出舌尖轻舔的同时,开口道:“谁让宝贝这么美味呢。”

察觉到手背愈发向上的濡湿触感,顾程终于是不情不愿的睁开了双眼,咬牙切齿的道:“杜云琛,你赢了。”

尼玛,每天都来这么一次,杜云琛你属狗的么。

杜云琛VS起床

杜云琛再次胜出。

第157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1

“无修仙资质,下一个。”

伴随着正殿之上青年一如方才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下方所有人头顶都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下首精神矍铄的老者望着测试石边如失去灵魂般的孙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下担忧却不敢过多造次。

青年虽只是清岚宗一外门执事,却也是他这个小小凡夫俗子眼中能飞天入地的大能。

招呼着身边惟有的两三个已被吓的面色苍白的家族小辈上前测试,果不其然伴随着句句无修仙资质的响起,老者不甘的闭上了双眼。

时隔十年之久,青山镇方家再次全军覆没,彻底无缘清岚宗修仙大门。

已连续三代未被测试出有灵根的方家,经此一行会彻底被从清岚宗名单中划去,断绝仙路传承一切可能。

青年木着张脸收起测试石道:“根据宗规,方家三代无灵根,已与仙路无缘,此次需要交出宗派令。”

老者嗫嚅着唇,虚抱一拳艰难的道:“方家自是知晓清岚宗规,劳烦上仙跑一趟,宗派令稍后呈上,方家已备好酒席准备了些许薄礼,还望上仙赏脸。”

对于老者心中的小算盘青年心知肚明,打心底自是瞧不起这沦落至偏隅之地的小小方家,不过想到对方祖上既能得到清岚宗的宗派令,现下虽落魄至此,但许还存着些好东西,他也就应下了对方的请求。

一巡酒足饭饱,老者见人面上舒坦了两分,这才唤来仆从将早已先一步备好的东西呈上。

待仆从退下后,老者颇有些讨好的将面前精致的红木匣子推放到了青年面前,“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上仙笑纳。”

青年本是没抱什么太大打算,毕竟方家境况在此,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想法他百无聊赖的打开了木匣。

然后,在看到里面白花花的元石时他的呼吸乱了一拍。

红木匣子里安放的元石基本上都是修仙界常见的下品,但胜在数量颇多,足有近二三十块,这都抵的上青年在清岚宗半年的年供了。

青年将木匣一合,视线直直地射向了对面赔笑的老者,意味不明的道:“方家主这薄礼可不轻。”

作为人精老者自是一眼就窥看到了青年眸底闪烁着的贪婪与不满足,心中一边暗骂的同时,却不得不恭敬的解释起来源。

“这乃是祖上留下的最后元石,方家众人无一人有缘仙门,今后自是再也用不上,与其留在库里等待灵气消散,倒不如赠与上仙,希望上仙修为再上一层楼。”

青年心中莞尔,对于识相的方家也难得有了丝好感,只是修仙者最讲究因果,他拿人手短,自是要帮人做点什么。

他道:“当年方家祖上能从万千世家争得宗派令,想必也是一方大能,子孙后代血脉稀薄可能是缺少契机,这样,我手上还有个随侍名额,地位虽不及宗门弟子,但同样也可在清岚宗宗门薄上挂名,当然这入门后是龙是虫一切就看个人造化了。”

老者听闻此话欣喜大望,立刻起身抱拳躬身行了一礼道:“多谢上仙举荐,方家在此不甚感激,日后如有用的着方家之地必是义不容辞。”

俩人又是一阵客套虚礼,直至窗外时辰不早青年这才将桌案上的红木匣子往怀中一揣,在老者的恭送中起身准备离去。

刚行至院心,俩人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孩童的吵闹声,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不少难堪入耳的辱骂声。

“就你这废物还想见上仙测试资质,我呸。”

“废物就是废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咱们都测试不过,就你这偷情来的野种也想测试,真是笑死人了。”

“人家可是方少爷,虽是偷情来的,但说不准那野汉子就是哪方大能呢。”

领头的少年滑稽的拍着胸口倒退一步道:“大能?哎呀,我好怕怕啊。”

“哈哈哈哈,”一阵哄笑声爆发开来。

被拦在院外的少年着着一身朴素的下人服,身材瘦弱的好似风一吹就倒,面对众人的嬉笑及怒骂他死死的攥着拳,却没有反驳一句话。

因为他知道,他的反驳只会招来更多更加无穷无尽的麻烦。

无凌空沉默的抬起头,视线所及之人他都认识,正是平日最喜欢找自己茬的一伙人,领头的是方家管事的儿子方青。

方青的笑声最大也是最得意,仿佛是怕无凌空听不到他的声音似的,尖锐着公鸭般的嗓音道:“废物就你还想测试,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罢了,还想见上仙,我呸!”

无凌空垂着头沉默地绕开拦在面前的方青朝里走,方青却似故意跟他作对似的,侧身挡在他的面前道:“想过去啊,”

说完得意地双腿张开一脸挑衅的看着对面人道:“那从下面爬过去!”

无凌空猛的抬起头,紧攥的双手青筋暴起,眸中怒火翻滚,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明显是气到极致。

对面的方青脸上夹杂着讥笑,指了指胯下道:“从这里爬过去。”

“快爬,小子!方老大让你爬是看的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小子,不爬今天别想完整的从这里走出去。”

“快爬!”

……

旁边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声使得方青更加得意,扬着下巴嚣张无比的望着对面的无凌空。

无凌空眸中几欲喷火,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死死的瞪着方青,咬着牙沉声道:“让开。”

方青充斥着戏谑的口气故意凑近了几分,“废物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再说一遍。”

“我说让开!”无凌空蓦地大喝出声地同时一把推开面前的方青。

被推了个措手不及的方青一个趔趄差点跌倒,稳定好身形后,顿感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自己竟然差点被个废物推倒。

方青脸上怒气涌现,转身冲着无凌空喝道:“一个从小荡妇肚子里跑出来的野种竟然敢推我,你以为你真是方家的小少爷,不过是个不守妇道的氵壬娃与人有染的野种罢了。

已经走出两步的无凌空脚步猛然止住,方青见此知道自己触到了对方的痛脚,更加得意地大声道:“还百年难得一见的资质呢,我呸,不过是个见野男人就发情的氵壬娃,被搞大肚子最后还惨造抛弃,真是……”

“住——嘴!!!”

伴随着无凌空怒气冲天的吼声如惊雷般的响起,猝不及防的方青被他整个人扑倒在地,这刻的无凌空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用自己瘦小的拳头一拳一拳的砸在方青的脸上。

方青一脚踹开骑在他身上的无凌空,从地上爬起来的他脸上已青一块紫一块,用手随意一抹,发现已然见红。

方青脸上浮露出抹狰狞的笑意,“很好,小贱种竟敢打我。”

随着方青的一声令下,四周少年几乎是一拥而上,雨滴般的拳头落满无凌空瘦弱的身躯。

蜷缩在地上的他本能的抱着自己的头部,任由着鼻腔口腔中鲜血四溢也不发出一句求饶声,越过护头的双臂,孤注而狠厉的眼神落在在场所有人身上。

隐在暗处的青年从头到尾的看完这一幕,无意间瞥到少年臂间那双如狼般狠辣的眼眸,眸底闪过些许欣赏之色,他记得今日测试这孩子并未到场,侧头道:“这是方家子弟?”

老者抹了把额上的细汗解释道:“这孩子乃我那不孝女留下的孽种,早已于当年与方家情断义绝,现不过看他年幼未驱逐出方家而已。”

青年也不想多管方家私事,望了眼被围殴已是口吐鲜血的少年,完全不理会身边老者的想法道:“那个名额给他。”

深夜,无凌空肿着脸上青一道红一道的伤口,拖着血迹斑斑的身子回破败的小院,沉默的扒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清洗着伤处。

’让你不听我的话,跟那些小喽喽一般计较,现在好了吧,又被揍了吧,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意识海中熟悉的声音响起。

无凌空重复着擦洗的动作,一言不发。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等将来你站到这个世界的巅峰,那些个小喽喽,一抬手死一片,反正你按照我的指令来准没错。‘

’无凌空你要记住,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将来无数美女倒贴着当后宫,大能争着做小弟的主角,犯不着在最弱势的时候跟群场都没出过的炮灰一般见识。‘

将盆中的已是鲜红一片的血水倒掉,无凌空熟练的给自己上药。

’喂喂喂,无凌空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终于等将手中的药草敷完,无凌空轻应了个字。

’嗯。‘

’你也别嫌我啰嗦,我这也是为你好,天天带你这不听话还爱跟我对着干的主角我容易嘛我,我告诉你,那个清岚宗的人已确定好要带你回宗了,明天你就……‘

无凌空照例的听着意识海中的金手指说着一大堆自己该如何如何跟着它的安排走的话,心中无波无喜。

当初娘亲逝世时惟留下的那枚貔貅玉佩,一次无意中他的血滴落在上后,这个自称是金手指的东西就出现了。

对方不仅能拿出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改造他的资质,还告诉他,他那位从未见面的父亲是个很出名的大能,自己则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救世主,是个名为主角很厉害的人物。

将来会有很多红颜及各方大能追随自己,平日更是会经常在他脑海中对他的生活指手划脚,虽事实证明对方指出的道路都是正确的,且让他得到了不少的好处,但内心之中,无凌空却从未将它看作自己人。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更不会存在无缘无故的好人。

近些年方家种种的认知让无凌空对四周所有都抱着十二分小心翼翼的谨慎,包括这个不知来历的金手指。

如不是无凌空现还需要它的帮助来摆脱方家一切,又没有能力将它抹杀,它早就死了千万遍了。

近年来,它对无凌空生活严重的干涉更让无凌空的内心坚定了早日除去它的想法。

金手指:我只是个看爽文看多了,以为主角都很单纯都很听话,且还有一丢丢话唠属性单纯的金手指而已。

第158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2

作为修仙界三大宗派之一,清岚宗共有弟子数十万,门下更是开设多个分堂,涉及阵法,符箓,丹药……只是再多分类,也压不过主流——剑。

谈起剑修,修仙界无人不直指清岚宗。

整个修仙界清岚宗说是剑法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说是剑修之首宗绝不为过。

想当年魔界肆掠,整个修仙界生灵涂炭,清岚宗宗主尘然横空出世,以一剑之威斩灭万魔之魄,当日万魔惨嚎之景至今令修仙界众人津津乐道。

当年以一剑之威震慑的魔界再未敢踏足修仙界半步的宗主尘然,现已是分神期修为,外界流传的沸沸扬扬的八大长老,各执神剑阵守一方,将诺大的清岚宗护的如铜墙铁壁般。

更别说清岚宗还藏着位有修仙界第一人之称的度劫期大能,虽这人长年处于闭关状态,但这名头说出来就足够令人胆寒生畏了。

因现下乃为清岚宗历宗的十年收徒之期,宗内被指派出的内门外门弟子都不少,刚行至路上不远的青年就遇到了同宗之人。

“清靖大师兄?”

男子模样生得极好,温和知礼,身后同样也跟着几位稚嫩少年,很显然是才办完正事,见到他的行礼,温和一笑道:“原来是任务堂的李执事,真巧。”

李执事收拳望了眼清靖身后近七八个少年,颇为不解的道:“清靖师兄怎不将琐事交付旁人,竟亲自出面?”

这也由不得李执事好奇,清岚宗共有内外门之分,他虽为外门任务堂执事,但却同样也是连内门都进不了资质不佳之人。

说好听点是外门执事,说难听点就是给内门有资质的种子弟子跑腿提供方便的管家。

然面前的清靖却是位货真价实的内门弟子,且还是主峰首席大师兄。

清靖听懂他的话,宛然一笑道:“清徽小师弟出门历练,师叔有要事在身不放心,特让我出门护送,正巧附近世家执有宗派令,顺便过来一趟罢了。”

李执事恍然,原来是关于清徽啊!

提起这位清徽想必现在整个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年前清岚宗内近百年没开过的后山秘境自里打开,被整个修仙界传的神乎其神的修仙界第一人尘修自里走了出来,收了一位弟子——清徽。

并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将之带进秘境亲自施教。

传言这位清徽不仅生得一副天人之姿,见者倾心,引得无数人茶饭不思,更是千万年难得一遇的绝灵体质。

听闻这种体质除了自己修练起来日行千里外,还有一种别的修练完全比不上的方法——双修。

此方法不仅利人利已且无任何附作用,千万年来此种体质一直被修仙界众人视为最佳炉鼎,一旦曝出信息,携带此体质之人无不都沦落为此。

但因有着尘修这个修仙界第一人的震慑,清徽却注定是修仙界所有人眼中遥不可及却垂涎不已的甘美。

知晓李执事是打算带人回宗,身为清岚宗大师兄清靖很自然的邀他同行,不同李执事处于练气级无法御剑只能赶路的尴尬,清靖直接唤出了自己的本命长剑。

凌冽的长剑在空中旋转迅速放大,直至剑身放大至三尺有余,剑随心动,长剑落于众人脚边。

清靖跃上长剑后招呼着人上来,此处除了无凌空外,其它世家子弟多多少少也有些经验,倒是没有人闹什么大笑话。

长剑虽然宽,但这一行人不少难免有些拥挤,李执事见此爽快的提出让清靖带人先走一步,自己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清靖见他如此也未挽留,一行六七人乘着长剑而去。

’哇哇哇炫酷,传说中的御剑飞行。‘

正在无凌空全身肌肉紧绷之际,脑海中熟悉的声音蓦的响起。

’无凌空快快快,到处看看,等到你御剑还要个差不多四五年,现在可是修仙界现场直播,这可是仅此一份的独家。‘

无凌空敛下心底暗黑的情绪,随意扫了四周两眼,随即脑海中金手指又是一阵感叹与呼天抢地的惊奇。

前方的清靖若有所感的瞥了一眼最后的无凌空,再瞥了眼其它人,有的紧张的闭着眼,有的腿肚子直打颤,对比起无凌空半点不似伪装的镇定,眸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

这孩子真的是第一次御剑么?怎么能如此平静?

将视线不露声色的收回,清靖视线投向前方不远处,想到自己今早离开时刚睡醒的小师弟揉着眼睛难得迷糊的模样,脸上漾出抹宠溺的笑容。

不知清徽现下怎么样了,想到此处他运剑的速度忍不住又快了不少。

……

不远处的树林中,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大战。

少年凌空而立,白皙修长的手指快速翻飞结印,身前竖立的长剑’铿‘的一声出鞘。

源源不断的寒气自出鞘的长剑上涌出,灼热耀眼的阳光下剔透的冰晶在空中折射出玫丽的光晕,这赫然是一把冰剑。

冰剑在少年身前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不出片刻功夫,少年周身已排满蓄势待发整齐划一的剑阵。

不远处双头蛇的身上已是血迹斑斑,显然在方才一战吃了不少亏,蛇头上两双竖瞳中闪烁着凶残野性的冰冷,吐着腥红的红信子目光紧紧的锁定着半空中的少年。

“疾!”

碎玉落盘清脆响起的刹那,少年身前密密麻麻的冰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下方的双头蛇激射而去。

下方的双头蛇同样也是灵巧的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张着充满着腥臭的尤挂着毒液与涎水混合的血盆大口向着少年扑来。

唰唰唰——!!!

轰然而出的冰剑在双头蛇身上留下无数血窟窿,无数暗红的鲜血几乎将整个蛇身团团包裹,但双头蛇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般,发疯似的带着同归于尽的姿态向着空中少年扑来。

右脚在空中轻点,少年身轻如燕快速后移,虚握着的右手忽的闪现出一柄冰剑,赫然是方才那把。

莹白手心握剑柄执于正前方,少年轻闭上清冷如霜的眼眸,在双头蛇即将扑上来的瞬间双眼猛的张开,冰剑猛的朝前刺去,朱唇微启。

“定。”糜靡之音,落玉可闻。

剑尖正中蛇身,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双头蛇整个身体由冰剑所触之地以肉眼难辩的速度迅速凝结为冰晶,短短眨眼功夫身长近百米的庞然大物竟化身为一座巨大的蛇形冰雕。

透过剔透的冰晶,甚至可以清晰的窥看到那双竖瞳在主人临死前曾闪烁着的惊恐瞬间。

早在少年动手的那刻清靖就已带领众人降落至此,担心身后众人第一次见魔兽惊叫出声扰到少年,更是设置了一个隔音结界。

虽知这小小魔兽不是少年对手,但清靖手中的剑却还是早一步蓄势待发,好在少年从头到尾都未露过丁点破绽,让清靖欣喜不已的同时又可惜不已。

压下心中的悸动,清靖柔声唤道:“清徽师弟。”

清徽听闻身后熟悉的声音,手中长剑一拔,伴随着冰剑的抽离蓦的没有支撑的巨大冰雕倒地的轰然碎裂,他凌空转身。

眉能入画,眼似秋波,白衣似雪,身姿如竹。

他遥似雪山之巅圣洁无瑕的雪莲,又似月镜下晃动虚影不真实的刹那。

这刻,世界静止,万物全部沦落为他背影陪衬的画卷。

其形其貌,仿若天人,见之如镌刻进骨,融髓入魂,永世不能相忘。

无凌空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就那么痴痴的望着凌空而立的那抹剪影,一眨不眨。

满目满房全部充斥着的都是凌空而立少年的身影。

这人,便是清徽么?

清徽手中长剑入鞘,原地盘膝而坐,调息片刻后蓦地睁眼,起身对着清靖阖首道:“清靖师兄。”

清靖微笑道:“清徽师弟修为见长,看样子不日就可突破筑基直达金丹,恭喜师弟。”

“清徽不敢自居,师兄莫笑。”清徽说着将视线移向了他身后众人。

见清徽眸含不解,清靖立刻将众人来历解释了一遍,包括无凌空。

清徽抬眼望向人群中的无凌空,心中讶然。

这就是男主?

少年目光澄澈,清澈见底,眸底仿似汇集了世间所有璀璨的星光,让人忍不住想将他捧在手心中小心呵护与疼爱。

面对清徽清澈见底的眸光,无凌空全身不可抑制地僵硬了一瞬,伴随着那双眼所过之处他只觉一股灼热袭来,有点欣喜的,又充斥着不明与忐忑的。

他终于看我了么?

第159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3

好在清徽的视线来的快也去的快,收回目光后清徽又与身边的清靖一番交谈,俩人正在说话之际,一只纸鹤自远处飞来,最后停驻于清徽的肩头。

纸鹤被折的栩栩如生,周身镌刻着复杂的阵纹,散发着莹白的光晕,小小一只看起来可爱非常。

落于肩头的纸鹤先是亲呢的蹭了蹭清徽的墨发,动作间依恋十足,紧接着动了动红色的尖喙,男人醇厚的低音自纸鹤嘴中传了出来。

’徽儿别贪玩,为师知道你历练结束了,莫要让为师亲自出境捉你回来,到时候定要罚你,嗯?‘

纸鹤站在清徽的肩头,声音似男人在耳后低喃语语般,最后那一个轻嗯的尾音更是苏到不行,让清徽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所谓的惩罚画面,立刻羞的耳尖绯了一片。

纸鹤灵动十足的往清徽脖子边移了移,光明正大的用尖嘴蹭了蹭他白皙的脖颈。

纸鹤:宝贝脖子好白好嫩,舔舔。

被触碰到的清徽全身不可抑止的一僵,脖颈边男人熟悉的濡湿点点扫过,若即若离的暗示,挑逗又色情。

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清徽猛的将肩膀处的纸鹤抓在了掌心中。

白日氵壬宣的禽兽,你别以为你将部份神魂寄居在纸鹤中我就拿你没法!

清靖自是一眼认出这纸鹤正是出自那位师叔之手,毕竟整个修仙界也只有那位师叔才会大手笔的在巴掌大小的纸鹤上刻画七级阵法,目的只为亲口跟徒弟实现在线通话。

只是清徽师弟这动作是不是……有些粗暴了?

“清徽师弟这纸鹤……”

将纸鹤揉成团攥在手心中,清徽面不改色的道:“师傅向来追求完美,这只纸鹤折的不好看,我帮忙解决掉。”

被揉成团的纸鹤:【痴汉脸】宝贝的小手也好软,舔舔。

正揉纸鹤的清徽手僵了。

清靖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怪异却也没想太多,见师叔已发来纸鹤催促俩人回宗,也不敢再由着清徽在外磨叽,招呼着众人准备启程回宗。

回宗不比方才清靖的一路疾驰,除了要保证速度外更要保证持久,为了能在夕阳落下前能抵达清岚宗,清徽飞剑上也载上了人,无凌空正好被分到了他的剑上。

清徽的冰剑名为玖世,是尘修专程去极寒之地采万年冰髓历经九九八十一天练化而成。

对比众人争的头破血流的天阶法器也不妨多让,且还有一点是任何法器都比不上的,那就是辩识度极高。

想杀人夺宝,呵,你试试?

玖世剑:修仙界独家老字号为你代言!

’原来他就是清徽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生得果然是倾国倾城。‘

脑海中忽的响起熟悉的声线,本不想理会他的无凌空却在听闻他的话语后怔了一瞬。

’你知道清徽?‘

’知道知道,当然知道,他可是整篇……他可是魔界魔君心目中的白月光,无数修士心中的朱砂痣,更是引发魔君黑化,发誓要屠遍修仙界的导火线,如果没有死那么早的话,这必定是个风靡修仙界的祸水级人物。‘

无凌空心中一紧,急问道:’死?清徽为什么会死?‘

’生的倾城,又是万千中都无一的绝灵体质,一无自保能力,二无家族庇护,三不愿委屈求全,为保清白自裁。‘

无凌空心中皱眉道:’无自保能力?无家族庇护?‘

清徽的师傅是修仙界惟一渡劫大能,师门更是修仙界三大巨头之一清岚宗,如果这都算无自保能力与庇护的话,整个修仙界谁敢说有自保能力?

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的金手指卡壳了,他又不能说剧本里没这糟,半响才吞吞吐吐的道:’额……这个,也许……也许明天这些就没有呢,世事难料,这世上除了自己,谁又能真正靠的住呢,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才是最可靠的。‘

世事难料,掌握在自己手上才是最可靠的。

脑海中细细品着这两句话,无凌空眸中忽的迸发出强烈的色彩。

是啊,谁知道明日如何,虽然他现在与对方还是咫尺天涯之距,但他相信,终有一日他定能与这人比肩。

脑海中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喋喋不休,无凌空的视线却是一直牢牢的粘在前方清徽飘扬的衣角,偶尔扫过他修长挺拔的背影,痴迷与灼热于眸底一闪即逝。

清徽!

而此刻站于剑前的清徽头脑中正在温习已忘记的差不多的世界蓝图,虽已不是第一次看这个蓝图,但此刻的清徽还是忍不住吐槽这个蓝图里的各种狗血设定与深坑。

此世界蓝图就是篇纯终点的升级流爽文,且还是爽文中的战斗机,先说主角。

作为一篇升级文中的主角,无凌空具备所有爽文主角应该具备的所有特征。

母亲逝世的早,父不详,从小寄人篱下,受尽白眼与嘲讽,生于修仙界却又无缘于仙门,真可谓是命运坎坷,当然这都是他没有得到金手指之前的境遇。

金手指是一块貔貅玉佩,里面住着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魂,且玉佩内自带兑换系统,世间丹药法宝应有尽有。

无凌空虽有幸入得修仙大宗清岚宗,但因没有测试灵根的关系,被直接分了个杂役活。

白天勤勤恳恳的努力藏拙,晚上踏踏实实的修练,被金手指改造过的体质可谓是一日千里,终于在五年后外门大比上碾压所有人,夺得魁首。

主角怎么可能会过的一帆风顺呢,总会有两个炮灰跳出来拦路,当然这里面也会有老套狗血的英雄救美,兼妹纸主动投怀送抱,或被动以身相许。

亦有大能见之惊为天人,争相让他继承自己衣钵,还有各路秘境大门为他敞开,对修仙界众人鄙视不已,却惟独对他另眼相加的神器,哭着求抱大腿的桥段与爽文剧情。

无凌空顺利的开启主角第一成就——人生赢家。

等无凌空打进修仙界的上流圈子后,那位父不详也出来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痛哭一场,俩人来了场感(哈)人(欠)肺(连)俯(连)的认儿子大会。

这里完结?当然没有。

主角嘛生活中总要来点崎岖波折,不然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主角,所以蓝图很贴心的给他安排了个终身大敌,魔君BOSS。

当时才认爹成功的无凌空很巧的遇上了抽风的反派BOSS魔君发誓要屠尽修仙界,为自己已经挂了的白月光报仇。

对了,这里插一句,魔君这个不小心挂了的白月光,就是在整个蓝图里面连场都没出过一次的清徽。

因当时清岚宗的尘修已飞升,魔君修为乃修仙界名副其实的第一人,在魔君如疯子般的打法下,整个修仙界都被打的节节败退,包括从来没有吃过瘪的无凌空。

然后,继无凌空打开第一成就人生赢家后,顺理成章的开启了主角的第二成就——打不死的小强。

反正是任你被打的是全身筋脉全断,还是肉身被轰成渣渣,亦还是红颜挂了几个,伤心欲绝到白了几次头,反正怎么的就是死不了。

修仙界众人一看,噫 ,这都没死,那肯定是妥妥的主角啊。

于是就将拯救修仙界打倒魔君BOSS的光(苦)荣(逼)任务交给无凌空了。

本来还想领着剩下红颜归隐山林的无凌空被临危受命,再次与魔君开启了不(单)死(方)不(被)休(虐)的战斗。

其实不怪无凌空金手指不给力总打不赢魔君,人家魔君硬件配置太高了。

再然后,魔君直接打到老巢来了,将无凌空抓住了。

什么,修仙界有没有被魔君灭掉?

这可是爽文,主角怎么可能会被反派搞死呢,哪怕反派配置再高。

这不,继上次抽风后,这次的魔君显然是抽的更厉害了。

本来能一刀结果了无凌空走上人生颠峰的,砍那一刀前还非得逼逼叨叨一大堆。

什么第一次见白月光是什么时候啊,白月光最喜欢穿白衣啊,白月光最大的愿望是世界和平啊(什么鬼),反正就是三句不离白月光。

无凌空当时的内心一定是:我是不是长的很像你白月光啊,为啥你对我逼叨这些。

然后,可能真的与白月光长的很(不)像的无凌空小宇宙爆发,将逼逼叨叨个不停的魔君反杀。

也无怪自古人言,反派死于话多。

最后无凌空成了救世主,连带着跟他有关的红颜小弟全部都被修仙界捧为了神人,修仙界就差没有盖几座庙将他们集体供起来了。

整个蓝图大概就是这样。
第160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4

御剑近三个时辰一席人终于是抵达了清岚宗,因此次为清岚宗十年一度的招徒之期,整个外门热络非常,各个执事堂都呈现爆满的状态。

直接将人交由执事堂后,清徽直接御剑向着清岚后山秘境而去,清靖嘱托一番后也飘然离去。

执事见无凌空怵着半天不动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道:“快走快走,再看也是一辈子都进不了内门,能当个杂役就谢天谢地了。”

被推的一个趔趄的无凌空垂头,将眸底的不甘收敛进深处。

杂役?

他无凌空很快就会进内门,到时候就能正大光明的站在那人身旁。

御剑片刻,秘境入口已遥遥在望,清徽跃下冰剑,紧接着半空之中的冰剑’铿‘的一声入鞘。

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清徽直接将它掷于空中,如同投入湖水中的一粒石子,虚无的空中漾起涟漪的水波,一阵白光中露出一个人高的入口。

将令牌吸入掌心,清徽没有丝毫迟疑的步入秘境内。

在他后脚迈入后,虚无中的水波缓缓合拢,直接了无痕迹,一切如常。

刚入秘境,熟悉的清新扑面而来,四周鸟语花香,春意盎然。

与其它洞天秘境不同的是此秘境非天然形成,而是尘修自己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

顺着光滑的鹅卵石小道往里走,路边不时能看到盛开灿烂的花草点缀,如被其它人窥看到这一幕定是要大骂败家,因这路边的花草全部是药植。

且这药植无不是价值连城的珍贵品种,甚至这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修仙界已绝迹的存在,能大手笔拿他当观赏性花草随意栽种在路边的,整个修仙界想必也是只此一家了。

刚步行至院内,清徽猛的察觉到四面八方无数玉竹凌空激射而来。

清徽眸光微凛,左手冰剑出鞘。

侧身躲避开第一波玉竹的同时右手中长剑横扫而过,’啪‘的一声清脆,翠绿的玉竹从中间断开,下一秒消弭于虚无,这玉竹竟然是用意念凝聚而成。

或刺,或劈,或撩,或斩……

院心中执剑少年白衣墨发,每一式的剑招间带动着衣袖飘扬飞舞。

一个动作,一个转身都似那画中之仙翩翩而来。

清徽侧身躲避开一波袭击,大幅度的剑招让他的呼吸微有紊乱,空隙间侧头望向半空玉竹,瞳孔一滞。

就见空中玉竹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猛的增至四倍有余。

密密麻麻浮在半空的玉竹对准院心中的少年,如蝗虫过境般激射而去。

眼尖瞥到一切的清徽只觉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啊有木有。

清徽险险避开离自己最近的一截玉竹,却不料动作间却露出了进院后的第一个破绽,将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了翠竹之下。

察觉到此的清徽虽扭身极力想躲开,但显然还是晚了。

玉竹以势不可挡之姿直直射向少年的后背,紧接着在触碰到他衣衫的刹那,凌空而来所有玉竹通通归究于虚无,消弭于踪。

“嗯,有进步。”醇厚的男低音在清徽耳后响起的刹那,一双结实有力的双臂将人搂了个满怀。

随着虚无中漾开层层水波的涟漪,一袭玄衣的尘修缓缓显露在清徽身后。

清徽气息有些乱,鬓角沁出细汗,因运动过脸颊上氤氲着浅淡的绯色,像是雨后的娇花,美艳的不可方物。

本就因方才近三个时辰的赶路,清徽气息略有不稳,才进院就被迫来了场酣畅淋漓的大战,禁不住运动量有些大的他也有些腿软。

他微张着粉唇,喘着不稳的气息倚着身后人的胸膛道:“师傅。”

尘修搂着他腰肢的手轻移道:“嗯,徽儿可是站不住?”

“师傅明知我赶路才回,还故意加大量玉竹试探于我。”

“半月不见,为师不知徽儿修为如何,此次试探便是知晓徽儿未将修练落下,该奖。”

清徽一脸天真的道:“师傅要奖什么法器给我?”

尘修摩挲着他饱满的耳珠语气暧昧的道:“这次不奖法器如何?”

“那奖什么?”清徽微侧过头。

望着小徒弟潋滟着水波的眼眸,尘修一脸郑重的道:“为师前几日无事钻研藏书,无意间寻得一本珍藏,过会回房为师亲自教导徽儿如何?”

清徽眼皮一抽,狗屁珍藏,不就是那本被你压在枕头底下的龙阳十八式么,还有……

清徽面无表情脸,“师傅,您能将手从我衣服里面拿走么。”

尘修一边对着怀中已有近半月不见的小徒弟上下其手,一边崩着谪仙脸道:“徽儿出门一趟,为师不在,现在定要仔细检察徽儿是否有暗伤,马虎不得。”

说这话之前先收回你下面抵着我的某物好么?

尘修内心:宝贝的皮肤好细好滑好嫩,怎么摸都不够,嗯,晚上拉灯后舔舔。

******

“天啊,竟然是天灵根。”

“啧啧啧,这下定要惊动内门长老了。”

“不得了,不得了。”

……

伴随着测试石上一阵红光大盛,整个测试台边都吵翻了天,谁都没有想到距清岚收徒之行才过去一月有余,所有人都看不上眼的杂役弟子中竟会有颗蒙尘明珠。

测试台上不理会周围议论纷纷的无凌空平静收回手掌,身边方才还一副狗眼看人低的看管测试石的侍从立刻将还没揣热的元石还了回去。

边递还边赔笑道:“原来是当初测试出错,小的也不知晓如此,小小测试怎么的还能收师兄的元石呢,师兄大人有大量,别见怪别见怪。”

无凌空眸色平静的收回自己一个月的月奉,身边同属杂役弟子见此偷偷的抹了把额上的汗,暗叹好险。

于这,无凌空淡然处之,现在他的全部心神都在进内门之上。

原本在月前他就该测试且可以进内门,却不料当他提出想重新测试时管事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并还讥讽他不自量力,人微言轻的他除了忍别无它法。

终于等第一月的月供下来,他拿着自己惟得的一颗下品元石获得了一个测试的机会,也就有了现在这一遭。

’无凌空,你又走偏了,不应该是这样的,你要在外门待满五年,随后在外门大比上力压群雄,紧接着被窥破资质的掌门直接收为弟子……‘

对于金手指的话,无凌空不可置之,如果按他之前的性子,他定不会如此光芒毕露,但现在不同,他不仅要惊动整个外门,还要惊动整个内门,更重要的是,他要让清徽惊讶。

想到已有月前匆匆的离别,一月未打听到清徽的半点消息,无凌空胸膛中一股莫明的躁意升腾而起,他还是太弱了。

所以这一月来无凌空不像以前般无视于脑海中的意识,对于除清徽外的任何事情他都一一照办,果不其然他的修练可谓是日行千里,短短月余已由一肉体凡胎的普通人窜升至练气三层。

无凌空正思考之际,天边一抹残影快速靠近,随后稳稳的停在了半空之中。

老者身着一身道袍,精神矍铄,右手拿着尘拂,凌空而立,对着下方的无凌空问道:“小子,刚刚就是你引动了测试石么?”

无凌空恭敬抱拳,“正是小子。”

“不错不错,让老夫捡了个大便宜,小子老夫乃清岚宗三长老,道号尘居,今有意向收你为关门弟子,你意下如何?”

“天啊,竟然是坐阵一方的三长老,这小子以后是要发了吧。”

“啧啧啧,不得了啊,三长老主管任务堂,成了他的弟子以后那任务堂的任务还不随意挑。”

“真是好运,不行,我过会也要去测测,搞不好就跟这小子一样当初测试失误了呢。”

……

对于四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及话语,无凌空心中皱眉,他并不想拜这人为师。

他进内门,独为清徽。

他虽知道想拜尘修为师的机率极为渺茫,但他还是想尽力一试。

无凌空抱拳刚准备说话,忽的天际传来一声大喝。

“小子,等一下。”

无凌空侧头望去,就见天边一红发老者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将无凌空整个人一拎,对着凌空而立的三长老道:“好你个尘居子,明知道这小子是火属性的天灵根,乃是练药的不世奇才,竟然还跟我抢人,这小子当进我门下。”

“谁说是火属性的天灵根就是进丹药阁,我刑法堂也不错。”不远处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哎呀,各位长老怎么都来了?”忽的虚空凭空出现个面若冠玉的中年男子。

众长老见来人统一抱拳道:“宗主。”

宗主尘然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这才将视线移向被五长老如小鸡仔般拎在手上的无凌空,又望了望四周被吸引过来的众弟子视线。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议事殿商议,我先带这小家伙先行一步。”说着他与五长老手上的无凌空同时消失。

众长老立刻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卯足了劲向着议事殿奔去,那模样就像是晚了一秒自己家小徒弟就花落别家似的。

第161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5

议事殿

宗主尘然道:“我见你方才有话要说,可是有什么想法?”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下首长老有喜有忧。

喜的自然是方才有出现在测试台的几位,忧的自然是后来赶到议事殿的几位,毕竟连照面都没打,想留下印象自是难。

无凌空也不管众人心中的小算盘,恭敬抱拳道:“回宗主,小子的确是有些许想法。”

“哦?那你说说看,凭你现有的资质,想必无论是众长老还是本宗主定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宗主见他如此,以为他定是会提些什么拜师要求,但无凌空却只说了一句话。

“小子仰慕尘修真人已久,如有幸,希望能拜在真人门下。”

整个议事殿有片刻的寂静,望着恭敬站于台下的无凌空,所有人表情古怪。

尘然似也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想拜在尘修门下,要知道近百年来尘修除了收清徽为徒外,任凭资质再逆天他眉头也没皱一下的全部拒绝,再者,尘修从不管宗内之事,可以说并无实权。

但话已由无凌空提出,尘然就算明知道结果如何还是得去知会一下尘修的意见。

……

午后院心桃花树下,师徒俩人同躺于一张竹椅之上,清徽背倚着身后人的胸膛,侧头不解地道:“收徒?”

将去了核的荔枝塞到小徒弟张合的粉唇中,尘修道:“嗯,他想当我徒弟。”

清徽咀嚼着嘴中的果肉,只觉男主此举颇为怪异,道:“那你要答应么?”

“此生我的徒弟惟有宝贝你一人。”尘修说着直接将答案传音给了尘然。

……

在得知结果时,无凌空并没有觉得非常意外,或者说在提出这个请求时他已知晓会被拒绝,最终无凌空还是听从金手指的话拜掌门为师。

修真无岁月,此话一点不假。

短短五年时间内,无凌空在内门出尽风头,昔日瘦弱少年已成长为让无数红颜倾心不已的俊朗,果断狠厉的飒爽英姿不知让多少少女芳心暗许,只可惜无凌空从来都是一眼不瞥。

无凌空永远都无法忘记当初初遇清徽时,他转身的瞬间身后冰雕轰然碎裂的那幕震憾,这世间有谁又能抵上他的一颦一笑。

当初无凌空以为进了内门定会离清徽近些,他却发现他错的厉害。

清徽几乎很少从秘境中出来,惟有几次他还因任务正好错过,整整五年,他未再见清徽一面。

在这种无期的等待与煎熬中清岚宗五年一巡的宗门大比如期而至。

宗门大比在即,许多外出历练的弟子纷纷回归,长期闭关的弟子也出关,整个清岚宗都热闹起来。

清徽已于半年前成功结丹,此次大比身为清岚弟子的他自是会参加,只是对比其它人的层层筛选的淘汰赛,已成功结丹的他可直接进入正式赛。

身为尘然弟子的无凌空自从得知清徽会出现的消息后,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千盼万盼将内门淘汰赛盼结束,内门正式赛如期而来。

晨光熹微,演武台下就已看到了不少弟子的身影,这五年一次的大比不仅是了解考验近五年自己的成果,更是一次难能的视觉盛宴。

“啧啧,前几日外门大比一杂役弟子竟一声不吭的修练至了练气十层,在台上可谓是大出风头。”

“外门再好看也好看不过内门,上次大比主峰清靖首席一套玄流剑力压群雄,就不知此次内门又会涌现出什么黑马。”

“主峰掌门新收的那个徒弟短短五年内已到筑基大圆满,这想必是匹最大的黑马。”

“我还听说清徽不久前结丹了……”

……

伴随着句句热火朝天的议论声,演武台下的弟子愈集愈多,几乎到了脚尖贴脚跟的地步,如不是清岚宗内门禁止御剑飞行,那空中定是也会形成密密麻麻的一片。

无凌空早早便来到演武台占据了一个正对擂台视野极佳的位置,此时他闭目盘膝入定,面对充斥在耳边各式各样的流言与议论他充耳不闻,全心只为不久后的打擂作准备。

一如整个修仙界弱肉强食的现状,清岚宗也不例外。

内门弟子被大至划分为普通、真传、亲传及首席,一个等阶象征着一层资源。

在大比期间,每阶大比前三名有权向向一阶发起挑战,如若赢就可取而代之,所以每等大比过后清岚宗各峰除首席外都会产生巨大的变化,这也是众人为何对大比乐此不彼的原因。

因是宗门内部大比,清岚宗定制的规矩极严,除了擂台之上不能伤其性命及更不能公报私仇外,更是禁止使用一切外在助力。

比如剑修就只能用剑,什么符箓丹药全部被列入禁药之列,如被发现有作弊行为,除了取消大比名额外,严重者更有可能被直接逐出师门。

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这个公报私仇的定义太广,毕竟真刀真枪的干架误伤总是难免,还是有不少人趁机浑水摸鱼的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忽的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是主峰的清靖首席来了。”

众人齐齐抬头朝不远望去,果不其然就见一身墨蓝衣衫的清靖乘云舟而来,站于云舟前端的他正侧头与身边一位气质浊然的少年交谈,面柔如水。

“噫,清靖首席身边的那位是?”

对于清靖身边的白衣少年在场众人无不惊艳不已,寻遍记忆却翻不出这么位人物。

就在众人茫茫不知所寻时,人群中蓦的传出一声激动的低喝。

“清徽,那人是清徽。”

几乎在听到这两字的瞬间,一直闭目养神的无凌空猛的张开的双眸。

如初见那次般,清徽一袭白衣胜雪,手执长剑站于美伦美焕的云舟之上,三千墨发以玉冠竖起,精致的侧脸沐浴在清浅的阳光中,像是渡上琉璃的色泽,一阵微风拂过,少年宽大的袖摆在空中漾出动人心魂的弧度。

清徽。

无凌空贪婪的注视着云舟之上少年精致的容颜,似想将近五年来入骨的思念在此刻通通驱散,满目惟留下那人修长的身影。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露骨,云舟之上的清徽似有所感,偏头朝着他所在的地方望去,两人视线于半空中对接。

清徽先是愣怔了一秒,紧接着似想到了什么般,对着下方无凌空轻阖首后收回了目光。

艾玛,差点忘记男主了。

无凌空眸中蓦的迸发出强烈的欣喜之意,他还记得自己。

“师弟怎么?”清靖侧头。

“一个熟人。”

男主五年不见你可还好?

方才从空中俯瞰时清徽就大感密集恐惧症严重,等真正从云舟跃下后才发现,诺大的演武场竟连站的位置都找不到,好在清靖早有所准备,领着人行至了提前就占好的位置。

正待清靖为第一次参加大比的小师弟讲解着这中各方面的注意事项时,忽听主台方向清脆的鹤鸣传来。

众人齐齐抬头,发现宗主等人身影已然出现在主台之上。

“弟子拜见宗主。”庞大的演武场内回荡着万千弟子激昂澎湃的低吼。

宗主尘然微抬手,肃然道:“此次宗门大比规矩一如往先,只此一点,比试中若有故意滋事寻仇者,”

“逐出宗门。”伴随四字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站立的尘然周身呈扇形向四面激射而开。

在场众弟子这刻除了恭敬俯首外,心中竟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清徽随身携带着天阶法器护天镜虽为他抵挡住了绝大的冲击,但胸口处还是传来阵沉闷的不适。

抿唇敛目,这是来自化神期修士于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弟子定谨遵宗规。”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宗门大比正式拉开序幕。

第162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6

虽经过之前的一场初比筛下去不少人,却由于基数过大,参加正式大比的人还是有百来人。

好在清岚宗前人就考虑到这点,演武场内擂台设的众多,合计二十有余,因是同时进行,故并没有等太久就轮到了清徽。

本来清徽第一次参加宗门大比,作为大名鼎鼎修仙界好师傅尘修理应来此,却因他早期就压制着的修为近些时日又有突破的趋势,为了不引起后续一系列连锁反应,不得已下尘修只能闭关选择重新压制修为,也是为何清徽今日才会与清靖同来的原因。

对手先一步上台,待一袭白衣的清徽飘然降落到擂台上,与对面之虎背熊腰的弟子相比,一时间倒是颇有种美女与野兽的即视感。

虽尘修门下只有清徽一人,但因清徽入门时间太短,境界与各峰首席相差实在太远的缘故,此次大比清徽被归咎到了真传弟子类别。

“玉秀峰真传弟子于浩。”

“清徽。”

双方先是自报家门,身边充当裁判的长老见双方站定,这才发令,比试开始。

耳畔长老话音刚落,对手于浩就直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迅速冲来。

清徽进阶金丹的消息并不隐秘,宗门里算的上是有些门路的人都是知晓的,显然这于浩也是其中之一。

一开始于浩就知道自己境界压不过对方,所以打着开场就把握住主动权放大招好出其不意的取胜,且他擅长近战。

于浩的武器是个足有半人高的狼牙棒,棒身之上环绕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尖刺,阳光的微拂下长短不一的尖刺闪着森然的寒芒。

清徽丝毫不怀疑一旦自己被这么个大家伙蹭一下,那少说也是要躺上个十天半个月的结果。

右脚轻点,清徽身形迅速后移与对方拉开距离,同时手中长剑出鞘。

玖世剑。

剔透的冰剑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剑扬挥出,立刻就晃得擂台下方不少人无法正常睁开眼。

“那就是尘修真人为清徽师兄亲手铸的玖世剑,果然名不虚传。”

“啧啧啧那是,这玖世剑可是媲美天阶法器的存在,尘修真人为了徒弟还真是大手笔。”

“有资质又生的一副倾世容颜,旁人是羡慕不来的。”

“我就是好奇将来谁能三生有幸与清徽结为道侣,哎,对了,我还听说月前幻月宫宫主曾为此事寻过尘修真人,不过却被尘修真人一剑轰出了门。”

“切,幻月宫算什么,我还听说当初尘修真人在收清徽为徒时魔君前来抢人,真人与魔君大战三百回合,最后魔君不敌败北,离去时曾扬言,谁敢染指清徽就是与整个魔界为敌,到时定是不死不休。”

……

结束比试的无凌空刚行至此处就听到这席话,还因方才赢得胜利沾沾自喜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幻月宫,魔君,魔界……这里面的每一个都是现在他眼中的遥不可及。

他还很弱。

抬眼望向擂台之上手执长剑眼神淡然的清徽。

风光霁月,浊然翩翩。

’金手指如果我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修炼下去,要多久才能超越魔尊甚至是尘修?‘

金手指综合书中各方因素给出了个中肯的答案,’百年方可。‘

百年?无凌空手指一紧,半响才吐出一口浊气道:’我知道了。‘

随着清徽剑尖直抵于浩喉间的瞬间,整场比试中规中距的结束。

“清徽师兄。”

刚下擂台的清徽侧头,发现叫他之人赫然是无凌空。

之前只是远远一瞥清徽并没有看清他的修为,直至现在清徽才清晰的窥看到他显露出的修为,筑基大圆满。

果然不愧是支柱,短短五年时间竟然从一肉体凡胎的普通人一跃至金丹。

没错,不是筑基而是金丹。

无凌空的修为显然是被金手指用什么特殊的方法掩盖起来了,如不是清徽这世的外挂可以堪破虚幻,他定也如旁人般被欺骗了去,毕竟五年筑基已是闻所未闻,更何况是结丹。

“师弟有事?”心下虽是万千思绪而过,清徽面上却未露出丝毫端倪。

无凌空走近,“不久前听闻师兄顺利结丹,本想亲自恭贺,却因师兄久居秘境一直未能如愿,更何况当初入宗之时还多亏师兄一路护送,不亲自言谢无凌空实感有愧。”

“举手之劳,师弟有心。”

“师兄举手于无凌空却是要终身铭记于心。”无凌空站定,紧接着一道密音入海。

’师兄方入金丹想必不日定会出门历练一番,凌空不久前偶得一秘境残图,本想独自前往,奈何境界不够,现想邀请师兄一同前往查探。‘

清徽皱眉道:’秘境残图?‘

’没错,乃是我无意中于坊市淘得,秘境位处云雾烟海边缘,‘

坊市残图?云雾烟海边缘?秘境?

清徽心中扶额,这不就是蓝图中升级流的剧情么?

所以支柱现在约他走剧情,他是该拒绝还是该接受?

无凌空见他皱眉不语,不得不再次传音,’我已于暗中翻阅藏书得知此境可能是昔日药尊所居,此中极有可能存在仙植。‘

清徽头脑中所有的思路全部被最后的两字打断,蓦道:’你说仙植?何种仙植?‘

无凌空自是发现了他眉宇间的急切,如实道:’若未窥错,应是仙虚草。‘

听闻’仙虚草‘三字,清徽呼吸一紧,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再次问道:’仙虚草,你确定?‘

修仙界灵植中能带上仙字的药草从开天到此也就不过一指之数,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仙植早已绝迹,而这仙虚草正是绝迹中的一味。

仙虚草不能起死回升,不能白骨生肉,甚至上古那会被修士视为鸡肋,因为它只有一个功效。

阻断飞升之路。

茫茫修仙路,斩断七情六欲谁人不为飞升,这生长于修仙界的仙虚草真可谓是一大奇葩仙植,但清徽现在恰恰需要的就是这传说中的奇葩仙植。

因为某些原因引起,此世界尘修与清徽苏醒的时间相隔近百年,因灵魂压制原因,尘修的资质对比起原蓝图中来说更是高的吓人,乃是修仙界至今未遇的通灵体质。

打个很简单的比喻,修士冥想入定一晚,普通人收获为两分,天才收获为五分,鬼才收获为十分,妖孽收获为二十分,尘修的收获却是……五百分。

所以,尘修的资质于整个修仙界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尘修自是知晓这是何种原因造成,对方又是在打着什么主意,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修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修为却还是在快速窜升,直至他终有能力开辟出秘境隔绝开了外界的一切,这种疯狂的增长才终于缓和。

只是现下尘修一直压制着的修为又有松动的趋势,如果任由这种趋势下去,那俩人将会再次分离,且前途未知。

所以,仙虚草清徽势在必得。

’凌空不敢百分之百断定,此番推断只因先前在藏书阁中翻找时无意间窥到一笔,称当年药尊曾无意间获得过一粒仙虚草的种子,且药尊也有让仙虚草重现修仙界的想法。‘

清徽虽有世界蓝图知晓男主此行收获颇丰,但却不知晓他具体获得了些什么好处,不管是失望亦或者是希望,他都得走上这么一遭。

’好,大比过后你拿着此令来秘境寻我。‘清徽话毕,自怀中取下一方红色令牌递予无凌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接过令牌时无凌空的手指轻拂过清徽莹白如玉的指尖。

’到时定会去寻师兄。‘揣好令牌后无凌空不动声色的将手背到后背,食指轻捻。

清徽的指尖凉凉的,像是上好的玉石通透的细腻,虽只是一闪而逝的触感,却还是让无凌空心中悸动不已。

清徽也不多言,将东西交予给他后就转身离开,他需要为此次秘境之行做好充分的准备。

第163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7

虽是知晓无凌空不会蠢到骗自己,放心不下的清徽还是亲自去了趟藏书阁,并翻找到了相关的书籍,果不其然,清徽在其中找到了有关于药尊与仙虚草的踪迹。

知晓此点的清徽心中大喜过望,恨不得立刻结束大比启程将仙虚草带回,可很显然这不现实,所以不管清徽心中是何种思绪,宗门大比还在持续中。

而咱们男主无凌空在擂台上依靠着各种的险(演)象(技)环(爆)生(表)终于是打到了决赛。

“下一场主峰真传弟子无凌空对战清徽。”

清徽依旧是风轻云淡的上台,执剑站立,墨发轻扬,一人一剑,如同一副美不胜收的画卷。

擂台下方鼎沸的人群弟子中,一双被暗色弥漫的眼睛贪婪的注视着擂台之上少年的一举一动。

从光洁的额头到清淡的眸色,从秀气的琼鼻到微抿的红唇,从小巧的下巴到可爱的喉结……一路至下,目光偏执又露骨。

徽儿,咱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魔君,事情已经办好了。‘

’嗯,回吧。‘男子留恋的轻瞥了一眼擂台上的身影,转身的瞬间隐没在人海之中。

台上清徽似有所觉朝着方才视线所射来之处望去,入眼却只窥到密不可分嘈乱的人群。

错觉么?清徽轻敛下眼眸。

也不知是不是受方才那瞬心中涌起不安的影响,擂台上的清徽明显是有些心不在焉,且第一次晃了神。

作为对手的无凌空也没想到会这般,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清徽竟就这么朝着无凌空手中来不及收回的长剑直直撞来。

铿——

一柄飞剑险险的撞偏了无凌空手中的长剑,耳畔风声呼啸,清徽眸中视野迅速变换,被救下的清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刚抬头就见到清靖常年温和的俊颜被难得的怒容所代替。

“师弟你知道方才有多危险吗?此为大比你竟然神游发呆!”

清徽抿唇,敛目道:“抱……抱歉。”

回想刚刚清徽仿似自杀般的举动,清靖的心此时都还跳的厉害,只是所有的愤怒都在垂目见他满腹的茫然后化作无奈的叹息。

因清徽的失误,无凌空又’好运‘的赢了另一个对手,成为此次核心弟子大比魁首。

脱离了演武台的一切,行至后山秘境前,清徽在意识中唤道:【麒麟出来。】

【主人怎么了?】半空中麒麟现身。

【方才你说是谁来了?】

【魔君,魔无天。】

【他来清岚宗干什么?】

【可能是探探尘修的虚实,也有可能是来看你的。】

清徽敛目,眸中寒芒大盛,故意在大比的时候将此事告知于我,扰我道心不稳,你的马脚太多了。

想到即将前去寻找的仙虚草,清徽抬眸道:【把清还丹拿给我。】

【主人你要清还丹做什么?咱们就一颗救命用的了,可不能乱糟蹋。】

【无凌空受了伤,云雾烟海的行程会搁浅,尘修的修为不能再拖了,将清还丹拿给我。】

麒麟原还想说用平时的丹药就行,但在瞧到清徽面上明显的不悦时明智的住了嘴,【好。】

下一秒消失。

几乎在麒麟消失的那个瞬间,清徽猛的抬眼右指点在了虚空之中。

【闭!!!】

就见虚无一阵水纹漾开,通向虚无与意识海的惟一通道在麒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之下合拢,望着周身虚无的一片麒麟面上忽的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

【不愧是能被他看上的人,竟然还是被你发现了。】

将麒麟抛出小世界后,余梓闫心间不仅没有长舒一口气,反而是将眉拧的更紧了。

这个异动是否就代表着,这世它终于准备对爱人出手了?

从第二次与爱人相遇开始,余梓闫就感觉到了,麒麟一直在暗中给他传递着一种信息,从各种的犹言欲止到惊诧的瞬间,它极力的在为自己营造一种紧张的氛围,它想告诉他。

爱人的真身乃是三千界宿敌,自己杀了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面对自己契约神兽与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的抉择,余梓闫犹豫过徘徊过,但,他终是愿意相信他自己感受到的一切。

余梓闫至今都忘记不了那世浑浑噩噩的梦境,伸手不见的五指,一片混沌的脑海,像是沉沦,又像是被无尽的虚无同化为墨色的一部份。

在余梓闫觉得自己即将风化消失时,他听到了虚无中传来的一个声音。

’呵,小家伙……‘

恍惚的脑海,分明辩不清声线,但这四个字的音调他却是记的清清楚楚,而这个声音与自家爱人的……是同一个声音。

余梓闫不知道为何自己脑海中会有这种诡异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就像是扎了根似的在心中疯涨。

他总觉得,或许,他们曾经相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若按麒麟所言,爱人是跟着自己穿越,除开最初,那么,为何自己每世都会比对方苏醒的晚?

除非相反,是他一直在追寻着爱人的脚步。

他必须尽快拿到仙虚草,哪怕是小世界的意识,可能也抵挡不住它太久。

只是,它的真身到底是谁?

……

“凌师兄。”

“师兄好。”

无凌空快速行走在青石小道上,身边弟子见到他这张辨识度极高的脸无不恭敬止步问好。

月前的宗门大比众人开始时还认为无凌空颇为好运,私下无不窃窃耳语,面对此种情景无凌空淡然处之,遵循着原路向真传弟子发起挑战,且赛事中’成功‘晋级金丹,虽战事惨烈,但却同样也是一战成名。

伴随着后山秘境的愈近,小道两边的弟子也愈来愈少,终于无凌空的脚步止于后山石碑之前。

止步。

简单的狂草两字,无凌空却从上清晰的察觉到自字间蔓延起的危险,凌冽的剑意与威压甚至比月前正面宗主尘然时来的更甚。

两字出于何人之手无凌空心有顿明。

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不久前清徽交予自己的令牌,按照当日清徽的叙述,无凌空将令牌抛于半空,令牌似受到什么不明牵引,浮于空中散发出一阵光晕。

随着时间的点点流逝,轻浅的涟漪自虚空漾开,人高的入口显露在眼前,收好令牌后无凌空大步迈入。

天空蓝得空明,纯净的好似刚洗过般,白云朵朵漂浮着,金灿灿的太阳散发着暖和的浅晕,笼罩着鹅卵石小道边各式各样的奇珍药草,不时有着彩蝶翩翩停伫其上,一派欣欣向荣。

’无忧草,炽云烈花,藏花琅……冰雾莲竟然也有,这个秘境可是要逆天了。‘

忽的耳畔金手指激动的声音响起:’是噬魔花,我找了好久的噬魔花,一大片,无凌空快,快摘一朵,有了这东西你要走以后的剧情去魔界就不用担心魔气入体了。‘

无凌空脚步有一刹的停顿,但却也只是瞬间,视线越过那片盛开艳丽的花海朝着小道尽头走去。

’啊,别啊无凌空,那可是噬魔花,修仙界绝种了的东西,那么大一片,咱们只摘一朵,有我帮你遮掩气息定不会被闭关的那位察觉……‘

面对金手指各种各样的劝慰,无凌空神色不改脚步不停,渡劫期大能原比旁人想象的来的更恐怖。

伴随着金手指在耳边一路的惊呼与眼馋不已,无凌空终于行至了院门处。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亭台楼榭,四四方方的小院,透着朴实无华的优雅与内敛。

无凌空上前准备抬手叩响院门,却发现院门半掩,透过微掩的院门他眼尖的瞧到了院心中正练剑的清徽。

少年身姿如竹,目澄似水,手中长剑如虹,气势迫人,手腕翻转动作间,拢于玉冠中的墨发在空中漾出迫人的弧度。

浅色的阳光透过院心重叠繁茂的树叶,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肌肤映照得宛若玉石,呈现出一种般若透明的细腻和温润。

他似乎格外适合穿着白衣,捏合着眉眼处处的精致无暇,一人一剑,仿似画中谪仙。

钟灵毓秀,宛若仙姿。

透过半掩的门缝,无凌空视线死死的粘在院心中少年的身上,似是想将他所有优雅动人的每个瞬间牢牢刻画进脑海深处。

清徽,清徽,清徽……

缱绻着无数个日夜反复两字,蓦的,无凌空只觉胸口莫明的一空,像是高空坠下的人拼命努力抓住些什么。

可是他想抓住些什么呢?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让无凌空有些烦燥,像是夏天正午蝉鸣的嘶叫,又像是答案近在眼前却又被蒙住眼的枉然与徒劳。

收剑垂首,清徽调息片刻,侧头间正好瞥见院外熟悉的内门弟子衣袍一角,先是一怔,随后想到了什么,唤道:“凌空师弟?”

清徽记得月前他将备用令牌交予了无凌空,因大比时的伤患,他也为对方送去了不少珍贵药草,距大比已有月余之久,想来对方现来寻他定是伤已痊愈。

无凌空按捺下心中莫明而起的烦躁,推开院门,恭敬抱拳。

“清徽师兄。”

第164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8

魔界

魔宫坐落于魔界最高峰清灵峰之上,此峰不仅是魔界第一峰,更是临云雾烟海最近之处,自云雾烟海延伸而出的绿藤爬满着怪石嶙峋的清灵峰。

你若以为这是普通绿藤可就是大错特错,这绿藤乃是云雾烟海深处独有的吸血藤。

这吸血藤以骨肉为食,最是钟爱修士精血,修为愈高深,他们抢食的速度愈快,不仅刀枪不入,且寄生力极强,一旦被它的分支缠上可就是插翅难飞。

据传,令修仙界无数人胆寒不已的魔种,就是魔君取自这吸血藤的种子炼制而成。

随着吸血藤分支的攀爬,清灵峰除了错综复杂的蔓藤外找不到任何其它植被与动物的踪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经百年洗礼,除了永远爬不上的顶峰魔宫外,整座山峰几乎被吸血藤团团环绕。

白玉为阶,青玉为梁,琉璃为瓦,暖玉为栏。

宫殿内水晶珠帘逶迤倾泻,朦胧一片的水帘后,有人抚琴,有人奏乐,有人击钟,有人鸣笛,各式各样的乐器交织,如山间泉水般清冽空灵,又如雨后娇花般氤氲迷蒙,或虚或实,若隐若现,变化无常。

空荡的殿内上首坐着位黑衣男子,他五官如刀刻般深邃俊美,周身魔气凛然,此刻他微眯着眸,注视着手中半握着的酒杯中奶白色的酒液,眸含追忆之色。

在身边不远处,跪坐一位恭敬倒酒的魔侍,除此之外,身旁竟是无一位美女相伴。

蓦地,似感受到什么般,男人眸光一凛,他的手掌轻抬,就见自他宽大的袖口中飞射出一道血色水纹。

暗红如血的水纹在半空中飞速漾动,似感受到了外界的什么信息般,它拼命想逃脱开男人的圈禁朝宫殿外飞去,只可惜无论是往哪个角度,虚无中总会出现一堵无形的墙阻隔着他所有的行动。

瞧到自那日清岚之行将子纹投下后,血纹首次有的异常波动,男人凛然的面上缓缓漾出一抹淡笑。

像是无奈,又像是宠溺。

徽儿,你终于来了。

……

扑哧——

一道血泉呈扇形喷射而出,伴随着山锣猪的惨嚎轰然倒地,回光返照似的,地上已被斩断半个脖子的山锣猪挣扎抽搐的折腾着,动静越来越小,最终气息全无……

感受到四周不少虎视眈眈贪婪的注视着地上山锣猪的目光,无凌空释放出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果不其然下一刻周围感受到威胁的野兽立刻一窝蜂的撒腿逃窜。

无凌空从怀中拿出剔骨的匕首走到断气的山锣猪身边,熟练的取了一大块它身上最鲜美的腹部嫩肉。

因清徽想第一时间取回仙虚草的原因,俩人当日就离宗,根据残图指引一路至此,终于在近半月的风尘仆仆后抵达的云雾烟海边缘。

云雾烟海乃整个修仙界十大禁地之一,字如其名,此地长年被雾海笼罩,且毗领魔界,地势迂回复杂,禁空禁高,雾气还自带毒性,从古至今不知令多少大能修士埋骨其中。

奇怪的是这毒雾只针对于修士,于动植物却无丁点影响,从而滋升其间动植物长势颇佳,因有着毒雾的天然屏障,这里也就成了魔兽与草木类植物的天堂,其间各种危险动植物横行。

残图所指目的地乃云雾烟海其中,虽只是边缘,俩人却也不敢大意,打算好好修整一番趁明日正午太阳最烈毒雾最稀薄时行动。

夏日的山林在晚霞的照耀下,反而更显得深幽,高大的槐树下清徽盘膝打坐,不远处无凌空正在摆弄着刚打回来的野味,准备着吃食。

就见他将鲜美的嫩肉熟练的串在削的光滑如壁的树枝上,完毕后右手指尖火苗窜起,引燃了堆放的枯草树枝,片刻功夫腾腾火焰而起。

熟练的将串串嫩肉搭在简易的火堆上,时不时翻面,好让它们受热均匀,随着呲呲的烤肉声响起,浓郁的肉香四散飘开,弥漫在夕阳的山林下。

见肉已是到了火候,无凌空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调味料,就着火光点点,无凌空将调味料撒下,蓦地一股引人垂涎三尺的浓郁香味立刻自上蔓延而起。

“你撒的是什么?”忽的熟悉的声音响起。

无凌空侧转过头,发现问话的赫然是清徽,清徽不知何时已没有打坐,竟不知觉中坐到了篝火一旁,睁着漂亮的眼睛好奇的望着他手中的调味料。

“我叫它香籽,是世俗界中一种随处可见野花的种子,这花名为朝夕,寿命只有短暂的一天,清晨花开,夕阳花败,花败枯萎,种子随风掉落,月余重新开花,轮回。”

“香籽是这花种子碾碎后得来。”

“朝夕花?”清徽显然是对这个答案颇为意外,紧接着喃语道:“世俗界竟还有这种奇花,闻所未闻。”

无凌空道:“这花的花瓣极小,但每次都是大片大片的开,一簇簇粉粉的漂亮极了。”

清徽颇为好奇的眨着眼睛道:“能比秘境还漂亮?”

无凌空回忆了一下记忆中朝夕盛开,微风轻拂过翻起粉色的波浪的场景,认真点头道:“嗯,比秘境还漂亮。”

秘境美则美,却还是少了那份随意。

清徽诧异,正准备说什么,鼻尖敏感的嗅到一抹焦糊味,身边的无凌空显然也是闻到了,立刻侧转垂头,大惊。

就见俩人说话空隙间,没有翻动的烤肉已是焦黑一片,有的甚至已是被火燃着,无凌空立刻动手去翻,却不料烤肉燃着的火竟然烧断了串肉的树枝,在无凌空不可置信的眼光中,肉串’啪‘的掉进了火堆中。

噗呲——

耳边蓦然响起的轻笑打断了无凌空心中的扼腕可惜,微偏侧头的他一下就撞进了身边清徽笑弯的浅眸中。

少年精致的面容半拢在霞光半拢在火光,恰似给如玉的肌肤浸染上浅晕的诱惑。

一改往日疏离的淡漠,他清澈的浅眸半弯,像是夏夜空中皎洁的月儿,弯弯的勾子,却似勾到了无凌空心中久居却始终不明最隐秘那处的禁忌。

清徽,清徽……

清徽,我的清徽,我的。

心底呢喃着这句话的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直窜无凌空心间。

欣喜的,隐秘的,贪婪的,不满足的,只为身旁笑靥如幻的这抹白色剪影。

第165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9

月落日升,正午来临。

灼热的阳光照射在身上的那一秒,盘坐入定良久的俩人同时睁开了眼。

精致的云纹靴踩着厚重的腐叶,清徽整个身体都没入进了浓雾中。

虽现在外面已是正午烈日当空,但里面却还是阴沉一片,近千百年累积的雾气将整个禁地包裹成一个巨大的蝉蛹,沉闷又压抑,偶有一束光从稀薄的雾气中穿透,也被分散的只有浅晕的光辉。

因视物只有四五米左右,又得提防四周暗藏的危险,故俩人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好在俩人事先已是服用过了解毒丹,无孔不入的毒雾一时间倒是拿他们没法。

忽的身侧一抹青色残影袭来,清徽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冰剑出鞘,’锵‘的仿佛是斩上铁器的声音中残影断成两截。

“怎么了?”前方的无凌空立刻转身,快步接近。

冰剑入鞘,清徽摇了摇头,这才将视线投向地面。

也就是这时,他才是真正看清所袭击自己的生物,那青色残影赫然是一条不足指粗的细长青蛇。

此时断成两截处淌出青色的血液,就见血液所过之处的腐叶上冒出一阵白烟,紧随着一阵呲呲的闷响声。

这血液竟然有腐蚀性。

小小青蛇竟就暗藏危险,那接下来又有什么等待着他们?

同时想到这一层的俩人表情凝重,只是谁都没的提出后退的想法。

接下来一路上俩人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着暗处的危险,好在这些生物虽每次都是出其不易,但威胁力都不是很大,一路上也算的上是有惊无险。

终于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功夫,俩人行至残图所指之处。

株株足需四五个成年男子才能勉强环抱粗壮的树干,遥相对望,繁茂杂乱的枝叶在半空中交错,遮住浅晕的光辉。

在这些树木的环绕之下,有一间木屋。

木屋由粗壮的树干打造而成,透出一股敦厚坚实的味道,看的出来木屋已经有些年岁,表面爬满了青苔,甚至于有些树干上还焕发出新的生机,抽出细嫩的枝丫。

将木屋与手中破败的羊皮卷仔细比对了一番,无凌空道:“就是这里。”

见此清徽自右手储物戒中摄出提前准备好的元晶,准备摆阵。

残图中介绍,以木屋为阵眼,摆出锁天八卦阵就可打开秘境,方能入内。

当时无凌空为这个锁天八卦阵找了不少古籍,却一无所获,直至最后想到清徽,再由清徽想到尘修。

还不说真让无凌空猜了个准,尘修正好就会这个锁天八卦阵。

百年间因想延缓修为精进太过迅速的原因,在其它方面尘修耗时颇多,这阵法正是其中一项。

之前知晓清徽寻找这失传已久的锁天八卦阵,尘修作为一个处处为徒弟着想的好师傅,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近百年间阵法心得及破解之法一股脑全部传授给了他,包括这个锁天八卦阵。

随着最后一处元晶的摆放完成,清徽盘膝闭眼,白皙的指尖于胸口摆出一个奇异手势,正对身前的元晶徒然大亮。

紧接着清徽手拭变换,第二颗元晶亮起,而后一颗接一颗,直至连成一个圈的瞬间,一直平静的过份的木屋上空蓦的出现一个太极八卦图的虚影。

太极八卦图在虚空中快速旋转,吸收着自四周元晶中传递而来的灵气,每一次的旋转就会引动其中一个方位的震动。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时间的流逝,八卦图逐渐成形,可就在这时清徽却发现,以自己现有的修为竟然冲不开最后的艮、兑两个方位。

这阵名锁天八卦阵,乃为上古阵法,当初虽有尘修方面的讲解与类似作弊的技巧,但以他此时金丹期的修为布来还是勉强了些。

盘坐在地上的清徽面色苍白,白皙的额头沁出点点汗珠,豆大的汗珠自鬓角滑落,愈往后他就觉得愈发的力不从心,对应着体内传来的阵阵虚弱,头顶八卦阵图也开始晃动的不稳。

清徽咬牙,仙虚草,他必须拿到!

猛的咬了一口舌尖,精血喷涌而出的瞬间,清徽胸前法决掐出,睁眼低叱道:“起!”

轰——

接触到精血的元晶徒然大亮,一举冲开了始终未亮的两个方位。

锁天八卦,阵成。

无凌空就见太极八卦图下蓦然显现出一个入口,入口形成的瞬间,浓郁的药草清香味几乎是扑鼻而来,这赫然是残图中所记药尊的药灵田。

感受到扑鼻的清香袭来,清徽苍白的颊上露出笑容的同时唇边却不受控制淌下抹殷红。

精致的面庞上极至的苍白衬着妖冶的暗红,仿如赤着莹润双足的上天嫡仙却误入布满荆棘的丛林,星星点点的血光洒满象征圣洁的莹白,散发着蛊惑糜靡的危险。

无凌空喉头轻滚,低哑着嗓音道:“此番多亏师兄出手,不然凌空定无缘此境,师兄首功,理应先挑。”

清徽踉跄的站起身,微有晕眩,强撑着不适道:“师弟客气,此番而来只为仙虚草不为其它,若有所寻,为兄定施以同等报酬,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师兄动用精血,劳神伤身,要不先原地休整一番?”

“不……不用,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去快回。”

无凌空道:“要不我先扶着师兄?”

清徽的视线有些模糊,知晓自己这次大意,周围杀机暗藏定不能昏迷在此,见无凌空如此提议,也顾不得其它,点头应允。

走至身形微晃的清徽身侧,无凌空直接伸手揽住了他纤细的腰身,让他半边身子都倚躺在了自己身侧,远远看去就像是亲密的道侣正耳鬓厮磨。

近两年无凌空的身高窜的极为迅速,虽然是因辈份的原因对清徽以师兄相称,但俩人的身高差的却不是一点半点。

“师弟,你……”清徽不解抬头。

少年眼眸水汪汪的,视物不清的模样让它没有具体的聚焦点,因俩人离的极近的关系,他唇齿间的吐气如兰的馨香直直扑打在无凌空的下巴之上。

无凌空眸色如墨,指尖忍不住收拢,黯哑的道:“此境危险还未得知,师兄倚在凌空身上好些,以免凌空反应不及让师兄受了伤。”

清徽虽觉得这个理由来的牵强,但此时浑浑沌沌的脑袋却已有些不清醒,张了张姣好的红唇,似想反驳些什么,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反驳的语词,倒是有些傻愣愣的呆萌。

视线紧紧的锁在少年微启双唇间若隐若现的小舌之上,无凌空眸底的痴迷灼热又滚烫,扶着少年腰肢的手指不动声色的轻移,道:“师兄还是不要强撑的好,好好休息吧……”

清徽只觉鼻尖处浓郁的花香袭来,本就混沌的脑海立刻陷入了死机状态,呢喃道:“师弟你怎……”可如此?

未完的话伴随着清徽阖上的眼皮通通跌入了黑暗之中。

昏迷前清徽最后的想法是:总感觉男主好像一个不小心又被掰弯了呢。

“师兄?”无凌空轻唤。

“……”

察觉到少年此时是真真正正的失去了意识,无凌空才将药瓶自身前移开。

“师兄,凌空不过担心你的身体,想让你好好休息罢了,明白大义的你定不会怪师弟自作主张的对吧?”

“……”

良久,无凌空轻笑自语道:“师兄,你总是那么单纯。”

熟知残图的我怎么可不知锁天八卦阵于你勉强,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左掌轻移,流恋于他纤细的腰肢之上,果然与梦中般一样,脆弱的好似稍微一用力就断,什么时候才能像梦中一样拥有他,让他哭出来呢?定也会如梦中般美好的让人想侵占一次又一次。

抬手温柔地轻抚上少年精致苍白的面颊,心中最后的一道防御被他闭眼安详的模样抨击化作虚无,无凌空缓缓俯身含住了那张每夜抵死缠绵于梦中的红唇。

’卧槽!无凌空,你,你,你……清徽他是男的,男的,你在做什么?‘脑海中的金手指简直快要崩溃了。

男频升级流爽文主角弯了要搞基,这简直就是太特么的操蛋了。

对于脑海中金手指的叫嚣,无凌空充耳不闻,舌尖探进少年微开的红唇,抵开他小巧的贝齿,如贪婪的饕餮般汲取着他口腔中的甘美。

他的,全部都是他的。

从始至终他掠夺的动作不敢放重,因为到时他聪明的师兄定会发现什么,所以至始至终无凌空的动作都很温柔。

直至在这种虔诚的小心翼翼中,如梦中般释放出来。

将人横抱在怀中,无凌空在闭眼的少年额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清徽,我的。”

第166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10

刚有意识,清徽就猛的睁开了双眼,冰剑感应到主人的情绪铿的一声出鞘。

“师兄,你没事……”无凌空欣喜的声音在感受到横在脖子上的冰剑后戛然而止。

清徽的脸有些冷,右手剑尖直抵身边无凌空的脖颈,道:“谁给你的胆子对我下药?”

无凌空模样茫然,张了张唇似想解释什么,最终却还是一言未发,艰难的道:“抱歉师兄。”

清徽冷笑道:“呵,我可没有你这么大逆不道的师弟。”

无凌空唇颤了颤,面色苍白如纸,俩人间的气氛一时凝重的有些过份,清徽本想将这人一刀结果,但思考良久却终是没下手,冰剑入鞘,转身。

“师兄。”

身后略带慌乱的声音响起,清徽脚步徽顿,无凌空见此眸中快速闪过一丝亮色,将一直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仙虚草,师兄。”

清徽猛然转身,一眼就瞧到他手中的那株散发着柔和莹光的绿植。

仙虚草!

清徽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惊喜之意,立刻伸手去接,只是在接过仙草瞧见他手上血迹的瞬间,一把握住了他往回缩的手。

“你的手怎么了?”清徽皱眉。

他记得俩人之前根本就没有受到太大的伤,无凌空手腕滴滴淌落的鲜血是哪来的?

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握住,无凌空有些慌,拼命想缩回手道:“没……没什么,是我自己弄伤的。”

清徽更加不解,见他目光躲闪,直接强硬的掰开了他的手,动作间一把拂开了他的袖摆。

“你……”清徽哑然。

就见无凌空的手臂之上满布着仿似被某种魔兽抓伤的伤口,这些伤痕很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没轻过包扎的伤口此时正往外淌着鲜血,偏偏他着穿得体,从外看不出丁点端倪,显然是换过衣服,不想让他发觉。

忽的,清徽想到不久藏书中记载药尊有一灵宠乃为火狐,再想到此为药尊灵田,仙虚草乃为仙草,还有什么不明白。

无凌空见他面色复杂的望着自己,立刻摆手解释道:“我……我没事,那只火狐虽以灵药为食,不过才刚到筑基后期而已,我已经把它杀了,这是我自己弄伤的,师兄你不要误会。”

见他到此时还是这般说来,清徽心中暗叹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仙草收于玉盒,放入储物戒,取出一枚丹药一脸复杂的道:“服下。”

无凌空接过丹药也不问,直接仰头吞下,这完全信任的动作让清徽表情更为复杂。

清徽复杂的内心:不愧是男主,这演技都快赶上我了。

等他身上的伤恢复了些,清徽问道:“为什么对我下药?”

无凌空先是忐忑的望了他一眼,随后才在清徽寒着脸的视线中道出原因。

“师傅曾道精血乃一修士之本,如若失支精血后还强撑,于根基有害无利,我有劝过师兄,可……凌空不想因此次自己疏忽而有损师兄修行,故才会出此下策。”

清徽默言,良久才道:“下不为例。”

无凌空眸光放亮,“师兄不生气了?”

“仅此一次。”

“嗯,凌空以后再也不敢了。”

’无凌空你的演技啥时候这么好了,我说怎么之前分明能秒杀那个筑基期的火狐,你偏偏要弄的如此狼狈,搞了半天是想玩苦肉计啊。‘

’呵,师兄你总是这么单纯,凌空可要好好想想下次再找什么理由呢?‘

金手指:为单纯(大雾)的清徽默哀三秒钟。

因寻到了此行的目的仙虚草,清徽回程的脚步比来时欢快了不少,路上还时不时指出着无凌空许多剑招上的错误及繁琐,倒是像极了位尽职的师兄。

只是这种欢快的气氛却忽的被清徽心头弥漫上的乌云所笼罩,修仙界的修士几乎都能通晓冥冥所感,修为越高,灵魂力愈强的修士这种感应就愈发准确。

芯子里不属于小世界的清徽灵魂力自是压过这世界之人,而清徽现在就有所感应。

感应那头竟然是遥遥在望的出口。

愈接近出口清徽心中就愈发不安,好似那出口所指之处不是回归之路,反而是通向彼途的深渊。

望着朦胧在一片橘色夕阳中的出口,清徽心中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兄怎么?”无凌空不解侧头。

清徽敛下眸中的深思,望向身边的无凌空,犹豫片刻后终是将玉盒取出递于他,郑重的道:“先帮我保管一番,如若有什么无法预料的意外,记得一定要将玉盒交由我师傅。”

就算自己有事,会开启’打不死小强‘称号的主角定也会化险为夷。

无凌空敏感的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道:“师兄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清徽摇头道:“不知道,只是……有些心神不宁。”

’金手指,这四周是不是有危险?‘

’于你没什么危险。‘金手指吱吱不详的揭过,魔君不会拿现在的你怎么样。

’于我?‘无凌空立刻抓住了金手指话语中的漏洞,刚准备再次发问,蓦然就听闻虚空男子磁性的低笑缓缓传来。

“徽儿,你果然还是那么聪明。”

听闻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清徽骤然变色。

晚霞似火的出口处,一抹身影顿现,他分明是踏步而来,身影却犹如鬼魅,一步踏出竟就出现在十丈之外,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在俩人面前。

男子一头黑发及腰,双眸重瞳,瞳深似血,一对上挑的黑眉粗重浓厚,彰显张扬狂傲。

他周身魔气凛然,有不可一世毁天灭地般的恣意霸道,整个人宛若孽龙降世。

魔界君主,魔无天!

“徽儿,我们又见面了。”

将背于背后的玉盒隐秘的塞到身后无凌空的手中,清徽冷言道:“魔无天今日至此你寓意何为?”

对于他私底下的小动作魔无天也不点破,道:“当日徽儿还未与本君拜堂成亲,结为道侣,现徽儿也是闹够了,今日本君自是来接徽儿回魔界行未完仪式,守百年之好。”

’啧啧啧,果然不愧是为清徽孤注一掷誓要踏平修仙界的魔君,这姿态。‘

“你做梦。”回忆着当初记忆,清徽眸中寒意凛然。

魔无天道:“徽儿可是不喜那身喜服?”

“……”清徽眸色更冷。

见他不言不语,魔无天无奈的道:“徽儿莫闹,那喜服可是为夫亲手彩万年冰蚕丝所着,与徽儿倾城之姿相得益彰,断不可改。”说着魔无天将视线移向了他身边的无凌空,眸底杀机顿现。

知晓他早已将自已视若禁脔,不让旁人近身分毫,清徽一把拦在无凌空身前,警告道:“魔无天,他是我清岚宗宗主新收的小弟子,你动他就是与我清岚宗为敌。”

望着少年挺直如竹的背脊,无凌空欣喜于他动作的同时,心底又夹杂着无尽的难堪与不甘,为什么他不能保护师兄呢?

见清徽维护的动作,魔无天心中对他护在身后那人杀意更甚,只是想到对方的身份,心中又开始掂量着杀与不杀中间的利益得失。

想着无凌空手中的仙虚草,清徽抿了抿唇道:“魔无天放过他,我自愿跟你走。”

几乎在清徽这句话落下的刹那,魔无天心底的杀意立刻将所有顾虑通通淹没。

此人必死!

听闻此话,无凌空只觉心脏处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暖流,像是人生中被注入了新生命的悸动。

望着少年的眸中露骨的情意灼热又耀眼,原来清徽这么在意他么?原来他在清徽心中这么重要么?原来清徽可以为了他做到这么多么?

回忆着昔日少年一颦一笑,再看今日少年为他做的一切,无凌空蓦的感觉整个人生都精彩起来。

’无凌空你冷静点,不能冲动,千万不能冲动,你现在还不是魔无天的对手,别……‘

金手指的话在无凌空大步迈向前的过程中戛然而止。

“清徽,你不能跟他走。”就算是死我也会护你周全。

魔无天自是一眼就窥看到他眸中对清徽毫不掩饰的露骨情深,对于这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蚍蜉敢跟自己叫板的这幕,一时间倒是低低的笑出声。

“很好,很好,你……很好!”

“住手!”

噗——

伴随着清徽的惊呼与不可置信,魔无天右掌残影乍现,被直直击中胸口的无凌空随着一股大力被抛飞出去,巨大的冲击使得他的身子撞断了无数树木,最后口吐鲜血轰然倒下。

“师弟,凌空师弟。”清徽刚转身就被魔无天单手禁锢在了怀中。

“师弟,你怎么样了,师弟,对不起,呜……是我害了你。”说到最后清徽漂亮的眸中满溢着悔恨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滴滴淌落。

“徽儿不哭。”

“放开我,放开我,魔无天你放开我,师弟……”

魔无天强硬的圈住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在他后背轻抚安慰的同时,指尖轻弹,一团黑色的光影没入不远处人的体内。

离去时瞥了眼不远处倒下生死不明的人,尘然的弟子?呵,一个被彻底毁了所有根基的弟子,不知尘然是否还会认?

第167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11

’为什么跟文里的不一样啊——!!!‘

待魔无天离去后,金手指在无凌空意识海中发出一声巨大的哀嚎。

这分明是一篇爽文,主角收后宫收小弟砍Boss走向人生巅峰,先是主角这熊孩子不听话,让它操碎了心,紧接着主角弯了,想与魔君的白月光搞基,现在更直接,还没成长就被反派BOSS毁了根基,毁的是如此彻底,想救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论身为普通人的主角如何拯救修仙界?急,在线等!

所以,它穿的定是个假世界,而这还是篇耽美同人文,专写魔无天与清徽相爱相杀的对吧?

捂着两行宽泪面的金手指,发现自己可能无意间窥破了真相。

只是心中再如何腹诽,金手指也不能不管无凌空,感受到他体内筋脉已被那缕魔气侵蚀,此生再无缘修仙大门,无奈的叹了口气。

主角你定要冷静啊!

清醒后的无凌空很冷静,也很沉默,如不是随身携带的清岚宗令上自带的被动型防御法阵被触发阻隔了毒雾,身为普通人的他可能都没办法走出去。

来时俩人用半月时间,回程却只有他一人,却耗时整整两月。

因筋脉被魔气腐蚀,无凌空身体素质甚至比不上普通人,一路上可谓是看尽冷眼,吃尽苦头,每当这种时候金手指就会气哇哇的叫喊,可无凌空却沉默的可怕。

盘膝如定的无凌空额上汇聚着斗大的汗珠,脸色苍白,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全身上下被汗水打湿,甚至于盘膝的地面也出现了潮湿。

忽的,一抹诡异的残影快速窜走在他的肌肤之下,所过之处黑气弥漫而起,无凌空胸膛起伏的动作也愈来愈大,直至面色潮红,一如千万遍的鲜红沿着嘴角淌落。

如被其它修士瞧到他这番,定会惊叫出声,因为无凌空体内那抹诡异残影赫然是令整个修仙界闻之色变的魔种。

魔种以修士体内灵气为食,一旦深入修士体内就会直接寄宿于丹田。

要知丹田乃修士之本,修士无论是吐纳入定归气,都会入于丹田,而每当这时魔种就会吞噬尽修士所有的灵气,这种吞噬剥离灵气的痛苦犹如挖骨割肉的凌迟。

因魔种寄宿之地的特殊性,几乎没有办法将它拔除,所以一旦被魔种寄宿,哪怕是再逆天的天才,无不都沦落为废人。

这粒魔种不是别的,正是月前魔无天离去时弹入他体内的那缕黑气。

入定中的无凌空睁开了眼,眸色如一潭早已死去腐烂的湖水般平静,寂寥。

望着这双眼睛的金手指忽的感觉有些心颤,原本还想开口劝慰的话全部哽在了喉间。

无凌空随手抹了把嘴角边的鲜血,沉默的起身,朝着万里之遥的清岚宗而去。

他要救清徽!

……

魔界

魔宫,清澜苑

打扮妖娆的魔侍弯着身子拦在清徽面前,“夫人您不能出去。”

“让开。”清徽目寒如冰。

“魔君有令,小人不敢不从。”魔侍不为所动。

“你……”清徽眸底怒火翻涌。

魔侍恭敬垂首站立,良久,清徽终是平复下胸膛中翻滚的怒意,道:“我要见魔无天。”

魔侍道:“魔君此时身有要事,事后小人必当禀告,夫人请稍后。”

清徽大怒,“我要见魔无天,立刻!马上!”

察觉到他再次噌噌而起的怒火,魔侍思量再三后,这才唤来不远处的另一人,让人匆匆去大殿通知魔无天。

见人已是离开,清徽直接转身,大步向不远处的凉亭而去。

那日将清徽强制带到魔界后,魔无天就直接封印住了他的丹田,不然清徽哪会沦落到连一小小练气期的魔侍都奈何不了的地步。

近段期间魔无天常来此,但清徽次次都对他避而不见,就算是无奈见之也是冷脸寒声,倒是魔无天的态度令人大跌眼镜,无论清徽待他是何种脸色,魔无天始终都是一脸情深不悔。

一时间倒是让魔界众人唏嘘不已,对这位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准夫人更无好感,甚至于魔宫中所有下人。

在他们眼中,清徽能被魔无天看上就是祖上八辈子的福气,清徽不仅不感激涕零,还敢蹬鼻子上脸,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对于众人的想法,清徽内心冷笑,从一开始清徽很清楚魔无天打着什么主意,情深不悔?伏小作低?呵,他看中的无非就是自己特殊的体质。

与旁人不同的是魔无天一身修为并非依靠自身的日积月累,而是来自血脉传承。

在亿万魔界众生中有一种人他们生来就不需要经历人吃人的血腥,不需要争抢资源,自出生他们就注定站于魔界顶端俯瞰众人,这一种人被称为——帝脉。

帝脉,帝王血脉。

这类人体内留有极其微弱的上古帝王血脉,虽是微弱,但帝脉却会随着时间慢慢苏醒,每一次的觉醒都是一次质的飞跃,直至九次觉醒,上古帝脉再现,它将凌驾于整个修仙界。

魔无天正是魔界此代身怀帝脉者。

那现在问题来了,既然帝脉重现会威胁到修仙界,为何修仙界不将帝脉者扼杀在摇篮中?作为此代帝脉者的魔无天为何能活到现在?

原因很简单,因为自古以来,没有一个帝脉者能真正抗过九次觉醒,连号称魔界万年一遇的鬼才魔情也只抗过了七次就爆体而亡。

帝王血脉何其霸道,肉体凡胎哪能轻易抗下,所以千万年以来,身怀帝脉者无不在觉醒中身殒。

九九为极,冥冥中天道总会留下一线生机,帝脉者的一线生机寄于天生凤命者之身。

凤命者乃是上古之称,时光变迁,亿万年过,在上古手札愈发稀少的现在,生俱凤命者已被冠上了别的名字——绝灵体质。

魔无天自血脉中知晓自己的一线生机牵于清徽之身,所以他才会三番两次想与清徽结为道侣,甚至不惜得罪尘修将他直接掳来魔界。

只是清徽会如他所愿?

……

音管缭缭的大殿正在举行接风宴,下首处一派笙歌燕舞,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不久前魔界能排的上号的人几乎都收到了来自魔宫的邀请函,此函所述一事,魔君不日将与清徽举行结缔道侣仪式,整个魔界谁敢不卖魔无天这个面子,这不个个都恭恭敬敬的赶来魔宫。

今日接风宴不为别的,只因魔宫迎来了一个重量级的客人,魔界毒君——黎九逍。

说起这黎九逍,无论是修仙界还是魔界无不都是避之不及,一方面是他一身修为毒术高的吓人,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个黎九逍是个性格阴晴不定的蛇精病。

简单点说,就是上一秒还与你谈笑风声的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能让你爆体而亡,原因可能只是因为他突然觉得天气太好了。

为什么天气太好了要杀人?

等哪天你变成蛇精病了,可能就会理解蛇精病清奇的脑回构造。

下首黎九逍摩挲着手中的酒杯,颇有意味的道:“这帖我收到了两次,一次正巧碰到我小宝贝生病,错过了,却不想错过了一场大戏,这次说什么也要来亲自瞧瞧。”

魔无天将杯中的极酿一饮而尽,淡淡的道:“上次只是一场意外。”

“呵,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你宁愿得罪尘修也要娶的这人到底长什么样了,外界传言这人有倾城之姿,玉骨资质,乃是修仙界此代十个大新秀之一。”

“十大新秀之一?”魔无天抬眼,冷冷的道:“那些蝼蚁怎配与他相提并论。”

魔无天的这话说的半点不留情,音中满是对修仙界所谓新秀浓浓的不屑之意。

虽嚣张到跋扈,但他确有这狂傲的资本。

现在的修仙界魔无天的对手不足一指之数,不然不久前清岚之行投放血纹的事,早就被人发现。

处于他的这个层面看不上修仙界所谓新秀也正常。

“既是如此……”话至此处,黎九逍语锋一转,“怎不见前来陪于身旁?”

魔无天再饮一杯,淡淡的道:“平日但烦他不愿,绝不会强迫他一分。”

平日?下首黎九逍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中的两字,霎时心中转了几个弯。

俩人正交谈之际,一魔侍匆匆走近伏在魔无天耳边轻语了两句,听闻清徽想见自己,魔无天倒是有些诧异,今日这是怎么了?

念头在脑海中快速而过,魔无天面上却不显露分毫,起身道:“忽有要事,黎兄先自便。”说完大步离开。

黎九逍惮了惮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抬眼望着魔无天匆匆离去的背影,眸底异色一闪而逝,呵,有趣。

一路至清澜苑,魔无天一眼就看到了凉亭内背对而立的那人。

少年一袭月白锦袍,轻柔宽松的袍服熨帖于他修长的身躯,如墨的青丝盘髻于脑后,偶有两缕自耳际边垂落,衬着那修长白皙的玉颈,越发显得钟灵毓秀。

感受到脚步靠近,凉亭中的清徽蓦然张开双眼,转身寒声道:“魔无天。”

魔界的空气中总是带着几分潮湿的气息,轻薄的雾气缭绕于少年素色的衣衫,透着抹遥不可及的虚幻,抬眼恍惚间,竟仿似画中谪仙。

望着他一如往常冷冽的眸色与轻抿的唇角,忽的,魔无天想到自己血脉初次觉醒,身体承受冲击过大,筋脉被封一时沦落为普通人,在人生最落魄时刻初见少年时的画面。

人海涌动的街头,面容精致的少年拿着白花花的馒头,挂着犹如五月正午般明媚的浅笑,将它递到自己面前。

’送给你。‘

那一刻,万物静止。

世间所有的声响,光亮,人海,嘈杂,统统消失。

忘了呼吸,忘了心跳,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抬着头傻傻的望着对面之人,满目充斥着的都是少年的影子。

人生中,第一次,魔无天那么迫切想要得到这个人。

他想,哪怕这人成为一辈子的心魔,他也定不会舍得亲手毁去。

“徽儿。”

第168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12

“你知道么,魔君可是即将要与人结缔。”清岚宗巍峨庞大的宗派入口处,守门的弟子拉着身边的人闲扯。

“结缔?真的假的?”身边人明显不信。

见人质疑自己的话,开始说话的那人不高兴了,摆手道:“切,不信算了,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打听得来的。”

身边人一见同伴不打算说了,立刻急了,“哎哎哎,别别别,我信,我信,那你说说这魔君是要与谁结为道侣?”

“额……这个嘛……”说话的人被问住了。

这话本就是他前两日在坊市无意间从一元婴散修口中得知,人家也就是随口一说,他也没听全,虽好奇的抓耳挠腮却不敢上前问东问西,本想说出来吊吊同伴胃口,却不想被一口问住。

正在他思考着胡诌个人名出来时,一男子低哑的声音插进来。

“麻烦通传,主峰弟子无凌空外出归来,现有急事需面见宗主。”

无凌空!

这个名字响起的那刻,守门的俩人同时转过了头,然后在瞧清面前人的模样后同时皱起了眉。

男子的衣衫烂了大半,惟留有的几片面料依稀可辩清岚宗标示,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满布着大大小小青紫不一的伤痕,不少才愈合不久的伤处再次迸出暗红。

透过脏乱一屡屡的污发,守门弟子看到了一双淡漠到死寂的眼睛。

但是,最令俩人意外的是,这自称是内门新秀无凌空的男子竟然是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而非修士。

正巧今天守门的弟子是少数没有见过无凌空的人,面对这么个人,不得不谨慎对待。

“你说你是无凌空师兄?可有内门身份令牌?”

无凌空敛目,沉声道:“没有。”他的内门身份令牌,已经被抢了。

没错,就是被抢了,抢他令牌的人只是个小地方没见过世面的流氓地痞。

整整两个月日里继夜的赶路,无凌空一路所历可谓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金手指多次提前感知让他避过了大多危险,他早就死在万里之遥的路上了。

第一次,无凌空知道了自己的渺小。

第一次,无凌空同样的感受到了修仙界的残酷。

守门弟子被他这话直接回懵了,一时间更是拿不准他真实身份与否,不得已下向内门发去了传音符。

不一会儿,传音符亮起,执事堂管事怒气冲冲的声音自亮起的传音符中传来。

“一个修为全无的废人怎么可能是内门中人,还无凌空,还想见宗主,我呸,宗主每天哪有时间见这些小喽喽,别再拿这种小事烦我,还不赶快轰走。”

守门弟子被这一大堆话喷的脸上白一道青一道的,抬头看着对面的始作俑者脸色立刻降了几个度。

其中一人抬手似赶苍蝇般的道:“走走走,别在这里碍事。”

’卧槽,好不容易回宗,尼玛竟然不给进,不见尘然怎么通知尘修救人,有没有搞错,刚刚那是哪个管事,等小爷我回去后,看不削了你管事的名头。‘金手指在意识海中气急跳脚。

蓦然间,虚无中好似传来一句轻到极致的呢喃回响于无凌空的耳畔。

【你看,你一心为之努力,一心为之所向的宗门拒绝你,不接纳你,不承认你,这样的宗门,就是你所在的宗门,毁了它,它不该是这样的。】

不,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呵,误会?你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失去了,没有根基,没有资质,没有前途,甚至……连守护清徽的资格也没有了。】

清徽……无凌空怔在原地。

【全部都是他的错,是他毁了你所有的一切,如果不是他,你不会遇到魔无天,根基不会被废,你还是人人仰望的内门新秀,还是令无数人争相崇拜的师兄,你还会走向这个世界的巅峰,俯视所有人,是清徽毁了你!】

不是,这不是清徽的错,清徽也不会想到事情会这般,这不关清徽的事。

【无凌空你错了,那么聪明的清徽他会看不透这一切,那么聪明的他为何偏要在那个时间出声护你,因为……他想让魔无天杀了你。】

污发后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无凌空的呼吸紊乱了一拍。

【心痛么?不甘么?愤怒么?后悔么?只可惜,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已经失去了资格。】

没有,我没有,清徽是我的,只会是我的,谁都抢不走,空茫的眸中嗜血的因子一闪即逝。

【你的?呵,无凌空你拿什么去跟魔无天拼?你拿什么去跟尘修拼?你又拿什么去跟修仙界众人拼,他不会属于你,他是别人的。】

【他从不属于你,他会躺在别人身下,他会被别人填满身心,他甚至会爱上别人。】

住嘴!!!无凌空眸中猩红弥漫。

【杀了他,只有杀了他,他才会完全属于你,只有这样他才会永远陪着你,无凌空杀了他!】

不……不可以,不可以伤害清徽,不可以伤害他……

虚无中的声音停滞了短暂的几秒,就在无凌空意识即将挣脱一切时,飘渺的声音传来。

【那,你想得到他么?】

得到?我的,清徽……几分痴迷,几分灼热。

【无凌空现在你已是一无所有,若你真想得到他,那么,将身体交给我……】

守门弟子见他还怵在原地不动,脸色更是不好看,寒声道:“别怵在这里不动,快走,再不走就将你直接扔下山了。”

说完抬手推了他一把,但那只手在接近他身体的刹那,无凌空猛的一把钳制住了他的手腕。

守门弟子似没想过他会还手,先是一愣,随后涨红着脸想将手抽回来。

一次没成功,两次没成功,三次……还没成功,守门弟子大骇。

他堂堂练气十层的修士竟然没有办法撼动一个修为全无的普通人。

金手指疑惑不已的开口,’无凌空你咋啦,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力气?‘

听闻意识海中响起的声音,无凌空眸底异色一闪而逝,金手指么?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不远处温和的声音响起,被死死钳制住手腕的守门弟子侧转过头,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惊喜。

“清首席,这里有个胆大包天之人竟然冒充主峰之人,还敢挑衅于我清岚宗,还望首席出手。”

不远处之人赫然是主峰首席清靖。

清靖身边还跟着两男一女,四人显然是刚刚外出归来,飞剑入鞘,清靖望着不远处背对而立的人,心中一抹不好预感徒然窜升。

清靖不太确定的道:“你是……凌空师弟?”

无凌空缓缓的转过身,清靖在看清他的全貌后瞳孔一缩,身边的三人也被吓了一跳,仅隔不足三月有余,内门大比上还风光无限的无凌空,此时此刻竟然是修为全无。

清靖大骇,“师弟,你……你……你的修为。”

无凌空眸中的痛苦与悔恨清晰可见,张了张颤抖的唇,却终是一字未言。

微有平复的清靖立刻向前,刚走出两步,似又想到什么,脸色猛的一白,按捺下狂跳不止的心脏艰难的道:“清……徽呢?”

他记得清徽一同与无凌空出门历练,现在无凌空修为全废,那么清徽呢?想到那种可能的清靖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跌倒。

“清靖师兄。”身后三人惊呼出声。

清靖抬手制止住他们的动作,缓缓地抬起腥红的双眸,张着颤抖的唇,一字一句的怒喝。

“回答我,清徽在哪里!!!”

……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熏香缭缭而起,房间正中央刻画着一个极为繁复的法阵,阵心之中无凌空赤着上身盘膝而坐。

阵心中的无凌空面色发白,额上沁满着斗大的汗珠,伴随每一次胸膛的起伏滚落,留下一串串汗渍。

忽的,阵心中无凌空眉头紧蹙,齿关紧咬,整个面部肌肉紧绷,似极力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就见他下腹丹田处一抹诡影在皮肤下闪现。

源源不断的阵芒笼罩住黑影,那抹黑影却仿有灵性般,在团团的包裹下剧烈挣扎,无凌空脸色蓦然惨白,放于膝间的双手猛的紧攥成拳。

阵法四周汇聚着不少人,一一看来赫然是清岚宗高层们,他们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在阵心中无凌空的身上,更准确点说是集中在那抹黑影之上。

源源不断的白光包裹着挣扎的黑影缓缓上移,剧烈的疼痛紧攥着无凌空的呼吸,那感觉就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掏空了他的整个丹田,挤压的支离破碎的同时再将之连根拔起,伴随呼吸而来的是每一秒的凌迟与煎熬。

噗——

就在黑影被白光包裹着缓缓上移至无凌空胸口之处时,一直处于硬扛状态的无凌空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白光瞬息四散溢开,摆脱束缚的黑影迅速扎回丹田。

长老们见此无不摇头暗叹气,果然魔种哪能这么容易拔除。

见无凌空已被人扶到一旁休息,三长老走至尘然身边皱眉道:“宗主,您看清徽的事……”

望着小弟子孱弱的背影,尘然叹了口气,拂袖道:“如实告知尘修师弟吧。”

……

密室之中,尘修于蒲团闭目盘膝,如被旁人窥到他此时模样,定会惊叫出声,因为此时此刻的尘修全身上下,几乎完全被浓郁到实质化的灵气团团包裹。

至于这些灵气的由来,并非是刻画了什么聚灵阵,它们完全是被尘修逆天的体质吸引而来。

于修士而言灵气多多益善,灵气的积累也同样意味着修为的深浅,偏偏灵气这东西高冷的很,对众人完全是不屑一顾。

但这种情况显然不适用于尘修,虽此时灵气已有向液态发展,但尘修却丁点不为所动,半分也不吸收。

正在安静过份的此刻,密室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脆响,盘膝而坐的尘修缓缓的张开了双眼。

第169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13

睁眼瞬间,一直伏蛰于他周身的灵气立即四散溢开,衣袖轻拂,就见空中灵气全部被聚成液体,归咎于不远处瓷瓶之中。

坐于蒲团之上的尘修指间轻弹,一缕白光激射至密室石门之上,石门自内微露出一个小缝,忽的,一只雪白的纸鹤自外飞了进来,停驻于尘修平摊的掌心之上。

尘修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已当初闭关前交予尘然的那只纸鹤,依照尘然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时定不会动用此物,那现在这是……出事了。

尘修眸色一凛,纸鹤动了动尖喙,宗主尘然声音自里传出。

速来议事殿。

尘修起身,收起闭关期间为小徒弟捣鼓出来的新礼物,脚步轻踏出,身影如同水波的轻漾,缓缓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议事殿

伴随着虚无中浅淡的涟漪,尘修身着玄衣身形顿显人前。

“师弟闭关可有所收获。”

“偶有所感,不知宗主所召何事。”

尘然见他已坐下,知晓此事想瞒也瞒不住,道:“今日匆匆召师弟出关确有急事。”

“嗯?”

“是关于你徒弟清徽。”

尘修眸色冷然道:“徽儿怎么了?”

闭关前尘修的确是担心自己不在小徒弟被欺负,特意为他留下了不少好东西,里面还夹杂着诸多保命符。

而且他送于小徒弟的储物戒指中还有他的一颗本命精血,可为小徒弟抵挡渡劫期修士以下的全力一击,而一旦本命精血被动用,他会立刻感知,但闭关期间,他却无半分感应此物被动防御。

尘然抿了抿唇道:“清徽外出历练时被魔无天掳走了。”

咔擦——

几乎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尘修直接捏碎了手中扶椅的座手。

滔天而起的杀气自尘修身上爆发顷刻席卷整个议事殿,无数事物在这种恐怖的压制下通通化为齑粉归于虚无。

叩叩叩——

“无凌空,宗主唤你去议事殿。”门外传来传话弟子的声音。

盘坐于床榻之上的无凌空缓缓张开了双眼。

无凌空根基被废的事情在回宗的那天就被流传的沸沸扬扬,当然对于这种传闻,还是有许多人抱着怀疑的态度,想去亲自求证一番却苦于他被安置在主峰养病,传闻一直未得到亲眼证实。

这不,今天被传唤到议事殿,无凌空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宗子弟,见到他脚步虚浮,面色苍白仿似大病初愈的现状,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倒是精彩纷呈。

快意的,可惜的,幸灾乐祸的,狠辣的……

’别管那些小喽喽,无凌空,你要相信你的主角光环,咱们一定会登上这个世界的顶峰。‘

见他垂头不语,金手指立刻开始安慰他,回宗的这些天无凌空越来越沉默,在这种无声的沉默下,金手指时不时的一阵心惊肉跳,总觉得即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般。

主角光环么?无凌空眸底一抹诡影一闪而逝。

……

因不久后是魔君结缔之喜,整个魔宫都随之热闹起来,黎九逍顺着青石小道一路闲逛,穿过迂回的长廊,忽见一装扮典雅的院落。

“清澜苑。”

将匾额上的三字念出,黎九逍侧头对着带路的魔侍道:“这是谁的院落?”

魔侍有些踌躇,因魔无天早一步有言不让黎九逍接近清徽,之前路途上她也一直极力避开清澜苑,却不知怎么回事,绕着绕着竟绕到了大门前。

见她表情为难,黎九逍道:“让我猜猜,”

话至此时手中玉扇拂开,“能让你为难不愿告知的,定是魔无天之前有所交待,魔无天有所交待定是因有所顾忌,而能让魔无天有所顾忌的,这魔宫中仅此一人。”

话毕玉扇一拢,黎九逍轻笑着抬脚往院内而去,之前魔侍所站之处,惟留下一滩不起眼的血水。

因被封印了全身的修为,魔无天担心清徽受魔气所扰,特意命人在清澜苑栽种了众多聚灵草。

魔界雨水向来多,夜起昼停,经过一晚的滋润,院中的聚灵草总会被冲刷的新亮,不时能看到细长的绿叶上圆润的雨珠颗颗滚落。

平时清徽被限制在院中无法外出,没有修为连练剑都成了体力活,近些日子无事他倒是时常捧着书卷倚在凉亭中看书。

今日太阳似乎格外的好,洒在身上暖烘烘的,清徽坐于石凳,背倚着石柱,柔和的阳光自侧面撒在他完美无瑕的五官之上,褪去了平日疏离的清冷,平添出抹岁月静好的味道。

蓦的,他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睑下投出的优美弧形也随之轻颤,仿是抵抗不住倦意,手臂半垂间手中的书卷骤然掉落在地。

黎九逍自树后走出,缓缓走进凉亭,拾起掉落于地上的书卷。

“草木皆心。”

将视线从手中书卷上移开,只一眼黎九逍就确定了这人的身份——清徽。

这便是那令魔无天魂牵梦萦之人。

相比起那日面对魔无天的冷冽,闭眼熟睡的少年显得乖巧安详。

清岚宗,议事殿

大殿正中央无凌空将当日一番叙述完毕,大殿随之安静下来,伴随着尘修身上隐隐窜动的威压,整个空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已知晓。”不知过了多久尘修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一室回暖。

尘然心中暗松一口气,转头对着下首无凌空道:“好了,你身体还未痊愈,不宜多动,早些回去休息吧。”

“弟子领命。”无凌空垂首抱拳,随之转身。

’无凌空,你是不是忘记了件事,仙虚草,你储物戒指中的仙虚草还没有交给尘修。‘

仙虚草?转身的无凌空眸底暗色弥漫。

’喂喂喂,无凌空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无凌空。‘任由金手指在意识海中气急跳脚,无凌空却半点不为所动,面色无异的向大殿外而去。

忽的,不远处正与尘然交谈的尘修猛的感觉到了什么,蓦然侧头,喝道:“站住!”

无凌空脚步顿止。

缓缓转身,无凌空抱拳恭敬道:“师叔有何吩咐?”

青年背脊微弯,脚步虚浮,分明正植青春大好年华,却迟暮的仿似如行朽老者,浑身散发着颓废孤寂的气息。

尘修皱眉,方才他竟从无凌空身上感觉到了一刹源自灵魂的熟悉气息。

冰冷,无情,霸道,残忍的悸动。

那是面对敌人时才会有的动容。

只是……现在却消失了。

尘然见尘修皱眉,以为他这是想拿无凌空开刀,立刻道:“师弟有所不知,凌空已身中魔种,多年努力一昔化为乌有,清徽此境是任何人都不愿看到的结果,还望师弟看在这孩子不易的份上揭过此事。”

尘修不语,眼神凛冽的望了垂首之人良久,按捺下心中刹那的疑惑道:“师兄误会,我不过是想到了其它事情而已,无凌空,你先下去吧。”

“弟子领命。”

……

霞光满院,夕阳迟暮。

细长若蝶翼般浓睫无意识的微动,睑下阴影轻闪,张合反复,凉亭假寐的清徽徐徐张开了清冷的双眼。

清徽刚有意识就敏感的察觉到什么,蓦然侧头,石桌前白衣男子正捧着他之前的书卷观阅。

许是觉察到响动,男子微偏侧目,俩人视线相交。

一目淡然如水,一目笑意盎然。

一目清冷如霜,一目璀璨如星。

男子气质灼华,翩然若仙,白衣胜雪端的是姿态潇洒,一眼望去就让人好感大生,只是清徽却不敢有半分大意,能安然出现在这魔宫之内的哪会有什么无名之辈。

“你是谁?”如碎玉落盘般的清泞响起。

黎九逍将手中的书卷微合,阖首道:“黎九逍。”

清徽眸光一凛,毒君黎九逍。

察觉到对面少年眸中的警觉之色,黎九逍淡然一笑,将视线投回手中书卷,继续着翻看的动作道:“你是尘修的小徒弟?”

“如果毒君口中所指乃清岚宗尘修真人。”

黎九逍侧头,“别那么紧张,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毒君名声如雷贯耳,清徽不敢大意。”

黎九逍见此也未与人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反而将话题一转至了手中的书卷之上道:“你爱养花草?”

“闲适之乐。”

“呵,未料想除我外,这修仙界竟还有人亦有同样的闲适之乐,”说到此处黎九逍话锋一转道:“看在你是尘修徒弟且还有这种闲适之乐的份上,我帮你一程。”

话毕黎九逍右手翻转,蓦见一个瓷白的玉瓶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是金露丹,可解开魔无天留在你体内的封印。”

清徽并不接他手中的瓷瓶,反而定定的道:“为什么帮我?”

“为什么啊,”黎九逍蹙眉,随即轻笑,“大概是太无聊想找点乐子吧。”

于修仙界清徽多多少少听闻过这毒君的传闻,说好听点是恶趣味阴晴不定,说难听点就是视人命如草芥,清徽可不会觉得对方帮自己真的是因为什么闲适之乐。

望着对方手上瓷瓶良久,清徽起身,“清徽在此谢过毒君好意,不过不必。”说完拂首离去。

一个找乐子的蛇精病,怎么会真心想帮忙,若真帮忙,一脚踩下去,那定也是万丈深渊!

黎九逍被对方这不按理出牌的举动弄愣了半响,随即在感受到身后逐渐消失的脚步声,与想到对方离去时面上未有半分迟疑的神色,忍不住大笑出声。

不愧是尘修的徒弟,有意思,真有意思。

掌心中瓷瓶呈直线掉落于凉亭青石地面,在’啪‘的一声脆响中四分五裂,碎裂的瓶身上金露丹三字缓缓模糊,随后被另外三个字取代。

散灵丹。

第170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14

繁弦急管,余音缭绕。

金声玉振,鸾凤和鸣。

魔界无数代表纷纷抬步步入装扮喜庆的魔宫,这日,便是魔君与清徽的结缔之喜。

能被邀请来参加庆典之人无不是魔界赫赫有名之辈,有魔界成名以久的老一辈,更有近年势头正猛的新贵,每人都可谓是身份尊贵,当然其中最醒目之人还数黎九逍。

今日黎九逍一袭白衣,一如往常般右手执着把玉扇,面色含笑,端的是一派优雅仙人之姿。

他虽是一身青素打扮,但还是有不少人对他避之不及,连从他身边而过时都是绕着走,可见毒君名头之响亮。

当然这也是今日喜宴中的一个小插曲,今日宾客口中津津乐道的当属闻名已久,却鲜有人得见真容也是今日主角之一——清徽。

连清岚宗都有许多弟子未见过清徽真颜,更何况这魔界众人,这会儿听闻魔君为得美人心所做种种,在场众人无不对这外界传的神乎其神的修仙界第一蓝颜更加好奇。

时辰已到,一声清脆的凤鸣响起,魔宫正门处蓦的出现同着红衣的俩人。

其中一人乃众人熟悉的魔界之主,魔无天,而另一人显然是今日另外主角,清徽。

一瞬间,无数目光看向魔无天身边之人,好奇的,不甘的,嫉妒的,思虑的,惊艳的……

少年身姿如竹,着一身暗红色炽云绵衣,镶着金线的云纹底靴每步的踏出都折射出别样的流光溢彩。

虽是寒着眸,眸燃怒火,但那张巧夺天工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脸无不让在场众人呼吸一窒。

肤如凝脂,眸似寒月,艶冶如糜,惑人心神。

殿中不少人目光灼灼,想到魔君近日种种无不心中恍然大悟。

无怪魔君待他如掌中之宝,这样一个容貌绝美的少年,纵然是个修仙者,也让人忍不住想将之据为己有。

望着一席妖娆如血的红衣少年,望着那双恰似火焰跳动着的寒眸,人群中的黎九逍一时也失了神。

此刻被封住全身穴道的清徽无法言语,虽因被在身上贴了符箓双腿不受控制地跟随身旁人的脚步行动,但眸中屈辱的火光却似下一秒就会将身旁之人燃烧殆尽般。

正厅主座前转身,俩人准备行结缔之礼。

人群中忽的插进一句极不合宜的声音,“且慢!”

正是春风得意的魔无天眼神一凛,森然的视线毫不掩饰的射向出声之地,人群中白衣男子拂扇含笑。

开口之人正是黎九逍。

因忌惮的关系黎九逍身边的人本就不多,这会看到这幕场景,离他本就很远的众人更是急退了两大步,直接空出了条真空地带,生怕自己被牵涉进了俩人的斗争之中。

“黎兄这是有何指教。”魔无天虽说着这话,但凌冽的眸中却没有半分想与对方指教的意思。

面对他的目光黎九逍也不惧,“这结缔乃俩人之喜,魔君这封印强行之举可谓不美,要不先解开封印行之,岂不完美。”

在场众人听闻这话嘴角一抽,解开封印,那还用的着结缔么,那不血溅三尺才怪。

听闻这话的魔无天懂了,黎九逍这是想在这结缔大典上找乐子。

想通这点的魔无天面上的笑意点点退却。

视线相望,魔无天寒冽如冰,黎九逍态度散慢。

两人周身的温度随着时间的点点推移缓缓下降,气势徐徐上升,整个大厅上空弥漫着风雨欲来的凝重气息。

就在众人被这气势压的快喘不过气的此刻,天际一声暴喝传来。

“魔无天交出徽儿!”

听闻天际传来的声音,在场众人脸色无不齐齐变色,首位上的清徽眼睛猛的亮了。

修仙界第一人——尘修终于赶到了!

知晓死对头来了,魔无天也不再管搅局找乐子的黎九逍,视线直直的射向虚空,果不其然,下一秒,一袭玄衣的尘修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刚现身的尘修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一身红衣的清徽,眸中杀机猛然迸射。

“你敢!”

一股无形的滔天威压自他周身呈扇型激射而开,在场众人只感腿上一软,虽有部份人咬牙苦撑未瘫跪在地,但更多的人却是直直的跪了下来,这就是修仙界第一人尘修实力的绝对压制。

魔无天作为怒火承受第一人,身上如缚巨山,身为魔君的骄傲却让他不愿意向对手退让一步,在这种如芒刺背的此刻,他直直的挺起了微弯的身子。

“今日乃本君与徽儿结缔之喜,尘修真人只身前来抢人不免太不将我堂堂魔宫放在眼里。”

“呵,只要是我徒弟不愿,别说魔宫,哪怕是整个修仙界也没人敢迫他分毫。”

尘修话至此处,眼神一凛道:“多说无异,今日我必带徽儿离开,魔无天出来一战。”说完手中玉笛一挽,整个人消失于殿中。

魔无天望着尘修消失的那处,眸中寒凉入髓,身影消散紧跟而上。

眼看俩人一前一后的消失,在场众人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纷纷追寻而去,显然是想见识一番这修仙界第一人与魔君的风采。

但众多宾客中有一人未动,黎九逍。

因魔无天离开前已是解开了符箓禁制,清徽也就摆脱了受制于人的局面,但因全身修为被封,只能眼睁睁看着俩人一前一后离去,却苦于全身提不起丁点灵力。

正待清徽蹙眉深思之时,一个玉瓶出现在眼帘。

“这次可是真的。”黎九逍声音自耳畔响起。

清徽视线缓步上移,正好就撞进了对面黎九逍含笑的双眼之中。

“你不想亲眼去见证这一战结果如何?”

清徽抿唇,盯着他掌中的瓷玉白瓶良久,想到自家师傅已现身,料这人也不敢再闹什么幺蛾子,故终是伸手接过瓷瓶。

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管一路而下直至丹田。

清徽清晰的感觉始终无法调动灵气的丹田正缓缓的被灵气迅速占领,有如水涨船高般自身修为极速窜升。

下一秒,盘坐于地的少年猛然睁眼。

金丹初期。

感受到体内无异的波动,清徽起身,向着身边人阖首道:“多谢。”

黎九逍笑而不语。

等清徽与黎九逍同时赶到时,俩人的大战已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天际一青一红两抹身影时隐时现,每次短暂的碰撞都是上百次的交手,变化之莫测在场众人竟无法以肉眼捕捉。

魔无天不愧是魔界之主,虽境界低于尘修,但身怀帝脉者无一不是可以越界作战的好手,比斗如此之久,除了身形微有凌乱外竟未有丝毫败象。

再看对手尘修,一根青葱玉笛在手,步间全是悠然之态,大战如此之久气息不见丁点紊乱,可见这修仙界第一人可不是全靠嘴吹。

俩人双掌相击,气波飞射,虽已相隔近百里之遥,但围观众人还是被这气波震的东倒西歪,可窥其间气势之强。

待围观众人稳定好身形定睛看去,俩人似一如方才,但个别细心者还是发现了些许端倪。

一击之前与一击之后魔君所处位置略有不同,明显是不敌微退,但对手尘修却是巍然不动如山。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击之下,魔无天退了一步半,尘修却是半步未退。

空中俩人站定,尘修望着不远处人的身影,眸底郑重之色缓缓浮现。

俩人初战,魔无天在他手下撑不过百招,但距上次一战不过短短之几年,魔无天竟然能与之交手千招还不落下风,帝脉果然霸道,只是……也仅限如此。

空中尘修右手轻扬,掌心之中青葱玉笛似随意般自身前划开一道青弧向着不远处魔无天而去。

对方这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对面的魔无天眼神猛然一凛,他从那随意的一击中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下一秒,自他全身猛起滔天之势,诡谲的黑环绕了他的周身上下,半边天际都被同化为暗色,霎时间群魔乱舞。

魔无天最大的底牌,第七层帝脉解封。

青弧好似一柄破开黑暗的利剑直直的射进无尽的黝黑之中,所过之处黑气连带着空间通通被粉碎。

因被黑气遮掩大部份视线,众人只见一道青芒袭来,一直与尘修交手不相上下的魔无天,却在这看似漫不轻心的一击中被直直轰入嶙峋万壑。

此战终归是尘修更胜一筹。

……

与清徽刚入清岚秘境,尘修在人唇上印下个霸道十足的吻留下话语后就匆匆闭关,留下清徽抚着被疼爱过度微泛浮肿的红唇蹙眉站于院中深思。

当初他分明将仙虚草交予无凌空叮嘱他定要将东西带回,可为何无凌空将消息带回却未将东西交予尘修?

良久,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清徽打算亲自去了解一番情况。

刚行出秘境,清徽忽感眼前一阵模糊,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这……这是……

蓦的,一种来自灵魂的悸动席卷清徽全身每一个细胞,清徽头脑中警铃大作,刚伸手掏出怀中的禁制令牌,脑海之中徒然一疼。

手中紧握的令牌骤然落地,躬着身的清徽努力睁开眼想看清面前一切,可目中整个世界都在天璇地转,脑海之中剧痛一波波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想将之全部掏空。

终的,惨白着张脸的他再也承受不住,闭目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毒谷之中,黎九逍手捧着《养蛊百解》坐于灵圃边的石凳之上,阳光糜靡的午后,一身白衣的他仿若浊然医仙。

石桌之上,他曾精心照养了近百年的花植因寄宿者的离去已全然枯萎,徒留凋谢满盆。

“呵,我黎九逍的丹药可是要还的呢。”

徽儿,拿你来换可好?

第171章: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15(完)

“清徽师兄。”

“清徽师兄。”

……

“噫 ,清徽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也不知道啊。”

“他怎么从主峰那边过来,难道是去看无凌空了……”

一身白衣清徽面寒如霜,步步远离了耳畔的句句议论声,没有片刻停留的向着后山秘境而去。

踏入秘境后的清徽脚步不停,顺着鹅卵石小道一路行至尘修闭关之所。

清徽抱拳跪地,恭敬道:“禀告师尊,弟子清徽有要事求见。”

密室内正闭关到紧要关头的尘修睁开了眼。

厚重的石门自下徐徐而起,一双精致的祥云靴出现在了清徽微抬的眼帘之中。

刚出密室,尘修就见小徒弟跪于不远处,向人身边行去功夫间,尘修道:“徽儿有何事寻为师。”

“师傅有所不知,当日与凌师兄同去云雾烟海历尽千辛终得所寻,当日被掳,为确保药草不被魔无天所损,故将之交予凌师兄带回,今日徽儿已寻到凌师兄,故而将药草呈上。”

说完清徽手中出现一株郁郁葱葱尤泛水珠的绿色植被,午后阳光折射下闪动着莹白的流光溢彩。

仙虚草。

尘修眸中惊喜一闪而逝,“此番徽儿尽心了。”

“师傅在上,徒儿不敢居功。”

尘修见此立刻上前搀扶起地上的小徒弟,感受到愈行愈近的尘修,清徽低敛的眸中诡谲的暗色一闪而逝。

就在尘修伸手搀扶起地上之人时,清徽袖中一柄匕首快速滑入掌中,寒目如冰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对面之人。

下一秒,清徽手中匕首猛然止于尘修衣袍前襟暗纹,再也前进不了一分。

尘修牢牢的扼制住了他的手腕。

“是你,主世界意识!”尘修眸中寒光凛冽。

清徽面上忽的露出抹诡谲的笑容,“不愧是天道轮回,哪怕是在小世界绝对的压制下竟也能识破我的真身。”

下一秒清徽身影消失在原地,不远处朦胧雾影缓缓凝聚出一名男子的身形。

尘修眼神一凛,无凌空!

尘修蓦的记起不久前,当初大殿之上那抹熟悉的心悸,原以为只是一时不察的错觉,却不想真的是来自无凌空。

很显然当时对方是才占据无凌空的肉身,对力量把控不得当,所以才会让他察觉到端倪。

只是想到这点,尘修又拧起了眉。

虽对方现占据了支柱的肉身,他身为执法者,无法直接将对方斩于此处,但要知,他尘修想杀一个无凌空不可谓是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除非对方……

下一秒,想到关键一点的尘修眼神霎时变了。

清徽!!!

瞧见他面上的骤然变色,无凌空淡然一笑道:“没想到向来冷血无情视众生为蝼蚁的你有天竟也会被旁人牵住心神,与蝼蚁结双生契。”

双生契,一主一副,主位为长,副位为次,主位者若遇难重伤垂死,契约会自动将其转至副位者身上,而这种转移是没有上限的,直到副位者彻底消亡。

但反之,若是副位者有难,却于主位者没有丝毫影响,这于主位者来说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这双生契乃是修仙界,上古契约中早已失传的一种,却于一次无意中被尘修所得,且这契修士一生只能结一次,当初知晓自己这世身份的局限性,寻到爱人后,尘修第一时间与人结下了双生契,而俩人的双生契主位者正是清徽!

秘境外,整个清岚宗上空乌云滚滚,夹杂着臂粗闪电的翻腾与沉闷的雷声震震,响彻无数清岚宗弟子的耳畔。

清岚宗主尘然出现在主殿之外,望见头顶笼罩的浓墨般的乌云与愈集愈多的雷霆,瞥向后山禁地,满目担忧。

终于还是来了。

“雷劫来了,”飞升或自爆。

虽没有等到清徽的寻来,但于你却同属一样,无论你飞升还是自爆,我的目的都达到了。

空中劫云因隔着秘境找不到渡劫正主,宛若一条蛟龙般在云层中穿梭着,咆哮着。

半响后,终不甘的对着诺大的禁地发起了火,成人臂粗的闪电夹带着毁灭的气息向着禁地袭去。

轰——

尘修猛的抬头,湛蓝的天空如被打破平静的湖水般,漾着点点涟漪,禁地在颤抖。

整个禁地都被尘修用法阵护的如铜墙铁壁般,足以轰垮巨峰的雷电降落在后山禁地后,禁地很给面子的颤抖了几下,然后从峰尖上滚落了几颗……零碎的小石子。

在修仙界向来横着走从没吃过蹩的雷劫:……

尼玛,你以为你是千年来第一个飞升的就了不起啊,不发威你当我是你家养的对吧。

似被激怒了般,浓墨般的黝黑开始剧烈翻滚,宛若神魔降世般的雷电接二连三的轰击在后山禁地。

轰轰轰——

霎时,山崩地裂,地动山摇。

紫色的电弧在整座山峰之上跳动,无数巨石在密密麻麻的轰击中从山峰上掉落,还未滚落于地面就被毫无留情的粉碎为齑粉,整个后山禁地笼罩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中。

咔嚓——

不知是过了多久,秘境中忽的响起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天空裂了。

然后湛蓝中的那条裂缝愈来愈大,碎裂的声音愈来愈密集,直至轰的一声化为漫天虚无的碎片。

秘境被雷劫彻底轰破了。

视线触及满目宛若炼狱般的惨淡与萧索,站于空地上的无凌空得意的笑出了声。

天道,万载轮回,你想集齐法则本源,重登云端,却终是栽到了我的手上。

空中翻滚咆哮的雷劫很得意,艾玛,累死小爷了,终于把这个龟壳轰破了,让小爷我这么累,今天不给点颜色你瞧瞧我就不叫九九雷劫。

看我劈……噫,那中间多出来笑的那么张狂的人是谁?难道是帮手,累小爷我这么久还敢找帮手,看我不劈死你。

无凌空正得意之际,忽感头顶黑影猛的笼罩下来,蓦的抬头,眼神如刃。

小小雷劫,不知死活。

不可置信的一幕乍现!

闪电停住了,没错,在即将触碰到无凌空身体的瞬间停住了,然后转了个弯……

劈偏了。

苦逼的雷劫:嘤嘤嘤,它身上有好可怕的味道,感觉会把银家吃掉一样,银家不敢劈。

然后劈偏了的雷劫也不管那个多出来的人了,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要渡劫的尘修。

天空的闪电如巨石压顶黑暗中的昙花一现,挥着锋利的巨剑向另一边的尘修袭去。

啊啊啊!让你不老老实实的渡劫,让你不配配合合的渡劫,让你让银家丢脸,劈死你,劈死你,劈死你!

尘修手中玉笛忽现,玉笛化剑,在雷劫砸落的瞬间,手中长剑猛然挥出。

轰——

滔天巨响中,一剑斩灭。

雷劫:……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一击消退后雷劫立刻再次而上,而这次它显然也不按理出牌了,无数道闪电全部激射而来。

在感受到头顶毁天灭地气息袭来的那刻,一直闭眼的尘修终的张开了双眼。

利用方才时间他已经感受到了清徽的安危。

安然无恙。

他,放心了。

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尘修缓缓望向上空,无数雷霆在清冷如霜的眸中跳动着,侧头不远处是一脸笑容诡异又满足的无凌空。

忽的,一句轻到极致的淡漠声线自尘修张合的唇中吐出。

“其实,你错了。”

除了飞升与自爆,我还可以……毁灭。

刹那,万物静止。

不远处的无凌空在感受到徒然静止的世界后,脸上的快意霎时化作一片惨白惊恐的不可置信。

本源,他……他竟然想毁掉未成形的世界本源!

“你……疯子,你这个疯子,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主意识疯狂的想逃出这具躯体,甚至利用整个世界的法则,可直到这时,它才发现,已被它吞噬取代的小世界被一股绝对的力量压制,他的所有的调动在这股绝对力量的压制下犹如蚍蜉憾树般的可笑。

尘修抬手,修长如玉雕而成的手掌缓缓张开,手心快速的汇聚着什么。

看到这幕,主意识更加疯狂的挣扎起来,它嘶吼着,咆哮着,完全没有最初的胜券在握。

“我是天道,我是天道,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被紫意弥漫的眸底一片漠然,尘修冷笑道:“一抹不自量力的意识,妄敢自称天道。”

右掌轻抬,掌心中一枚紫色符文蓦然闪现。

法则本源。

茫茫大千世界,惟有天道能掌控本源。

看着掌心中已是日趋完整的法则本源,男人眸中晦暗不明。

本源,永远都不需要重现。

咔嚓——

在男人五指合拢的那刻,整个小世界,似不小心摔裂的琉璃镜面,在落地的瞬间,碎裂了。

四散开的碎片,如镜面般反射着无数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

无凌空的惊恐,尘然的担忧,清岚宗弟子的窃语,世外桃源中黎九逍的疑惑……

然而下一刻,就见男人右手划开,紫芒齐齐涌现。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整个世界在紫芒的笼罩下迅速重组,快速愈合。

被紫芒笼罩的整个世界,远远看去如一朵绽放于虚无中的紫罗兰,璀璨如烟火般的绚丽夺目。

被重组合拢的世界,一个清岚宗内门打扮模样的弟子打了个冷颤,搓了搓自己不自觉起的鸡皮疙瘩,嘀咕道:“奇怪,怎么有种死过一遭的感觉。”

后山秘境处,无凌空捂着剧烈疼痛的脑袋,颤颤的抬起眼,入眼一片狼藉,眸中迷茫而过,我怎么会在这里?

脑海中金手指的声音蓦地响起,’哈哈……无凌空,我想到办法了,我想到办法恢复你的资质了。‘

无凌空眸光大亮,’真的吗?‘

’那当然,当年小爷我可是扛过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人,我告诉你,你只要……‘

议事主殿内,感受到掌间纸鹤阵法的正常运转,尘然终松了一口气。

师弟,愿珍重!

……

一张张被再次拼凑回来破碎的笑脸,一张张疑惑不解的摇头抛之脑后,这个本该随着本源破碎,被纷乱的法则彻底绞碎的小世界再次重归。

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除了被彻底粉碎的世界意识,这个世界一切如常。

虚无中,男人已开始透明的身体显现在,闭眼正处于昏迷的余梓闫身前。

精致的五官,冷冽的气质,虽与当初模样相差甚远,但他却知道,这就是他的少年,从未改变!

睡梦中的他似乎在做什么美梦,轻扬的唇角,挂着满足又温馨的浅笑,一如万载铭心。

缓缓抬手似想轻抚上他睡梦中的脸,男人的眸底蕴藏着无数情深追忆的复杂与入骨缱绻的不舍。

宝贝,我的宝贝,原本是我奢求着这种幸福能再长一点,想陪伴于你身边与你携手多走一段,将你所有的身影如万载前铭记于脑海。

却不想,这天终还是到了。

如宿命般,我再次记起了你,一如宿命般,我亦会永世守护你,永远永远。

永远没有人能跨过我,伤你哪怕分毫。

哪怕是宿命,也不行。

在触碰到少年脸颊的瞬间,虚穿而过,他的身体,开始消失了。

这是身为天道,身为执法者的他,强行摧毁不完整的法则本源,强行逆转时间,强行篡改宿命的代价。

不过,他不悔。

为他,哪怕是历经万死轮回也不悔。

从古至今,法则本源只缺一块,它诞生于世界尽头,诞生于混沌之中。

它名,本源之心。

但,就是这永远缺着的一块,同样也是永远无法拼凑完全的那块。

万载前他不舍,一如宿命般,万载后,他更为不舍。

如往常般吻上熟睡少年的额角,男人轻柔的吻犹如绒羽般的温柔,像是不忍惊扰了他半分。

回去吧,我的宝贝,回亿万芸芸小世界,永远永远不要踏足三千界,那样,你亦永远不会有危险。

……

’你最害怕什么?‘

’我为执法者,掌亿万小世界,三千大世界,你觉得我会怕什么?‘

’唔……这个好难,猜不到,不过我知道,这世界上定有令你害怕的东西。‘

’呵,没有……‘

……

’呜……骗子,大骗子,你个大骗子。‘

’……‘

’我再也不喜欢你了,你个大骗子,大骗子,放我出去,我不要离开问天宫,我不要……‘

’……‘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你说过的,你说过的,呜……‘

’以吾之命,封汝之印……‘

’呜呜……我不要,不要,我不要忘记你,我不要新生活,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以……天道之令……‘

’啊啊啊——我不要,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

“……吾许你……永世安康……命中……贵不可言。”

我最害怕的,亦是见你难过,闻你落泪,所以原谅我吧,宝贝。

退开的瞬间,烟消云散,惟留漫天紫光,一如万载重现。

漫天紫光徐徐而落,形成一个淡紫色的光罩,将熟睡挂着浅笑的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似有所感,他分明是挂着浅笑的睡颜,眼尾处却有一滴晶莹顺势滑落。

无尽的虚无中,缱绻情深似世界尽头传来的呢喃。

我的……宝贝。

第172章:万载轮回,与君相逢,却不知相逢不识君

“别让本神兽逮到你了,让你坑本神兽,等出去了本神兽定揍得你娘都不认识。”三千界幻天镜中,麒麟照常着每天的画个圈圈诅咒你日常。

“让你骗本神兽。”

“让你坑本神兽。”

“让你把本神兽困在这里。”

……

絮絮叨叨到忍无可忍之际,麒麟气急的挥着蹄子而过,然后,虚无中裂了个口。

当初被困曾被麒麟搅得个天翻地覆飞沙走石的幻天镜……破了。

呆呆的望着自己的蹄子,又抬头愣愣地望了眼破开的口子,麒麟一脸懵逼JPG

所以,自己这一蹄子踹的是有多狠?

虽不知道为何当初拼死都打不破的幻天镜,现竟会这么容易的被自己一蹄子给踩破了,但终于脱困的麒麟还是立刻从破了的口子处钻了出来。

而此时幻天镜外,正为自家宝宝莫明流泪心疼到不已的余之廉,坐在雪峰秘境中一阵唉声叹气,情到浓时打算借酒消愁,故随手从身后拿了坛酒。

鬼鬼祟祟从幻天镜爬出来,才冒了个头的麒麟=准备拿酒却误拿了幻天镜的余之廉。

大眼瞪小眼。

麒麟:我现在缩回去静静,过会再爬一次还来的及么?

余之廉:这是什么鬼?幻天镜里为什么会有个脑袋?

被拎了半响,麒麟尴尬笑着打招呼道:“余……宗主,许久未见,您还好吧。”

一秒,两秒,三秒。

“之前跟我家宝宝一起下界历练的到底是什么鬼!!!”

……

面对在场三双眼睛,麒麟缩着脖子跟个乖宝宝似的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

余之廉目色充血,“你是说自从你被扔进幻天镜后,这才是第一次出来?”

“嗯。”缩脖子。

常玉皱眉道:“之前你在幻天镜里见过谁?”

“中心世界的主意识。”

“它跟你说了什么?”

麒麟弱弱的缩着脖子,“它说很崇拜我,想跟我交朋友,很好奇我是怎么在小世界来往的,第一个小世界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想看看八阶丹药长什么样,最后还请我喝了百花酿,结果……”

薛致轩补充道:“结果你醉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幻天境里面,甚至于你的天赋技能在里面全部失效了?”

麒麟忐忑的道:“嗯。”

“不行,我要亲自下界。”余之廉听到这里立刻坐不住了,自家宝宝身边有个定时炸弹跟着,万一它要对自家宝宝不利怎么办,自己得去把宝宝带回来。

常玉也不拦他,轻飘飘的吐了四个字。

“你怎么去?”

余之廉的动作顿了,薛致轩见此立刻道:“余宗主您先别急,既然麒麟能从中脱困且并无大碍,那就证明梓闫暂时还无生命危险,那抹意识应已是凶多吉少,与其我们在这里担心,倒不如让麒麟直接去带回梓闫就好,毕竟它们有灵魂契约在。”

“没错,亿万小世界你又要去哪里寻他,且你怎么知道这次不是对他最好的历练。”

余之廉垂着眸,声音低沉的道:“可是,”

“宝宝前不久还哭了,一定是被欺负了,我要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敢欺负我家宝宝,我%&*&@#¥%……”激动的无以伦比完全停不下来的余宗主。

常玉扶额,这儿控看样子愈来愈严重了。

终于在俩人的一致说服下,跟全世界都有欺儿之仇的余宗主总算是冷静下来了,三人这才将麒麟送下界去寻余梓闫。

虚无中没有声音,没有光亮,连空气都是静止的,朦胧幽暗的星光落满着虚空的每个角落,麒麟跟着灵魂那处的指引一路而行。

虚无似乎很安详,但这也只是似乎,因为在这看似平静的虚无下,处处暗藏杀机,终于在不知是第多少次避开空间裂缝后,抬头的麒麟眼睛一亮。

主人!

不远处的虚无中,余梓闫正闭目安静的熟睡。

【主人,主人,主人。】麒麟一边惊喜的叫着,一边而来,但余梓闫却没有丝毫所感。

直至靠近后麒麟才发现端倪,余梓闫周身笼罩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紫色光圈,也正是这淡薄的光圈隔绝了来自时不时爆发的空间裂缝的威胁。

伸出蹄子碰了碰,麒麟发现这光圈它根本就闯不进去,不得已的情况下,它只能用契约呼唤余梓闫。

主人,主人你快醒醒……

主人,主人,你别睡了……

主人……

……

此时此刻余梓闫整个脑海世界中正在经历着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洗礼,被异物入侵的脑海深处,如打翻的柜匣,无数纷乱的记忆,曾经点点幕幕全部汹涌而出。

’小家伙,跟我回去怎么样?‘无尽的黑暗中,男子挪揄的诱拐着懵懂的意识。

’名字挺好听的。‘宫殿满院纷飞桃花树下,临帖的男子执笔而立。

’你啊。‘古色古香的书房内,男子轻摇着头,脸上漾着他熟悉的宠溺。

……

’原……是这样么。‘化形濒危之时,男子站在榻边闭眼呢喃,坚毅的五官之上第一次露出他不懂的神色。

’以后都不许再靠近本源,没有为什么?‘男子第一次寒声拒绝了他的要求。

……

’你在做什么!‘那次男子变了脸。

……

’以吾之命,封汝之印,以天道之令,吾许你永世安康,命中贵不可言。‘话音落下,玄衣墨发的男子化作了漫天璀璨的紫芒。

……

正在外面的麒麟为如何打破这个光罩抓耳挠腮之际,光罩之内,睡梦中的余梓闫眼尾却缓缓晕开了一道濡湿的水痕。

晶莹的泪珠随着记忆中那如腕骨割肉般的剧痛,顺着苍白的面颊滴滴掉落进墨发鬓间。

原来,是这样么?

蓦的,那紧闭的眼睛轻动了一下,随着晶莹的掉落与簌动频率的愈快,终的在麒麟惊喜的眼光中它缓缓的张开了眼。

张了张唇,余梓闫将那个被埋藏在万载梦中,埋藏在无尽轮回,埋藏在生命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名字缓缓吐出。

“玄夜。”

伴随着这句轻喃而来的是狼狈不堪的泪水,与阵阵如蚀如刃,刀刀凌迟般的痛楚。

他记起来了,所有的所有,全部记起来了。

为何一直可笑的觉得自己是穿越而来,为何会出现于三千界,为何头脑之中会存在别的记忆……

只因,他本身就乃法则本源源心,一个跳出三界,跳出轮回,宿命中就会消弭于世界无痕的存在。

但,他遇到了那人。

他告诉自己,他叫玄夜。

万载前,他于世界尽头,无尽的黑暗中觉醒,遇到了那名为天道的混沌之始,因那人掐算不出他宿命,好奇之下被他带入了身边。

百年相知相伴,却不想化形时一朝化为乌有,并让那人第一次窥清了他的真身。

面对自己亲手喂养百年,珍宠百年,到头来却要亲手将之献祭的结果,那人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

那人亲手打碎了需守护的世界本源,并篡改宿命,最后以身为祭封印了他,将他投入亿万小世界轮回。

芸芸万载而过,天道万古不灭的意识再次重归,那人再次本能的踏进万千小世界寻找万载前打碎的本源碎片。

却未料时间逝事,万载封印松动,身为源心,他本能受到法则本源的吸引,再次轮回三千界,只待本源集齐后延袭自己最初的使命。

感受着周身潆绕着的独属于那人的气息,回忆着脑海中仿若昨日的朝朝暮暮,感受到所有种种却惟独没有那人的身影,坐在虚空中的余梓闫哭的像个失去所有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觉得这是为我好,却从不问这是否是我所期望的结果?”

“若不是黎九逍的无心之举让我记起曾经所有,你是不是就会跟个傻子般将这种宿命进行一次又一次?而在我万载轮回的记忆中却惟独寻不到你的影子。”

“你以为你这么做很伟大吗?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很感动吗?你以为你这么做真的可以结束这一切吗?玄夜,你这个混蛋,你别死,求求你别死。”

正在外面急的不知所措的麒麟身形忽的一顿,玄夜?

那不是在舍身阵过后,本神兽就想帮主人报仇踹一脚,结果却差点没反过来被掐死,报复心贼强的天道么?

本神兽记得他没记忆时还准备跟主人告白,这绝对是大新闻,哈哈……一秒愣怔,不对!!!

尼玛,不是没记忆么,他怎么又会跟主人扯上关系?

利用天赋,麒麟随意翻看了下它不在期间发生的事情,表情是这样的。

(°ー°〃)

所以在它不在的这段期间,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我家主人一不小心勾搭到,三千界最牛掰的天道了?

又比如,我家主人直接睡了天道(大雾),还被宠的不要不要的,回去后妥妥的就是三千界最大的那个?

还比如,这对牛掰的夫夫还无意中帮本神兽报了仇,直接搞死了那个喜欢搅风搅水的中心世界主意识?

麒麟:不行,这信息量有点大,让我先缓缓。

终的将思绪给捋清的麒麟,瞥了眼正坐在虚空中,哭的连丁点高冷形象都没有的余梓闫,回想自己方才一急就没忍住偷看主人日常记忆的这茬,现在有点心抖。

QAQ主人求将功赎罪!

麒麟弱弱的道:【那个……主人,玄夜或许还可以抢救一下。】

第173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1

在这句话响起的瞬间,余梓闫忍不住全身一震,傻愣愣的抬起了头。

艾玛,这被泪水糊了一脸的,绝壁不是我那个高冷睿智果断聪明算无遗漏的主人。

麒麟果断的将自己的视线瞟到别处,随后将自己血脉觉醒后所得知的一切通通道出。

【天道乃不死之身,哪怕是献祭自身全部,也是不会轻易死去,如因某种原因消亡,他此世所有的记忆同样也会烟消云散,忘记往昔幕幕,在等待新元神归位知晓自己的使命后,他会遵循本能开启自己的使命,】

【据我所知天道的使命好像就是寻集万载前碎裂的法则本源。】

麒麟说到这里偷偷瞥了眼余梓闫,见他没有问起有关法则本源的事后,这才接着道。

【在等待元神归位期间,他若有所想之地,亦会遵循本心前往亿万芸芸中他心中最想之所,而抢救的时间就是在新元神未归位旧元神还未完全消散的这段时间内。】

余梓闫愣愣的道:【你的意思是……】

【在亿万小世界中找到他的真身,唤醒他的记忆,将法则雏形融入他的体内稳定旧元神,不让其完全逍散,阻止新元神的归位,那他自然就还是以前的他,而不是虽同一张脸却是冷血无情的天道。】

麒麟定了定又道:【还有,等待元神归位的时间不会太长,他也有可能会觉醒部份记忆,但若他没有心中所想之所,那……】麒麟不安的望了眼余梓闫。

听懂了他未完话的余梓闫呼吸一窒,所有的感观这刻全部被抑制在了喉间。

若那人没有所想之所,他将连最后的机会也失去,且若他真在亿万芸芸小世界,自己又该去何处寻他?

最想去之地,与那人一路相伴无数岁月,过往每个世界都有他们共同走过的记忆,难他一个个寻去,那时间会等他吗?就算他某天终寻到他,那人亦还是最初的那人吗?

想通这点的余梓闫心间徒然涌起股浓烈的绝望与悲戚,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瞧到余梓闫面露的绝望之色,麒麟咽了口口水道:【那个,我或许有办法寻到他所处的小世界……】

话落的那刻,余梓闫猛的抬头,伸手将半空中的麒麟一把抓在了掌中,他的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指尖也在大力的作用下泛上了白。

良久才嗫蠕着唇艰难的道:【你……你说什么。】

麒麟也不敢藏话,立刻将话老老实实的倒了出来。

【因为当初被中心世界主意识困在了幻天镜中,那儿除了我以外,连只鸟都没有,修炼觉醒血脉之余,我实在是无聊的很,所以就将咱们第一个世界收到的那抹法则给放了出来。】

【主人你也知道那个幻天镜有多变态,与外界时间流速乃是1000:1,没想到等我一次觉醒出关后,就发现……那抹意识发生了点异变,】

顿了顿,麒麟接着道:【它竟能吸收主意识困住我的法则之力,最后还进化成了一块法则碎片的雏形!】

【它乃是法则本源碎片上的一缕,当初碎片被玄夜收走,无论碎片本体如何,玄夜元神之上都会沾染上那块碎片的气息,所以只要我们跟着它走,许能寻到等待元神归位的玄夜。】

如久涉黑暗的人突寻光明的惊喜,余梓闫用力的抓住麒麟道:【快,快点,我们现在就行动。】

【这个……】麒麟表情为难。

【怎……怎么?】余梓闫的心不禁一沉,难道这其间还有其它代价亦或者要求么?

麒麟扭捏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见余梓闫一直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心一横道:【你自己看吧。】

说完直接将空间芥子中某个正在对着镜子自恋不已的法则雏形扔了出来。

余梓闫就见虚空突然多出了……一团毛茸茸。

小家伙白绒绒的巴掌大小,半坐在虚无中的它,睁着水汪汪迷蒙蒙的眼睛,不自觉轻抖着的小耳朵可怜又可爱。

它目中充斥着懵懂无辜的不解,好似直至这刻也完全没理解自己好好的怎么突然被从家里扔了出来般。

终的视线徐徐平移,麒麟。

然后——

“你个丑逼,你又骚扰小爷,小爷告诉你,出场自带聚光灯的小爷就算是无聊到死,也绝不跟丑逼做盆友。”毛茸茸秒变气质全无的咆哮体。

余梓闫嘴角一抽,这真的是刚刚那只可怜又可爱的毛绒绒?还有丑……丑逼?

时隔’多年‘,当初阴影再现,面红耳赤的麒麟立刻气急跳脚的暴走。

“你个眼睛都没发育完全的傻B,本神兽哪里丑了,哪里丑了,你以为长的跟你本体一样,全身跟颜料盘掉地上还被人踩了一脚的一陀的就好看了,你个傻B。”

“不跟丑逼说话。”

“你以为本神兽想跟傻B说话啊。”

“哼,别以为你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小爷我是……”面目不屑正溢于言表的毛绒绒侧头在瞥到身边不远处人的瞬间,身形猛顿。

少年静静的坐在虚无中,清澈的双眸如月下的寒潭清水,眉宇间清华灵气得天道宠爱,似天宫中的琼花玉树,白衣胜似雪,清冷艳于莲,孤傲夺目不输日月。

下一秒——

“主人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激射至怀中一脸享受状蹭蹭蹭。

望着怀中蹭的一脸满足的白团子,余梓闫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那个……我不是你的主人。”孩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少年嗓间清冽,带着飘渺不定的气息,仿若山间缭缭升起的薄烟。

毛绒绒【痴汉脸】主人的声音也好好听啊。

毛绒绒郑重其色的道:“你长的这么好看,一定就是我的主人,我不可能会认错的。”

好看就是主人?

所以,这块意识碎片其实就是个颜控晚期对吧。

******

唔——

刚回归意识还没来的及睁眼,余梓闫唇齿就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

全身上下不受控制的燥热,几乎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遵循着身体本能的渴望,他想将手伸向下方之处,却发现双手被绳锁紧缚在后背。

全身的燥热如波涛汹涌的海浪重重袭来,他全身潮红一片的同时,不受控制的在柔软的大床上无意识的摩挲着,喘息着,一时间,布置华丽的房间中惟剩下这满室旖旎的春色。

【卧槽,主人,你这身体中药了。】

【嗯……你不说……我……也知道。】

【要不我帮你找个男人来先降降火?】话一出口麒麟就愣了,为啥是男人?不应该是女人么?

【呵,那你……试试。】泛着微喘的咬牙切齿自那头传来。

【我……我开玩笑的。】麒麟讪讪。

就在一人一兽准备有所行动时,房门忽的被人从外推了开来,倦缩在床上面色绯红的余梓闫轻张开双眼。

迷离中,他听到一伙人急急走近的声音,而后下巴被人捏住,似在观察着什么。

离风用手指掐着少年的下巴,看着倦缩在大床上衣衫凌乱,被情欲所控却依旧紧咬齿关面含倔强的清丽脸蛋,眸底迅速划过一抹讶异。

这就是本家的小少爷么。

脑海中思绪飞逝不过瞬间,离风面上却不显露分毫,放开掐住少年下巴的指尖后,转身对身后人道:“通知五爷,小少爷不小心中了药,现在该如何处理?”

方家

不同于现代都市的精致,整个书房布置的可谓是古色古香,里面的家具摆设都是纯中式的,书桌采用的还是上佳的黄花梨木,点缀细微处处,更显书房古韵低调的奢华与沉稳的内敛。

此刻,书桌后坐着一个男人,一个看不出具体年龄面容冷冽的男人。

他在看画。

不是山水国画,不是世界名画,而是一副还带着几分旁人无法读懂理解的抽象画作,流畅的线条与夸张的手法混合相勾勒,看的出来画画之人画功底子并不差。

一片寂静中,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直至听到男人的轻应声,下属才轻轻将门自外推了开来。

不敢多看其他,下属弯着身子试探性的道:“五爷,离风先生那方来电话,说是本家的小少爷出了点意外,现在请您指示。”

本家小少爷?

男人动作微顿,似乎在头脑中寻找着这个本家小少爷的信息,蓦的,头脑中快速划过什么信息。

他记起来了,当年那个女人留下的孩子。

只是……下一秒,男人眉心紧拧。

一个不该存在于世间之上的人罢了,找他干嘛?

下属隐晦的瞥见书桌前男人的面上没有露出明显的厌弃与不耐,接着道:“本家小少爷现在中了药,离风先生问您的意思?”

给他找个干净点的女人。

脑海这个想法升起的同时,醇厚的嗓音自男人唇齿间滚出。

“别让人碰他!”

第174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2

愣怔。

所想与脱口而出的截然相反,让男人不自觉放下了手中的画作,眉心的沟壑紧拧。

这是怎么了?

下属恭敬应好的同时缓缓的合上了书房的门。

不到半分钟,离风就收到了来自方家那边的回复。

离风再次将视线投回大床上双眼迷离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他因情欲额上沁出的细汗及面上浮露出的痛苦的神色,眸底满目深思。

嘭——

浴室中,被整个抛进冰凉刺骨浴缸中的余梓闫溅落了一地的冷水,遂不及防间被连连呛了好几口凉水。

刚浮出水面,余梓闫就忍不住扶住浴缸边沿发出剧烈的咳嗽,始作俑者离风却已是先一步转身离开,并锁上了浴室的大门。

托这一池冷水的福,全身每个毛孔里传递而来的寒凉入骨很快就将体内不受控制翻涌的燥热压制下了大半,也是直至这时余梓闫才找回了自己不多的理智。

喉咙中的异物感褪却,浴室的咳嗽声也渐渐小了下来,直到终于停止。

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清水,余梓闫勉强的扶住浴缸边稳定身形,抬眼望向四周。

整间浴室很大,细节的处处透露着精致味道,后现代欧式布置,蕴着琉璃的浴室柜,入目所及,用豪华俩字来形容绝不为过,只是望着这奢华的布置,余梓闫却恍了神。

这……这是。

扶着记忆中永远泛着冰冷如镜的墙壁,艰难的从浴缸中爬了出来。

脚心踏地带出一地的水花,由脚底自全身上下极速蔓延的寒凉让余梓闫冷的一个哆嗦,同时也让他知晓自己所视一切并不是一场海市蜃楼的错觉。

侧过头,镜中印照出的是一张狼狈惨白的脸,清丽的五官上褪去了主人往日的高傲与倔强,宛若一株柔弱易折的菟丝花。

【主人,我将这人的记忆传……】

【不用了。】盯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脸,余梓闫的声音似遥远天际传来的飘渺。

【嗯?】麒麟不解。

没有为它解惑,余梓闫轻声道:【你当时说我会来到的世界,将是他心中所感也是他心中最放不下的世界对吗?】

【没错,如非执念,哪能愿意在此世界彻底消弭。】

话音落下,镜中惨白着脸的少年轻笑着的同时,晶莹的泪珠滑落下眶间。

执念,执念,执念。

……

初时余梓闫不知为何在万载轮回记忆中,惟独这世在他头脑中印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但现在他知晓了。

因为那句,永世安康幸福,命中贵不可言。

那世的他,虽命中富贵,却没有走完人生,而是在半路选择了拉着那人同归于尽。

方子舟,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凰市黑白两道上都是大名鼎鼎五爷方云漠的儿子,按理来说,那世的他应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经不住一点,他那个亲爹厌恶极了他。

虽然到死,他也没见过他那个在别人口中,如冷面阎王般的亲爹。

但一个真心喜爱孩子的父亲怎会十几年都未现身一次,甚至于连父亲的名字都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且还让他身边养着的小贱人欺负了那么久?

虽然最后他糊了那个小贱人一脸血,把他给搞死了,但这也改变不了他那个大名鼎鼎的亲爹很渣的事实。

所以,在现在方子舟心中的想法就是,小贱人这辈子你给我等着,上辈子的仇加这辈子的仇,我方子舟若不报,就算我白回来一场。

还有那个亲……呸,渣爹,纵容小贱人欺负我那么久,等我找到我家老攻后转头就好好收拾你们。

所以,方云漠渣爹不解释!

【虽说玄夜可能会有部分零星记忆,可这世界人这么多,主人你打算怎么找他?】

将自已全身重新浸回冷水中,冷的直打哆嗦的方子舟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么?】

【难道主人你很有钱?】

【我没有钱,我就是个吃渣爹手中漏剩下的,还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而已。】

【那你是?】

【我渣爹有钱。】

【所以你想抱亲爹的大腿。】

【是啊,他是我亲(渣)爹嘛。】儿子花老子的钱,天经地义,再者我不花都被那个小贱人花了。

【可你亲爹很反感你亲妈当年对他下药,恨不得分分钟让你消失,且现在你亲爹身边还有个视你若眼中钉,恨不得分分钟弄死你的敌人,】

顿了顿,麒麟接着道:【最重要一点,你现在完全见不到你亲爹。】

颤着腿从浴缸中爬出来,方子舟道:【我知道。】

【那你怎么抱这根粗大腿。】

【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句话叫化敌为友么?】既然我没法见他,那就让他自愿来见我。

将颤抖的手指搭上门把手,方子舟忽的扭头道:【你手上的清还丹还有对吧?】

【有,】

【如果我到时候快死了,渣爹还不派医生来救我的话,记得先给我塞半颗。】方子舟话毕扭门而出。

正靠在浴室外墙边的离风忽听耳畔声音响起,敛目偏头,一只莹白的玉足踏着自身上一路蜿蜒淌下的清水走出。

现在的方子舟可谓是狼狈不堪,轻薄的衣料被清水浸湿贴合于纤弱的身躯,白皙的肌肤因寒冷而泛上了细密的疙瘩,刺骨的寒顺着每一个细小的毛孔钻入于肌肤下快速游走,侵蚀着他的每一分理智。

因身材纤弱的关系,他原本就清丽的五官就显雌雄莫辩的美感,混合着颤栗苍白的轻簌,全身由里自外散发着少年青涩的倔强与高傲。

终于少年站定于他身前,离风只感一股浓重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张了张毫无血色的唇,艰难的从喉间吐出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谢……谢谢。”

他的小脸被冷水渐润的毫无血色,自发稍而下的冷水颗颗砸下掉于浓密纤长的眼睫之上,源源的晶莹自薄红的眼尾缓缓滑落。

那模样,仿似在哭。

高傲的,委屈的,倔强的,却也是无助的。

蓦的,离风想到了方家那位被捧在手心中千娇百宠的少爷。

想到他被花草割破哪怕一个小口,也会有一堆人围拢在旁呵护的小心翼翼,想到他仿若一个小偷,抢走了原本该属于少年的一切还不满足。

就因五爷无意中提及少年两句,就暗中命人将烈性春药灌进少年嘴中,还准备将之全部拍摄下来,打算将一个无辜的少年彻底葬送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

再想到方才一路而来冰冷寒凉没有一丝温度的别墅,想到原本应是被捧于掌心受所有人呵护的他,近二十年却是独只单影的住在此处。

就算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也只能将泪忍进眶中,将苦咽进心田,分明是知晓一切却还需要对他这个冷眼旁观的’帮凶‘道谢隐忍的颤抖。

离风有些不忍了。

半响,他抿了抿唇道:“离风受五爷之命而来。”

少年似乎有些迷茫,张了张颤抖的唇道:“五爷……是谁?”

“五爷是你爸爸,名方云漠。”

少年沉默了很久,他微敛下面部,看不清的阴影下,晶莹的液体滴滴滚落,一滴接着一滴,不知是水还是泪。

“原来……他叫方云漠啊。”我竟现在才知晓。

少年的声音很轻,清泞的嗓音中夹带着无尽隐忍的颤抖与自嘲的悲哀。

我竟现在才知晓他叫方云漠啊,我竟现在才知晓原来不是没有父母,只是他选择了不要我而已啊,我竟现在才知晓原来是我不够好,不然为何整整二十年,他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过。

离风垂于两侧的手不自觉紧了两分,面对这样一个少年,心蓦的有些疼了。

“谢谢。”

抬起头的他红着眼,似想努力的在清丽的面庞上对他扯出一个笑容,但终是失败了。

“无事。”想了想对方的身体,离风接着道:“我帮你叫医生,你……”

“不……不用了。”

少年深吸了口气,颤着浑身哆嗦不知是身体冷还是心底寒的身子哽咽的一字一句道:“我……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离风抿唇,刚准备说什么,就见面前的少年身体一个摇晃整个人差点跌倒,他反射性的伸手去扶人,却不料被一句尖利的颤声打断。

“别碰我。”

少年惨白着脸,褪去微粉没有丁点血色的指甲用力的抠着墙壁,因太过用力发出呲呲的摩挲声。

他望着他,就像是一只进入到战斗状态的竖起全身尖刺的动物,红着的眼眶中,晶莹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倔强与高傲。

哪怕再不受宠,哪怕再受厌弃,哪怕经受再多的委屈不甘与痛苦,他终是凰市五爷方云漠的独子,继承着方家历代骨子中骄傲的不屈。

哪怕是再狼狈,再不堪,也要挺直着背脊永远不会认输的方子舟!

离风僵硬的收回半空中的手,缓缓的背过了身。

将最后的尊严留给他,也将最后惟剩下支离破碎的高傲留给他。

然而,不待离风走出房间,身后蓦然传来一声重物掉地的闷响,他猛的转身,大惊失色。

“方子舟!!!”

第175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3

因中药,又长时间的泡冷水,不可避免的,方子舟这虽从小没娘爹又不爱,但却是金彻玉堆奢养起来的小少爷,高烧不止了。

迷迷糊糊间,方子舟整个人都疼的厉害,每一秒的流逝都夹杂着诸多针扎椎刺般的剧痛。

全身上一秒还仿似置身火海的煎烤,下一秒又如独处冰窖的严寒,两种极端的感觉混合着无法摆脱的呕意席卷着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

躺于大床上的他紧紧的拧着眉,额际细密的汗水顺流而下,淌湿了服贴的发际。

“再忍忍,马上医生就来了。”隐约间,似有谁的声音从耳畔传来,飘渺的不真实。

叩叩——

门忽的被敲响,离风立刻转身,却发现推门进来的并不是医生,而是一个年龄有些见长的佣人,她乃是这富丽堂皇的别墅中惟一定期来帮方子舟打理起居的佣人。

佣人明显的察觉到了房间内的气氛,垂着头有些不安的道:“离风先生,医生说需要方先生的指令,不然……”是不会过来给小少爷看病的。

因以前的方云漠就对方子舟的一切都表现的极度不喜,所以就算方子舟高烧到39度,也没有医生敢在无方云漠的同意下来给方子舟看病。

离风立刻道:“那之前呢,之前方子舟生病是谁来看的?”

佣人同情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烧的迷迷糊糊的人,如实答道:“吃药,然后……自己硬抗。”

从来都没有医生来过这栋别墅中为方子舟看过一次病,从来都没有。

离风所有的话语这下全部卡在了喉咙之中,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这刻嗓子眼仿佛是堵上了什么东西般,眼眶涩的厉害。

侧头看着床上已是烧的面色通红的少年,离风垂于两侧的手指寸寸收紧,良久才缓缓的从喉间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打电话通知五爷,小少爷生病了,需……请批医生诊断。”

……

方家

餐桌之上

“爸爸,我的画被评选为凰市优级作品呢,宝宝这么乖,爸爸你要奖什么给我呢?”布置温馨的餐厅中,生着张精致娃娃脸的少年,睁着漂亮的眼睛对着身边的正用餐的男人撒娇。

正用餐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方云漠,这娃娃脸的少年却是方云漠在外人面前惟一承认的儿子,方宝绚。

宝,珍贵的,绚,华美的。

简单两字就可清晰窥到这方宝绚在方家到底是有多受宠。

也确实如此,对比起整个凰市压根没几个人知道方子舟是谁的尴尬,谁敢不卖这方宝绚的两分面子。

平时方云漠就是有求必应,捧于手,宠尽骨绝不为过。

方云漠道:“想要什么?”

方宝绚拉着方云漠的衣角撒娇道:“我想要爸爸陪我去旅游,爸爸整天忙公事都好久没陪我出国了。”

“近期事忙。”

方宝绚一脸不开心的道:“事情比宝宝重要对不对。”

“没有任何事情比宝宝……”方云漠忽感心中一空,声音戛然而止。

宝宝?方云漠拧着眉,脑海中这两字盘旋而过。

不是,不是宝宝,不是宝宝,可是……不是宝宝,又该是什么呢?

是什么,是什么,总感觉,那很重要,可是,自己最重要的,不就是宝宝么?

整个脑海好似一团理不清头与尾全部纠结缠绕在一起的线团,愈绕愈乱,愈乱愈烦,愈烦愈涨。

忽的,在无数纷乱与嘈杂中,黑暗中骤然闪现一抹亮色,似长久徘徊于迷茫黑暗中忽见人世间最后一抹光明,忐忑,迷茫,又怀揣着不明的激动。

入眼光明,就在脑海之中答案呼之欲出的刹那,就在方云漠自己都忍不住全身绷直,忍不住屏住呼吸的刹那。

嘭——!!!

一声巨响蓦然响彻耳畔,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镜像,所有的种种,在此时此刻通通烟消云散,全部化为虚无,一切重归于黑暗。

原是身边正赌着气的方宝绚见人没有如常般哄自己,平时被娇宠习惯的他如往常般的发起了少爷脾气,陡然起身间,故意带倒了餐椅造成。

额上直冒的青筋与放于餐桌之上被捏的猎猎作响的指关节,能窥出方云漠此刻内心之中充斥着的滔天怒意。

就见冒着浓烈的低气压方云漠猛的拍桌而起,宽厚结实的手掌与餐桌接触间发出一声’嘭‘的巨响,餐桌之上,羹碗中的汤勺被震的发出抨击的清脆,这一击之下甚至还震洒出了不少羹汤。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四周所有下属佣人吓的连大气也不敢喘,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崩着僵硬的身子规规矩矩的垂下了头,以企图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起身的方云漠凛冽如刃的视线,正好就撞进了身边方宝绚,半蕴着湿辘辘的眼眸之中。

满溢着委屈与惊惧的模样。

所有的火气,所有的焦虑,所有的暴躁在触及他面色的瞬间全部转化为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好好好,爸爸陪你出国。”方云漠语气立刻软了。

“爸爸不喜欢宝宝了,爸爸冲宝宝发脾气,爸爸还凶宝宝,”说到这里方宝绚直接瘪起了嘴,那模样可怜极了。

虽不知晓为何方才心绪会不受控制,但作为有错方,方云漠也不得不委下身子道歉,“爸爸刚刚有些头疼,不是故意要冲宝宝发脾气的,宝宝乖,不伤心。”

听到’头疼‘这个词,方宝绚立刻怂了,方家所有人都知道,方云漠有很严重的头疼病,寻医问药无数,却窥不出丁点端倪。

每次犯起病来就是六亲不认,在场众人轻则断手断脚,重则血溅当场。

方宝绚不敢提这个话题,立刻道:“爸爸要陪宝宝玩好久,不许跟以前一样,才去个一两天就将我一个人留在那里自己先回来了。”

换上佣人重新拿来的碗筷后,方云漠坐下点头道:“好,依你。”

听闻保证方宝绚面上立刻绽放开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才坐上由佣人重新扶好的餐椅,拿起面前的碗筷用起了餐。

只是方云漠饭还没吃两口,大门处助理就匆匆而来,恭敬对着人鞠了个躬后俯身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听闻耳语,餐桌前方云漠微蹙起了眉,想着这儿不适合谈这种事情,打算上楼去书房交代,只是刚起身他蓦地转头对人叮嘱了句。

“爸爸有事先走开一会,记住不许挑食,更不许倒垃圾桶,过会儿我会来检查,”话毕与助理一起上了二楼书房。

自己分明从不挑食叮嘱这个干嘛?方宝绚满目不解。

想法一闪而逝,方宝绚却也没多想,待方云漠刚走不久不远处电话响起。

方云漠公事繁忙又常于家中办公的缘故,平日家中这部电话乃是方云漠办公专用,很多事情都会打到家里来,再由人判断急缓后依次传达到方云漠那方。

关于公事,方宝绚不懂也从来不过问,但今日却不知怎么的,见人放下听筒匆匆往二楼楼梯口而去,方宝绚心中徒然升起种不太好的预感,故将人拦下随口问了句:“这么急是谁来的电话。”

“是离风先生现所在本家的电话。”

方宝绚猛的侧头道:“你说谁?”

“离风先生的电话。”

方宝绚这时想起了离风被方云漠暗中派去调查方子舟的事,再听此时下属所述,眸光一凛。

好一个方子舟,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让对任何事都淡漠的离风亲自来电,你果然不简单。

此刻,方宝绚心中蓦的升起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稳定好心神后,方宝绚若无其事的道:“离风都说了些什么?”

因对面人身份的特殊性,下属也不敢有一字隐瞒,毕恭毕敬的将话完完整整的道出。

“离风先生言本家小少爷现在高烧不退,拖久恐有性命之忧,想让五爷请批医生诊断,”

方宝绚动作一顿,性命之忧?

良久方宝绚脸上绽开一抹笑容,道:“才高烧而已,又不是真要死了,多抗抗算是提高抵抗力,爸爸今日本来心情就不好,就别拿这种芝麻大小的事烦他,更何况爸爸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所以,方子舟你就等死吧。

说到此处方宝绚又加了句,“就这么回复,记得跟离风说,这可是爸爸的意思。”

因方云漠以前在提起方子舟时面上流露出的极度排斥,故下属们也不敢过多在他面前提这个名字,现见方宝绚已是给出了答复,哪还会将话传达到,立刻过去将话复述给了电话那头的人。

听闻电话中传达的话语,离风沉默的掐断了电话,缓缓地闭上了眼。

第176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4

方家

等事情处理完,方云漠出书房已是一刻钟后的事,再回餐桌边就见方宝绚正心不在焉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饭。

见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肴,方云漠蹙眉道:“怎么,饭菜不合胃口?”

方宝绚甜甜一笑,“宝宝要跟爸爸一起吃饭。”

方云漠面露无奈之色,坐上餐桌道:“爸爸事情忙,宝宝胃不好,不要淘气。”说完伸手拿碗帮人盛汤。

胃不好?方宝绚不解抬头,爸爸近日怎么了,怎么又记错了?

故方宝绚提醒道:“宝宝胃没有不好啊,爸爸是不是给记错了?”

方云漠盛汤的动作一顿,记错了?

他胃不好,爱挑食,要盯着人吃完饭,不然会偷偷倒垃圾桶……

这些零星的记忆碎片如流星般在脑海深处中一恍而过,却让方云漠抓不住具体细节。

那个人,很重要,比命还重要。

方云漠侧过头,疑惑的视线牢牢的锁定在身旁挂着笑的方宝绚身上。

圆圆的杏眼,鼓鼓的脸颊,始终上翘的唇角,单纯腼腆的笑容,可爱的如一只松鼠般的小动作。

看着身边这张一如记忆中般无二的脸,内心中方云漠却渐渐的蹙起了眉,不对,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这样的。

可不是这样,又该是怎样的呢?

方云漠努力的在空白一片的记忆中搜寻着什么,可纷乱如潮的记忆中却只能看见这么一张脸,他愈是否定,这张脸出现的频率就愈快,他整个脑海就愈发涨的厉害。

方云漠难受的一把用单手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身边的方宝绚见他又开始频繁揉太阳穴,知道自己定是又提起了什么不该提起的事,立刻道:“爸爸……”

方宝绚未完的话语在方云漠抬眼望向他,与那视线相接的刹那哽在喉间。

冰冷,淡漠,无情,那是凰市所有人都熟悉冷血无情的方云漠。

但这却是方宝绚所不熟悉的方云漠。

方云漠在他面前似乎一直是温柔纵容宠溺的,他见过方云漠对自己任何要求百依百顺的模样,却独独没有见过冰冷如刃的模样,那是一种看着陌生人的眼神。

被这冰冷的眼神看的浑身一震的方宝绚心间徒然一悸,强烈的危机意识与恐惧感自心间腾腾升起,那是一种即将失去一切,即将一无所有的恐慌与错觉。

在这充斥着审视的目光之中,方宝绚几次想张嘴说些什么打断这如死般的沉寂,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餐桌上方的空气,一寸寸被凝结,被冰冻,夹杂着冷意的空气被艰难的吸入肺腔,霎时,由内自外,每一粒微小的细胞,每一条细不可辨的毛细血管,被通通凝固。

时间在这种如死般的沉寂中被放慢,紧随方云漠眉心拧的愈紧,这种不安的感觉就愈发强烈,宛若被死神近身的人,被泛着冰冷的死亡镰刀死死的扼制脖颈。

无法动弹,无法挣脱,睁眼等待着的死亡到来,等待着窒息感湮灭所有的理智与意识。

……

因接到’方云漠‘的指令,离风只得让佣人将家里备着的药箱拿了出来,准备先给方子舟喂点药,却不料佣人这一拿就拿了足足五个药箱出来。

“这……”

面对离风疑惑的不解,佣人如实答道:“因出生那会就没调养好的原故,小少爷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平时生病他又不愿意去医院,所以家里备的药比较多。”

整整齐齐的药箱之内,摆放着各种不一药物,光离风大致瞟的那一眼他就瞧到了不下十几种,从最常见的感冒药,到胃药,再到止痛药,直至……

离风拿着白色的药瓶道:“这里为什么会有安眠药?”

佣人一见这药立刻白了脸,紧张的道:“这……这是小少爷让我托人帮忙弄的。”

“难道他想……”自杀。离风变了脸。

佣人一见他的脸色就知晓人是误会了,立刻道:“不不不,这安眠药是用来助睡的,小少爷睡眠从小就不好,有很严重的失眠症,这些安眠药是用来助睡眠的。”

从小么……

沉默的将剩下的半瓶放回原位,离风从中拿了退烧药,用温水化开后,这才给半昏迷的人喂药。

不过这半昏迷中的人哪有什么意识可言,这不,渡到唇中的药全部顺着嘴角淌落而下。

正在离风蹙眉之际,忽见床上的人轻颤了一下浓密的睫毛。

大床上的方子舟费力的睁开重若千均的眼皮,入眼旋转的世界一片模糊。

正端着碗在床边焦急不已的离风忽见少年嗫嚅了下唇,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却因声音太小未听清一个字,不得已下,他微俯下了身将耳朵贴了过去。

“爸……爸,妈……妈妈……难……受……”

几乎在耳畔边这句如刚出声幼崽般微弱声音响起的刹那,离风所有的呼吸都被抑止在了喉间。

这刻不受控制地,离风脑海中浮现的是少年惨白着小脸向自己说谢谢的模样。

轻簌着身体强忍着寒入心髓的冰冷,红着眼却始终不愿在外人面前掉落的泪珠,宁愿自我腐烂也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出的丁点脆弱的隐忍。

两次的谢谢,同样的倔强,同样的高傲,却也是同样的令人心疼。

理智上离风知道身为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贴身私助,在上级已发下指令的情况之下,无论前面是刀山亦是火海,无论是地狱还是天堂,自己都得无条件的服从。

可,他的心就是不受控制的疼着,如被白蚁寸寸的啃食,一抽一抽的剧烈的疼着。

为一个见面不足一天的少年。

看着大床上烧的面色痛红已是连声音都弱不可闻的少年,想到短短一天中所见种种幕幕,离风终是二次拨出了电话。

方云漠的私人手机。

……

猛的攥紧双拳,整齐的指甲钳进肉中的剧痛唤回了方宝绚的思绪,方宝绚强扯着笑容道:“宝宝记起来了,宝宝以前的确是有胃不好的时候。”

看着方云漠久端在空中却始终没有递给自己的汤碗,方宝绚撑着僵硬的笑脸伸手去接,道:“宝宝还记得那时饭前都会喝汤,最爱的就是竹笋汤了,爸爸端了这么久也累了,还是……”

汤?竹笋汤?不对,也不对,不是汤,更不是竹笋汤。

方宝绚将手搭在了精致的青花瓷碗沿边,却发现对方将整个碗扣的死紧,他竟无法撼动分毫,加重了两分力气,方宝绚道:“爸爸碗里已经盛不下了,宝宝饿了,爸爸陪宝宝一起吃饭。”

不是汤,竹笋要炒着才好吃。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方云漠因找到了自己所需的答案,眉头微松,反射性的手中的瓷碗也松了开来。

然后。

“啊——!!!”

骤然响起的尖叫声让方云漠反射性的朝声源之处望去,然后在入眼看清一切的瞬间,变了脸。

因他突然的松手,正使劲往回拽着碗的方宝绚直接被热淋淋的汤汁洒了一手臂。

方云漠所有的思绪在此刻的此刻通通消失,他猛的起身,大动作间直接带倒了身后精致的餐椅,冲到被烫的疼痛到尖叫的方宝绚身边,伸手一把紧紧的护住了因疼痛摔倒在地板上的人。

“爸爸,我好疼,呜啊,宝宝好疼,好疼。”方宝绚一边大哭的同时一边死死的攥住他的衣衫。

方云漠目色充血的对着身后被这幕吓的不知所措的佣人们怒吼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医生,快叫医生。”

直至被方云漠的怒吼吓的一个激灵,众佣人这才匆匆的打电话的打电话,端冷水的端冷水,霎时诺大别墅中的所有人全部陷入了忙碌之中。

“呜,爸爸,宝宝好疼,好疼。”方宝绚偎在方云漠的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下倒不是方宝绚装的,这是真疼。

要知那汤虽是上桌有好一会了,但因为要保鲜的关系,下面有明火加热,温度虽说没有达到沸腾一百度,但少说也有八九十度。

被这么满满的一碗八九十度的汤冷不丁的浇一手臂,那滋味于旁人就够呛,更何况还是一直被方云漠捧在手心,精娇细养的方宝绚。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将人匆匆抱上楼后,方云漠守在床边对着哭着叫疼的人不停的重复着这三字。

此刻懊悔几乎挤满了方云漠的脑海,对方宝绚他平时比对自己的事情还上心,哪料今天不查竟还让他受了伤。

好在医生的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方云漠见医生来了立刻退开,将床边的位置让予医生,医生这才开始帮床上叫疼不已的人看起了被烫伤之处。

正在此时,方云漠怀中的手机响了,拿出手机。

来电人——离风。

******

小少主:电话终于打到渣爹手上了——

第177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5

有急事?

这是方云漠脑海中首先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他伸手接听电话。

方宝绚虽是哭的厉害,但却一直未放过对方云漠那方的关注,听闻他手机响起及察觉到他眉心中的沟壑,头脑中蓦地蹦出不久前客厅中离风的那通电话。

若方子舟被顺利接回……

“呜……爸爸,爸爸,爸爸……,”

突然爆发的痛哭与呼唤声,打断了方云漠准备接电话的手,抬眼他就见正半躺在床上哭声猛的加大的方宝绚,跟个没安全感的孩子似的,正伸着未受伤的手,摆出求抱抱的动作。

“疼,好疼,爸爸,呜,爸爸……”

看到方宝绚泪流满面嚎啕大哭的此境,方云漠哪还有心思去管离风那方找自己有什么急事,直接掐断了电话,于他心中,工作生活中再大损失也抵不过他心头之宝的一滴泪水。

坐到床沿边将人小心翼翼的箍在怀中,安抚他起伏不定的后背,方云漠不厌其烦的安慰着,道歉着,诱哄着……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紧随手机中传来的电子播报音,离风沉默的闭上了眼。

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而已,虎毒且不食子,您怎么狠的下心弃他的生死于不顾。

佣人沉默的站在一旁,深深的垂着头,或许她也已看懂了离风脸上所有的表情。

良久,离风睁开眼,再次将视线投向了大床上正高烧不退的人身上。

少年闭眼躺于柔软的大床之上,浑身而下的层层冷汗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出一道清晰的水渍,他微张着因缺水略显干枯的唇,宛若一尾在炎炎烈日下挣扎求生的鱼。

深皱的眉与剧烈颤抖的睫毛能看出他睡的并不安心,漆黑的梦中似乎始终潆绕着梦魇无处不在的身影,如蚀骨的血蛭纠缠着他的身与心。

随后,他将视线移向了床边正盛着药汁的瓷碗之上。

“你先出去吧。”

佣人退出,房门合拢,安静的房间中惟剩下一站一躺俩人的身影,端起瓷碗,离风望了眼已濒临死绝的少年,抿了口药汁,对准少年干枯的唇印了上去。

少年唇因未进水起皮的原因,并不柔软,但口腔之中的软舌却出乎意料的柔滑,仿似刚拆封的果冻般,让离风的动作都下意识的轻了下来。

将含在口腔中的药汁点点渡进已是没有意识人的唇中,再以舌尖点点推进,终于半昏迷中的方子舟咽下了第一口药汁。

紧接着是一口接一口,因被离风堵住唇的原因,虽还是有少许药汁自方子舟唇角滑下,但更多的却是被离风推进了喉间,直至瓷碗中药汁见底。

将少年额上已然失去冰凉的冷毛巾换下重新敷上后,离风侧头看着床上少年依旧紧闭的双眸,与通红的小脸,良久,空荡的房间中传来句轻不可闻的呢喃。

“方子舟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吧。”

……

正午满盛阳光的午后,方子舟坐在窗前望着满落院心的璀璨独自出神,苍白的过份的脸颊之上尤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病气,昭示着前些天的九死一生。

【主人自从你醒了后,这离风对你好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他这是愧疚心作祟。】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你的大腿这两天压根没打算来看你,且你现在……半废了。】

方子舟侧了侧晒的有些烫的半边身体,懒懒的道:【不急。】

有些东西被积压的时间愈长,积压的愈久,一旦爆发开,威力会出忽意料的好,能伤人于无形的,伤进骨的,往往都是需要时间慢慢酝酿的。

刚与方家那边的人结束通话的离风,步入客厅所见就是这幕场景。

精致却也泛着冰冷的别墅,少年独自坐在窗前的地板之上,玻璃透明的反光中依稀可以窥到他大病初愈的小脸。

他赤着小巧莹润的玉足,脚心踩着冰冷的地板,那截裸露在空气中白嫩的小腿上不含丁点瑕疵。

他就这么抱着自己的膝盖,仿似一个寻不到温暖,在寒凉中自我取暖的孩子,静静的,呆呆的,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独自出神。

看着这幕的离风一脸复杂,收起手机,随手从旁边拿了条薄毯后,行至人身边将薄毯披上的同时,轻声道:“小少爷,小心着凉。”

在薄毯触碰到他的身体时,离风清晰的感觉到少年全身都僵硬了一瞬,尤如一只被惊吓到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每个细小的幅度都泛着警觉的颤抖,但这种状态却在听闻他话音响起的刹那,消失。

对于少年的反应,离风只觉得心疼极了。

本来,他只是奉命前来收集点有关方子舟的资料,却不想先是撞破了这么一幕,后面又发生了那么多意外,导致一次简单的旅途竟花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甚至于今天那方来电话让他返回方家时,他脑海闪过一瞬的就这么留在这里的想法。

可这终究是瞬间的想法罢了,他的身份注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实现。

离风刚想起身,忽感衣摆的一角被拽住,垂头顺着莹白的指尖一路而上,正好就撞进了仰着头少年清澈无霾的眸底。

离风身子微弯,以便方子舟不需仰头的不便,“小少爷,有什么事吗?”

方子舟没有说话,他伸出小巧嫩白的手指,将离风宽大的手掌摊开,一笔一划,他写下了两个一样的字,随即缓缓的抬起头,动了动唇,将两个字无声的吐出。

谢谢。

自诩淡漠如斯的离风,这刻忽的感觉眼睛有些涩,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不受控制的要掉出来般。

直至前两天去电到方家,他才知晓当日种种,原来不是方云漠不顾少年的死活,而是从头到尾方云漠都不知道本家这边的事情。

在整个方家都为方宝绚,这位千娇贵养的小少爷,因烫伤请回所有的私人医生及看护时,在本家,也有这么一位本应受万千宠爱的小少爷,却因为高烧不退的关系,失了声。

离风不知晓自己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是愧疚,是心疼,亦或者是痛恨,他只想竭尽所能的为少年做点什么。

用自己全部的理智,离风终是压抑下了眶中的温热,拿出自己最镇定的声音轻声问道:“小少爷,你想回家么?”

比起方宝绚,如此纯净的你更应被珍捧于手心。

我离风会拼尽全力护你安康。

对于离风的提议,方子舟自是不会拒绝,但同样的他也不能欣喜的说好好好,于是方子舟将一个想得到父亲关爱,却又害怕伤害与拒绝的小白菜演绎的淋漓尽致。

然后,作为方云漠左右臂膀的离风第二天就离开回了方家,自愿去帮方子舟铺路去了。

方云漠那边有离风出手,方子舟也帮不了什么忙,可怜的小白菜方子舟立刻将视线移向了自己的宿敌身上。

虽说方子舟上辈子及这辈子,目前还没有见过他那位传说中,黑白两道通吃的渣爹方云漠长什么样,但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渣爹虽然对自己的关爱方面很小气,但钱财方面却是丁点不吝啬。

豪车别墅零花钱一一不落,撇开往日的豪车坐驾,今天方子舟一反常态选择了走路。

只是。

【主人你这身体也太废了吧,这总共才走了二十分钟的路,这么快就累的走不动了。】半空中的麒麟一脸嫌弃状。

方子舟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拿着小拳头捶着酸涨不堪的小腿,【平时出门都坐车,走的最长的路就是从房间到院门,这能比吗。】

【那你到底是准备怎么给方宝绚添堵。】

【知道方宝绚最在乎的是什么人么。】

麒麟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方云漠。】

持续躬身捶腿动作不停,方子舟笑笑不语。

方宝绚在乎方云漠?

这个当然!

毕竟方云漠能给到方宝绚任何想要的东西,权势,富贵,荣耀,金钱。

方宝绚很清楚的知道一点,现在的方云漠会对他百依百顺,全部都归咎于方云漠对他的宠爱之上,可若哪天他失去了方云漠的宠爱,他将一无所有。

所以方宝绚会去注意方云漠所有的点滴细微,他知道方云漠喜欢什么样的性格,喜欢什么样的儿子,喜欢什么样的日常……点点滴滴中,方宝绚永远都会是方云漠最适合的那个儿子。

只要方宝绚牢牢的扒着方云漠这根大腿,让方云漠的心时时刻刻的放在他的身上,哪怕他只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子,他也敢私下三番两次对自己这个亲子下手。

整个凰市,任谁都会认为方宝绚最在乎的定是方云漠,可只有方子舟知道,方宝绚最在乎的并不是方云漠。

麒麟见他面上笑的意味又深长,不解的道:【难道不是吗?】

感受到腿部的肌肉松缓了不少,方子舟这才缓缓的直起身子道:【他呀,最在乎的人可不是方云漠呢。】

说完挂着笑向着街道上而去。

方宝绚最在乎的人,是一个男人。

一个非常聪明,同样也是非常危险的男人。

第178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6

“谢谢蒋学长。”女生红着脸感激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被女生感谢的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俊朗,气质温和,周身萦绕着古代贵公子的温文儒雅,属于那种只一眼就让人骨子里都淌着温柔移不开眼的类型。

“学妹客气。”蒋鸿生一如往常般面上挂着俊雅的微笑。

女生本还在偷偷的观察对面人的表情,蓦的被对面人的浅笑激的面色红的似下一秒就能滴出血般,唰的一下将头如驼鸟般的埋进了胸膛前。

不仅帅,家世好,功课好,身为会长更是以身作则,从不旷课早退,从不显摆,最重要一点蒋学长对谁都这么温柔呢。

虽知晓自己应是再次错过了时间,又得坐公交车回去,对对面红着脸踌躇不已的人已是极为不耐烦,但蒋鸿生的眉宇间却找不到半分的不耐的情绪。

他生于官政家庭,父亲乃是凰市当之无愧的一把手,作为情商极高的他,从小就被父亲教导与人相处之道。

不要小看比你弱的人,因为可能在某天或者某个阶段,他将会给你人生投上最关键的一票,而这一票是否于你,区别就是你是否有多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要害怕与你处于同一高度的人,因为你们永远属于竞争关系,敌强你弱,敌弱你强,你退他进,你进他退。

不要试图反抗顶撞最顶峰的那个人,因为他会让你一无所有,除非哪天的你有绝对的把握能将他取而代之。

对下,你的微笑能让你获得无数赞扬。

对中,你的强势能让你获得更多的利益。

对上,你的温顺能让你获得比旁人多的机会。

这就是蒋家家训,同样也是生存之道。

在蒋鸿生的眼中,整个学校之中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或者配让他强势,所以,只需要微笑就好。

而这就是无数迷弟迷妹口中优雅温柔的蒋学长。

良久,女生终的是回过了神,却发现自己不小心占用了对方的放学时间,想着对方家教严苛的乃是全市有名,而对方借给自己的笔记此刻还安静的躺在自己怀中,立刻连连道歉着将笔记递给了对面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占用了学长的宝贵时间了,一定错过了学长的回家时间,我很抱歉。”

接过女生手中的笔记本,蒋鸿生轻笑道:“无事。”

果不其然,女生在听到这句话时面上更是愧疚到不行,瞧见对方眸底一如初始未有半分变化的温柔,心中对众人口中传的完美的没有丁点瑕疵的蒋学长是彻底的死心踏地。

蒋学长真完美。

拿回自己笔记的蒋鸿生一路微笑着与无数校道上的人打招呼至学校门口时,果然就见车已是离开。

正来来往往的不少同学认出了蒋鸿生,自是知晓每天课业结束后蒋家都有车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但这车却只等半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若人到接人回家,若人没到空车会直接回家。

守时,乃是蒋家家教中非常重要的一点。

见人微蹙了下眉,周围立刻就有一堆迷弟迷妹涌上前,表示自己要送人回家。

那开口闭言间的坐驾不仅一辆比一辆高级,一辆比一辆贵,平时注重仪表形象的众人更是争的脸红脖子粗,说到最后就差没有捋起袖子直言单挑,谁赢了就送人回家了。

围在中间被几波人来回轰炸的蒋鸿生只觉无数苍蝇耳边而过,扰的他一阵头疼,如常般微笑的婉拒了所有人的好意后,转身准备坐公交车回家,这乃是不守时的惩罚。

至于为何说坐公交车乃是惩罚,是因为蒋鸿生是个有洁癖的人。

平时车上人少时还不觉得如何,但如果车上人稍微多一点,蒋鸿生是宁愿走两个小时的路,也不愿坐车,好在今天天公作美,缓缓驶入站的公交车上人并不多。

车稳停好,前门打开,上车投币的蒋鸿生刚行两步,忽的身后司机声音响起。

“喂喂小兄弟,你投零钱就好了,一百块没的找。”

忽然响起的声音立刻吸引了车中不少乘客的视线,包括蒋鸿生。

前门处,一个少年愣愣的拿着张一百块钱准备投币,但显然是被司机制止了,四周突然多出的这么多视线,被注视着的少年一时倒是有些无措的紧张。

“小兄弟,上车一块,投一块钱就好。”司机颇为好心的指了指旁边投币箱上的几个大字。

投币一元,恕不找零。

少年张了张唇似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没有吐出来。

司机见人在车门口磨叽了半天,也不知他到底是要上车还是不上车,难免有些不耐烦,拍了拍投币箱重复道:“投币一元,恕不找零,看到了没有,投零钱。”

本就是放学的时间段,车上基本上都是要回家的人,见车一直都不开,立刻就有人不耐烦了。

“你是不是没零钱,没零钱就去换零钱再上来嘛。”

“实在不行你拜托下这车上的谁帮你把钱换开咯。”

“要不你把号码先留给师傅,到时候再把这钱送来。”

“你到底上不上,还赶着回家呢。”

……

嘈杂纷乱的声音中不时的夹杂着几句指指点点的难听话语,蒋鸿生清晰的看到少年那只捏着百元大钞的指节泛起了白,鲜红的钞票一角上也泛起了细小的褶皱,少年几次张口,似乎想为自己辩解的说些什么,但终却是一言未发。

终于在司机再一次忍不住开口的前一秒,蒋鸿生先一步开口了。

“一块钱而已,我帮你投吧。”

在无数的嘈杂与纷乱中,这句话分明很轻,但却让嘈杂的车厢瞬间寂静无声。

是啊,一块钱而已,那么多的人在这里’出谋划策‘指责叫骂不耐烦,从始至终却没有人想到最简单的这个办法。

不过,一块钱而已。

铛——

一元的硬币投入投币口发出清脆的响声,司机见终于是投了币也不管众人想法,缓缓地启动了公交车。

投币后蒋鸿生转身,发现少年还呆呆的站在他身后,那张百元大钞还是被他捏在手中。

善意的对少年露出了个微笑,原以为再怎么样对方受他恩惠也该说句谢谢,却未料少年瞥了他一眼后红着脸转过了身,只字未留。

蒋鸿生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间,却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收好笑容后他找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只是蒋鸿生不追究,这车内的围观群众可不一定不追究啊,这不,人才刚坐下,立刻就有人开口了,且还不是一个。

“这什么人哦,帮他连句谢谢都没有。”

“人家又不是没钱,一百块呢,坐公交车呢。”

“有这钱不去打车坐什么公交车啊,显摆个什么嘛。”

……

面对车内愈来愈多的指责,蒋鸿生没有说话,端着一脸的微笑,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翻开笔记,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封粉色的信件。

这就是人性,揪住芝麻大小的错处,通过数落别人来满足自己。

他们会不停的用各式各样的’语言‘来教你做人的道理,然而,这些个道理其实很多他们自己也不懂,只是说说想’教‘你罢了,哪怕,整件事其实跟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且这种数落会伴随着当事人的沉默愈发激烈。拿出粉色的信件,放于微开的窗口边,他似乎是想翻看,但也只是似乎。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这种时候拉这些人一把,一次小小的出手,却能让他们死心踏地的为你去做哪怕是任何事情。

但,这个办法不适用于没有教养之人。

公交车正好路过一条短暂的桥洞,黑暗中持续了短短的一秒,重回光明,他手上已是空空如也。

蒋鸿生眼角余光似无意般瞥了眼不远处微垂着头一言不发的少年,端着一脸的微笑,侧头望着已是微落暮色的街头。

他最讨厌的就是没有教养之人,既然不会说谢谢两字,那就让这个社会来教你吧。

如果是不能被自己利用的,那记得要毁掉,不然你会发现某天他许会成为你敌人的助力。

被无数人指责着的少年默默的垂着头,沉默的一言不发,但在他的周身却始终萦绕着孤寂的气息,紧随着公交车的前进,轻颤着的肩膀看起来纤细又脆弱。

车内大部分人见到这般,口中指责着的声音也就慢慢的小了下去,但还是有个别人实在是’看不过去‘,那模样就像是对面的少年是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乃是杀爹杀妈挖他家祖坟的仇人一样。

【主人,你都被骂成这样了,还不做点什么?】

【嗯,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这不是被骂傻了吧,我记得你刚刚买冰淇淋时分明是有零钱的,干嘛故意拿一百块投币。】

【一块钱也是钱。】

也没看马路上掉一块钱你愿意躬身捡过啊。

【麒麟能不能想办法将他刚刚翻过的笔记留在公交车上面。】

【嗯,我可以将它收进空间芥子中。】

各位乘客XXX已到站,请站稳扶好,携带好随身财物依次从后门下车。公交车内电子播报音响起。

起身拿上身边的书本后蒋鸿生依旧是挂着微笑下了车。

公交车刚启动不久,方子舟身边空无一物的座椅之上忽的冒出本黑皮封底的笔记本。

拿着笔记本翻了翻,方子舟心中撇嘴,没想到这个伪君子的字还挺好看的。

蒋鸿生生于官政之家,自是不会去高调的住什么别墅洋房,蒋家不过是在凰市安保做的较好的区域买的小区房,刚行至小区门口,他照例去掏门卡,却未料刚一垂头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笔记呢?

第179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7

从小蒋鸿生就没有什么丢三落四的小毛病,只是将手中的书本都翻了遍后,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真的是将笔记掉在车上了。

想着明天的模拟大考,他不自觉的蹙起了眉。

当时自己下车时,车上惟有三两人,被拾走的机率不足百分之十。

想到此处,蒋鸿生拿出手机拨到了公交公司,寻问了相关事宜后,电话那边很快就帮忙查询到了具体是哪辆车,不足五分钟就回拨了他的电话。

“抱歉,我们仔细的查找了一下车内并未发现什么笔记。”

刚回到家的蒋鸿生皱眉。

“不过,我们翻看了一下监控摄像头,发现有个少年曾去到你指的那个位置弯身好似捡起来过什么东西。”

少年?蒋鸿生脑海中似想到了什么,凭着记忆形容了一下少年的穿着。

“没错。”听完形容电话那头一口笃定。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帮忙。”挂断电话后,蒋鸿生立刻深深的蹙起了眉。

自己这是遇到了一场农夫与蛇的闹剧么。

待方子舟吃饱喝足后已是晚上近八九点,见时间还早,方子舟又沿着马路绕了两圈,看了几场大妈的广场舞,期间还解决了三个冰淇淋。

终于时间被拖到了十点多近十一点,方子舟这才拿着笔记准备去找’恩人‘。

等快接近蒋鸿生所住的小区门口时,在麒麟懵逼的眼神中方子舟在地上滚了两圈,起身立刻由一城市富富帅秒变灰团子。

然后,具备天时地利人和及道具的方影帝正式上线。

蒋鸿生回家后第一时间联系到了同年级的好友,借来了对方的笔记。

只是——

全优学子蒋鸿生发现,对方的笔记简直就是做的漏洞百出,截止目前他发现的就不止一星半点的错误,正在他蹙着俊长的眉嫌弃又头疼的复习外加帮忙改正笔记时,房门被人从外敲响了。

“鸿生,小区保安室那边打电话到家里来,说是你同学来找你了,让你下去看看。”

同学?

蒋鸿生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又被咽下了肚,再不愿大晚上见这什么同学,他也不得不换上衣服出了门。

保安室

“你跟蒋公子是什么关系?同学?发小?还是远房亲戚?”

“……”

“你这大半夜的跑来为什么连他的电话都没有,你不会是不认识他吧?”

“……”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是哑巴么?”

“……”

蒋鸿生刚进保安室见到的就是保安室的人一直说,角落中的人始终沉默如山的画面。

虽那人与初见时显得狼狈又不堪,但蒋鸿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今天公交车上的少年。

蒋鸿生心中蹙眉,对方这大晚上的找他来干嘛?对方又是怎么找来的?

保安听到身后的声音,一转头就见到了不远处挂着一脸微笑的蒋鸿生,立刻赔笑道:“蒋公子你来了。”

“听说打电话到家里说是有同学来了,当然要下来看看。”

一直在角落中垂头沉默过份的方子舟听闻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

入眼所及熟悉的面孔,眸底的惊喜神色一闪而逝,是那种仿似迷路在外的小动物,跌跌撞撞的终找到主人般的激动与欣喜。

蒋鸿生虽与保安说着话,但眼尾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少年那方的动静,视线在触及到少年始终平静的眸中如璀璨烟花般盛开的刹那,不禁怔了半秒。

好漂亮的眼睛。

保安说了阵后,蒋鸿生这才知晓了事情原委,及为何对方会说是同学来找,因为对方拿着写有他名字的笔记。

走至方子舟面前的蒋鸿生还未来的及说话,方子舟就跟献宝似的将紧护在怀中的笔记本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全身上下都沾染着灰尘,昭示着这一路的风尘仆仆,但那本笔记却是意外的干净,看的出来,他一路上将它护的很好。

少年漂亮的眼睛里面闪动着的细碎星光,宛若琉璃在清晨露珠折射下的耀眼,当那双清澈又明亮的眼睛望来时,蒋鸿生甚至有种自己透过这双眸子看到了全世界最美夏夜的错觉。

许是他的久不动作让少年有些不安了,他张了张唇,片字未言,最后似想到了什么般,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在上面打了一排字,举到了蒋鸿生面前。

给,你的笔记之前落在车上了。

蒋鸿生反射性的去接,但却在抬手电光火石的瞬间,猛的察觉到了什么,望向对面少年的那刻心中的疑惑直接脱口而出。

“你不能说话?”

少年眸中的光彩瞬间黯然,如天空中坠落的满天繁星,紧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着白。

下一秒蒋鸿生就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有多伤人,立刻开口道:“抱歉,我只是太意外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抿了拒唇,方子舟在手机上打出一排字。

这是事实,没关系。

看着对方一身的灰尘与言语的困难,蒋鸿生有些不可置信的道:“难不成你从傍晚那会儿开始,就拿着这本笔记一个个小区问过来的?”

方子舟耳尖绯了一片。

嗯,我看到里面夹着考试时间,想着你可能会很急,所以只能一家家的问了,还好终于找到你了。

还不待蒋鸿生说什么,方子舟又打出了一排字。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本来车上就想跟你说谢谢的,可一紧张我给忘记了,我从来没有坐过公交车,不知道不可以投一百块。

紧接着,一枚硬币被方子舟递到了对面人面前。

谢谢你今天帮我出的一块钱。

少年的手指莹白如玉,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指甲,仿似个个可爱的贝壳般泛着粉嫩的颜色,白皙的指尖捏着的硬币,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弧度。

看着眼前的硬币,看着少年周身的风尘仆仆,看着他眸底闪动着的细碎星光,内心之中,蒋鸿生第一次捂着脸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样么。

不是不想说谢谢,而是没法说谢谢。

不是不想反驳,而是没法反驳。

没想到,他蒋鸿生这辈子竟也会有看错人,看走眼的时候。

方家

“呜……爸爸,宝宝好疼,好疼。”

如近日来的幕幕般,一到换药的时间方宝绚的哭声就能将整个方家给震塌。

真疼?

当然不是,能被方家聘请回来当私人医生的谁没有两把刷子,止痛这东西,多的是手段,再说了,烫伤这种问题当时的确是非常疼,但过了那阵也就过了。

至于现在,方宝绚不过是想通过这个事件让方云漠印象更深,愧疚更深罢了,毕竟这伤可是方云漠的一时不查造成。

虽方宝绚演技浮夸,但经不住方云漠是真心疼他,吃这套,所以一到换药的时间,帮忙换药的那名医生往往就是最倒霉的。

方云漠一边心疼的搂着方宝绚,一边对着换药的医生怒吼连连,医生除了将手中的动作放柔放柔再放柔以外,不敢再有其它任何动作,更加不敢多说一句话。

好在方宝绚近日忙着演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顿饭,饿的不行的他,今日也就难得的没折腾其它幺蛾子。

等药换完了后,方宝绚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一喊饿,方云漠转头立刻就吩咐人将饭菜端上了桌,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患处后抱着人下楼准备吃饭。

因受伤的缘故,方宝绚最近的味口一直不是很好,故方家时时刻刻都准备着饭菜,方宝绚伤到的又是手,没法直接拿筷子,方宝绚死活又不让旁人喂饭,近些天饭菜都是方云漠亲自一勺勺的喂。

这刚到餐桌上,方云漠将舀好的饭菜递到他的嘴边,瞥了眼碗中的菜,连续吃了整整一星期同样菜色,且近期还被宠晕头的方宝绚这刻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又吃竹笋,我不要吃竹笋,我不吃竹笋,不吃,不吃。”

第180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8

方宝绚跟疯了一样,在方云漠的怀中大力挣扎起来,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是拒绝着这道菜的靠近。

自从上次事件后,也不知道方云漠是抽了什么疯,每顿饭都给方宝绚吃竹笋,且只吃竹笋。

方宝绚手烫了一个星期,他就吃了一个星期的竹笋,哪怕家里厨师手艺再高超,换着花样做,却也没法将竹笋做出肉味来。

再说方宝绚这边,他从小就不喜欢吃竹笋,从前他就知道方云漠爱让家里厨师做竹笋,吃饭时对方还喜欢给他夹这道菜,心中虽然抗拒不已,但却从来不敢表露出来。

故每次遇到这种时候,他尽力想办法让这顿饭进行不下去,实在不行他就配合下方云漠,但那也是吃的很少很少,可自从受伤后,他就被方云漠每天喂这道菜,一日三餐,整整喂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这已是方宝绚能承受的最大底线,现在又是竹笋,也不怪他这会彻底崩溃。

“爸爸,宝宝不吃竹笋,不吃竹笋。”

方云漠眉一拧,道:“别闹。”说完将勺中的米饭夹着竹笋强硬的喂到怀中人嘴巴中。

他最爱吃竹笋了。

“啊,我不要,不吃,唔。”竹笋的味道一入口中,方宝绚只觉整个口腔乃至人生中都满溢着绝望的味道。

不吃,不吃,不吃,死也不吃。

此时此刻方宝绚整个头脑中都只徘徊着这几个字,胸膛中的呕意几乎是铺天盖地而来。

方宝绚顾不得手抬不起来的演戏,侧头’哇‘的一声将嘴中的饭菜喷了一地,随后扬手。

啪——

方云漠手中的瓷碗被扇飞掉落于坚硬的地板之上,清脆的碰撞声中,瓷碗四分五裂。

听闻碎裂声响的那一刻,四周佣人脚步几乎全部止住,视线全部不受控制的向着地上碎裂的瓷碗而去,头脑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一场暴风雨可能就要袭来了!

看着地板上混合着米饭菜肴碎裂的一地,方云漠额头青筋直冒,脑袋再次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的宝宝不会不爱吃竹笋,他的宝宝不会打翻他的碗,他不是我的宝……

他就是,他就是宝宝,是我最重要的宝宝,他会叫我爸爸,会小任性,会闹小脾气,但他就是我的宝宝……

方云漠的脑海之中有两个声音,它们争着,吵着,咆哮着,嘶吼着,将他整个脑海都化作了血淋淋的修罗炼狱场。

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的不停的跳着,方云漠死死的按住剧烈疼痛的脑袋。

一片空白的记忆中总似有什么东西想脱困而出,但无论如何,它却无法真正挣开那道顽固的枷锁与尘封。

是什么,是什么,他到底忘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

回过神的方宝绚见人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突兀的动作将对方给惹生气了,侧头就发现方云漠正扶着太阳穴表情挣扎又痛苦。

方云漠的头疼病犯了!

几乎在这个想法冒上心头的瞬间,方宝绚心间蓦然一紧,刚准备离开他的身边,却被方云漠徒然攥住了手腕,下一秒,紧闭的双眼猛的睁了开来。

方宝绚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在触及到这双眼睛的瞬间,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般,戛然而止。

冰冷寡淡的无情,一眼望去似看到世界尽头的绝望与孤独,那双紫眸中的他,仿似不过世间芸芸蝼蚁众生,渺小又卑微。

它缓缓地移了过来,四目相对。

然后,在方云漠开口的瞬间,方宝绚惊恐的张大了眼。

“你不是他。”醇厚的嗓音带着巨大空旷的回音,回荡在漫漫精致的别墅之中。

所有陌生冰冷的无情在这句话音落下的瞬间全部转化为赤裸裸的杀意。

方云漠一把掐住了怀中方宝绚的脖子,这让四周不少人包括离风都惊在了原地,但紧接着下一秒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方云漠头疼病又犯了。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方云漠犯了种头疼的毛病,每次只要一疼起来就六亲不认,甚至是血溅三尺。

第一次时,方云漠杀了很多人,甚至重伤了自己。

第二次时,因有医生那边的协助,未有人员死亡,方云漠却是差点将自己给搞死了。

……

只要犯病,方云漠都能将自己整成重伤垂危状态。

清醒后的方云漠也看过国际上最权威的脑科专家,无一例外得出的都是一切正常的结果,而现在的整个方家,没有任何人敢小看方云漠头疼的毛病,更没有任何人知道该怎么让方云漠平复下这个头疼的毛病。

通过那双眼睛,方宝绚能感觉的到,方云漠这次是真的想杀他。

方宝绚不知道方云漠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此刻的他也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只想快点离开犯病的方云漠身边,离的远远的。

他经历过方云漠犯头疼病的时候,那次的方云漠宛若一个疯子般,赤着双目拿着头一遍遍的去撞着墙,暗红的鲜血淌了一地。

他知道方云漠每次犯病后都不会记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所以每次他都躲的远远的,不敢近身他分毫。

方宝绚的拼命的在男人巍然为动的手下挣扎着,整个面部因缺氧的关系憋的一片通红,随着时间的流逝向着青紫转化。

身边无数下属都在试图掰开他掐着方宝绚的手,可惜无人能撼动分毫。

“唔……爸……爸……”方宝绚眼角含着恐惧的泪水张合着唇齿艰难的将俩字挤出来。

不想死,他还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

方宝绚微弱断断续续的两字仿似触及到了方云漠心中最敏感的神经般,他蓦地松开了紧掐着方宝绚的手。

他是宝宝,不能伤害宝宝,不可以……

他不是,我没有宝宝,没有,从来都没有……

方云漠混乱的意识再次绞成一团,他死死的按住即将爆炸的脑袋,额头上盘布着根根暴起的青筋,目色充血,坚毅沉稳的面貌因疼痛而变的扭曲一片。

身处最前方的离风侧头大吼道:“医生,医生呢,医生怎么还没有来。”

被吓的四肢冰冷的佣人立刻再次拿起电话催促医生,四周的下属个个也是如临大敌,这刻,别墅中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头痛欲裂的方云漠身上,没有任何人多去看一眼如一瘫烂泥般瘫软在一片水渍中的方宝绚。

方宝绚这次是结结实实的被方云漠犯病模样与死亡的恐惧给吓尿了。

叮嘱完佣人准备过会要用的东西,一转头离风就见方云漠挣脱开了四周的下属,头朝着这边墙撞来的举动,离风几乎来不及多想,身体快于大脑先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别墅中响起。

被这一下直直撞断了肋骨的离风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强烈的痛感让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陷入昏迷之中,但下一秒由胸腔处传来的如火烧般的剧痛席卷了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就在众人还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白了脸时,就在医生火急火燎的刚踏进方家大门时,就在离风忍受着无孔不入的痛苦与满口的血腥挣扎着睁开眼时,一直处于疯魔状态的方云漠猛的止住了全部的动作。

他的视线牢牢的锁定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那是……离风的手机,或者更直白点说是手机的屏保的照片。

照片中的少年穿着浅色的家居服,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窗边,浅晕着半洒进客厅的阳光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洒下一片圣洁的阴影。

他就那么坐着在澄净冰冷的地板之上,安静的,孤寂的,像是被遗弃,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孤单。

方子舟。

方云漠颤颤的拾起了手机,双眼牢牢的注视着画面中的少年,一眨不眨。

他抬起手,缓缓的抚上照片中少年的脸,那双在所有人眼中扼杀了无数生命的手,第一次颤抖的厉害。

指落,指尖一片冰冷。

下一秒,在方家无数人的惊呼声中,方云漠整个人闭眼轰然倒下。

“宝……贝。”

男人缱绻的呢喃在众多惊呼声中犹如是一场海市蜃楼般的错觉。

……

因还笔记的原故,方子舟回家时已是凌晨时分,所以很正常的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中午才醒。

扭开房门,方子舟揉着眼睛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客厅中的阵仗吓了一跳。

一排黑衣人整整齐齐的站在客厅之中,若不是真正看到了这么一排人,方子舟方才是丁点没有感受到客厅中有他们的存在。

“方子舟少爷,属下奉五爷之命前来接您回家。”

******

小剧场:

当初接方宝绚回家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某攻头疼欲裂:宝……(啥)宝……(?)

周围下属一听,宝宝?这不是宝绚少爷的小名么

转头就把方宝绚接回了方家

清醒后的某攻看着床边的不明人士:你谁?

方宝绚(咽口水):宝宝……宝……(?)

某攻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字是宝啊,可是……某攻不解:我要找的应该是儿子啊?(这会完全没想到方子舟这号人物)

方宝绚:爸爸……叫爸爸=儿子=宝宝=找到了=对他好所以……

某攻:其实宝贝我一直记得你,只不过……记忆不全下认错了人QAQ

攻其实不渣,对方宝绚这么好不过是把他当成了小少主而已,若不然跟这次一样,分分钟neng死他

第181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9

直至坐到车上后,方子舟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按理来说,离风那边将一切布置下来,至少也得要上半月左右,再加上方宝绚的各种阻拦,那少说也得一个月,这才一星期呢,方家怎么就来人了?

只是虽有疑惑,但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转了圈就消失了,快点回方家他有利无害,自己得抓紧时间了。

伴随着方家别墅瑰丽的现欧式铁门的打开,一排排黑色的轿车缓缓的驶进了方家占地足有千亩的别墅院区。

正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的方云漠听闻大门外声音响起,心中的眉先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舒展开。

原是因昨晚方云漠犯病,其间离风为了保他身受重伤,今日知晓情况的方云漠去到医院看望人的时候,提出自己会允他一个要求,然后离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烦请五爷能接回子舟少爷。‘

虽方云漠不喜这个儿子,但话已出口,离风要求已提,他再不喜也得将人接回来,立刻就吩咐人去接回了方子舟,也就有了今早的这一幕。

刚下车方子舟就被领头的保镖带进了客厅中,行走间,方子舟垂着头像是个乖宝宝,平静的大脑下却在飞速的思考着,自己该如何面对两辈子加起来才第一次见面的渣爹。

保镖站定,恭敬道:“五爷,小少爷接回来了。”

方云漠将视线从手中的文件缓缓的移向保镖身边的少年。

纤弱。

这是方云漠此时此刻头脑中惟一跳出来的想法,因对方垂着头的关系,方云漠也只能看到少年自琼鼻以下的部位,白皙的肤色带着几分病气。

方云漠蹙眉,“抬起头来。”

方子舟心中翻了个白眼,调整好自己小白菜的表情后缓缓的抬起了头,眼神一路顺着坐于沙发男人身上移起,笔直的大长腿,健硕的身材,冷……

在眼神触及到男人五官的那一秒,方子舟猛的抬起了头。

如石雕刀刻的冷硬五官,浓眉凛眸,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看着蹙眉坐于沙发之上的男人,方子舟双眼中充斥着无尽的震惊,这……这张脸。

【主人主人,这张脸跟玄夜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玄夜竟然成了你亲爹,真是……可喜可贺。】

方云漠就见对面少年忽的震惊的瞪大了眼,眸底蕴藏着无数的不可置信。

看着少年那双清冽如寒潭般的眼眸,方云漠脑海中忽的闪过什么信息。

这双眼睛……好熟悉。

“我们以前见……”

“爸爸,宝宝好疼啊,好疼。”

蓦的,不远处响起的熟悉声线打断了方云漠未完的话,方云漠一转头发现方宝绚穿着身睡衣,脖子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正赤着脚站在不远处,湿漉漉的眼眶中挂着泪,正对他伸着手。

“怎么不穿鞋子就下来了。”将手中看到一半的文件放至茶几,方云漠起身走到方宝绚身边,习惯性的将人抱了起来。

虽昨晚那一幕将方宝绚吓的三魂跑了七魄,但他却不敢不亲近方云漠,特别是在方子舟竟已被接回方家的现在。

方宝绚紧紧的拽着方云漠的衣摆哭道:“宝宝以为爸爸不见了,好疼,宝宝手臂好疼。”

将哭闹着喊疼的人抱在怀中,方云漠侧头吩咐,“通知医生过来给小少爷看一下伤处。”说完也不理会任何人,直接将人抱上了楼。

方宝绚偎在方云漠怀中,侧头望着一个人孤孤单单站在客厅中的方子舟,唇角上扬出了一个胜利的弧度。

麒麟望着往二楼而去的人,弱弱的道:【主人,玄夜好像把你口中的小贱人……抱走了。】

方子舟冷笑道:【呵,他绝对不会是玄夜!!!】

因知晓方云漠昨天才刚刚犯过头疼病,近日不会再犯,没有顾虑的方宝绚这不又开始大哭大闹了。

“爸爸,宝宝好疼,疼。”

躺在床上的方宝绚一边大哭着叫疼,一边死命的拽着方云漠的衣摆,力求让他没法离开自己身边去见方子舟。

方云漠见人疼的直哭个不停,连哄带劝带安慰,可方宝绚就是一个劲的叫疼,泪水也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滚。

不知为何,以前向来只会让他心疼到不已的哭声,这会钻进耳廓,却让方云漠烦不甚烦。

真想……真想……真想掐死他!

方云漠心间一紧,额上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想伤害宝宝的想法?

只是还不待方云漠想清原委,更大的哭声争先恐后的钻进了脑海之中,那种烦燥不堪的感觉再次出现。

此刻被扰的烦不甚烦,感觉头都要爆炸的方云漠将柜上的医疗器材全部拂到了地上,冲着医生怒吼。

“你这个庸医,小少爷的伤到底是怎么了。”

他什么事都没有。

医生委屈的也想哭,可这话他却不能说,只能垂着头挂着满头的冷汗恭敬的道:“近期小少爷的伤处可能是上药,正处于愈合好转的阶段,所以会有点疼(痒)。”

被哭声吵的头都快要爆炸的方云漠,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房间,不然他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就会忍不住,伸手掐死这哭的不停的人,可奈何方宝绚一直拽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方云漠怒吼道:“那你快想办法。”

想办法让他闭嘴!

看了眼床上的人,秒懂方云漠未完话的医生,立刻在助理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将安眠药混合了些加速愈合的维生素药片,给方宝绚喂了下去。

终于,世界安静了。

察觉到终于安静下来的方子舟,掏出了耳朵中的棉球,扔到了房间中的垃圾桶中。

不愧是方云漠,生活于这种水深火热的环境中竟还没疯,佩服。

因方云漠整颗心都被方宝绚给牵走了,被孤孤单单扔在客厅中的方子舟,被家里的佣人领到了今早才急匆匆收拾出来的房间之中,装扮的还算舒适得宜,就是有一点,方子舟不满意。

离方宝绚的房间太近了,隔壁。

等方云漠从方宝绚房间里出来,已是几小时之后的事情,此时幕色渐暗,正好就到了晚餐时间。

餐桌上,如往常般,两个人,只是方宝绚被换成了方子舟。

也是直到佣人敲响房门,告知晚餐时间到了时,方子舟才发现,从今早起床到现在他竟粒米都没进,不想吃饭这件事还好,一想到后,方子舟倒是立刻就感觉饿的要前胸贴后背了。

没有方宝绚级别待遇的方子舟,跟个乖宝宝般老老实实的坐在餐桌前,不言不语也不闹的等饭菜上桌。

方云漠刚来餐桌时见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浅色的灯晕下,少年在餐椅上坐的端端正正,精致的五官虽没有一点表情,但透过那双闪着细碎星光的眼睛,却能看出心底暗含的期待。

方云漠这一整天被方宝绚吵的快爆炸的脑海只感一股清凉袭过,这刻,心中所有的烦躁与不耐通通安定了下来。

走至餐桌边坐下,终有佣人端着菜肴上了桌。

竹笋炒肉丝,粉蒸小竹笋,香菇竹笋烧鸭,酒槽竹笋鸡……

随着一盘盘竹笋的上桌,方子舟的表情是这样的

( ⊙ o ⊙ )!

待最后的汤上桌,揭开盖子,发现还是竹笋后,方子舟的表情是这样的

= . =

所以,方云漠跟方宝绚这俩人到底是有多么喜欢吃竹笋啊,一桌子全是竹笋,属熊猫的么?

丝毫不知道方宝绚已是跟竹笋有着滔天血海深仇的方子舟,很淡定的拿起筷子吃饭。

夹了筷子离自己最近的菜到碗中,再挑了根细长的竹笋放入嘴中,慢慢咀嚼。

嚼着嚼着,方子舟蓦的想了以前小世界中,只要自己出现后,玄夜总会第一时间找到自己,风雨不动如一日的为自己洗手做羹汤的画面。

有时是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有时是穿着刻板的正装,反正无论什么样,男人身前都会围上家里的碎花围裙,配上他不苟言笑的表情滑稽又好笑。

每次他就喜欢坐在客厅里撑着下巴,看着对方在厨房中忙前忙后的身影,心中却溢满了甜丝丝的蜜糖。

某次自从他说了爱吃竹笋后,那人就总爱做这道菜,却又知道自己挑食担心自己吃腻,所以总是换着花样的给自己做不一样的口味,然后在看到他吃下满满的一碗饭后,眸中漾上满意的笑容。

其实,从一开始,他喜欢的并不是竹笋,而是他因自己的一个动作,一句话付出百分百行动,将他所有的细微全部铭记于心的动容。

他喜欢的就是那个人,而不是那一盘名为竹笋的菜。

啪——

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自眶中滚落碗中,却被方子舟混合着味同嚼蜡的米饭咽进了肚中。

玄夜,你这个混蛋一定是知道的对不对,不然为何每次做饭都会做这道菜。

不知为何,方云漠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的往身边人身上飘,内心之中,有种冲动,为他夹菜叮嘱人不许挑食的冲动。

但话至嘴边终还是被他咽下了肚。

宝宝只有一个,自己这是怎么了?

正待他思考着这个问题时,忽的眼尖的察觉到了少年低垂着面部一滴晶莹的掉落。

不受控制的,方云漠的心脏一抽,有些疼了。

一句话几乎想也没想,方云漠就直接脱口而出。

“怎么,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想吃什么我去做。”

第182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10

然后,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俩人都愣住了。

凰市五爷从未为任何人做过饭,哪怕方宝绚。

方子舟却是被这句熟悉的话语震愣了,抬着还泛着微红的眼眶傻傻的看向了对面之人。

一如记忆中的五官,一如记忆中的话语,一如记忆中的菜肴……

难他真的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就在俩人四目相对相顾到无言时,不远下属匆匆走近在方云漠耳边低语了些什么后退了开来。

方云漠眉心微敛,随后侧头道:“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你既已踏进方家,就代表方家已是承认了你的身份,同样,宝宝有的东西亦同样有你一份。”说完起身离开。

方子舟眼睫微敛,这人怎么可能会是玄夜呢。

知晓自己回家乃是离风的功劳,又想着这诺大的别墅中除了方云漠这个不靠谱的渣爹外,自己只有这么个场外援助,于是本着感恩的心理,笠天方子舟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医院探望一番。

医院是永远不会清冷的地方,刚踏进大门入目所及就是纷乱嘈杂的人群,医护的,病人的的,家属的,整个就诊大厅用一锅粥来形容绝不为过。

就着之前得知到的信息方子舟一路至了住院部的十三楼,随后找到了离风所住的单独病房,抬手敲门。

叩叩叩——

“请进,”熟悉的嗓音自里间传来。

方子舟抬眼推门而入,正好与躺于病床上的离风视线撞了个正着。

离风笑道:“今早就看到小少爷要过的信息就要来,没想到这么快。”

将家中厨房炖的汤膳放于床边的床头柜,方子舟坐下后这才拿出手机将自己要说的话打出来。

会堵车。

看着手机屏幕上简单的三字,与少年一如当初清澈无霾的眸底,离风心中万分愧疚而过,如果当初他能第一时间撇开方家那方一切顾虑,少年哪会沦落为这般模样。

想到自己现下身处医院,少年又不能正常言话,只身在方家面对方宝绚,离风心下难免有些担忧。

“小少爷刚回方家有没有哪里不习惯?”

方子舟微垂下头,留给男人一个漂亮的脑勺,过了几秒钟这才重新在手机上打出了一排字。

很好,有很多人,家里很热闹。

方子舟想到这里又接着打了一排字。

爸爸昨天还陪我吃饭了,虽然……只吃了几口,但是还是很开心。

举着手机,少年面上绽开一个满足的笑容,那种像是人生得偿所愿的笑容,却让离风有些不忍。

一顿未正常吃完的饭而已,却能让少年铭记于心脸上漾开满足,这孩子总是直白单纯的让人心疼的想将全世界捧到他面前。

想着回方家也没事,故方子舟在医院待到了下午才准备回去,很凑巧的路上堵车了。

【主人,你不是已经回方家了么,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抱你的粗大腿么,花一天时间浪费在医院干嘛?】

瞥着车窗外的车流不息,方子舟淡淡的道:【他啊,以后可是会派上大用场的呢。】

宠爱他显然是争不过方宝绚,但自己有一点优势是令方宝绚嫉妒的跳脚的拍马不及。

他是方云漠的亲生儿子。

血浓于水乃千古不变的道理,哪怕方云漠再不喜他,也改变不了这点事实。

现在整个方家只有离风一人知道自己不能说话,正好离风在医院,短期内无法回方家。

既已接回自己,身为父亲的方云漠定会照顾好自己,但这种照顾他看的出来,仅限于物质,他永远达不到方宝绚的程度。

可若自己的病情在方云漠照顾的这段期间内恶化成疾,甚至是彻底无解无救,彻底失声,那方云漠这个丁点不关系儿子死活的亲爹会如何想?

他会后悔,他会愧疚,他还会花大笔的钱来补偿挽救这一切。

而方子舟需要的就是这些,方云漠的愧疚与后悔,还有大笔的治疗费,因为,只有这样他的目的才能实现。

现在方子舟需要的只不过是时间与一个发酵的过程而已。

发酵爆发的那天,不出意外应就是离风回归方家的那日。

两个月!

……

等方子舟到方家时已是接近晚上九点,显然是已错过了方家的晚餐时间,果不其然方云漠这个渣爹丝毫不管他的死活,毫不意外的一粒饭都没有留。

也未让佣人帮忙再做,一直力致做一只坚强倔强小白菜的方子舟,直接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回方家已有几天有余,但自第一天刚回时方子舟有见过方宝绚外,其它时间他倒是没再见过他,连隔壁的鬼哭狼嚎这几天也消失了,倒是难能的安静。

倔强小白菜方子舟本以为自己能扛到第二天,却不想三更半夜时直接被给饿醒了,望了下床头柜上的闹钟,凌晨一点。

闭眼重新睡,可睡了十几分钟,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想着这么晚应该也不会再有人了,饿的头晕眼花的方子舟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拧开了房门。

书房

方云漠将手边的最后一份文件看完,抬起头揉了揉自己酸涨不堪的眉心。

因方宝绚受伤天天哭闹不止又不离人的原故,这些天他几乎没有怎么办公,除了些紧急文件当天处理了外,其它的文件全部都堆在了他的书桌之上。

这几天医生终于让方宝绚安静下来了,他才有时间开始处理手边的公事,近两天来几乎每晚他都得忙到凌晨,也是直至今天他终是将堆积的文件处理的差不多了。

看了下书桌上的指针,见现下已是凌晨时分,方云漠这才准备回卧房休息。

因事务繁多平时经常是忙到很晚休息的关系,故方云漠专程在书房与卧室间开了一道内门,刚行至门前,蓦地方云漠敏感的察觉到门外好似传来了什么声响。

沉闷的,像是东西砸落在地毯上的声音。

望着没拿稳不小心砸落在地毯上的酸奶,方子舟被吓了一跳,机警的左瞄右望,生怕被人给发现了偷食的举动。

毕竟他自我定位乃是颗坚强倔强的小白菜呢,如现在给人发现了大半夜起来偷过食,那不就前功尽弃了。

好在方家人会享受,脚下的地毯够厚,这东西掉落的声音没有惊动任何人。

方子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跟做贼似的捡起地上的酸奶,再次在打开的冰箱里面扒拉其它可以填填肚子,没有后也不会引起佣人注意的吃食。

【主人你在方家的这日子过的好可怜,连饭都不给你吃。】

【所以才说是渣爹,我这是去医院探望病人,又不是我住院,去一天竟然连晚饭都不给留。】

方子舟在满冰箱的竹笋里面刨,心中不禁吐槽,这方家人到底是多爱吃竹笋啊,一冰箱全是竹笋。

【搞不好方云漠压根就忘记了方家还有你这么个人。】

不得不说麒麟猜对了,方云漠的确是忘记了家里除了方宝绚外,还有个儿子的事实。

今天用完饭后,方云漠直接如常般让人全部处理了,倒是有佣人踌躇着想说还有位小少爷没回来的事,但想着方云漠不喜方子舟的事实,故以为方云漠是记得故意不给留的,所以谁敢给方子舟留饭。

终的从冰箱最里面刨出了个不知道啥时候佣人放忘记的苹果,方子舟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满腔果香。

不愧是有钱人,连放忘记的苹果都还这么香,一定是高级货。

【方云漠心里只有方宝绚,其它人不是人。】

方子舟本想着拿到厨房洗洗消消毒,但又怕流水声惊扰了其它人,简单粗暴的拿起睡衣袖子用力的搙了两下。

麒麟一脸嫌弃的道:【这苹果弄不好是去年的,你都不去洗。】

【都快饿死了还管干不干净。】方子舟翻了个白眼。

不远暗处方云漠就那么站在角落中望着如只小松鼠般觅食的人,瞪着双眼机警左瞄右看的动作,耸动着小鼻子闻果香的动作,拿着袖子搙苹果的动作,对着虚空翻白眼的动作……

所有的所有,让他觉得可爱不已,甚至唇角挂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

原来在私下看不到的地方,少年是这样的么?

见人吸了几口酸奶准备吃那不知是放了多久的苹果,方云漠蹙眉刚准备出声阻止,蓦的头脑中好像滑过了什么信息,已到嘴角的’不干净‘三字转了个弯变成了别的。

“谁在那里?”

被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方子舟,咬上苹果的幸福,在这句话响起的瞬间立刻被吓的魂飞魄散。

尼玛,是渣爹的声音!!!

第183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11

’唰‘的一下收回嘴边的苹果,将东西藏到了背后的同时,垂下头的方子舟仿似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不安的站在了原地。

此刻方子舟心中所想的是,听那满满的疑惑音,应该是没有看到我在干嘛。

啪——

客厅灯光大亮,方云漠望向不远处方子舟垂着的小脑袋与方才机警的小动作,眸底漾着不明的笑意,但那话音说出却是丁点未带笑。

“大半夜的在这里干嘛?”

方子舟立刻摇头,没干嘛,我什么也没干。

虽方子舟只字未言重复着一个摇头的动作,但方云漠这刻却听懂了他的意思,瞥了眼他身边厨柜上拆封的酸奶道:“饿了?”

方子舟猛摇头。

方云漠挑眉,“渴了?”

对,渴了,我只是起床喝个水而已。

方子舟立刻点头,完全不知晓方才的一切早就被暗处的方云漠一丝不落的收进了眼中。

然后,乐极生悲。

就见他一个点头过猛,手中紧握着的苹果没抓紧’嘭‘的掉了下来,随即在方子舟捂脸悔恨的目光中,那印着排整齐牙印的苹果滚到了方云漠的脚边。

方子舟:……

方云漠:……

牙印:……

此时此刻方子舟的内心是崩溃的。

自己诚实守信的小白菜形象啊,自己被忽视被虐待(?)为了能待在亲(渣)爹身边,将委屈扛在心间的倔强少年形象啊,自己不愿主动与小贱人争宠的高傲的出尘气质啊,被一排牙印全毁了啊!!!

瞧着滚落终停在脚边的苹果,方云漠平静的弓身捡了起来,因凑的较近的关系,他还能清晰的嗅到自红通通的苹果上传来的馥郁果香。

难怪少年方才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呢。

瞥了眼不远处浑身冒着生无可恋气质的方子舟,方云漠唇角轻弯,宽大的手掌翻转间,一排小巧整齐的牙印显现眼前。

“饿了?”

方子舟心中直捂脸,所以在铁凿凿的证据面前,他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见对面人忽然沉默了,方云漠也不再逗他,道:“我让人起来给你做饭。”

摇头。

大半夜的,还是不要了,他们也要休息。

不知为何,方云漠总能通过简单的点头与摇头的动作,意会到对面少年所有想表达的话语,这是种连在方宝绚身上都没有的默契。

方云漠对这个几乎不怎么了解的儿子忽的有了两分好感,一方面是此刻对这人的通情达理的满意,但另一方面,也是方云漠想到今天的确是自己疏忽大意,忘记让佣人给人留晚饭了。

“想吃什么?我帮你做。”这是第二次,方云漠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这也是第二次方子舟听闻同样的话语,有些愣愣的抬起头望向了对面的男人。

同样的五官,同样的严肃,同样的话语,如不是他眸底充斥着的陌生,方子舟几乎会将他错认为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当初时,余梓闫曾问过麒麟,玄夜是否还会保持着他自己的模样出现在这个小世界中,麒麟却摇头,留给了他一段话。

散尽本源碎片的天道,容貌不一定会延续以前,因为这会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元神之力,加速他消亡的时间,他虽会保留部份记忆,但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记忆。他记起的东西可能是零星的微不足道,也有可能是破碎的不全,但有一点,若是每世的刻骨铭心,他定会有印象,所以你只能从这里入手。

四目相对的俩人谁都没有说话,就在方云漠还为自己为何又说出这种话不解蹙眉的前一秒,方子舟抬手指向了他手中紧握着的苹果,张合着粉唇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

甜汤。

如果你是他,你定会记得历经无数小世界,那碗从未变过,也从未消散在我们共同记忆深处的甜汤。

方云漠自是看懂了他吐出话语的’甜汤‘俩字,望着掌心之中的苹果,他沉默的转身进了厨房。

于方云漠来说,厨房是一块完全陌生的领域,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他从来没有沾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沾过,可进到厨房后,他却觉得这些东西似乎都存在于潜意识中。

洗净去核装盆,身体总会知道下一个步骤是什么。

终于等水果都集齐了,可以开火,可方云漠却停住了动作。

少了样东西。

看着盆中不一的水果,方云漠蹙着眉,在脑海中搜寻着那惟一少了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少的是什么?

眼神无意瞥到厨房外一角,电光火石,方云漠终是想到了它。

围裙!

将碎花围裙系在腰间,方云漠这才开始了此生中的第一次下厨。

从始至终方子舟就一直静静的站在外面,怀揣着复杂的心情等待着结果的出现,而在看到男人将围裙系在腰间时,他的呼吸都忍不住滞了一秒。

方云漠从未下过厨,他又怎么会下意识的去做这个动作,除非……本能。

这刻的内心之中,方子舟几乎下意识的愿意去相信世间就有如此巧合,就如玄夜每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周围一般。

终的,热气氤氲中,方云漠单手端着青色的瓷碗自厨房走了出来。

奶白的浓汤,缭缭的果香,方子舟看着面前碗中的甜汤几乎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待热气微散,方子舟这才执起碗中的汤勺,舀起了浓汤中的第一勺。

方云漠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少年不知是被蒸汽迷了眼还是什么红了的眼眶,看着他终是拿起汤勺。

然而就在甜汤入嘴的瞬间,耳畔边一句惊雷蓦的响起。

“你有什么资格喝我爸爸做的东西。”

嘭——

紧随着惊雷响起的同时,瓷碗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在深夜寂静的客厅中刺耳异常。

此时此刻的方宝绚整个心房都被嫉妒与不甘填满,爸爸从来都没有为自己下过厨,凭什么才来几天的方子舟就能得到另眼相待,自己才是方家名副其实的小少爷,方子舟算什么东西,爸爸凭什么对他这么好。

方子舟愣愣的看着一地碎裂的狼藉,看着那粒粒剔透晶莹的果肉,垂于左侧的手指寸寸收拢。

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希冀,在这声碎裂中,彻底化为泡影,不受控制的一滴晶莹,自眶中徐徐滚落。

这个瞬间,方云漠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了心痛的滋味,那感觉就像是一把尖刀在遂不及防下刺穿了整个心脏。

头脑中蓦地疯狂的涌现出无数零星记忆碎片。

’傻子!‘

’我在下个世界等你。‘

’永世都只对我一个人好,可以么?‘

……

一个声音,两个声音,三个四个声音,无数个不一样的声音。

谁?那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方宝绚见对面人泪珠滑落,只感一股怒火直袭脑海,不仅跟我抢爸爸,还敢装委屈!

撕下平日在方云漠面前各种美好的伪装,方宝绚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方子舟,给我滚出方家!”

方云漠头脑中所有的纠结与零星,在看到这幕的瞬间全部化为乌有,这个瞬间,他一把将对面苍白着脸的少年揽入怀中的同时,稳稳的钳制住了对面方宝绚的手腕。

“谁给你胆子打他的!!!”一句充斥着无尽愤怒的咆哮声响起。

下一秒,几乎是保护的一种本能,方云漠反手一巴掌直接扇到了方宝绚的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客厅中尤为响亮,可见这一巴掌扇的是丁点不留情。

掌落声响,方云漠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方宝绚捂住被抽懵的脸愣住了,被护在怀中的方子舟同样也愣住了。

他……他为何会……护我?

而方云漠是彻底被自己反射性的动作惊吓到了,自己怎么会为了少年动手打宝宝?

俩人的恍惚都只是刹那,紧随其后方宝绚崩溃的痛哭打断了所有的静谧。

“呜……爸爸你打我,爸爸你打我……”

方云漠一把松开了怀中紧护着的人,难得无措的道:“我……我……”

直到现在方云漠也不明白,刚刚那种不受控制的冲动到底是从何而来,但此时此刻他却没心思去思考太多,他打了方宝绚是不变的事实。

“宝宝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他怎么能打他。

“呜……我再也不喜欢爸爸了……呜……我讨厌死爸爸了。”将这句话吼出,方宝绚转身冲上了楼。

“宝宝。”方云漠反射性的抬脚去追,可刚行两步头疼欲裂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身边的方子舟抬手一把将人扶住,见到方云漠表情痛苦的扶着额,青筋腾起,他大急道:【麒麟他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头疼,】麒麟提议道:【要不主人你帮他按按缓解一下。】方子舟立刻抬手照办。

头疼欲裂的方云漠忽感两侧轻揉力度传来,微凉的指尖带着柔软的触感,如一阵轻浅的暖风吹拂到剧烈疼痛的脑海中,竟就真的抚平了他向来无所适从,疼痛不堪的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抓住了少年的手腕,方云漠抬起了半埋的头。

少年盈盈眸中盛着担忧与心疼,那濯然的清浅像是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你没事吧?透过这双清澈的眸,方云漠看懂了这句话。

蓦地,不受控制的他的心脏被烫了一下,别开自己的视线,方云漠道:“没事了。”

方子舟舒了一口气,回想方才男人保护性的动作与无处点滴细微的巧合,心脏跳的飞快,压抑住狂跳的频率,方子舟颤着指尖指着地毯上的狼藉一片。

能为我再做一次吗?甜汤!

察觉到少年眸中盛放的期待与忐忑,想到伤心大哭离开的方宝绚,方云漠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在上楼寻方宝绚与帮少年做饭的两者间,做出了选择,他进了厨房。

第184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12

厨房中再次出现方云漠忙碌的身影,方子舟抱着膝盖等待着时间的逝去,过了近半个钟头的功夫,一碗蒸汽袅袅的甜汤再次出现面前。

在希冀与期盼中,方子舟颤着指尖,舀了一勺送入嘴中。

若说在之前是见到男人无数个不经意与记忆中身影重重的欣喜,那在真正所尝后就惟有想捂脸的泪流与失望。

方云漠就见少年只尝了一勺后就颤颤的闭上了眼,一言不发的起身,仿若失魂落迫的渡步上了二楼。

少年是不喜欢么?

房门合拢,方子舟无力的顺着门背寸寸滑落于厚重的地毯之上,寂静的房间中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将整个面部埋于其中。

相似的味道,但却也只是相似罢了。

见到这样落漠的人,麒麟有些不忍心,【主……主人,你还好吧。】

过了许久后,黯哑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无事,不过……才一个挫折而已,我……会找到他的。】

哪怕人海茫茫,我也一定会找到他的!

深夜,璀璨灯光萦绕着金碧辉煌的别墅,厨房中,不知多少次重复动作的方云漠放下汤勺,将同样味道的甜汤再次倒入了旁边的垃圾桶中。

坚毅的眸中划过无数迷惘,为什么少年不喜欢呢?

就在他看不到的厨房角落中,安安静静的躺着厨房调料加工工具——碾磨台,未完全拭净的碾磨台不难看出佣人离去的匆匆,透过散落白色粉尘下惟有一两颗的剔透,可以看出就在今日前不久它加工的调料,糖。

……

方宝绚这几天难得的不哭不闹,每次换药时都异常的配合,这自不是因为他心情好,不想折腾医生了,而是不敢。

本来他以为上次那一巴掌后,方云漠定会来主动向他认错,可他是左等方云漠不来,右等方云漠不来,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偷偷下楼,竟然发现方云漠一个人在厨房里重复着做甜汤。

做,尝,倒,再做,再尝,再倒……

方宝绚虽知道方子舟的出现可能会夺走方云漠的部分视线,但他却没想到,这夺走的竟然是方云漠的全部。

洗手作羹,这是方宝绚来方家这么久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当时若不是方宝绚的理智制止住了他的行动,他觉得他可能真的会冲上楼,亲手杀了方子舟。

不敢摆脸的方宝绚已经打算好,隔天他就向方云漠服个软,依照方云漠对他的’宠爱‘,定能将人注意力再次抢回,可第二天还没见到方云漠的他,在服药完日常药物就直接睡了过去,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了掺在自己日常药物中的安眠药。

方宝绚并不蠢,所以他没有去找方云漠闹着找医生麻烦。

因为他知道给医生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方家私人医生众多,却无人道出这一点,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件事情方云漠知道且默认了,甚至,这件事是在方云漠的授意下进行的。

回想近日自己哭闹时方云漠总是会揉太阳穴不耐的表情,方宝绚心如明镜。

或许方云漠什么都懂,只要自己不闹过,他愿意纵容着自己的小任性与小脾气,但这次显然是自己触到他的底线了。

本来方宝绚的伤就已是好的差不多,在近些天的配合下,手臂上的伤势终于是完全好转,现在也顾不得被扇一巴掌没有下文的尴尬,与近日沉默不已的俩人第一次同了桌。

餐桌上

“爸爸,你上次答应陪宝宝去国外旅游的。”

方云漠帮他夹了筷子竹笋到碗中道:“嗯,过两天爸爸公事就处理完了。”少年总是这么安静,是该陪人出去散散心了。

方宝绚看着碗中的竹笋虽是想将之全部倒垃圾桶,却没有那个胆量,上次的意外这辈子他都不要再有第二次。

夹着碗中如剧毒般的竹笋,方宝绚硬着头皮将之吃了下去,随即菜入口的瞬间,差点被辣的没一口喷了出来,死掐着手心艰难的将菜咽下肚,方宝绚立刻喝了杯水,在脸上扯开个僵硬的笑容道:“爸爸的口味变重了。”差点没辣死我。

方云漠的动作一顿,隐晦的打量了下不远处垂头不语的方子舟,轻恩了一声算是回话了。

方云漠道:“想去哪里?”

方宝绚腼腆一笑道:“只要能跟爸爸一起出去玩,宝宝去哪里都……”

“子舟想去哪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宝绚只感脸上像被扇了一耳光似的,火辣辣的疼。

然而方子舟心中却是翻了个白眼,关我屁事。

方云漠也不介意他的不理睬道:“听说子舟以前时一直想去海边,那等过几天事情处理完后,咱们一起去海边度假吧。”说完将视线放回另一边方宝绚身上。

“就去海边度假。”

“好。”方宝绚笑着点头,放在身侧的手指却是直接抠烂了真皮餐椅。

又是方子舟!!!

方子舟从头到尾不给俩人一个眼神,也不吱一声,仿似一个外人般无视着父子俩’友好‘的互动,连菜也只夹自己面前的一盘。

香爆竹笋炒肉片。

就一个字,辣。

虽是被辣的嗓子眼疼,眸底眼泪直飚,但方子舟还是埋头继续吃着饭。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让你跟吃错药似的,菜一天比一天辣,让你明知我不会站起来夹菜的情况下,天天把最辣的菜摆在我面前,让你不关心亲儿子身体,不找个医生给我看看我有没有病(?)等你亲儿子变哑巴没救了,方云漠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

方云漠刚一回过头就瞧到方子舟这只夹一盘菜的动作,以为是其它的菜他夹不到,帮他夹了筷子别的菜,关切的道:“子舟想吃什么跟爸爸说,我帮你夹。”

看着碗中多出来的菜,方子舟虽然很想将之扔出去,但却不能这么做,一言不发的摇了摇头,持续着埋头吃饭的动作。

主宝绚一看方云漠的视线再次落到了方子舟身上,立刻道:“爸爸,再过半个月就到宝宝的生日了。”

果不其然,方云漠侧头过了头,“嗯,到时候想怎么过?”

“能请好多人来一起过吗?”

“可以,爸爸到时候帮你安排。”

正待俩父子为生日这个问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时,身边的方子舟沉默的站起了身,对着上首的方云漠点了点头后就转身离开。

“子舟弟弟你还有饭没有吃完呢。”方宝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方云漠将头移向对方位置之上,果然就见碗中剩下的大半碗饭及他刚刚夹给对方分毫未动的菜肴,眉头紧拧。

方子舟脚步顿了一瞬,在原地沉默了近三秒钟后,紧接着脚步不停的向二楼而去。

方宝绚委屈巴巴的瘪着嘴道:“爸爸,子舟弟弟是不是还在为那天晚上宝宝摔他的碗生气,宝宝真的不是故意的,宝宝今天向他道歉,他都不理宝宝。”

“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没有生气。”

“子舟弟弟饭也不吃完,爸爸一直教导宝宝,一米一粒来之不易,饭不能……”

耳畔充斥着方宝绚的声线,方云漠却只字未听进去。

这些天方子舟每天都吃的很少,眼看着精致的下巴都有削尖的趋势,他心疼不已。

前段时间,见人一直盯着面前一道辣系菜肴吃,他才知道原来少年喜欢吃辣(?),特意命人将家里的菜系全部替换,原以为少年会多吃点饭,却未料对方还是吃的很少,再这样下去又要瘦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爸爸,爸爸,爸爸你有听宝宝说话吗?”

被打断思路的方云漠扭头就见到方宝绚肉乎乎的小脸,脑海中蓦的闪过少年削尖的下巴,一股强烈的不舒服感觉直直涌上心头,蹙眉起身道:“平时不要吃那么多,你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说完也不理会方宝绚脸上白一块青一块如调色盘般的绚丽,起身离开。

少年吃的太少了,晚上得让人多准备点宵夜。

……

撇开方子舟这块不谈,方云漠对方宝绚还是一如以前般,宠上了天,方宝绚说生日想请很多人来过,转头方云漠就给凰市排的上号的企业及大佬都发去了邀请函。

凰市谁敢不卖方云漠的面子,生日当天才到傍晚,方家近千亩的别墅区周围就被豪车围了个满,各路出名的不出名的大佬企业家们都一一现了身。

就连政府相关不方便亲自前来的也都派了家中的小辈一一到场,蒋鸿生正好就是其中之一。

暗夜的黑悄悄来临,方家大门处随处可见的是打扮绅士的大佬们,他们几乎人手搂着个衣着暴露的俏丽的少女,刚从车上下来就一一语笑阑珊的握手拥抱,看起来倒是颇为和谐。

理了理自己的前襟,蒋鸿生躬身从车中下来,他虽脸嫩,但一现身在此,见到之人无不笑着尊称句’蒋公子‘,他们真正在意的是蒋鸿生背后的那位凰市一把手,毕竟千古不变的道理——民不与官斗。

对于众人的恭维,蒋鸿生心知肚明,所以无论对象为谁,他都是淡笑着一一回礼,将一个古代贵公子的优雅气度拿捏的非常好。

他不卑不亢,不怯不傲的态度,让众人心中小算盘打的啪啪直响,甚至于一番交谈过后将他的位置于心间拔高了好几个度,贴上了’天生政客‘的标签。

门口与众人客套完后,蒋鸿生行至雕花铁门前拿出手中的邀请函交于大门前的保安,待保安核对无误后这才放行。

夜晚的方家整个别墅区被灯火萦绕的宛若白昼,通往别墅大门处的大道两边满落着照亮,一眼望去,玉带般的银白星火璀璨,似火树银花般绚烂。

一路步行至大厅,厅内宾客已是到了不少,里面虽是人头攒动,却是不见丁点嘈杂与纷乱,绅士们交杯换盏间轻谈,舒缓的音乐混合着大厅中清冽的酒香如瀑布般倾泄而下。

正待蒋鸿生与旁人交谈之际,忽的一位年轻侍者走近于他身边,低语称是方家小少爷有请。

想到方宝绚这个名字,蒋鸿生心中霎时就转了几个弯,但面上却未显露分毫端倪,礼貌的与身边人致歉后由侍者前面带路而去。

穿过别墅侧门,行至后花园,抬眸的蒋鸿生一眼就看到了正背对站于一片花圃前的少年。

侍者也不多言恭敬弯身后退,蒋鸿生瞥了眼四下无人的周围唤道:“方小少爷。”

方宝绚听到身后熟悉的轻唤,眸中先是不受控制的浮露出惊喜,随即立刻转身,入眼所及就是一张温和熟悉的俊颜。

没有往日对待旁人的颐指气使与嚣张跋扈,似情窦初开的少年,幕落夜色,方宝绚绯着精致的小脸轻唤道:“蒋大哥。”

蒋鸿生一如当初的那次,浅笑如常。

第185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13

似乎在方宝绚的记忆中,这张脸上的浅笑重未变过分毫,它似乎永远都笑的这么温柔。

方宝绚不是方云漠的亲生儿子,这是凰市很多人都知晓的事实,按正常辈份来说,方宝绚应唤方云漠为五叔,而非现在的爸爸。

方家上代的故事很俗套,无非就是兄弟争权,输者一败涂地,胜者赶尽杀绝,在这场战争中,惟一的胜者就是方云漠。

在四五年前,现在金奢玉彻的生活对方宝绚来说,就像是一场不现实,只会存在于虚幻中的梦。

那个时候的方宝绚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比如菜什么时候是最便宜的,哪里的兼职是轻松收入还不错的,过两天的考试如果没有及格补考费又该哪里来……

一般小老百姓的日子,充满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繁琐,朴素的平凡。

按理来说,那样的他是不会与蒋鸿生那样的人有交集,但命运这东西总是来的让人错手不及。

因方家基因好的关系,方宝绚从小就长相精致,需要为三餐饮食忧愁的他,经常会去到些来钱快的地方兼职。

来钱快的地方无非就是KTV、酒吧、夜总会之类的场所,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方宝绚自诩能应付的了这些人,但总是有应付不到的时候。

再一次他被客人拦住递给他酒,方宝绚笑着接过喝了下去,却不料酒中被人掺了其它东西,浑身燥热的他瘫倒在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包厢内。

在全身衣服被人件件扒下,在那人终于准备动手时,方宝绚趁人不备操起茶几上的酒瓶直接砸向了对方的头,男人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终于将自己救下来的方宝绚,想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却未料腿软的他根本就走不动步,没有办法正常离开包厢,最后他看向了男人身边混合着鲜血的玻璃。

身为方家之人,方宝绚的骨子里同样也遗传到了方家人的狠辣,对别人狠,同样也对自己狠。

就着碎裂的玻璃,他狠狠的扎向了自己的手臂。

在剧烈的痛楚中他拖着疲软无力的身体,从后门逃了出来,夜晚漫天的雨幕中他踉踉跄跄的行走着,整个世界于他的视线中都在360度的旋转,所有的景象都是模糊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那人除了给他下药外,里面还掺了毐品。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也走不动的他,瘫软在漫天的雨水中。

鲜血顺着雨水染红他的周身,四周行人匆匆无数而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驻足停留,哪怕是拿出手机帮他拨打一个简单的急救电话。

就在方宝绚以为自己终会死在这个并不算太寒冷的雨夜时,他感受到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鞋子,紧接着那人蹲了下来,一双温热的手触上了他冰冷的颈动脉。

“还有气,救人要紧,宴会的车道改去医院。”

紧接着他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那是一个男性温柔的嗓音,那是一个男性结实的手臂,也是一个男性宽厚的胸膛。

他一直偎在那人怀中,听着雨声在耳边被玻璃隔离,然后萦绕着清淡的外套被披在了他湿漉漉的身上,一路上他就听着那温柔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

“暖气开大点。”

“抄近路走会快点。”

“宴会赶不急就不去了吧。”

……

终的医院到了,在被送进急救室前,方宝绚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了重若千均的眼皮,入目就是那人蹙眉的俊颜,然后轻蹙的眉在见他张眼后,缓缓舒展开,化作一个轻浅的微笑。

“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在被推入急救室的大门后,在彻底跌入黑暗前,方宝绚想,或许这就是天使吧。

后面的一切都像是梦,方家忽的来人将他接了回去,回到方家他见到了方云漠,然后他成了方家的小少爷。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富丽堂皇的别墅,名贵的叫不出品牌的衣服,餐桌上的丰富的菜肴,于所有人面前不苟言笑却对他百依百顺的爸爸……

他也在变,从卑微到傲慢,从小心翼翼到嚣张跋扈,从单纯的如白纸,到为了守住目前荣华一切,可以手刃所有障碍……

在方宝绚的眼中,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变,惟一没有变的是那抹微笑,那个名为蒋鸿生的男人。

还有,那次已沦陷在医院浅笑中的那颗真心。

月下俩人交谈许久,最后因吉时即将到来,侍者才匆匆来寻方宝绚,虽心中万般不愿,方宝绚还是依依不舍的与蒋鸿生暂别与侍者一同离去。

不远人工湖边,方子舟面无聊赖的趴坐在大理石凳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指戳着石桌桌面顺便发呆。

【主人,你不好好待房间里,不怕过会方云漠找你找不到么?】

【今天可是方宝绚的生日,他哪有时间管我,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在为方宝绚准备着生日礼物呢。】

【嗯?】麒麟不解。

方子舟面上漾开个浅笑,整整两辈子,方宝绚就为这一个人动过心,若他知道他守在心尖上的初恋’喜欢‘上了别人,那脸上定是会比调色盘还精彩,这礼物定也是永世难忘。

正在麒麟还在为他的这句话满目不解准备再次发问时,忽的身后传来一句略带疑惑的声音。

“是你。”

方子舟微坐直身子转头,一眼就瞧到了身后的蒋鸿生,随即似想到了什么般,清丽的面上绽开一抹笑容,闪着星光的眸儿好似在跟对方打招呼。

蒋鸿生淡笑着走近,望了望四周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子舟反射性的垂头去拿手机,却发现方才出房间忘记带了,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四周,皱起了秀长的眉,仿佛苦恼着怎么才能告知对方信息。

蒋鸿生面上忍不住漾开个浅笑道:“写这里。”话毕,掌心摊开,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方子舟眼睛一亮,这才抬起如玉的食指在对方手心中写起了字。

少年的手指凉凉的,与当晚他接下的那枚硬币一般无二,但小巧的指头却格外的柔软,粉嫩的指甲像是枚枚漂亮的小贝壳,精致又可爱。

蒋鸿生几乎不会对旁人发自内心的笑,因为没必要,更是觉得不配。

但对面的少年却打破了他近二十年来的坚持,许就像旁人说的,对于生命中的第一个人,你总是会下意识的将他牢牢记在脑间,无法忘记。

所以,自那晚过后,他的脑海中就时常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少年的身影。

还有那双清冷如冰,却意外明亮璀璨的双眸。

原以为是生命之中匆匆过客,却不料今晚有幸再见,他才会忍不住上前打招呼。

察觉到对方的字写完了,解读出掌中之字的蒋鸿生先是微愣,随之头脑中又有什么信息一晃而过。

“你是方先生的那个儿子方子舟?”

方子舟点头。

蒋鸿生蹙眉,在他所知之中方子舟虽不得方云漠喜爱但却未听说过有什么隐疾,就算再不喜这个儿子,方云漠也不会任由着亲生儿子如此,怎么说也得帮人治疗,可他却未得到这方面的丁点信息。

再者方子舟不能言语竟连最基本的手语也不会,不仅如此,出门还得自己坐公交,万一迷个路什么的,连求助都成困难,看样子这方云漠确是真的如外界传言,很厌恶自己这个亲子。

头脑间一番思虑,蒋鸿生面上却不显露分毫,温声道:“子舟怎么坐在这里发呆不去大厅?”

方子舟目光灼灼的望着他的手,蒋鸿生内心轻笑的同时将手伸了过去,他这才写了第二句话。

人都不认识,爸爸也要陪他。

蒋鸿生自是明白方子舟口中的他指的就是方宝绚,想到对方的身份与当下独只单影的坐于后院之景,再想到方宝绚的身份被前厅众人恭维的画面,一时间蒋鸿生倒是难得的对对面之人升起了几分怜惜之情。

“今晚月色正好,子舟定不会介意多一个人一起赏月吧。”

第186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14

前厅

此刻大厅中间今晚的小寿星方宝绚,被各路恭维的人马围堵了个结结实实,姣好的五官上满是对周围人的不耐烦,围拢在周围的人都是凰市有名的子弟,见到他这般轻视的不耐,心中不屑的同时,又是一阵的咬牙切齿,但却无人敢在面上露出半分。

只因他的靠山名为方云漠。

在凰市,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是你绝对不能得罪方云漠,而作为方云漠都小心翼翼呵护的方宝绚,那更是没有人敢动他半分汗毛。

距离不远处,几人端着酒杯恭维在方云漠身边,一人瞧到不远方宝绚就差眼睛没长头上去的种种,瞎眼似的夸赞道:“还是五爷会养儿子,宝绚少爷近年是愈发的钟灵毓秀,玉树兰芝了。”

正端着杯香槟的方云漠侧头,正好就看到方宝绚这般的傲慢姿态,心中直蹙眉。

身边其它人见他面无表情的此境,附合道:“这可不是嘛,宝绚少爷生的可人伶俐,乖巧懂事,哪象我家那小兔崽子,成天就知道惹事,我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没错没错,我家那野丫头也是,五爷教的好,再加上这方家的基因,咱们羡慕都羡慕不来。”

“那下巴简直就是跟五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就是亲生的呢。”

……

一如以前般的夸赞话语,这会听到方云漠耳中却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聪明伶俐?乖巧懂事?谦和有礼?抱歉这些他丁点也没看出来,他看到的是一个骄傲任性,锦里藏针,就差眼睛没长脑门上的方宝绚。

方云漠不懂,为什么方宝绚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分明就应该是纯粹,懂事,识大体,狡黠中带点小小的任性,就像……少年一样。

想到此处,方云漠愣住了,自己为何又想到方子舟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方云漠发现他总是不受控制的会去注意方子舟所有的一举一动,而每每这时他的心脏以及全身所有情绪都会不自觉地跟随他所有的起伏。

他开心,自己开心,他不开心,自己不开心,他不吃饭,自己心疼,他对自己冷淡,自己会不知所措……

对方就像是一块吸铁石,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磁场吸引着他所有的视线。

他会因为发现少年不为人知的一面开心,他会因为少年晚上吃下他让人备的夜宵高兴,他还会因为少年的懂事而心疼。

若不是头脑潜意识中永远无法抹去的那个宝字,他定会认为,自己找的可能就是这个人。

抛开头脑中的想法,方云漠也不管身边人的叽叽喳喳,环顾四周,果然未发现方子舟的身影,想着少年还是中午用的饭,直接唤来了不远处的负责人。

“让人给子舟房间送些精致的饭菜,别让他饿着了。”本来下巴都瘦的尖下来了,再瘦下去……

“好的,五爷,”

叮嘱完一切,负责人转身准备让人去备饭菜,可刚走两步,方云漠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等一下。”

不解转身,“五爷还有其它什么吩咐?”

沉默了三秒,方云漠道:“记得将厨房里温着的甜点一并送过去。”

那晚无数遍的重复,无数遍同样味道不解的迷惘,直至今天方云漠才知道为何。

他错放了加工后的调料。

中午无意发现这点后,方云漠就再次进了厨房,在无数佣人诡异惊诧的眼光中将甜点做好,打算着今晚给方子舟一个惊喜。

不料他却错估了宴会的时间,见现在这般,宴会不到很晚是结束不了,想着对方如果睡着了,甜点就不新鲜,故才将甜点提前让人送过去。

“好的。”负责人恭敬应答后离开。

终于将围拢在身边的人全部打发开后,方宝绚随意扫视四周一圈,并未在里面发现蒋鸿生的身影,虽感有些奇怪此境,但却是丁点没有迟疑的向着方才所在的后花园而去。

方宝绚溜出来后就一路向着后院奔去,想着那人面上轻浅的笑,连脚下的步伐都忍不住轻快了不少。

接近花圃,方宝绚却未在原地发现蒋鸿生的身影,正思考着对方去哪之时,忽听一句泛着笑意的熟悉嗓音自不远处传来。

“没想到子舟竟会喜欢这种小动物么。”

只一句方宝绚就听出了这正是蒋鸿生的声音,只是脸上欣喜忽现的下一秒,他就愣了。

子舟?

方子舟!!!

想到这个名字是被蒋鸿生念出的瞬间,方宝绚眸中几欲喷火,内心之中对方子舟的恨意更是爆发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听闻调笑的方子舟白皙的小脸上一抹红霞闪现,待抬眼瞧到对面人眼中挪揄的笑意,颇为恼怒的将面前人的手甩了开来,鼓着的小脸上满是话语。

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怎么了,有谁规定我不能喜欢毛绒绒了么?

蒋鸿生似也看懂了他面上的表情,一时间倒是啼笑皆非,开始时他想少年定是如所见般是清冷寡淡的性子,却不料交谈下来才得知少年竟意外的可爱。

喜欢喝甜甜的果汁,喜欢吃冰淇淋,还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抱歉,他一个没忍住还是笑了。

见人果真是被自己这一笑给惹火了,蒋鸿生不得不收敛起面上的笑容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方子舟鼓着腮帮不语。

蒋鸿生道:“子舟大人有大量就别生气了,”说到此处定了定道:“这样,我去前厅帮你拿甜甜的果汁过来当赔罪好吧?”

方子舟眸中先是不受控制地星光大亮,只是想到自己这般很没骨气后,又按捺住了想点头的想法。

一直注意着他表情的蒋鸿生自是没有错过他眸底欣喜的瞬间,心中暗笑的同时却未在面上表露分毫,正色道:“子舟如此大方定不会与我斤斤计较,想喝什么样的果汁?”说完很配合的将手伸了过去。

方子舟瞥了眼面色含笑的人,半响绯着耳尖别别扭扭的在他手上写了两个字。

看着俩字写完,蒋鸿生唇角又不自觉的往上扬了几个度,只是担心自己的笑会将对方彻底惹毛后,还是放弃了笑出声的想法,抬眼瞥到他沐浴在浅柔月光下服帖的短发,忍不住有种想伸手摸摸的冲动。

然后,趁起身功夫间在方子舟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把,宠溺味儿十足的道:“别乱跑,等我回来。”

说着就在方子舟瞪的大大的双眼中轻笑着向着前厅而去。

【主人方宝绚在暗处看着你呢,那目光就像是你抢了他命中注定的男人一样,恨不得将你凌迟着千刀万剐。】

方子舟微笑脸道:【我知道啊。】

【那你还故意将他引过来,让他误会你们俩好像有什么一样。】

方子舟微笑不语。

这是礼物啊,就像他上辈子杀了我的宠物,又将满身是血的尸体包裹好送给我的礼物一样呢,我要让他跟我一样铭心刻骨永远的记住这一幕。

看着远去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方宝绚这才攥着嵌进肉中的双拳走了出来,嫉妒与仇恨入骨的视线毫不留情的射向了石桌边的方子舟。

蒋鸿生从来没有对自己笑的那么开怀过,不,或者说在他的印象里,蒋鸿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笑的那么开怀过。

他一直以为他的笑永远会那么淡然,就像他周身的气质,优雅动人,却不知原来,不是他不愿笑的开怀,而是没有能令他开怀大笑的人么?

可为什么这个人偏偏要是方子舟,他方宝绚毕生的敌人。

他的荣华,他的富贵,全部都建立在方云漠的宠爱上面,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方云漠的视线慢慢的发生了偏移。

方子舟,这个从小就被厌弃的亲子,先是被方云漠注意到,然后派人专程去做调查,紧接着被接回,不仅如此方云漠还为他亲自下厨,还为他打了自己,各处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细微,甚至于,蒋鸿生都对他另眼相待。

方宝绚很惶恐,那下一步呢,会是什么,是不是方子舟会踩着他方宝绚的尸体上位,将他取而代之。

方云漠的宠爱,蒋鸿生的关注,所有人的恭维,全部都会从他方宝绚的世界中消失。

他要重新回到那种朝不夕保的日子之中,他还需要为生活种种努力,他还需要受尽那种白眼与冷脸……

他不要,他方宝绚死都不要回到以前。

想到此处的方宝绚眸底杀意疯涨,杀了他,趁现在他的羽翼未丰,杀了他。

回想方才画面,方宝绚忽的想到近日方子舟的不言不语,低敛的五官上划开抹阴狠的笑容。

原来,不是不喜欢说话,是不能说话么。既然不能说话,那以后也都不需要再说话了。

“子舟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方子舟回头正好就撞进了不远方宝绚笑意浓情的眼中,方子舟内心之中翻了个白眼,这里都没人,你演兄有弟恭给谁看啊。

【他以为你是傻白甜,所以这是演给你看的。】麒麟好心提醒,说完还颇为同情的看了一眼方宝绚。

谁骗谁还不一定呢。

第187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15

见人不说话,方宝绚走近了两步道:“我在前厅及卧室都找不到子舟弟弟,正想着子舟弟弟去哪了呢,没想到你在这里。”

“……”

“子舟弟弟是不是还在生气那天晚上的事情?”

方子舟摇头。

方宝绚故作不解的道:“那子舟弟弟怎么不说话。”

方子舟抿唇不语。

“子舟弟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方子舟心中直骂娘,你明知我不能说话还一直问,毛病。

【我可以认为这是方宝绚恶趣味发作,想让你自己承认是哑巴然后在你伤口上撒两把盐么?】

方子舟翻了个白眼道:【毛病。】

见人不怎么搭理自己,自己想恨恨羞辱对方一把的话题没法进行下去,又担心去前厅的蒋鸿生提前回来,方宝绚不得不心有不甘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就见方宝绚眉心一蹙,颇为为难的道:“我今天在后院这边掉了枚胸扣,寻了半天也未寻到,晚上我的视力不是很好,要不子舟弟弟帮我找找?”

心中虽是一万个不愿意,但方子舟还是很贴心的起身帮哥哥找起了所谓的胸扣。

前厅

方云漠侧头道:“不在?”

“没错,子舟少爷不在房间,听家里佣人说是之前就出去了。”

“去哪了,”这么晚,他一个人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听说是往宴会这边来了。”

朝宴会这边来了?方云漠紧拧着眉,从宴会到现在,他半点未看到少年的身影,想着他平时安静的性子,方云漠放下手中的酒杯后往后院方向而去。

后院的方子舟还在草地上摸黑-邦方宝绚找着所谓的胸扣,只是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找了半天也是鬼影子也没见一个。

正待方子舟摸黑半天不得所寻之时,忽的方宝绚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噫,这是什么?”

方子舟侧头,就见方宝绚对他招手道:“子舟弟弟你来帮忙看一下,这个是什么?”

瞥了眼方宝绚身旁不远的人工湖,方子舟心中已是知晓了他有何打算,这是想推自己下水报仇么?

心中一番思虑,方子舟面上却不显露分毫,面色无异的向着那边而去。

“你看。”

方子舟垂头,地上空无一物,正准备有所反应之时,忽的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拽住了。

想推我,没门。

方子舟迅速侧身躲开,下一秒,方宝绚破空的尖叫声蓦然响起。

“子舟弟弟你想干什么……”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溅了站于岸边的方子舟一脸水。

尼玛,方宝绚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聪明竟然还学会嫁祸了?

【啊啊啊主人,方宝绚这是要陷害你,你快跑。】

【来不及了,他刚刚的那声尖叫应该被很多人听到了。】

如果他现在跑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推方宝绚入水心虚的事实,如果他不跑,方才听到尖叫的人过来后,同样也会坐实他推方宝绚的事实,毕竟此处只有他一人在此,且方宝绚的那一嗓子实在是太大了。

跑与不跑都是死路一条。

【那……那怎么办?难不成你就背了这个黑锅?】

【背黑锅?呵,他方宝绚想的美。】

头脑中万千思绪只是瞬间而过,站于岸上的方子舟看着在水中不断挣扎着的方宝绚,头脑中快速回忆着近日与方云漠相处幕幕。

近日夜晚佣人端来的温牛奶,自那次后房间里总会莫明出现的水果,银行卡中多出来的零花钱,多次在走廊遇见后犹言欲止的复杂,那天晚上的一耳光……

思路迅速变换回自己的计划,这些天使劲吃辣彻底’废‘了的嗓子,暗中的各种调查,自己若想找人,缺的大笔资金及时间……

想到此处,方子舟心一横,在麒麟的惊呼声中跳了下去。

若成功,事半功备,若失败,一无所有,方宝绚既然你想比,那我奉陪到底。

噗通——

水花四溅落满一地。

刚一入湖方子舟就被冻的一个哆嗦,初冬的湖水如骨刺般往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中钻去,方子舟本就是大病才愈的身体立刻有点吃不消,只是还不能。

费力的游到方宝绚身边,方子舟直接拽起人的头发就往自己这边拉。

让你个小贱人嫁祸我。

“啊……方……咕噜……咳咳……啊……”

方宝绚因头皮上传来的剧痛反射性的张嘴叫痛,却不料一张嘴,大口大口的水就涌了进来,直接将他呛了个正着,一时间泪水口水湖水全部涌了出来。

方宝绚反射性的大力挣扎着,浮出半个头发现救自己的竟然是白着张小脸的方子舟。

水中的方子舟明显是有些气力不足,整张脸被映衬的惨白惨白的,方宝绚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往岸边游的动作愈来愈迟缓,感受到不远处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方宝绚眸底的狠辣之色一闪而逝。

方子舟,你别怪我。

方宝绚拉着方子舟的手臂猛的往水中一扎,被拽了个措手不及的方子舟直接呛了一大口水,水底的他拼命的想挣开方宝绚的手,可方宝绚却是纹丝不动。

方宝绚游到他身边,费力的将头浮出水面换了一大口气,冰凉的湖水上,他呵出的白气清晰可闻,水中他的双手却是死死的按住方子舟的脑袋,任凭对方如何挣扎反抗就是半分挣脱不了他的钳制。

方子舟,要怪就怪你不受宠,不好好的待在本家,天天合计着怎么跟我抢东西,爸爸的视线全部被你牵引走了,现在连蒋鸿生你也要抢。

这么喜欢跟我抢东西,我方宝绚岂能容你。

【主人,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们了,你再坚持一下下。】

“小少爷落水了,快快救人。”

“快通知五爷,小少爷落水了。”

噗通——

噗通——

无数的噗通落水声与岸边的惊叫声响起,大片的水花在空中溅出一片片扇形的水渍。

水底,方子舟的整个世界好似都慢了下来,耳畔的哗哗流水声,似梦中传来的惊叫声,头顶之上那只一直无法挣脱的大手……

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慢了下来。

终的,不知过了多久,久按在头顶上的那只手松开了,透过朦胧的模糊,他似乎看到了方宝绚嘴角扬起的那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透过朦胧的模糊,他似乎看到了半空中麒麟的对他说了些什么。

可是嗡嗡的耳边,惟有哗哗的流水声,没有听清一个字。

透过朦胧的模糊,他似乎看到了玄夜紧蹙着心疼与恐慌的眉,对他张开双臂。

方子舟张了张唇,却如一只溺水而亡的鱼般留下了串串气泡,无力的手丁点抬不起来。

他想,他以前还当过人鱼呢,怎么这世就淹死在了水里呢。

一切尘嚣静止,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永远的黑暗。

蔚蓝的湖水中,嘴中长串的气泡缭缭而过,已然闭上了眼的方子舟,缓缓的向着水底最深处坠去。

“咳咳咳。”

刚被救上岸,方宝绚不受控制的咳出了一大口的水,身边立刻就有人上前拿上厚实的毛毯给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蒋鸿生刚端着刚榨好的新鲜草莓汁走近就见一大波人全部聚拢在此处,眉心紧蹙的他心中徒然涌出股非常不好的预感,快步匆匆上前就听到了周围议论声。

落水!

将手中的果汁匆匆放下,他挤进人群中就发现被众人围拢正颤抖个不停的方宝绚,寻了一周却未发现方子舟的身影。

方宝绚还没为蒋鸿生的出现高兴一秒钟,忽的就听蒋鸿生焦急的声音响起。

“子舟呢,你们有谁看到方子舟了?”

方宝绚几乎要掐烂了手心中的毛毯,虽心中恨不得将方子舟生吞活剥,但于众人面前却不得不表现出来。

颤颤的抬起头,方宝绚蹙着眉担忧的道:“方才子舟弟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把我推到湖里去了,最后好像也是不小心失足掉下去了。”

猛的转身,蒋鸿生视线紧紧的盯着方宝绚的眼睛,方宝绚被蒋鸿生这极有穿透力的眼神一看,本就是底气不足的他立刻心虚了,借着拢毛毯的功夫别下了脸。

在他别眼的瞬间,蒋鸿生就能笃定,方宝绚这句话中真假掺半,至于真的那部份,定是方子舟也掉进了湖中。

也是直至这时众人才知晓湖中还有一人没有救上来,想着时间都过去这么长了,在场众人心中无不对湖中另外那人可惜不已。

等终于缓过气后,方宝绚立刻调整好委屈的表情,抬头在围拢于四周无数的人中寻找着方云漠的身影,却发现一无所获。

“爸爸,我爸爸呢?”

“方先生在……噫,人呢?”刚有人想说就在这,侧头却发现,于自己先一步而来,不远处一直扶着头紧蹙眉心表情痛苦的方云漠,此刻竟是不知所踪。

就在众人满四周寻着方云漠的身影时,湖中蓦地响起了什么声音。

哗啦——

蓦然响起的哗啦流水声让站于岸边的所有人,反射性的转过了头,包括瘫坐在地上浑身湿哒哒的方宝绚,随即在看清一切后,方宝绚瞳孔猛的一缩。

初冬的湖水中,浑身湿透的男人紧紧的拥抱着怀中闭眼的少年,向来都是冷硬如雕刻般的五官之上,被无尽的痛苦与悔恨所填满,他张合着颤抖的唇似乎在呢喃着什么,一遍又一遍。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众人方才不得所寻的方云漠。

如此刻在场有人懂唇语,定能窥出方云漠唇中呢喃的话语。

宝贝,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醒醒,求你醒醒。

第188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16

没有理会任何一个人,包括方宝绚,此时此刻方云漠所有的心神全部被怀中的人牵引而走。

方才还热闹非常的宴会因方子舟的昏迷彻底中断,方云漠不仅连面都未现,甚至连交代也未给,历经过落水现场的人离去时面上虽是如常,但却无不各怀心思。

方云漠抱着已然昏迷过去的方子舟快步刚行至别墅内,浑身湿辘辘的方宝绚就从外追了进来,本想阻拦的下属在见到来人为方宝绚后,没有一个人敢拦下他,方宝绚一路畅通无阻的冲到了方云漠旁边。

此刻的方宝绚完全不知道,方才岸边种种已被方云漠一丝不落的窥到了眼中,强烈的刺激下竟还记起了一切,刚冲到人身边,一如往常般,他直接将人手臂一攥,面上立刻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爸爸,子舟弟弟他不是故意推宝宝到湖里去的,你不要怪他,他……”

方云漠所有的心神全部都被怀中闭眼的人牵引,察觉到方宝绚这个始作俑者拽着自己,刹时本就充血的双目,赤红一片,咆哮的怒吼中,一脚踹了出去。

“滚开!!!”

“啊——!!!”猝不及防的一脚踹的结结实实。

剧痛混合着惨叫,方宝绚捂着肚子,整个身子于光滑的地板上滑出几米之远,直留下一串长长的水痕,最后后脑门嘭的一下撞到远处沙发上,眼前一黑,竟直接给晕了过去。

在场所有人都被方云漠的动作吓的惊在了原地,然方云漠半个眼神都未给旁人,在无数下属与佣人敛气的僵硬全身的此境下,抱着浑身湿辘辘的方子舟上了二楼主卧。

方家所有私人医生第一时间收到了来自方云漠的指令,全部为方子舟诊病。

不许有任何闪失!这是方云漠下的绝对命令。

众医生从来没有见过方云漠如这般,腥红着双眼全身自内而外散发着浓重的戾气,那仿似他们所述有丁点不妥,下一秒就要毁灭世间所有,让整个世界为人陪葬狠厉的模样。

不是众医生,而是方家所有人都没有见过。

因方子舟的昏迷,整个方家被彻底的笼罩在了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房间中的空气都是凝结的,医生额上直往下淌着冷汗,忐忑的向方云漠汇报着情况,“小少爷这是呛水晕过去了,休息个一两天就好,只是……”

看了眼床边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医生接着道:“小少爷的声带……可能……恢复不了。”

床边的方云漠猛的抬起头,腥红着双眼用全身的理智压抑住自己滔天的颤抖,“声……带?”

医生见他的样子就知晓方云漠定是被瞒在鼓中,不知晓方子舟声带有损的事实,此时他哪敢有丁点隐瞒。

“小少爷声带因高烧受损,本来如果细心调养个半年就能恢复过来,但因为长时间没有调养,且近段时间饮食方面未注意,又经这次的溺水事件,所以……小少爷的声带可能恢复不过来了。”

这瞬间,方云漠全身所有的血液不受控制猛的窜至了大脑之中,两耳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踉跄着整个人差点跌倒。

身边人见此立刻惊慌的伸手去扶他,方云漠却是拒绝了所有人的触碰,压抑着此刻心脏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与愧疚,方云漠怒不可遏的嘶吼出一个字。

“查!!!”

查清所有的一切,全部查清楚!所有人,参与的所有人,全部查清楚,无论是任何人,只要是参与了这一切的所有人,他全部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张开的眼眸被无尽的暗红所填满,额上紧连着太阳穴处的青筋根根涨起,全身的血液在这刻全部沸腾,方云漠心头疯狂愤怒的火焰燃烧至了最猛烈的高度。

所有人,所有人,只要伤害过他的所有人,全部都要付出代价。

我宁万死轮回,也不愿伤你分毫。

有人动你一分,我宁手刃世界所有人。

你若有任何意外,我定覆灭整个世界让它为你陪葬。

……

刚有意识,方子舟就觉察到自己嗓间的阵阵刺痛,手掌触及到身下发现乃是柔软的大床而并非坚硬冰冷的地面,刹那间方子舟头脑间思绪万千而过。

完全不知晓渣爹秒变攻的方子舟

↓↓↓

渣爹还是有点良心,没有直接听信方宝绚的一面之词,经昨晚的一役后应也已是发现了自己失声的事实,那现在自己努力的扮演棵小白菜博同情,然后借(卷)点钱全世界找老攻。

调整好’我是倔强小白菜‘表情包的方子舟缓缓的张开眼。

睁眼前,方子舟的表情是这样的

 ̄^ ̄

然后,睁开眼方子舟的表情是这样的

∑(っ°Д °;)っ

谁能告诉他,渣爹为啥会坐在他床边,还握着他的手?这愧疚是不是太过头了点?

在床边睁眼整整守了两天两夜的方云漠,顶着酸涩到红血丝直冒的双眼,见人睁眼后,努力在冷硬的面上绽开一个柔和的弧度,张着颤抖的唇,用泛着沙哑悔恨的嗓音,艰难的吐出了见人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宝贝,对不起。”

嗯,渣爹还是有……等一下。

下一秒,从这句熟悉的轻唤与称谓中反应过来,正在床上躺尸的方子舟蓦的瞪大了震惊的双眼,这……这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对不起,全部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成现在这副模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高烧不止,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烧坏嗓子,如果我早点想起一切,也不会让你受那么多委屈,对不起,对不起。”

每句简单三字的对不起背后,蕴涵着的是男人无数的痛苦与悔恨的内疚,字字述来尤如一道道凌迟般的腕骨割肉,直至支离破碎的满目疮痍。

他世世珍捧在手心中,世世铭记于心尖,哪怕是顷尽全部也要守护的珍宝,竟会在自己眼皮底下,竟然在自己次次的纵容下受尽诸多算计与磨难。

他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想起一切,当初他高烧不止时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他身边?

为什么当初因一个错误的替身而掐断了他最后的希望,为什么当初他回来时没有第一时间为他请医生检查身体,为什么明知道他顿顿饭量如此之少未多加关心于他,为什么……

因为他的纵容,方宝绚才会有机会一次次伤害到他,他恨不得将方宝绚挫骨扬灰,而他自己呢,他才是这中最大的始作俑者,他才是伤他最深的那个人。

整整两个晚上,方云漠的脑海中就被无数臆想中的画面折磨着,若人醒来无法接受这一切怎么办?若人恨他怎么办?若因此事,人郁郁寡欢了怎么办……

无数的画面,无数种臆想,都似挥着利爪了魔鬼死死扼制住他的喉咙,他甚至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

仿若刀尖上的舞者,轻盈也好,沉重也罢,每一步的踏出都是踩着鲜血的淋漓。

他曾说过,自己哪怕是拼尽所有都会护他安康幸福,可现在他却成了伤他最深的拿刀之人。

后悔?悔恨?愧疚?都没用,因为这些都迟了。

他想让时间倒流,想改变所有一切,可已覆灭本源的他却是再也没有机会,第一次,身为执法者方云漠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

他想,只要他没事,只要他没事,自己可以付出任何一切代价,哪怕再次沉睡,哪怕再次轮回,哪怕他真的……永远忘记自己,也……无悔。

此生此世,他只求他永世幸福安康,笑颜绽放。

因为,他最害怕的事情,是见他伤心,闻他落泪。

一切苦难,一切痛苦,所有所有由它一个人承担,现在,只求他没事,就好……

第189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17

看着将自己手掌紧紧拢于掌间,颤抖着说对不起的男人,记忆中无论各种苦难重重都未掉过泪,现在温热却是蕴湿了自己掌心的男人,躺尸的方子舟表情复杂的不可言欲。

突然发现亲(渣)爹真身乃我家老攻,且还被我给忽悠的懊悔连连,现在已是心若死灰,想自杀着毁灭全世界给我道歉肿么破?求助支招,如何解释才能避免迷之尴尬与黑化?急,在线等?

终的,方子舟思考了半天还是先唤出了麒麟,然后直接拿出了清还丹。

一丹在手,百病无忧。

感觉到嗓间的刺痛瞬间消失于无痕后,方子舟小心翼翼的道:“其实……这只是一个误会。”我就是想借(骗)点钱去找人而已……

正在为自家宝贝这世再也说不了话,心痛到不能自已的方云漠,听到耳畔响起的熟悉声线,全身先是猛的一僵,随即不可置信的缓缓的抬起了头。

瞧到人难得狼狈的模样,方子舟蜜汁尴尬的笑了笑,刚准备解释些什么,后脑猛的被男人宽厚的大手按住,紧接着一个火热缠绵的吻席卷而上。

方云漠的这个吻来的有些猛,让方子舟头脑霎时空白了短暂的几秒,就在这近乎几秒的功夫间,方云漠已是伸出软舌撬开他的唇齿开始攻城略地。

如记忆般娴熟高超的吻技,粗暴的掠夺到辗转再到挑逗与纠缠,灵巧的软舌拂过他小巧的贝齿,纠缠住他的舌尖,寸寸汲取着他口腔中的甘美。

细密缠绵的吻让方子舟有些沉沦,又有些透不过气,原本苍白的面色也晕染开点点绯浅,似被露珠润泽后的娇花,美艳的不可方物。

男人手掌一路而下,隔着轻薄衣料探寻游移的手掌,带动着这具青涩身体最本能的颤栗感,就在方子舟即将沉浸于这种迷乱的快感中时,头脑中徒然划过一个信息。

尼玛,老攻是我这世的亲爹呢!

这个念头冒出的刹那,方子舟心头所有的旖旎与被男人挑拨起来的情欲霎时散了个遍,他反射性的往后一缩,却不料男人整个人欺身而上,直接将人压在了身下。

窘迫尴尬到不能自已的方子舟低叱道:“混蛋放……放开,”我可是你儿子,亲儿子。

方云漠立刻从他绯着的小脸上看懂了要表达的信息,搂着人纤细的腰肢,伏趴在他肩头低低的笑出了声。

见人有要暴走的趋势,方云漠在他唇上啄吻了下笑道:“谁告诉你方子舟是方云漠的亲儿子了?”

方子舟一愣,仿似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不可置信的道:“难道不是?”

“嗯。”方云漠这才将当初一切娓娓道来。

大概所述意思就是,当初方子舟的生母在医院刚查出有孕,原本想着将孩子拿掉,却未想正在暗中夺权的方家人暗中联系到她,让她混到方云漠身边做内应。

因被拿着把柄,女人被赶鸭子上架似的送到了方云漠身边,然后在见过方云漠后,女人动了心,甚至还产生了利用腹中不足月的孩子攀上这棵大树的念头。

他日常处处勾引方云漠,但奈何方云漠对她一眼不瞥,眼看着孩子都快要到两个月,女人等不急了,直接对方云漠下了药。

因孩子不满三个月,胎位又有些不稳,故她不敢真刀真枪的来,开始时不敢下药是因为担心人中药后会强了自己,导致孩子流掉,但现在却已是没有办法了。

好在下药后,方云漠不仅没有动她分毫还诡异的昏睡了过去,女人安下心的同时伪造了现场,甚至于醒来后的方云漠也真以为俩人有了什么关系。

事后一个月,女人突然告知方云漠,自己有了他的孩子,方云漠未有半分异义,好吃好喝好住的将人供了起来,虽还是冷冰冰的模样,但下人们无不把她当成了方家女主人。

见到这番的女人终于安了心,她原本是想着,自己已有对方的孩子,再怎么说对方也会看在孩子面子上保她一世衣食无忧,却不料方云漠本身就是个不信任任何人的主,孩子刚从医院出生,方云漠第一时间就在暗中做了DNA。

结果显而易见,孩子并不是自己骨肉。

感觉自己被愚弄的方云漠直接杀了女人,事后将才出生的孩子随手扔给了下属。

也怪当时方云漠没有说清楚,就扔了个出生不足月的孩子,下属以为他是不喜女人,连带着连这孩子也讨厌。

只是想着,再怎么说也是方云漠的’血脉‘,就直接给送到偏远的别处,随便指派了个佣人养就这么了起来。

直到几年后中的一次无意,方云漠知晓孩子竟然还没被处理掉,这孩子作为曾经被愚弄的铁证,他自是不会将这个碍眼的存在留在世上。

但每次只要他准备发下处理的命令时,总是会有不同的人或者不同的事,将他准备脱口的命令全部打断,哪怕是命令终于是下达,被下派的人总会发生各种意外。

什么车翻了,什么遇到打劫了,什么酒驾被抓了,到最后更离谱,走路没看清电线杆给撞死了,且还不止一个。

就好像冥冥之中,连上天都在守护眷恋着这个孩子所有的一切般。

这么反复了几年,方云漠也烦了,想着反正也碍不着自己什么事,也就没有再管这孩子,随手养了起来。

然后,不明所以的外人也就都知晓,方家有个不受宠被方云漠彻底厌弃的儿子的事实。

知晓真相的方子舟直想捂脸,所以并不是爹太渣,反而这便宜爹对自己已经算是仁之义尽,好吃好喝好住的白养了自己那么多年。

将事情解释完毕,方云漠把视线重新移回到身下人身上,不解的道:“为什么你会出现?”

方子舟一听这话立刻想起了上个世界的事情,之前没逮到人,现在逮到人了,还不气的立刻破口大骂。

“玄夜你个混蛋,你是不是打算瞒我生生世世,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咱们一起想办法,你平时的智商都被狗吃了么,死死死,你就知道死,你以为你很伟大么,你信不信你死了,我转头就把你忘的一干二净,回三千界找个人相守生生世世,让你个混蛋生生世世都找不到。”

见人气急跳脚难得骂的糙气十足,方云漠低笑写的同时,将人紧紧的搂在怀中,贴着他秀气的耳垂道:“那等我记起一切后我定会将那人抽筋剥骨,然后用陨星链将你囚禁在床上,让你天天腿软的下不了床。”

方子舟大怒,恼的一脚将某人踹下了床,附带一个字。

“滚!!!”

……

方家所有佣人都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可以得罪,但你不能得罪一个人——方子舟,方家新晋小少爷,至于原因嘛很简单。

见过因公事忙到深夜的五爷,你有见过因担心人身体每晚陪宿到深夜不止的五爷么?你见过拿刀拿枪的五爷,那你见过围着围裙拿锅铲的五爷么?

若在以前众人定会摇头,甚至于连这种画面在头脑中形成都需要极大的脑洞,但现在这些画面却每日都在方家上演着。

将今天的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方云漠解下围裙后这才上楼,跟个合格的带孩子的奶爸似的,先是将还在懒床的人从被褥中拎出来,再给人穿衣,拎到洗手间刷牙洗脸,最后在方子舟还在昏昏欲睡中将人给抱下了楼。

那天确定身份后,麒麟就将那枚法则碎片的雏形融入了方云漠的体内,以稳定他的元神,方云漠也是那时才知晓为何会再次在这个世界遇到爱人,当时就动容不已。

紧接着,每晚方云漠就单方面的开启了’照顾大病未愈‘方子舟的陪护生活,每晚可谓是兢兢业业至凌晨不止。

在某人兢兢业业的努力下,方子舟能不昏昏欲睡么?

虽方子舟的嗓音在清还丹这个逆天作弊器下一秒就已恢复如初,但显然这是个非常不符合现代医学逻辑的情况,所以现在人前方子舟还是得安心扮演一棵不能言语的小白菜。

终于是将碗中的饭给人喂完,方云漠见人还是副睁不开眼的迷糊模样,也放弃了之前说好的俩人一起出门游玩的事,打算着送回房间让人好好休息会,刚起身就见不远处下属走近在耳边低语。

方子舟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方宝绚的名字,想着他当初做的那些事,本想亲自去会会这个仇人,但身子实在困倦的很,含糊不清的开口叮嘱加提醒。

“他还杀了我的猫。”

前世收到的那份血淋淋的生日礼物,永远都是方子舟脑海中最深刻挥之不去的记忆。

提起猫,方云漠想到曾经对方在他怀中平静的淌着泪述说的那番话语,直至现在想起心脏还是止不住的疼。

也正是因为那番话,内心之中他才会想来这个世界好好守护于年幼的他,却未料在记忆不全的情况下认错了人,甚至差点酿成大祸,好在一切终归平静。

将昏昏欲睡的人放回床上,方云漠亲了亲他的额角,郑重的道:“嗯,帮宝贝一一讨回来。”

听闻保证的方子舟这才卷着柔软的被褥再次陷入了睡眠。

方宝绚,你终还是要为曾经的种种付出代价。

第190章:你是我永世无法割舍的执念 1.18(完)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见爸爸,我要见爸爸。”幽暗的密室内,浑身狼狈不堪的方宝绚如近日来的每天般捶着门大吼。

直到现在,方宝绚也不相信方云漠会这么对自己,分明在半月前方云漠还是对他有求必应,但从那次落水后,方云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当场狠狠的将自己一脚踹到昏迷,自己醒来后,面对的竟然还是囚牢。

方宝绚自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正是知道他才会惊恐的惶惶不可终日。

方云漠的私刑牢房。

截止目前,还未有一人能正常从这里走出去。

想到自己某次好奇翻看到这中的私刑列条,方宝绚只感浑身汗毛乍起,后背冷汗淋漓。

他宁愿相信当时只是方云漠头疼病犯了,现在没记起自己,也不愿相信将自己关在这里是方云漠的本意。

方云漠能一时忘记自己,可他却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他要出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爸爸,爸爸你在哪里?”

不知叫了多久,忽的,厚实的铁门外响起了开锁的声音,终于这紧闭了近半月的铁门被从外打了开来。

方宝绚眸光大亮,立刻冲上前拉着黑衣人的衣服急切的道:“是不是爸爸来了,是不是我爸爸来接我回去了,是不是我爸爸来了?”

开门的黑衣人不言不语,身后立刻有两名黑衣人上前将他一左一右的制服,压着他向外行去,一路上任凭方宝绚如何挣扎反抗却动不了分毫,终的行至了最里间的大厅内的地方。

方宝绚所有的挣扎都在看到正中的方云漠时化为惊喜与委屈。

昏暗的房间两边站着两排黑衣人,方云漠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正上方的官帽椅上。

方宝绚瘪着嘴如往常般可怜的道:“爸爸,宝宝好想你,这些人他们将宝宝关在这里,宝宝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爸爸你要帮宝宝报仇。”

终的,坐于坐椅之上的方云漠睁开了久闭的双眸,这是久距半月后,曾经’父子‘俩人的第一次见面。

近半月来方宝绚清瘦了不少,褪去了平日腼腆的娇憨笑容,整个人倒是显得有些狼狈。

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方云漠冷硬平静的五官之上看不到曾经纵容宠溺的丁点痕迹,他从来就对这人没有过宠溺,以前种种不过是他于记忆混乱不全的情况下认错了人而已。

无数个世界,他宠的惟有那一人。

“春药,高烧,落水,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方宝绚心中一惊,知晓对面人肯定查清了一切,望着他平静如波的眸色,方宝绚忽的有些慌。

“爸爸,宝宝不是故意想这么做的,宝宝只是怕爸爸被抢走了,谁让爸爸愈来愈喜欢他了,宝宝一点都不喜欢他,爸爸你把他送走好不好,送走!”

方云漠眸中寒意大盛,冷冷的重复道:“送走?”

方宝绚瘪着嘴道:“没错把他送走,爸爸只要不见他,宝宝就再也不做这种事情了,爸爸好不好。”

很显然现在的方宝绚还没有看清自己所处,以为现在的方云漠一如当初般会对他百依百顺,若这种话放在以前,他可能就成功了,只是现在,注定不会现实。

方云漠唇角上翘出个嘲讽冰冷的弧度,一字一顿的道:“你以什么资格来说这席话,若说送走,整个方家最有资格的应该是你吧。”

方宝绚呼吸一滞,不可置信的望向了对面的方云漠,方云漠接着道:“当初下属私自接你回方家不过是一场误会,在此期间你若安份守已,那么一切另当别论,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顶着我的名意三番两次对子舟出手。”

啪——

身边的红木桌案被男人这一掌拍的震了几下,方云漠眸寒如刃的射向对面已白了脸的方宝绚,怒叱道:“方宝绚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看着上首坐椅上陌生亦尤有熟悉的男人,方宝绚张了张唇,颤声道:“爸……爸爸,你怎么了,你不记得宝宝了么,你怎么了?”

“宝宝?”

方云漠轻笑着摇头道:“不过错认罢了。”存在于模糊记忆中零星碎片的那块一直未显现的字不是宝,而是贝。

宝贝。

那人亦是他永生最重要的珍宝,无可代替。

看着下首之人,方云漠眸底晦暗翻滚。

若没有那粒清还丹,宝贝现已是口不能言,若自己当时没有及时想起一切将人救起,宝贝可能已是沉眠于湖底,若不是他三番两次打断自己的记忆苏醒,宝贝哪需要受如此大的委屈与波折……

头脑中幕幕闪现,方云漠眸底杀意弥漫而起,自他周身猛起的是当年饮血奋战时沉淀下来的浓烈到极致的煞气。

方宝绚只觉周围所有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般,紧随而来的就是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脖子无法呼吸的窒息痛苦,让他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方云漠起身,瞥了眼地上已是泪涕一脸的人,自唇中冰冷的吐出两个字。

“极刑。”

瘫软于地上的方宝绚眸底闪过无尽的惊恐,他猛的向方云漠那方扑过去,却不料被身后的俩个黑衣人直直的按在了地上。

地上的他剧烈的反抗着挣扎着,冲着缓缓自他身边走过的方云漠大吼的哭喊道:“爸爸,宝宝再也不敢了,宝宝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不要。”

“爸爸,爸爸,爸爸救救我,爸爸。”

“啊,不要,你们放开我,放开我,爸爸,爸爸……”

缓缓垂落而下厚重的铁门隔绝开了身后方宝绚所有的声音,方云漠脚步不停向外。

天道,永世他只愿护那一人安好。

……

等方子舟再次从梦中转醒时已是次日清晨,他刚睁眼身边的方云漠就将人搂在怀中,蹭了蹭他的颈窝,用着刚睡醒还泛着哑意的性感声线道:“人已经料理了。”

方子舟没有问具体细节,方云漠也没有说,在他心中有些东西不需要去污方子舟的眼,他来为人开道就好。

半月后的某天,方家忽的对外宣布了方宝绚重症不治死亡的消息,在整个凰市引起片不小的轰动。

无数人回忆着月余前那场隆重的生日派队,想到方云漠当初的百依百顺无不唏嘘不已,而这中的聪明人想的就会更多。

得知消息的蒋鸿生拿着鱼食饵料站在玻璃缸前,沉思着当天种种。

联想生日派对中的那场闹剧,想到方云漠当时抱着方子舟离去时却未瞥地上的方宝绚一眼的场景,想到方宝绚当日的那个心虚的垂头,蒋鸿生心如明镜。

将手中的饵料投入颗颗后,蒋鸿生将其它的饵料放回了原处。

刚一转身就见池中还是有只锦理肚皮上翻的浮了上来。

蒋鸿生无奈摇头,贪心不足蛇吞象自古就惟有死路一条,更何况是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下辈子学聪明点吧。”

第191章:回归三千世界后

当初方子舟也提过将公开自己的身份,想与人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但方云漠却拒绝了。

若真如此,外界当着俩人的面肯定没有任何人敢说什么,但内心之中却都会给方子舟身上贴上卖身求荣的标签,私下流言却是永远都不会断,方云漠宁愿在面上保持距离,也不舍得他受哪怕是丁点非议的委屈。

无论外界是何种议论纷纷,人前俩人以父子相称,人后却是对亲密无间的夫夫。

至于不愿改身份,方云漠还有另外一个恶趣味,每晚拉灯不可描述时,听着爱人被欺负的叫爸爸,狼血沸腾有木有。

方云漠一生未娶,终守着儿子方子舟至死。

逝去的时候,方云漠紧紧的握住身边人的手,虽已是不复当年容颜,脸上皱纹横升,但那眸中永世的温柔却未褪过半分。

“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头脑中就萦绕着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陪完你这世后,下辈子可能就没办法出现在你的身边了,所以每世我都将那当做最后的一辈子陪着你。”

方云漠笑笑道:“我总想着,再多陪你一会,再多宠你一点,再多努力让你多爱我一点,这样就算哪天我消失了,你也会记我一辈子,就像我会将你刻进脑海的铭心一样。”

“可直到最后我才发现,原你与我在一起才是最危险的,两次我都是不舍的,我不知道无尽的生命中是否还会有第三次。”

“若有,我没有如之前般记起你,该怎么办?若有,我伤了你,又该怎么办?甚至我想过,拉着你一起毁灭算了,至少,你会永远记得我,我们可以永世再也不分开。”他无奈笑笑。

“可我发现,我还是舍不得,让你知晓一切后,你也定会一如当初般哭的那么伤心吧,所以,我想你永远都不要记起来好了,我死就行。”

男人字字所述来却让方子舟红了眼,他眸中淌着泪怒道:“混蛋,你死了我定不会想你,一点也不会。”

“呵,”方云漠轻笑,抬起满是皱纹的手轻抚上身边人的脸道:“自从混沌觉醒至今,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在世界尽头拐回了你,做的最明智的事情就是亲手毁了本源。”

前者让我遇见了永世所爱。

后者让我得护你生生世世。

“宝贝抱歉,可能要让你难过了……记住,我亦在三千界……等你。”病床之上的男人缓缓的闭上了眼,手臂垂落。

这是方子舟第一次于小世界中亲眼看着爱人在面前逝去,感受着他呼吸渐渐停止,感受着他指尖渐渐冰凉,感受着他身体慢慢僵硬……那种腕骨割肉的凌迟几乎令他痛不欲生。

他张着嘴,睁着大大的眶间泪珠如断线的珠子般源源掉落,他用全身的理智压抑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知晓每世的每世,在自己离去后,男人所需承受的心哀于死。

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玄夜没有死,玄夜没有死,可心脏就是不受控制的疼着,痛着,直至抠烂了身下的床单,直至所有的理智在瞬息间全盘崩塌。

“玄夜!!!”

当晚的方家被笼罩在了一场大火之中,滔天的烈焰几乎照亮了半个凰市,无数消防车匆匆赶到此处参与救援,他们救出了很多人,但只有一个翻遍残垣断壁也未有所寻。

方子舟。

就像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中一样,随着方云漠的离去,一起消亡,湮灭。

……

医谷,雪峰秘境

白雪皑皑,冰封的世界,盘坐于阵中白衣少年颤动着浓密的长睫,缓缓的张开了眼。

于自麒麟离去后,就一直守护于此的余之廉见人睁眼,立刻惊呼出声,眨眼出现在阵边,就拉着人咕叨个不停。

“闫儿吓死爹了,快给我看看,有没有饿着,有没有瘦着,吃的好不好,缺不缺衣,少不少钱花,最重要的是有没有被哪个不长眼的给欺负着!”

一如记忆中熟悉的声音与话语,余梓闫视线移向了面前这个虽是一宗之主,但却是处处透着儿控属性的父亲。

触及他眸中对自己这个不合格的儿子,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心疼的色彩,想到他方才的话语,想到曾经被自己拒之门外无数次失落的背影,想到他多次因自己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而寻来无数珍宝,就怕自己被旁人欺负了半分的动容,第一次,余梓闫伸手揽住了他。

“父亲。”

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给了他生命,给了他无数荣耀,却同样也是这世他愧疚了最重的人。

被自家宝宝伸手揽住的瞬间,被唤的瞬间,余之廉整个人秒愣在了原地,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宝宝主动亲近我了,我家宝宝主动亲近我了,我家冰雪聪明高冷如雪山之巅的宝宝主动亲近我了……

呵呵,傻乐不停。

【主人,我们回……】

麒麟连带着未完的话,被余之廉一掌扇飞至了秘境深处,走开,别打扰我跟我家宝宝亲近,余宗主傻笑持续中。

看到这样的父亲,看到这样的画面,看到这样的色彩,第一次,余梓闫没有再去伪装丝毫,扑哧笑出了声。

他就是他,不需要害怕,不需要担心,不需要粉饰,三千界高级位面,星临界第一宗云炎宗少主,余之廉的儿子——余梓闫。

笑容绽放,如琢如花,如璀如霞。

久违了我的故乡,三千界。

……

东方旭晓,雾气缭缭。

深夜凉意渐随微熹褪去,空气丝丝清冷也淡了下来,轻柔雾霭迷离,淡淡青烟腾起,将万物都渲染的朦胧又梦幻,晨光撒落寸寸暖黄,被笼罩在乳白雾气中的医谷也渐渐显露出了他的真颜。

古色古香房间内,熏香点点弥漫于空中,一袭白衣余梓闫盘膝坐于白芒阵法之中,就见以他为阵眼,四周八个方位都摆满了三千界都为稀缺的极品灵石。

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缕缕灵气溢散而出的同时,通过阵法有序的钻入盘膝而坐人的体内,顺着筋脉游走全身每个角落。

忽的,阵心之中卷翘眼睫轻翼,紧随频率的加速,冥想打坐近两个月的余梓闫,缓缓睁开了眼眸。

那双亮晶晶的瞳仁宛若是浸于晨露的琉璃,一如他周身气质,清冷又纯粹。

吐出一口浊气,余梓闫感受了下自身修为,果不其然,修为丁!点!没!涨!

右掌轻抬,如玉精心雕琢而成的手指在空中划开,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就见顺他手指划开的轨迹,空间竟以肉眼可见漾开了一圈圈涟漪,甚至微不可查的破开了细小的裂缝。

若这幕被三千界任何人看到定是会大惊失色,因这微弱的裂缝不是别的,正是令无数大能,甚至是麒麟也为之惊颤的空间裂缝。

说起这空间裂缝,可是让不少人闻之丧胆,不管你是修为有多高深,法器有多牛逼,一旦被它沾上,分分钟全部搅作齑粉,连衣角都不会给你留下一片。

再者,这三千界中能真正掌握空间法则,将空间裂缝化为已用的人,无不都是成名已久且修为高深到某个境界的大能,但像余梓闫这只有练气期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没有听错,就是只有练气期!

若被人知道这会竟会有个练气期的人,能熟练运用空间法则,还能将空间裂缝化作已用的,定是会惊的下巴都掉下来。

原谅他们见识短,从古至今没有见过这么奇葩的事。

就在余梓闫无语到凝噎时,精致的雕花房门忽自外被推开,紧接着一身白衣,面色温润的薛致轩走了进来。

轻笑,“方才在外感受到阵法停转,想着梓闫应是已调养好体内动乱,现在确实如此,梓闫身体感觉如何?”

余梓闫起身抱了一拳道:“多谢致轩关心,身体现已无碍。”

薛致轩点头,嘱道:“无碍便好,只是这修为之事,梓闫以后万可不得乱来。”

余梓闫内心窘迫,对人尴尬笑笑,“此次天一上宗之行,一路上还得有劳致轩相帮。”

不同于以前如雪莲般清冷的濯濯,现在少年更像是一株春风拂面的桃花,泛着微粉的颊,淡雅中染着两分醉人的朦胧。

薛致轩宛尔回笑道:“举手之劳,梓闫勿言谢。”

一路相伴,若偿所愿。

第192章:回归三千世界后

余之廉将手中巴掌大小的铜镜放到了余梓闫手中,“这是爹将那块幻天镜给废了,重新给你练的七星宝镜,记得到时候将这镜子放在胸口当护心镜用。”

拿了张古朴的符箓,重新道:“这是千里隐遁符,到时候如果有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记得用。”

再掏,“这个重匀瓶,内含万座高山,用法是催……”

余之廉声音一顿,等一下,他好像记得这东西当时他练制的时候是按照宝宝金丹期的修为来的,修为不到催发不动,现在宝宝的修为……

手上拿了一堆,身旁摆了一堆,空间戒指中已装满的余梓闫,就见余之廉将东西往他手上一塞,豪迈的道:“用法就直接砸出去,这个是一次性法器,下次你回来时,爹再给你练个可反复使用的!”

千万不能让宝宝知道这个他修为不够催不动,不然宝宝一定又(?)会在被子里躲着偷偷伤心的。

不远处常玉听的嘴角直抽,那可是法器,不是大白菜,说的好像你想练就有材料似的,催不动你先留着啊,等他修为上去了你再给人不就行了。

这三千法器榜上能排前一千的重匀瓶,就被你说成了个一次性砸人的千斤鼎。

再说了,为了躲债(?)你大老远的从中心世界躲到星临界,现在又把当年的法器全部拿了出来,这么显,你不怕那些老不死的认出他们命根子似的宝贝,被改头换面成这个鬼后,不会找你宝贝疙瘩的麻烦么?

然此时余之廉的内心是这样的:修为不够怕什么,我就不信了,这三千界还有谁能比我余之廉的法器还多,想当年我偷……呸,我赢了那些老家伙那么多保命底牌,现在这些东西改的连他们娘都不认识了,在他们眼皮底下,每场丢几件,从初赛丢到决赛,让他们个个看看我家宝宝有多流弊(大雾),哈哈哈……

终的将最后一件保命底牌给人后,余之廉还是觉得不放心,左顾右盼一下子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常玉,霎时就跟看到了什么金山银山,眼睛会发光似的。

扭头就在余梓闫耳边道:“闫儿,去跟你常师伯告个别。”最重要的是在那个铁公鸡手上挖点好东西出来。

余梓闫本着一个听爸爸的话的好儿子,在常玉抽搐个不停的嘴角中上了前,抱拳道:“这些天劳烦常师伯处处打点的衣食起居,请受小侄一拜。”

常玉也不拦,待人长辈礼行完后,从怀中掏出七八瓶丹药,“这是清灵丹,可堪破世间幻象,稳固道心,这是天玉散,可……”

余梓闫恭敬接过,“谢谢师伯。”

余之廉见他没有拿出不久前练制成功的九转虚露丹,立刻补充道:“你的九转虚露丹呢,别那么小气嘛,闫儿这师伯都叫了,你随便给个七颗八颗的,就当是见面礼咯。”

身边的薛致轩听的嘴角忍不住一抽,随便给个七颗八颗?这还真随便呢。

然而常玉听闻这话,却是差点没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九转虚露丹,三千界现所知不到一指之数的十阶丹药之一,主要功效,渡劫期以下,可提高一个级的修为,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丹药这么逆天,自是非常难练,以练药宗师的水平,一炉最多不超过五颗,且药材极其难寻,常玉费尽百年,也是在几年前将之寻齐,又在前不久练出了此丹,运气比较好,一炉共五颗成丹。

甚至不夸张点说,这五颗丹药可能是前后千年来惟一的九转虚露丹了。

现在余之廉开口就要个七颗八颗,常玉简直就是想糊这个厚脸皮家伙一脸。

就见他冷笑道:“呵,九转虚露丹,没有。”

“果然还跟当年一样没变,小气。”

常玉一听这话,平时淡然的模样分分钟裂了,“你别给我提当年,当年要不是……”

薛致轩见俩人如近几个月来的每天般又杠上了,面上漾开笑的同时,摇了摇头,“时间已是不早,我们出发吧。”

余梓闫点头后,薛致轩自怀中拿出一支细长的玉竹,放至唇边轻吹,虽是没有丝毫声音传出,但余梓闫却是清晰的感觉到虚无中呈扇形漾开的圈圈涟漪。

不到半分钟,一声长长的嘶呜自天际传来,就见一匹通体雪白的异兽踏空而来,他生的似马非马,蹄燃火焰,额前还生着长长的犄角。

异兽停于薛致轩身前,亲呢的用须发蹭了蹭他的衣角,薛致轩笑着伸手抚了抚它,顺便向余梓闫介绍道:“这是独角兽,此次去中心世界就得靠它了。”

独角兽,三千界中常见的代步异兽,因温顺而受到众多人的追捧,再者它生来能分便善恶,喜与心思干净之人打交道,故也被人誉为光明兽。

先一步上了后,薛致轩向着余梓闫伸出了手,看着面前的手掌,再看着面前笑意温润的人,余梓闫终的将手搭了上去。

其实余梓闫会弄成现在这般尴尬的模样,不得从两月前说起。

那时余梓闫刚回三千界,因马上就到了天一上宗的收徒之典,想着自己这只有练气期的修为,故想利用法则将自己的修为提升一下,却不想,因一个没注意,释放出了本体的气息。

世界本源源心乃法则中的皇者,无论是三千大世界还是亿万小世界,这则铁律都是通用的,然后,感受到皇者气息的法则宝宝们一个激动一涌而上,这确是结结实实的害惨了余梓闫。

本来余梓闫只装一条小溪的容量,却被强塞进了一条大江,好在余之廉发现不对劲后,立刻给他在外设置了阵法辅助,最后这本来能精进的修为与法阵中的灵气,全部化为了安抚法则的食粮。

本来这也没什么,若再给余梓闫个三五年,依靠对这些法则的领悟,打破三千界记录那是妥妥的,但现在却是已到了中心主世界天一上宗的收徒之限。

练气期,一个尴尬的修为,没法御剑,又不能有其它非天一上宗弟子同行的无奈,注定了让余梓闫头疼,也就有了此时薛致轩的同往。

虽为三千界医谷传人,但于此外,薛致轩还有着另外一层身份,天一上宗十二长老之一丹药阁阁主首席大弟子。

这师承一脉乃是恒古不变的道理,但薛致轩却是师承俩人,且还是从小就斗到大的死对头。

当初三千界俩位都看上了这么位徒弟,都想收作衣钵,想让对方退让,可谁都能退就是不退死对头,这不就直接打起来了,谁劝都不顶用。

最后还是天一上宗宗主无奈请动云天机出面,云天机对天占了一卦,道出了一席话。

大概意思就是说,学医之本源都是同归,按正常来说,无论你们俩谁授都是不会差,但医理已不复上古之盛,分裂了这么久,也该是让个人将上古宏盛再现,所以,要不你们俩一起授业,若能再现医之鼎盛,那你们俩也能沾沾这徒弟的福,名留青史了。

谁不想流方百世,供后人瞻仰,抢这么个有天赋的徒弟为的也不就是这么一点么,俩人经云天机这么一提拨,也就达成这么个同时授业的共识,至此薛致轩也就有了俩位三千界都是鼎鼎有名的师傅。

踏空而去,随风漾动的衣角交织缠绕,同乘一骑的俩人宛若神仙眷侣,然而绯着耳尖的余梓闫,此刻心中惟一的想法是。

玄夜,应该不会吃醋……吧?

……

问天宫

雨露轻摇,薄烟缭缭,金奢玉华的大殿内,盘膝打坐的男子睁开了凛然如剑的双眸。

男子身着一袭玄衣,颜色暗沉而凌厉,面容冷硬俊美,周身深沉如海岳山川般强大威严的气势,让人心颤的同时脚软的只想匍匐在地俯首称臣。

几乎在男子睁眼的刹那,问天宫的殿门徐徐而开,殿外三名女子身影顿现的同时,恭敬跪立,“恭迎尊主出关。”

沉稳男音传出,“距天一上宗收徒之典正式开始还有多久?”

“禀尊主,不足十天。”

听完这番回话,男子单手掐出个法决,法决落下,虚无中忽的出现一簇流动的泉水,流水呈弧形环绕一圈后,顿现巴掌大小的玉盘。

玉盘微漾,紧接着从中显现出了两人的身影。

白衣交织,踏焰而行。

几乎在看清余梓闫绯色如霞脸颊的瞬间,男子唇边露出了个浅笑,就在这个刹那,殿外三人忽感背上如巨石压顶,猝不及防下直接白了脸。

时间似乎停止了,每次的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万匀重负,淋漓的冷汗自额角淌落于地面,却瞬间被同化为虚无,终的就在三人即将坚持不住时,后背所有全部消弭无痕。

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自殿内传来,“启程,天一上宗。”

“遵命。”

殿内,男子看了眼镜中所化,宽大衣摆拂过,就见所有种种镜像立刻被抹去,了无痕迹。

怎么办宝贝,我好像吃醋了呢?

第193章:回归三千世界后

中心主世界,天一上宗

五十年一度的天一上宗门派大选,无数怀揣着梦想且资质逆天的少年从三千界各地云集至此,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同一点特质,他们的名字都曾被收入进过中心主世界天一上宗的备选名单之例。

天一上宗,中心主世界名副其实的第一宗派,同时也是三千界所有人仰望企及的最高学府。

自独角兽背上跃下,余梓闫侧身对着薛致轩抱了一拳,“这一路上有劳薛师兄。”

“无事,我已离宗许久,师尊也发了多道诏令,这会再不回来,他老人家可是得亲自上医谷将我拎回宗了。”

薛致轩笑着说完,顿了顿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玉白瓶道,“这是师傅让我交予你的丹药。”

余梓闫不解:“丹药?”之前不是已经给过了么?

虽是不解,但余梓闫还是接了过来,好奇的打开瓶口,一股清凉的舒缓霎时从瓷瓶口处溢散而出,清新入鼻,余梓闫猛的堵住了瓷瓶口。

只是浅嗅一抹,他的修为竟然动了一下,余梓闫狐疑的看了下手中的丹药,蓦地想到了什么,震惊的抬起了头。

薛致轩笑道:“九转虚露丹。”

闻言,余梓闫立刻将丹药塞到人手中道:“不……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可是三千界都找不出一指之数的十阶丹药啊。

重新将丹药放至他的手中,薛致轩道:“师傅本想亲自教予你,但担心你不收,故才让我代为转赠,既是师傅的一番心意,梓闫就莫再推辞。”

余梓闫抿了抿唇,也未再将东西推拒回去,郑重的道:“此行结束后,它日定当亲自言谢。”

薛致轩笑笑,见已到宗,故一一叮嘱了人好些试炼相关,余梓闫正听的认真之时,忽感的耳后传来一声欣喜的惊呼。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余梓闫就见一抹残影自旁飞逝而过,直直的扑到了身侧薛致轩的怀中。

“呜……师兄,你上次离开时分明保证过,说过很快就回来的,可我都在这等了七个月零十二天兼八个时辰又一盏茶了,都这么久了,你才回来,你个大骗子。”

余梓闫就见一年龄相仿的少年,此刻双手死死的揽住薛志轩的腰,在人怀中委屈的哭诉。

见到这般,薛致轩心下无奈,抬手拍了拍人的头道:“凌忻,师兄这不是回医谷有事吗,好了,别伤心了。”

“师兄你这两年回去的特别勤,你一走就没人陪我玩了,他们不仅不教我练丹,还说我没天赋,只会添乱,是个麻烦精,连爹也拿野草骗我说是百灵草,害我拿灵液整整灌养了半年后才发现,我的灵液少了七瓶,呜……他们每个人都欺负我。”

薛致轩哄孩子似的道:“好了,别伤心,至于灵液,到时候师兄再帮你收集十瓶,如何。”

“十……十瓶,真……真的?”

“真的。”

“不许骗我。”

“不骗你。”

“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少年说着蹭着人的怀抱扭过了头,就着一脸泪汪汪的眼,看向了身边站着的余梓闫。

余梓闫清晰的看到,少年那双尤泛水汽的猫儿瞳中,蓦地升起强烈的警惕之意,那抱着人不松手,还死死盯着他的模样像是在看……情敌。

霎时,余梓闫就被自己这想法雷的外焦里嫩。

薛致轩见俩人这’友好‘的对视,笑道:“梓闫,这是我师尊的独子,木凌忻。”话毕又垂头道:“凌忻,这是师傅一位至交好友之子,余梓闫。”

“木道友。”余梓闫抱拳。

“余道友。”木凌忻回礼。

四目相对,眼神交织中碰撞出一片迷之诡异。

木凌忻:你是不是喜欢师兄,谁许你喜欢师兄的,不许,师兄早就被我预订了,不许跟我抢师兄(瞪)

余梓闫,天气挺好。

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薛致轩抬手拍了拍木凌忻的脑袋,对着余梓闫道:“按宗规,我只能送梓闫到这里,后面的路就只能靠梓闫自己了。”

“我亦知晓。”

一见人视线转移了,木凌忻立刻拉着人袖袍道:“师兄,我爹找你有很重要的事。”

“喔?”薛致轩侧头。

木凌忻眨着可怜巴巴的眼睛道:“真的,他让我专门在这等你的,所以我们快走吧。”不许跟比我还好看的人说话,万一他喜欢上你了怎么办,我没他好看一定抢不过他QAQ

薛致轩见是师尊昭见,也未有多留,叮嘱了余梓闫一番相关事宜后,与身旁催促不已的木凌忻一起离开。

送别俩人,余梓闫将方才种种抛出脑外,随之将视线投放到不远处登天之阶之上。

入宗第一道试练,万骨法阶。

万骨法阶,通向天一上宗惟一通道,也是入门历练必过之关。

字如其名,这万骨法阶以天一上宗历代逝去先辈骨血铸造,以法则与禁制相融,形成了近整整一万槛台阶。

此时不远台阶下方不远处无数备选弟子打坐的打坐,冥想的冥想,而台阶上却是能看到无数弟子攀爬的身影,有的才刚刚起步,有的却已是身如蚁粒,他们行动或快或慢,或急或缓,无不都拼命的向着最顶峰前进。

蓦地,就见虚空漾开一圈圈涟漪,紧接着一位完全摊软在地的少年显现于空地之上。

这一万台阶综合多方因素考验备选弟子种种,愈往后,法则禁制所造成的压力就会愈大,但凡你心中升起丁点无力感与丧气的想法,无处不在的禁制就会将你彻底压垮,而你一旦被传送出了万骨法阶,那同样也就意味着,你彻底失去了进入天一上宗的资格。

而少年很显然就是被传送出来的失败者。

终的待体内灵气完全蓄满,一直于空地上打坐的余梓闫缓缓的张开了双眼。

就在同一时刻,天一上宗却是迎来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

“弟子恭迎太上长老。”议事大殿中,下首两边恭敬抱拳站着整个天一上宗的高层。

一袭黑衣玄夜目不斜视,走至上首主位坐下后道:“我只是来观看此届弟子大选,你们该干嘛的干嘛去。”

听闻这话,天一上宗众高层嘴角直抽,百年都难出现一次的您老都现身了,我们哪敢不跟着看?哪怕再无聊,跪着也得看完!

宗主玉真子口不对心的道:“新秀子弟一直都是我天一上宗的将来与核心,我们自是要注意其相关,哪怕您不来,历练之事我们也是会多多加以关注。”

天一上宗,三千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宗,前代宗主曾在云中阁阁主云天机口中得知,本宗与玄夜有缘,得知此事后喜不胜收,拿着云天机的话找到了玄夜,死皮赖脸的请人做宗内挂名太上长老。

三千界谁的话都可以不信,但云天机的话却不能不信。

本是不想答应的玄夜在知晓此乃云天机占卜得知后,自己也曾卜过一卦,确如云天机所料,他与天一上宗确是有着一个天大的缘份,只是具体为何,当初他却是算不出来。

本着也是挂个名头的事,他应了下来,顺理成章的,玄夜一跃成了天一上宗辈份最高的人。

只是当初卦象在现在看,玄夜算是明了这个缘份的来由,原是系在余梓闫身上。

挂名近百年时间中,玄夜虽是从不理会这天一上宗的事,但也知道这入门试练他们向来是不会过多关注,但此时他也懒得跟他们多废口舌。

爱看就看吧,自家宝贝这么优秀,顺便也看看我家宝贝是如何秒了你们所谓的种子弟子,至于修为还是练气期这点,完全不在玄夜考虑范围之内。

别说这会余梓闫是练气期了,哪怕这会余梓闫就是个普通人,玄夜也会觉得整个天一上宗没一个人能胜过他家宝贝,余梓闫那也是妥妥的力压群雄,故这又叫迷之自信。

与玄夜心中的小九九相同的是,此刻下首众人心中也是小九九直冒。

当初说是会来参加,我们一直以为,您就是心血来潮,最多也就派个分身来瞄两眼,谁知道这会竟然亲自前来了?不过来了也好,说不定看着个中眼缘的,收个弟子,那……

随后,心思各异的俩波人同时将视线放到了大殿中正中央的乾坤镜之上。

……

起身的余梓闫缓步走近试练起点,入眼黝暗的石,历经千万年风吹雨淋,除了愈发光泽的皮表,竟是找不到丁点疮痍,一层一层,一阶一阶,整齐有序的如一条暗色的长龙般,直耸入云端那头。

余梓闫目光坚定,毫不犹豫的踏出了第一步。

脚落脚起,站定第一阶,余梓闫只感眼前所有景色徒然变换,仙韵缭缭的山青水秀被怪石嶙峋所代替,平滑石阶也变的陡峭不平,原本近数米长的台阶竟只有脚宽之距,凌空飘浮的台阶不停往下坠着零碎的石屑,垂眼往下,遥遥的虚空险境连连,稍有不慎就会失足坠落无尽的深渊。

余梓闫知道,这是幻阵禁制。

并没有急于走第二步,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仿似冻结的灵气,能调动的不足十分之一二。

抬眼望去,余梓闫发现这黝黑的石阶仿佛是没有尽头般的在眼帘蔓延,直至彻底隐于消失在云端,结合无法调动灵气的此境,不由的让人自心底产生一股浓烈的绝望情绪。

果然,这以天一上宗先辈骨血铸造的万骨法阶哪会这般简单。

深吸了一口气,稳定好自己的心神,余梓闫抬脚踏出了第二步。

第194章:回归三千世界后

议事主殿

乾坤镜以镜外化影将整个万骨法阶的全貌通通投放了出来,在这黝黑的石道之上,无数少年或咬牙坚持,或平稳如山,或崩溃边缘,或心静如水,都缓缓的向上爬去,直到现为止,没有一个人主动说放弃。

而在无数人攀登尽头的白玉广场正中央,耸立着一块巨大的汉石白玉,柔柔浅光笼罩下,白玉呈现出一抹通透的无瑕,就见白玉之上以朱砂为墨,刻画着整整一千人的名字与耗时总长,这赫然是万骨法阶的前千强排名。

想着收徒的这茬,玉真子特意看了目前排名前三。

榜首,元痕,一万阶,耗时两个时辰一盏茶。

第二名,肖原厢,一万阶,耗时五个半时辰。

第三名,玉情,一万阶,耗时六个时辰。

元痕?这不正是那元老怪的孙子么,想法在玉真子头脑中转了一圈,就见他道:“两个时辰能闯过重重禁制,走完万骨法阶,非大气运有恒心者而不能。”

下首一位长老自乾坤镜上化开镜外身,看了看当初元痕备入宗时的修为,捋须道:“小小年纪就已是金丹初期修为,现应该已有中期,资质绝佳。”

另一位长老见到他于白玉广场一角潜心冥想打坐,未与他人般拉帮结派的画面,赞道:“时刻谨记修身立命之本,不为外物所扰,他日必成大器。”

……

一通夸赞完毕,众人视线余光都瞟向了上首玄夜身上,我们都夸成这样了,您老表个态呗!

将放于余梓闫身上视线移向了元痕身上0.00001秒后,玄夜再次将视线移了回去,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吐出了俩个字。

“丑拒。”

玉真子:……

众长老:……

玄夜内心,整个三千界,除了我家宝贝外,全部丑拒!

……

近一万槛台阶,几乎每槛之上都会设有禁制,前一步可能你还在烈火中炙烤,下一步可能就会坠入万年冰川中煎熬。

且这些禁制不仅有视觉上的冲击,更多的是来自身体各处传来的反馈。

灼烧的,冰冷的,凌迟腕骨割肉的,只要你内心稍有一点动摇,无孔不入的绝望情绪就会迅速占领你的全部感观。

一路上,余梓闫看到了太多停留在途中,处于崩溃边缘,沉沦于绝望痛苦挣扎的人,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脚步也是未退后半分。

眼前永远是看不到尽头的阶梯,眼前无数岁月而过,春夏秋冬,酷暑严寒,四季的变换在每个向上攀登弟子的眼中交替,一寸寸试图粉碎着他们的意志力。

啪嗒——

额前汗水砸落,淋漓的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余梓闫感觉自己全身如负重山,他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脚下每寸的抬起与落下,仿佛都像是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气般艰难。

理智上他知道这是幻象,可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反驳着他头脑中的思想。

这就是现实,你坚持不住了,放弃吧,如果再走下去,你将会彻底坠入无尽的深渊。

余梓闫闭上了眼,起伏着胸膛,摒弃所有的思绪,他知道他要想办法改变这一切。

修为不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因为体内能调动的灵气不多,所以他无法用灵气支撑起防护罩,抵御外在禁制干扰。

无法使用丹药,无法借用外在助力,那么,他只能从根本上解决一切。

万骨法阶的根本是禁制,而禁制的根本是——法则。

殿中玄夜就见乾坤镜中,起步才过五十,双眸轻阖的少年,清丽的面上漾开一个漂亮的弧度。

宝贝,你终于找到万物最根本的所在了。

玉真子一直注意着上首玄夜的表情,当察觉到他唇角微不可查扬出的弧度时,只感大喜过望。

这是终于看到个国色天香的尤物了么?

原谅玉真子会这么想,在三千界中,元痕长的虽不算拔尖,却也真不算难看,可却被玄夜以那么种理由给拒了,故在现在玉真子眼中——太上长老=颜控晚期。

顺着玄夜的视线往乾坤镜中看去,玉真子就见一少年衣袂飘飘,清丽的脸庞上有着一双寒若星辰的眼眸,那一身白衣若似雪,衬得他仙姿玉骨,宛若潭中孤傲清莲濯濯其艳。

这张脸,满分过关。

就在玉真子想法刚冒出来的下一秒,镜中少年动了。

脚起脚落,上其一槛,分秒未停,再上一阶,紧接其上,再行一步,一步又一步……

融其法则,踏于接点,风随脚落,我欲登山去。

玉真子蓦地睁大了眼,面色大变的同时,不顾形象的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万骨法阶之上

同一台阶,同一禁制内,四五个少年被困于万海之冥中痛苦挣扎,其中一少年更是坚持的面色扭曲,大吼道:“哪怕是死,我也不会放弃的!”

正挣扎个不停的少年,忽感头顶水声拂过,反射性抬头,然后。

卧……槽!

祥云纹底靴自幽蓝海面踏过,波纹以触点为面,轻漾开一个个水圈,涟漪不清的海底,众人隐约只见一截白袖飘飘,宛若仙人踏波而去。

众人:(゜ロ゜)

就这么飘走了?飘走了?走了?了?

烈火炙烤中,十几个少年汗流颊背的盘膝打坐,额上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们此刻顽强的抵抗。

就在这寂静的此刻,众人忽感耳畔声音传来,又一个被困进这万丈红尘之内了。

然而思绪刚冒出,众人只感耳旁微风拂过,清冷微袭,微有缓解的众人反射性的张开了眼,然后。

我的娘哟,见鬼了!

白衣墨发,身姿若竹,少年身形巍峨不动如山,步步踏在万丈红莲火焰之中。

脚起脚落,莲燃焰灭,团团耀眼的红萦绕在他周身,本是淡雅的黑白水墨画,却因这身的灼然如华,变的生动明亮,那身白衣此刻竟绽放着比那灼灼燃烧的红莲,更肆意张扬的色彩。

稳若泰山,踏步远离,直至湮灭于烈焰了无身影。

众人:( ̄△ ̄;)

就这么消失了?消失了?失了?了?

……

同样的画面出现在无数道禁制内,他们却只看到了那仙姿玉骨纤长的背影,看到了墨发衣带飘袂的随性,看到了如烟般逝去的昙花一现……

可哪怕是这样,却也不能阻止他们对这不知名少年的崇拜与无尽的敬仰。

男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男神男神,你缺不缺小弟,端茶递水兼暖床的那种?

男神求走慢点,让我抱抱大腿好么?

……

而终点的白玉广场上,那块汉石白玉边无数人却已经为余梓闫这个名字吵翻了天。

“又进了一名,又进了一名,现在已经是873了。”

“卧槽,这是开挂了吧,怎么会一路不带停的?禁制呢?幻象呢?被吃了?”

“大神,太流弊了,现在才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五千多,这是要刷新记录的节奏啊!”

……

议事主殿内

被玉真子的这声惊呼,吸引过来的无数长老纷纷将视线投到镜面之上,果不其然,在见到乾坤境上走万骨法阶无视禁制,仿佛像是在爬山的少年,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尼玛,这些禁制不会是坏了吧?

殿内无数长老纷纷将视线投到禁制幻象其中,就见禁制内无数少年面上表情或痛苦,或挣扎,或迷惘……显然是沉浸于中。

再放回少年身上,就见少年刚入禁制内,竟就淡定着一张脸直接踩在万丈悬崖的虚空之上。

卧……卧槽,这是哪家的孩子在作死,这是会摔死的,啊啊啊——!!!

就在无数长老都吓的脸有些绿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一脚踩在虚空上的少年,竟凌空立于了这虚空之中,仿佛这虚无中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他的身体般。

一步再一步,就着这万丈凌空,少年平稳如山的前行,直至如先般越过了又一个禁制。

这……这禁制是绝对坏了。

身后,同样眼睁睁看着人凌空而过的一位少年,抬步有样学样,然后。

“啊——!!!”绕梁惨叫自下坠中传来,悠远深长。

众长老:Σ(|||▽||| )

摔……摔下去了?

完全未陷于禁制的余梓闫扭头,怎么好像听到了很凄厉的惨叫声来着?

将视线移向汉白玉石之上,玉真子寻到了少年的名字。

861名,余梓闫,五千六百零八阶,耗时半时辰。

备入宗时,年十八,修为金丹初期。

呼——

玉真子长舒了一口气,修为与那元痕不相上下,只是这余梓闫对比起元痕将法则运用的更为出色,小小年纪能有这般悟性,此子,必不简单。

玉真子此时不知道的是,余梓闫现在的修为不是金丹初期,而是练气大圆满,若是让他知道了这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还跟玄夜一样,对余梓闫迷之自信呢。

正在努力攀登的余梓闫内心是这样的,空间戒指打不开,早知道就带根拐棍上来了,才一半,爬的腿好酸。

第195章:回归三千世界后

愈往后走,余梓闫路上所遇到的人就愈多,所需要跨过的禁制坎就愈大,终的,在茫茫无际的烟波中,余梓闫行到了第9999个台阶面前,再往前就能抵达最后的终点。

而仅一步之遥的白玉广场上,无数站于白玉巨石旁的人都将视线牢牢的放在朦胧云烟处。

巨石白玉上,以赤红的朱砂写着令无数人为之惊叹颤抖的数据。

288名,余梓闫,9999阶,一个时辰一柱香。

只要再登一阶,新的榜首就会在此诞生,只要再登一阶,他们就能得见,那一路像开挂似的大神,只要再登一阶……

终的于无数人的期盼中,余梓闫踏出了最后一步。

雾影朦胧,修长如竹。

无数迷弟迷妹们在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在那处。

墨发轻荡,眸澈如星辰,冰霜彻骨,宽袖随风扬,他如那雪山之莲濯艳其华,胜似镜下之月幻象恍惚刹那。

脚收脚落的瞬间,就见汉石白玉之上,殷红如血的名字极速上窜,两百,一百,五十,二十,十七,十,六,三,二,直至稳稳的停在了榜首之上。

榜首,余梓闫,一万阶,一个时辰两柱香。

议事主殿内看完了余梓闫入门历练的玄夜大笑着起身,留下了句’公正‘的话语后消失在殿内。

“本尊观此子气宇不凡,容颜绝姿,天资聪颖卓绝,命中注定是贵不可言,此子非等闲之辈,前途不可限量。”

众长老加玉真子:嗯,我也这么觉得!

余梓闫只感眼前幻象尽去,一抬头就被不远处的阵仗吓了一跳,为什么个个跟饿狗见骨头似的盯着他,难道他这是走错地方了?

这就是我男神,这就是我的偶像,牛逼不解释!

男神这么牛逼,修为一定很高!

虽是看不透男神的修为,但还是忍不住想看,练气大圆满,果然好高,不愧是……纳尼???练气大圆满???

一定看不……练气大圆满,呵呵,一定是我眼睛坏掉了,男神怎么可能才练气大圆满,开玩笑,你试试练气大圆满能不能走上来。

我看,练气大圆满,我再看,练气大圆满,我接着看,尼玛,怎么还是练气大圆满啊,摔!

……

伴随着将不远处余梓闫修为的看破,白玉广场上的少年都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求助,自己堂堂的筑基期大圆满都没进前百,为何练气大圆满能夺冠了?急,在线等。

’噫,你们说,咱们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这个想法一提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秒,立刻在四周搜索着方才还有没有人一起登到顶峰,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给他们找到了个。

不远角落处,一少年五官俊美,眼神肃穆,气质沉稳如山,一身黑衣凛凛,最重要的是他们看!不!透!修!为!

男……男神!!!

余梓闫就见众人不约而同的扔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后,风风火火的朝远处黑衣少年冲了过去。

“男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男神,给我签个名。”

“男神,我要跟你搞基。”

……

被杂役弟子带离白玉广场之上时,余梓闫就听到了这么堆丧心病狂的话,随后惊怒爆发。

滚!!!

呵呵哒,有病吃药啊众位。

……

成功走过万骨法阶,也就意味着余梓闫现已是正式成为,天一上宗的一名普通的外门弟子,但他却没有在此止步,因为天一上宗这弟子与弟子间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很简单的一个例子,内门执事的弟子与外门执事的弟子,就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社会中,一个年薪十万白领与月薪三千白领的差距,更别说什么十二大长老,宗主,甚至是更高级别的存在了。

想得到他们的亲睐,那就得依靠第二道试练——擂台赛事。

擂台赛,顾名思义,就是类似于宗门大比两两PK的意思,且只要你能在擂台赛事中获得名次,身上还能有相应的闪光点,那你许有机会能荣登升仙台。

升仙台,天一上宗真正的内门高层挑选种子弟子的地方。

一步仙,一步凡,一步之隔是惘然。

这是至今都流传至三千界的一句话,也是最客观的对升仙台的评价。

一个好的师傅能给你好的起点,同样也能给你别人无法企达的资源,这也是为何至今为止,从来都没有人放弃过擂台赛的原因。

于是余梓闫报名参加了不久后即将到来的打擂之赛。

至于修为妥妥垫底这点,完全不在余梓闫考虑的范围之内。

为啥?因为有钱任性!

别看余梓闫现在只有练气大圆满的修为,余之廉这个儿控为了不让儿砸吃亏,不仅将自己近百年来的私库全部都搬空了,还将整个星临界都搬空了,无数法器宝贝整整装满了两个空间戒指,一个空间手镯,一个空间配饰,外加一个空间项链。

可以这么不夸张的说,现场所有参加擂台赛弟子法器加起来的总和,都不一定比余梓闫手中的法器多,更不妨说余之廉还给了他套防御性的神器。

就这存在,拿法器随便砸他也能砸到决赛去啊。

……

雕栏画栋,韵古天成,院庭潭中水清莲香,云烟渺渺好似仙外之境。

不得不说,天一上宗为新晋弟子准备的住所还挺好,整整累了一天的余梓闫来到浴池边后随手挥退了仆从,步步往池中行去功夫,轻解衣袍,准备宽衣沐浴。

一室氤氲蒸汽,衣衫缓缓滑落于光洁的地上,露出一截藕白无瑕的小腿,光着小巧如瓷的玉足,一步步走向了迷蒙的雾气。

蒸腾缭缭中,热水漫过了那双瓷白的足,缓慢向里,铺展在后背的墨发在一池氤氲中浮沉,妖娆的如水藻般在池中绽放。

轻撩池水,溅起叮呤脆响,柔软的绢布上滴下的水珠在池中击出一个个小圈,小小的粉色指甲更是将那如玉的肌肤衬的愈发莹白润泽。

就在余梓闫正轻拭着身子时,忽感一只结实的手臂揽上腰间,紧接着泛着温热的胸膛贴上背脊,就在余梓闫刚准备出手反击这胆大包天之人时,轻柔男音夹带黯哑的低喃自耳廓边传来。

“宝贝,我想你了。”

因俩人贴的极近的关系,男人宽厚的胸膛震动,清晰的通过背脊传递到了余梓闫全身,再加上那呼到耳廓上的热气,瞬间让余梓闫这具不谙世事的身子耳尖绯了一片。

朦胧中,玄夜清晰的见他耳尖羞花带雨的绯,感受到他全身不受控制的僵硬,恶作剧得逞似的笑出了声。

余梓闫恼得挣开了人的怀抱,就着满池氤氲转身,入帘所见到了的就是身后一如万载记忆中的那张脸。

记忆中的眸,记忆中的五官,记忆中的这个人,哪怕万载而过也从未变过。

……

丹药阁

薛志轩兴奋的一把将面前的师弟拽住道:“你说什么,榜首之人真的名为余梓闫?”

“没错,不仅是榜首,还以一个时辰半柱香的时间,打破了我宗近千年来的记录。”

薛志轩此刻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内心,这比他当初第一次练丹成功时的欣喜更甚。

本来,因修为缘故,他对余梓闫此行就颇为担忧,甚至担心他会与天一上宗失之交臂,却不想对方不仅成了正式弟子,还交了一份如此完美的答卷。

脑海中浮现少年昔日高傲的倔强模样,薛致轩只感心间徒然如被浸上了蜜糖般的甜。

只是再联想到少年的修为,薛致轩又感心疼不已,梓闫应该是拼尽全力才取得如此好的成绩,现也不知怎么样了。

待师弟离开后,薛致轩看了眼窗外已暗的天,看着手边早已准备好的丹药,思考了一下后,拿着丹药出了门。

木凌忻怀中紧抱着一盆散着七彩光华的药植快速走在小道上,垂眼看了眼怀中的宝贝,娇憨的自言自语道:“如果师兄知道我把百灵花养活了会不会夸我,”顿了顿,自答似的点头道:“嗯,一定会的。”

下一刻,他又绯着脸接着道:“那我就说把这盆花送给师兄,那么……师兄他会不会,”亲我一下。

脑海中勾勒着那样的画面,木凌忻立刻红了整张脸,辩解似的支支唔唔的道:“我……我才没有想让师兄亲我,我……我……”我其实可以自己亲师兄的。

啊啊啊!!!(p≧w≦q)

正脑补个不停的木凌忻行至拐弯处,正好就见薛致轩出了门,他反射性的开口想唤,却又立刻止住了自己的声音。

不行,说好了给师兄一个惊喜的,现在抱在手上给师兄看到了就没有惊喜了。

待人走了两步,木凌忻拐了出来,快步走到大门处,看着薛致轩远去的方向皱眉,天都要黑了,师兄往新晋弟子住所那边去干嘛?

木凌忻收回目光,刚准备进屋内等人,却猛的想到了什么,抬起了头。

新晋弟子!!!

******

木凌忻(哭):他果然跟我抢师兄,长的比我好看,虽然只是一丢丢,可……还是比我好看,我没他好看,抢不过他,怎么办啊,呜……

正秀恩爱的攻受淡定路过……

第196章:回归三千世界后

院心

将人揽在怀中,余梓闫以一种很亲密的姿态侧坐在玄夜腿上,就见男人忽的将头往他脖子边一埋,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道。

“宝贝我吃醋了。”

这会的余梓闫早就下意识的忘记了当初的那幕,不解抬头,“嗯?”吃什么醋。

“宝贝你都没有跟我同乘过一骑。”

话落,余梓闫立刻想起了当初那幕,面色微窘,难得解释道:“我也想御剑,可是现在修为倒退成这样,连筑基都不到。”

“借口。”

余梓闫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知道某人口中这吃醋也是借口,也不跟人死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道:“那你说吧,要怎么补偿。”

玄夜凑近,点吻了下人的红唇道:“肉偿。”

“现在?”

憋住被诱惑到想流鼻血的冲动,玄夜狠心拒绝道:“擂台赛后。”

原谅他也想现在,但是他怕万一将人折腾狠了,影响赛事怎么办?

余梓闫斜睨了人一眼,眸中的笑意妖娆又多情,就见他凑近男人耳边,轻声喃语了四个字。

“过时不候。”

话落,他清晰的感受到臀下滚烫的某物,紧接着在瞥到男人额上憋到直冒的青筋,在人怀中笑的得逞极了。

惩罚性的咬了一下怀中笑的花枝乱颤人的红唇,玄夜道:“再撩我可就真的忍不住了。”

“那你来啊。”

余梓闫这会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他知道男人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失去理智只求情欲的。

瞧到他眸中狡黠的色彩与挪揄,玄夜无奈缴械投降,但也没轻易饶过这拿着他短柄的小坏蛋,一个火热缠绵的吻席卷而上,直吻的人在怀中彻底化作了一汪春水。

离开时又忍不住怜惜味儿的碰了碰人微肿的唇,无奈而纵容的道:“你啊。”

笑闹过后,微凉的风中,余梓闫将头半枕在男人肩膀,轻声道:“当初你有没有想过,若哪天记起一切,我恨你了怎么办?”

玄夜轻笑,用下巴蹭了蹭人的脑袋道:“可那至少代表,你还存在于这亿万芸芸世界中。”而我若不行此举,你将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中。

揽着人的脖子,余梓闫轻轻闭上了眼,就在玄夜以为人睡着了时,一句轻到极致的轻喃传来。

“从相遇到相识,从万载到现在,我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我爱你。”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一句迟来的告白,却是已隔万年之光阴。

轻拍着怀中人的背,似在诱哄着人入眠,玄夜轻声道:“亦如我心,从未改变。”

不远夜幕下潭中清莲绽放,莲香浅浅中,满天繁星璀璨,轻风拂来,玄白衣袖交织缠绕,姿态亲密,缱绻喃喃的俩人,宛若那画中神仙眷侣。

院门后,三个小巧的白玉瓶安静立于地上,映照着清冷的月光,幕下似有什么声音传来。

似叹息,似祝福。

……

天边欲晓,雾霁渺渺,暖黄色的浅金自地平逐渐而起,如拨纱曼妙般拂过空中薄淡轻烟,轻柔浅淡微曳中,第一缕晨光终的洒落于无瑕的汉石白玉广场之上,同时也洒落于无数盘膝而坐的少年身上。

当晨光落下的那刻,忽闻天际传来一声古朴的钟声。

铛——

钟落音不止,沉闷的钟声,悠远而绵长,涤荡在耳畔仿似抽离了所有的感观,在这声轻击下,在场新晋弟子都只感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剥离了冥想与入纳,缓缓的张开了眼。

方才还寂静一片的汉石白玉广场因少年们的苏醒,霎时热闹起来。

有句古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小团体,这句话在三千界也照样适用的。

短短不足十天功夫,新晋弟子中已衍生了多个小团体,主要分为以下几种。

有组织的,比如入门试练前十中的好几位,手下都拢了不少拥护者。

独行侠,比如一些成绩不错,却是不愿屈居人下,或者不愿拉帮结伙的,比如黑衣少年,比如元痕。

没人要的,比如成绩烂到不行或者修为烂到不行,连收小弟都觉得是浪费位置的小白菜,比如最开始没被认出身份的余梓闫。

但这都不是最主流,这中最主流的一个团队,为迷之信仰流,他们信仰的是开始还被他们鄙视过的余梓闫,他们中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男神真是太聪明了,为了脱离主战场,竟隐藏修为,只露出练气期的修为,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呢?”

然而事实上余梓闫真的只有练气期的修为。

“男神好勤奋,这么多天竟连门也不出的在修练,难怪能夺榜首。”

然而事实上没有修练的余梓闫每天都在与老攻忙着打情骂俏。

“男神一定会在擂台赛上大展风彩!”

紧接着余梓闫的确在擂台上’大展风彩‘……

擂台之上

赛事已开始近一柱香的时间,但擂台上的俩人谁都没有动,青衣少年视线紧紧的锁定着对面的余梓闫,全身灵气待发状态下,脑海中各种思绪飞转。

从那日现身第一次开始,他就隐藏起了修为,一定是他故意示弱想让我们掉以轻心,让我们以为他真的只有练气期的修为,现在上擂台了也不动手,肯定是有什么陷井等着我,这个心机汪!!!

哼,想让我先出手,我才没那么蠢呢。

然后两人就着这副你不动,我不动的模样,对视在擂台之上。

就在旁边的长老都看的牙疼,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修为妥妥能碾压对手,却是总是不动手,想在心理上碾压对手意志力的青衣少年,就在擂台下众迷之信仰流期待星星眼的目光中,余梓闫将终于蓄完灵气的法器扔了出去。

暗器!!!

青衣少年大惊,立刻倒退躲开,可法器哪是那么好躲的,再者还是在有限制的擂台之上。

众人就见半空中金光一闪,当头朝着青衣少年头顶盖了下去,身边长老感受到法器上传来的毁灭性的波动,大惊,立刻以雷霆万钧之势出手,隔空一脚将青衣少年给踹下了擂台。

轰——

一阵尘埃的飞沙走石中,白衣少年身形未动半分,端的是仙姿玉骨,气定神闲,他目光坚毅,面容巍然不动如山,清冷如谪仙的眼眸中携带着无尽的淡然与阑珊。

而距他半尺之外本被法阵护地如铜墙铁臂般的擂台,此刻已是化为满地碎屑,昭示着方才那一击的可怕与威力。

在这一片萧索疮痍中,而惟一未塌的地方正是少年所站脚下。

墨发白衣,一人一剑,若那九天之巅的傲骨谪仙。

卧……卧槽,男神!

好想送上一双膝盖,男神!

男神好叼,好牛逼!

……

烟尘过后,余梓闫被眼前的这满地疮痍一幕吓了一跳,艾玛,他就想看看灌注了灵力的法器扔出去是什么威力,破坏力怎么这么大?

待灰尘散退,看着已是完全看不出原型的擂台,裁判长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瞥了眼不远擂台下,被一脚踹晕的青衣少年。

让你不尊敬对手(?),让你想玩心理战(?),现在对手毁了法器也要找回尊严与你殊死一搏,阴沟里翻船了吧。

青衣少年内心中,现是七月的天却飘起了鹅毛大雪,嚎啕大哭的唱起了一曲窦娥冤。

好在这天一上宗法阵用的高阶,纷乱的碎屑以肉眼可见的功夫竟然快速合拢,片刻功夫就恢复如初,裁判长老走上擂台,宣布了余梓闫的第一场擂台成绩,胜。

男神好牛逼,连剑都没有出就秒了个筑基后期的对手。

什么,扔法器是作弊,不是自己出的手,胜之不武?

呸,我家男神是懒得出剑才会随手扔个法器出来的,你没有看到随手扔出来的法器也那么牛逼么,作弊,有本事你也扔几件去作弊啊,看我男神不分分钟教你怎么做人。

一粉顶十黑,迷之信仰流不解释。

议事主殿,乾坤镜前

玉真子差点戳瞎了自己的这双眼睛,说好的至少是金丹期的修为呢,怎么会变成练气期?说好的注定非同凡响呢,怎么第一场就用这么无耻的手法打擂?

还有,刚刚那扔出去的法器,自爆时,我怎么感觉气息有点熟?好像是我百年前被余之廉那个臭不要脸的骗去的倾匀瓶?

然而还不待玉真子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了自上传来的一席丧心病狂似的赞美。

“此子不骄不躁,聪颖卓绝,霞姿月韵,实乃璞玉浑金。”

这席话能是谁说的,当然是玄夜这个脸皮厚到某一阶段,面上打着我跟他不熟,暗地里却无时不在炫妻的三千界最壮金大腿说的。

议事殿有三秒诡异般的安静。

环顾四周一眼,玄夜淡淡的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们敢不夸我家宝贝,看我不让你们个个老家伙好看!

“对对对,此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目光如炬,高瞻远瞩。”

“没错,这场擂台赛打的是别出心裁,不拘一格。”

“那抛法器的动作当真是潇洒非凡,将来必成大器。”

……

一通夸赞下,直听的玄夜神清气爽的连连点头,算你们有眼光。

玉真子内心捂着两行宽泪面,这群睁着眼睛说瞎话的,真不是我堂堂天一上宗的太上长老,与三千界家喻户晓的十二大长老们,节操呢!!!

第197章:回归三千世界后

整整近半个月的擂台赛,只要一遇到余梓闫上擂台,玄夜就会准时出现在议事殿内,众长老加宗主无一例外全部到齐,看完某人扔完法器,紧接着就是丧心病狂夸赞,直至将人恭送着离开。

待人走后,众人风风火火的回到殿内后就是大翻各类古籍,干嘛?找词啊,太上长老说了夸人的词不许重复!!!

就在众人这痛并快乐着的日子中,擂台大赛终于圆满落幕。

第三名,黑衣少年无风,金丹中期。

第二名,专注修练一百年元痕,金丹后期。

第一名,土豪玩家有法器任性余梓闫,练气大圆满。

拿到这个结果的玉真子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还好这二三名给了他点安慰,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都是满分合格,至于那第一名,抱歉,他想管都管不着。

没看到太上长老将人称赞到连脸都不要了么,这不就妥妥的表示,自己要收了这么个徒弟,谁敢抢就来拼命的架势么。

现在擂台赛也打完了,这也意味着升仙台即将出现了。

白玉广场之上,此次新晋弟子统一着天一上宗弟子服饰,垂首听着上首负责赛事长老的一通言明,伴随上首长老恭敬抱拳的一句’恭请升仙台‘的落下,众人就见天际虹光霎时铺满,向着白玉广场洒来。

落虹为仙,反之为凡。

这刻无论是平时如何淡然如水,亦或者心坚如磐的修练狂人,在此时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紧张连大气都不敢喘,那模样生怕是自己呼出的一口气,会将本要掉落在自己身上的虹光,给吹到隔壁去似的。

紧随虹光一道道的落下,人群中蓦地闪亮出无数瑰丽的色彩,鲜艳的颜色映照着湛蓝的天幕,交织出一副美不胜收的画卷。

满天虹光全部落完,被虹光笼罩的人,在身边无数弟子或羡慕,或嫉妒,或不甘,或不可置信的眼光中,身影逐渐淡去。

上升仙台。

眨眼之间,又似无数岁月而过,全身被包裹于温暖之中的余梓闫感觉脚终是触及到了地面,抬眸所见,是一片朦胧白雾,乳白的薄纱似梦,似幻,在空中缭绕升腾出美丽的画卷。

环顾四周,他就见身边无数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有人激动的面色通红,还有人不停的兴奋大叫着’我上升仙台了‘就连总是板着张脸的无风面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笑意。

就在众人激动的忘我时,须见诸光宝盖,声奏玄歌妙乐,气势蓬发的数人浮空而现于朦胧一片上首。

下一秒,无论身处海角亦是天涯,只要是未封闭气息封闭感知,携有天一上宗身份令牌的弟子,就见眼前朦胧而过,幻画出了正发生在天一上宗巍峨的正殿之上,升仙台所有的一切。

升仙台上,老者童颜鹤冠,手执尘拂,男子俊郞不凡,庄严身相,女子颜容姝妙,端丽奇特……他们形态不一,面部表情欣慰赞叹居不相同,此为天一上宗真正高层,十二长老。

虽是一如往先,但却是有弟子很快就觉察出了此次升仙台的不同之处。

天一上宗一宗之主,玉真子竟然也出现在了这升仙台之上!

察觉到这点的弟子哗然一片,在天一上宗所有弟子眼中,升仙台是一种荣誉,是一种象征,更是走向巅峰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宗主却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这升仙台之上。

宗主会出现,难是这届新晋弟子出了大气运,大资质,大恒心,大毅力者?无数弟子心中疑窦重重。

玉真子表示,其实我只是来给太上长老开道的而已。

玉真子将视线投到不远处白衣少年身上,虽是在乾坤镜中将这张脸看了无数遍,但玉真子还是不得不叹句。

果然是有颜刷遍世界啊。

敛下心神,玉真子道:“此为升仙台,能来此者,无一不是有毅力,有机缘,有恒心(有颜)之人,能从茫茫三千界脱颖而出,你们的名字会如同你们场上所有风姿,会被一一收录进云中阁三千俊杰榜之上,供三千界众人铭记仰望。”

话落的瞬间,众人呼吸齐齐一滞,面色无不激动的通红。

云中阁,三千界最有威信最有公正力之所,阁主云天机更是以一手神机妙算而令三千界众人为之敬仰。

俊杰榜,三千界最有威信力榜单之一,入榜者年龄不能高于五十,凡是能被收录进此榜者,现无不是三千界坐震一方的大能豪杰。

而现在,他们的名字竟能被收录其中,这怎能不让这些热血少年们激动澎湃不已。

玉真子看到这些少年们激动的面色通红的模样,淡笑道:“这只是你们人生起步正式的开始,将来你们可以创造更广阔的一片天与地,在云中阁的各大榜单上留下你们不朽的身影。”

“弟子定当不负宗门所望。”异口同声的澎湃中,充斥着无数的少年梦与对将来的期望。

一番话毕,众人终于迎来了最重要的环节,拜师与挑选弟子。

就见一童颜鹤冠老者上前一步,尘拂一挥,几位弟子被朦胧的绿莹笼罩其中,老者道:“老夫乃天一上宗六长老,道号木清,掌丹药阁,观你几人都是练药掌医绝佳资质与心性,现有意收你几人为入门弟子,你们可愿意?”

好不容易能被选中上这到升仙台,傻子才会拒绝十二长老的收徒之意,更何况这还是三千界鼎鼎有名的练药宗师,故几人立刻恭恭敬敬的跪立,“弟子愿意。”

话落,几人身上虹光散去,就见他们身上原本属于新晋弟子的统一服饰立刻被大大的道袍所代替,道袍背后以狂草写着一个大大的字,药,正是丹药阁的入门弟子所着服饰。

起身后,几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了自家师尊身后,接着上来一位中年男子。

……

天一上宗,某寝殿内

一袭红衣玄夜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难得的有些紧张的道:“怎么样,帅不帅?”

身边三人第一次见到不自信的男人,这会怎么看觉得怎么诡异,我家狂拽酷毙鸟吊炸天的尊主可是掌亿万生灵的天道执法者,现在的这个,不会是个假尊主吧?

红莲抛开自己脑海中乱入的想法,郑重道:“尊主很帅,帅裂苍穹。”

“没错,三千界第一帅,走出去绝对让所有人跪舔。”

“余少主见到了后定会分分钟扑到您怀中嚷着给尊主生猴子的。”

“没错没错,您跟余少主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整个三千界,哦不对,整个宇宙都找不到比您与少主更般配的一对了。”

……

听完这番话,玄夜只感心中信心爆满,深吸了一口气后,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升仙台上最后几人也是名花有主,惟剩下了余梓闫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了正中央,微风拂来,带动少年衣袖飘扬,宛若一颗无人问津瑟瑟发抖的小白菜。

通过方才短短的功夫,无数天一上宗弟子都知晓了这人的身份,此次大比擂台赛榜首,同样也知道了此次如何得到的榜首之名。

这下瞧到这单只独影的画面,天一上宗所有弟子的视线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难道是作弊被发现了?

这是得罪了天一上宗的高层?

这是专程让人到升仙台后,却又是故意不挑,让人丢脸的么?

……

从开始直到现在,玉真子一直都在注意着余梓闫面部细微的一举一动。

但在他的视线中,余梓闫身边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直至十二长老全部挑完弟子,他被一个人留在升仙台。

可从开始到现在,少年的面上的表情就没有变过,淡然如水,不同于其它人伪装的淡定,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平静与镇定。

于见面直到此刻,玉真子第一次真心实意的赞道:此子心坚如磐石,他日必定不凡。

然而玉真子又不知道的是,余梓闫压根就一点都不急的原因是,他!有!后!台!

老攻是太上长老,整个天一上宗谁比他的后台硬!

老攻是天道轮回,整个三千界谁比他的后台硬!

古语道树大好乘凉,余梓闫是后台硬很淡定。

只是这会余梓闫有点想不通,按玄夜没有第一时间将俩人关系宣布出来的尿性,他是绝对不会给自己挖坑收自己当徒弟的,因为在三千界师傅之恩犹如亲生父母之恩,若曝出与师傅在一起,可是大大的有违常伦。

可既然不准备收他当徒弟,那把他选上来到底是干嘛的?

第198章:回归三千世界后大结局

就在余梓闫心思斗转之际,众人忽见天际一道五色神光直冲而来。

但见那道虹光自相接的白玉广场横跨整个天际,仿似从世界的这端跨到了世界的那端,所过之途,吸收净世界上一切明艳绚丽的色彩。

然后——

娘哟!!!

见鬼……哦,不,见神了哟。

在台上与镜外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那道五色神光将余梓闫罩了个结结实实。

如耸立的巨柱凝固在天与地的之间,璀璨的柱身在少年衣袂飘飘的白衣之上洒下无数亮斑的瑰丽的夺目。

余梓闫内心之中嘴角直抽,这五色神光是个什么鬼?

就在众人还在为这从未见过的五色神光疑惑不已时,醇厚的男音自轻烟渺渺中传来。

“百年前,有人与我说,我于这天一上宗将会有一道大机缘,当时我掐算天相,却是无法算不出冥冥所指,却不想眨眼百年而过,在遥遥的恍惚一梦中,我看到了一张脸。”

“冰冷的,挣扎的,悲伤的,还有……泪流满面的。”

“我不信命,因为亿万生灵,命掌我一念之间,我不信巧合,万物运转,不过遵循本身轨迹法则前行,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心,那颗因看你落泪而会疼的心。”

白雾尽褪,一身红衣俊美男子显现其后。

几乎在男子现身升仙台的那刻,哪怕是隔着万水千山,无数弟子也是清晰的感觉到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凛威压,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九天神威。

他们的心绪还未从这股威压中调整过来,紧接着,天一上宗众长老与宗主,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全部恭敬抱拳,对男子行晚辈之礼。

“恭迎太上长老。”

(⊙ ⊙)!

(°ー°〃)

Σ( ° △ °|||)︴

太……太上长老?难我们入宗时拜的那块长生牌就是这位?等……等一下,太上长老方才说了什么来着?

看你落泪而会疼的心……

∑(っ°Д °;)っ

大写惊悚!!!!

这……这位榜首到底是何方大神来着,竟然能让太上长老梦到,这是什么特异功能,也教教我好不好……

不理会身边恭敬的一片人,玄夜缓缓向着站于正中央的余梓闫走过去,缱绻的面上满漾着情深。

“整整近千年,漫长的岁月,无数个不一样的世界,从来没有人能让我心疼过,但惟有你。”

“一眼,我的脑海中就镌刻上了你所有的色彩,再也无法移开眼,想将你捧在手心之中,想将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奉送到你面前,想这么永远永远的看着你,想伴你生生世世。”

“从万载到现在,从以身为祭到再次苏醒,我知道,我喜欢的就是你,爱的就是你,哪怕变换再多身份,哪怕无法记起你的音容样貌,哪怕别人顶替着你的所有出现在我身边,但我爱的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因为,你亦是我永生无法替代的珍宝。”

站定执手,吻落指尖,玄夜一字一顿的轻喃道:“宝贝,我爱你,永生永世,我会用剩余所有的生命来对你好,来疼你,来爱你,来保护你,这样的我,你愿意接受么?”

被这一幕完全震傻了的余梓闫思路这会完全处于死机状态,抬眼的他看到了男人璀璨如星辰的眸,看到了男人万载未变的俊颜,看到了那中满溢着全世界的温柔。

万载前,漆黑如墨的世界尽头,玄衣男子托着掌心中懵懂的意识,勾唇道:’小家伙跟我回家,你愿意么?‘

无数激动的跟自己要嫁的弟子,直在镜前屏息的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愿意,这么粗的大腿,就算是直的也必须弯了同意啊,若你真不同意那……换我来,啊啊啊!!!

就在众人脑补的不可开交之时,但见白衣少年面上蓦地绽放开一抹轻浅,一笑倾城姿,清冷濯艳如华。

“我愿意。”

’愿意,喜欢喜欢。‘

话落,五色神光缓缓褪去,众人就见少年一袭白衣已是被暗红蚕炽云锦替代。

云锦以银线锁着边角,点缀着暗色纹理,拦腰而束的腰带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肢,腰带上绣着展翅百鸟之王,金光浅浅拂过,云锦宛若天边流霞鲛纱,折射出耀眼的璀璨。

若说白衣墨发,是以谪仙之美喻,那少年这身暗襟红衣,就是以靡丽妖冶而言。

这惊艳的画面立刻让身后众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不看还好,一看某个正为求婚成功不已傻乐呵的男人不高兴了。

谁给你们看了,我家宝贝,我一个人看。

无数弟子的惊呼中,面前幻境蓦地碎裂全部化为虚无,而升仙台上,玄夜白了身后人一眼,直接将一身喜服的人拦腰抱起后,身影消失在了其上。

等我把亲成完了,再回来收拾你们!!!

余梓闫就感视野迅速变换,背景斗转星移,再次睁眼入目已是一片雾霭朦胧。

巍峨宫殿浮于万丈高空,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璀璨的光芒,厚重的殿门尤显古韵的格调,红色的喜球挂于匾额之上,长长的尾缀在微风的轻拂下漾动。

缭缭乳白雾气与暗红喜庆交织的朦胧中,远远看去仿似深藏于脑海中一副永世不褪色的画卷。

“问天宫。”一身红衣余梓闫将记忆中的这个名字吐出。

“嗯。”轻应着人的话,玄夜抬脚步入。

余梓闫在人怀中动了动,颇为不适应的道:“放我下来。”

“不行,咱们先洞房,万一你跑了不承认怎么办?”

话落,余梓闫脸上蓦地似薄淡腾起的烟霞,醉醉的,衬着如玉的瓷颇为诱人,半羞半恼道:“什么洞房,我爹都还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呢。”

“呵,宝贝最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了。”

“正经点,我跟你说正事呢,成亲这事得让我爹先同意,不然……”

玄夜轻贴着人的耳垂道:“是不是你爹同意了,你就愿意喂饱我,嗯?”

缩了缩被撩的痒到不行的耳朵,余梓闫红着耳尖郑重的道:“对啊,只要我爹同意就行。”反正他一定不会同意。

“呵……”性感低笑自耳畔传来,紧接着温热濡湿舔上耳珠,正待余梓闫恼的想反驳时,男人黯哑的声音传来。

“话可是你说的,现在你可得喂饱我。”

“你……唔。”

暧昧的水渍声夹杂着浅吟阵阵自紧合的殿门后传出,谱写一曲令人脸红心跳的缠绵。

……

话说余之廉那方,其实是一个悲伤的故意。

几天前,玄夜忽的唤来三位婢女,并交给了三人一个重要的任务。

’帮我去星临界下聘,我要与云炎宗少宗主余梓闫结为道侣。‘

然后

红莲:( ̄△ ̄;)

绿荷:(°ー°〃)

紫苑:Σ( ° △ °|||)︴

尊主,你刚刚说啥,我们好像集体幻听了……

知晓自家尊主对人家’一见钟情‘的三人赶鸭子上架似的赶到了星临界,面对小小守门的筑基修士,三位合体期大能也不敢摆脸,这哪敢,这可是夫人娘家。

被宗内大长老亲自迎进宗三人才知,宗主暂时不在宗内,三人本着亲家的态度与宗内长老道明了此事。

大概意思就是说,我家尊主与你家少主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俩人现已是恩爱缠绵到难分难舍情定永生永世(胡说八道),故让我们三人前来下聘(这句话才是重点)。

云炎宗上至长老下至弟子谁不知余之廉是个儿控,现在有人来跟他抢儿子(下聘),那后果……

不敢随便拿主意,众人只好派大长老让他用传音石联系到了余之廉。

医谷中余之廉正是与常玉通饮三千杯大谈当年种种,忽感传音石有异,故与宗内取得了联系。

大长老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小心翼翼的道:’宗主,中心主世界玄夜天尊那方携珍宝百箱,法器万件,神器十套……‘

余之廉一听法器万件,神器十套眼睛都直了,后面的话硬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我的天啊,这些宝贝,如果给我家宝宝装备在身上,以后谁还敢动我家宝宝一根汗毛。

’……宗主您看,这事。‘

余之廉大手一挥,豪迈的道:’收下!‘

大长老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确定道:’真的……收下?‘这收下了,你宝贝疙瘩以后就成了别人的了。

’收下。‘

结束传音石的交流,余之廉拉着旁边同样也醉的不轻的常玉道:’有人来给我送法器神器了,哈哈哈……‘

常玉道:’为什么要给你送法器神器?‘

试着想了想方才,余之廉道:’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人家送我就收,收下了给我家宝宝防身用。‘

’你乱收来历不明的东西,就不怕人家这是向你宝贝疙瘩下聘啊。‘

’不会的,我家宝宝那么乖,怎么可能会跟男人跑嘛……‘

怎么会跟男人跑嘛,跟男人跑嘛,跑嘛,嘛……

只要我爹同意就行,爹同意就行,就行,行……

看吧,这果然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正文完——

番外

余之廉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得知自家宝宝得了入宗大比第一名后,拉着常玉喝了酒,做的最傻逼的一件事情,就是用区区万件法器与十套神器,就将自家宝宝给送进了狼窝。

万件法器,十套神器,我呸,百万件法器,百万套神器也换不走他家宝宝一根头发,他怎么能将宝宝给’嫁‘了呢。

常玉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真是人生能有几多苦,恰似一觉醒来宝贝被狼叼跑啊,昨日清醒后就得知’喜迅‘的余之廉就将自己锁进了房间,也不知道在干嘛。

回想当初’风光无限‘的余之廉,常玉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果然亏心事做多了是得遭报应的,只是这报应有点……大。

房间内,空空如也,惟有张字条留在了红木桌案之上。

我要去杀人,别拦我!

问天宫

红莲、绿荷、紫苑三人正守在殿外,这会他们尊主还与夫人行闺房之乐,他们得看着点别让不长眼的人给搅合了。

正在三人就着夫人与尊主一堆脑补时,忽的就见殿门口出现了一位白衣凛凛的男子身影。

见到男人的模样,三人微愣,这人怎么感觉好眼熟啊?

余之廉也管不着被人认出来后,可能被众人撵成狗的境况,沉声道:“我乃星临界云炎宗宗主,我家宝宝是不是被你们给绑了?”

哎呀,亲家!

三人眼睛一亮,刚准备上前就被最后两字给怔愣了半拍,绑了?

这不是当众求婚同意了,她们去下聘对方也同意了么,这会怎么就变成绑了呢?

红莲作为三人中的大姐,首先行了一个礼道:“亲家,咱们三人不久前去星临界下聘您不是亲口同意了么?”

话落,余之廉只感觉心脏中了一箭。

三人就见对面人沉默了几个呼吸后,抬头道:“当时我正运功关头,心魔横生,所以那不是我同意的,是心魔。”

心……魔?????

三人正一脸懵逼状时,就见对面男子叹了口气,声音似从天际般传来的悠扬,“道友也知,修真不易,千载芸芸而过,心中总会遇到些无法放下之事,心魔横生是我们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我这会已是转危为安,特来解释误会,还望道友见谅。”话毕抱拳行了一礼。

三人一见对方行礼,这会也是完全没将问题理清,反射性的就回了一礼,开口道:“哦,没……没事。”

“不知玄夜尊主现所处何处,我想与他好好’解释解释‘”

“寝殿。”

“多谢!”余这廉抱拳后身影消失原地。

“不……不客气。”话落三人都沉默了,怎么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啊。

终的,绿荷忍不住了,“咱们是不是给被骗了?”

话落,身边一直沉思状的紫苑忽的张大了双眼,怒吼道:“我想起来那个神棍是谁了。”

神棍二字落下,红莲侧过了头,与人一起怒吼道:“余之廉!!!”

不知晓自己身份已被人猜出来的余之廉,准备直接用空间法则移到寝殿后将人给杀了,可路到一半就被法则给排斥了出来。

身形显现庭院,入眼就是问天宫内的红烛喜帖,曼妙的红绸于门廊处处点缀昭显着喜庆的味道,余之廉手执长剑闯门如过无人之境,曲折游廊,漫漫翠竹,他见到了三人口中的寝殿。

想着自家冰清玉洁的宝宝,一脸悲愤的余之廉执剑推开了房间,一地旖旎红绣纱曼,红衫锦袍一路向着内室蔓延,就着心痛如刀绞步步入内,拂开薄纱,就见不远红绣幔帐低垂,可见主人还于其后。

就在余之廉打算再次上前时,忽的,男人性感的低音传出,“再一次。”

“不要。”

话音落下,余之廉欣喜过望,自家宝宝的声音,可刚刚俩人说什么来着,再一次,尼玛现在都过去三天了,还来一次,你……我杀了你这个大氵壬魔。

然而就在余之廉气极攻心之际,声音再次传来,“好嘛,就一次。”

“我不要,会疼。”

“那我这次轻点。”

“那也不要。”

“小坏蛋,你故意的,到一半就想逃,哪能这么简单。”

“我不要,不要不要。”

余之廉目色全红了,还敢强迫我家宝宝,看我不杀了你这个混蛋。

“氵壬魔,受死。”我家宝宝有神器在身,看我不一剑斩了你这个氵壬魔。

床上闺房小游戏弹额头玩的正开心,笑闹着滚到一起的俩人就听咆哮声传来,紧接着一阵劲风拂开幔帐,下一秒,一柄长剑直袭而进。

几乎在剑锋朝着余梓闫身上袭来的那个瞬间,玄夜结实的手臂直接将人勾到了怀中,可却让自己将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了尖锋之下,随后在余梓闫的惊呼中,长剑直直的将男人的肩膀刺了个对穿。

玄夜白着脸闷哼了一声,就见暗色的殷红自他肩头极速晕染,立刻自衣衫上留下一串血渍。

“玄夜,你怎么样了。”余梓闫一把惊慌的将人扶住。

玄夜摇了摇头,仿似虚弱般的无力道:“没……没事。”

余梓闫见到这般模样却是一点也不相信人没事的话,之前余梓闫就有问过男人,体内只有碎片雏形维持是否会与他修为性命有碍,男人却是沉默的避开了这个话题,想着现在人这般虚弱的模样,余梓闫头脑中立刻有了不好的猜想。

这刻的他,几乎是有些口不择言地咆哮道:“明知道我身上有软甲,你逞什么能。”

玄夜捏了捏人有些泛凉的指尖,在苍白的面上扯开一个虚弱的笑道:“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哪怕伤不到你,也不行。”

余梓闫眼眶一热,将人抱在怀中,哽咽的道:“那你不许有事,我们才成亲,我不要再等你万年。”

外面一击得手的余之廉还没来的及高兴,忽听这句话后,立刻急了,“闫儿。”

余梓闫听闻熟悉的轻唤,惊诧的拂开红绣幔帐,于不可置信中他竟看到了手执染血长剑的余之廉,刚刚那一剑……

余之廉见床上俩人衣着整齐,自家宝宝这会竟然还抱着那个受伤的野男人,以一种十足的陌生目光看着自己,最重要的是,他看到那个野男人眸中闪烁着的幸灾乐祸。

尼玛,上当了!!!!

余之廉刚想拆穿这个心机婊,就见方才死都不拦着他的三人忽的出现,先是情悲意切的唤了声尊主好似人快挂了后,立刻举剑杀来。

三人立刻将余之廉给逼退出了房间,余梓闫见到这般,反射性的目露担忧,下一秒,却被怀中人咳出的一大口血吸引走了全部的心神。

“玄夜,玄夜,你千万不能有事。”话落,余梓闫手忙脚乱的从空间戒指中翻起了丹药,然而就在想将之塞到男人已发白的唇中时,却被人按住了手腕。

“这些丹药,对我都没效。”

余梓闫面色一白,无措的道:“不……不会的,我……我手上有很多丹药,总有一种能治好你的伤的。”说完胡乱的将药塞进了人的嘴中。

都说了没用还喂,我家宝贝怎么能这么可爱。

果然就见近十几种的丹药喂下,伤口依旧是血流不止,玄夜抬手抚了抚人苍白的脸,“宝贝抱歉,又让你伤心了。”

你那个爹,我那个岳父,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好不容易让我逮着机会让人同意了咱们俩的婚事,这会儿又来搅局,以后再想浓情蜜意怕是不可能,故我只能让他以后没空再来管咱俩的事了。

不知道他背后蕴含真意的余梓闫只感悲从心起,大吼道:“混蛋,这个时候你还说这些,你快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救你,要怎么才能止住你的伤。”

玄夜沉默了一下,“只能用涎津。”

“那是什么,我现在就去寻。”

“不用了,宝贝你身上就有。”

余梓闫微愣,就见怀中男人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余梓闫正想挣扎,就见他肩膀上一直流不止的血,竟然真的止住了。

真……真的有效,余梓闫一脸懵逼JPG

香津浓滑,于俩人软舌唇齿间相交相缠,直到被吻的上气不接下气,直至被再次里里外外吃了一遍又一遍,偏偏身上男人还丁点看不出疲态,精神抖擞的不要不要时,余梓闫才依稀反应过来,自己貌似是一个不小心给掉套里了。

“混……唔……混蛋。”

咬住人的锁骨,于唇间轻柔辗磨,玄夜道:“宝贝真的治好了我的伤。”

余梓闫被撩的面色绯丽,却还是咬牙切齿的道:“你……你给我等着。”

“淘气。”轻含,一室旖旎荡漾。

……

而此刻苦逼的余之廉却是被三千界众能人异士撵的鸡飞狗跳,一路狂奔不带停。

“把我的千熹塔还给我。”

“我的水波玲珑。”

“还有我的南鼎九天环。”

……

余之廉忍无可忍,冲着身后众人道:“都几百年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小气,不就借了你们点法器么,这么爱斤斤计较,难怪个个修为都上不去。”

你别拦着我,哪怕这神棍现在是天道的岳父,哪怕劳资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这个神棍揍一顿,真TM的臭不要脸。

余之廉:玄夜是吧,天道是吧,你给我等着,等我摆脱了这些小肚鸡肠的要债的后,我一定会回去报仇的。

露天温泉缭缭薄烟中,玄夜单手揽着人,看了看这天,嗯,天气不错(繁星满天)。

凑近,“宝贝,咱们明天去环游宇宙怎么样?”

“哼,滚——!!!”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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