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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软很甜——孤骨

文案:

恨他就往死里宠他,然后在一旁看他笑话。大概是一个奇怪的双箭头。

又凶又帅的攻X很软很甜的受,小甜文儿一枚

内容标签:现代主角:赵东笙×阮恬

第1章

阮恬再次见到赵东笙,是在本市最豪华的娱乐会所里。

以前他是这里的常客,现在,他是这里的服务生。

三年前的某天夜里,他曾在这里将一整瓶洋酒倒在弯腰给他擦鞋的服务生头上,而此时,那个服务生的亲哥——这家会所的新老板,就坐在他眼前。

“怎么,阮少爷不愿赚这个钱?”

擦个鞋一千块,他很愿意赚这个钱。

阮恬弯腰蹲到地上,怔怔盯着赵东笙纤尘不染的皮鞋。赵东笙见阮恬不动,鞋尖在他肩上不轻不重点了一下:“擦鞋底。”

事实上阮恬刚才发怔并不是在犹豫擦鞋面还是鞋底,而是在蹲下的那一刻,他整个脑袋突然放空了。忘了自己在哪里,想干什么,只想就那样静静蹲着,让忙碌了一整天的肉体和精神都放松一下。

“傻了?”

赵东笙又蹬了他一下,这次用的力道大些,阮恬被他蹬得坐倒在地,后背重重磕在钢化玻璃茶几上。

赵东笙哪里知道他弱成这样,皱着眉倾身一扯,让他跪好:“你他妈是没吃饭吗!”

阮恬白着一张脸,他还真是没吃饭,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小颗苹果——还是别人给的。

茶几边铺着厚厚的地毯,这样跪着还挺舒服。阮恬捧起赵东笙的脚,拿着湿毛巾的右手刚一动,整个人就被踹翻在地。

赵东笙俯身捏住他下巴,左右看几眼,唇边挂着讥讽的笑:“这还是当年那个骄横跋扈的阮少爷吗?我该不会认错人了吧。”

“是我没错。”阮恬拨开赵东笙的手,从地上坐起来,“欺负你弟弟的是我,害你叔叔面馆开不下去的也是我。”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害了那么多人,所以他遭报应了。

赵东笙冷笑,重新坐了回去,整个人懒散地陷在沙发里:“既然知道自己干过那么多缺德事,那阮少爷不妨猜猜,我今儿为什么找你。”

阮恬垂着眼,略显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猜不到。”

“这都三年了,我那宝贝弟弟可还在医院躺着呢。”

阮恬眼睫一颤:“赵先生直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东笙拿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脱衣服吧。”

阮恬身体一僵,抬头对上赵东笙的眼。

有一瞬间的恍惚,真是奇怪,面相这般凶狠的男人,却有一双异常好看的眼睛。

赵东笙暗骂了一声操。

从小到大,他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眼睛有问题。

上小学那会儿有一回跟隔壁班小霸王打架,打赢了人说他赢得不光彩,眼泪鼻涕糊一脸的小男孩指着他边哭边骂:“要不是你老拿眼睛看我我能输吗!不要脸!打不赢就抛媚眼!”气得赵东笙又将他按地上打了一顿。初中和校外混混干架,一对三又打赢了,隔几天那个被他打破头的小混混跑到校门口堵他,硬要请他看电影。两个大男人去看电影,赵东笙给了他三个字:神经病。

说起来赵东笙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搞对象。

很多人说过他眼睛有问题,直到高中毕业后的第三年,他开始暗中关注一个常去他叔面馆里吃面的少年,那时候他才终于承认,自己眼睛确实有问题。

“看什么看!”赵东笙不耐烦,掐了烟,“脱衣服!老子要干你!”

阮恬抿唇沉默片刻,一言不发开始脱衣服。脱到只剩一条内裤,才停手。

赵东笙岔开两腿坐沙发上,居高临下睨他一眼:“脱啊,怎么不脱了?”

虽然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但保不准等下会不会有人推门进来,阮恬缩着肩膀跪在地毯上,周身皮肤凝白如玉,因羞耻而微微泛粉,别提有多诱人了。

“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原谅我。”

赵东笙喉结上下滚动,嗓音低哑:“是。”

阮恬狠狠闭了下眼:“好。”

除去最后一层遮羞布,在赵东笙的示意下跪在他腿间,阮恬仰头看他:“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赵东笙拉开拉链,放出胯下凶器:“问。”

“你喜欢我吗?”

赵东笙差点给吓萎了:“你他妈神经病啊!非得喜欢你才干你吗?老子就是看你不爽!你他妈当初怎么对我弟的你忘了?!”

“哦。”

“你他妈哦什么!老子一点都不喜欢你!你记住了!”赵东笙气得要死,粗声粗气道,“别说那些没用的,过来含着。”

阮恬低头看,好大。

赵东笙凶他:“看什么看!张嘴!”

阮恬乖乖张嘴,赵东笙抓着他头发往下按,把自己爽了个半死,也疼了个半死,脸都扭曲了:“操!你把牙齿收一收!”

阮恬将小东笙吐出来,舔了舔牙齿:“你急什么。”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舔!”赵东笙看着眼前一丝不挂的人,口干舌燥,“我可什么东西都没带,你自己看着办。”

阮恬知道他的意思,不舔湿一点等下受苦的就是他自己。

于是他很认真地舔起来,从顶端到根部,每一处都舔得湿漉漉,眼见那玩意儿越来越胀,在他嘴里硬邦邦跳动着,阮恬停顿片刻,而后猛地一吸。

“我操……”赵东笙猝不及防,就这么被吸了出来。

阮恬退得及时,那浓稠热烫的经验没留在嘴里,全喷在了他脸上。

赵东笙今儿一不小心实现了两个小目标,从精神到肉体完全得到了满足,全身毛孔噗噗噗噗全张开,整个人爽得不要不要的。

“拿根烟。”

阮恬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放赵东笙嘴里,又拿了打火机给他点上。

赵东笙吸了一口,烟雾喷他脸上:“擦掉吧。”

阮恬这才拿纸巾擦脸。

赵东笙抽着烟,视线落在阮恬胸口。妈的,这小白脸皮肤可真好,白得跟雪似的,衬得胸前两点粉艳艳。

想舔。

赵东笙突然呸了一声,把阮恬吓一跳:“怎么了?”

“怎么了?”赵东笙凶巴巴瞪他,“你眼瞎啊!”

阮恬视线往下,见小东笙又站起来了,他抿了抿唇:“那……还继续吗?”

“当然继续了,老子今天就是来操你的!”

阮恬一句话没说,背对赵东笙往地毯上一跪,撅起屁股:“来吧。”

赵东笙被眼前美景激得一抖,鼻血差点喷出来:“你他妈……你他妈就这么饥渴?!”

阮恬转过身,盘腿坐着,面不改色:“我确实挺饥,也挺渴,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赵东笙怒,拿烟的手差点戳到他脸:“你这是拐着弯儿叫我请你吃饭?”

“你可以不请,我自己去吃。”阮恬搓了搓手臂,“所以快点把事儿办了吧。”

赵东笙捡起衬衫丢他身上。

阮恬仰头看他,不明所以。

赵东笙整理好裤子起身,居高临下看他:“怎么,想光着屁股去吃饭?”

阮恬问:“不做了吗?”

“想得美。”赵东笙弯腰捏住他下巴,轻佻向上一抬,“等吃完饭回来,看我干不死你。”

第2章

饭吃到一半,有电话进来,赵东笙拿着手机起身离席,十几分钟后回来,见桌上饭菜被扫得干干净净,一滴汤都没剩下。

赵东笙皱眉。

阮恬打了个饱嗝,看看赵东笙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实在……嗝,太饿了。”

赵东笙没说什么,拎起西装外套:“走吧。”

阮恬起身拍了拍肚子,跟在他后面。

出了饭店,赵东笙问阮恬:“你住哪里?”

“你要送我回家?”阮恬问,“不做了吗?”

“有点事,今天先放过你。”赵东笙拿根烟咬嘴里,斜了阮恬一眼,“不是送你回家,是想知道你住哪里,以后有需要了才能随时找到人。”

“以后?”

“怎么,你以为搞一次就完事了?你他妈犯了那么多错,搞你一万次都不过分!”

阮恬低头看自己脚尖:“哦。”

赵东笙来气:“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哦,听到没有!”

阮恬点头:“我们回家吧。”

赵东笙又来气:“谁跟你‘我们’!是我,跟你,回你那小破出租屋!还家呢,你早没家了好吗!”

阮恬低着头。

是啊,哪里是回家啊,他都没家了。

赵东笙送阮恬回去,跟着他上楼。

小区破旧,楼道里的灯坏了许久,没人来修。

赵东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嘴里骂骂咧咧:“妈的,什么破地方。”

阮恬一言不发走在前头,从刚才赵东笙说他没家开始他就再没说过话。

上到五楼,在某扇老式铁防盗门前站定,阮恬抬手指着门牌号对赵东笙说:“就是这里。”

赵东笙抬了抬下巴:“开门。”

阮恬掏出钥匙开了防盗门,转身看赵东笙:“没骗你,我真住这屋,你走吧。”

“行。”赵东笙掏出手机,“来,加个微信。”

阮恬慢吞吞往外掏手机:“加微信干嘛?”

赵东笙一脸理所当然:“想干你的时候好联系啊。”

阮恬扫他二维码加上好友。

赵东笙收起手机,一句多余的话没有,转身走了。

阮恬盯着赵东笙的背影,突然见他转身丢了个东西过来,忙伸手接住。

一看,是个钥匙扣,小羊皮编织,粉色。

“也不知谁把这小东西落我车上了,娘们兮兮的,正适合你,就赏你了,权当擦鞋费。”

话落,人走远了。

赵东笙离开那陈旧破败的小区,驱车往城东的疗养院而去。

停好车,乘电梯上楼。

进入病房,刚好赵逢摔了个花瓶,赵东笙快步上前,握住弟弟的手弯腰将人揽怀里:“乖啊,别生气。”

“你怎么才来!”

护工蹲地收拾花瓶碎片,赵东笙往边上让了两步,坐床沿:“有点事耽搁了。”

赵逢不愿松开赵东笙的手,身体前倾,急问:“哥你不是要帮我教训姓阮的那小子,办了吗?”

赵东笙安抚他:“办,等我得了空就好好办他。”

阮恬洗完澡出来,莫名其妙连打三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随便擦几下头发,将毛巾丢到一边,面朝下往床上一趴。

今天……很累,也很开心。

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

阮恬扯过枕头,将脸埋进去,在心里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赵东笙第二日被迫起了个大早。

没办法,要有人拿个山寨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在你耳边放义勇军进行曲,看你起不起。

赵东笙起床气大,随手扯了枕头往许成身上砸。

许成也是嘴贱:“老大,你要记住一句话,真男人不砸枕头!”

然后被赵东笙狠踹了两脚。

赵东笙刷着牙,恶狠狠从镜子里瞪许成:“什么事,说。”

“是你那宝贝弟弟,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许成往前凑,胸膛几乎贴到赵东笙后背,被赵东笙一肘子顶开,嗷一声,揉着胸口接着往下说,“让我去绑阮恬。”

赵东笙没说话,等刷完牙洗完脸,出了洗漱间,往床头柜上一坐,垂着眼点烟:“绑他干什么?”

“他说心烦得很,没心情做复健,想找个人出出气。”

赵东笙抽着烟,没说话。

许成看他一眼,斟酌了下语气:“老大,小逢在医院躺了那么久,这才刚醒来几天,生理心理状态都不好,这口气要不让他出了,那……”

赵东笙哪能不懂他的意思,他用力吸了口烟,将剩下半截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换衣服。

“我去吧。”

阮恬从单元楼里出来,看见一辆路虎揽胜横在外头空地上,红色车身黑色车顶,菱形金属两幅式进气格栅棱角分明,威严霸气中透出一丝骚——像极了某人。

阮恬站那儿发愣。

过了一会,就见驾驶座车门打开,某人长腿一跨下了车来,皱着眉看阮恬:“看什么看,能看出朵花来?还不滚过来!”

阮恬走过去,摸了摸车前盖,仰头看他:“你找我?”

“不找你找鬼?”赵东笙见他右手背在身后,挑眉,“藏什么东西了?”

阮恬犹豫片刻,伸出手去,给他看拿在手里的面包,小心翼翼问:“你吃吗?”

赵东笙给气笑了:“瞧你那穷酸样儿,我看起来像没钱买面包的人?”

阮恬松口气,又将右手背到身后。

他确实是怕赵东笙吃他面包,却不是因为不舍。

赵东笙啧了一声,拉开副驾座车门,很不耐烦:“上车!”

阮恬没敢问原因,乖乖爬进车里,坐好。

赵东笙也坐进去,扭头盯着阮恬看,阮恬被他看得发慌:“怎么了?”

“吃。”

阮恬低头,抓紧手里的面包:“我吃过早饭了。”这面包是打算当午餐的。

“在聪明人面前撒谎好玩吗?”

阮恬抿唇,好半天憋出一句:“你高考成绩四百都没到。”

潜台词是:你不聪明。

赵东笙莫名想起许成的那句口头禅——笑着活下去。

去他妈的笑,不笑活不下去吗?

赵东笙一点都不想笑,他相当暴躁:“你聪明!你高分!你厉害!你有钱吗?住个破房子吃个烂面包看把你牛逼的!”

赵东笙还真说对了,这是个烂面包。过期的。

阮恬低头抠弄外层包装袋,没说话。他要再接一句,赵东笙指不定能将车顶掀了。

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气。

“钥匙呢!”

赵东笙突然又吼一声,把阮恬吓一跳,面包都掉了,他弯腰捡起来,小声问:“什么钥匙?”

“你家的钥匙!”

“你要我家钥匙干什么?”

“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

阮恬从兜里掏出钥匙,递过去。

赵东笙一看就炸:“钥匙扣呢?”

阮恬收回手,搓了搓膝盖:“我卖了。”

赵东笙瞪大眼,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你说什么?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声音越大,阮恬声音就越小:“那钥匙扣挺值钱的,我刚好缺钱,就卖了。”

第3章

赵东笙气得两眼发黑:“卖了多少钱?”

阮恬说了一个数,声音太小赵东笙没听清,又问了一遍。阮恬稍稍提高音量,说:“五百块。”

赵东笙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拿根烟咬嘴里。

阮恬偷偷瞧他一眼,又瞧一眼。屏住呼吸。

“下车。”

阮恬打开车门跳下去,拔腿就跑。

赵东笙跟着下车,在后头大吼:“你再跑一步试试!”

阮恬停住,转身看他:“我上班要迟到了。”

“你他妈上一天班能有几个钱,我双倍给你!”

赵东笙嗓门大,加上人和车都惹眼,不远处几个早起晨练的老头老太不断朝这边张望,比划嘀咕着什么。阮恬快步走回赵东笙跟前,低着头,心里不太痛快:“这不是一天多少钱的问题,我无故旷工的话很有可能被炒……”

赵东笙打断他:“不是钱的问题是什么?你他妈连钥匙扣都能卖!”

阮恬抓不到他怒点,也有点烦躁:“不就一个钥匙扣吗,还是别人落你车里的,你既然把它给了我当擦鞋费,那就是我的东西,我怎么处理那就是我的事了,你这样不依不饶就显得小气了,一点没有一个大老板该有的样子。”

赵东笙吐出一口烟雾,笑了:“我小气?”抬手敲了下阮恬脑袋,突然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小气吗?”

阮恬捡起面包站起来,不敢再顶嘴。

赵东笙左手夹着烟,右手用力掐住阮恬脖子,左右晃两下,又往地上摔:“你是没见过真正小气的男人。”

阮恬咳嗽两声,喘了几口气,又站起来。

赵东笙丢了烟头,拿鞋尖碾灭,揪着阮恬衣领将他丢进车里,也不嫌他满身尘土脏了爱车座椅。

阮恬一路都没说话,直到赵东笙将车开进一家疗养院,找了空闲车位停车。阮恬这才开口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等下就知道了。”赵东笙冷笑,“反正不是好事,毕竟我是个小气的男人。”

阮恬下车,跟在赵东笙身后。

赵东笙没往大门那边走,而是带着他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他看起来像有话说。

阮恬饿得腿发软,默默朝前两步靠墙站着。

赵东笙几乎要以为他是在配合他,额角微微抽了一下:“问你个事。”

“什么事?”

“钥匙扣卖了多少钱?”

阮恬抿唇:“你刚才问过了。”

赵东笙瞪他:“你刚说多少我忘了!”

“五百块。”

赵东笙猛地一拳过去,嘭一声砸墙上,要不是阮恬闪躲及时,这一下能要去他半条命。阮恬吓得不敢呼吸,白着脸侧头看赵东笙的右手——鲜血淋漓,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

阮恬一阵腿软,身子往下滑,半途被赵东笙拽回去,右手背在他脸颊脖子乱蹭一通,气定神闲的模样:“胆子这么小?不应该啊阮少爷,我记得当初你把我弟推下楼的时候可连眼神都不带变一下的,那可不是受点伤流点血的事,那是要出人命的。”

阮恬抖着唇:“我、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赵东笙将阮恬摔到地上,踢着滚了两圈,扯下领带包住受伤的右手,居高临下睨他,“晚了。”

阮恬灰头土脸爬起来,鲜血混着尘土沾了满脸,衬着红彤彤的眼和没什么血色的唇,看起来相当狼狈。

赵东笙挺满意的,伸手将他头发揉得更乱:“走,带你见个人。”

赵东笙打开一扇门,阮恬跟在他后面进去。

房间很宽敞,脚下是厚厚的地毯,赵东笙的背影突然从视线里消失,阮恬抬头,猝不及防与坐在病床上的青年目光相撞。

阮恬瞪大眼:“……赵逢?”

“怎么,没想到我命这么大,还能醒过来?”赵逢冷哼一声,上下扫他几眼,皱着眉扭头看赵东笙,“哥,你把人打成这样我还怎么下手啊,脏死了。”

赵东笙一脚将阮恬踹倒:“你昨天不说了让我教训他?”

“教训可以,你别自己动手啊。”赵逢作势要下床,赵东笙忙上前阻止,“你干什么?”

赵逢伸手抓他右手,被赵东笙躲开了,左手敲他额头:“哥先帮你出口气,你乖乖的,好好吃饭好好复健,等你能跑能打了,你想怎么揍他,我不拦着。”

赵逢抱住赵东笙的腰,眼圈泛红:“哥,对不起,我……实在太难受了,我都站不稳,也不敢照镜子,我现在这样子……”

赵东笙轻抚他发顶:“没事,都会好起来的。”

赵逢点点头,背对他躺回床上:“让他走吧,等我彻底好了再找他算账。”

赵东笙朝阮恬看去,见他安静跪在那儿,泪流满面,赵东笙皱眉,心下烦躁,语气很冲地吼一句:“还不滚!”

阮恬站起来,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阮恬在停车场等了半个小时。

赵东笙看见他,直接一脚将人踹地上,长出一口气,等阮恬慢吞吞爬起来,才开口问:“在等我?”

阮恬点点头。

赵东笙掏出车钥匙解锁:“上车。”

阮恬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座车门,坐进去。

赵东笙降下车窗,刚拿根烟咬嘴里,就见阮恬拿着打火机凑过来,赵东笙顿了下,侧头让他点火,视线在阮恬脸上身上溜一圈,收拾得挺干净。他吸了口烟,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额角:“刚才哭什么。”

“谢谢你。”

赵东笙睨他一眼。

阮恬眼圈仍有些泛红,望着赵东笙:“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让我知道赵逢已经醒来,让我的愧疚稍稍减轻一些。

“也谢谢你……”阮恬看向赵东笙右手,停顿片刻,又重复一遍,“谢谢你。”

“少他妈在那自作多情,就你这小身板,我是怕一拳下去打残了还得赔医药费,多不值当,你知道现在住院花钱多厉害吗?”

阮恬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赵东笙越想越气,“你他妈就知道一个钥匙扣卖五百块!”

这还没完没了了。

阮恬想了想,说:“要不,我请你吃饭吧。”顿了顿,又补一句,“我真的缺钱用,所以只能将卖钥匙扣的钱拿出来一半。”

赵东笙手疼得不行,太阳穴跟着一抽一抽地疼,脑子转得慢,过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阮恬那话的意思。

敢情这傻逼玩意儿是真以为他小气,以为他见不得卖钥匙扣所得的五百块全落入了他口袋。

赵东笙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将烟头插入灭烟孔:“好,老子今天就吃你个二百五!”

赵东笙说吃二百五就吃二百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吃不完还打包带走。

阴着一张脸回家,将打包的东西全倒盆里,给了那只他捡来养了几年的流浪狗,见它摇头晃脑吃得老开心,赵东笙恨铁不成钢地戳它脑袋:“你就是个二百五!”

第4章

阮恬从请赵东笙吃饭的那家饭店离开,匆匆跑过三条街,赶到他上班的那家小餐馆。

挨了一顿训扣了半天工资,好在生意忙,老板两口子炒菜都来不及,哪有时间炒他鱿鱼。

择菜洗菜擦桌上菜收拾碗筷,中间还送了几趟外卖,几乎脚不沾地忙到下午六点,整个人饿得都快晕了。

拖着疲累的身躯从餐馆离开,到公交站等车,阮恬坐在不锈钢长椅上,半闭着眼,突然想念那个落在赵东笙车里的面包。

那是上礼拜他常去的那家面包店店庆活动买的,买一送一,他带回去十六个,那是最后一个了。

虽然已经过期,但吃起来与未过期的也没什么差别。

但天气越来越热了,如果有个冰箱……阮恬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行,太费电了。

这时公交车进站,阮恬上车投币,找个位子坐下,闭目休息。七点半还要到云庭上班,他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为了保证接下去的工作质量,他必须好好睡一觉。

然而回到租房里的阮恬,却极其奢侈地将这一小时拿来想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一直到临出门前他才终于做了决定,拿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从布衣柜里翻出一个方形铁盒子,打开,从零钱堆里翻出一张银行卡。

晚上十点,阮恬收到一条信息。

他收起手机,悄悄从后门出去。

小清见到阮恬,从包里拿出钥匙扣,递给他。

阮恬接过钥匙扣,翻来覆去仔细看,小清笑:“不用看了,就是你给我的那个,我总不能为了你这一千二花两千多到专柜买个新的吧。”

阮恬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实在是这个东西对我……对我朋友来说很重要,我一开始不知道,所以才……”

“我明白。”小清摆摆手,“要说不好意思也是我,你卖给我五百块却要花一千二买回去,但你也知道我信誉很好的,这还是头一回给人退定金……”

“我懂,谢谢你。”阮恬从兜里掏出钱给她。

小清接过数了下,一千二,她看看阮恬瘦得凹陷的脸,暗叹了口气,抽出两百还他:“再怎么缺钱也要好好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阮恬推开她的手,“你已经帮了我大忙,这钱我不能收,我回去工作了。”

阮恬凌晨两点下班,出了会所大门,又看见赵东笙那辆惹眼的路虎揽胜。

车还是那辆车,不同的是,早上看时是静态,这会儿再看却是动态。

还晃得挺厉害。

阮恬也就盯着看了二十几秒,然后扭头走了。

打车太贵,若无特殊情况,他晚上下班都是走路回去。

深夜的街道,车少,人更少,阮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走出两百米,却怎么也走不动了。今天有特殊情况,他太累了。

阮恬原地站了一分钟,扭头往回跑。

会所门口好打车,他决定打车回家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才有足够的精力应付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

我真的累了。

阮恬这样告诉自己。

“郑荀你他妈看清楚老子是谁!”赵东笙卡在座椅和方向盘之间,手被抓着,大腿被压着,整个人动弹不得,别提有多焦躁了,“你再这样我动手了啊!”

郑荀两杯“料酒”下去,早分不清谁是谁了,他这会儿只想着发泄:“宝贝儿别急,你荀哥这就满足你。”

赵东笙瞪眼一看,好家伙,还真掏上枪了。

再顾不上其他,直接一拳过去。

“我操!”赵东笙甩甩右手,疼得脸色发青,郑荀那家伙挨了一拳,更加兴奋,胡乱扯着皮带,又往赵东笙身上扑,赵东笙实在没了耐心,也不管何胜知道后会怎么报复他,按着郑荀脑袋往中控台上狠狠一砸,趁他短暂昏迷的间隙逃离驾驶室,关门落锁。

给何胜打电话:“快来把你家种马接回去,老子要被他搞死了!”一转身,看见阮恬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赵东笙愣了愣,收起手机,“你怎么在这?”

阮恬低头抿唇,没说话。

“问你话呢!”赵东笙大步上前,戳他额头,“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干什么?”

阮恬后退小半步,摸摸额头:“我刚下班。”

“刚下班?”赵东笙抬腕看时间,皱眉,“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阮恬低头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那得问老板了。”

问老板,他就是老板……

赵东笙轻咳一声:“下班不回家在这瞎转悠啥?”

阮恬抬头盯着赵东笙的车:“随便看看。”

赵东笙扭头一看,他的爱车在晃动,但里面那个绝对不是他爱人。唔,似乎有必要解释一下,但转念一想,去他妈的解释,他为什么要解释?

“看什么看赶紧滚!”赵东笙凶完才发现阮恬已经没在看他车了,他在看他的手。

赵东笙低头看自己右手,绷带散开,血又流了出来,可真他妈麻烦。赵东笙皱眉啧一声,粗鲁扯掉染血的绷带往地上一甩,又凶阮恬:“没你事,赶紧滚回家去!”

阮恬转身跑了。

赵东笙一支烟抽完,何胜才赶到。

西装革履的清瘦男人下地甩上车门,大跨步走到赵东笙跟前:“人呢?”

赵东笙拿车钥匙解锁,朝右后方抬了抬下巴。

何胜大步过去打开后座车门,见郑荀衣衫凌乱额上带血,单膝跪在副驾座椅上狠砸车门。何胜心疼得不行,弯腰坐进车里,边脱裤子边叫他:“郑荀,过来。”

郑荀早就神志不清了,猛地在封闭的车厢里听到何胜的声音,更是热血沸腾,他赤红着一双眼扭身爬到后座,将何胜按倒,掰开他腿提枪就上。

车又晃起来。

赵东笙嘴里咬着烟,一脸肉疼的表情。上个月刚提的车,他自个儿都没来得及试试呢,就让那俩奸夫氵壬夫抢了先。

赵东笙眯了眯眼,嗯,是时候换车了。

抽完第四支烟,车上俩人还没办完事儿,赵东笙碾灭烟头,叹口气,一扭头发现身后不声不响站了个人,吓了一大跳:“你他妈神经病啊!大晚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阮恬又往车那边看,“我只知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赵东笙恨不能把他嘴堵上:“你又来干什么?”

阮恬弯腰将手里那冒着热气的泡面桶放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和一瓶云南白药粉,伸手去拉赵东笙右手:“买泡面的时候看见这个就顺手买了,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赵东笙没阻止,伸着右手任他折腾。

他垂眼望着阮恬头顶的发旋,嗓音微有些哑:“你在哪买的?”

“前面路口那有家24小时便利店。”

赵东笙知道那儿有家便利店,但不知道便利店里还卖云南白药和纱布这种东西。

“小东西,你看起来很好吃。”

阮恬专心为他包扎,没听清:“什么?”

赵东笙怀疑刚才有一瞬被鬼上身了,不知道说的什么鬼话,烦躁地皱皱眉:“我说那碗泡面看起来很好吃!”

阮恬包扎好,最后打个结:“好了。”放开赵东笙的手,拿起泡面蹲到一旁大口吃起来,含糊不清地说,“是好吃,但不给你,你今天吃了我两百五十块,我到现在还心疼。”

第5章

“才两百五就心疼成这样,还说我小气,你才是真小气。”赵东笙扭头看,车还在晃,替何胜默哀了三秒,弯腰蹲阮恬边上,逗他,“那给我喝口汤吧。”

阮恬饿得狠了,没时间理会他,等吃完面喝完汤,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舔舔嘴唇,给他看空盒子:“没了。”

“小气鬼。”赵东笙接过泡面盒子,起身走几步丢垃圾桶里,咬着烟走回来,将打火机塞阮恬手里,“来,给你个赚外快的机会。”

阮恬拿着打火机,仰头看他:“点次烟多少钱?”

赵东笙实在过不了那五百块的坎,冷冷睨他:“五百块!”

“成交。”阮恬抬手,赵东笙挺直了腰往后仰,阮恬不得不踮起脚尖,整个人几乎贴赵东笙胸膛上,点完烟,将打火机揣自己兜里,阮恬小声说,“早上在车里,我也给你点过一次。”

“那是你自愿的,不算。”赵东笙咬着烟笑,掏出钱夹,拿了五百块给阮恬。

钞票是崭新的,阮恬拿着一张张仔细看。

“真钱!”赵东笙收起钱夹,抬手敲他脑门,“小财迷,再给你个赚大钱的机会,要不要?”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揽胜车门终于从里打开,何胜下了车来,理了下头发,抬手扣上衬衫最上面一颗领扣,迈步走到赵东笙跟前:“烟。”

赵东笙听他声音哑得不成调,啧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盒,何胜接过去,顺手给了他一拳:“谢谢。”

赵东笙早知道会这样,不这样就不是何胜了,就因为知道何胜办完事儿肯定得来兴师问罪,他才在这儿等着。不等不行,他今晚要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何胜能连夜找人拆了云庭。

赵东笙皱着眉,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你他妈下手敢不敢再重点。”

何胜抽了口烟,往车门上一靠:“你猜我敢不敢。”

“你敢,你牛。”赵东笙没好气,“从今以后郑荀休想再进我云庭一步!”

“那是你和他的事,我不管。”何胜沉沉吐出一口烟雾,“我只知道你打他了。”

赵东笙怒目:“他都那样了我能不打?”

“好了。”何胜拍拍他肩,“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赵东笙回到会所大厅,见阮恬躺沙发上睡得正香。赵东笙极少在这边露面,经理平日里也没啥机会见到大老板,今晚好不容易撞上,自然不肯放过这献殷勤的大好机会:“老板,您看都这个点了,要不今晚就别回去了,房间已经给您备好了,我再找个……”

赵东笙打断他:“给我找辆车。”

经理一看赵东笙脸色,忙道:“好好好,马上!”

车很快到了,赵东笙一脸嫌弃地看看沙发上的人,弯腰下去,经理拦住赵东笙:“我来我来!”手刚碰到衣服一角就被赵东笙狠狠拍开,一看大老板那像要吃人的眼神,经理再蠢也知道是哪里不对了,吓出一身汗,连忙退到一旁,“您来,您来。”

赵东笙指指阮恬的脸:“这个人,看清楚了吗?”

经理抹汗:“看清楚了……”

“以后这人再来上班,挑轻松的事给他做,懂我意思吗?”

经理连连点头:“懂懂懂。”

赵东笙这才弯腰将人抱起,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家,将人放沙发上,见阮恬仍没醒,被这么抱来抱去还能睡这么沉,赵东笙忍不住皱眉:“跟猪一样。”拿了毯子给他盖上,揉着额角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见阮恬坐沙发上,睡眼惺忪望着他。

“醒了?”赵东笙裸着上半身,只在腰上围了条浴巾,懒懒走过去坐对面沙发上,抬手拨了拨湿漉漉的短发,睨着阮恬,“请你回来帮我洗澡的,你倒好,睡得跟头猪似的,怎么都叫不醒。”

“对不起啊,我实在……”目光触到赵东笙那堪称完美的胸肌,阮恬身体一麻,竟忘了要说什么。

赵东笙弯腰从茶几下拖出一个小医药箱,大爷似的翘起腿,伸着右手:“来,刚洗澡弄湿了,再包扎一下就给你钱。”

阮恬直接越过茶几,跪坐在赵东笙边上,将他右手小心放自己腿上,动手拆被水浸湿的纱布。

赵东笙见他低着头,耳朵红得跟要着火似的,纳闷:“你耳朵怎么回事?”

阮恬没说话,纱布拆到一半突然伸手在赵东笙胸肌上摸了一下。

赵东笙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劈叉了:“你干什么?!”

阮恬这下连脖子都红了:“对不起,我……没忍住。”

赵东笙刚才也是没忍住才叫那么大声,主要是太突然——阮恬的掌心蹭到他汝头了。赵东笙面子有点挂不住,刚才的反应一点都不酷。

他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搭台阶,头一回被人这样摸,还是那么软的一只手,换了谁也酷不起来。

这里硬,那里也硬,赵东笙都快坐不住了:“没忍住?你他妈手贱啊,见到没穿衣服的男人就想摸!”

阮恬红着脸反驳:“我没有。”

赵东笙抽回手:“你刚才摸我了!”

阮恬又将他手扯回去,继续拆纱布:“我说我没有见到男人就想摸,我只摸你。”

“老子凭什么给你摸!”赵东笙面红耳赤,也不知道自己在臊什么,“钱别想要了!”

阮恬刚打算抬头就被赵东笙一掌压回去:“老实点!”

阮恬不敢再看更不敢再摸,老老实实给赵东笙受伤的右手重新上药包扎。

等他弄完,赵东笙的小帐篷也收得差不多了。

赵东笙仍是烦躁,看了眼低眉顺目的阮恬,皱眉摆手:“滚滚滚,洗澡睡觉去。”

阮恬乖乖去了。

洗过澡披着浴袍出来,问赵东笙:“我睡哪里?”

赵东笙夹烟的右手一指:“那间。”

阮恬转身走几步,又返回来,站赵东笙身边:“你真不给我钱吗?”

“不给!”赵东笙恨恨吸了口烟,“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别随便摸人!”

两千块就这样飞了,阮恬恨自己管不住手,也恨赵东笙龟毛小气:“明明是你不穿衣服勾引人,还反过来怪我。”

赵东笙腾地站起身,指着自己鼻子:“我——勾引人?!”

气得浴巾都掉了。

阮恬刚瞄一眼就被抱枕砸中脸,赵东笙弯腰捡起浴巾挡住重点部位,气急败坏:“看什么看!”

阮恬揉揉脸,一派淡定:“舔都舔过了,看一眼又怎么了。”视线在赵东笙腰腹间溜一圈,转身走了,“不给就不给,我去睡觉了。”

留赵东笙呆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这小白脸的胆子怎么突然间肥成这样了?

之后一连三天,赵东笙没来找阮恬。

阮恬这几日轻松了许多,尖酸刻薄的领班对他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见阮恬躲在休息室打瞌睡竟还关心起他的身体,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要早点回家休息,吓得阮恬以为要被开除,连连摇头说不累不累。

领班非说他状态不好,这样很容易影响工作,甚至得罪客人,说来说去就是不让阮恬继续上班,要他回家。阮恬说不用,领班就说工资照算。

阮恬心想领班肯定是因为婚期临近心情好,所以才大发慈悲。

阮恬十二点离开云庭,回到家十二点四十,饿得手脚发软,拆了个面包几口吞下,这才慢慢缓过来。在椅子上坐了会儿,拿了睡衣进浴室,洗完澡出来听见手机在响。阮恬走上前,拿起一看,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你好,这里是XX医院,请问是阮恬先生吗?”

阮恬一听“医院”两字反射性闭了下眼,沉喘两口气,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是。”

耳朵里嗡嗡直响,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些什么,阮恬听不大清。

没关系,记住关键字就行了。

妇产科。

阮恬放下手机,扶着床头柜静立片刻,转身去翻衣柜里的铁盒。

第6章

阮恬坐在病床边,看躺在床上的女人:“谁的?”

陶凝扭过脸,没吭声。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不要你管!”

尖利刺耳的声音惹得同病房的人直皱眉。

陶凝拉起被子盖住脸,压抑颤抖的声音低低传出来:“我不要在这里。”

阮恬眼无波澜:“单人病房太贵了,我钱不够。”

陶凝坐起身,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地。阮恬将她按回去,陶凝瞪他一眼,挣扎着再次起身,又被阮恬按回去。陶凝第三次坐起来,阮恬没阻止,陶凝看他一眼,怔住了。

阮恬泪流满面,哭得无声无息:“妈,我是真没钱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陶凝安分躺了大半个小时,又闹着要回家。

阮恬想起赵东笙那句话,忍不住扯了下唇角,是啊,哪里还有家,不过是间冷冰冰的出租屋。

陶凝开始哭,弄得别人没法休息。阮恬没办法,去问医生,仔细记下一些注意事项,办了手续带着陶凝离开医院。

打车回到陶凝租住的单身公寓楼下,下车时阮恬伸手去扶,被她甩开了手:“你回去吧。”

“我跟你上去。”

“你上去干什么?”

阮恬没答话。

陶凝恨恨转身走在前头。

阮恬跟上去。

陶凝开门进去,径直走进卧室,甩上门。

阮恬见客厅凌乱非常,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弯腰大致收拾了一番,然后进厨房。

熬了一小锅白米粥,煎了两个荷包蛋,端着去敲卧室的门,没回应。

“妈,我给你熬了点粥。”

仍无回应。

阮恬抿唇站了片刻,说:“我进去了。”

又等了半分钟才推门进去。

阮恬将不锈钢小锅和装荷包蛋的小碟子放床头柜上,又到厨房拿了粥勺和碗筷。

盛一碗粥放着,弯腰坐在床沿,轻拍陶凝颤抖的肩膀:“妈,别哭了,伤身体。”

“别碰我!”陶凝猛地坐起,一巴掌甩阮恬脸上,尖声指责,“你个扫把星!都怪你!害你爸破产害我被扫地出门!要不是你我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早该信那算命老头的话早早掐死你!”

阮恬摸了摸热辣刺痛的左边脸颊:“你该庆幸没有早掐死我,不然你那几年奢侈无度的豪门富太生活就真的只是一场梦了。”

陶凝反手又给他一巴掌,气得浑身发抖:“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你还笑我?”

阮恬怔了下,他笑了吗?

好不容易哄陶凝喝下一碗粥,又守了一个多小时,等她睡着才起身,收拾了碗筷轻手轻脚离开卧室。

洗完碗,刚擦干手,听见兜里手机震动。

阮恬手伸向口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睡衣——当时脑子太乱,出门竟忘了换衣服。

掏出手机,见是赵东笙发来微信。

-想干你,下来。

阮恬找来纸笔,将医生说的那些注意事项一条条写好,贴冰箱门上。又进卧室看了看陶凝,见她睡得安稳,这才放心离开。

从出租车上下来,小跑了一段,远远看见赵东笙倚靠在车门上,他今天没穿西服,一身灰色运动装,脚踩黑色跑鞋,站姿随意懒散,不知在和谁语音聊天,笑得很开心。

看起来很年轻,很像多年前某天夜里那个蹲在公园角落里给流浪狗拍照的青年。

赵东笙老感觉有人在看他,一扭头,妈的,还真有。

他收起手机,朝阮恬吼:“站那干什么,还不过来!”

阮恬走到赵东笙跟前,看看他的新车,问:“换了?”

“嗯,好看吗?”

阮恬看赵东笙的腿,点头:“好看极了。”

赵东笙皱眉上下看他:“你穿成这样干嘛去了?”

阮恬说:“买东西。”

赵东笙问:“什么东西?”

阮恬从兜里掏出两样东西,赵东笙一看,竟是一盒安全套和一管润滑剂,他噎了几秒才炸起来:“你他妈神经病啊!大晚上的穿睡衣跑出去买这种东西?!”吼完才发现不对,“我发完信息没见你下楼,你本来就在外面?干什么去了?”

“吃宵夜。”

“一直低头干嘛,看我一眼能吃了你啊。”赵东笙敲他脑袋,“抬头。”

阮恬乖乖抬头,见赵东笙紧皱起眉,他摸摸脸,平静道:“和人打了一架。”

赵东笙冷哼一声:“还打架,是被打吧。”

阮恬也小小哼了一声:“不关你事,你干你的就是了,要在哪?车里还是上楼?”见赵东笙不说话,又接一句,“开房的话你付钱。”

这小子,胆大包天了都。

早晚有一天要将他干得服服帖帖。

赵东笙半天憋出两个字:“胯疼。”

阮恬不明所以。

赵东笙拿支烟咬嘴里,上下看他,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你太瘦了,都是骨头,撞起来胯疼。”

阮恬脑补了一下“胯疼”的过程,脸颊热得不行:“那,那怎么办?”

“胖起来。”赵东笙打开车门,弯腰拿了钱夹出来,将现金全抽出来塞阮恬手里,“吃,使劲儿吃,等胖个十斤再通知我。”

见阮恬拿着钱,呆呆的,赵东笙敲他脑门,凶神恶煞道:“给你半个月时间,胖不到十斤你就死定了!”

“半个月啊……”阮恬将钱连着刚买的“作案工具”一同收进兜里,小声问,“那这段时间你会找别人吗?”

“当然了!”赵东笙声音一下抬得老高,夹烟的手指着阮恬鼻子,烟灰直抖,“你他妈不会以为我就等你一个吧?你是天仙啊?瘦不拉几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看把你美的!”

阮恬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

阮恬回头呛他一句:“我再瘦十斤,咯死你!”

第7章

阮恬累惨了,却强撑着又洗了一回澡,出来往床上一倒,要关灯的时候听见外头有人敲门。阮恬揉揉眼,下床走出房间,问:“谁啊?”

“我!”

阮恬听出是谁了,故意又问:“你谁啊?”

“赵东笙!”

“你干嘛?”

“你他妈开门就是了!那么多废话!”

阮恬拿他没办法,赶紧开门:“你声音能不能小点,这么晚了,会吵到别人的。”见赵东笙手里拎着个袋子,问,“这是什么?”

赵东笙没说话,大步进门,往沙发上一坐,拿出袋子里的东西,阮恬一看,是两个雕刻精美的木质食盒。阮恬认得上面的logo,属于某家格调超凡的五星级酒店。

吃个夜宵还这么装逼,阮恬暗暗翻个白眼,抬步往卧室走,赵东笙叫住他:“去哪?”

阮恬回他:“睡觉。”

“过来。”

阮恬困得要死,蹬蹬蹬走过去,不大耐烦:“干嘛。”

“坐下。”

阮恬坐下,见赵东笙推了个食盒过来,他也不客气,打开盒子拿出筷子,夹了个水晶虾饺放嘴里。

赵东笙:“……你还真不客气。”

阮恬一口气吃下三个,才有时间说话:“不是你叫我半个月胖十斤吗?”

赵东笙默了片刻,将另一个食盒也推过去:“为了十斤,吃。”

阮恬还真没跟他客气,一个人吃了两份,肚皮都撑得鼓起来。他站起来拍拍肚子,看赵东笙:“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赵东笙抬腕看时间:“都这个点了,不走了。”

“不走?”阮恬吓得打嗝,“你要留下来过夜?”

赵东笙左右看看身下的沙发,拍两下:“怎么,我都没嫌你地方破呢你还嫌上我了?”

阮恬皱眉:“赵东笙,你到底想干嘛?”

“不自在了吧?这就对了。”赵东笙躺倒下去,两手往胸前一抱,“你以后会更不自在,这就是我的目的,看你不痛快我就痛快。”

阮恬站了一会,低声说:“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完全可以换种方式报复我,你这样……我很累。”

你老这样在我面前晃,坏又不坏得彻底一点,我怕我会管不住自己……

等了许久不见赵东笙回话,阮恬抬眼看过去,见那人竟然就那样睡着了。

阮恬拿个凳子坐边上,守了半个多小时,等赵东笙彻底睡熟了,才上前帮他脱下鞋子,拿条毯子盖上,然后蹲地上,抱着膝盖看他。

本以为自己会想很多事,以前的现在的以后的,事实上阮恬什么都没想,他就那样静静望着赵东笙熟睡的脸庞,直到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才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赵东笙一觉醒来,感觉脖子不是自己的脖子,腰也不是自己的腰。

生不如死。

拧着眉头慢慢坐起身,按按腰,一扭脖子,这才发现沙发前坐着个人,脑袋挨着沙发坐垫边沿,双手垂在地上,闭眼睡得很沉。

这人不会是坐地上睡了一宿吧?

赵东笙皱眉推他一下:“喂!”

没反应,再推一下。

“……嗯?”阮恬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一眼赵东笙,软绵绵趴他腿上,“怎么了?”

怎么了?你他妈还有脸问我怎么了?!赵东笙扯过毯子盖住下半身,气哼哼将阮恬推开:“要睡进房间去睡!”

阮恬被他推得差点摔倒,用力揉揉眼,这下是真醒了,一看时间,从地上跳起来:“啊要迟到了!”抬脚越过赵东笙,不小心勾到茶几桌脚,身子失去平衡摔进赵东笙怀里,阮恬急着起身,慌乱间右手按到某个部位,就听赵东笙闷哼一声,阮恬吓一跳,撑着沙发迅速站起:“对不起对不起!”

赵东笙弯腰捂住裆部:“滚!”

阮恬不敢滚,见赵东笙紧皱着眉头,脖子上青筋都凸出来了,有点着急:“没事吧?我看看。”

赵东笙缓过来,不耐烦道:“看什么看!这是能随便看的地方吗!”阮恬可不管,弯腰去拉他手,赵东笙甩开他,“你听不懂人话吗?”

阮恬态度很强硬,就是要看,赵东笙心想老子又不亏,索性往后一靠,大大方方道:“请便。”

阮恬扯下裤头,将小东笙掏出来,仔细捏捏看看,没毛病,还硬着呢,松口气,起身要走,赵东笙拉住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你……你就这样?”

“我看过了啊,没问题。”阮恬甩开他的手,“别闹,我上班要迟到了。”

赵东笙差点没吐血,我,我闹?

我他妈闹什么了我!

“姓阮的你给我滚出来!”

阮恬满嘴的牙膏沫,含糊不清应他:“等等……”

简单收拾一番,从房间出来,见赵东笙还坐那儿遛鸟,看见他冷着脸朝胯下指,意思很明显,阮恬看看时间,真的快来不及了,他跺跺脚,快步过去往赵东笙腿间一跪:“要算钱的。”说完张嘴含住他。

赵东笙哼一声仰起头,抓住阮恬头发,往上提也不是往下压也不是,犹豫几秒后松开,捧住他脑袋,拇指在他脸上摩挲几下:“乖,含深一点。”

阮恬含到最深,也还有三分一在外头。他吮弄一阵,吐出来,皱着眉小声抱怨:“你吃什么的呀,长这么大。”

“多谢夸奖。”赵东笙起了坏心,拿小东笙拍他嘴唇,被阮恬龇牙一吓,赶忙用手护住自己的大宝贝。

阮恬被他逗笑了:“放心,不咬你。”

赵东笙被他笑得脸热:“你说不咬就不咬啊,给我咬。”将阮恬脑袋往下按了按,“温柔点儿咬。”

阮恬想起来在赶时间,忙又张嘴吞进去。他很听话,赵东笙让他温柔他就温柔,温柔地用嘴侍弄,拿手摸他,几个深喉之后舌面压着茎身来回舔,从上到下,连两颗肉球也不放过,赵东笙皱眉直哼哼,爽得魂儿都要飞了。

阮恬察觉到赵东笙大腿肌肉不断绷紧,嘴里的东西也变得更硬更胀,满满当当堵在他口腔里,知道他快要到了,阮恬更加卖力地套弄,而后突然用力吮吸,紧接着一个深喉。

赵东笙短促“啊”了一声,精关失守,来不及撤退,而阮恬却像早有准备,皱着眉将赵东笙射出的经验尽数咽下,偏头咳嗽几声,抹抹嘴唇,起身进卫生间,漱完口出来,见赵东笙坐在那儿,皱着眉头,脸红红的,好似刚被人非礼过一般。

阮恬觉得好玩,朝他眨眨眼:“多谢赵先生的早餐。”

话落,开门离去。

赵东笙吸了口气,骂声操,咬支烟在嘴里,却迟迟没点。

总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这小白脸,真是反了天了。

赵东笙驱车回家,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披着浴袍出浴室,见二百五蹦跳着扑过来——自那天吃完赵东笙从饭店打包回来的剩菜,它的名字就正式从“小甜甜”变为“二百五”了,赵东笙一脚将它蹬开:“讨厌你,离我远点。”

二百五又扑上来,抱住他小腿一阵蹭,赵东笙拖着它出卧室,到楼梯口见它还不松开,索性拖着它下楼,二百五还觉得好玩,尾巴都快甩上天了,赵东笙怕它受伤,弯腰拎起来,冷着脸晃两下:“蠢狗。”

蠢狗和它那个似乎也没多聪明的主人在客厅里玩了小半天——无非就是他丢东西它咬回来。二百五心很累,几年过去了,主人换了豪车豪宅,衣食住行往上提了好几个档次,唯独这游戏从不升级,仍是经典版。

忒小气。

直到电话铃响,二百五终于不用捡东西了,撒欢儿跑到它狗窝里团起来,假装午睡。

“小畜生。”赵东笙笑骂着往狗窝里砸个小皮球,拿起座机,放到耳边,“哪位?”

“老大,是我!”许成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在家吗?”

赵东笙拨了拨半湿的发,懒洋洋道:“在,怎么了?”

“小逢回去没有?”

赵东笙一下坐直:“没有,他不在疗养院?”

“护工说打你手机没人接,就打了我的,小逢不见了!我刚带人找了一圈,没找着!”

赵东笙起身往楼上跑:“昨天他闹着要吃汉堡,我没答应,你带人到附近肯德基麦当劳找找。”

“好,那我先去了!”

赵东笙丢开座机,迅速换了身衣服,抓起手机匆匆出门。

第8章

赵逢一个全家桶都快吃完了,才见阮恬从小餐馆里出来。他从自行车后座上站起,按着肚子小跑到阮恬跟前:“你可算出来了!”

阮恬看见赵逢,惊道:“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算账!”赵逢抢过他手里的外卖用力甩到地上,上前踩了两脚,往门内一指,“去,跟你们老板说你不干了!”

阮恬将目光从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外卖上收回来,对上赵逢的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别想在这上……嗝!”赵逢脸一下涨得通红,狠狠捶了下胸口,怒瞪阮恬,“你别想在这上班了!嗝——!”

阮恬微微抿唇。

出师不利,赵逢都要气死了:“笑什么笑!不许笑!嗝……你要早点出来我也不会吃那么多东西了!都……嗝!都怪你!”赵逢扬拳砸过去,被阮恬轻松避开,他气得直跺脚,“我……嗝!我要难受死了!赶紧给我倒杯水!”

阮恬转身进去,几分钟后出来,将水递给赵逢。赵逢接过一次性杯子,仰头一口气灌下,用力拍了拍胸口,听阮恬在边上说:“我跟老板说过了,今天干完,明天不来上班了。”

“嗯。”赵逢将杯子给他,“再倒一杯。”

阮恬又进去给他倒了一杯。

赵逢这次只喝了一小口,剩下的全泼阮恬脸上:“姓阮的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阮恬抹去脸上的水:“哦。”

“你哦什么哦!”赵逢抬脚踢过去,又被阮恬躲开,他一下没站稳差点摔倒,很生气地捶了阮恬一下,好在这回对方没躲,“不许哦!”

这话说的……这两兄弟真不是双胞胎吗?

“你还笑!”赵逢指着阮恬鼻子,“从明天开始到我家当保姆!往后三年你的人身自由都归我管!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我以后就怎么对你!看我整不死你!”

阮恬点头:“好的。”

“你害我没能上大学,一觉醒来思想还比别人落后,我告诉你,我肯定要好好收拾你,你……你那什么表情?以后我是你主人,你不许这么看我!”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你跟赵东笙真是亲兄弟。”

阮恬不过随口一说,哪料赵逢听到这话却脸色大变:“你、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阮恬:“……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又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赵逢凑近阮恬,咬牙切齿地压着声音:“我警告你,我哥可是正儿八经的直男,给我收起你那些龌蹉的小心思,像你这么肮脏的人做梦都不配梦见我哥,让他看见都是脏了眼!”

阮恬面无表情,心道,你那正儿八经的直男亲哥早上还让我给他口呢。

都不知道脏成什么样了。

赵逢见阮恬没反应,又说:“我家里可是装了监控的,你以后要再敢偷我……唔!”赵逢飞快甩开阮恬的手,暴怒,“别用你那脏手捂我嘴!怎么,怕了?我偏要说!你个死基佬死变态死小偷!”

阮恬终于微微变了脸色,绷着下颚沉默了一会,小声问:“那件事,你没跟你哥说吧?”

赵逢见他那样,终于有了点儿扬眉吐气的意思:“我暂时还没说,但保不准哪天心情不好就给说漏嘴了,唉,我哥要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恶心呢。”

阮恬面色有些发白:“你别说。”

赵逢一脸得意:“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这时老板娘急匆匆出来,将手里三份外卖递给阮恬:“别顾着说话了,快送去,客人都打电话催了!”

“好,我马上去。”阮恬接过外卖,拉着赵逢快步往前走。

赵逢挣扎:“别用你的脏手拉我!”

阮恬停下,低声说:“我以后都听你的,你想怎么使唤我报复我都可以,但你得答应我,那件事不许告诉你哥。”

“怎么,我要不答应你还想再推我一次?告诉你姓阮的,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不是当年的阮少爷,我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赵逢,你敢再动我一下,我杀你全家!”见阮恬皱眉,赵逢更起劲儿了,“你可不止一个把柄在我手上,还有另一件事呢,你说你都被那么多人——”

阮恬猛地一个眼刀过来,赵逢愣是把那个g开头的字给咽了回去:“不说就不说!你以为我愿意说啊!我还怕脏了我的嘴!”

阮恬冷冷看他一眼,拎着外卖大步走回店门口,骑上电瓶车走了。

赵逢望着阮恬离去的方向,恨恨吐了口唾沫:“跟我拽,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送完外卖回去,在餐馆门口见到赵东笙。

阮恬停好电瓶车,问:“你找我?”

“我弟来找你,说什么了?”

看来赵逢没跟他哥说逼他辞职的事,阮恬低着头:“没什么,他说他路过。”

赵东笙看他那低眉顺目的样子就来气:“不管他说什么你都顺着,毕竟是你犯错在先,你欠他的!”

阮恬点头:“好。”

赵东笙更来气:“他打你你不许还手,骂你你不许还口,知道吗!”

阮恬点头:“知道。”

赵东笙深深吸了口气。

阮恬问:“还有事吗?”

赵东笙摇头。

“那我进去忙了。”

赵东笙皱眉摆摆手。

刚走出几步就被赵东笙叫住,阮恬转身看他:“怎么了?”

赵东笙一副没事找事的口吻:“中午吃什么了?”

阮恬目光落到赵东笙脚边不远处,很快收回来:“中午吃了一份炒米线一份炒河粉一份蛋炒饭,还喝了一大杯水。”

赵东笙明显不信:“那么多?”

阮恬看他,眼神变得温柔:“为了早日胖到十斤,好去找你。”

赵东笙搓了搓手臂:“你他妈就这么……”

阮恬打断他:“我缺钱。”

所以才上赶着找粗。

是的,他缺钱。

“我可没说过要给你钱,这是你欠我的!”

“我只欠你弟,不欠你。”

赵东笙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想了想,轻蔑留下一句:“那就五百块吧。”

说完转身走了。

阮恬恨不能将兜里的钥匙扣掏出来砸他背上。

阮恬忙到六点,饿得前胸贴后背,接钱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老板娘一脸惋惜:“小阮啊,你人老实干活又勤快,我们都很满意你的,要不是你突然说要走,我还打算下个月给你涨工资呢。”

“谢谢。”阮恬将钱收进兜里,“只是家里出了事,实在没法再来上班了。”

“你不点一下?”

“不用。”阮恬向老板娘道了再见,转身离开餐馆。

买了两个大馒头,等公交的时候吃了。

饱腹的感觉很幸福,阮恬摸摸肚子,掏出手机给陶凝打电话,响了许久,无人接。

有点不放心,搭了另一路公交过去,到公寓大楼下又打了一次电话。

这次接通了。

陶凝在电话那头很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阮恬站在台阶下,看着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我是想提醒你,不管干什么,这段时间都要避免沾冷水。”

“我洗菜也用热水?你怎么那么多事!”

阮恬抿了抿唇,说:“买着吃吧,钱够吗?”

“不够!”

“那我给你拿点吧,我在你楼下。”

“别上来!不想看见你那张脸!打我卡上!”陶凝冷冰冰说完,挂了电话。

阮恬收起手机,去了趟银行,然后乘公交回去。

睡了大概半小时,被闹钟叫醒,起来洗把脸,又出门坐公交到云庭。

晚班工作开始了。

阮恬一整晚心不在焉,他实在好奇明天赵东笙看见他,脸上会是个什么表情。

第9章

晚上十一点多,阮恬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是赵东笙家的地址。

阮恬心想,赵逢若知道他之前已经去过一次,估计要气个半死。

这天晚上阮恬莫名其妙失了眠,一直到凌晨五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七点起床刷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阮恬在别墅大门外等了将近半小时,赵逢才打着哈欠来开门,见阮恬一脸憔悴,登时来了精神:“看你这样子,昨晚一夜没睡吧?怎么,是不是想到以后和我朝夕相处的日子,乐坏了?”

“睡了的,只是后面又乐醒了。”阮恬看他腿,“你要一直站着吗?”

赵逢退到一边,让他进门:“我饿了,你做早餐吧,厨房在……”话到一半,见阮恬径直往厨房去了,赵逢顿了下,慢慢跟过去,倚在门口看他,“我想吃油条。”

“我不会炸油条。”

“出去买,谁让你自己炸了。”

“油炸食品不健康。”阮恬拿个小锅出来,“我给你煮点粥吧,要青菜粥还是皮蛋瘦肉粥?”

赵逢笑:“青菜皮蛋瘦肉一样都没有,你怎么做?”

阮恬打开冰箱一看,还真没有,只有几个鸡蛋,他关上冰箱门:“我出去买。”走到赵逢跟前,伸出手,“给我钱。”

赵逢不乐意:“你是保姆!我凭什么给你钱?”

阮恬一脸平静:“哪个保姆买菜用自己的钱?”

赵逢瞪他几眼,气哼哼到客厅拿钱,塞了三百块到阮恬手里:“这是一星期的菜钱!还有啊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你工资的,你这是在赎罪,懂吗?”

“懂。”阮恬拿着钱出门。

赵逢坐餐椅上,见阮恬盛了三碗青菜粥,皱眉问:“这么多给谁吃?”

“你,你哥,我。”

“我哥不在,住别处去了。”赵逢一脸自豪,“他现在有钱了,房子多得是。”

阮恬点点头,拿双筷子给他。

赵逢接过去,看阮恬:“失望吧?你以为我傻啊,你那点儿小心思我能不知道?别做梦了,我不会给你机会见我哥的!”

“是挺失望的。”阮恬拉开餐椅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

赵逢见他那么不客气,气得拍桌子:“你是保姆我是主人,你得等我吃完才能吃!还有,你不能跟我坐一桌!”

“好,那我到别处去吃。”阮恬捧着碗离开餐厅,到客厅的大沙发上坐着,顺便开了电视看。

吃完早餐开始干活。

擦桌擦窗户擦楼梯扶手擦地板,接着在赵逢要求下把每个房间的窗帘都拆下来清洗,还有地毯。一刻不停忙到十二点,腰差点直不起来,赵逢又囔着喊饿,阮恬只能停下手里的活,先去做午饭。

阮恬弄了三菜一汤,双椒炒鱿鱼、黄花菜焖猪肚、芦笋木耳,还有菌菇排骨汤。

赵逢知道阮恬以前是富家公子,肯定没下过厨,所以才故意刁难他,本以为他最多也就煮个粥,哪里知道他还有这一手。

害他想骂人都找不到借口。

又不死心,万一只是看起来好吃呢,赵逢夹了块鱿鱼放嘴里,整个表情都变了。

“怎么样?”阮恬问他。

赵逢扒了口米饭,又吃了好几口菜,才皱着眉头说:“不怎么样,太淡了,尝不出味儿。”

阮恬端起那盘双椒炒鱿鱼,起身要走,赵逢急道:“你干什么?”

阮恬看他:“你不说太淡了吗,我放点盐再炒炒。”

“那多麻烦啊,随便吃吃就行了,你放下放下。”

阮恬坐回去,然后眼睁睁看着赵逢一边嫌弃一边吃,将桌上的菜扫了个精光。

“不能浪费粮食知道吗?”赵逢吃饱喝足,坐着休息一阵,起身上楼,不忘命令阮恬,“把活儿干完啊。”

阮恬用排骨汤泡饭,吃了一大碗,想想十斤的目标,犹豫片刻,又进厨房盛了碗饭。

赵东笙进门时,阮恬刚吃饱一会儿,撑得难受,正跪趴在客厅沙发上凹造型,嘴里还哼哼唧唧。

有人走近他都没察觉。

赵东笙站边上看了好一会,突然伸手摸了那小翘臀一把。

阮恬大叫一声跳起来,见是赵东笙,暗暗松了口气:“你干什么?”

赵东笙居高临下看他,一本正经:“检查一下,看看长肉没有。”

阮恬翻了个颇为含蓄的白眼。

赵东笙戳他脑袋:“再翻一下。”

阮恬垂首:“不敢了。”

“还有你不敢的事儿?”赵东笙又戳他一下,“赵逢呢?”

阮恬回他:“楼上。”

赵东笙迈开长腿往楼上走,阮恬在后面看。赵东笙没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想必赵逢已经和他说过了。

赵东笙进了主卧,见赵逢跪趴在床上,姿势与方才沙发上的阮恬如出一辙,滑稽又可爱,赵东笙笑着摇摇头,走近问:“怎么了?”

“哥?”赵逢坐起来,按了按肚子,“你怎么来了?我不说了让你白天别来吗。”

“为什么不让我来。”赵东笙在床沿坐下,“请个保姆还怕我看见啊?”

“你见到阮恬了?他跟你说什么了吗?”赵逢抱住赵东笙胳膊,言语间藏不住小紧张,“他若跟你说话你千万别理他!”

“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男的呀!”

赵东笙默了片刻:“你怕他喜欢我还是怕我喜欢他?”

“你又不是gay,我是怕他喜欢你。”赵逢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哥真相,“你长这么帅,又年轻又有钱,那姓阮的现在过得那么惨,肯定巴不得脱光了爬你床。”

赵东笙哭笑不得:“胡说什么。”

“我说真的啊哥,你别小看那家伙,他心机很重的,我跟他同班两年,太了解他了。”赵逢凑近些,又小声说了一句,“而且他还偷过东西。”

赵东笙皱眉:“偷东西?”

赵逢点头:“我亲眼看见的,所以啊,你尽量少和那种人说话,能不看尽量不看,免得污了眼。”

赵东笙静了一会,转移话题:“肚子怎么了,不舒服?”

赵逢揉着胃,脸颊微微泛红:“没想到那家伙做的菜还挺好吃,我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赵东笙捏捏他细瘦的胳膊和腿,满眼心疼:“以后注意着点,对胃不好。”站起身,摸摸赵逢发顶,“我去拿消食片。”

赵逢抓住他手:“哥,你拿的时候别让阮恬看见啊,我怕他笑话我。”

赵东笙笑着轻敲他额头:“知道了。”

下楼没见到阮恬,四处看看没见人影,赵东笙找出健胃消食片,又倒了杯水,上楼看着赵逢吃下,陪他说了会儿话,然后下楼。

坐客厅沙发上等了一阵,见阮恬从门外进来,赵东笙问他:“去哪了?”

阮恬说:“接个电话。”

“什么电话啊还得跑外头去接。”见阮恬垂着眼没有回答的意思,赵东笙也懒得听答案,皱眉摆摆手,“去弄点吃的来,饿死了。”

“你还没吃?”

“你废话真挺多的。”

阮恬扭身往厨房走。

赵东笙啧一声,心道,胆子也挺大。

看了会新闻,无聊,起身到厨房,见阮恬弯腰在洗菜,围裙带子系得有点紧,从赵东笙这角度看过去,那腰细得仿佛一手就能轻松握住。

阮恬听见他脚步声,头也没回:“没那么快,你先看会儿电视。”

赵东笙心痒痒,迈步上前站阮恬身后,一手撑在流理台边沿,俯身从后面揽住阮恬的腰。

真细呀。

阮恬站直挣了几下,赵东笙右臂使力,将他圈得更紧:“别动,洗你的菜。”

阮恬耳根泛红:“你这样我怎么洗!”

“我怎样?”赵东笙低头在他颈间嗅了嗅,“才搂一下腰就脸红了?那天摸我胸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

“那天是我的错,我道歉。”阮恬紧张,怕赵逢下楼来,“门没关,你别这样。”

“你的意思是关了门就可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阮恬更加紧张,因为他发现赵东笙……硬了。

“你弟在楼上,随时可能下来。”

“那我们速战速决。”

阮恬变了脸色:“你想干什么?”

赵东笙动手解皮带:“你猜。”

第10章

猜你妹!

阮恬奋力挣扎,他越反抗,赵东笙就越兴奋。

阮恬瘦得厉害,细胳膊细腿的,哪敌得过身强体壮的赵东笙,一条胳膊稍稍使劲就令他动弹不得。

“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随便撅屁股勾引人的后果。”

“谁撅……谁勾引人了!”

“你。”

“你神经病!门没关!”

赵东笙放开他,关了厨房门,转身见阮恬手里拿了把菜刀,赵东笙挑眉:“你今天特别激动啊,为什么?”

阮恬压着声音:“这是在你家,你弟还在呢!”

“他在怎么了。”赵东笙一步步朝阮恬走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两人之间只剩一柄菜刀的距离,赵东笙胸膛压过来,阮恬不得不将刀拿开,他后腰贴着流理台,双手抵住赵东笙胸膛:“别在这里。”

阮恬紧张得不行,赵东笙一句话却让他差点笑出声。

“就在这吧,我就蹭蹭不进去。”

还不如进去呢。

赵东笙蹭了半天,阮恬大腿内侧的皮肤都快被磨破了,他还不射。

阮恬急得嗓子都哑了:“你快点啊!”

赵东笙给催烦了,一手绕到前面,从衣摆下伸进去,顺着他小腹往上摸:“闭嘴。”

阮恬拿手捂住嘴,腰一下就软了。

赵东笙用另一手拍他屁股,沉声说:“夹紧点。”

阮恬用力夹紧双腿,整个上半身几乎趴到流理台上,他皱着眉,脸颊通红,看起来似乎很难受。赵东笙突然握住他的腰:“别扭。”

不扭难受啊,阮恬将脸埋入胳膊里,低低哼喘。

赵东笙意识到什么,停下动作,伸手摸他下面。

好家伙,都硬成这样了。

“你可以啊。”赵东笙附在他耳边,手上边动,嘴上边说,“比我厉害。”

赵东笙的声音,赵东笙的手……阮恬颤抖着闭上眼,不让羞耻和绝望泄露分毫。

赵东笙说得没错,阮恬是比他厉害,他不过刚动两下阮恬就交代了。

“量还不少,积压很久了吧?”

阮恬只顾着喘气,没答话。

赵东笙将手伸到水龙头下,阮恬开了水,帮他洗干净手。

赵东笙见他脸颊脖子一片通红,眼眶也红,眼睫毛湿漉漉,可怜兮兮的样子,也就不再逗他,掐着那把小细腰又接着往人腿缝里蹭。

阮恬又熬了十几分钟,又夹腿又夹臀的,可算哄得赵东笙缴了枪。

却弄脏了自己裤子。

“不好意思。”赵东笙毫无诚意地道了句歉,衬衫扎进裤头里,拉上裤链系好皮带,又是一只风度翩翩的衣冠禽兽,“你去换条裤子吧。”

阮恬提起裤子,微弯着腰,背对他洗手:“你出去吧。”

“我来洗菜,你去换裤子。”赵东笙抓住他胳膊,被阮恬用力甩开,“不用你管!”

赵东笙面色微冷:“在我面前耍什么脾气呢。”

阮恬稍稍侧身,垂着头没说话。

赵东笙冷笑:“难不成你还想蹭回来?”

阮恬想象一下那画面,刚褪了热度的脸颊又红起来:“神经病啊,谁想蹭你。”

“那还不去。”

“没裤子换。”

赵东笙站了会儿,转身走出厨房,几分钟后进来,手里拿着一条蓝色牛仔裤:“你身材跟赵逢差不多,应该能穿。”

阮恬没接裤子,紧张地瞪着赵东笙:“你拿他裤子,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赵东笙将裤子塞阮恬怀里,“他睡着了。”

阮恬松了口气,抱着裤子往外走,与赵东笙擦肩时被他突然出手搂住,阮恬吓一跳,红着脸瞪他:“大白天的你收敛点!”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说——”赵东笙低头轻咬他耳朵,“餐前甜点很美味。”

在阮恬腰上摸了一把,松开手,又补一句:“小心着点,别让那十斤肉长腰上了。”

阮恬没忍住踢他一脚,低着头匆匆离开。

赵东笙饭吃到一半,被一个电话招走了,临走前夸了阮恬一句:“菜做得不错。”

阮恬将剩菜包上保鲜膜放冰箱里,收拾好从厨房出来,接着干上午没干完的活儿。

忙到下午四点才完,坐着休息了会儿,掏出手机,打算给陶凝发条信息,刚解锁就有电话进来。是个陌生号码。

阮恬接起来:“喂?”

“跟你说下,晚上我要回去吃饭,你就随便做几个菜吧,什么香菇烧鸡块、毛蛤炒尖椒、花甲炖粉丝,或者红烧肉清蒸鱼可乐鸡翅,都行。”

菜名都背出来了,还真挺随便的。阮恬翻个白眼,他敢保证此时赵东笙手边肯定有一本菜谱:“行,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赵东笙挂了电话,丢掉手里的《菜谱大全》,又从快递纸箱里拿了本《零基础学做家常菜》,翻看几页,笑说:“你真打算学下厨啊?”

郑荀裹着毯子坐沙发里,整个人恹恹的:“你以为我想啊,老子最他妈讨厌进厨房了。”

“讨厌你还学,一个夏凡就把你吓成这样了?”赵东笙过去摸摸郑荀脑门,还烫,“没出息的。”

“不都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么,夏凡厨艺那么好,何胜又是个吃货,吃着吃着保不准哪天就死灰复燃了。”郑荀说着,突然就转了话题,“你刚给谁打电话?”

赵东笙说:“家里保姆。”

“真是保姆的话你不会笑那么骚。”郑荀裹紧毯子,斜他一眼,“你行啊,在你弟眼皮底下玩儿金屋藏娇。”

“我笑了吗?我看是你烧花了眼。”赵东笙拿两片退烧药塞他嘴里,“别管什么金屋藏娇了,赶紧吃药。”

郑荀吞下药片,又被灌了小半杯水,呛得直咳嗽:“……你来之前我已经吃了四片!”

赵东笙迅速过了遍说明书,看郑荀:“跟你商量个事。”

郑荀皱了皱眉:“说。”

赵东笙一脸严肃:“把我刚才喂给你的那两片吐出来。”

郑荀回他一字:“滚。”

“不吐也可以。”赵东笙又给郑荀倒了杯水,“若何胜问起,你得说是你自己吃的。”

郑荀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

“上回你妈不是从主宅派了佣人过来吗,你又给撵回去了?”

郑荀放下水杯,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何胜不喜欢家里有别人。”

赵东笙看郑荀手指,又细又长,白得不像样,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为了何胜竟甘愿下厨房,赵东笙忍不住啧啧两声:“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

“行了,不过发个烧,吃点药就好了,你走吧。”

“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在这等何胜回来。”

郑荀摸出一支细长的薄荷烟:“你这甩手掌柜倒是当得舒坦。”

赵东笙夺过香烟,放回烟盒里:“我又不懂管理,让专人去做就行了,我只管收钱。”

说起来赵东笙确实也没什么大本事,高中毕业就到社会上混,帮人讨过债,给人看过场,耍过刀枪干过群架,也进过看守所,活得相当随意。当然现在也随意,有钱了,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但郑荀能感觉到,他没以前开心。

“过两天一起到俱乐部玩呗。”

赵东笙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俱乐部,默了几秒,将刚才那支烟抽出来:“不玩了。”

他在他叔坟前发过誓,此生不再打拳。

这事赵东笙没跟任何人说过。

郑荀看看他脸色,也没再说,丢了盒火柴给他,掀开毯子起身:“我睡一觉,你待够了就回吧。”

何胜下班回来,进门脱了西装外套,朝赵东笙点点头,径直往卧室走。

郑荀整个人裹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何胜弯腰摸他脑门,拿了额温计一测,374℃,何胜站了会儿,转身出卧室。

赵东笙已经将药收起,何胜又翻出来,打开盒子抽出药板,一看,少了六粒。

赵东笙说:“他自己吃的。”

何胜不置可否,收起药盒,下巴点点茶几上的纸箱:“这些书,你的?”

“郑荀的。”

见何胜一脸惊愕,赵东笙莫名解气:“郑荀知道夏凡请你到他新家吃饭,气得要死,怕你这吃货和旧情人死灰复燃,所以——”说着把自己给说笑了,“煮个粥都能把房子烧了的人竟然要学人家下厨?呵,我劝你赶紧找个保姆。”

说到保姆就想起自己家里那个,赵东笙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从沙发上起身:“我走了。”走出两步又转身回来,将那装书的纸箱抱起,“反正也用不着,我先帮你们收着。”

开车回去,抱着箱子进家门,刚换好鞋,就见阮恬系着围裙迎上来:“回来啦,可以开饭了。”

冷不丁又实现一个小目标,赵东笙有点懵。

“怎么了?”

“没什么。”赵东笙将纸箱塞给阮恬,边脱外套边往里走,“赵逢呢?”

“醒来玩了一个多小时游戏,又睡了,我刚去叫他,估计快下来了。”阮恬将纸箱放桌上,“你买这些书干嘛?”

“点餐用。”赵东笙洗了手出来,见阮恬背对着他弯腰将纸箱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赵东笙视线在他腰上停了几秒,往下,又在臀上停了几秒,口干舌燥地皱皱眉,“你过来。”

阮恬快速将书放回纸箱里,转身走到赵东笙跟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一把扯进卫生间,反手甩上门。

第11章

耍完流氓从卫生间出来,到餐厅,扫一眼桌上的菜,赵东笙不太满意,阮恬见他皱眉,解释道:“你弟只给了我三百块,说是一星期的菜钱。”

所以不可能每餐都大鱼大肉。

“我会给你钱。”赵东笙戳他脑门,“以后点什么菜你就做什么。”

阮恬皱眉摸摸额头:“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赵东笙又戳一下:“就戳你,怎么着。”

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且怒点离奇诡异,阮恬不想进门第一天就惹大boss不高兴,于是将声音放软:“你高兴就好。”

“我是挺高兴的。”赵东笙又戳第三下,弯腰附在阮恬耳畔,“现在是用手戳,等哪天你胖了十斤,就换别的戳。”

阮恬想起刚才他在卫生间里耍的那些流氓,脸有些热:“我上去叫赵逢。”

赵东笙拉开餐椅:“去吧。”

阮恬站在主卧门前,刚抬起手,门就开了。赵逢看他:“我哥是不是又来了?”

“是。”

赵逢后悔死了,他就不该在他哥面前说阮恬做菜好吃!这下好了,他哥肯定每天都要来,那跟住这里有什么区别?四舍五入就是同居啊,姓阮的做梦都能笑醒!

见阮恬转身要走,赵逢叫他:“喂!”

阮恬回身:“怎么了?”

“跟你说一下,我这只包吃不包住,你别想住进我家!”

“知道了。”

“喂!”

阮恬无奈:“又怎么了?”

“你那什么态度!我可是你的雇主!”

“哦,雇主你好。”

“你又哦!你一点都不尊重我!”赵逢气得要死,“罚你晚上不许吃饭!把我换下的衣服洗了,手洗!”

“好。”

阮恬越过他进了卧室,赵逢见他一脸淡定,毫无成就感,瞪着他背影又加一句:“不许偷东西!”

气哼哼下楼,见赵东笙已经先吃上了,看见只有他一个,还问:“阮恬呢?”

赵逢板着脸坐下,拿起筷子:“洗衣服。”

“洗衣服?”赵东笙放下汤碗,看他弟一眼,“他惹你生气了?”

“他不用惹我,我看见他就生气!”赵逢摔下筷子,“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他所赐,他害我踢不了球!我恨不能打断他的腿!”

赵东笙也不吃饭了,给他讲道理:“你看,你打断他腿,他就得住院,住院就得花钱,花钱是一回事,他住院这段时间是不是就没人给你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了?浪费时间浪费钱,划不来,你就让他天天吃好喝好,白天在家里伺候你,晚上到会所上班,压榨他的劳动力,一举两得!”

赵逢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菜放碗里,有些不甘愿地撇撇嘴:“那就这样吧,累死他!”

“对,累死他。”赵东笙给他舀了一勺麻婆豆腐,“这好吃,你尝尝。”

赵逢尝一口,连连点头:“嗯,真不错,那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赵逢吃下半碗饭,才犹豫着开口,“哥,要不你还是搬回来住吧。”

“好!”

赵逢见他答得那么爽快,又有些不乐意:“但我有个条件。”

“哟,还有条件啊。”赵东笙笑着摸摸宝贝弟弟的脑袋,“说。”

“你得带上嫂子一起。”

赵东笙一口紫菜汤差点喷出来:“……嫂子?你哪来的嫂子?”

“找一个不就有了,外面多少女人上赶着要嫁你啊,你就从里面挑一个先谈着,又不是叫你马上结婚。”赵逢拿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米饭,皱着眉,“哥,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这么拖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大胖侄子啊。”

赵东笙咳嗽一声,拿餐纸擦擦嘴,总觉得这话似乎有哪里不对。

阮恬洗完衣服下楼,赵东笙已经走了,赵逢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把碗洗了你就可以走了。”

“好。”

“别忘了还有晚班要上。”

“知道。”

看时间,已经六点四十,阮恬花十分钟收拾好,从厨房出来,与赵逢道别。

出别墅大门,意外看见赵东笙那辆新换的银色酷路泽。他没开车走?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见车灯突然闪了一下。

阮恬走上前,见副驾车窗降下,坐在驾驶座的赵东笙不大耐烦地说了句:“上车。”

阮恬打开车门坐进去:“你在等我?”

赵东笙一脚油门下去,再来个急刹,安全带系到一半的阮恬毫无防备,差点撞挡风玻璃上。

“清醒了?”

阮恬惊魂甫定地拍拍胸口:“清醒了。”

赵东笙打开音响,缓缓将车开出去:“吃饭了吗?”

这人是明知故问,赵逢将剩菜全倒了,连米饭都没留一粒,他吃什么?阮恬虽没亲眼看到,但不难猜测,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除了赵逢也没别人了。

他有点好奇,赵逢以前不是这样的脾气。

没听到阮恬回话,赵东笙手扶方向盘,用余光瞄他:“饿不饿?”

阮恬老实回道:“饿。”

“那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上班吧。”

“你付钱?”

“看在你今天干活挺卖力的份上,我请客。”

“好。”阮恬偷偷看了赵东笙侧脸一眼,有些紧张地搓搓膝盖,小声说,“你弟他……”

赵东笙又一个急刹,皱眉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问:“你到了吗?”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赵东笙点点头,“可以,别逛太久……没事,我问过医生了……别说多余的话,记住了。”

赵东笙挂了电话,扭头看阮恬:“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

赵东笙皱眉:“你怎么了?”

“被你吓的。”阮恬扯出一个笑来,“你驾照是买的吧?”

“是啊,花了好几万。”赵东笙笑笑,轻踩油门将车滑出去,“想吃什么?”

阮恬摸了摸脖子,掌心湿凉:“随便吧。”

吃过饭,赵东笙将阮恬带到云庭,阮恬精神恍惚,下车离开都忘了和他打招呼。

大老板的车谁不认得,不过短短半小时,已经七八个人找各种借口来和阮恬套近乎了,阮恬身心疲累,本来就已经够烦了,还得花心思应付这些个八卦碎嘴的玩意儿。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救场的电话,阮恬才得以脱身——他这一晚上啥都没做,活儿有人抢着帮他干。

这社会,真是现实得令人心寒。

阮恬接通电话,才知这哪里是救场啊,分明是催命。

时间紧迫,来不及回家,阮恬只能带着刚才吃饭时赵东笙给的那张银行卡,向领班请了假,然后匆匆离开会所。

打车到陶凝说的那个酒吧,门口没见着人,给陶凝打电话,她说在派出所。阮恬又打车过去,那边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一个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指着陶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老婊子,我骂你骂错了吗!你个千人骑万人操的贱货,你也有资格打我?”

“你说谁是婊子!你有本事再说一遍!”陶凝冲上去要打她,被办事民警拦住了。

这边拉住了,那边又冲上来。

“骂的就是你!你现在知道害臊啦?当初勾引我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我告诉你,我爸不可能跟我妈离婚的!你还是赶紧拾掇拾掇自己再去找个冤大头吧!”女孩冷笑一声,“奉劝你一句,积点德吧,别生孩子了,谁有你这样的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

“别吵了!我就问一句,想不想和解?想的话就好好商量,不想的话今晚都别走了,在这儿住吧!”

两人这才勉强安分下来。

阮恬走上前去,民警看见他,问:“你是谁的家属?”

陶凝说:“他是我儿子!”还挑衅地看了那女孩一眼。

女孩上下看看阮恬,挑眉:“哦,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是因为儿子快饿死了才不得已出来做鸡的吧,真是个好妈妈呀。”

陶凝狠狠掐住阮恬的手臂,阮恬好似察觉不到痛,眉头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看着那女孩:“你还年轻,世事无常,给自己积点口德。”

民警也早就听不下去了,对那女孩说:“你坐那边去,等家属来。”

阮恬跟着陶凝坐到另一边,陶凝气得浑身颤抖:“你刚才没听见她是怎么骂我的吗?我可是你妈!你怎么能无动于衷,你就该上去给她一巴掌!”

阮恬闭着眼,没说话。

陶凝狠狠掐他一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阮恬睁开眼,侧头看陶凝:“我有什么资格打人,她说错了吗?”

第12章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过了十二点。

阮恬叫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对陶凝说:“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陶凝冷着脸坐进车里,没看阮恬一眼,对司机说:“开车。”

阮恬看着出租车走远,拐个弯消失在街角,这才抬手摸了摸疼到麻木的半边脸颊。他刚说完那话陶凝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之后再没理过他。

能有那么大手劲,看来身体没多大问题。

浑浑噩噩沿街走了大半个小时,在街心公园找了把长椅坐下,掏出手机,打算发条微信跟赵东笙说一下钱的事情——毕竟人当时说了,里面的钱只能用来买菜和添置日用品,刚编辑两个字,就有电话进来。

阮恬看了眼来显,自嘲地想,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呢?

接通电话,听赵东笙在那边大声问:“大晚上的请假还取那么多钱,干什么去了?”

阮恬捏紧手机,低声说:“我会还的,我明天就把钱存……”

话没说完,断线了。

阮恬调出通话记录,回拨过去,刚响一声那头就接起来:“你取钱干什去了?”

“我明天会……”

又断了。

阮恬盯着手机屏幕琢磨片刻,大概明白问题出在哪了。阮恬一拳砸长椅上,骂了句神经病,深吸了口气,再次回拨过去。

刚接通就听赵东笙在那边吼:“再问你一遍,取钱干嘛去了?!”

阮恬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家人出了点事,急用钱,我来不及回家拿就先用了你的,我明天……”想了想,还是把这句省略,免得又被挂电话,“你别生气啊。”

“你从哪看出来我生气了?”

“那你刚才干嘛挂我电话?”

赵东笙默了几秒,问:“你在哪?”

阮恬睁着眼说瞎话:“在家。”

赵东笙再一次挂了电话,很快一条短信过来——再给你一次机会,在哪?

阮恬咬了咬唇,编辑短信跟他说了具体位置。

赵东笙秒回——

等着我。

阮恬盯着那三个字,直到眼眶发热。

虽然知道那脾气差到爆的男人见了他肯定没有什么好话。但这一刻,除了赵东笙,在这世上阮恬也没有其他想见的人了。

阮恬在公园长椅上坐了十分钟,等来赵东笙的车。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人没下来,只摁了下喇叭。

阮恬起身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刚要坐进去,就听赵东笙皱眉说了句:“坐后面。”阮恬不敢忤逆他的意思,乖乖坐到后座。

赵东笙将车开得飞快。

阮恬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胆战心惊:“你,你这样不行,还是请个司机吧。”

前面红灯,赵东笙脚踩刹车,刚一扭头侧脸就被狠狠亲了一口。

赵东笙:“……”

阮恬的内心同样是崩溃的:“我没有要亲你,我是看见红灯想提醒你,没想到你突然踩了刹车,我一个没稳住,就……”

亲上了。

感觉还不错。

阮恬舔舔嘴唇:“那个,你要带我去哪?”

这不是回他租住小区的方向,也不是回赵东笙家的方向。

赵东笙将头扭回去,静坐半晌,等绿灯亮起,拐个弯朝南去。

车子驶入一片别墅群,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大门前。

阮恬伸手要去开车门,赵东笙让他别动,拿着遥控钥匙的手伸出去,开了车库门。阮恬等他将车开进去停好,又将车库门降下三分二,才开口问:“怎么了?”

赵东笙熄火下车,打开车门钻进后座,一言不发剥下阮恬裤子。阮恬被他粗鲁直接的动作吓到,想问他干什么,又怕得到更粗鲁更直接的回答,索性闭口不言,乖乖脱了鞋,抬腿配合对方的动作。

赵东笙拍拍他屁股。

阮恬转过身,撅着屁股跪趴在座椅上,他尽量缩小自己,留更多空间留给身高腿长的赵东笙。

赵东笙掀起阮恬卫衣,摸摸他光裸的脊背:“乖。”

阮恬抖了一下。

“别怕。”赵东笙声音微哑,伴着裤链拉开的声音,“我说话算话,胖十斤之前不碰你。”

阮恬在心里吐槽,这样不也是碰吗?

赵东笙身躯覆上来,开始蹭。

赵东笙将阮恬纤瘦的身体整个拢在怀里,在他耳边喘气,挺腰的动作稍显急躁,有几下重重戳入臀缝里,差点儿破门而入。阮恬有些后怕地扭动起来,被他一手从腹下穿过,牢牢箍住腰身:“别动,再忍一会。”

实在受不了赵东笙在这种时候发出的声音,阮恬忍不住闭上眼,低低呻吟起来。

赵东笙也受不了阮恬的呻吟声,怕控制不住自己,他拍拍阮恬屁股,逼他说话:“你说你家人出了事,是谁?什么事?”

阮恬被他磨得腰腿发软,脸是热的脑子是乱的,根本没办法思考,只想叫。

刚叫两声就被捂住了嘴:“问你话呢,说话!”

“我不想说!”阮恬红着一张脸,咬着唇哼哼,“谁让你这么弄我。”

赵东笙听阮恬这么一说,更想弄他了。也不管阮恬怎么叫了,掐着他腰狠命一通顶,肉贴肉撞得啪啪响,这要让旁人听到,肯定以为车里两人真刀真枪干上了。

枪倒是真枪,只是走错了战场。

赵东笙射完也没觉得多爽,憋屈得厉害,理好裤子坐到一边抽烟,边抽边骂:“你他妈能不能一天多吃几顿饭!照你这么磨蹭下去,什么时候才能……”

“你不说你外面还有很多人吗?去找呀。”

赵东笙差点给烟呛着,一巴掌照着他脑袋呼过去:“胆儿真是肥了啊,敢打岔。”

阮恬整理好自己,打开车门通风,坐赵东笙边上:“给我烟。”

赵东笙戳他脑袋:“你抽什么烟,啊,谁让你抽烟的?”

“别戳我。”阮恬皱眉理理头发,“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抽个烟怎么了。”

“你在我眼里就他妈是个娘们!”

阮恬一听这话,脸色冷下来。

赵东笙刚说完就后悔,他其实不是那意思,但那话怎么听都是那意思。赵东笙摸摸鼻子,从烟盒里抽了支烟给阮恬,声音硬邦邦的:“就这一次。”

阮恬接过烟咬嘴里,凑过去与他对火儿:“接受你的道歉。”

“我什么时候道歉了?不是,我哪里错了?”这要不是在车里,赵东笙绝对能跳起来,“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好好好,你没错,错的是我,我不该长得像娘们,让您产生误会了,对不起。”

阮恬狠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赵东笙伸手抢过烟来放自己嘴里,斜着眼看他:“没出息的。”

阮恬盯着他嘴唇看。

“干嘛?”

“我是在想,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

赵东笙静静抽了会儿烟,最后灭了烟蒂,突然伸手捏住阮恬下巴,凑上去堵住他的唇,舌尖顶开齿关长驱直入。阮恬唔唔两声,伸手推他胸膛,被赵东笙抓着手按到身后,赵东笙趁他皱眉仰头的瞬间加深这一吻,舌头霸道地舔过对方口腔内每一处。

唇舌摩擦交缠间发出暧昧的水渍声,伴着急促的喘息和时而泄出的一两声低吟,在挤下两个成年男人后更显狭小的车厢里听来,颇有些缠绵缱绻的意味。

阮恬嘴唇被磨得发疼,舌头也被搅得发麻,整个人晕乎乎的,一会儿像飘在云端,一会儿又似沉在水底,快要不能呼吸……

赵东笙突然松开阮恬,见他嘴唇湿润眼神茫然,一根手指戳戳他脸:“吸气。”

阮恬深深吸气,过了几秒,整个人像是一块吸饱水的海绵,软软瘫了下去。

“以后想跟我接吻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这种要求不算过分,只要我有空,随时随地都能满足你。”赵东笙说完下了车去,走几步又扭头喊一句,“快点跟上,我饿了!”

阮恬坐起来,难堪地伸手按向下身,眼眶突然就红了。赵东笙说得没错,他是没出息,不过被人亲了一会就起反应。

他可真是太没出息了。

赵东笙洗了个澡下来,见阮恬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像刚被欺负过的小可怜。

赵东笙完全忘了刚才他在车里是怎么欺负人家的,还在那儿问:“你怎么了?”

“没事。”

“没事还坐着干嘛,去厨房弄点吃的来。”

阮恬站起来:“厨房在哪?”

赵东笙伸手一指:“麻利点儿,别磨蹭。”

阮恬去了。

赵东笙拿手机打许成电话,问他赵逢的情况。

许成说挺好的,散完步回去看了会儿球赛,又打了几局游戏,就回房睡觉了。

“那就好,这段时间要麻烦你多陪陪他。”赵东笙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现在最信任的人是你。”

许成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再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东哥,小逢就一直这样了吗?”

赵东笙下意识往厨房方向看一眼,起身走到阳台,微微眯眼望着远处灯火:“他现在这样很好,他不需要记得太多事情,只要健康快乐,其他都不重要,我可以养他一辈子。”

第13章

赵逢时不时给阮恬找点麻烦,大多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偶尔有那么几次过分了些,阮恬也咬牙忍了下来。就这么过了一个月,赵逢对阮恬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好转。

有回阮恬拖地,看见赵逢又在影音室里转魔方。那是一个普通的三阶魔方,阮恬只需二十秒就能复原,赵逢却已经转了五天。

阮恬实在看不过去,搁下拖把走到赵逢跟前,抢过魔方咔咔几下复原后还给他,转身继续干活。赵逢当时都惊呆了,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下地跑过去,缠着要阮恬教他。

阮恬没理他,自顾弯腰拖地:“我很忙。”

赵逢踩住拖把头:“那就别忙了!”

阮恬推开他,继续拖地,赵逢气得直跺脚:“我给你钱还不行吗!”

“行。”阮恬一听有钱,二话不说丢开拖把,“来,我教你。”

当天晚上赵东笙回家,进了门没见着人,打算上楼看看,走到楼梯口听见影音室那边隐约传来叫声,赵东笙皱了皱眉,大步过去打开门,见赵逢和阮恬盘腿坐地毯上,脑袋抵在一起,赵逢一只手在沙发坐垫上用力拍打,嘴里还啊啊大叫,赵东笙给吓一跳,冲过去将两人拉开。

阮恬和赵逢抬头看他,异口同声:“你干什么!”

“啊,过了没?”

“没。”阮恬将手机还给赵逢,从地上站起。

赵逢也起身,捶了赵东笙一下:“都怪你!害阮恬闯关失败!”

赵东笙摸摸他脑袋:“是我错了,哥给你道歉,走,先吃饭,吃完饭再继续玩。”

赵逢拨开他的手气鼓鼓走前头去了。

阮恬站到赵东笙身侧:“你以为我们在干什么,练铁头功啊?”

赵东笙抬手敲过去,阮恬笑着躲开了。

吃完饭赵逢急匆匆拉着阮恬离开餐厅,赵东笙以为又让阮恬帮他游戏闯关,跟过去一看,才知不是。

“先把这一面的中心对好,那四个白色,先对好两个,好,再对两个,很好,把它们拼起来……”

阮恬一步一步说得非常仔细,赵逢认真照做,神情严肃。赵东笙一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彩色小方块就头晕,安静坐到一旁抽烟。

抽完一支烟,沙发上两人,一个在说一个在转;抽完第二支烟,仍在转;抽完第三支烟,还在转……

赵东笙看看时间,灭了烟蒂,起身到餐厅,收拾了碗筷进厨房,十分钟后出来,叫阮恬:“走,我顺路,带你去上班。”

“就这样,你自己再慢慢试几遍,记住公式。”

赵逢放下手里已经还原的四阶魔方,甩甩手,看阮恬:“要不今晚别去了吧,我给你放假,你再陪我玩会儿。”

赵东笙说:“不行。”

阮恬对着赵逢耸耸肩。

“哥,你就让他休息一晚嘛。”

“全年无休,当时可是你亲口说的,还让我不能心软。”

赵逢尴尬地挠挠头:“我说过吗?”

赵东笙一脸严肃:“当然。”

赵逢轻咳一声,看阮恬:“那算了,你还是去上班吧。”低头拿起魔方,将一片整齐的颜色打乱,“虽然我现在没以前那么讨厌你了,但你毕竟伤害过我,我没那么快原谅你。”

“我知道,那我走了。”

“等下。”赵逢突然抬头,看向赵东笙,“哥,你先出去,我跟他说几句话。”

赵东笙转身走了。

阮恬站在沙发边,低头看赵逢:“你想说什么?”

赵逢盯着阮恬的眼睛:“我很认真地再次警告你,不许打我哥的主意,你虽没那么遭,但也不够好,你配不上我哥,听清楚了吗?”

要是你哥打我主意呢?

阮恬到底没将这话说出来,垂下眼点点头:“听清楚了。”

“还有啊,交给你个任务。”

“什么?”

“给我哥找个女朋友。”

“……”

阮恬刚拉开后座车门,就听赵东笙扭头大骂:“还把自己当回事了,坐前面来!”

阮恬关上车门,坐前面去了。

“安全带!”

阮恬动手系上。

赵东笙敲他脑袋:“木偶啊你,不扯线你就不动。”

阮恬没吭声。

“怎么了?”

“没事。”

赵东笙又敲他:“问你话你就说!”

阮恬搓了搓膝盖。

赵东笙一见他这动作就知道没好话:“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那到底说不说?”

“说吧。”

阮恬有点紧张,还有点小激动,有了赵逢给的任务,这话也就问得理直气壮了些:“你有女朋友吗?”

赵东笙也有点小激动,摸了根烟出来:“没有。”

阮恬又不吭声了。

赵东笙喷了口烟雾:“你问这干嘛?”

阮恬又搓了搓膝盖:“我没别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赵东笙灭了烟:“下车。”

阮恬呆了呆:“什么?”

“让你滚!听不见吗!”

阮恬连忙滚下车。

“走路去上班!迟到一分钟扣你一百块!”

车门砰地一声甩上,银色酷路泽眨眼窜出老远。

阮恬站在原地:“……”

阮恬一路跑到云庭,一身的汗,都要累瘫了。气儿还没喘匀,就见经理急冲冲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个信封:“老板让你到瑰丽酒店找他,还说不许打车只能走路!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就快点去吧,八点之前若赶不到我这饭碗就保不住了啊!”

阮恬捏了捏信封,好厚:“这什么?”

“你上个月的工资。”

“今天不才3号吗?”

“哎哟给你钱你收着就是了。”经理都要急死了,“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吧!”

“哪家瑰丽?”

“万禾路!”

神经病,开车了不起哦,跑那么远。

阮恬挤出一个笑来:“好,我这就去。”

经理叮嘱他:“不许打车,记住了啊!”

阮恬往外走,头也不回:“记住了。”

工资都到手了还怕什么,阮恬直接打车过去。

到了地方下车,给赵东笙打电话:“哪个房间?”

赵东笙问:“你怎么过来的?”

阮恬眨眼喘上了:“跑步。”

赵东笙笑骂:“你他妈屁股上安了火箭筒吧!”

阮恬说:“我屁股上安没安火箭筒你不是最清楚了么。”

赵东笙默了几秒,丢下房号就挂了。

阮恬乘电梯上去,踩着消音地毯穿过长长的走廊,在某一扇门前站定,抬手按门铃。

赵东笙穿着浴袍来开门,阮恬上下看他:“你洗澡了?”

赵东笙反问:“我不能洗澡?”

阮恬莫名紧张起来,往后退了小半步:“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赵东笙伸手将阮恬拉进去,关上门,右手撑门板上,居高临下看他,“正事。”

阮恬被困在赵东笙的胸膛与门板之间,进退不得,有些急了:“你想干什么?”

“验收成果。”赵东笙一手探向阮恬腰后,慢慢往下,大掌包住一边臀肉,揉捏两下,“嗯,不错,长了不少肉。”

阮恬被他揉得声音发颤:“还,还不够十斤。”

赵东笙另一手也覆上去,边揉边说:“我觉得够了就行。”

阮恬腰都软了,情不自禁抬手环住赵东笙脖子。

赵东笙附在他耳边:“去洗澡。”

阮恬放下手臂,低着头往浴室走,听赵东笙在后面说:“洗干净点。”

他一下冲进去,关上玻璃门。

阮恬在浴室里呆了四十分钟才出来,赵东笙都等烦了:“你是在里面生孩子吗?”

阮恬红着脸瞪他:“神经病啊你,哪来的孩子。”

“胆子不小啊,敢骂你老板。”赵东笙招招手,等阮恬走近,揽着他腰一个侧身,将人压床上,笑得相当欠揍,“来,我们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阮恬耳膜里回响的尽是自己的心跳声,整个人懵懵的:“什么问题?”

赵东笙埋首下去,亲吻阮恬脖子,一手将他浴袍带子扯开:“哪来的孩子。”

第14章

被摸到腰的阮恬差点弹起来:“等、等下……”

赵东笙将浴袍扒下,看着光溜溜躺在他身下的人,喉结滚动一下:“怎么了?”

阮恬推开他坐起来,拿手挡住下身:“我突然想到……”

“你他妈别又说你饿!”赵东笙一把将他推倒,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安全套,一脸凶神恶煞,“饿我现在就喂你!”

阮恬见他急成那样,反倒淡定下来:“我不饿,就想问问有酒吗?”

酒?喝酒壮胆,可以有。

当然需要壮胆的并不是他。

赵东笙下床,拿了浴袍裹身上:“有,红白啤随你挑。”

阮恬选了洋酒。

两人各端一杯酒,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一连三杯下去,赵东笙觉得气氛差不多了,刚要开口叫他上床,阮恬却又开了一瓶,伸手过来,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再喝一点。”

这可不是一点,是很多点。

赵东笙看看他泛红的脸:“你行不行?”

阮恬一根手指头随着脑袋左右摇摆:“永远不要问一个男人行不行,你要吃亏的。”

赵东笙差点笑出来,还别说,这小白脸酒后的样子还挺可爱:“怎么个吃亏法?来,给我演示一下。”

阮恬端起酒一口闷了,然后扑过去堵住赵东笙的嘴,将最后那口渡给了他。

赵东笙一点不嫌弃地咽下去,捏捏阮恬的脸:“不愧是阮少爷啊,会玩。”亲他一口,“这亏我能吃十吨。”

阮恬趴下去,掀开浴袍下摆,隔着内裤轻轻咬了小东笙一下。

但如果是这种亏,赵东笙表示不想吃,只想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阮恬咬一下,他就要戳他一百下。

赵东笙将阮恬抱回房间,丢床上,扒了衣服开始干活。

阮恬喝了酒浑身发热,赵东笙的胸膛比他更热,跟火炉子似的,他一贴过来阮恬就皱眉往外推:“热……”

赵东笙拉开他的腿:“等下会更热。”

阮恬感觉身下凉凉的,叹口气:“嗯,舒服。”

赵东笙一根手指捅进去,阮恬啊了一声,眉头紧皱起来:“疼!”

赵东笙也皱眉,这么紧。慢慢将手指抽出来,想想不对,他疼关他什么事,谁他妈不疼,于是赵东笙又捅进去,粗声粗气道:“不许喊疼,忍着!”

阮恬咬着唇,乖乖忍着。

第三根手指进去的时候,阮恬一个没忍住,抬腿蹬了一下,要不是赵东笙闪得快,这一下就蹬他脸上了。赵东笙硬得都要爆了,本就恨不得直接提枪上阵,阮恬这一脚来得很是时候,将他所剩无几的耐心给蹬了个精光。赵东笙抽出手指,将阮恬两腿拉开,抬高,低头看他股间,那朵羞涩紧闭的小肉花粉嫩嫩湿漉漉,一缩一缩的,让人想狠狠蹂躏。

赵东笙眸色一沉,再顾不上其他,找准位置,挺腰进入。

身体像被火热的棍状物硬生生从中劈成两半,阮恬哪受得住,疼得当场哭出来。可他忘了赵东笙就好这口,他越反抗他越亢奋,他一哭,他更来劲儿了。

阮恬一疼下面就缩紧,赵东笙虽然觉得紧了爽,但太紧了也不好,总有种老二随时会被夹断的感觉,让人犯悚。

赵东笙暂时停下,将脑内精虫赶走一些,给先前网上查的资料腾出点儿位置,来回过了两遍之后,才又开始动起来。

阮恬这下不哭了,轻轻哼叫起来,两腿夹着他的腰,双手在他背后乱挠。

赵东笙一开始觉得那些“资料”都是瞎鸡JB扯,男人就是男人,哪可能像女人那样,但经过这几分钟很有耐心的钻磨研究,他发现,原来那些也并非全是瞎扯。

男人也可以是水做的。

赵东笙很快掌握了某种诀窍,不但能减少对方痛苦,还能让自己更爽。

赵东笙满意地笑,不再克制,压着阮恬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

阮恬被他顶得啊啊大叫,没一会儿又哭起来,嘴里说着“不要,慢点”,两条手臂却紧紧攀着赵东笙肩膀,不断拿指甲挠他后背,赵东笙顶得重了他就用力挠,顶得轻了他就轻轻挠。像只小野猫,还是假装听话但实际脾气很娇的那种——你让我疼,我也让你疼。

这点儿力气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赵东笙根本没放在眼里,掐着阮恬的腰,又深又重地往他身体里撞,不忘咬耳朵调戏他:“这么多水,还说不是娘们,嗯?”

阮恬羞愤欲死,去捂他嘴,被赵东笙抓着手按头顶上,又是一顿猛粗。阮恬嗯嗯啊啊叫起来,赵东笙见他眉头皱起,脸色越来越红,呻吟声也慢慢变了调,他故意停下,也不说话,就在那等着。

果然阮恬撑不过一分钟就开始催他:“你动啊!”

“你先回答,喜不喜欢我……这样弄你?”

我更喜欢弄死你!阮恬气得要命,在他胸膛狠捶了一拳:“喜欢!”

“那你说,我技术好不好?”

“好!”

……你妹!

赵东笙满意了,亲亲阮恬的眼睛,将他翻过去,换了背入式接着干。

阮恬又叫起来,这回不是爽的,这姿势入得太深,可怕。

“别,别这样……”阮恬膝盖刚往前挪了一下就被赵东笙按住肩膀,同时挺腰狠狠一顶,阮恬眼泪都疼出来了,呜咽着叫他,“赵东笙……”

“嗯?”赵东笙腰杆不停摆动,喘着气重重亲吻阮恬肩头、后背,“宝贝儿,你里面很热啊。”

阮恬将脸埋进被子里,腰腹一阵急颤——竟是被这一句宝贝儿给叫射了。

——

赵东笙都还没爽,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翻来覆去又折腾了大半个小时,阮恬连挠他的力气都没了,赵东笙这才痛痛快快射了出来。

倚在床头抽完一支事后烟,下床进浴室,往浴缸里放水,然后抱着阮恬丢水里,等他翻个身软绵绵趴在浴缸边沿,伸手拍他脸:“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阮恬实在没力气了,哼唧两声,哑声说:“你帮我……”

“这可是你说的啊。”

赵东笙跨进浴缸,跪阮恬身后,阮恬还以为有人给搓背了,等腿被顶开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赵东笙胸膛贴着阮恬后背,就着温水润滑再次进入他身体。

也不知是先前被开发过了的原因还是酒精麻痹了痛觉神经,阮恬没觉得有多疼,就觉得涨,涨得头晕目眩。

那包裹住他的地方,又紧又热,滑滑的,妈呀这感觉不要太爽。赵东笙爽歪歪地动起来,一开始慢慢的,慢慢顶进去,慢慢抽出来,弄了好一会不见阮恬出声,就加快节奏,又深又重地往他身体里捣。

身体被撞得摇晃起来,阮恬啊啊叫出声,声音哑得不成调,反手去推赵东笙,却哪里推得动。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说膝盖疼,让他换个姿势。

赵东笙抽身退出,跨出浴缸,拎着人坐洗手台上,拉开两腿从正面插入,边动边问:“那这样呢,喜欢吗?”

阮恬伸手抱住赵东笙脖子,在他耳边喘气:“……喜欢。”

赵东笙热血沸腾,攻势更猛,也不知道激动个啥,没几分钟就丢盔卸甲了。赵东笙不太高兴,总感觉被这小白脸耍了一道,但又实现一个小目标的满足感给了他不少安慰,这口气也就勉为其难咽了下去。

赵东笙在里面待爽了才退出来,拿开阮恬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抱歉,没来得及。”

“没关系。”阮恬浑身发软,坐不稳,又想去抱他,被赵东笙拍开了手,抱起来丢回浴缸里,“一身汗黏糊糊的,有什么好抱的。”

阮恬皱着眉一脸不高兴,舀水泼他。

赵东笙拿手擦水,手背蹭到脸上的小伤口,啧一声,指给阮恬看:“看看你干的好事!”

阮恬这才注意到他左脸上有一道三公分左右的刮痕:“我弄的?”

“忘了怎么弄的吧?来,我帮你回忆一下。”

然后赵东笙边给阮恬洗澡边在那叨叨叨,说用的什么体位,他是怎么将阮恬的腿弯折到胸前,阮恬又是如何哭叫着用某种高难度姿势踹他,脚趾甲才将他脸刮花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脚趾甲该剪了。

阮恬被迫跟着回忆了一遍,脸涨得通红,气不过,又舀水泼他:“谁让你那样……那样欺负我,我都说了腿疼,你还压着,还那么用力,我难受,当然要踹你,你活该。”

“屁股不疼了?”

阮恬赶忙拿手捂着:“疼。”

“疼就闭嘴!”赵东笙将他从浴缸里捞出来,放花洒下冲了一遍,拿毛巾随便擦几下,抱出去丢床上,“睡觉!”

阮恬本就体力透支,又被赵东笙这么捞来抛去,又累又晕,脸埋被子里闭上眼,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赵东笙冲完澡出来,将阮恬翻个身,见他眼睫都没颤一下,兀自睡得深沉,笑骂一声:“跟猪一样。”

又将人翻过去,让他趴好,拿着消炎药膏,仔仔细细给抹了药,末了顺势在他屁股上抓揉两下,起身去洗手。出来后又找出指甲刀,给阮恬剪指甲,剪完十个手指又去拉他脚,阮恬迷迷糊糊哼了一声,蹬了下腿,赵东笙小声凶他:“再蹬就抽你!”

阮恬也不知听没听见,反正没再蹬了。

赵东笙给阮恬修完脚趾甲,心道以后管你怎么挠怎么踹,老子都不怕了!

这才心满意足地洗了手,上床睡觉。

第15章

赵东笙这晚嗨翻了天,身心俱爽,一觉睡到第二天10点,睁眼第一件事是伸手摸边上,没人——昨晚那个被他翻来覆去粗了大半宿的人不见了!

赵东笙一下坐起来,拿手机打阮恬电话,一接通就吼:“你去哪了!”

阮恬在电话那头很小声地说:“我出来买点东西。”

“买什么东西啊神秘兮兮的。”赵东笙皱眉,“避孕药?”

“你……神经病!”

赵东笙拿下手机,微微眯眼,行啊,敢挂我电话。

等了将近半小时,人才回来。

赵东笙坐沙发上,板着脸看阮恬:“买了什么?”

阮恬缓缓走近,给他看提在手里的早餐袋子:“豆浆油条,还有包子,你吃吗?”

“不吃!”

“那我自己吃。”

阮恬撑着茶几慢慢跪地毯上,咬着吸管喝了口豆浆,又拿了根油条,咬一口,见赵东笙皱眉盯着他看,阮恬顿了顿,又咬一口才将剩下的半截油条递过去:“挺好吃的。”

赵东笙接过去,颇嫌弃地咬一口,边吃边骂:“你是没长脑子吗?酒店里又不是没餐厅,打个电话就行了,还跑外面去买,还是油炸食品……”阮恬没想到赵东笙真会接过去吃,有点不可思议,伸手去拿另一根油条,被赵东笙拍开了手,“喝你的豆浆!”

阮恬手一拐,朝肉包伸去,赵东笙眼疾手快,将整袋包子扯过去,几口干掉油条,又拿个包子接着吃,不忘瞪阮恬一眼:“你还想跪到什么时候?平身!”擦擦手,拿个软垫放边上,用力拍两下,“坐这里!”

阮恬过去坐下。

赵东笙将豆浆杯塞他手里,皱着眉头咬一口包子:“难吃死了,你一大早出门就为了买这些?”

阮恬喝光豆浆,将空杯子丢垃圾桶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扁扁的盒子。赵东笙一看,是盒防水创可贴。

赵东笙艰难吞下最后一个肉包,捶了捶胸口,问:“买这干嘛?”

阮恬说:“给你的。”

赵东笙一脑门问号:“给我干嘛?”

阮恬指指他后背:“我早上醒来看见了,好几道抓得重了,都出血了。”又指指他左脸,“这里也可以贴。”

赵东笙愣了半晌才出声:“所以你是为了买这个?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不就抓几条印子,至于这样?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娘们兮兮的,受点儿小伤就在那儿……哎!你干嘛!”赵东笙迅速从垃圾桶里捞出那盒创可贴,看阮恬一眼,声音不觉降了几个度,“扔什么扔,不要钱啊。”

阮恬站起身:“我去上班了。”

赵东笙抓住他手,将人扯回来,阮恬奋力挣扎,赵东笙索性按着他坐自己腿上,笑:“脾气还不小。”阮恬皱着眉在他腿上扭来扭去,赵东笙看他坐得不舒服,这才松开手,在阮恬腰上轻拍一下,“来,给我贴上。”

阮恬贴的时候又仔细看了一遍,太可怕了,天知道他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赵东笙整片脊背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阮恬给最后一处破皮渗血的地方贴上创可贴,红着脸小声说:“你以后……别那么粗鲁,我就不挠你。”

赵东笙冷哼:“还想挠我,看看你的手!”

“我看到了,谢谢你帮我剪指甲。”阮恬又拆了一个要贴他脸,被赵东笙毫不犹豫挡开了,“你看看清楚,这儿没流血,不许贴!”

往背上贴就已经够神经了,还想往他脸上贴,没门!

刚好这时有人按门铃,赵东笙赶紧推他:“去开门,你的早餐。”

阮恬这才作罢,刚要起身,又被赵东笙按住:“算了你别动,我去。”

一大碗南瓜粥下肚,阮恬心满意足地拍怕肚子,坐了会儿起身说:“我去上班了。”

上班上班上什么班,赵东笙不耐烦:“今天不上班。”

“为什么?”

“老板高兴,给你放假。”

阮恬坐回去,看看他脸上那道细长的刮痕:“我没事的,不影响工作。”

赵东笙本来就心虚,一听这话嘭地炸了:“你他妈能有什么事!老子技术不要太好!”

阮恬低头翻白眼:“要点脸……”

“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棒棒。”

这话题再继续下去有点危险,毕竟事关男性尊严,赵东笙只当自己真的棒棒,反正多练几次肯定棒棒,挺着腰坐那儿,一脸严肃地转移话题:“刚才打你电话,你在那边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阮恬没想到他突然问起这个,顿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遇到个熟人,懒得上去打招呼,就……躲起来。”

赵东笙也就随口问问,没想到他真会回答,一时心里有点爽:“你昨天不是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吗?”

“嗯?”

“我没有女朋友,因为我喜欢男的。”

阮恬低头绞手指:“……哦。”

“别紧张,我喜欢的又不是你,我只想告诉你,不管我弟跟你说了什么,以后都不许在我面前提什么女……喂!你去哪?”

“上班!”

话落,摔门离去。

——

“郑荀,我问你件事。”

“你终于要问了。”郑荀盯着ipad屏幕,眼都没抬一下,“酝酿够久的啊。”

赵东笙伸长手,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何胜刚把你追到手那阵子……”

郑荀也不着急,继续逛淘宝。

赵东笙又酝酿了两分钟:“我想问的是,何胜睡了你之后态度有没有什么转变?”

郑荀将想要的东西一样样加入购物车,漫不经心道:“有啊,转变很明显。”

“是不是没以前那么小心翼翼了,还敢凶你,甚至骂你,或者摔门什么的。”

郑荀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东笙一脸淡定:“我就打个比方。”

郑荀说:“何胜的转变是,对我比以前更温柔更体贴。”

赵东笙:“……”

这时电话响,郑荀将电脑放一边,倾身拿过茶几上的手机。

赵东笙无意间瞄了眼,被ipad屏幕里的图片惊到了。

“……行,那七点半我去接你。”郑荀收了线,扭头见赵东笙捧着ipad,正低头认真研究他的购物车,郑荀挑眉,“有兴趣?”

“还行。”赵东笙一脸认真,“这个女仆……什么内衣,还带蕾丝蝴蝶结,这不是女人穿的吗?你给谁买这种东西?何胜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不要命了?”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今天是他生日。”郑荀微笑,“我想给他惊喜。”

赵东笙:“……”

gay们的世界真精彩!

赵东笙暗搓搓记下网店名。

驱车回家,进门不见人来迎接,赵东笙不太爽,这小白脸真是没良心,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整个用餐过程,阮恬一句话没说,倒是赵逢说了不少,还都是他不爱听的。

“哥,听阮恬说你有喜欢的人啦。”

“长什么样啊?长头发还是短头发?皮肤白吗?她家是哪里的,本地吗?”

“哥你说话呀,你怎么这样,上回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你说没有,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你也说没有,害我都以为你是不是性向出了问题,你可千万别学许成,他就喜欢男的!经常被甩,可惨了!”

阮恬低着头,默默吃饭。

赵东笙睨他一眼,夹了块鱼肉给赵逢,赵逢拿筷子戳戳,板着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很好看,短头发,皮肤白,本地人。”赵东笙也给阮恬夹了块鱼肉,问赵逢,“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我喜欢皮肤白的,高中追你的那个太黑了,我到现在还记着呢,不好看,配不上你!”赵逢一脸激动,“喜欢就去追啊,别磨蹭了!”

阮恬夹起碗里的鱼肉,看一眼,丢桌上。

“你就别操这些心了,好好吃饭。”赵东笙给他盛了碗汤,顺便也给阮恬盛一碗。

赵逢喝口汤,说:“我能不操心嘛,你都快三十了!”

赵东笙哭笑不得:“我才二十七。”

“四舍五入不就三十了,时间过很快的,再说总要有个过程吧,你总不能一开口就让人嫁给你,对方愿意你也不能这样啊,万一性格不合呢,得先磨合一阵子,先谈恋爱,然后见家长,再考虑结婚的事……”

赵东笙放下筷子:“我吃饱了。”指指阮恬,对赵逢说,“我带他出去一趟,有点事交给他办。”

阮恬不乐意:“还没到下班时间。”

赵逢见他那样,也不太乐意:“这家里我哥最大,他说了算,他说上班就上班他说下班就下班,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懂了吗?”

阮恬:“哦。”

赵逢摔筷子:“说了不许哦!”

赵东笙站起身:“走吧。”

阮恬关上车门,听赵东笙在边上问:“谁让你那么说的?”

阮恬答:“他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了。”

“你那叫实话实说?我什么时候有喜欢的女人了?”

“你有喜欢的人,这点没错吧?我总不能跟你弟说你是gay,你不也一直瞒着他。”

赵东笙半天憋出一句:“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gay?那你喜欢男人?”

赵东笙也给自己弄糊涂了,烦躁道:“不关你事!”

“随你怎么搞,不关我事最好。”

“我怎么搞了?我他妈就搞了你!”发现说漏嘴,忙又改口,“我这几天就搞了你一个,以后……以后也只搞你!”

阮恬说:“我不愿意。”

赵东笙:“管你愿意不愿意,在我喜欢的人接受我的追求之前你必须和我搞!”

“不要。”阮恬皱眉,“你技术不好。”

赵东笙恼了:“你他妈说谁技术不好呢!不好你能被搞射?”

阮恬红了脸:“你神经病!”

赵东笙也觉得两人这样嘴上搞来搞去身体却不动挺神经病的,于是伸手将人揽过去,摸摸胸揉揉臀:“昨晚你不也挺享受的吗,反正你也没男朋友,咱俩就先这样。”

阮恬扯开他的爪子:“什么叫先这样,当火包友?”不等赵东笙回答,又点点头说,“也行,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喜欢的人,挺合适的。”

赵东笙将眼一瞪,差点没引爆汽车:“你他妈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阮恬一脸风轻云淡:“不关你事。”

赵东笙将他推开,点烟抽上,好半天没说话。

阮恬等得不耐烦了:“这火包友还当不当了,说句话。”

赵东笙抽完两支烟,这才有力气说话:“当。”

“既然是火包友,那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我不会再要你钱,有需要了随时联系我。”

赵东笙皱眉:“什么叫你不会再要我钱,我昨晚给你钱了吗?没有!昨晚那就是你说的你情我愿!”

阮恬不管他怎么急,声音都是一如既往的淡定:“那多出来的两倍工资是什么?”

“奖金!”

阮恬心里舒坦多了,眼里微微带了点笑意:“不是有事让我去办吗,什么事?”

赵东笙没说话,直接开了车走。

到了地方,阮恬四下看看,用不大确定的语气:“逛商场?”

赵东笙说:“你的内裤太丑了。”

阮恬:“……”

这火包友管得还挺宽。

第16章

阮恬站在男士内衣专柜门口,不进去,红着脸小声说:“不买了吧,我家里还有几件新的,不是纯色的,有图案……”

“图案?”赵东笙笑,“机器猫还是海绵宝宝?”

阮恬踩他一脚:“不是卡通图案!”

赵东笙嘲笑他:“不管什么图案,你买的肯定都丑。”

阮恬顶他:“是我穿又不是你穿,管那么多。”

赵东笙捏他屁股一下:“穿的是你,脱的是我,我有资格管。”

阮恬深深吸了口气,微笑:“你高兴就好。”

然后赵东笙就高兴地自个儿进去挑选了。

从内衣专柜出来又去男装专柜,买完衣服又买鞋,买够了就带阮恬回家。

这已经是赵东笙的第三个家,阮恬怀疑他是在炫富。

阮恬能理解,因为他也炫过,在赵东笙和他叔面前。

赵东笙放好东西,扭头见阮恬站在玄关处发呆,踢踢脚边的二百五:“去,接客。”

二百五欢乐地蹦哒过去,绕着阮恬脚边跑,摇头晃脑甩尾巴,嘴里汪汪叫,仿佛磕了药。

阮恬瞪大眼看它,嘴唇抖了两下:“……花生?”

二百五蹦得更起劲了:“汪汪汪!”

阮恬蹲下身,摸它脑袋。

摸了半天不见他起身,赵东笙走过去踢踢他:“再摸二百五要变秃头了。”

阮恬抹抹眼,抬头看赵东笙:“你叫它什么?”

赵东笙看他:“二百五。”

阮恬站起身:“哪有人取这种名字,不好听。”

赵东笙转身走几步,往沙发上一坐:“我的狗,叫什么我说了算。”

阮恬跟过去问:“你这狗哪来的?”

“捡的。”

“哪捡的?”

“公园。”

“哪个公园?”

赵东笙不耐烦:“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阮恬坐他边上,好脾气地说:“我以前在派出所附近那街心公园捡到过一只流浪狗,我给它取名叫花生,那时候家里不让养宠物,我就每天带着食物到公园找它……后来我家里出了一些事,我很长时间没有再去,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它了。”

赵东笙抽着烟,沉默了一会说:“你可别说这二百五就是你养过一段时间的那只。”

“就是它,我不会认错的,你刚才也看到了,它还记得我。”阮恬顿了顿,又说,“它叫花生,不叫二百五。”

“还说我取的名字不好听,花生就好听了?怎么不干脆叫土豆!”

“土豆也比二百五好。”

赵东笙掐了烟:“不管它以前被多少人捡过养过,现在我是它的主人,谁都别想带走它!”

二百五谄媚地跑过去抱主人小腿,赵东笙一脸嫌弃地将它踹开,二百五也不纠结,扭头去找旧主人,被新主人又踹了一脚,骂:“没良心的白眼狼!”

阮恬将二百五抱腿上,玩它耳朵。二百五是只蝴蝶田园串串,一身白,唯有耳朵是浅浅的黄,大眼睛滴溜溜自带美瞳效果,算得上是一只美狗。

奈何配了个丑名。

阮恬实在叫不出那名字,和赵东笙商量:“看在我也曾是它主人的份上,改个名吧,好不好?”

赵东笙很大度:“行,那就叫小甜甜吧。”

阮恬默了几秒,点点头:“就小甜甜吧。”

虽然有点娘,但也比二百五好。

又到了散步时间,小甜甜自己去叼了牵引绳出来,赵东笙给它套上,问阮恬:“你想在家休息还是一起?”

阮恬站起身:“一起吧。”出了门又问,“我晚上不用去上班吗?我没请假。”

“你就那么喜欢上班?我偏不让你上!明天哪都不许去,就在家里陪小甜甜!”

能陪小甜甜他自然是高兴的,他高兴就肯定有人不高兴:“你弟那边怎么办?”

“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你把小甜甜看好就行,少一根毛找你算账。”

“哦。”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花生,更没想到它的新主人会是赵东笙。

能和赵东笙上床这件事,他连做梦都不敢想,可现在……

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见阮恬突然停住脚步,赵东笙皱了皱眉,他已经忍了一路:“是不是不舒服?”

阮恬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他说的“不舒服”指的是什么,脸有些热,摇摇头说:“不是。”

“那你走那么慢,也不说话。”赵东笙眼里的不满丝毫不加掩饰,“像个哑巴。”

阮恬垂着眼:“我在想事情。”

赵东笙问:“什么事?”

阮恬抬起头:“你是在那天晚上去接我的那个街心公园里捡到花生的吗?”

这没什么好掩饰的,赵东笙点点头:“是,怎么了?”

“在那之前,你见过它吗?或者是……给它拍过照?”

“我神经病啊我闲着没事给流浪狗拍照!”赵东笙扭头大步走前面去了,“别磨蹭了,回家!”

回家……

阮恬原地站了一会,小跑追上去。

美好的心情没能持续多久,刚过一个街口,阮恬突然又站住,这次还扯了赵东笙手臂:“我们走那边吧。”

“那不还得绕好大一圈,你走得动吗?”

“可以!快走!”

赵东笙已经转身迈出两步,被阮恬这紧绷的声音一催促,反倒不走了:“你怎么回事?”

“没事。”阮恬低着头推他,“快走吧。”

赵东笙见他脸色发白,额头都见了汗,看起来非常紧张,好似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赵东笙眸色微沉,扯开阮恬的手,转过身。

“哟,我就说这背影怎么那么眼熟呢,这不是我那便宜弟弟吗?”

——

那么问题来了,赵青春是要牵着狗跑路还是牵着狗打架?

一行四人,说话的是为首那理着莫西干头的年轻男人,一双吊梢眼,笑容嚣张,相当欠揍的模样。

赵东笙侧头看阮恬:“这谁?”

阮恬紧挨着他站,垂着头低声说:“不认识。”

赵东笙哦了一声:“那回家吧。”

一手揽着阮恬一手牵着小甜甜,刚走两步就被拦住了,戴鼻钉染红毛的青年挑着眉看赵东笙,一脸“老子不好惹”的表情:“嘿,麻烦让让,我们岩哥和那位小兄弟有话要说。”

赵东笙睨他:“又不认识,有什么好说的。”

“不认识?”鼻钉男看了同伴一眼,大笑起来,“他说不认识你就信了?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赵东笙打断他,一脸不耐,“好狗不挡道,老子赶着去吃宵夜呢,滚开。”

鼻钉男大怒:“我操你……”

赵东笙迎面一拳将他剩下的话砸回去。鼻钉男捂着鼻子惨嚎,大量鲜血从指缝里涌出,顷刻爬满手背,看起来伤得颇重。

阮恬吓得抓紧赵东笙的手,赵东笙将狗绳塞他怀里,侧身抓住另一人的拳头,箭步上前,提膝狠顶对方腹部,那人张嘴哇地一声,赵东笙及时将他踹开,又一个肘击将第三个放倒。

阮恬抱着小甜甜站在一边,眼很亮,脸很红,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

赵东笙踢开脚边的人,朝面色铁青的莫西干冷笑一声。

阮岩看向阮恬,狠狠磨牙,怒极反笑:“行啊你,长本事了。”

阮恬紧抿着唇,没看阮岩。

他抱得太用力,小甜甜挣扎着叫起来,阮恬将它放地上,走过去拉赵东笙:“我们走吧。”

“喂!”

阮岩叫住赵东笙,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两下:“我这手机里有一些照片——”见阮恬猛地朝他看过来,吓得脸色惨白,阮岩笑得更得意,“很辣哦,要不要看?”

赵东笙甩开阮恬的手,大步走到阮岩跟前。

阮恬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阮岩将手机解锁,点开相册递给赵东笙,赵东笙接过去,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丢地上,阮岩脸色一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赵东笙一脚踹翻在地。

赵东笙扭头看阮恬,满身戾气:“再问你一遍,认不认识这个人?”

阮恬瞪着眼,摇头。

摇头,说明阮恬并不想认识这个人。

赵东笙一脚将阮岩踢飞出去,等人砰地一声横撞到路灯杆上又重重落回地面,蜷着身子吐出一口血来,这才慢悠悠迈步上前,抓着头发将人拖回来,摁着脑袋往手机上砸,直到额头出血,屏幕碎裂,方才罢手,起身将人踢开,居高临下嗤了一声:“很辣?现在是不是更辣?辣鸡。”

转身弯腰,吹声口哨,小甜甜纵身跳他怀里,赵东笙抱着狗牵起阮恬的手,快步往家方向走,嘴里骂骂咧咧:“妈的神经病那么多,溜个狗都不安全,以后不许一个人出门!”见阮恬磨磨蹭蹭迈着小碎步,赵东笙不耐烦道,“走快点!我饿了,赶紧回家给我做宵夜!”

“别,别吃宵夜了……”阮恬红着脸抱住赵东笙胳膊,挺腰往他腿上蹭,小小声说,“你吃我吧。”

察觉到有个硬硬的东西蹭到他大腿,赵东笙一脸震惊:“你他妈……这是在大马路上!”

阮恬羞耻得不行,眼都红了:“别管了,你先摸我一下。”

妈的,再这么蹭下去他也要硬了。

赵东笙赶紧摸他。

刚动两下阮恬就射了。

赵东笙都不知该说什么好,皱着眉在阮恬裤子上擦擦手:“我打人的样子到底是有多帅,让你激动成这样。”

阮恬软软倚在他身上,喘着气说:“超帅的,我觉得这样不够……”

赵东笙二话不说,将小甜甜塞阮恬怀里,打横将人抱起,迈开长腿大步往前走。

到了家,都来不及进房间,直接将人压门板上,扯了裤子掰开腿,硬得发痛的性器抵住那仍有些红肿的穴口,磨蹭两下就往里冲。

阮恬啊地叫出声,半是痛苦半是满足。

赵东笙拔出一些,再一下顶到底,沉喘一口气,问:“这样呢,够不够?”

阮恬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够,这样……我看不见你。”

赵东笙拔出去,将他翻过来,抬起一腿,从正面插入,狠狠动两下,又问:“小妖精,这下够了吧。”

第17章

阮恬边喘边说不够不够,可把赵东笙乐坏了。

既然如此,那就放开了粗。

阮恬也是浪得不成样,赵东笙还在热身阶段他就哆嗦着又泄了一回。他前面射金,后面跟着缩紧,赵东笙被绞得爆了句粗,一巴掌拍他臀上,猛地顶到深处,不动了。

阮恬左腿挂赵东笙臂弯里,攀着他肩膀踮起右脚尖,不知死活地凑到他耳边,黏黏糊糊地说:“别停啊,还想要。”

赵东笙缓过那阵想要射金的冲动,沉沉吐出一口气,又动起来:“别撩我,等下你会哭。”

阮恬咬着唇呻吟,双颊泛红眼瞳湿润,一脸欠干的模样:“你不喜欢看我哭吗?”

赵东笙拇指摩挲他嘴唇,眸色加深:“你觉得呢?”

然后阮恬就被抱起丢沙发上,刚坐起来又被赵东笙按躺回去。赵东笙两下将他上衣剥光,俯身下去,从阮恬额头开始一路亲到胸前,最后将那小小一颗淡红色汝头叼进嘴里,阮恬脸颊通红,皱着眉低低呻吟,张着两腿去蹭赵东笙的腰,羞耻又放荡。

赵东笙舔够了,抬头在阮恬锁骨上轻咬一口,将他右腿抬高按在沙发靠背上,调整好姿势,再次挺腰插入。

阮恬短促地叫了一声,抓在赵东笙胳膊上的右手猛地收紧。

赵东笙知道他不好受,自己的宝贝是什么尺寸他最清楚。他没立即动起来,而是一下一下按揉阮恬紧绷的大腿,柔声诱哄:“乖,放松点。”

阮恬倒是听话,很快放松下来,让他毫无阻碍地进入到最深。赵东笙来回抽插几下,只觉那里头又紧又热,既湿且滑,那滋味,真真是妙不可言。赵东笙将脸埋在阮恬颈间,舒服地喟叹出声:“嗯,我喜欢。”

阮恬整个身体被他填得满满的,胸口也跟着微微发烫:“喜欢什么?”

“刚不是问我喜不喜欢看你哭吗?”赵东笙直起腰,凶狠地动起来,“我喜欢。”

“啊……呃啊、嗯……啊、啊啊……!”

阮恬被撞得嗯啊叫起来,再没机会说话。

一开始小声叫,接着大声叫,后来实在受不了,呜呜哭起来。

赵东笙就在那儿等着呢,阮恬哭得越凶他就粗得越狠。

反正就是想看他哭。

阮恬哭哑了嗓子,开始挠他。赵东笙很体贴,怕他挠得不舒服,脱了衣服抓着他手放后背:“这样是不是顺手些?”

阮恬摸到那些创可贴,不敢再挠,手放前面,改摸他胸肌,摸到一手汗,阮恬舔舔嘴唇:“我饿了……”

赵东笙笑笑,腰下动作不停,附在他耳朵边说荤话:“这么大一根肉肠还喂不饱你,嗯?”

阮恬羞红了脸,都快不认识这人了:“你……不要脸!”

“你要脸,你要脸刚还叫我快点。”

阮恬没办法,只能伸手捂他嘴。

赵东笙可稀罕他这该害羞害羞该氵壬荡氵壬荡的小模样,抱着人温存亲了片刻,又磨蹭了一会便爽快地结束了第一回合。

讲道理,要不是阮恬喊饿,他绝对再战一小时无压力。

就是这么勇猛!

勇猛的赵先生简单冲了个澡,披着浴袍到厨房煮面条。

煮了两碗,全被阮恬吃了。

赵东笙敲他脑袋:“没良心的,也不给我留点。”

阮恬吐吐舌头,把剩下的汤推过去,赵东笙一脸嫌弃地端起来喝光,也算吃了宵夜。

收拾好碗筷回到卧室,见阮恬盘腿坐床前地毯上和小甜甜玩,他身上穿着赵东笙的白衬衫,光着两条腿,没穿内裤,赵东笙目光往下瞄了一眼,感觉又来了。

将人从地上扯起来,摸摸那细瘦的腰和腿:“多吃点也好,你太瘦了。”

小甜甜抱着他小腿不放,阮恬轻轻将它甩开,抓着赵东笙的手按自己屁股上:“你摸摸,长肉了。”

赵东笙握住那两瓣挺翘紧实的臀肉,不轻不重地抓揉几下:“嗯,手感好多了。”

小甜甜又扑上去,这次被赵东笙踹开:“滚。”

小甜甜虽然有过一个二百五的名,但其实它很聪明,见新旧主人明显都没有要和它玩的意思——他们似乎更想两个人玩,于是汪了一声,很有骨气地滚了。

小甜甜一走,阮恬脸就热了:“你,你还想不想……”

赵东笙挑眉:“你今晚很浪啊。”

阮恬当然知道自己浪,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是特别想跟赵东笙在一起,一秒都不想分开。可他们是火包友,除了打炮,他也找不到其他可以光明正大抱着他粘着他的借口了。

阮恬垂下眼:“不想就算了。”

“谁跟你说不想了。”赵东笙托着他屁股将人抱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将人压窗玻璃上,掰开屁股自下而上慢慢顶进去,喘着气亲了亲阮恬泛红的眼角,“因为你特别骚,所以我也特别想要,反正明天不上班,今晚就别睡了。”

这姿势太费力了,而且进得特别深。阮恬抱着赵东笙脖子,重重哼了一声。

赵东笙缓慢顶插一阵,不疾不徐地开口:“现在可以说了,你跟那人是什么关系?”

阮恬不吭声。

赵东笙抽身退出,将阮恬放下,捞起左腿,慢慢往他胸前压,阮恬微皱着眉,仍不吭声。

“疼吧,疼就好好回答刚才的问题,不许说谎。”

阮恬吐出两字:“不疼。”

赵东笙握着他小腿继续朝前按,哼一声:“看你撑到什么时候。”

阮恬烦了,扯开他手,轻轻松松来了个朝天蹬:“那人是我堂哥,我跟他关系不好,回答完毕,到我问你,你到底还做不做,不做我睡觉去了!”

赵东笙:“……”

阮恬扭了扭腰,笔直抬高的左腿压赵东笙胸前:“做的时候就好好做,等完事了我慢慢跟你说。”

赵东笙喉结上下滚动,摸摸他小腿,伸手比划一下:“你这样……不扯蛋吗?”

“神经病!”阮恬一脚蹬他脸上,放下腿,扯着衬衣下摆盖住重点部位,红着脸瞪他一眼,“懒得理你,自己到边上扯蛋玩儿吧!”

转身刚走两步就被赵东笙伸臂捞回怀里,边摸边朝床的方向走:“问清楚了,等下玩起来才没有顾忌嘛。”

阮恬被赵东笙压倒在床,撑着手臂坐起来,一脸警惕地看他:“你想干什么?”

赵东笙笑:“我想到一个新姿势,你想不想试试?”

阮恬:“不想。”

赵东笙:“可能会有点辛苦,来,先热热身。”

四十分钟后,赵东笙从阮恬身上离开,懒洋洋坐床头抽烟,一脸餍足的表情:“嗯,爽。”

阮恬捂着腰,咬牙切齿朝他丢了个枕头。

赵东笙将枕头按怀里,咬着烟笑:“太爽了。”

阮恬将脸埋被子里。

赵东笙轻轻拍他屁股:“走,洗澡去。”

阮恬不动,赵东笙又吸两口,灭了烟,弯腰去抱他:“好,换我伺候你。”

将人抱进浴室,仔仔细细洗干净了,又抱出来,放被窝里:“睡吧。”

阮恬困倦得不行,又舍不得闭眼,眼巴巴看赵东笙:“你不睡?”

赵东笙撸了把湿漉漉的头发:“我等头发干了,你先睡。”

阮恬抿嘴,有点不高兴。

“好好好,睡睡睡。”赵东笙啧一声,“真麻烦。”

关了灯上床,将人揽怀里,拍拍背:“要不要给你讲故事?”

阮恬配合道:“那就讲白云枕头吧。”

赵东笙戳他脑门,笑骂:“美的你,睡!”

阮恬伸手摸赵东笙的头发,湿湿凉凉的,有点硬,还有点卷,摸了会儿,他坐起来:“我帮你吹干吧。”

赵东笙重新将他拖回怀里:“别折腾了,睡觉。”

阮恬顺势贴他胸膛上,见赵东笙没什么反应,挨得更近些,一条腿插入他腿间,一手搭他腰上。赵东笙皱眉,不太习惯他这八爪鱼姿势,拍拍阮恬手臂:“你平时睡觉都这样?”

“嗯。”

赵东笙想了会儿,觉得不对:“你平时不是一个人睡?”

“我抱枕头。”

赵东笙默了片刻,不太满意:“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枕头?”

“枕头才不会说话呢,你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

“……”

可把赵东笙憋屈坏了,不过是个火包友,看把这小白脸牛逼的,都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明天不给他放假了,继续上班!

赵东笙订好报复计划,安心睡了。

可惜赵东笙的计划没能成功实施,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个火球。

吓一跳,伸手摸阮恬额头。

烫得吓人。

第18章

394℃。

赵东笙放下体温计,将阮恬扶坐起来,轻拍他脸:“别睡了,起来穿衣服。”

阮恬脸都烧红了,眼睛浮肿,整个人软绵绵的:“干嘛……”

“去医院,你发烧了。”

“我知道。”

赵东笙拿来衣服,见阮恬又倒回去,单膝跪床垫上,拿了上衣给他套上:“知道还不起来!”

阮恬两手抱胸前,不配合:“不去医院,吃点药就行了……”

“不去也要穿衣服。”赵东笙捏着他小臂往袖子里伸,穿好上衣又穿裤子,见他腰部和腿上遍布青紫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受到了怎样的虐待,赵东笙拧着眉,肠子青了大半截,再开口时声音温柔了许多,“躺着,我给你拿药。”

阮恬裹着被子轻轻点头,等赵东笙拿了药和水进来,他往床沿挪了挪,小声说:“你给我穿的这条裤子,是不是穿好几年了?”

赵东笙先喂他喝了小半杯水,再喂退烧药,末了拿手背蹭蹭他嘴角:“高中那会儿买的,是好几年了,怎么,嫌旧啊?”

赵东笙没拿昨天给阮恬买的新衣服,而是给了他以前穿过的旧衣裤,都是柔软的纯棉料子,穿着舒服。裤子是松紧带,还好,裤脚折一下就行,就是长袖卫衣领口有点大,赵东笙拉高被子将阮恬牢牢裹住,难得正儿八经地道回歉:“不好意思,昨晚是我鲁莽了。”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阮恬感觉腿又开始疼了,垂下眼,藏在被子里的手悄悄按了按腿根:“不嫌弃,我还挺喜欢穿你的旧衣服。”

赵东笙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前面的问题,默了会儿,心想这小白脸嘴可真甜,这话听着怪舒服的。

嘴甜,身软。

又软又甜。

赵东笙心神荡漾,面部表情也跟着柔和下来:“我这道着歉呢,能不能严肃点。”

阮恬严肃不起来,身体太热了。

并不全是生病的原因。

赵东笙似乎很喜欢这条裤子,这么多年了还留着。

小甜甜还是花生的时候,阮恬在公园里见过赵东笙三次,他都是穿的这条裤子。

他想得狠的时候都会翻出来看,不会认错的,就是这条。

赵东笙见阮恬低头咬着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简直无语:“不过开个玩笑,又没说你什么,你至于吗。”

阮恬哀怨瞪他一眼:“我严肃不起来,难受。”

赵东笙哭笑不得,这反射弧,绝了!

“好了,知道你难受,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不难受了。”

阮恬知道他误解了,也懒得再说,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拉着赵东笙的手往胯下按。

赵东笙额角一抽:“不玩了,你还发着烧呢。”

阮恬说:“你帮我。”

赵东笙:“……”

“谁让你拿这条裤子给我。”阮恬小小声说,“我难受。”

难受就硬?就他妈要老子帮你?

逻辑被屎吃了吗!

赵东笙深深吸了口气,抽回手,微笑:“别得寸进尺。”

阮恬还就得寸进尺了:“不想动手,动口也行。”

没必要跟一个生病的人斤斤计较。

赵东笙犹豫几秒,到底还是动了手。

阮恬都没能撑过五分钟就射了,爽得眼泪都流出来,抱着赵东笙用力亲他脖子,平复了会儿便沉沉睡去。

赵东笙只觉他这性欲和眼泪都来得莫名其妙,也没想太多,只当生了病的人多少都会变得奇怪些。

等烧退了就好了。

洗了手出来,拿热毛巾将阮恬下身擦洗干净,又帮他换了条裤子,然后到厨房煮粥。

半途听到有人按门铃,赵东笙走出去,看了眼门禁视频,见是赵逢。赵东笙微一敛眉,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阮恬今天没去我那儿。”赵逢换鞋进门,一脸不高兴,“不知道去哪儿了,打电话也不接,哥,你说他会不会跑路了。”

“不会。”赵东笙转身往厨房走,“昨天工作太累,生病了,在楼上呢。”

赵逢跳起来:“你说什么?阮恬在楼上?!”

“嗯。”赵东笙站燃气灶前,继续煎荷包蛋,“你早饭还没吃吧?等会儿,快好了。”

赵逢气红了眼:“生病了让他回家去啊,干嘛把他带回来?你是不是喜欢他!”

赵东笙将平底锅里的荷包蛋翻过一面,淡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就更应该和他保持距离!你都不知道,阮恬他是同性恋,他喜欢男人!”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赵逢捂脸跺了下脚,赶紧又补一句,“但他不喜欢你这款!”

“是吗?”赵东笙将荷包蛋铲到碟子里,“既然喜欢的不是我这款,那就没必要刻意保持距离,在你那边是干活在我这边也是干活,反正不会让他闲着。”

赵逢觉得似乎不太对,但又找不到话反驳,索性就随了他,反正他哥是不会骗他的。

“哥你别弄了,都是油烟,我去叫阮恬下来。”

赵东笙叫住赵逢,指指锅里的小米粥:“过三分钟关火。”解下围裙,揉揉他脑袋,“我去叫。”

赵逢乖乖盯着锅里的粥:“好。”

回到卧室,见阮恬睡出一头汗,赵东笙拧了毛巾给他擦擦,站床前看了会儿,悄无声息离开。几分钟后端了碗小米粥上来,搁床头柜上,又盯着人看了好一会才出门下楼。

见赵东笙一个人下来,赵逢喝了口粥,问:“阮恬怎么没下来?”

赵东笙说:“他睡着了,我们先吃吧。”

赵逢撇撇嘴:“还在睡,那等下谁洗碗啊。”

“我洗。”

赵逢不乐意了:“哥你怎么能洗碗,那都是保姆干的活儿。”

赵东笙笑笑,不置可否。

吃完早餐,赵逢硬要上楼去叫阮恬,赵东笙拉着他到客厅坐下,开了电视。赵逢见赵东笙像是有话要说,便安静坐在一旁等。

果然一则广告放完,赵东笙开了口:“你不喜欢阮恬?”

赵逢皱眉:“我当然不喜欢他,他把我害成这样,我讨厌死他了!”

赵东笙摸摸他发顶,用哄小孩的语气问:“为什么讨厌他呢?”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他推我啊!害我滚下楼梯在医院躺了那么久!我都不能踢球了!”

赵东笙剥了个橘子给赵逢,看他吃下两瓣,又摸摸他头发:“但那只是一场意外不是吗?”

赵逢手一抖,橘子滚落在地,咕噜钻进茶几底下,赵逢埋着头要去捡,赵东笙扳过他肩膀,盯着他眼睛:“小逢,你跟哥说实话,真是阮恬推的你吗?”

赵逢红了眼,身体微微发抖:“你是我哥,你应该向着我才对啊。”

“我想知道真相。”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赵逢低头沉默了一会,不是太情愿地说,“他推了我一下,我想打他,是我自己没站稳……可他要不推我那一下,我肯定不会摔倒的!都是他的错!”

赵逢说着哭起来,掏出手机要打电话,赵东笙抓住他的手,问打给谁,赵逢甩开他的手:“打给许成!王八蛋!他答应我不跟别人说的!我要骂他!”

赵东笙抢过手机丢到一旁,将赵逢揽到怀里,轻拍他后背:“许成没跟我说,是你和他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乖啊,不闹了。”

花了大半个小时哄好赵逢。

赵东笙给许成打电话,让他过来接赵逢去体育馆玩。赵逢一开始还不乐意,等许成到了,见他手上提着外卖全家桶,赵逢心情一下好起来,拉着许成的手就往外头走,到门口又跑回来,小声跟赵东笙说:“哥,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阮恬啊。”见赵东笙不说话,他声音更小了,“虽然责任不全在他,但他偷我东西是真的,他推了我也是事实啊,再说他以前仗着家里有钱,有多坏你又不是不知道,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

你以前也没有多乖啊。赵东笙在心里叹口气,笑着说:“好,我不告诉他,你去玩吧。”

“哥你最好啦!”赵逢用力抱他一下,转身跑了。

赵东笙坐回沙发上,微皱着眉,默默抽烟。

无意间听到赵逢和许成对话的那个晚上,他开车去了阮恬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他等了许久,都无聊到进群和郑荀他们玩成语接龙了,欠下十几杯酒的债,才看见阮恬远远走来。穿着睡衣拖鞋,脸上还带着巴掌印,要不是看他那模样怪可怜的,那晚赵东笙就直接上了。

他东西都准备好了,他是真想要他。

想把他占为己有,想好好保护他。

抽完第六支烟,赵东笙掏出手机,从加密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某个公园,穿着校服的少年背对着镜头蹲在长椅后面,伸手摸一只小狗的脑袋。那小狗脏兮兮的,但看起来很乖,少年身上也很脏,校服上满是尘土和脚印,头发凌乱,手上还带着血,似乎刚与人打过一架。

在那种情况下还不忘给流浪狗带食物,一点不像那个带人砸他叔面馆的富家小少爷。

赵东笙当时是带着满心疑惑拍下的这张照片。

第19章

赵东笙上楼时阮恬已经醒了,喝完小米粥,洗了澡,还给自己量了回体温。

赵东笙接过体温计一看:“嗯,不烧了。”放一边,倚着床头柜看阮恬,“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吧。”

“半天就行了,我晚上准时到云……”

“工资照算。”

阮恬坐直了,乖巧朝他笑笑:“那就三天吧。”

赵东笙伸手勾勾他下巴:“问你个事。”

“问吧。”阮恬下床往衣帽间走,被赵东笙拉回去,抱着坐床头柜上,“干嘛去?”

“拿衣服。”阮恬挣扎起来,掰他手,“你放开!”

赵东笙掂了掂,皱眉道:“怎么感觉又轻了?这病生不得啊,前面一个月白养了。”说着将阮恬丢回床上,“都是骨头,抱着咯手。”

阮恬气不过,朝他丢了个枕头:“做的时候不嫌胯疼,这会儿倒嫌咯手了,混蛋!”

赵东笙将枕头丢回去,微微俯身看他,一脸认真:“为什么发烧?是因为那姿势让你太辛苦了吗?要是的话,下回我们就……”

“不是!”一提那姿势阮恬就脸热,恼怒瞪了赵东笙一眼,见他那样也不像是装的,阮恬垂下头,沉默半晌,低声说,“你以后别弄在里面。”

竟然是这原因?

谁说只有女人麻烦,男人也麻烦啊。

赵东笙皱着眉掏出烟来,觉得自己似乎很有必要恶补一下这方面知识。

下午六点,赵东笙有事要出去一趟。出门前叮嘱阮恬,让他自己在家休息,不许往外跑。阮恬答应得好好的,赵东笙前脚一走,他后脚就换了衣服离开。

他手机通话记录里有个未接电话,是陶凝打的,在他午睡的时候——赵东笙给他手机调了静音。刚才打过去没人接,阮恬实在不放心,打算去看看。

到了地方,付钱下车,阮恬又给陶凝打了个电话,依旧没人接。阮恬收起手机,跟在一对小情侣身后进了公寓大楼,大步往电梯方向走。

敲了许久的门,无人回应,阮恬心下着急,手上力道加重,敲门变成了砸门。

隔壁有人开门出来,抱着哇哇哭闹的小奶娃朝阮恬破口大骂:“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敲我叫保安了啊!”

阮恬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到您了。”

头上戴着一堆卷发筒、穿着及踝睡裙的年轻女人上下看了阮恬几眼,见他一身名牌,长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水灵灵,模样与那叫陶凝的女人倒有几分相似。

“你跟陶凝什么关系?”

“我是她儿子。”

女人面露惊讶:“她儿子都这么大了?”

阮恬小时候没少听这些话,毕竟陶凝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这么些年过去,岁月待她仍是宽容。

但她也只剩下美貌了。

阮恬礼貌地笑笑:“你认识她?”

“说过几次话。”女人将硅胶奶嘴塞小奶娃嘴里,换只手抱,对阮恬说,“我好几天没看到她了,估计没回来,你还是到别处找找吧。”

阮恬道了谢离开,刚出公寓大楼,接到赵东笙电话。

赵东笙问:“在哪?”

阮恬捂着话筒躲角落里,说:“在家。”

赵东笙又问:“在干什么?”

阮恬眼都不眨一下:“躺床上,没干什么,你不是让我休息么。”

“当然得休息,早点把身体养好,我才能干什么。”

阮恬蹲地上,下巴往膝盖上一搁,手背贴了贴脸,低声骂他:“流氓。”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每次听你骂我,我都很想把你粗哭,我比较喜欢看你边哭边骂。”

“你……神经病!变态!不要脸!”

“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词,没点儿新意。”赵东笙在电话那头笑,阮恬听到打火机甩开盖子的声音,过了几秒,赵东笙说,“无聊的话到书房看看电影,我这有点儿事,挂了。”

将手机放回兜里,弯腰洗手,赵东笙心道,这小白脸真是越睡胆子越大,还敢撒谎。

又被人拉回酒桌上,昔日同窗好友左一个老赵右一个东哥,推杯换盏,转眼又四五杯酒下肚。

赵东笙一屁股坐下,皱眉摆摆手:“我歇会儿。”

当年的高三(7)班被称为“传奇班”,一个班49人,21个出国,剩下28个还混得一个比一个好,拍电影都不敢这么开挂。而这些人里头,最具传奇色彩的就是赵东笙了。

不灌他灌谁。

每年都是他被灌得最多,然后是郑荀。

“卧槽郑荀你这是化妆了吧?”

“肯定是化妆了,素颜的男人不可能这么好看!”

“把化妆师介绍给我吧,求你!”

“就你那地球表面,十吨粉都抹不平,别丢人现眼了。”

“你真是我见过最美的男人了,还他妈逆生长,来呀郑天仙,干了这碗酒!”

赵东笙肩膀抖起来,差点没把椅子笑塌了。

郑荀懒洋洋端起酒杯:“跟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喝酒真没意思。”

赵东笙又到卫生间里放水,顺便给何胜打电话,让他来接人。刚挂电话,又有人打进来,赵东笙看了眼来显,接起来。

“老板,阮少爷被人带走了!”

赵东笙脸色猛地沉下来:“怎么回事?”

——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阮恬试着动了动,粗糙的麻绳磨得手腕生疼,绑得太紧,没有挣脱的可能。扭头看车外,能断定这车正往城郊方向开。

阮恬缓缓吐出一口气,过了最初的惊惶不安,这会儿已经慢慢平静下来。反正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头一回遇到了,他那亲妈总会时不时给他制造一些危机。

回想起来,陶凝似乎一直在给他惊喜。

六岁那年阮恬生了场大病,在县城医院里躺了几天不见好,医生建议转到大医院治疗,陶凝拿不出钱,便将他丢在出租屋里自生自灭,后来是邻居看不下去,凑了钱给她,她才连夜带阮恬去了市医院。

十二岁那年,为了还债,陶凝本打算将他卖掉,要不是那天刚好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阮恬还真不知道他能不能安全活到现在。

X市某知名富商的妻儿死于某天深夜的一场连环车祸里,陶凝因为这件事高兴了好几天,给他买了新衣服新鞋子,还给他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她突然温柔起来,经常摸着阮恬脑袋跟他说:“恬恬,我们的好日子要来啦。”

果真如陶凝所说,他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只在电视报纸上见到过的富豪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他们娘俩面前,他动情拥抱精心打扮过的陶凝,微微红了眼眶,说这些年委屈你了,接着又抱了抱阮恬,说我儿子都长这么高了啊。

显然他也并不十分确定阮恬是不是他亲儿子,毕竟他有那么一个撒谎成性的母亲。直到鉴定结果出来,疑心病重的阮先生才终于接纳了他们。

陶凝名正言顺住进阮家大宅,成了新一任阮太太,阮恬也从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摇身一变成了阮先生的独子。

好日子是来了。

但那只是陶凝的好日子。

阮恬的生活并没有改变多少,对他来说甚至比以前更糟。阮家的人,除了他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其余人都非常不待见他。

家族聚会上,爷爷奶奶从未拿正眼看他,伯父伯母亦是对他冷眼相向,大人们都还好,讨厌你就不与你说话,将厌恶明摆在脸上,懒得花时间伪装,毕竟他们有太多事情要忙。年轻人就不同了,特别是正处于叛逆期的少年,他们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使不完的坏点子。他们可以在大人面前跟你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转眼就将你拉到地下室里死命抽打。

堂哥阮岩,据说跟阮恬那死于车祸的哥哥关系非常好。他认定是因为有阮恬的存在,他兄弟才会死于非命。

从踏进阮家的那一日起,阮恬便再没有过一天舒坦日子。即便是在阮岩出国旅游的暑假,也会有他的好同学来陪阮恬“玩”。

陶凝每天花枝招展地出门,逛街购物美容spa,偶尔与阮恬说话,也只是叮嘱他要与阮岩以及他身边的那些富家公子们处好关系,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再没有人比阮恬更了解陶凝了,他知道就算当着陶凝的面揭下阮岩的面具,她也只会叫他忍耐。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舍得卖掉的女人,怎么可能为了一枚棋子放弃她千辛万苦得来的富贵生活。

阮恬看得太清了,所以那么多年里,他都只是默默忍受。

凡事皆有代价,他懂。

“下车!”

胳膊突然被粗鲁拽了一把,阮恬从回忆沼泽里抽身,神情恍惚地下了车去,被推攮着带进一栋在建的两层民房。

地上乱七八糟堆了很多水泥和砖头,天花板上吊着个老式的旧灯泡,昏黄灯光下,阮恬看见了坐在屋里唯一一张凳子上的阮岩和缩在墙角的陶凝。

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陶凝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看阮恬,很快又低下了头。

阮恬看见了她眼里闪烁的泪光,心情颇复杂。

“这才两天不见就变傻了?见了人不会叫?”

阮恬垂下眼:“哥。”

“这才乖嘛。”阮岩朝他招手,“过来。”

阮恬上前几步,站在阮岩跟前。

“跪下。”

阮恬没动。

阮岩使了个眼色,站在阮恬身后的人朝他膝弯狠踹了一脚,阮恬痛哼一声跪倒在地,额上瞬间见汗。

陶凝抽了口气。

阮岩揪着阮恬头发迫使他仰头,用极具侮辱性的动作拍打他脸颊:“我可是刚帮你那婊子母亲还了二十万的债,二十万啊,你得洗多少年的盘子才能赚到这些钱,跪下说声谢谢不是应该的吗?”

阮恬闭了下眼:“谢谢。”

“这就对了,做人要懂得感恩。”阮岩松开手,等阮恬挣扎着站起,他笑了笑,“那接着就来说说还钱的事吧。”

第20章

阮恬愣了下,又被一脚踹得跪倒。

阮岩抓住阮恬头发,按着他脑袋往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砸:“给你一个打对折的机会。”咚咚咚三下过后,令阮恬仰起头,伸手擦去糊住他眼睛的血,“现在只剩十万了,来,我问你,哥哥对你好不好?”

阮恬喘着气,没说话。

“一点都不懂礼貌。”阮岩偏头看角落里的陶凝,“婊子生的孩子都这样吗?”

陶凝将唇咬出了血,却不敢吭声。

阮恬眨了眨眼,笑:“别把婊子挂嘴边,你妈听了要生气的。”

阮岩一巴掌将他扇倒在地,狞笑着开口:“这嘴变厉害了啊。”在陶凝的抽气声中,弯腰将阮恬拉起来,右手用力抓着他肩膀,“因为找到了靠山?是那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男人?行啊你,来,跟哥说说,你和他什么关系?”

“想知道啊?”阮恬扯出一个笑来,“偏不告诉你。”

“啧,一点都不可爱了。”阮岩松开他,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擦起手来,“唔,那男人看起来挺有钱的样子,我猜你肯定是为了钱去卖屁股,对不对?”

阮恬没吭声。

“看来是猜对了。”

阮岩笑起来,隔着手帕捏住阮恬下巴,向上抬,目光在他脸上梭巡一圈:“哟,仔细一看这张脸还真挺不错,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他凑到阮恬耳边,“瞧你这一身骚气,被搞过了吧?”

阮恬没理他,他也不生气,坐了回去,笑得更开心:“你不说也行,反正有没有被搞过,脱了裤子一看便知。”

话音落下,站在阮恬身后那保镖模样的健壮男人一把将阮恬从地上拎起按墙壁上。

阮恬脸色发白,脊背一阵阵发凉:“你想干什么?”

“怕什么呀,又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脱衣服了。”

陶凝突然看向阮岩:“你说什么?”

阮岩拍了下手,语气夸张:“啊,忘了跟你说了,再怎么样他毕竟也是你的儿子嘛。”

“阮岩!”

“唉,别人家的孩子受了委屈都是第一个找妈妈说的,你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呢?是因为从小就被骂野种的原因吗?真可怜。”阮岩说着扭过头,笑眯眯看着陶凝,“没事,他不说我来说嘛,我很愿意说的。”

陶凝盯着他,下颚绷得死紧。

“你们住进我叔家的那几年,我经常和你儿子玩,去哪儿都爱带他,连做作业都要叫他去我家,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喜欢他?哈哈哈胸大无脑的女人说的就是你啊!还有经常去我叔家找他的那几个同学,他们根本就和他不在一个学校,你不知道吧?哈哈我想起来了,你还当着我们的面让你儿子跟我们好好玩,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玩的吗?”

阮恬额头用力抵住墙壁,闭上眼。

“我们将你儿子的头按马桶里,一遍一遍冲水,往水里吐痰叫他喝,叫他跪地上用膝盖擦地板,还把他衣服脱光了,内裤塞他嘴里,往他身上倒牛奶,给他拍裸照,有意思吧哈哈哈,听起来是不是很刺激?哎你别哭呀,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别伤心,虽然以前那些场面你是没机会见到了,但没关系,今晚可以给你看一些更刺激的。”

阮岩一扬手,按着阮恬那男人一把将他裤子扯下。

“住手!”陶凝扑到阮岩脚边,满脸泪痕,急声哀求,“都是我的错,是我,跟我儿子没关系,你想做什么冲我来……我还你钱,你给我两天时间,我把二十万还给你,一分都不少,求求你,放了他。”

“我阮岩是谁啊,我缺这二十万?”阮岩一脚将陶凝踹开,“当初赶你们出门时我就说了,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我见一次打一次,是你们上赶着找揍,怪我咯?”

陶凝又扑上去抱他腿,满脸灰尘,狼狈不堪:“我走,我现在就带他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再回来,绝不会再碍你的眼,我保证!”

阮岩又一脚将她踹开:“你那手都被几个连的男人摸过了吧,恶不恶心啊,少他妈碰我!你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屎吧,你们走了谁来还钱谁来陪我玩!”扭头朝按着阮恬的黑衣保镖大吼,“不叫你就不动啊,快点脱光,还等什么!”

这时突然一人从外面冲进来,阮恬认得他,是那天晚上那个鼻钉男。鼻钉男鼻梁上还贴着纱布,一脸惊慌:“有人来了!”

“还挺快。”阮岩挑了挑眉,倒是很淡定,“看清是谁了吗?”

“没,只看到了车。”鼻钉男紧张道,“会不会是那个人?”

“瞧你那熊样。”阮岩招招手,等保镖将阮恬推过来,按跪在地,阮岩接过匕首,按着阮恬肩膀,看向门口,阴森一笑,“老子等的就是他。”

赵东笙几乎是踩着这话尾音进的门:“听说你在等我?”

鼻钉男一见赵东笙,吓得脸色大变,迅速躲到一黑衣保镖身后。

郑荀跟在赵东笙身后,他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眸光潋滟,眼尾轻轻一勾,勾得鼻钉男从保镖身后冒出了头。

郑荀朝他抛了个媚眼,抬手搭赵东笙肩上,附在他耳边低语:“何胜在等我呢,速战速决。”

赵东笙嗯了一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阮恬,接着又看阮岩:“你这是玩的哪一出?”

阮岩有人质在手,底气很足:“你猜猜。”

“我猜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赵东笙往前跨出一步,边上两保镖倏地闪身挡在阮岩跟前。

阮岩怒道:“滚开!”等人闪开站到一旁,他看着赵东笙,左手掐住阮恬脖子,右手拿着匕首,刀尖朝下,抵住阮恬大腿,“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赵东笙沉着脸,大跨步朝前走。

阮岩没想到他竟不顾小情人安危,情急之下一刀刺入阮恬大腿,大喊道:“你再过来……”

赵东笙个高腿长,几步到他跟前,阮岩都来不及开口叫边上保镖拦住他——虽然叫了也没用,赵东笙劈手夺过阮岩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入他肩头。

与此同时,边上离阮岩最近的两个保镖被郑荀轻松放倒。

后面又有人冲上来,赵东笙一点都不担心郑荀搞不定,他只担心郑荀搞出人命。

身后惨叫声接连响起。

赵东笙将匕首从阮岩肩上拔出来,割断阮恬手上的绳子,单手将他抱起,弯腰坐椅上,脚踩阮岩胸口,又一刀刺入他大腿。

“啊——!”

那边鼻钉男也在惨叫,郑荀刚掏出烟来,听他叫得那么难听,皱眉将他脑袋狠狠往地上一砸,拿脚踢两下,见人晕了,这才咬着烟走到赵东笙身边,顺势踢了地上的阮岩一脚:“什么玩意儿啊,这么菜还学人家玩绑架游戏,电影看多了吧。”花里胡哨往外吐个烟圈儿,见墙角缩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好奇走过去,弯腰看她,“你谁啊?也是被他们绑来的吗?”

赵东笙踩着阮岩腿上的刀伤给阮恬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擦干净他脸上的血,让他在椅上坐好,寒着脸咔咔两下折断阮岩双臂,阮岩疼得面无人色,昏过去又醒过来,想求饶,嘴唇抖了两下,却出不了声。

赵东笙脚踩阮岩右腿,阮恬叫他:“赵……”

赵东笙一脚下去,又是咔的一声:“那就留他一条左腿吧。”

陶凝直接给吓晕了。

郑荀啧一声:“女人就是麻烦。”将陶凝扛起来,大步往外走,不忘回头催赵东笙,“快点啊,何胜都给我发三条微信了!”

“你他妈打个架还抽空看微信,不秀会死?”赵东笙将阮恬抱起来,见他额上伤口又有鲜血渗出来,心疼得脸都青了,凶神恶煞亲他一口,“敢撒谎,你死定了!”

第21章

郑荀无骨人似的倚在门口,望着靠躺在病床上的人:“我很好看吗?”

阮恬收回目光,腹诽:好看个鬼,妖里妖气的,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但如果赵东笙就喜欢那一款呢?

阮恬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郑荀早就成精了,哪会瞧不出他那点儿心思,懒洋洋迈着步子上前,站床边:“你跟阿笙什么关系?”

这还是阮恬头一回听见有人这样叫赵东笙,明显关系不一般。离开城郊民房那会儿听见赵东笙说他秀恩爱,显然这是个有主的。对方有可能是两人共同的朋友,所以赵东笙才没敢下手。

看来赵东笙说的那个喜欢却还没追到手的人,就是这个了。

阮恬想到这,不免有些泄气,如果这人真是赵东笙心头的朱砂痣,那差距未免也太大了。阮恬看看郑荀的身高,又看看他那白得反光的皮肤,只觉生无可恋。

阮恬垂下脑袋,整个人跟着蔫下去:“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有最好,他是我的,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这时赵东笙从外头进来,郑荀转身给他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说,“我回去了,明天见。”

赵东笙越过他肩膀看低垂着脑袋的阮恬,心不在焉应了一声,郑荀往外走,赵东笙突然转身跟上:“我送你。”

赵东笙之所以跟着郑荀到停车场,是为了确认他没把司机赶走,打架就算了,这要再来个酒后驾车……他怕何胜找他拼命。

目送司机开车载着郑荀远去,赵东笙这才转身大步往住院部走。

进了病房,见阮恬背对他躺下了,赵东笙皱眉走上前,将他翻成平躺:“这样压到伤口了,不疼吗?”

“不疼。”阮恬又翻过去。

赵东笙又将他翻过来,抬头看点滴瓶,还剩三分二,他掏出手机,叮嘱阮恬不许翻身,要侧躺也只能朝左边,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许成办事相当利索,很快将东西带来了。

赵东笙从他手里接过那大号硬纸袋:“赵逢睡了?”

“还没,玩游戏呢,我得赶紧回去陪他。”

赵东笙拍拍他肩膀:“辛苦你了。”

许成挠了挠头:“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回去吧。”赵东笙转身要走,许成突然叫了他一声,“哥!”

赵东笙回身看他:“你叫我什么?”

许成面露尴尬:“东哥……”

赵东笙见他整个人奇奇怪怪的,忍不住皱眉:“怎么了?”

许成挣扎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走了。”

赵东笙耐心耗尽,差点没抬脚踹他:“赶紧走!”

提着衣服回病房,见阮恬又拿背对他,赵东笙一声不吭从袋子里拿了睡衣进浴室,快速洗了澡出来,爬上床坐好,将阮恬放腿间,两腿夹着他,胸膛给他当枕头:“翻啊,你再翻一个我看看。”

阮恬懒得翻了,他困得要死,打个哈欠,皱着眉拿后脑勺磕他胸膛:“太硬了,不舒服。”

“胡说,还没硬呢。”

阮恬掐他大腿:“我说你胸膛硬!枕起来不舒服!”

“放尊重点啊警告你,我可是你老板。”赵东笙揉揉被掐的地方,“等这瓶消炎药吊完就让你自己睡。”

“为什么要等到吊完?我困了,现在就想睡。”

“你这样翻来翻去,等下跑针了怎么办,就这样睡。”

“你怎么这么烦人。”阮恬垂眼看手背上的输液贴,声音低下去,“你和他在一起时也这样吗?”

赵东笙刚盯着阮恬白净的后脖子出神,没听清,低头用下巴轻戳他肩膀:“你说什么?”

阮恬吸了口气:“我说,看人别光看表面,长得好看的人心灵不一定美。”

就像刚才那人,都已经有主了,还说什么赵东笙是他的,那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德行,可把阮恬恶心坏了,赵东笙也是脑子有坑,以他的条件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啊,非上赶着给人当备胎。阮恬越想越气:“你就是蠢!”

赵东笙:“……”

再聪明的人突然听到这种话也只能蠢了,谁他妈知道他在说什么!

赵东笙想了会儿,又变聪明了,捡好听的说:“我觉得你长得好看,心灵也挺美的。”

阮恬听到这话,没觉得多开心,反而更难过,他懒得掩饰了,这么多年,他也累了:“有什么用,你又不喜欢我。”

赵东笙回想郑荀那个反常的拥抱,还有刚才阮恬那番奇怪的话,一脸深沉地默了片刻,突然就福至心灵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阮恬一下坐直了,想扭头,被赵东笙双手固定住脑袋。

“我其实……”赵东笙用力捂住阮恬的耳朵,“挺喜欢你的。”

阮恬静了片刻,拿开赵东笙的手,扭头看他:“你其实什么?”

赵东笙:“没什么。”

阮恬哦了一声,又坐了会儿,抬头看点滴瓶,让赵东笙按铃叫护士来拔针。

等护士离开,阮恬转个身贴赵东笙怀里。赵东笙换只手去按他手背,见阮恬脸埋在他胸口,也不出声,不由有些紧张:“你刚才……”

“什么都没听到。”

“……”

当他傻吗,肯定是听到了。听到了又假装没听到,这小白脸果然心里有别人。

赵东笙有点后悔把话说早了,就应该等他伤好了按床上先干个三天三夜,等把人弄爽了再来说这话。以他的技术,保管干完后小白脸心里没别人,只有他!

先前抱着阮恬离开民房那会儿青了半截肠子,现在剩下的那半截也青了,赵东笙心想这小白脸也太不要脸了,不喜欢还抱,抱个鬼哦。板着脸将阮恬推开:“一边睡去。”

阮恬又扑进他怀里,牢牢抱住他腰:“床太小了,就这样睡吧。”

“不嫌胸膛硬了?”赵东笙现在可讨厌他了,一把将人推开,“床小够你睡就行了。”

见赵东笙作势要下床,阮恬忙抱住他胳膊:“你不留下来陪我吗?”

“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留下来陪你。”赵东笙摆好枕头,将阮恬按倒,“送你到医院就不错了。”

阮恬扯开被子坐起来:“我不是你什么人,那你为什么救我?”

“不救你谁来给我做饭洗衣,谁来给我暖床。”赵东笙隔着纱布轻轻戳他脑门,“你知道你这样多耽误事吗?下回注意点,再受伤生病什么的我可不会再放你假,不仅不放假,还要扣工资!”

“好。”阮恬点点头,突然抓住赵东笙的手,“我也挺喜欢你的。”

赵东笙:“……”

“你这人性格这么差,也只有我肯喜欢你了。”阮恬将他抱得更紧,“要不我们别当火包友了,试着交往看看,好吗?”

赵东笙伸手关了灯。

四周瞬间陷入黑暗,阮恬鼓起勇气,凑上去在赵东笙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好不好?”

赵东笙久久不语。

阮恬爬坐到赵东笙腿上,抱住他脖子撒娇般摇晃两下,又用热烫的脸颊蹭他:“你说话呀。”

赵东笙一颗心被他蹭得又酸又软,沉默良久才伸手揽住阮恬的腰,低头咬他耳朵:“是你先说的。”

“嗯,我先说的。”本来就是我先喜欢你的啊,阮恬吸了吸鼻子,脸埋赵东笙肩头,“我们交往吧,好不好?”

赵东笙收紧手臂,哑声说:“好。”

一觉醒来,床上只剩他一个,阮恬坐起身,抬手揉眼,这才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又插上了吊针。将左手放平,拿过柜子上的手机,想给赵东笙打电话,解锁,见有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是陶凝。

-我走了,你别找我,管好自己就行。

打过去,提示已关机。阮恬捏着手机怔怔出神,不懂陶凝这是什么意思,走?走去哪?她能去哪呢,又没钱。

赵东笙买了早餐回来,见阮恬坐在床上发呆,走过去,放好早餐:“想什么呢。”

阮恬回过神来,看见赵东笙,想起昨晚情难自禁的那一幕,脸热起来,摇摇头。

赵东笙弯腰附在他耳边:“还疼?”

阮恬头埋得更低,伸手推了他一下。

“是你自找的,都受伤了还那么浪。”

阮恬都快自燃了:“你闭嘴!”

“不过我喜欢,请保持。”

赵东笙笑着勾勾阮恬下巴,扶他下床,进浴室洗漱。赵东笙怕阮恬站不稳,站他身后将他整个人拢怀里,两人胸膛贴着后背,姿势那叫一个亲密。

阮恬一个没忍住,又浪了一回。

赵东笙乐了一上午。

第22章

被赵东笙硬压着住了一礼拜的院,还这不能干那不能弄,可把阮恬憋坏了。好不容易熬到出院那天,阮恬几乎是跑着奔出住院部大门,赵东笙在后面大喊:“站住!”

阮恬站住了,等赵东笙走近,拉着他手继续往前走。

赵东笙敲他脑袋:“跑那么快干什么,腿不疼了?”

“不怎么疼了。”本来也没多严重,阮岩当时太过慌乱,那一刀刺得并不深。和阮岩比起来,他这点儿伤轻得简直可以忽略。

这些天里,阮恬无数次想开口问阮岩的情况,又每每都在最后关头将话咽了回去。他怕赵东笙会问起他和阮岩的恩怨,他不想撒谎,又不想赵东笙知道那些不堪的过往。

事实上赵东笙已经全知道了。阮恬那堂哥是个不折不扣的怂货,被赵东笙打掉半条命,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再次见到赵东笙那天吓得差点又进ICU。赵东笙轻飘飘问一句,他就什么都招了,招完赵东笙还没怎么样呢,他自己就先吓得尿了裤子。

不仅赵东笙嫌弃,护工也嫌弃。赵东笙找人调查过,知道他父亲的公司正面临破产危机,他母亲又身陷出轨丑闻,家里家外一团糟,没人顾得上他。

赵东笙见他惨成这样,也懒得再脏了手。

在阮恬住院的第四天,助理打来电话,说找到了陶凝,赵东笙谁也没叫,孤身一人驾车赶往千里外的某个小县城。

见到陶凝后听她说阮恬是在那里长大的。

赵东笙从阮岩嘴里知道了阮恬十二岁之后的种种遭遇,又在陶凝毫无感情的叙述中窥探到他悲惨的童年生活。听到陶凝说要不是阮恬他父亲的原配死得及时阮恬已经被她卖掉了这话时,赵东笙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当然他没有碰她一指头,嫌恶心。

离开前赵东笙拿出一张银行卡,让她这辈子都别联系阮恬,就当从未有过儿子。

陶凝爽快应下。

赵东笙一眼都懒得多看她,丢下卡片转身离开。

回程路上,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要尽可能对阮恬好。

他的小甜甜,理应得到世上最美好的一切。

见赵东笙走到车前掏出钥匙,然后不动了,略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阮恬陪他站了几分钟,见他仍是那样,不由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在想……”

“想什么?”

赵东笙揉揉他脑袋:“小甜甜。”

“啊?”阮恬一头雾水,“小甜甜怎么了?”

“以后还是叫花生吧。”

站车前想半天就想了这事?阮恬翻个白眼:“你高兴就好。”

快到家的时候,阮恬突然紧张起来:“那个,我们的事……”

赵东笙手扶方向盘,目不斜视:“我们什么事?”

阮恬脸有点热,搓了搓膝盖:“就是,我们,那个……”

赵东笙忍笑:“哪个?”

这人明显是故意的!阮恬有点恼,偏头瞪他:“谈恋爱!我是想问我们谈恋爱的事要不要让你弟知道!”

赵东笙噗嗤一声笑出来。

阮恬伸手掐他腿。

“开车呢,别闹。”

回到别墅,将车开进车库,赵东笙熄了火,却没有下车的意思。

阮恬解开安全带,静坐了会儿,越过中央扶手坐赵东笙腿上,抱住他脖子小声说:“要不要来?”

赵东笙:“……”

他不过是在酝酿情绪,想着要怎么跟阮恬说赵逢受伤的事只是一个意外。

但看阮恬这样子,明显是误会了什么。

赵东笙不动声色揽住阮恬的腰。这些天净顾着心疼,加上阮恬腿上的伤没好利索,都没舍得办事儿,这会儿人都主动骑身上了,哪还有不办的道理。

陪了一礼拜的床,也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了。

有什么话,等完事了再说。

赵东笙放低座椅,靠躺下去,对阮恬说:“来。”

阮恬低下头,将他裤链拉开,手伸进去,摸了摸揉几下,往外掏。

赵东笙彻底硬起来,有些焦躁地催促:“别磨蹭了,快点。”

阮恬脱掉裤子,两腿分开跪坐在他身上,小声问:“车里有套吗?”

“没有。”赵东笙一手勾着阮恬脖子往下拉,亲他耳朵,“自己想办法。”

阮恬耳后连着脖子那一片迅速热起来,红着脸回了赵东笙一个甜腻腻的吻,屁股往后挪,俯身往他胯下凑。赵东笙一手虚虚握住阮恬脖子,迫使他抬头,弯腰在他额上亲了一口,一颗心又酸又软:“你怎么这么乖。”

阮恬轻轻蹭他掌心:“我其实很坏的,只在你面前乖。”

“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啊。”

赵东笙将他拥入怀里。

小骗子,明明一点都不坏。

赵东笙让阮恬下车,从后座拿了条毯子铺引擎盖上,抱着阮恬坐上去。

阮恬上衣被赵东笙揉得发皱,下身光溜溜的,反观赵东笙,衣衫齐整,连头发都没乱,强烈的视觉对比令他羞窘难堪,偏赵东笙还站那儿往他身下看,阮恬连忙将他拉近,红着脸紧紧抱住他的腰:“你别看。”

赵东笙一手探入他腿间,将那半勃起的性器握在掌中,轻轻揉两下:“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让看。”

“嗯……别,别这样……”阮恬低低呻吟起来,嘴里说着拒绝的话,双手却将赵东笙抱得更紧。

“明明就喜欢我这样。”赵东笙附在他耳边笑,“你看,都这么硬了。”

阮恬仰头去堵他嘴,赵东笙反客为主,勾着他舌头来回翻搅,一吻毕,阮恬整个人都软了。赵东笙的手还在动,阮恬皱着眉喘气,眼尾飞红,腰软得坐不住,赵东笙扶他躺倒,张嘴含住他喉结,突然加快手上套弄的速度。

阮恬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夹在赵东笙腰上的腿一个劲儿发颤,高朝来临的时候,他仰头发出绵长的呻吟,眼角滚落热泪。

赵东笙温柔吻去他眼角泪痕:“舒服吗?”

阮恬捂住脸,含糊嗯了一声。

“那接下去该我了。”

赵东笙忍了许久,心下不免急躁,前戏做得潦草,刚进入时阮恬疼得一抖,整张脸都白了。赵东笙温柔吻他,说抱歉,阮恬却摇摇头将赵东笙抱紧,喘着气蹭他耳朵:“别停下,全进来,我想要你。”

哪个男人听了这种话还能把持住。

反正赵东笙是瞬间兽化了。

“嗯……呃啊、啊……!赵……啊,赵东笙……!”

赵东笙对阮恬的身体了如指掌,一番顶弄下来,阮恬满面绯红,爽得呻吟声都变了调。

“嗯?”赵东笙埋首亲吻他红润的嘴唇,腰下动作不停,一下一下往阮恬身体里撞,撞得车身都跟着摇晃,阮恬情动非常,整个人几要化成一滩春水,肉体结合又分离,带出氵壬靡水声,赵东笙很满意,加快速度往深处顶插,使得水声愈发明晰,“是不是更喜欢我了?”

阮恬胡乱摇着头,声音发颤:“别……不要了……”

赵东笙两手托住他汗涔涔的屁股,抵到深处不动了:“要,还是不要?”阮恬抬腿踢他,被赵东笙抓住按到一边,紧接着将另一腿也弯折起来,摆了个M,“要不要?”

每次都爱在床上欺负他,阮恬气得哭出来:“要!”

赵东笙就着M字将他干了个爽。

这还是两人头一回同步高朝。

赵东笙俯身抱住阮恬,满足得直叹息,都舍不得从他身体里出来。

阮恬突然推他一下:“赵东笙!”

赵东笙抓住他手,在手背印下一吻:“没事,等下回房间,我帮你清理干净。”

“不是……”阮恬缩起身体,绷着声音小声说,“你弟在后面……”

赵东笙猛地扯过毛毯裹住阮恬,懊恼地皱了下眉,见阮恬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看他,又笑了,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口:“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第23章

赵逢气血上涌,觉得眼可能要瞎。

他哥也该瞎。

搞男人就算了,也不是多不光彩的事,毕竟他也想搞许成,但赵东笙搞的是阮恬啊!

他哥可以搞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男人,就是不能搞阮恬!当然也不能搞许成。

赵逢怒气冲冲走上前,指着缩在赵东笙怀里的阮恬:“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以前害我现在又来勾引我哥!你简直……”

“赵逢。”

这还是他哥头一回连名带姓叫他,赵逢愣住,一时卡壳:“……啊?”

赵东笙指指车库门口,等赵逢扭头,一个手刀下去,利落将人扛肩上,对阮恬说:“在这等我,别动。”

阮恬:“……”

赵东笙回到车库时阮恬已经穿好衣服,正站在车前叠毯子,赵东笙走上前,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阮恬抱着毯子转身看他:“你弟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赵东笙单手接过毯子,另一手牵着阮恬,离开车库,进了门将毯子塞洗衣机里,拉着阮恬坐沙发上,“我跟你说个事。”

阮恬动手倒了两杯水,一杯给赵东笙:“什么事?”

赵东笙拿支烟咬嘴里:“赵逢跟我说了当年的事。”

阮恬手一颤,杯子里的水溢出来,他慌忙灌了几口,咳两声,说:“你,你别误会,我没有偷你的领带,是赵逢收拾书包的时候不小心掉地上,我捡到的……”阮恬放下杯子,搓了搓膝盖,没敢看赵东笙的眼睛,“第二天我就把领带还回去了,可赵逢他误会了,偏说是我偷的……”

原来赵逢说的偷东西是这么一回事。赵东笙默默抽烟,想不起为什么赵逢书包里会有他的领带,倒是抓住了阮恬话中的关键点:“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领带?”

“我看见你打那些欺负赵逢的人了,你那时候……”阮恬低着头,差点将牛仔裤搓成破洞版,“你那时穿一身黑西装,扯领带的样子很帅,打人的样子,更帅。”

赵东笙想起来了,那时候他刚找到一份娱乐会所看场的工作,那地方要求特别多,每天西装革履,头发不能乱,反正就是要帅,还要帅得很正经。上了半个月班都没碰见找事的,他手痒得不行,觉都睡不好,所以那天路上撞见欺负赵逢的那些渣滓,他揍得特别狠,特别解气。

赵东笙抽完一支烟,灭了烟蒂,扭头看阮恬,眼神有些古怪:“你不会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偷偷喜欢我了吧?”

阮恬脸颊发烫,摇头:“没有的事。”见赵东笙笑着看他,一脸不相信,他又接一句,“你那时候虽然帅,但没有钱。”

赵东笙一秒变脸:“所以你他妈现在是喜欢我的钱?!”

阮恬低着头,撇撇嘴:“你不也是喜欢我的身体吗。”

“我,我……”赵东笙我了半天,憋出一句,“我确实是喜欢你的身体,用起来特别爽。”

阮恬本来还存着一丝希望,听见这话直接一个抱枕砸他脸上:“所以我也是喜欢你的钱!”

这可急坏了没经验的赵东笙:“那这恋爱还谈不谈了?”

“谈!为什么不谈!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俩天生一对!必须谈!”说完气冲冲上了楼。

赵东笙想起正事还没说呢,忙跟上去。

进了卧室,没见人,听见浴室传来哗哗水声,赵东笙静立片刻,走上前,推门进去。

洗了个鸳鸯浴出来,阮恬心情平静了不少,听赵东笙说起赵逢摔下楼梯那事,他淡定地点点头:“我知道。”

赵东笙猛地一顿,丢开手里的毛巾:“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说?”

阮恬捡起毛巾,踮起脚尖帮他擦头发:“没什么好说的,我要不推那一下就什么事都没有,主要责任还是在我。”

赵东笙皱眉抓住他的手,阮恬挣开,将毛巾放床头柜上:“我带人砸了你叔的面馆,还往赵逢头上倒过酒,即便没有后面那件事,赵逢也有足够的理由恨我,我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错了就是错了,犯过的错总要想办法弥补。”阮恬轻轻拉住赵东笙的手,仍旧低着头,“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不原谅我。”

“不瞒你说,赵逢昏迷不醒的那些日子,我是挺恨你的。”

阮恬眼睫一颤,就要收回手,被赵东笙用力反握住了:“我很庆幸我忍住了,没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因为你并不坏,你很好。”赵东笙在床沿坐下,拉着阮恬坐他腿上,揽住他细窄柔韧的腰,“你这名字真是取得好,跟你人一样,看起来很软,尝起来很甜。”

阮恬没想到赵东笙是这样看他的,赵东笙会说他好,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你忘了吗,当年是我带人砸……”

“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赵东笙打断他,“酒是你堂哥让你倒的,面馆也是他让你带人砸的,因为他看赵逢不顺眼,也因为他想让你被同学孤立,不是吗?”

泪水悄无声息滚落下来,阮恬望着赵东笙的眼:“你都知道了?”

“嗯,我都知道了。”赵东笙捧住阮恬的脸,拇指轻柔拭去他脸上的泪,“别哭了,以后除了在床上,其他时候都不许哭。”

阮恬破涕为笑:“现在就在床上。”

“别撩我。”赵东笙手伸进浴袍里,揉他屁股,“等下让你哭不出来。”

阮恬扭扭腰,抱住赵东笙,脸在他肩膀上蹭蹭:“你怎么知道的,你去找过阮岩?”

“嗯,我也知道你母亲在哪里。”赵东笙问他,“你想不想知道?”

阮恬摇摇头。对一个曾打算将亲儿子卖掉还债的所谓母亲,他已经忍得够久,也做得够多了。

不管是在何种心境下做的决定,既然她选择离开,不希望他去找,那他就不打扰。

人生路还长,只盼以后再见面,彼此都能心平气和坐下说说话。

阮恬吸了吸鼻子,闭上眼,安静靠在赵东笙肩头。

赵东笙也不再说话,只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赵东笙拥着阮恬坐了许久,直到阮恬沉沉睡去,才放他躺倒,拉好被子,离开主卧去看赵逢。

进了房间却不见人,赵东笙下楼去找,各个房间都看了一遍,不见人影,赵东笙皱眉,拿了座机给许成打电话,接的人却是赵逢。

“别打了,我不会回去的!有了媳妇忘了弟弟,我不认你这哥了!”

挂断后还用手机发了条短信过来。

-跟姓阮的好好过日子吧,懒得理你们,我要跟许成搞对象了。

跟许成?

搞对象?

赵东笙抽完一包烟,仍不愿接受这事实。他知道许成是弯的,但他更清楚许成好的哪一口,反正绝不是赵逢这样的。

回想那晚在医院,许成那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神情,赵东笙狠狠闭了下眼,咬牙骂了声操。

阮恬一觉醒来,下了楼,见赵东笙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副愁容不展的模样,走过去,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阮恬皱了皱眉,拿过赵东笙手里的烟,按灭,倒了杯水给他。

赵东笙喝完一杯水,拉阮恬坐腿上。

阮恬两手插入他头发里,抓几下,而后按住他额角,轻轻按揉起来:“怎么了?”

赵东笙闭目享受了会儿,笑说:“感觉像娶了个老婆回家。”阮恬一下收回手,赵东笙睁眼抓住他,“开个玩笑,来,再给按按。”

阮恬哼了一声。

赵东笙揽住阮恬的腰,叹口气:“赵逢离家出走了,说我有了媳妇忘了弟弟。”阮恬动作一顿,赵东笙又说,“没事,在许成那儿,你继续。”

阮恬继续给他按摩,垂眼默了片刻,脸有些热:“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他玩高兴了自然就回来了。”

“那这段时间家里不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是啊。”赵东笙拿下阮恬的手,笑着凑到他耳边,“你在想什么?”

阮恬垂着眼:“没想什么。”

“小骗子。”赵东笙捏捏他脸,“是不是想在这座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和我做爱,嗯?”

“神经病!”阮恬脸颊一下涨得通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满脑子都是那些事!”

“你敢说你没想?”赵东笙掀开浴袍下摆,一手钻入他腿间,“都成这样了。”

“别……”阮恬往外扯他手。

赵东笙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一把扯掉浴袍,令阮恬光裸的身躯完全展露在他视线里。赵东笙用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从上往下,一寸寸扫过身下那具绵白的肉体。

“真美。”他伸手抚摸上去,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变得沙哑,“真想把你绑在床上,关在屋里,不给任何人看。”

阮恬瞪大眼看他。

“别怕,我说着玩的。”赵东笙低头含住他一边汝头,阮恬仰头呻吟,自发张开两腿缠住他的腰,赵东笙笑着抓揉他屁股,“宝贝真乖。”

“再来一次,然后陪我睡一觉,晚上带你出去吃饭,见几个朋友,好不好?”

阮恬抱住他脖子,软声说:“好。”

第24章

赵东笙说的再来一次并不仅仅是一次,两人在沙发上好一番纠缠,发泄后转战餐厅。阮恬先是躺在餐桌上,接着跪在餐椅里,然后又被赵东笙抱着走到飘窗边,按在大理石窗台上狠狠操弄。

赵东笙没碰阮恬前面,也不让他碰,最后那次,阮恬是生生被他操射的。体力严重透支,阮恬软绵绵趴在窗台上,半睁着眼急促喘气,赵东笙还在动,阮恬都叫不出来了,天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力气,像是怎么都用不完。

赵东笙抽身退出,让阮恬坐窗台上,拉开两腿从正面插入:“这就累了?”一边抽动,一边亲吻阮恬的眼睛,“你体力不行啊,得加强锻炼。”

阮恬攀着赵东笙肩膀,身体随着他顶弄的动作摇晃个不停,他咬着唇哼哼,只在被顶得狠的时候才张嘴叫两声,声音哑得不行。又过十几分钟,阮恬实在熬不住了,双手在赵东笙背上狠抓几下:“你快点,我难受……”

“我还想试试那天那姿势呢。”刚说完就被阮恬软绵绵甩了一巴掌,赵东笙笑着抓住那手,亲了亲阮恬红彤彤的脸蛋,“好,那就下回再试。”

赵东笙加快速度,加上阮恬有意配合,赵东笙很快便在那紧热肠道的挤压下痛痛快快射了出来。

从阮恬身体里退出来时,顺手摸了他腿根一把,满是湿滑黏腻的体液。

有他的,也有阮恬的。

赵东笙随手抹阮恬后腰上,低头咬他耳朵:“这么多水,看来你很喜欢啊。”

阮恬提膝顶他胯下,被赵东笙轻松按住,将他两腿并到一起,一手穿过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出了餐厅,往楼上走。

“你不也喜欢得要死,每次都做那么久,怎么都吃不饱似的,你不会是从成年后就一直饿到现在吧?”赵东笙一脚没踩实,差点儿摔倒,阮恬惊叫一声抱紧他脖子,“你看着点脚下!”

赵东笙深吸了口气,低头看他:“你觉得可能吗?”

阮恬摇摇头,指指二楼:“先上去吧。”

赵东笙站台阶上不动:“信不信我把你丢下去?”

阮恬一下将他抱得更紧。

“知道怕了?那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至于生这么大气吗。”

也对,没必要生气,生气就证明他心虚。

他不生气,一点都不。

赵东笙笑着亲他一口,上楼进了卧室,将阮恬往床上一丢,自己进浴室洗澡了,洗完澡出来,对阮恬说:“你去洗吧。”

然后拨弄着一头湿漉漉的卷毛离开了房间。

阮恬那叫一个气,爽完就跑,混蛋!

说好的一起睡呢?王八蛋!

自己洗澡,自己睡觉。

醒来天色已暗,阮恬摸过手机看时间,六点半。洗了把脸,到书房,见门没关严,能听见赵东笙在里头讲电话。他约了朋友吃饭,时间定在八点。

阮恬偷听了会儿,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赵东笙说了吃完饭要去他租住的小区,先把东西搬过来,改天再找时间把房子退了。

阮恬站在床前,紧张咬着手指。租房里藏着他的秘密,一些他不想让赵东笙知道的秘密。

现在六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他得抓紧时间跑一趟。

阮恬迅速换好衣服,出门下楼。

打车到小区门口,付了钱下车,快步往里走——要不是身体实在不舒服,他铁定用跑的。

远远看见单元楼前的空地上围了许多人,阮恬心下惊疑,抬头一看,见滚滚浓烟从四楼某扇窗户里冒出,阮恬脸色大变,几步上前拨开挡住去路的人,拔腿往楼道里冲。

赵东笙回到卧室,却见床上没人,打阮恬电话,发现他手机没带。

赵东笙换好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先到云庭,问了一圈确定阮恬没在,这才驾车赶往他租住的东阳小区,却不想被堵在了小区附近的道路上,见前面停着好几辆消防车,赵东笙隐晦地皱了皱眉,摇下车窗,探头问路边围观的大妈:“前面出什么事了?”

大妈嗓门奇大,一边比划一边说:“前面小区着火了,道太窄,消防车进不去。”

“是东阳小区吗?”

“是啊,哎呀那小区老旧了,里面的楼都好几十年了,住户素质也不行,乱停车,消防通道都给堵了,这么大的车就这样横大马路上,这又赶上晚高峰,小伙子啊,我看你……”一扭头,却见驾驶室里没了人影,大妈嘴里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啊,边又挤到前面看热闹去了。

阮恬从楼道里冲出来,冷不防撞进一人怀里。慌张抬起被浓烟熏得发黑的脸,见是赵东笙,惊得瞪大眼,下意识抱紧手中的铁盒:“咳……咳!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赵东笙咬牙切齿将人拎起来扛肩上,转身大步往小区外走,“你最好先想想等下要怎么跟我解释。”

阮恬将两个铁盒子抱得更紧,脑子里乱糟糟的,嗓子也很不舒服,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赵东笙已经将他放下,一把塞进车后座。

赵东笙坐进驾驶座,车门摔得震天响。阮恬肩膀抖了一下,用力抱紧怀中的铁盒子,偷偷去看赵东笙,见他下颚绷得很紧,额角青筋暴起,明显正处于暴怒边缘。他不骂人,阮恬反而更担心,咬了咬唇,小声说:“不是我屋子着火,是隔壁……火太大,把我屋子的门烧坏了……”

赵东笙没吭声,等车子慢慢驶离拥堵街道,拐个弯,随便找个空位停下,点根烟吸了一口,拧着眉说:“别说没用的,说重点,你去干什么?”

“拿东西。”

“什么东西?”

阮恬将其中一个铁盒子递给他,赵东笙咬着烟接过,打开翻看,一堆钞票,有零有整,还有一些硬币,里头姑且算得上值钱的只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

赵东笙拎起两张卡片:“你就为了这东西不要命地往火场里冲?”

阮恬两手放身侧,腰后压着另一个铁盒,点点头。

赵东笙随手将铁盒丢副驾座椅上,朝阮恬伸手。

“干嘛?”

“还有一个呢,拿来,我倒要看看你都藏了些什么宝贝。”

阮恬抽了张纸巾擦脸,垂着眼说:“就一些零钱和小物件,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赵东笙憋着一股火,语气不免有些冲:“我当然知道不值钱,你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阮恬被他这样步步紧逼,也有些生气:“我是没有值钱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我这个人,却也已经不属于我自己。”阮恬突然委屈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拿过身后的铁盒朝赵东笙砸过去,“你的!都是你的!你满意了吧!”

这说哭就哭,连个过渡都没有,赵东笙也给整懵了,皱着眉将铁盒还回去:“我不看了,你别哭。”

阮恬重新将铁盒抱怀里,默默抹了会眼泪,将铁盒放腿上,打开盖子,将里头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一个钥匙扣,一条黑色领带,一件篮球背心,一张照片,一本带锁日记本。

领带和背心先不说,那钥匙扣倒是挺眼熟的,照片里的人就更眼熟了。

赵东笙这下是真懵了。

“你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第25章

那一年,阮父公司破产,又因行贿入狱,阮恬和陶凝被扫地出门。陶凝只顾享受豪门富太生活,没为自己留后路,那段时间两人在外租房,各方面开销全靠阮恬攒下的零花钱支撑,日子过得相当拮据。

人都快要吃不饱饭,哪还顾得上狗。即便心里难受,但阮恬还是极力克制住了想再去找花生的冲动,他实在没有多余的金钱和精力去管它了。

等阮恬找到工作稳定下来,加上心里始终惦记,便鼓起勇气再次去了捡到花生的那个街心公园。

却没想到会在那里看见赵东笙。

“那时天已经很晚了,又是大冬天,公园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戴的灰色围巾很好看,实在太好看了,我没忍住,就拍了下来。”

你拍花生,我拍你,你和它都在我心里。

阮恬说着,眼圈又红了:“赵东笙,我喜欢你啊,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我还给赵逢的那条领带是新买的,你的那条我藏起来了,我还跟踪你到体育馆,撬储物柜偷你球衣,赵逢说得没错,我是个小偷,我也早告诉过你了啊,我很坏的,我一点都不好。”

赵东笙翻出一包湿巾,示意阮恬靠近,边给他擦脸边问:“那钥匙扣又是怎么回事?”

“我又买回来了。”阮恬悄悄瞄他一眼,“我不知道那是你特意买来送我的,所以才会卖掉。”

赵东笙擦完脸,接着给他擦手,低垂着眼没吭声。

按赵东笙的性格,如果不是,他绝对会说出来,他没说,那就是默认。猜测成了真,心底的欢喜一点点漫上来,阮恬眉梢眼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赵东笙丢开阮恬的手,“你没去演戏真是可惜。”

阮恬倾身抱住他胳膊:“我都把心掏出来给你了,你也跟我说句实话吧,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欢。”

没料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阮恬一时竟忘了下一句该接什么。

赵东笙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给他看他保存多年的一张照片:“我拍你,你拍我,扯平了。”

阮恬捧着手机,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同一个公园,同一个位置,同一只狗,同样是背影,只是赵东笙拍下这张照片的时间远比阮恬拍他要早。

“你……”

“再哭就把你丢下车。”赵东笙将阮恬揽到怀里,低头亲吻他发顶,“别哭了,我心都要碎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阮恬更肆无忌惮,嚎啕大哭起来,汹涌热泪如开了闸的洪水,恨不能将这些年的心酸委屈全流干净。

阮恬哭累了,停下来休息会儿,问他:“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赵东笙有点拉不下脸,正犹豫要不要承认,就听阮恬又接一句,“我那时还没成年呢。”

赵东笙一下炸了:“不可能!你也不想想你那时候什么样子!校服整天脏兮兮的,还长得像棵豆芽菜!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时候的你!”

“哦。”阮恬睁着一双乌澄澄的大眼看他,“我脸擦干净了吗?”

这话题转得有点快,赵东笙给噎了一下:“……干净了。”

“那你亲我一口吧。”

赵东笙凑上在他颊边亲了一口。

“好,我都知道啦。”阮恬回吻他一下,“我们回家吧。”

赵东笙焦急又心虚:“不是,你……你都知道什么了?”

阮恬指尖轻点他的唇,又往他心口处戳了戳:“我知道就行了。”

赵东笙憋了一路,回到别墅停好车,熄了火,忍不住又问:“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阮恬将两个铁盒抱怀里,下了车去。

赵东笙甩上车门大步跟上:“问你话呢!”

阮恬停住脚步,赵东笙刚好走到他身后,阮恬转身,仰头在他下巴亲了一口:“知道你也喜欢我。”

阮恬的嘴唇很软,亲得赵东笙下巴痒痒的,破天荒红了脸:“那个,我得重申一下,我拍你照片那会儿纯粹是好奇,那时还没喜欢上……”

阮恬突然打断他:“古时候,有个叫张三的人……”

赵东笙不明所以:“怎么了?”

阮恬笑眯眯看他:“没什么。”说完大笑起来,抱着铁盒子转身跑了。

赵东笙原地站了足有五分钟才反应过来,给气笑了,这小白脸怕是皮痒了!

今晚也别吃饭了,吃他就够了。

赵东笙掏出手机给郑荀发微信。

“你打算这样出门?”何胜下了班回来,见郑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像要出去偷人,他皱了皱眉,扯开领带,“这衣服不行,换一件。”

“怎么,不好看吗?我觉得不错啊。”郑荀转个身给他看后背的镂空设计,弯腰去拿茶几上的手机,“可凉快了。”

何胜解着袖扣,悄无声息走上前。

“啧,可惜了,本来还打算好好讹他一顿呢。”

何胜贴到郑荀背上:“怎么了?”

郑荀给他看赵东笙发来的微信:“饭局取消了。”

“那不正好。”何胜拿过手机丢沙发上,动手剥掉郑荀的上衣,“这下你可以更凉快。”

眼睁睁看着何胜将手中t恤丢进垃圾桶,郑荀笑说:“很贵的。”

“我给你买新的。”何胜将郑荀按坐在沙发里,紧接着弯腰脱掉西裤,岔开两腿坐他腿上,拿过边上手机,一手摸着郑荀后背蝴蝶骨,问他,“等下想去哪里吃饭?我先定个位子。”

“不用出去。”郑荀撕开何胜的衬衫,咬他锁骨,“我做饭给你吃。”

“真的?”何胜丢开手机,捧住郑荀的脸,与他接了个吻,“我有口福了。”

“厨艺不精,你别嫌弃就行。”

“不嫌弃。”何胜后退跪在地毯上,拉开郑荀的牛仔裤拉链,将那已然勃起的性器掏出,低头含进嘴里。

郑荀仰头哼喘,两手插进何胜头发里。

何胜刚用舌头卷着粗硬的茎身舔弄几下,就听身后茶几上传来嗡嗡的震动声,何胜动作一顿,郑荀瞄了眼,哑声说:“是我妈,不管她,继续。”

何胜却想起他生日那晚郑荀特意走到阳台去接的那个电话,也是郑荀他妈打的。何胜垂下眼,猛地给他一记深喉,趁郑荀失神的瞬间飞快拿过手机,接起,按下免提。

“荀儿,你干嘛呢?”

郑荀瞪了何胜一眼,伸手去抢手机,何胜手往后移,竖起食指压在唇上。郑荀没办法,捏他脸一下,朝着手机方向说:“在家,有事吗?”

“你这孩子,没事就不能打你电话啊。”

郑荀爽到一半被打断,心里不大痛快:“我这忙着呢,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我问你啊,何胜跟你在一起吗?”

“在……”见何胜给他做口型,郑荀接着往下说,“他在楼上。”

何胜满意地笑笑,低头继续给他口。

郑荀爽得头皮发麻,想呻吟,又不敢出声,脸都憋红了:“妈你有事赶紧说!”

“就上回跟你说的那事啊,你跟何胜说了吗?”

何胜抬头看他,用眼神询问。

“还没。”郑荀将何胜从地上拉起来,倾身在他唇上咬一口,伸手抢过手机,“妈,我晚点给您回过去。”

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开,又要去吻何胜,被他拿手挡住了:“你妈让你跟我说什么?”

郑荀微皱着眉,叹口气:“我本来没打算说的,怕你不高兴。”

何胜挑眉看他:“她让你结婚?”

郑荀点头。

“你同意了?”

“嗯。”

何胜点点头,起身上楼。

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何胜对郑荀可以说是千依百顺,要星星绝不给月亮,郑荀还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说实话,他真挺好奇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公子,怎么可能没有脾气。

今天刚好有这机会,趁机见识一下。

郑荀整理好裤子,从沙发上起身,往楼上走。

推开虚掩的卧室门,刚迈进一步就被一股大力扯着往床方向拖,郑荀哎了一声,被用力摔到床上,紧接着咔哒一声,双手被铐住了。

郑荀翻过身,挣扎着坐起。

何胜单膝跪床垫上,捏住郑荀下巴:“你就是欠操。”

“你想操吗?”郑荀往他唇上吹了口气,“我允许你操我……”

何胜手上力道加重,郑荀喊了声疼,等何胜松开手,他凑到他耳边,补上三字:“用后面。”

第26章

两人在床上翻滚了一个多小时,中途见阮恬没有要哭的意思,赵东笙还起了坏心故意将人弄哭,阮恬都烦死他了,结束后趁赵东笙不注意,轻轻在他脸上蹬了一脚,蹬完就跑。赵东笙跳下床追进浴室,站在花洒下将他按墙壁上又狠狠粗了一回。粗完摸着阮恬湿漉漉的脸,问:“还敢不敢了?”

阮恬也是个有脾气的:“敢!”赵东笙作势又要弄他,阮恬忙伸手抱住赵东笙,在他鼓胀的胸肌上浅浅咬了一口,“你的喜欢肯定是假的,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欺负我。”

赵东笙揉他屁股:“就是喜欢你才会想要欺负你。”

阮恬回想赵逢刚醒那阵子,赵东笙去找他,一天到晚变着法子欺负他,要多恶劣有多恶劣。那会儿阮恬没敢想太多,毕竟赵东笙除了恨他之外没有别的理由,但现在他知道了赵东笙的秘密,再回头仔细想,那些所谓的欺负,简直甜蜜得不行。

阮恬低头默默想了一阵,突然踮起脚尖在赵东笙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开了花洒洗澡。赵东笙帮他搓背,问:“刚才想什么了,在那偷笑。”

“想你啊。”

把赵东笙美得不行,心情大好,帮阮恬洗澡穿衣,将人抱到床上,又下楼去煮夜宵。

赵东笙只知道阮恬能想他想到笑出来,肯定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在阮恬手机通讯录里的名字已经从赵东笙变成了赵三岁。

赵东笙突然变得黏人起来,阮恬走到哪他跟到哪,这亲亲那抱抱,随时随地都想打炮。如此腻歪了几日,在这天中午切菜切到一半突然又被赵东笙剥了裤子按在流理台上时,阮恬终于发飙了,抓着菜刀威胁他:“你进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早上起得晚,在床上又胡闹了一通,阮恬刚洗完澡没多久,里面还是湿湿软软的,没费多大劲便将赵东笙那尺寸可观的物什全吞了进去,赵东笙舒爽地喟叹一声,手伸到前面去摸小阮恬,“洗完澡不穿内裤,可不就是找粗么。”

阮恬气得想骂人,嘴一张,骂人的话变成了甜腻的呻吟。

赵东笙可太清楚顶哪儿能让他爽了,找准位置又狠狠摩蹭了一下:“上面的嘴说不要,下面的嘴却死咬着不放,心口不一的小骗子。”

阮恬被他这么一弄,整个腰都软了。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定力不行,随便被赵东笙摸几下就腿软出水,脸都丢尽了,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实在太喜欢了啊。

这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阮恬越想越气,用力将菜刀砍进砧板里:“要么闭嘴,要么滚蛋,选一个吧。”

赵东笙选择在他屁股里滚蛋。

等赵东笙心满意足了,系好浴袍,帮阮恬提上裤子,一看时间,都十二点了,恰巧这时肚子发出咕噜声,赵东笙伸手揉了揉:“还没吃饱,要不再……”

话没说完就被阮恬连捶带踹赶出了厨房。

赵东笙挨了一顿拳脚,乐呵呵上楼洗澡,出来接到郑荀电话,说他和何胜一起,正在来他家的路上,赵东笙还没和阮恬腻歪够,暂时不想见外人,就说:“别来了,我不在家。”

郑荀在电话里笑:“你在不在无所谓,有人给我们开门就行了。”

赵东笙捏着手机跑下楼,见郑荀坐在他家客厅沙发里,大模大样翘着腿,两根手指头捏着手机朝他晃晃,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赵东笙大步过去,问:“你来干什么?”

郑荀点点茶几上的喜帖:“送这个。”

赵东笙随手拿起,翻开:“谁结……”猛地顿住,仔细看看上头的名字,再扭头看郑荀,“你跟何胜,你俩,结婚?”

“是。”

“领证吗?”

“领呀。”

郑荀挑眉看赵东笙:“你有意见?”

“我是没意见。”赵东笙将喜帖放回去,“民政局的办事人员可能会有意见。”

“国外领证,国内摆酒,我花自己的钱,谁敢有意见。”

赵东笙:“……”

还有这种操作?

郑荀突然问:“你不爱吃核桃吧?”

赵东笙还在想新型操作,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嗯。”

“早看出来了。”这时何胜打完电话进了门来,郑荀起身往厨房走,“我去帮忙。”

赵东笙拉住他:“你帮什么忙?”

“都可以啊,洗菜切菜炒菜我都会。”

“我是问你为什么帮忙!”

“因为我俩要留下来吃饭。”何胜看着赵东笙,语气温和,“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赵东笙回以一笑,只差没再加一句热烈欢迎!

说是帮忙,但其实郑荀就洗了几叶青菜。

没错,就是几叶。

鱼入锅的时候,阮恬见郑荀拎着一叶上海青在水龙头下猛冲,鱼蒸好的时候,阮恬见他打个哈欠,将第五叶青菜丢进沥水篮里,拎起第六叶接着冲,阮恬默默忍下,等又炒完一个菜,再去看,沥水篮的青菜叶子还是个位数,阮恬忍无可忍,挥手道:“走开走开,我来洗。”

郑荀不高兴:“我都把男人拱手让给你了,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

阮恬客气地拿锅铲指着他脸,微笑:“请您擦干玉手,移动玉脚,从我的厨房离开,好吗?”

郑荀哈哈大笑。

笑着走出厨房,最后也是笑着离开的。

阮恬动手收拾碗碟,边吐槽:“你那朋友也太奇怪了。”

“别收拾了,等下有钟点工过来。”赵东笙拉着阮恬离开餐厅,揽着他坐腿上,“是郑荀吗?他跟你说什么了?”

阮恬想了想,摇头:“没什么。”

赵东笙亲他一口:“他那人爱开玩笑,要说了奇怪的话你别当真。”

阮恬抱住赵东笙脖子:“嗯。”

静静相拥了一会,赵东笙说:“那天晚上本来想带你出去吃饭,后来出了那事,没去成,我定位子,我们晚上去吧。”

阮恬点头:“好。”

阮恬本以为赵东笙会叫上几个朋友一起,等到了餐厅,菜都上了还不见人来,阮恬问:“就我们俩?”

赵东笙给阮恬倒了杯红酒:“约会不都是两个人?”

约会?两人虽然什么事都做过了,但这约会还是头一回。

阮恬有点紧张,挺直了腰,放在膝盖上的手小幅度搓了搓,隐隐期待赵东笙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又有点担心赵三岁会做些奇怪的事说些奇怪的话。

事实证明阮恬的担心是多余的,赵东笙除了吃喝之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

阮恬有点失落。

吃饱喝足,赵东笙就坐那儿玩手机,阮恬那叫一个气,白瞎了这么美好的氛围和这么帅的一身装扮,说两句好听的会死吗!

阮恬拿着刀叉戳碟子里的牛排,心里恨恨道,一点情调都没有!

刚在心里骂完这话,突然啪地一声,整个餐厅陷入黑暗,阮恬小小吓了一跳:“停电了?”

“可能吧。”赵东笙放下手机,按住阮恬的手,“既然停电了,也没事做,那我就顺便表一下白吧。”

阮恬哭笑不得,这可真顺便啊。

“那天在车上,你给我看那些东西,说喜欢我,那时候我就想跟你说,我也很喜欢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还是要说,我今年二十七岁,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话音落下,灯光大亮,两人脸靠得很近,阮恬在赵东笙眼睛里看见了双眼含泪的自己。

“以前只喜欢你,以后也只喜欢你。”赵东笙摸上阮恬的脸,拇指轻按他眼角,“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你愿意吗?”

“你不用说话,答应的话,就眨眨眼。”

阮恬用力眨了下眼。

“啊,太满足,都快爆炸了。”赵东笙按了下胸口,餐厅的灯光再次熄灭,赵东笙突然指着阮恬身后,“你看那是什么?”

阮恬扭头,视线穿过落地窗,落在对面灯火璀璨的高级写字楼。然后眼睁睁看着大厦楼层灯光渐次熄灭,慢慢的,只剩中间一颗亮着灯的心。

阮恬捂住脸,滚烫的泪水瞬间打湿掌心和脸庞。

阮恬感动得一塌糊涂,却还是决定等回去后就将赵三岁改成赵直男。

“那是我的心。”赵东笙在黑暗中亲吻阮恬的额头,“以后是你的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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