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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救世”日记 下——落砚

32、受伤

小区是以大自然为特色建造,别墅与别墅之间建造不少树木,俨然纯天然的森林似的。我沿着答道滚进里面,身体像被撞成一朵突然绽放的花,都快支离破碎了,比我想象的疼很多。

威尼斯慌张地从车上下来,跑到我身边,不敢碰我,赶紧打了报警电话,完了骂我说道:“你不同意直接说就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干什么!”

我挪挪头,心想我说了你能同意的话,我用得着这样跳下来吗。反正过没几天这些伤就会好,我并不在意。

等待不过五六分钟,空阔的小区大道遥远又来了个车,沈曜文跟赵舒从里面出来,估计我现在摔得不大好看,他顿时脸色发白,疾跑过来,一脚把碍事的威尼斯踢开,匍匐在我身上,刚要不顾一切抱起我。

威尼斯忍住脾性说:“别关心则乱了,他是从车上摔下来的,如果有骨折就太危险了。”

沈曜文回过神,不敢动弹我了,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

我看着这样的他,难免想起末日时候的他,这个表情,他偶尔就会露出来,我受伤时候,赵舒死的时候,同伴一个个减少,剩下我们两个相依为命的时候。

我颤抖地伸出手,被他阻止了,他沙哑地问我:“你想干什么直接说就好!”

“我想摸你……”

他迅速地匍匐在我身上,把头低到快要贴到地上了,拿着我的手贴到他脸上,暖暖的脸。

沈曜文深吸口气,回头跟赵舒说:“让安泰准备好,待会车子一来,就直奔我们那。”

威尼斯不得不开口:“你那儿只不过是研究所用,论检查治疗,哪里及得上医院!”

沈曜文冷笑:“这是为他一个人而建的公司,连检查治疗都没法做到,那有什么意义?”

威尼斯沉默半晌,最终苦笑:“看来,是我可笑了,拿身外之物逼迫你,殊不知,你的所有哪怕是身外之物都是为了他而建造……得,钱你就慢慢还吧,我懒得再烦你了。”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陌生地方,房间全体通白,头上吊着一盏温和的黄光射灯,不到半晌,突兀视线里多了个人影,沈曜文窜进我的视线范围,焦急地问我:“身体还好吗。”

我缓缓点头,正要起身,被他按住了:“别动!你肋骨骨折了!”

怪不得这么疼,我不敢动弹,看着天花板发呆减少痛楚,他这更担心了,赶紧问我:“怎么了,疼到没意识了?”

我摇头,他松口气,事后来给我追究责任,问我:“听威尼斯说,是你自己跳车的?”

我跟他解释:“没事,我习惯了,以前的伤势更大,也没见有事,我已经习惯了。”

他立马就更生气,气急败坏说:“啥叫习惯!这种事情能习惯吗!我知道你以前肯定受过很多苦头!但你别把这些坏习惯带回来!现在有我保护你,你已经没有受伤的必要!”

我有些委屈,小声呢喃:“你不知道,我不会受伤的,我能自我治愈,任何东西都杀不了我……”

他立马就更大声,歇斯底里一拍旁边的茶几:“我不管你能不能自己好起来,你让自己受伤痛苦就是不对!也不要跟我说能不能杀你!听到这个字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额,好吧,你高兴就好……

好十几分钟,沈曜文都没说话,我也渐渐更委屈了,要不是因为你,我没事跳车玩吗。

他深吸口气,看了看我,我也拿可怜巴巴眼神看他。心软了吧,他嘴角动容了两下,叹口气,声线轻柔一半生硬一半:“想吃什么。”

“猪肉。”

他皱皱眉头:“猪肉多腻,你现在不适合吃。”他问我:“你能吃甲鱼吗。”

以前他一定二话不说直接拿甲鱼汤来,我知道他现在是担心我的身体吃不了。我饿的前仰后翻,看来昏迷的时间不短,立马点头:“可以!”

沈曜文打了个电话出去:“我要两份甲鱼,一份做成汤,一份不用煮熟,做样子好看点,直接送来……”居然不嫌弃这样叮嘱人家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我闷闷呢喃:“两份有点不够……”

他顿时没说话,后面面无表情加一句:“来双份。”

我满意地点头,看来睡完第一顿会吃的不错。

系统呵呵苦笑:【现在你都懂得利用他的溺爱了。】

我无辜地说:【没有啊,你没见他骂的我多惨。】

【骂的有多惨,代表他多在乎。】

【是吗。】我六十度看天。

他无语。【行啊,现在还懂得装无辜了,这是小绵羊进化史电视剧吗。】

吃的来之前,安泰从外面进来,见我已经醒了,顿时乐了,眼睛闪闪发光靠过来:“小公主终于醒了?怎样,身体哪儿不舒服,哪儿痒,哪怕一点都告诉我呗。”

我正要老实巴交回答,沈曜文已经一拍茶几,眼光像要杀人似的,语气低沉说道:“他不是你的试验品,你打他主意试试,我保证你走不出这儿。”

安泰呵呵赶紧笑说:“说笑而已,我怎么还乱想,我检查一下他哦。”

安泰绕到另一边,查看连接我身上的仪器。沈曜便去门口那边悄声又打了一通催促电话,语气不大好,才不过十五分钟,就想让人家坐火箭飞来。

安泰小声呢喃:“来的真不是时候,你气的他不轻呢。”一脸的无可奈何,似乎他被骂是因为被沈曜文迁怒的。

安泰不满意地告诉我:“你也少惹他生气了,他也是为你好,之前我们拿你的血液研究过一阵子,他到现在都一直后悔。他也不想想,没有之前的研究,像现在,万一出事了,怎么可能知道你哪儿出问题?你连健康时候的状况都跟常人不同,我万一开错药打错针他还不是照样让我出不了门口?”

我看着他唠唠叨叨,小声问了句:“安泰,沈曜文很可怕吗。”

他咳嗽两声:“也没说很可怕,也就有一点……好吧,有时候他是挺可怕的。”

我点点头:“怪不得你不敢跟他说这些话。”

他愣住,顿时尴尬:“我哪是不敢!”

我:“那你可以告诉他啊。”你跟我说这些有啥用,做决定的又不是我。

安泰小声呢喃:“……你妹的以为我不想?”

额,原谅我听力这么好,其实还是怕沈曜文吧。

检查到一半,安泰看我为了跟他说话,姿势不对,立马就严厉告诉我:“你这样会很疼的,坐好。”

我奇怪地说不疼,他惊诧,给我检查了一下肋骨愈合的状况,立马就傻眼。“你也太厉害了吧,愈合到这地步,别人可是要花十几天。”

沈曜文回头,便见他在我胸口摸来摸去,我一脸无所谓看着安泰,立马就恼火不已冷沉脸说:“安泰!你检查就检查!手往哪儿放!你是想跟威尼斯一样跟我做对吗!”

他忙不迭双手离开,呵呵直笑说误会,跟他解释了我的身体状况,在病历表上填写事宜,呢喃两句:“你们一个泡泡一个威尼斯,双手连击非要气炸老板,唉可怜我要对着这样的老板……”

唠唠叨叨两句就出去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研究做多了得抑郁症了,嘴巴碎得跟老妈子似的。

安泰走了,他就数落我的不是。“疼不疼愈合怎样,你让他摸一下就成了,摸这么久干嘛,就是因为你老是不在乎这些,才让威尼斯那个老头子看上了你!”

额,威尼斯怎么老头子了,瞧上去也就二十八九。沈曜文蛮横起来随意他就好,我改而换了话题摸摸肚子,呢喃有些饿了,他就急了,边去翻隔壁柜桶他之前准备过填肚子的饼干边说问我能不能吃。我象征性吃了两口,他表情稍稍好转,似乎我这两口就能填饱肚子似的。

沈曜文要的配餐很快就由赵舒送来,是纯正鲜活的甲鱼汤和甲鱼生料理。沈曜文给我布置好,打开小桌子,在上面铺好报纸避免我弄脏。

甲鱼生肉做的很精致,鲜红色的肉做成一朵朵花,我顿时哭笑不得:“这家店可真厉害,做的挺好看。”

沈曜文毫不客气辣手摧花,用筷子夹开一块递过来说:“我让他们做成这样的,就算是生的,也不能随便马虎……啊,嘴巴张大。”

在别人眼里,这不过是一盘生肉,在我眼里,这是一盘美味的料理,所以料理就得有料理的样子。他是这意思吧。

我含着口肉,明明是咸的,肉质跟牛肉口感相差甚远,可说应了古话,有益处的都不是好吃的,可心底就像被蜜糖涂过,甜滋滋的。

甜度毕竟有限,只吃了一半我就吃不下了,肉质不合胃口,他皱着眉头,半是劝半是威胁,反正就是如果不吃,回去就得天天拿十成熟的肉喂我,我只好听从了。半晌才发现,现在的我可说被纵容得,嘴巴都开始挑食了,以前的自己哪可能挑。

没过两天,安泰就告诉他,我身体康复的不错,不必要继续住这儿观察,可以走动了。沈曜文坚决让我躺着,一共躺了十天,把我一身骨头都快躺僵了,他才放我下地走动。

途中看望我的人居然还不算少,其中一个,倒是让我挺意外。

33、父亲

来看我的不少,威尼斯是理所当然得来的,本来就是他惹起的事端。偏偏他来的时候,得到消息的赵健雅急冲冲也赶来,两个明亮亮的灯泡站在那,差点没让沈曜文气的跳起。

当天我正无聊看电视,电视正在上映昨天一桩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一出飞往阿拉斯加的飞机在空中解体爆炸,无一生还,登记人员也就没上飞机的三人活着。

沈曜文从多到烦死的文件中抬头,骤起眉头,认为太残酷了,关了电视。

他说:“你应该看一些国产动画,喜洋洋啊红太狼这些,适合你看。”

我:“我不看儿童片。”

他:“还是看点吧,没准把你智商水平往儿童靠拢了,那我可就好管太多了。”

我:“……”

他到时间到楼下的食堂拿专门定做的食物,下去了,途中赵健雅来了。

赵健雅一进门见我木乃伊一样躺着,立马就哭了,稀里哗啦比我这个病号哭的更像病号:“泡泡哥,你怎么伤成这样!”

后脚威尼斯就进来了,我顺手指向他,平静地说道:“我坐他车,跟他起了争执,摔下车的。”

赵健雅怨念地看向后面:“你居然扔泡泡哥下车!?”

额,我什么时候他扔的我?

威尼斯倒是大方地默认,问候我两句,发现我精神劲儿不错,他心情好转,给了我一张纸条,我把纸条塞进枕头底下,他就苦笑一下,呢喃:“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们的违约金,我替你们还一百,算作我的赔礼。”说完便走了。

赵健雅见状气急败坏,正要出去抓住人骂个够,便见威尼斯跟沈曜文撞了个正着。赵健雅立马回头,躲进床另一边,跟我说:“你千万别说我在这,沈曜文这个吝啬鬼,完全不让我来看你,太欺负人了,一副是你老婆的模样管着你!”

我咳嗽两声,刚想说哪是,电话铃响了,是陌生电话,我也不在意,直接接听,里面传来了貌似是沈曜文舍友,老大的声音:“泡泡,是吗。”

此时沈曜文冷语嘲讽威尼斯几句,就让他走了。进来之后看看打电话的我,稍稍疑惑,却第一时间先去我的床另一边,直接把躲藏起来的赵健雅抓起来。熊孩子哭嚷着不要走,沈曜文二话不说抓住他后领子,抓兔子似的把他拉出去。

我趁他们又出去的机会忙回答:“是。”

老大说话颤抖:“你说的是对的。”

我:“你说的……”

老大:“你不用装了,你比我还清楚。”

我:“……”大哥,我真不知你说啥啊。

老大苦笑说:“你这是恼火我之前不相信你?那请你原谅我吧,之前是我有眼无珠,现在关键是,请你解救我的弟弟吧。”

我直觉不对,突兀想起刚才的新闻,问他:“你弟弟……原先是准备明天去阿拉斯加?”

老大错愕:“你不知道吗。”

我摇头,说谎说:“我只能知道大概,不能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你最好把事情都告诉我。”

老大有些崩溃描述,他回去之后因我的话坐立不安,他家弟弟本来是坐昨天飞机,早三个月去报道顺便看看学校的。昨天他临时心里产生巨大的不安,就没让弟弟去了,改票下次十一放假再一起去,结果昨天就出这事了。

当初队长只说过他弟弟在末日前就死了,死于空难,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死于去留学的路上。

我以为是死于入学期间而已,本打算跟老大混熟点再跟他说的,差点就误了时间点,也算他弟弟命大吧。

老大感激万分。“我父母本来也不信,早上一听这新闻,看那飞机号,立马脚都软了!他们让我一定要请你出去吃一顿饭,给你些钱,请你好好为弟弟谋后面的对策!”

我说:“这些都不用了,你弟弟的事情,我看的还没很清楚,我没法为你弟弟预测。”

他再三道谢,并且告诉我美国不去了,要正常在中国考中央少年班。我不知道他留学会不会再次触发条件,但至少他留下对队长有好处,队长将在未来某一天找到他家人,找到他身上。

我淡淡呢喃:“这是你替我养小猫的谢礼,队长。”

老大疑惑,问我什么意思,我说没事,就把电话挂了。

刚说完,外面跑进来安泰,慢条斯理摸摸头告诉我:“老板让我告诉你,要是能走动,就躲一躲。”

我也不意外:“是赵健雅太难搞了吗,并不需要吧,你告诉他,做人不能太任性,要懂得分享……”额,这好像哪儿不对啊,我又不是货物……

系统忍无可忍:【你重点放错了吧,谁愿意拿爱人出去分享啊!】

我:【是吗,我倒是希望他广交朋友,别沾着我管我吃啥干啥也挺不错的……】

系统估计翻白眼了:【……你的‘爱’真伟大。】

我:【多谢夸奖。】

系统:【不是夸奖你!】

安泰不大在意说道:“可不是吗,不止赵健雅他送不出去,还招惹他爸过来了,他爸现在堵着门口非说要看看赵健雅的朋友你,还说要看看沈曜文的产业链呢。真麻烦,老头子家家,懂啥先进玩意儿,待会又得当三陪了,老头子比威尼斯那货还麻烦啊,好歹人家给不少资助金啊……”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他爸?亲生的爸爸?”

安泰翻了白眼:“当然是亲生了!他哪儿来非亲生的爸爸!”

安泰最后说道:“老板意思是随你意思,要是不想见他,就躲一躲……你得罪他爸了?”

我没听见他后面说的,霎间傻眼,坐在那没动。安泰以为我选择留下,就没叫我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听见赵健雅调皮地喊道:“爸爸你看到他会吃一惊的。”

男人宠溺又指责说:“人家对你这么好,你要感谢人家,知道吗。”

我心脏顿时抽痛,近距离接触他们的父子情,才发现,我挺能妒忌的。

“安泰。”我淡淡说道:“把门锁上,给我用纱布缠住脸。”

我的声音很冷,安泰愣住,呢喃怎么像变了个人,马上照办去了,在隔壁柜子里拿出纱布,很快把我包成了粽子头,幸好外面的他们半路先拐去其他房间参观,争取了不少时间。

他们开门进来瞬间,三个人齐刷刷愣在门口,赵健雅他爸傻楞住,有些不忍说:“你这朋友伤的也太重了吧,居然就放任在你这小公司不管,曜文,你怎么能这么任性枉为呢。”

沈曜文看着我这猪头,尴尬说道:“不……他可能害羞。”

赵健雅跑过来说:“泡泡哥,你怎么了!刚才也没这严重啊!”

我:“刚才太高兴有长辈来,下床太急摔了一跤。”

三人齐刷刷:“……”估计心里想你这一跤都摔出花来了吧。

沈曜文自然是不信的,应该猜到我不想真面目见爸爸吧。至于赵健雅,就他那智商水平,估计信了个十全十,差点就要哭了:“泡泡哥,你怎么老喜欢拿你脑袋撞水泥地啊,水泥地跟你没仇!”

我无语。男人也很不满他的失礼,呵斥他:“赵健雅,说话有分寸点。对不起了,这位同学,听说我家犬子经常麻烦你,请你多包涵他的脾气。”

我点点头,嘴巴挪动好不方便:“当然,叔叔你放心。”

沈曜文突兀说道:“赵叔叔,我想替赵健雅看看身体……”

男人估计也知道他这公司的能力,点点头,沈曜文便带着赵健雅和赵舒离开房间,独留我们两个。我霎间突兀醒觉,啊,他这是留给我们独处的空间。

男人半天冒了几句话:“听说你叫泡泡?你不用迁就曜文,身体真不行我替你转去医院吧。”

我摇头,表示自己身体还行。男人沉默半晌,突兀笑说:“你跟我儿子声音很像呢,难怪我儿子喜欢你。”

“是吗。”我看着他,也突兀说:“叔叔,健雅身体要是好起来,你就跟他三天迪士尼吧。”

他错愕一番:“你怎么……”

我当然知道,因为小时候,我就不停哭闹着要去迪士尼,后来长大了,虽然身体好了不少,却因为成熟了没提。

我有些动容,爸爸,你居然还第一时间记得和我小时候的承诺。

我认真看着他说道:“我会让他好起来,你放心。”你迟早有老的一天,我不在你身边,至少,需要有人照顾你。

男人没当回事,谢谢我的好意。他们也回来了,男人便协同调皮的赵健雅走了。沈曜文下去送走了两人,上来给我摘下缠绕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心疼地呢喃:“不想见人就发短信给我就好,我挡着。”

我摇头,不是不想见,而是不能见。

34、开车

今晚的晚餐吃的不多,心情不大好,除了生肉其他都剩下了。

沈曜文给我煲了一窝额鱼汤,非要我吃完,之前没见他这么执着,多半是安泰早上说的那事吧。经过安泰几天检查,发现我对水分的吸收奇怪地比生肉来的有效果,本来我的细胞处于睡眠状态,喝了有高蛋白质的汤水,细胞活跃度提升了,身体也不会那么僵硬了。

然后,然后我就没好日子过了,天天被逼着喝这个喝那个,没事就往洗手间走……

病房有两张床,沈曜文晚上都没回去,就在隔壁将就睡的,今晚他却有别于平常,等我洗完澡出来,他躺在我的病床上玩儿游戏,心不在焉叫了我一声:“顺便关一下灯吧。”

这架势,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我明白了,他又准备占着我的床不挪了……

他温文如玉又有些“搔首弄姿”地斜眼懒懒看向我。“健雅,你不喜欢关灯?那没关系,我挺喜欢在这么明亮的时候干那种事的。”

我顿时有些脸红,吞吞口水,忘了挣扎,吞吞吐吐呢喃:“好,好……”一时之间头脑昏涨,天地都是转的,渐渐压向头,目光眼巴巴看着他露出的锁骨。

果然,他使劲拉我过去,不敢直接放倒我,而是轻柔地把我放在床上,近在咫尺的脸跟刚才娇美截然不同,露出贪婪而攻击性极强的神色,语气压抑低沉:“安泰说你昨天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刚才柔媚动人的沈曜文呢!我哭!不带骗人上床了就变脸啊!

他二话不说情动地看向我,压低头颅,半是咬半是亲在脖子上,我当场因这痛觉觉醒,避免他感染我的病毒,赶紧叫停:“别这样……”

这回我可是学乖了,可怜巴巴看着他装可怜。

他这回倒是没生气了,眯着眼睛笑意十足看着我双眼,笑容温柔呢喃:“那可怎么行,你前些天才不听话地伤害了自己,我不教训你一下你怎么不长记性。”眼神既充满威胁,又充满逗我似的笑意。

我紧张兮兮,差点咬着舌头:“你,你不是教训了我么……”怎么没完没了……

他咪紧眼睛笑说:“那算教训?你以为我的教训,是这么简单的吗……”说着头又要埋入我的锁骨之上。

我被沈曜文浓重的体味迷得魂不守舍,已经无法理清楚状况了。

啊,怎么比之前难抵抗了,难不成,我细胞活跃了,连同这方面都一并活跃了?

突兀我听到低沉的笑声,他凑到我耳边有意无意提起:“对了,我还没告诉你,这几天安泰不是检查你的身体吗,我顺便让他检查了,赶巧呢,就算你的基因很强大,能传染绝大部分的人类,却恰恰没法传染给我呢,我属于骨髓特殊的人群。”

我目瞪口呆,这是真的吗。后反应过来,问他:“你怎么跟我说这些。”难道……

他忍无可忍笑出声来,点上我的鼻梁:“小傻瓜,你担心啥我想想就知道了,这下,只是当时我冲昏头脑,没能想到而已。”

沈曜文眼底都是流转的波光,似乎邀人,他慵懒地瞥我说。“那,既然你担心的事没发生,咱们应该可以正常滚床单了吗。”

我傻眼,他叫了我几声,我反应过来,一股忍耐许久的委屈涌在心头,眼角都泛出眼泪。

他愣住,忙不迭帮我擦眼泪,不知如何是好。“又怎么了?这是好消息啊,难不成你要我们一辈子相爱却连亲嘴都提心吊胆啊?”

我止不住哭哭啼啼,哽咽说道:“我,我只是太高兴,我以为,以为真的一辈子……”你能体会到单身六十年,看到所爱,差点以为右手陪自己一辈子的心情吗(┬_┬)。

他哭笑不得,温柔地摸着我发尾说:“健雅,你真的太逗我了……”他眼神微微转换,暧昧一笑说:“你怎么可能以为,我会跟你一辈子谈柏拉图恋爱?你知道我的,我可是食肉派。”

我有些愣,一时之间的感动顿时化为乌有,霎间脑门就恼火冲上来,有些气愤说:“你出轨也不需要告诉我。”你也太心宽了吧。

他笑的更乐了:“你想哪儿去了,我像这样的人?我是说,哪怕是你传染我,我也不怕……”

我顿时为误解的自己感到尴尬。

他紧接温柔多情地看着我,接着说道:“那也不错,到时候,世界上就只有我和你是同类,没人比我们之间的联系来的更密切,你也不会老觉得孤单了。”

我被说的脸渐渐受不住发红,被感动的,只好移开视线,闷闷提出:“沈曜文,关灯。”

他咪紧眼睛笑了:“好。”

半途,我发现他肌肉颤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紧张,我迷迷糊糊啊一声,想起来了,他是第一次啊。

沈曜文自己也觉着很丢脸,脸红耳涨:“步骤我都懂,我只是,太少实践。”

额,我知道我不该笑,可是还是笑了。

他顿时压抑着咆哮:“有啥好笑!”极少吼我的他吼我了,那也是,事关男人的面子啊。

我笑成一朵花,拿回主导权,轻声说:“我教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明媚的眼光从阳台招进来,打在我眼皮上,我还么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枕在半个身下的温暖“垫子”。

我默默睁开眼睛看向“垫子”,“垫子”低沉满足地呻吟两声,还没睡醒,半个身子让我垫着,另一只手刚想顺势压过来,半途习惯性顿住了,又回到原位,似乎怕压着我似的。一晚上保持这姿势,肯定酸痛不已。

我正想提手给他来捏捏,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席卷我的身子,我顿时僵住,啊一声。

沈曜文骤起眉头,挪挪嘴巴正又要睡去,认出这是我声音吧,突兀睁大眼睛,整个人绷紧,紧张地左右检查我:“怎么了?不会是身体还没好?”

我忍不住露出一脸痛苦,告诉他:“身体,动不了了。”

沈曜文以为是他昨天太勉强我了,立马就睡不住了,赶紧起身luoti冲出去,外面传来安泰惊天动地的调侃声:“老板啊没想到啊,你有大早上遛鸟的习惯!嗯,鸟器挺大啊!”

没过几秒,沈曜文脸色铁沉冲回来啪关上门,随便把裤子穿回去,有点挤,他也没管。我很想说,就算你不怕挤,我也怕我裤子破啊,裤子可是很难找的啊……额,末世的毛病又犯了。

随后他马上用被子把我包的严严实实,也来不及让安泰看出我们昨天才刚办过事,打开门,放安泰进来,脸色陈冷,显然对安泰极度不满:“别废话多,赶紧看看他!他一大早说起不来了!”

以为是之前的症状没好,安泰也一改调侃,隔着薄被子给我看了看,发现没事儿,就又调侃说:“老板,你昨天也太不温柔了,人家才刚身体好!”

昨天他让我教了半天,而且绝大部分处在失控状态,沈曜文也没好意思,瞪他一眼:“管你鸟事……”他咳嗽两声,担心地问我:“还是动不了吗。”

我点点头,也是尴尬不已,小声说:“我能先穿衣服吗。”

沈曜文一点都不及,虽然脸色不好,但还是安慰我说:“身体更要紧,先忍着吧,好吗。”

我只好点头,安泰边检查边问我:“昨天吃错东西?”

我说:“没有,跟平常一样。”

他问:“那是做多了?做了几次?”

我脸红:“这要答吗。”

沈曜文忍着尴尬,也不敢隐瞒,咬牙切齿说:“三次!”

安泰竖起大拇指却说:“老板,以为你很行,没想到啊,你次数跟不上器大啊。”

沈曜文:“艹!”

安泰为保命赶紧换话题呵呵叮嘱我:“这就是了,泡泡你是第一次嘛,不熟悉很正常,没事,修养一天就能好。”

我老实巴交呢喃:“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时候也没这样过。”

安泰瞪大眼睛,看看沈曜文看看我,憋老半天:“咳咳,没想到你经验这么丰富。”他拍拍沈曜文肩膀,“安慰”说道:“新世纪,都不计较这些,你自己是处男不能也要求别人也是处的啊。”

额,我听明白了,安泰误会了。

神阿育文终于压制不住恼火,低沉冷笑:“安泰,下一个月扣奖金。”

安泰哀号:“老板啊我错了。”

检查完结后,安泰总算检查出来了,认为是我的细胞作祟,我平日处于紧绷的状态,突然大动作运动,细胞收缩更厉害了,所以没法动弹了,要恢复原状,需要服药或者以药汤滋补细胞。

35、推断

等安泰出去了,沈曜文一直没出声,我怕他生气,赶紧解释:“我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过。”

他点头表示明白:“我知道,你那些经历都是从我那儿学来的。”

说完他继续沉默,不见得多高兴。我等了许久,等不来了,率先开口。“那你还不开心什么。”

他没说话,脸色渐渐难堪又红润。我想了想,想到一种可能,心想不会这么傻吧,应该不会吧……

犹犹豫豫,我问他:“你不会妒忌那个你吧……”

他愣住,表情更加难看,最后一声不吭疾步进去洗手间。

我忍不住捂嘴不敢大声笑,等他出来安慰他,却等来等去等不到,该不会因为一句话,他就打算在洗手间呆一天吧。

我只好扯着嗓门可怜巴巴喊:“想喝水,想吃早点,想上洗手间……”

里面的沈曜文不甘不愿出来了,深吸口气让自己释怀,问我。“能起来吗。”动静有些僵硬,看来还是有些尴尬。

我眨巴眼睛说。“好像不能。”说的也是大实话,一大早起来,我连洗手间都没去过。

我犹豫想说不想用简易便器,不用我顺,他弯下腰,小心抱起我,看来他也看得出我不想丢脸。

途中他顺手抽过来毛巾,我忙不迭说:“我那个方便后用纸巾擦干净就好。”真不用拿毛巾代替纸巾,我没这么娇贵,也太恶心了。

他有些错愕,猜出来了,告诉我:“里面的大理石台面凉,用这个垫着比较好。”

我顿时脸红!真想找地方钻进去!

沈曜文哭笑不得,安慰我说:“健雅真厉害,怎么猜到我想法呢,我本来想着昨天我们才刚做过,毛巾更能呵护你,不过我想想纸巾更卫生,就没实施了。健雅,你是不是想我太多了,才想到我的心思?”

我埋头在他怀里,心里难堪地想好不容易主导权掌控在手中,怎么才一分钟就逆主啦,要哭了。

他苦笑不已,带着我去洗手间,把毛巾铺在洗手台上,让我上半身躺在那儿,然后小心地把我当成婴儿似的,托着我屁股脱裤子,像似在换尿片。

我捂着脸,大白天,下面光秃秃展现在他面前,太丢脸了。

他却是笑的很开心,端着我光白的一只腿,压进我双腿之间,凑到我耳边喷洒热息。“昨天没看清楚,现在才发现,你那儿真可爱。”

我:“……”你这是想让我一辈子捂着的节奏吗。

我赶紧沙哑声音小声说:“我要尿了……”说的是大实话,紧张得我要尿了……

他这才不调戏我了,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便器上,我红着脸好久,都出不来。沈曜文为了不让我紧张,索性在洗手台那开始刷牙洗脸,我这才顺利把这泡尿解决了。

沈曜文自然是不会乐意让我服药的,是药三分毒,以前我身体不好,用最多的调理品是以自然产品为主,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喜欢我用中药调理。

我只好一脸哭丧被逼着喝汤,连生肉都没肚子能吃了,而且特别容易饿,一天得吃五顿饭。

我喝着汤同时,看见他用手机记录下,每顿饭他都这样,可以在检查之后知道各种饮食对我的影响。

他满意地点点头呢喃。“这次倒是有了大收获,以为汤水只能解决你的细胞活跃度,不能治饱,这两天发现,只要一天吃多点,就能止住你的饥饿感。”

他微笑看着我。“这样看来,不吃生肉你也能生存,还能活得更好。”

我:“……”我怎么感觉有不好的预感。

然后,我往后好几天连生肉渣渣都没看见……

我终于在灌汤时候,沉默地挤出两滴泪。

沈曜文为我斟汤,愣住了,无措地赶紧抽纸巾擦干净我的泪问我:“干嘛突然哭了,是不是我今天上学期间安泰又调侃你了。”

我一滴两滴泪不要钱似的。“你是觉得我恶心吗。”

他赶紧说:“怎么可能!”

我小声可怜地呢喃。“那你怎么只让我吃这些,不让我吃肉了。”

他抱住满眼都是心疼:“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哪怕是多一点也好,这些汤水对你身体有益处,生肉虽然是你的嗜好,但只能填饱你的饥饿感,用处不大。”

我眼泪说来就来,来水龙头似的。沈曜文只好无奈说:“那就每天吃一点,别哭了,你一哭很伤元气的。”

我把掐大腿肉的手指放下,破涕为笑。他擦干净我的眼泪,苦笑说:“也太快了吧,你骗我的啊?”

我一点不心虚:“哪有。”

他半信半疑,摸摸我的鼻子:“小机灵鬼,变调皮了。”

安泰这时候进门,赶紧哎哟遮住眼睛:“大白天能别撒狗粮?”

沈曜文回头笑说:“你以为我乐意让你吃这口口粮啊。无聊想瞎扯淡的话,赶紧回去工作,否则别怪我连你下下个月工资也解决了。”

安泰摸摸眼镜框,进来说道。“哇老板,你别只懂你家这支花啊,我这花也需要你呵护啊。”沈曜文咪了咪眼睛,安泰不敢扯淡了,说道。“咳咳,我来是告诉老板你,泡泡身体构造怎么回事。”

沈曜文顿时感兴趣,马上让他继续下去,安泰说道。“明明都是肉质成分,为什么生肉和熬制品,差别这么大。后来老板你告诉我,中国甚至南方的汤品,都喜欢浓汤熬几个小时,甚至半天,我就突然发现一点。”

沈曜文点点头,他又佩佩而谈说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熬制,高温让汤品成分发生高度变化,跟熬制前不同了,营养价值并没有那么多了,还产生部分对人体不好的毒素。

实际上对泡泡产生影响的,恐怕不是肉质,而是这些毒素。”

沈曜文沉思认真说:“你意思是,难不成以后改吃PISHUANG更好一点?”

我:……沈曜文你确定你真的是我爱人?

安泰笑笑说。“老板太夸张啦,这是我的理论而已。”安泰赶紧断了他的念头,不然真买PISHUANG给我吃死了我,那就都是他安泰的责任了,十条命不够拿来给沈曜文掐。

沈曜文看我一脸惊恐,安慰我说:“放心,我也是说理论而已。”

我为了自保,沉思片刻,插话说:“其实,我在想,我负责吸收营养地方是不是不在胃部了。”

两人停下交流看向我,我冷静分析说:“或营养水分可以渗透进器官表皮,直接刺激到我的细胞了。”

安泰摸摸下巴,兴奋呢喃。“也有这个可能,那可能细胞不是吸收成分。”

我点点头。“或许是受到刺激的,跟激活码一样。”

安泰问我:“你怎么想到这层?”

我说。“我发现我喝汤不少,可排尿容量不成正比,没有汤水的一顿饭,自我感觉就差了一点,变化持续时间上太短。”

沈曜文眯着眼睛:“我上学期间你没喝汤?”

额。糟糕,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有点不义气地指向安泰说:“他允许的。”

安泰要哭了。“大哥,你也太不义气了。”

36、花瓶

也不能怪我不仗义啊安泰,沈曜文万一生气,你顶多扣工资,我跟残废一样又得躺好几天啊……

我偷偷让安泰过来,问他平日工资多少钱。安泰哭哭啼啼说九万,我霎间就无语,还是问了他卡号,在网上划钱了九万给他,告诉他这是赔偿他的损失。

他傻眼,星星眼儿看着我:“天啊,原来真正的老板在这儿。老板我错了。”

我:“……”如果知道安泰这么容易收买,那之前我早几十万一百万塞给他了……

我终于开口说道:“安泰,只要你跟我定下一份合同,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他问是什么,我淡淡笑说:“我需要你签订直到你身亡,关于我一切研究和资料,不对外公布。”

他顿时觉得有趣,嘿一声:“你这孩子挺有意思,这是威胁我的意思吗,那可有点难啊。”

我就知道他不会乖乖就范,我叹口气,摊开手掌给他分析:“这是我的身体,我有权利制止你对外贩卖基于我的一切研究,如果你非要这么干,我只能走司法渠道……”

安泰被我吓住,忙不迭叫住我:“慢着慢着,说笑而已呢,你当真干嘛,这只不过是我个人爱好,我也不旨意赚钱,只要你不愿意我一定守着到坟墓的那一天。”这些话,反正我一句都没信。

我:“你要说到做到。”只要不让那个威尼斯拿到资料就好。

安泰:“……只是有个问题。”

我:“嗯?”

安泰:“合同成立之前的交易,应该都不算吧……”

我:“……你把资料给过谁?”

安泰:“威尼斯……”

我:“……”这钱还是不给了吧。

为了永绝后患,我依然说到做到,并且拜托了他一件事,检查我跟赵健雅血液的融合性。

安泰不敢置信:“泡泡,你也太大胆了吧,我告诉你,我还没研制成功出一款抗体……”

我淡淡斜看他一眼:“没关系,重要的不是你的抗体。”而是我自己本身。我已经知道僵尸病毒对他来说就是良药,但也得在万全准备之下才感染他,以免出现差错。

安泰只好答应了。今天是回家的日子,沈曜文在学校有课,没法赶来,就打了打电话给我,语气里都是歉意。我告诉他没关系,正要等赵舒来接我,电话铃声却是响了,是赵健雅,一接电话,这孩子就咿咿呀呀哭的没完没了说:“泡泡哥逆额要个额坐住!”

感情他是在说要替他做主?我头疼地捂住脑袋,问他:“你(又)怎么了。”

他哭的稀里哗啦:“我爸,我爸说要把我送去非洲读书!”

我:“……”你是把我们爸气成怎么个样子。

我简直恨铁不成钢:“健雅,你爸老了,你要懂事。”

赵健雅才不管:“也不是我的错啊,我只是不小心把他床头的花瓶碰碎了而已,他已经把我打出花来了,还不够啊?”

我震惊,渐渐一股怒火烧上来,冷沉说:“赵健雅,你太不像话了。”

他突兀止住哭泣,被我吓的,嘟嘟哝哝说:“怎么啦泡泡哥……别生气。”

我忍无可忍说:“你知道吗,那是你母亲生前最爱的花瓶。”送他去非洲算轻了,如果是我,我直接把这小混账送南极去。

他慌了,忙不迭迷迷糊糊解释:“我,我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我一定老远看见就不靠近了。”看来他也知道自己的“本事”。

我冷笑说道:“那你找我干什么,我也帮不了你,你应该找沈曜文去。”

他立马就哭嚷说:“哪能找他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泡泡哥,你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我对他而言就是碍眼来的,他还恨不能我去非洲呢!”

我:“……”出事了事儿才看的清。

他最后呢喃:“而且,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我:“……我不是你亲哥哥,赵健雅。”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有些酸。

他却是相当生气地说道:“是不是亲哥哥有这么重要?你只要知道,你对沈曜文是特别的,对我来说,也是特别的就行了!”

我:“……”

我叹口气,老爸从不会轻易生气,一生气,一定言而有信。那也是,这花瓶爸爸相当重视,大学时候,还语重心长说你长大了,要明白这个花瓶对你爸来说就是命根,你爸就是把它当成你妈,才能活到现在。

可想而知,赵健雅这一摔,摔的不是花瓶,而是老爸的命啊。

我问他他爸还在不在家,他说没在家,他说不在,我就告诉他等我会儿,我这就过去给他收拾残局去。老爸多半不会真忍心送他出去非洲,顶多欧洲美洲,但为了时间线上各种事件能循规蹈矩发生,赵健雅可不能轻易就出国读书,否则这三年五载连我都无法预测身边能发生什么。

匆匆忙忙由赵舒带着我过去赵家,路上我去买了鸭嘴帽和口罩戴上,到了赵家,赵健雅在门口焦急地等着,后面站好几个人下人,都担心地给赵健雅身体,看他们面孔,我就知道这整屋子的人都跑出来了。

看到我们这车,赵健雅立马就破涕为笑,冲上来为我开车门。“泡泡哥你累了吧,赶紧进来喝口茶吃点东西,我为你准备了上好的乌龙茶!”

我无语,没好气地下车了,闷闷说道:“不用,赶紧带我去看看现场。”

赵健雅哦了一声,在前面开路。我走进熟悉的花园,从老远看着里面的老房子,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在胸口蔓延,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六十多年,我终于再次踏上这块土地了。

赵健雅走了一半,默默回来,突兀牵上我的手。我看向他,他笑的相当好看,难掩住脸上的兴奋,意味深长问:“有这么喜欢?哥?”

我总觉得他这表情有些奇怪,不做他想,被他牵着进了屋子,沿着熟悉的廊道往里走去,走上了楼梯,经过我自己那间睡了二十年的房间……

我收起忍不住投去的目光,跟着他来到尽头父亲的房间。里面自然没人,床头那儿地上都是一片狼藉。赵健雅说他今早摔破东西的时候恰好被他爸当场发现,所以爸爸被他气走之后,这残骸还没人敢进来收拾。

我看看碎片,幸好花瓶没摔得跟想象中一样狠,只摔成三大块,其余的还有一些小碎片。

我蹲在冰凉的地上,正要拾起来。赵健雅冲上来抓住我的手心,一脸恼火地嚷我:“你干什么!你身体不好!”他似乎生气,导致脸色泛白,比起我,我感觉他身体更好像不行了。

我压住他手心,用经验之谈认真告诉他:“赵健雅,你要学会的,不止是懂事,更重要的,是控制好你自己,随便哀怒悲喜,往后对你的身体都没好处。”

我不想告诉他,就因为自己没他开朗,哭哭啼啼,大学时候病情加重了许多。

他顿时开心极了,脸蛋儿红彤彤,使劲儿点头:“哥说的,我自然都听!”

我实在奇怪,他对我的亲昵,简直超出正常范围,我挪挪嘴巴,想问为什么,突兀后面传来冷冷的咆哮:“你们两个干什么!”

我回头,便见是恼火冲天的爸爸。爸爸眼眶都是红丝,显然刚才他极有可能不是去上班了,而是去独自哭了一次。我哭笑,赵家的男人,其实都是水做的吧。

赵健雅马上解释:“爸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想办法弥补嘛……”

父亲马上吼回去:“弥补?怎么弥补?还有你这位朋友,我认出来,这是你和沈曜文那位朋友吧,这是我们的家事,你找外人来插手干什么?难不成你以为一个外人可以我让你去非洲的决定?”

我看着他,顿时难以掩饰眼中的绝望,眼底渐渐快要湿润。我赶紧低下头,小声呢喃:“抱歉伯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我埋头想要冲出去,却突然被爸爸拦住了。

我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我,开口说道:“请等一下!”

我疑惑看向他,他嘴唇颤抖,问我:“请问这位同学,能摘下你的口罩吗。”

糟糕,是我眼睛太像赵健雅了?我忙不迭垂头,压下鸭嘴帽呢喃:“抱歉,我病还没好,不想真面目视人。”

刚想要走,后面的赵健雅冲上来拉住我。“哥你走什么,你就告诉爸吧,不然你就白来了。”他这说的,感情他是故意的?

爸爸的身体突兀一阵哆嗦,一脸不可置信:“你,你叫他什么?”

赵健雅一脸的天真无暇:“哥啊,爸,哥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他怕你误会,才不让你见真面目吧,你可别用奇怪眼神看他,否则又把他吓跑了。”

我看爸爸那表情,不是我被吓跑了,倒是像他被吓傻眼了。

37、健帅

我试图用另外的事情分散他注意力,跟他说道:“叔叔,我听说过你这花瓶的重要性,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找一位颇有深究修补古玩的朋友给您修理好,他的修补技术比较独门,比外面的技师还要好。”这就是我来的目的,碎片最好是哪怕是一小块都不能缺,我不放心赵健雅找碎片,所以亲自来了。

男人却不吃这套,执着地换了另一个语气说道:“这些先放在一边,同学,你在别人家里这样出入,你不觉得不礼貌吗。”

我叹口气,看来他今天非要看到我真面容,既然如此,我也不阻挠了,脱下面罩看向他。

男人双唇发抖面部发白,超乎我意料,竟然一把抱住我,我用惊诧的眼神看向男人身后的赵健雅,赵健雅只是回以我一个温暖的笑容,与以往的他不同。

男人肩膀颤抖,好半天终于沉闷地压抑说道:“健帅,你,你,你竟然活着!”

我一脸懵逼。

我坐在熟悉的大厅整齐平滑的沙发上,旁边的下人小姑娘我有点眼熟,可惜记不起来了,她替我倒茶,一只手抖了半天:“请,请喝茶,先生……”

父亲在对面立马就变了脸,厉声呵斥:“什么先生,叫大少爷!”

小姑娘吓得赶紧改了口,我忙不迭抬手说道:“叔叔,你恐怕认错了,我只是乡下孩子,怎么有这荣幸当健雅哥哥呢。”

男人看着不动,许久叹口气,绝望说道:“你这是怪我吗,也是,如果发现自己被父母扔下,那的确会让你不想认我。”

我深吸口气,这是怎么回事,我假装镇定,淡淡问道:“你说你是我父亲,你有什么证据。”

男人一脸痛苦告诉我:“你五岁那年,我和你妈在国外忙着工作,你在国内放学时候,遭人绑架……对方没有联系我们要赎金,警方推断,这是因为我仇家所为,你恐怕没法活着回来了……我们本来还带着希望等待你回来,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

男人捂着自己的脸,忍住哽咽说:“我跟你妈因此关系变差,长达几乎半年有多没有在一起了,我为了结束这无休止的等待,跟你妈决定生二胎,就是你的弟弟,健雅。”

恐怕这就是母亲得病的原因吧,刚失去大儿子,又跟父亲关系僵持,所以才一时之间迷失了自我。那也不能怪她,女人心智极容易崩溃,父亲恐怕也明白这点,同时因为爱,所以原谅出轨的母亲了。

赵健雅咿咿呀呀叫说:“真的吗爸爸,太好了,泡泡哥,你真的是我哥哥呢!”说着就凑过来抓着我胳膊不放,笑的一脸幸福。

怎么你们两个接受能力比我还强?我脸色煞白,没法说话,这么说来,就是生我之前,我有一个哥哥?如果不从末世回来,是不是不止八十多年,我恐怕会到死都蒙在鼓里?

我太恼火了,忍无可忍冷笑说:“所以,你就选择不告诉健雅了吗。”让我像个傻子一样。

男人一脸决绝,痛苦地不敢点头,突兀走过来,跪在我面前,恨不能把地板跪穿:“你果然是埋怨我的,对吧。一直以来,我就在想,我们家能成这样,恐怕就是你的怨恨所致吧。但想到这里,我不得不感到庆幸,也许你还活着,所以才能怨恨诅咒我们。”

他这话让我霎间清醒自己现在的身份。我叹口气,赵健雅身体已经这样了,不能因为赵健帅的原因让父亲陷入无止境的惭愧中。

我叹口气,上前也跪在他面前,把男人扶住,郑重告诉他:“我没有怨恨你,我只是……记不得你们了。”

赵健雅马上也跟着跪在地上,握着我的手心笑说:“团聚了就好,所以爸爸你不用惭愧啊,你这让刚和父亲重逢的哥哥多难堪。”

男人错愕,渐渐喜极而泣,忍着哭腔,抓住我和赵健雅的胳膊,不住地点头:“好,好,团聚了就好。”他用激动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穿梭,感慨说道:“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你们两兄弟肩并肩的一天……可惜你们妈走的早,没法看到这一幕。”

我看着这样的父亲,突兀想起一件事,小时候有一天没睡着,跑去找保姆,经过父亲书房时候发现门口没关严实,我就透着门缝儿往里偷看。

父亲坐在办公桌前,拿着一个相片框看着不动,我正迟疑,他突兀痛苦地呢喃:“每次看见你妈妈的坟墓,我就想起你,你爸爸很无能,连你的尸骨都找不回来,你在天之灵,希望你找得到妈妈,让她告诉你,我们一直很爱你。”

我那时候以为他说的是体弱多病的我,恐怕,他说的是我哥哥。

我淡淡安慰他:“她看不见,以后你看见她了,告诉她就好了。”

男人错愕,赵健雅赶紧补充:“爸爸你别误会,哥哥不是埋怨你的意思,他就这样,习惯了就好。”

男人渐渐就用怜悯的眼神看我,摸我的脑袋呢喃:“可怜的孩子,没有父母在身边教导的日子,很难受吧,对不起,没关系,你变成怎样,爸爸都很高兴。”

赵健雅抓住我胳膊一个劲儿蹭:“对啊,哥哥变成怎样都没关系,我养着你就好啦。”

男人顿时哭笑不得,咳嗽两声:“你有能力养活你自己,我就感谢我们赵家祖宗了。”

气氛好了不少,这时候却有电话拨了进来,是沈曜文,沈曜文焦急问我怎么还没回家,我跟他说马上就回去,刚挂上电话,父亲就一脸温和插嘴说道:“曜文吧?说起曜文,我还得感谢他照顾你这么久,你是我的儿子,继续让他照顾你不好,今天就住在这儿,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收拾东西。”他对赵健雅严厉惯了,最后忙不迭补充:“好吗。”生怕惹起我的厌恶似的。

我想了想,摇头说道:“你给我一点时间,这变化来的太唐突了。”最后我看着他,挪动两下嘴唇说道:“可以吗爸爸。”

他惊喜地赶紧点头迎合:“当然可以!”

我苦笑不已,其实这句爸爸,我也忍了不少天了,咱们的心情都一样。

父亲坚持要送我回去,我说赵舒就在外面,不好让人家白跑。父亲点点头表示赞同:“嗯,曜文毕竟是外人,麻烦他太多不好。健帅没我看着,自己都能长成懂事的孩子了。赵健雅,你学学你哥哥的脾气,你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父亲说着就瞪向一边的赵健雅。

赵健雅也不恼,笑嘻嘻说:“这是我哥耶,自然哪儿都是棒棒哒啊。”

“尽贫嘴。”父亲摇摇头,看着我,莫名地感慨说:“以前健雅跟你一样懂事,后来我疏于管教,他越大就越调皮了。说起来,你们果然是亲兄弟,不止样貌相同,连性格都一样。”

那是因为过去的是我啊……我不好接腔,哦了一声。

走到门口,他突兀变了脸,问我:“健帅,你的伤还没好吗。”

我沿着他目光往下瞟,发现自己锁骨露出来的绷带,摇摇头:“好的差不多了。”

父亲立马就严厉说道:“那就还没全好,对吧。赵健雅,你也太不懂事了,你哥就算病好了,也得躺十几天恢复元气,哪儿有精力替你收拾残局!”气的父亲要扬手打他这个不孝子。

我忙不迭阻止:“爸,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健雅身体不好,经不起你打。”

父亲气的直说:“健帅,你可别被这小子蒙骗了,他得这个病只要管理妥当,可是能跟正常人一样,他这些年长结实了多少,你看都比你结实,你不用担心他,这小子现在这个年纪,就是欠揍,越揍越结实。”

额,怎么这话我听着,我也高兴不起来,我身体也很“结实”……

赵健雅咿咿呀呀喊着躲到我身后,父亲下不来手,只好作罢。跟我说道:“曜文读书勤奋,照顾不了你,要不这样,让健雅过去照顾你,顺便陪陪你,不然你一个人容易无聊。”

赵健雅立马就破涕为笑,一口答应,容不得我多说,就拉着我出去了,后面的父亲站在台阶上,感慨地朝我们扬手告别。

听说赵健雅要来过夜,赵舒表情凝重,我看他一脸想去通风报信的表情,叹口气,跟他说道:“赵舒,你找个喝的地方停下,我跟他休息会。”

十分钟,我跟赵健雅已经坐在奶茶店露天的位子上,赵舒不见踪影。饮料刚来,赵健雅着急地插上管子,喝了一口,呵一声:“太爽快了,来,哥,你也喝,天气热,能解解暑气。”说着他替我把管子插上。

我也喝了口,跟乐呵呵的他说了一句:“健雅,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该喊你健帅。”

38、主权

他傻住,喝不下去,支支吾吾说:“哥,你说啥,我没听懂,你不就是健帅吗。”

我淡淡说道:“如果我说我是赵健雅,那你,怎么可能是赵健雅。”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看那态度,他早就知道我是赵健雅,所以他才一见我就倍感亲切,一副光明磊落地占用赵家孩子的资源,也是有原因的。

我就略略有些气恼了:“你跟爸爸,都把我当傻子吗。”一个这样两个这样,如果我不拆穿,是都打算瞒到天荒地老?

他立马慌张地解释:“我,我这不是说不出口吗。”

我缓缓用勺子把奶茶弄出小漩涡,淡淡说道:“那现在,还说的出口吗,还是说,你还想继续骗我?”

这孩子立马就老实了,非要我威胁加利诱:“我确实是赵健帅。”

我手指无意识颤抖一下:“一五一十告诉我,赵健帅,如果你想让我原谅你。”

他开始小心看我一眼描述:“我是死后还魂到这个身体里的,那时候你还在读初中,我以为因为我让素未谋面的亲弟弟不见了,为此伤心了好些天,我不跟你说,是怕你怨恨我。”他瘪瘪嘴,最终压抑不住哭了:“我这几年想的最多的,就是我的弟弟你啊,我多么想真正见你一面,你不知道我看到你的那天我忍了老半天了。”

我:“……”那天似乎你快把我一只胳膊抓废了,这叫忍住了?

所以他比一般哥哥还要亲昵我吧,我心里惆怅,问他:“那你生前过的怎样?”

他老实巴交说:“没怎么样,五岁我就莫名其妙死了,当时我还小,不是今天爸爸提起,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绑架被撕票。”

果然,不怪他的语气透着股孩子气,这分明还是个未满12的孩子。

赵健雅,不,赵健帅立马抓住我手心,哭哭啼啼嚷嚷:“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哥哥,我好喜欢你,你千万别讨厌我,不然我会哭死的。”

我:“……”心理年龄可能比12还小。

这也是不错的命运,至少他没有痛苦就回到父亲身边了,在他单纯的眼里,不会为自己的经历伤感。

我反握住他手心,缓缓点头:“我知道了,我原谅你,你以后也得像这样,家里和你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就他这脑子,我怕露馅了。

他喜极而泣忙点头:“都听你的,小健雅。”

我:“……你叫谁。”

他:“叫你啊,小健雅。”

你才小,你这个未满12的小屁孩,我深吸口气郑重告诉他:“头一件事,就是我不会喊你哥哥,你也不能喊我健雅。”

他立马就扯红脖子:“为什么,我可是你哥哥,你不能剥夺我这个权利!”

我嘴角抽搐两下,忍着耐心说道:“可以,但必须在没外人情况之下。我们身份对换这个事实,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他错愕,突兀红着脸愣住,不断重复:“我们的秘密……”傻笑到赵舒回来,赵舒奇怪用眼神问我,我回以这孩子又抽了的眼神,鬼知道为啥我一句话,点着了他的笑穴了。

回去途中,安静一天的系统跑出来说话:【我看你好像准备接受这个设定了。】

我:【也没什么不好,总比一辈子不能跟他们相认强。】

系统提醒我:【你别忘记,当年撕票赵健帅的人,至今还没找到,你们家可是大户人家,突然之间大少爷回家,至少轰动你们上流圈子不难。】

我点点头,看向赵健帅,他沾着我胳膊就一脸幸福,孩子气的不行。我淡淡说道:“没关系,我被人威胁,比他被人威胁好,我的哥哥,我自己会保护好。”

赵健帅听到这里,看着我瞪大眼睛,哇一声哭了:“小健雅,哥哥我好感动。”

我头疼地捂住头,完全摸不透他的感动点,就这么一步一拐回到别墅,大厅果然坐着不淡定的沈曜文。听见大门开门声,

看见赵健帅跟在我身后,沈曜文果然脸色大变,难看之极说:“你是想气的我离家出走吗。”

额,至于吗,不就带着只小狗……额不对,带着亲哥哥回来吗。

赵健帅马上就龇牙咧嘴:“你用得着这大声?泡泡,原来在这个家你是受这种鸟气,还不如回家呢!”

沈曜文气的差点跳起:“带谁回家,这才是泡泡的家,你那个狗窝你喜欢你自己住,泡泡对狗窝没兴趣!”

这别说,我还更喜欢住狗窝,在你这屋住天天被逼着收拾东西,太烦人了……

我咳嗽两声,阻止他们愈演愈烈的口水战:“曜文,他爸爸让他来几天讨教学习……”

才刚话落,两人就立马歇斯底里。

赵健帅:“我来不是为了陪你玩的吗!”

沈曜文:“几天!?一天我都想把他轰出去!”

赵健帅:“轰我?你问问他轰不轰我!”

沈曜文:“他整个儿都住我家了,问他没用!”

赵健帅:“那咱们走!用不着让他受你这鸟气!”

沈曜文:“走啥走,他这腿是我的,我标记过了!”

赵健帅:“我还说他这脑子是我的,我爸预定给我了!”

沈曜文:“他整个人都已经是我的!”

赵健帅:“他整个心更是我的!”

沈曜文:“赵泡泡你还管不管了!”

赵健帅:“哥,他欺负我!”

我:“……”我决定自己往楼上走。

系统:【你这一走,不怕他们打起来?】

我:【打起来好,打死一个算我的。】

系统:【……】

我在上面睡了一觉,醒来时候已经八点多,以为他们已经吃饭了,下去一看,便见两人一个坐在沙发那玩手机,一个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副积木,在茶几上玩起来,看样子,看来没打起来,难免让我有些失望。

系统:【咳咳,别说出口,真的,你这样想他们真能跑去跳楼的。】

他们齐齐看向我,我穿着睡袍,缓缓走下楼,做到这组沙发剩下的那张上,问他们:“不吵了?”

沈曜文哼鼻子,赵健帅使劲摇头,我继续说道:“赵健帅住这儿几天是不能变的,沈曜文,你不许赶他走。至于你,赵健帅,你要在这儿住,就必须接受我的学业辅导。”好歹是披着我的皮囊,赵健帅心智低下,不是智商低下,可不能给爸爸继续丢脸下去。

沈曜文瞪大眼睛:“等等,怎么回事,你叫他什么?”

“赵健帅,我赵健雅的哥哥。”我一字一句说,最后粗粗说了大概情况,他越听就越脸色发黑,最后狠狠看向赵健雅。“你这小子,果然不是健雅,居然骗我这么多年的感情!”

赵健帅高兴两声笑,死鸭子嘴硬:“活该,你不拿这么恶心的思想想我小健雅,怎么会被我骗了?”

我冷冷看向对面,沉沉说道:“要么我今天挪个地,出去睡了,要么答应我,不要狗见狗就互咬。”

两人互瞪对方,迫于无奈,只好双双答应了。

我满意地点头,问他们吃饭没有,他们都摇头,幸好赵舒已经准备好吃的了。我小声跟赵舒说今天吃的都跟他们一样,沈曜文听见了,不满地皱眉头:“该不会是因为这小子在吧。”

我只说:“不能把他吓哭了。”我都能想象得到,他能嚎啕大哭,以为我生病了。

沈曜文气呼呼,没说话,恶狠狠喊赵健帅:“白蹭的小子,想要吃饭就自己劳动。”

一顿饭吃的相安无事,之后我借用了沈曜文的手提,让赵健帅跟我坐在饭厅那,问他正学哪几本书,他懵懂得直看我不动。我叹口气,上网搜索了几本书出来,问他是不是这几本封面。他立马就拍马屁说小健雅你怎么这么厉害扒拉扒拉。

这是当然的,咱们都是金融系分支专业,公共课都是一样,专业课大同小异。我谢绝他的马屁,冷冷告诉他,这几天不啃完,你就别睡了。赵健帅一脸蒙蔽,顿时愁眉苦脸,对着手提本认真听我的讲解。

沈曜文在旁边支着下巴,呢喃一句:“健雅,我也想你教。”

我:“……你是优等生,不需要我教。”

沈曜文:“我学习好是复习复出来的,我很笨的。”

我:“……我们不同专业,我教不来你。”

沈曜文没说话,默默上楼去了,下来时候手上多了个枕头,走过来悄无声息放在我背后。我拿出来,放在用功的赵健帅身后了,赵健帅专心致志正在解题,完全没发现。

沈曜文艹了一句,上去好十几分钟,又捧着个枕头下来放我后面。我跟赵健雅说:“抬抬屁股。”

他咬着笔抬起来,我把枕头塞他屁股底下,把他细碎的头发往后拨,淡淡解释:“这里不是这样理解……”

对面的沈曜文提提塔塔上楼去了,特大声,用脚步声进行抗议。直到十一点多,赵健帅看时间不早了,坚持不读了,我只好作罢,跟他一起上楼去。

39、家访

沈曜文负手而立等着,赵健帅不大高兴说道:“这么晚还不睡觉,在这儿吓唬人干嘛。”

沈曜文呵呵一笑,打开自己房门,一把将我拉了过去,笑说:“因为怕你待会想到我们会干的事,气的睡不着,我好把你吓晕了助你有个好睡眠。”

赵健帅:“哪个意思。”

沈曜文一口亲在我嘴唇上,嘴唇微勾,显得特别流氓气:“这个意思是,小屁孩儿赶紧去睡吧,少儿不宜的事情少打听。”说完把我推了进屋子关上了门。

门口的赵健帅踢闹房门好阵子,沈曜文拉我去洗手间,当作没听见。我叹口气,跟他说:“你是小孩吗,你何必跟小孩计较,上辈子五岁就去世了,加起来心理年龄也就十岁,这样的年纪读大学内容,得多费劲。”这个事实我当然明白的,不跟赵健帅明说而已,省的他顺杆子上。

我却照顾得了那个,忘记了这货也是很能顺杆子上的角色。

沈曜文气的直翻白眼:“我不想知道这些,我只知道,今天你因为他生气我一整天!”

我没好气,推开他越来越近的胸膛说:“我那哪是生气,我只是觉得我哥太可怜,我照顾一下他而已。”

沈曜文:“……”怎么总觉得他更气恼了。

沈曜文黑着脸渐渐把我压到墙上,后面是挂着的浴巾,没有凉着后背。他没完地下嘴亲我嘴巴上,表情变了,变得可怜巴巴声线沙哑呢喃:“你今天太让我伤心了,我的心灵受到了严重伤害。”

我:“……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说你容易心理受伤。”

沈曜文怨念不断:“那是因为你这么多年不在乎我。”

我:“……那你想怎样。”别拐弯抹角了。

沈曜文舔舔嘴唇,下身压了过来,我整个后背连脚跟都贴着后面的墙:“明天我不想上学了。”

我:“?”我只不过宠幸,额不对照顾了半天赵健帅,怎么你就受伤到不上学了?

沈曜文眯着眼睛:“我明天要是起不来,去学校也是浪费时间。”

我继续:“?”大哥,直接点可以吗。

沈曜文笑了笑,点上我的鼻子:“我就喜欢你的这股傻劲。”没说完,他手指已经潜入我的衣服里,

我明白了,呢喃:“……跟你一起滚床单,还要被你骂傻。”

沈曜文暧昧一笑:“我这不是骂你,我在夸赞你啊,你这个傻脑袋瓜。”他的手指游弋了好久,终于从衣服底下潜到我脖子处,把我的衣服顺带脱了一半。

第二天果然如他所愿,不止他,我也起不来了。我累了一晚上温习旧日的书本,还要跟他啪啪啪,我逼他还累。大清早,我迷迷糊糊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沈曜文潜意识就盖住我耳朵,踢开那边被子,恼火地小声呢喃:“这该死的臭小子。”

我抖动两下,他立马就压低声音:“没事,你继续睡。”

我没动了,睁开一条困倦的眼缝,声音沙哑哦了一声。沈曜文小心下床,过去开了条缝儿,我极好的听力听到他说:“赵健帅,他才刚睡着没多久,你可别太造词了。”

外面的赵健帅立马就紧张了:“为啥!一定是你欺负他了!”

沈曜文心情不错呵呵一笑:“我就欺负他了,怎么了。”

赵健帅立马就火大了,大声嚷嚷:“你把我弟弟怎么了,健雅,健雅!”说着说着声音渐渐要哭了。

沈曜文立马后悔地阻止他,也阻止不了,封住他嘴巴嚷嚷:“我错了行了不,吵啥吵,你要拆房子呢?”

我缓缓起身,叹口气,这两个人,给我消停会儿不行?我只好无精打采出现在门口,声音沙发说:“我没事,天还早,健帅,你回去再睡会儿养精畜锐,我希望这几天你能跟上学校的进度。”

赵健帅不大高兴,不愿意回答,我深吸口气,改了语气温和说道:“我还很累,哥,你让我再歇息会儿?”

一声哥哥,就让他脸色剧变,心满意足点点头,哼着歌儿回去隔壁房间。

沈曜文顿时想起个事儿:“等等,那房间不是留给你的……”

我想起来了,那是他留给我的。我劝说:“没关系,房间我给他住了。”

赵健帅昨天估计也没睡好,眼睛底下是浓厚的黑眼圈,他摸摸眼睛打呵欠开了门口呢喃:“就是啊,有啥关系,小健雅的东西就是我的……”门口大开,我看见正对面的那门里面花花绿绿都是漫天都是粉红色的设计,一张蕾丝边儿的床摆在中央,上面摆放着许多玩偶。赵健帅关门前呢喃:“虽然小健雅的品味太女孩子气了……”

啪,门关上了,我沉默没说话。

沈曜文碎了一口:“什么人啊,光明正大霸占别人的房间。你放心,过两天我就给你房间装潢成一模一样的,保管你喜欢。”

我:“……”我突然想起上辈子沈曜文装修这房子的时候,给我一套方案,我知道他性子,二话不说看也没看就否决了,算算日子,难不成赵健帅当时刚还魂,毫不在乎这些,直接让沈曜文自己决定了?

那我是终于知道,当初那份方案,打算把我的房间设计成怎样了。

我默默去洗手间啪关上门,沈曜文在外面赶紧拍门喊:“健雅,健雅!你怎么了!你干嘛把自己锁洗手间了!别这么想不开啊!”

别喊我,让我气死在洗手间。

最后我不得不出去,因为下面的赵舒急急忙忙打电话上来,说,赵叔就是我爸不知为何大清早就来了,都快走到大门口了。

我只好从洗手间出来,也没换衣服,直接穿着睡袍下去了,沈曜文狗腿地跟在后面,一直跟我道歉。到了楼下,父亲正喝着茶在大厅等着,看到下来的不止是沈曜文,还有我,立马就骤紧眉头一脸心疼看着我说:“曜文啊,你怎么吵醒健帅了,看健帅这黑眼圈。”后面不大高兴说道:“健雅呢,这小子大清早还不赶紧起床,让他陪着你才让他跟着你的,结果倒是自己呼呼大睡去了。”

我苦笑不已,赵健帅真有“本事”,以前爸爸很疼我的,现在居然被他“tiaojiao”成这模样,我都怀疑我真只是独生子了。

沈曜文换了个神情,恭敬地上前问候,突兀想起自己跟我一样穿着睡衣,马上尴尬不已说:“抱歉赵叔叔,我上去换个衣服,太失礼了。”

父亲摇摇头指指对面:“没事,赵叔跟你又不是陌生人,健帅你也不用多想,坐在这儿就好。”

我本来就不在乎,索性坐在对面沙发,沈曜文紧挨着我坐下,浑身不自在跟长了虱子似的,恐怕没有在长辈面前这样失礼过。

我瞅瞅他,叹口气,不慌不忙让父亲说明来意:“爸爸,我不是说过,给我些日子考虑一下吗。”

沈曜文直觉不对:“考虑啥?”他马上想明白了,马上说:“你要搬走了?”

我眼神变得温和许多,看向他:“还没想清楚?”用眼神告诉他别慌。

父亲也不在意:“当然,我已经答应你,不会催促你的。”他转而跟曜文笑说:“说起这个,看来你什么事情都知道了,我先谢谢你曜文照顾了健帅。”

沈曜文忙不迭道不是,父亲紧接说道:“这次,我是想问曜文些事,正好健雅也在,你也听听比较好,毕竟这是关于你的。”

沈曜文立马正襟危坐:“您说。”生怕说错一个字我爸就直接带我走似的。

父亲笑说:“我想知道你那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坏学生,氛围好吗,同学友爱相助吗。”

沈曜文点点头:“我们学校什么都挺好,怎么了?”

父亲:“我想让健雅上你学校。”

沈曜文顿时就骤起眉头,解释:“赵叔叔,我觉得这样不好。”

父亲挑眉头:“怎么,你觉得健帅不够资格?”

沈曜文立马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我们学校竞争太激烈,学业又紧张,健帅没必要受这份罪。”

在他眼里,恐怕架空我更让他踏实吧,可惜我爸跟他想法相反。“我不是让健帅认认真真读书,我只是希望他拿个好的证书刷刷学历,他跟健雅不同,我不希望别人看不起他。我想了想,你学校证书不错,而且有你在,我也放心不少。”

沈曜文:“可是健帅很久没读书了,下一年高考也未必考得上。”

父亲哭笑不得说:“曜文啊,你是聪明,不过关键时候怎么脑筋转不过来了,健帅不需要高考,我想给他弄个外国转换生的身份,让他进去你那儿读书。”

我有些吃惊,放过去,严厉的父亲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我开口说话了:“爸爸,造假身份可以,不过造假成绩没必要,我参加转换生考试。”

40、家访【2】

父亲哭笑不得,用宽慰的眼神看向我说:“你有这样的毅力爸爸很高兴,但成人高考已经过了。”

我摇头说:“所以我参加的是其他国家学校的交换生考试。”

父亲有些震惊:“你可能不知道孩子,语言这一关你就过不去了。”

沈曜文想了想说:“赵叔叔,咱们不是还有台湾香港吗。”

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商量得像模像样,我淡淡开口打断说:“这些地区有加分制度,这跟作弊有区别吗。”

沈曜文苦口婆心马上说:“反正身份也造假了,也不在乎这点作弊。”

我摇头:“身份可以造假,实力却不能。”你头衔再厉害,打不过僵尸,也是虚有其表。“而且,我答应身份造假并不是愿意,而是我突然出现,尽管过去我年纪还小,过去的绑匪也许还会怕我泄密,对我的人身安全会造成威胁。”

沈曜文心疼地握住我手心说:“你想这么多干什么,我会保护好你啊,谁能伤害得了你。”

父亲哭笑不得,让我放心:“你这傻孩子,所以我才希望你跟着曜文,他能保护你,而且有爸爸在,你会没事的。”

我摇头:“我不是怕我受威胁,而是怕爸爸你被威胁。如果对外公布我出国留学多年才归来,当年被绑架的那孩子不是我,既有几率性可以消除绑匪的疑虑,又不至于让别人以为你当年懒得找我,以为你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父亲。”

父亲瞪大眼睛,眼眶里渐渐发红,声音哑了说:“好孩子,好孩子……”

沈曜文握住我的手心,笑容温暖小声说道:“你爸爸居然这样就感动了,他会知道的,你还能有多好。”

我:“……”额,我只是冷静分析而已。而且,昨晚我有意无意问过赵健帅,遗憾地发现他对死亡前一刻没什么印象,万一他是死在犯人面前的,那我在他们眼里不就成了回生了吗,吓尿了还好,不吓尿,那就是我倒霉的日子到了。

父亲之后给我完善了一下方案,问我想定在哪儿地方。

我直接说:“俄罗斯吧,我听健雅说我们有远房亲戚在那边,也是不错的借口。”

沈曜文噗哧一笑:“这不算伪造了吧,你不用有负罪感,不扯关系也没关系。”

父亲也说:“而且那边以俄语考试,就算你小时候你婆婆经常带你,但现在应该不记得怎么说俄语了吧。”

对了,我忘了我们婆婆是白俄罗斯的,我出生的时候婆婆已经不在了,忘了也不奇怪。怪不得赵健帅本人俄语这么流利,原来是从婆婆那学来的,把我“骗”得满地打转,以为他就是赵健雅。

我认真思考以事实说话:“没关系,我想如果请个老师,大概用一周复习一下就能记起来了。”

父亲目瞪口呆,渐渐露出骄傲神情,沈曜文笑说:“健帅跟赵叔叔分开这么久,可依然得了赵叔叔的真传啊。”

父亲笑的眼睛都成一条缝儿了。“这是当然,我的儿子啊。”

这时候楼上传来一声叫声:“爸你怎么来啦?”

父亲当即变成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只是另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

沈曜文顿时就幸灾乐祸,小声呢喃:“也许真不是,他怎么能跟我健雅比呢。”

楼上的赵健帅不明所以,问我们:“爸你那是什么意思。”

我噗哧淡笑说:“爸爸的意思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做功课。”

赵健帅脸顿时垮了,支支吾吾说:“这就做嘛,急啥。”

既然我一意孤行,也没什么好说,父亲就同意了,说起这个老师,沈曜文不慌不忙跑出来自告奋勇,非要当我老师,父亲见他这么照顾我,也很是高兴,临到走的时候,在门口抓住他的手说:“曜文,健帅刚回来,没一两个朋友,你愿意当他朋友,我都不知道怎么答谢你。”

沈曜文意味深长笑着看向我说:“不能这么说赵叔叔,我跟他很投缘,也是自愿的。”

连我都呵呵笑两下。他可不是想跟我当朋友,而是想跟我当“火包友”。

沈曜文这才笑着敢提起一件事:“既然我当他老师,赵叔叔,我也不好老大老远跑你们家,要不,就在这我这儿继续常驻得了。”

父亲一听,脸色就有些僵了,我想他也舍不得吧,好不容易团聚却不能多看我一眼。我顿时就不忍直视,瞪沈曜文一眼说:“爸,如果可以,我想没课的时间就去陪你,就在家睡。”

父亲愣住,顿时笑开花,咳嗽两声收敛了笑容:“健帅你不用问啊,直接回来就是。”

赵健雅在后面笑着唠叨:“爸你偏心。”

父亲瞪他一眼:“偏心什么,我疼你几年,我才疼你哥几年,你哥吃了多少年苦,就偏心你哥怎么了。”

我有些心酸,想起六十多年流浪日子。有父亲在的感觉,真好。

父亲这才真正告别要走,末了跟我说下周为我举办庆祝回来的派对,赵健雅忙不迭就抱上来说是他的功劳,是他提议的,一脸祈求邀功相。我头疼极了,我不骂他已经算好了,还邀功。

父亲说要走,结果还有话要说:“对了,你不是说要处理那花瓶吗,你就拿去折腾去吧,碎到没法收拾也没关系,我相信这是你妈让你出现的意思,所以花瓶才碎了。”

父亲刚走,喊上赵健帅跟他一起去拿花瓶,沉默半天的沈曜文开口说话:“你回去了还过来吗。”

原来这么反对,是因为怕我一走了就不管他了。我有些哭笑不得,有点哄他的意思:“你不是说当我老师吗,不当了?”意思是当然得回来当你的学生了。

“当。”他说完,我电话响了,他本来就不大高兴,呢喃:“怎么最近你身边人际关系都飞一般发展起来了,都快把我甩八条街外了。”

我没空搭理他,问手机对面的:“老大?”

沈曜文一听,不得了,立马就炸了:“怎么老大有你电话?你们才见一面就熟成这样?他背地里跟你联系干什么!”

我推开他,小声沉沉说:“你少在这时候吃醋。”

沈曜文愣住,红脸否认:“我,我怎么会吃醋?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我没好气跟对面说:“老大你直接说就好,我听得见。”

“好。”老大这才敢说道:“泡泡抱歉,我想再麻烦你,我弟弟好像又惹麻烦了……不,应该说,是我们一家人的麻烦。”

我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有个号称他亲哥哥的人,来说要带他走……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他说的事情,跟弟弟的幼儿经历一模一样……”

我登时表情微变,后面完全没听见,沈曜文看我变脸色了闹的不行,折腾我耳力说:“怎么了,是老大为难你了?你不用管他,回头我就收拾他。”

我严厉瞪他一眼,把他瞪老实了,我郑重问老大:“你说的那人,是不是一笑就有虎牙?眼角有颗美人痣?说自己是个历史学家?”

老大震惊又窃喜:“是!你果然很清楚!”

这就找上门去了,快得我有些措手不及。我叹口气,遗憾告诉他说:“老大,我想你们心里有数,他就是你弟弟的亲哥哥。”他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要我给他确认吧。

老大没说话,很久都没能恢复。我有点明白沈曜文之前说他是重视他弟弟的。但同样,队长那边也是很重视他弟弟,原谅我不能帮他。

我认真告诉他:“老大,我实话告诉你,对方找你弟弟很多年,他那个人性格,非常执着,对你弟弟的固执思念非同小可。你们没让你弟弟知道这事吧,你最好跟你弟弟摊开来说,否则他亲哥哥一定会干出啥事来。”

我也没说话,队长这么早就找到他弟弟的家,可是直到我们在同一个阵地时,他依旧幻想他弟弟还生存着,可见他是多么疯狂的人。

我建议是让他弟弟来决定,他也同意了,并且希望见面当天我也在场。我正好想见见队长,便同意了,挂了电话,身边的沈曜文才敢说话:“你答应他什么了?”

我想了想,确实不好隐瞒他,便说:“你也知道我未来来的,未来我见过很多人和事,你宿舍老大的弟弟,跟我记忆里的人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震惊归震惊,但他似乎更生气另外的。“那管你啥事了。”

我说:“你老大把我当成神算师之类的角色了。”没让我摆阵给他弟弟算命已经算好的。

他顿时又气又急,唠唠叨叨:“这得了?你可是在末世生存了几十年,就这几十年认识多少人,没道理认识一个帮忙一个吧……”

“啊,这个啊。”我不大在意说道:“这点你倒是放心,我自己流浪六十年了,没认识多少个人。”

他突兀愣住,没说话,脸色沉重看向我:“你说什么,六十年,流浪什么?”

额,我说漏嘴了。

41、队长

沈曜文抓住我肩膀:“给我解释清楚,你自己流浪是怎么回事!这跟你跟我说的不一样!”

“这个啊……”我头疼地想找借口,我能想像得到一说出事实,他一定大发雷霆,顺带唠叨拿这事唠叨我几年。

他立马恶狠狠警告我:“别试图骗我,赵健雅。”额,连带着喊我名字了,气得不轻啊。

我吞吞口水目光向上移,呵呵笑了说:“嗯,不就我成了这幅身体之后,基地的人类都怕了我,我没法待下去了吗。”

他立马跟上:“那我呢,我那时候在哪里!”

我:“你嘛,当然是跟着我啦……”

他沉默看着我,沉沉说:“我在基地。”一口咬定了事实。

我:“……好吧,你是在基地。”

沈曜文思考片刻:“我不可能放你一个人离开,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瞪着我:“你自己偷跑的。”

我死鸭子嘴硬:“你怎么一口咬定你就是三好男人?”

他恨铁不成钢,把我推向了墙角,手臂却在后面垫着,我一点都不疼:“我对你只能是三好男人,你敢发毒誓不,你不是自己偷跑,我就不得好死。”

我小声呢喃:“我发的毒誓,为什么发到你身上了。”

沈曜文:“你都舍得丢下我了,还舍不得我去死?什么逻辑?”

我底气越来越少了:“我都这样了,万一饿厉害了吃你一口,你就真的死翘翘了。”

沈曜文忍无可忍大声吼道:“你让我自己孤独终老还不如让我跟你去死!”表情是伤心透顶,眼睛有红丝泛滥。

进来的赵健帅见状,立马就上来阻止:“干嘛了干嘛了,咱爸刚走你就敢上手了,胆子也太大了!”

沈曜文满身戾气,缓缓瞪向他,眼睛散发凶恶的光,沉冷吼道:“赵健帅,我现在不会顾忌你是他的哥哥,你最好给我闭嘴随便找个角落蹲着!”说完突兀一把将我抱起,往楼上抬。赵健帅已经被骂懵逼,半天反应过来,追上来,被沈曜文啪关上的门差点啪自己脸上。

沈曜文直接把我放洗手间里,面无表情看我,淡淡说道:“别用表情跟我求饶,没用。”

额,我默默把八字眉收回来,尴尬说道:“我没有。”

他冷冷发笑:“今天我想惩罚你。”

又惩罚?好吧,我刚想点头,发现他眼看着我,手指却摸上他身后的墙上,把灯关上了。我心脏突兀跳了一下,在黑暗里看见他往后撤退,我顿时心慌了,上前想要抓住他,慌张问他:“曜文你想干什么。”

沈曜文没说话,迅速出去关上门。我额头生出汗,动弹不得。洗手间并没有窗口,关上灯就跟个小黑屋子似的,加上洗手间湿气重。我抱着胳膊,好冷,冷到我以为到了末世的冬天了。

我不知道过去多久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沈曜文的笑容,对呢,冬季里经常干的,只能想着他来度过日子了,不然一个人能干嘛,跟你说话的也只有呼呼的风声。

我哭了,压抑地呢喃沈曜文:“曜文你在哪里,我怕。”

不到两三遍,门口突兀打开了,灯光霎间打开,沈曜文冲上来抱住我,声音沙哑,却郑重地说道:“永远记住现在,赵健雅,只要你遇到危险,你叫我,我就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闭着眼睛一脸痛苦,使劲儿抱住沈曜文宽厚的背,眼泪流没完,抓皱了他的衣服,头发一缕一缕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一点都没嫌脏,捋了捋我的头发,亲在我额头上,顺着往下吻在我眼睛,把眼泪都弄干净了。

好半天我都停不下,哭到我自己睡着了也不自知,醒来时候,已经第二天了。沈曜文并没有上床,而是靠着床头柜倚靠在床头睡着了。我移动的动静太大,闹醒他了,他忙不迭抬头,眼底充满抱歉摸上我的眼角:“我就知道都肿了,晚上你睡着的时候还在哭。”

我淡淡看向他没说话,将他手挥开,心里一股气忍着。

沈曜文叹口气说:“你生气很应该,所以我才不上床……”

我气的面无表情:“不用说,我不会原谅你。”至少今天不会。

沈曜文苦笑说:“我不用你原谅,也不会后悔,健雅,如果不让你知道这些事实,你下一次依然还会抛弃我。”后面一句话说的含糊不清,我没听明白。

这个事后我趁着他出去一次的时候,把门锁上,足足一周没理会他。这天赵舒照常送上来食物,我便听见赵健帅的声音:“小健雅,我今天该读的部分都读了。”

我倚靠在门口淡淡说道:“把下部的前十页看了。”布置完,我刚要离开,便听见传来沈曜文的:“他还没出来?”

赵健帅立马说:“你只要不在这,他一定能出来。”

沈曜文:“……我对不起的是他,不是你。”

赵健帅:“我是他哥!我有权利为他讨取公道!”

沈曜文:“呵呵,他说你是不满12的小屁孩,我看不是啊,别装了,赵健帅,你心智哪有这么弱智。”

赵健帅:“呵呵,我知道你是看不惯小健雅照顾年纪小的我,看不出来你挺能吃醋啊?”

沈曜文:“吃你妹醋!”

我骤起眉头,实在受不了,开门出去,两人一同看向我,沈曜文满脸都是惊喜:“健雅,你终于出来了?”

我看看时间表,早上我就穿戴整齐了,便干净利落地边经过他身边边打通了老大的电话:“喂老大,我准备好了,半小时就到。”

赵健帅幸灾乐祸:“看来不是因为你才出来的。”

沈曜文瞪他一眼:“至少也不是因为你,上你的学去吧,今天要是旷课,回来你怎么跟健雅交代。”

沈曜文说完就一直跟在我身后,直到下楼去了。赵舒早就接到我的电话,早在楼下准备好,沈曜文非跟着上车,一路上我们都没话,直到了目的地,老大早就在吃饭地方门口等着,见到我们两个,疑惑问道:“带上沈曜文不好吧。”

“没关系,你把他当成不存在就行。”反正我当他不在一周了。

这个“神算师”都不在乎了,老大也不好说什么,带着我们进去。李铭坐在靠窗的桌子,老大坐在他隔壁,我们两个则坐在他们背后的那桌。

我才刚坐下,李铭就在背后焦急问我:“泡泡,哥哥说你很厉害,但是我不知怎么办好。”

我安慰他说:“不用多想,你愿意见他,对他来说就是神的恩赐。”这不是假话。

老大也握住他的手心:“别怕,你要相信泡泡,如果没有他,你就已经……不说这些了。”现在想来,真不怪他们迷信,经过生死考核,想不迷信都难。

沈曜文安静坐在旁边,一直意味深长看着我,估计觉得神棍的我挺神奇的吧。

才等了十来分钟,门口那进来了个男人,男人焦急地四处张望。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便是队长。

我意味深长看着他不动,队长很快找到目标,跟我擦身而过,我难免有些伤感,队长当年跟我关系匪浅,可惜现在的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了,至少,我们没有结识的必要了。

三人见面尤其尴尬,队长直直看着李铭不动,老大咳嗽两声,把他视线回来,直截了当问他日后既然他们见面,日后想干什么。

队长直接告诉李铭自己现在的能力,足以能照顾他,希望他跟自己回家。李铭看看两个哥哥,终于出声了,摇摇头说还是希望呆在养父母这里,但不阻止他亲哥哥的来往。

队长难免有些失望,但只能接受,直接告诉他们,他已经转交申请到了这城市大学担任助理,以后就可以长期在这儿了。

沈曜文这时候把一盘不知何时来的牛扒推我面前:“顺便吃了吧,不影响。”

我默默吃着,他蹬鼻子就上脸,立马就啥都推我面前了,我也没心思阻止他,认真听着他们对话,吃了一大半也不自知。

三人聊了很久,直到天都黑了,队长才依依不舍准备离开。队长经过我们身边时,我以为这就结束了,哪知道沈曜文突兀开口:“这位先生请留步。”

队长回头疑惑看向他,我也震惊地抬头,沈曜文礼貌地笑说:“实不相瞒,我这位朋友刚才听到你们的交流,觉得你人太好了,想跟你认识一下当个朋友,可以吗。”

队长看着我,我看着他,最终队长笑了,似乎心情渐渐就好了点:“行啊,我看我们都挺投缘的,咱们可以交换微信。”

说完拿出手机,跟我换了二维码,我拿手机的手指颤抖了几次,差点被他看出破绽,索性直到他离开都没成问题:“下次约出来见一下吧,这位朋友。”这回倒是真走了。

老大疑惑看向我,我默默看向沈曜文,沈曜文苦笑看向我:“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信息吗,他对你挺重要的,不是吗。”

42、派对

系统给我指点迷津:【他那不是得罪你了吗,现在是想将功赎罪。】

我恍然大悟,只是有一点,他竟然看出来这些了挺让我意外。

我稍稍软化了神情,他知道成效了,小心翼翼变成大胆了起来,跟老大说说笑笑。

老大跟我们和桌一起吃饭,刚刚老大顾着警惕那男人,李铭顾着紧张,压根没怎么吃,现在才算进入正餐。

我一直保持沉默,老大一脸想问问题却没敢,我看他憋得慌,就松嘴告诉他:“刚才那男人以后有几率和我能同生共死,虽然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往后也不会知道跟我度过什么日子。”

沈曜文默默在台下面握住我裤腿上的手心,使劲儿地给与我安慰。

老大直觉我语气不对,笑说:“泡泡,我发现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沈曜文立马说:“哪里……”一脸想解释却又不想解释。

我大方地点头:“是,怎么了。”

李铭喝着汽水,直接喷桌面上,面红耳赤:“哈?”

老大也很尴尬,咳嗽两下拍他脑门:“男人喜欢男人而已,没见过啊?这么没见识。”

沈曜文渐渐就笑开了花,咳嗽说:“见笑。”

老大奇怪看他一眼:“人家泡泡喜欢刚才那男人,关你毛事了?”

沈曜文一口口水卡住喉咙,脸色难看:“谁说的!”

老大:“他那态度,简直就是患难后见真情了啊。”

我:“……”

沈曜文恼火不已:“你欠揍啊是不是老大。”

老大:“咋啦,不能这样啊沈曜文,不就朋友是同性恋嘛,你还歧视人家啊。”

沈曜文:“艹!他喜欢的是……”

我掐他手指,沈曜文哎哟一声惨叫,小心看我,不敢说话。

吃完饭,他们还有事,就走了。我不喜欢在外面,也很想回去了,沈曜文却说:“你的派对明天就要举行了,要不顺便去买一套服装?”

他要祈求的眼神看着我,估计生怕我回去了他又得对着万年不开的房门吧。

总不能给爸爸丢脸,就算我不愿意,依然点头。他原先还很沮丧,立马就变了脸,兴奋地牵起我的手心,似乎有意无意地跟我十指相扣往前走。

我甩了甩,甩不掉,直截了当问他:“你是故意的?”

他笑的没脸没皮:“你说什么?我不懂……我刚刚问过老大,隔壁就是步行街,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去……”彻底中断这话题。

我也不想跟他多说话,索性不管了。一路上我们这两个男人成为了大众目光集中营,经过的没经过的,都一定瞧我们两眼。我倒是无所谓,但是看到沈曜文一脸骄傲扫视一圈周围人,手掌握的越泪越紧时候,我就嘴角抽搐了。感情他这是在炫耀吗。

我们没想到的是,步行街没啥好的店铺,都跟大卖场一样,好不容易看到一家西装店,进去之后沈曜文看中一件白色套装,一看那价格,他就骤起眉头,人家店员呵呵直笑:“咱们这品牌虽是贵了一点,但是质量很好,值得拥有。”

沈曜文“恍然大悟”:“这是一只袖子的价格?”

店员嘴角僵硬:“不是,是一套价格哦。”

沈曜文点点头:“一条裤腿和一只袖子?也很合理。”

店员抽了抽:“不,是上衣加裤子……”

沈曜文顿时大惊:“一套?这么便宜?我的天,你家是用破布做成的吧?”

店员:“……”应该很想巴掌拍飞沈曜文吧……

我斜眼沈曜文,用眼神告诉他少给我添麻烦,都是西装别想着大老远跑去其他地方了。

他不大愿意,勉为其难答应了,不过还是不死心地让店员拿出了最好的一套,拿到手上还在挑三拣四,这儿说裁剪不好,那边说又线头,好好的衣服数落得跟破布似的。

我面无表情抢过他手里的衣服,沈曜文咳嗽两声,撑破脸面说:“其实也不是很差,就这样吧,试试吧健雅?”

呵呵。我拿着衣服去试衣间,刚要关上门,门口却被抵上了。沈曜文从外面挤进来笑说:“你不是不会吗,我帮你。”

我:“不用……”啪,门关上,我看见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员工露出一脸懵逼。两个男人进一房间,要我我也懵。

沈曜文把我压向墙壁,暧昧一笑说:“怎么,快点脱衣服啊,不然怎么换?”

我淡淡说:“你抵着我我怎么换。”说着我往后一弯腰。耍流氓是吧,咱们一起耍,反正没人看见,看谁先认输。

不过是普通男装品牌店铺,换衣间不大,两个男人在里面一弯腰都得碰墙壁了。

沈曜文顿时深吸口气,贴到墙上:“你……”

我缓缓斜他一眼,回过神,慢慢把裤子解开,两条白花花的腿露了出来在,裤子刷的掉在地上,我眉眼微微抬起,手指交叉摸上衣角,正要反手脱下,问他:“怎么了。”

他早就愣在那儿,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瞳仁晃动,眼神在我双腿上摇摇晃晃换到我手指上,吞了好几遍口水。听到我问话,突兀他整个人一颤抖,啊一声,捂住鼻子闷闷地沙哑颤颤呢喃:“额,我,我,我出去一下……”

话没说完,已经开门疾步出去了。

呵呵,没想到轮耍流氓,我也不差啊。

只要想到沈曜文以为能逗我,却被我逗了一番吃瘪的糟糕心情,我就暗爽,本来就不大会穿礼服,还不集中衣服整理自己僵硬的手指,一套普通的礼服我穿了好久。服务员在外面问沈曜文我怎么还没出来,沈曜文不大高兴说了一句,这些买你这试衣间一小时。估计用钱搞定了服务员。

结果,果然一小时我才出来了。他也没催促,一直在门口等我,我开门就见他坐在正对面的沙发上。

沈曜文露出期待的表情,上下打量我,骄傲地笑了:“真好看,健雅,以为衣服太抹布了,没想到你连抹布都衬托得这么好……”

咳咳,幸好服务员没在旁边……

沈曜文补充:“嗯,如果衣领没立一半,纽扣都扣完,口袋能全塞回去,一定能更好。”

我:“……”

沈曜文突兀就变了脸色,疾步过来左右巡视看有没有人,上前来马上用手把我裤链拉上,唠唠叨叨抱怨:“咳,知道你肯定会邋遢地出来,可为啥邋遢在这种地方啊……”

他把我整个人整理好,站在镜子前,还可以,也不知道好看在哪里。服务员在旁边一个劲儿称赞,沈曜文听在耳里反而不高兴,瞪那女人两眼,推我进去:“好了,就这套,赶紧进去换下,别让人白看了……”

我:“……不换。”说完我直接往门外走,这么麻烦的事我才不再经历一遍。

才走到大街,手机便传来信息,我震惊地看见竟然是队长!“在?你叫什么?我叫黄毅衡。”

我:“我是……”我想了想,直接打了泡泡两个字。

队长:“泡泡啊,名字挺可爱,不过我怎么感觉不到你很可爱啊?你这个人,我感觉跟我差不多,性格很强硬。”

我看到这条信息不由自主笑了,刚开始在基地刚见面,我躲在沈曜文后面,他抬头第一眼就看着我。

当我们两个人第一次独自接触时,他也是笑了说:“我感觉你这个人很强硬才是,怎么装成小绵羊躲在别人后面啊?”

我总认为他就是开玩笑,他却坚持自我,非说我就是跟他一样的人。

虽然到现在,我依然不怎么赞同,但我非常激动,就因为他一句话,让我有了非同一般的亲切感,竟然忘我地语音说:“队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我一说就后悔了,他听见我语音也回以语音:“我答应了,只是,为啥你叫我队长?”

我苦笑,答应的也太快了吧:“我感觉你能让我学习很多东西,不行吗队长。”

队长:“可以,怪是怪了点,不过是个人喜好,我也不能强求你。”这就是他,哪怕是我多么懦弱,他都会尊重我。“你还是说说你想拜托我什么吧,我对你那个要求很感兴趣。”

我只好长话短说,告诉他我有个非常珍重的花瓶碎了,想让他修补一下。

他笑了:“你很奇怪,居然知道我懂这个。”

我跟老大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告诉了他事实。他也没恼,只问我又带东西出来吗,还在附近吗。我回答是的同时,后面沈曜文已经付钱拿着大袋子出来了。老大直接说就在刚才那地方重新见面,我心情愉快地接受了。

沈曜文一脸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自己脚的表情,呢喃:“早知道不让你们认识了。”

我不甘示弱地说道:“我也有办法结识他。”我要跟老大说介绍一下,比你这方式更能说服人,我都要为队长没把我当成BIANTAI感到万幸。

我首先去车上拿了准备好的包包,带着包包去原来餐厅,队长已经在里面等着,跟刚才喝咖啡不同,这次他喝的是普洱茶,这儿餐厅是西餐厅,看来是他自己自备的,很像他风格。

我走过去,在他背后说道:“我刚才还在想,你怎么会点咖啡。”

队长吓了一跳,看到是我,笑了:“吓死我,怎么穿成这样,又不是见总统。那没办法啊,我得让李铭觉得他亲哥哥多么成熟稳重才是,总不能让他以为我是老古董吧。”

我说:“反正迟早会知道事实的。”

队长回答:“瞒多久就多久咯。”

沈曜文听不下去了,挤过来隔开我们说:“咱们还是坐下来聊吧。”

我点点头:“好啊。”正要坐在队长隔壁,沈曜文拉着我硬落座在对面,一脸警惕地盯着队长。

我没想到竟然会跟大熟人一样聊天,特别高兴。沈曜文却更没好脸色。

队长也觉得他奇怪,问我:“这是你哥哥?”

我震惊“怎么会这么想?”怎么看都我是哥哥啊。

沈曜文立马回答:“不是我是他爱人上过床的那种!”气都不喘一口,明显是怕我又阻止他了。

队长错愕一下,忍无可忍苦笑不已:“这点我倒是没想过。”

我瞪沈曜文一眼:“你能别说话吗。”把话落下了,断绝对面队长的“心思”,他心情好了不少,呵呵傻笑直说好,不再妨碍我们。

队长并不介意,问我东西呢。我给他包包,他也拿出自己的背包,摊开一块布在桌面上,拿出一个大包摊开,各种工具玲琅满目。他用工具包里的夹子把大的碎片分拣出来,问我:“这瓷器是你捡的吧?”

我说:“因为这是我爸爸重要的东西,所以你觉得我不敢捡漏?”

他笑了:“是吗,我只是潜意识就觉得你应该挺细心,看来你确实心思挺细的。”

沈曜文立马呵呵笑说:“他细心?他就差上洗手间都得我跑去递纸,细心。”

我:“……”沈曜文你是不是要我塞点啥给你,封住你嘴巴?

我懒管他,问队长:“能修复吗。”

队长细看两下,点点头很满意说:“你很会捡,能捡的都捡起来了,不能复原的部分都没捡,可以。”

我笑了,别人修复摔成这样的瓷器,还得加可能这个单词,他不需要,我知道他有能力单靠碎片就能在脑海浮现完好的修复图。

我缓缓补充:“至于无法修复的部分,我不需要饰品掩盖,就让它那样吧。”很多人为了掩饰难看的部分,特意做装饰遮盖,这也是修复的一种方式。这是队长以前教我的。

队长有些震惊:“你这孩子年纪挺小,倒是挺懂得这行的。”

我说:“以前有人教了不少。”

队长:“那也得你愿意学才行。”

我说:“没办法,那个人对其他事物没啥兴趣,我不乖乖听着,他就不说话了。”

队长哭笑不得:“那那个人跟我挺像的啊,不怪你看到我眼熟。”

沈曜文没出声半天,忍不住了,手指冒青筋,忍着不大力拍桌子只轻轻点上:“你们当我空气吗。”

问你淡淡看了一眼他:“你现在才知道?你知道就好,那你可以走了吗。”

沈曜文不可置信,手指颤抖指着队长:“你,你因为这东西赶我走?”

我头疼:“我正在办理正事,我之前没妨碍你,你也别妨碍我。”

沈曜文咬着唇角,一拍桌子,起身走了。我差点破功笑了,嘴角微挑,抱歉,实在那表情有点太可爱了。

队长抬抬下巴,饶有兴趣说道:“看来,你掌控得不错。”

我撑着下巴翘起二郎腿,呵呵笑了:“是呢,我也这么觉得,也不难。”

服务员在身边经过,看向沈曜文离开的方向,叹口气呢喃一句:“两个恶魔……”

我和队长聊了很久,东西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修理好,我说没关系多久都成,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说队长你有空吗,有空就送我呗。他摇摇头,笑问:“他应该还在外面等你。”

我也笑了:“不知道。”

队长:“要不赌一把?”

我:“不错的提议,嗯,要不,赌一下,谁输了,下次咱们约去酒吧,上台去跳段脱衣舞?”

队长:“哈哈,很合我胃口,只怕你到时候不敢。”

我:“谁不敢还不知道。”

说完回头,我便看见沈曜文车子里等着,赵舒已经不在,估计走了,他一个人只能无聊地玩手机,一见我出来,他就赶忙下车过来。

队长笑出两声:“哈哈,看来下次我要记得录影了,录制一场好的脱衣舞戏。”

我:“……”

沈曜文:“怎么这脸色啊,哪里不舒服吗?”

我无语,身体没事,心里有事……

看到沈曜文这担忧神色,我叹口气,拨了拨头发,弄乱一头整齐的发丝,最终忍无可忍苦笑不已,看向身后的沈曜文笑问:“还不走?”

沈曜文回过神,渐渐红了脸跟在身后,呢喃:“怎么今天有股放诞不羁的男人气息……”

我:“多想夸奖。”

沈曜文惊恐看着我,估计在想为什么这么远还听这么清楚。

回去时候已经玩了,赵健雅趴在饭桌上睡着了,底下是我要求他读的书本,这孩子很听话,估计是读累了睡着了。

我宠溺地看着他侧脸,摸摸他头发,正要弯腰背他上去。沈曜文率先上来拦住:“我来。”

我警告他:“我不是要你吵醒他。”

沈曜文:“知道,我背他,总行了吧。”

我这才放他行动,一个劲儿叫他轻点。他一边骂着这头肥猪,一边不敢大力,背起那小子之后跟我走上楼,不满意地讨取公道:“我都依照你说的做了,你要答应我,别再生我的气,归还我的床位。”

我沉默许久,吊足他胃口了,才缓缓不大在意说:“行。”不冷落他厉害点,他就不知道用别人缺点惩罚别人是多么痛苦。

沈曜文委屈了一天,顿时眼睛笑成线,脚步轻快起来:“你先回去,我放下这头猪就找你去……”啪嗒啪嗒自己先上楼了,突兀很大的声响,好像有人碰到什么了,没人传来惨叫,我也就没管。

我淡淡笑了,心想却是他这些挺委屈的,也想晚上补偿一下他,谁知道。

谁知道我上去趴在床上,不到十分钟,连我自己都不知觉地睡熟了,一味儿只告诉自己只睡十分钟,然后,没有然后。进入梦乡的最后时刻,我脑海浮现的是沈曜文看见我这状况时候的表情,应该会气坏。

第二天有杂音骚扰我灵敏的耳朵,我被迫醒来,摸着眼睛寻着声音出去栏杆外。下面一塌糊涂,几个人在忙成了陀螺。

对面的赵健帅同样出来了,一直摸着自己头,见到我立马跟我哭诉:“我今天醒来发现头上长了个包……”

我替他看了看,应该是碰着地,还好不大,撞成这样还能醒不来,这孩子真成。我替他揉了两下,直到他满意地蹭了蹭点头说成了,我才带着他下楼去了。

楼下的“陀螺”看到我们两个,立马就纷纷跟我们打招呼,一口一个大少爷小少爷,一听就知道是家里那边的下人。

几个下人打扮非常潮流,不想平时的下人。我直觉不对,这场景,有些眼熟啊。这,不就是以前老爸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叫人大清早在门口堵住我,替我装扮还帮我这个大男人化妆的情景吗。

果然几个下人就围了过来,拿着几个大箱子,焦急说:“大少爷,时间无多了,先生要要让你两点前就得打扮好回家。”苍天,让我死了吧。

赵健帅立马就精神奕奕:“哥哥要打扮?我好想看!”

我:“……”已经烦恼着,你这孩子还来凑热闹!

老爸给我准备了三套礼服,我都没选,要了昨天买的,化妆师皱着眉头直抱怨这套衣服质量有点差,会太失礼的。我感觉瞧上去没啥差别,只是是不是大品牌的区别而已。

我脸色已经不好,赵健帅怕我反悔,忙不迭说:“没关系了穿啥都一样,哥哥的气质什么衣服都衬托得起。”

化妆师只好作罢,我去换了衣服出来让她给我准备妆容,准备到一半,化妆师也渐渐满意起来:“大少爷确实肤色很白,五官立体,眼睛深邃,是现代男性中非常有特色的面型呢。”

我听起来没觉得高兴,总结一句就是我很娘就对了,是吧……

赵健帅也嚷嚷着不能给我丢脸,也要化妆,坐在隔壁任由另外的化妆师折腾,还一脸享受,跟我说:“哥你试试这个爽肤水,很润耶,比我经常用的那只还好。”

我:“……”我们果然是两兄弟,一个表面娘,一个内里娘……我没好气问:“曜文大清早去哪了。”

“唉给我铺多一层水。”赵健帅回头跟我说:“今晚有很多大人物出场嘛,他爸也回家了准备出席了,他被叫回去瞧瞧给你的礼物了。”

我好无语:“我们不是天天待一起吗,用不着。”

赵健帅:“他好像没说你在这儿,而且他爸那个脾性,跟咱们爸也客气得跟外人似的,太势利了。”

我瞪他一眼:“怎么能这样说长辈。”

他瘪瘪嘴呢喃说的就是事实嘛。看他那性子,多半在沈曜文父亲那吃亏过吧,那也是他活该,尽调皮。

因为赵健帅实在太爱臭美,老不满意化妆师的水平,捣鼓了半天,两点回到家已经不可能,老爸秘书都来电话催促我们了。这时间段了,沈曜文竟然没来电话,我看多半是被他老爸绊住,连短信都没法发送过来,难不成他有惹着他老爸了?

还没到家门口,我就目瞪口呆,通往家的那条马路中途就看得见挂起了横幅,上面写着“我们挚爱家人,赵健帅回来了”。

我听见连万年不吭声的系统都噗一声。

八百年不说脏话的我,忍无可忍说了一句我去。太丢人了!是不是名字后面该加个同志啊?老爸不是这样的人啊!

旁边地赵健帅摸摸下巴,频为满意:“没想到爸爸这回这么有品味。”

我用差点怒吼的气势骤起眉头问他:“你的主意!?”

赵健帅马上摇头喊说:“冤枉啊哥!”

真的很难相信这小子!我看老爸把他扔给我,多半是怕他把调皮的脏爪子伸到派对筹划上吧,估计老爸没想到,他就算身在原地爪子还能伸这么长。

我面无表情说:“立马扯下来!”

赵健帅不甘不愿,看我坚持,只好默默打电话回去了,也不知道是宅子里的哪个下人,竟然这么听他的话。回头我一定要把那下人揪出来让人严加看管,省的他继续惹是生非。

似乎看出我的决心,赵健帅默默捂着扩音器,让对方待会再过来,生怕我当场抓到人。

回去宅子路上更不得了,一路上连花坛都改善了,花团簇绕,宅子里更不用说,跟装修过,不,是大修过一样,不,不是一样,就是紧急大修过了……

系统可闲不住了,惊叹连连,跟我说:【你家果然是不简单啊,是不是打算把整个区都装修一遍来庆祝啊?】

我:【……】我怎么总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这就是真正的普天同庆?

停车的地方停着两三辆豪车,不是我们家的,那就是客人的,三四点就有人过来了,老爸看来这个派对规模不小。

刚进去,迎面就看见爸爸在大门口接待客人,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了。我低下头叮嘱赵健帅叫人,便带着他上楼梯,还没靠近就温和笑了说:“叔叔好,爸爸好。”

赵健帅慌慌忙忙紧跟着我叫了一遍。看着我们两兄弟人模人样一样走过来,老爸更加高兴,十分骄傲笑说:“这就是我们家两个犬子,来,给叔叔看看,特别健帅啊,大家今天可是都为你来的。”

我文雅一笑点点头:“谢谢叔叔忙中抽空赏脸给我这个小辈。”

叔叔上下看了我一圈,看看典雅的我和调皮的赵健雅,像看到自己儿子似的笑得相当欢乐:“两兄弟长得也太像了,果然血缘这种东西很强大啊。”叔叔说到一半拍拍爸爸肩膀笑说:“没想到你把这个儿子收的这么严实,有你的啊,哈哈。”

爸爸解释说:“当年的绑架事件没找到凶手,健帅当时又受到刺激,我就送他出国读书去了,一读就这么多年过去,现在这孩子长大了,终于想通了想回家,我就把他接回来了。”

我仔细听他的解释,务必跟他口供一致,老爸想的也很仔细,没什么毛病。

聊到差不多,爸爸就让叔叔先进去休息,他还得在这儿接待客人。只剩下我们三个,他才问说:“健帅,你看见来路的横语了吗。”

我有些惊讶,点点头。爸爸笑问:“喜欢吗,那句话。”

我:“……”万万没想到赵健帅竟然说真的。我无奈说:“喜欢是喜欢,但是……”

爸爸立马就搭腔:“那就好,爸爸写了好几句给人参考,都说这句最直接深入人心,只要打动了你就好。”

我:能说没打动反而恶心到我吗。

老爸这么喜欢,我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小声跟赵健帅说,横幅不用撤下了。

赵健帅接下话哦了一声,就跑进去了,半天不出来。时间过去很快,天渐渐黑了,客人也渐渐多了,作为主人家理该站在门口接待客人,我这个主人翁和父亲这个家长理该进去招待客人,站门口的最合适人选是赵健帅,却因为赵健帅不见踪影让我站在门口,爸爸骤起眉头,差点派人去找他抓起来揍一顿。

幸好他下来了,风一样跑到我面前:“哥,你看我帅不帅。”

我震惊发现他竟然穿着跟我一样的服装,他骄傲地抬起头跟我解释:“我刚才让人去买来的,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双胞胎。”

额,还真别说,我们这一化妆同一个发型穿同一套服装,简直傻傻分不清了。

我叹口气,这孩子能知道轻重吗。我没空理会他这种顽皮思想,叮嘱他:“站在这里,我进去招呼客人,记得怎么做吗。”

他点点头:“知道,点头哈腰握手问候,对吧。”

我整理一下他的肩膀衣服:“对,一样不能少。”

赵健帅嘻嘻一笑:“放心吧哥,待会你一定会听到很多人说,你家弟弟在门口正在给你光宗耀祖呢。”

我噗哧笑了,摇摇头,进去里面了。我是从大门口进去的,里面的客人目光霎间放在我身上。我并没有去找父亲,而是随意在人群里穿梭,偶尔停留在客人面前问候对方,说两句笑话,逗长辈笑两下。遇到相同的年轻人,在长辈的建议底下互相互相介绍一下,交换联系方式。

系统吓一跳:【你今天吃了什么药。】

我摇头,我都为自己的游刃有余吓一跳,明明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但重新融入这些上层圈子时候,某些习惯跟火花一样,一点就着火。

等我跟父亲汇合的时候,已经半个场子走了下来。父亲满脸笑意,笑的合不拢嘴,想摸我头发,看到我头发一丝不苟地整理的好好,没摸了,改而拍我肩膀笑说:“健帅啊,我一路过来,都听到大家对你评价不错。你爸爸我真的很欣慰,没想到你竟然成为这么能干的孩子了。”他眼底颤抖两下。爸爸啊,撑住,别又为这种破事流眼泪了……你现在“仁慈”到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我灵敏的耳朵听到许多声音,我们的对话刺激到别人,我听到有人轻声跟身边人说:“赵先生很喜欢这个儿子啊。”

另一个人同样小声回答:“那是啊,你不也看看,小儿子多么不懂事,这大儿子一回来就显得这么能干,能不喜欢吗。”

“最主要的,不该是小儿子那个病吗,艾滋病,迟早会死,赵家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交给这样的继承人手上啊……”

“那是,我看啊,让这大儿子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孩子们年纪大了,是时候定个合适的继承人了,小儿子指望不上,大儿子还在外国瞎溜达干嘛。”

说的好像头头是道,听得我心里有股火腾腾冒起。我默默告诉父亲:“爸,好像有人需要我招待,我先去了。”

老爸为此相当高兴,点点头:“去吧。”

我沿着声音找到目标,是三个贵妇似的人物,如果刚才没记错,她们是老爸朋友的老婆,三姑六婆凑在一起,就是喜欢嚼舌头,嚼舌头就算了,万一嚼舌头的内容传播出去,那不是我喜闻乐见的。

我温和一笑,拿着酒杯过去,凑到妇人身边问她们:“各位美丽的女士,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正在讨论我?”

顿时让三人尴尬不已,瘦小的那夫人咳嗽两下呵呵解释:“是啊,今天你是主角嘛,不讨论你能讨论谁?”

我点头表示明白,笑说:“那也是呢,说起这次派对,我弟弟给了不少主意,那孩子一认真起来,就挺会干事的,我一直为他骄傲,如果他继续努力,指不定能当个优秀继承人啊。”

三人愣住,忙不迭说是啊。我谦虚地寒暄了两句,暗示他们赵健帅是独一无二的继承人,便礼貌性地做手势离开了。大嘴巴虽烦人了点,但同样传播谣言的能力一样无人能及。

我看看时间,沈曜文该来了吧,才念叨,耳边便听见沈曜文两父子熟悉的声音。

43、母校

“健雅?”沈曜文父亲首先叫住我,走过来上下看看我笑说:“你好,很久没见了,健雅长得越来越帅气了。”这话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

沈曜文上下看我,愣愣的,张大嘴巴颤抖两下。我得体地笑了,伸出手,跟沈叔叔握手说:“沈叔叔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赵健帅。”

沈叔叔瞪大眼睛,尴尬直说:“听说你们两个很像,没想到像到这程度,你也不像是已经二十四的孩子了,长得更年轻。”

额,他这不提醒我都忘了自己年纪,我优雅笑说:“抬举了,我都已经老了,哪及得上贵公子年轻有为啊,这个年纪就帮沈叔叔忙了,我都自愧不如啊。”

家长都喜欢听这种话,脸上笑开,把沈曜文推上来:“沈曜文跟你家弟弟称兄道弟,按辈分理该你是他的兄长,来曜文,叫健帅哥,以后你得多照顾健帅哥,人家才刚外国回来,很多事情还没熟悉。”

我顿时心里暗爽,眯着眼睛看向沈曜文。沈曜文哑口无言,嘴角抽搐两下才叫说:“健帅哥,请多指教。”

“乖。”我笑开了花,嗯,很遗憾没有录像在旁边啥的。

他脸色剧变,嘴角抽搐老久,最后僵硬笑着带过,咬牙切齿小声呢喃:“晚上回去之后……”

我淡笑,同样小声:“威胁我呢?”是不是还想关外面?

沈曜文顿时气的半天哑口无言,被沈叔叔不满意地指责了两句,跟我道歉说:“这孩子平时不是这么没礼貌。”

我点点头:“我能理解,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

沈叔叔听我称呼,哭笑不得说:“看来是我太多事了,你这个年纪已经没法跟他们玩在一起了。”

我摇摇头意味深长眯着眼睛看向沈曜文:“没有,跟他们在一起,我心态也容易年轻点。”

沈曜文:“……”

我笑问:“曜文好像想说啥啊,要不跟沈叔叔提提?”有意见就铺开来说嘛,何必委屈自己。

沈曜文忍气吞声:“没有。”

沈叔叔很快就没法陪我们小辈玩儿,被一些老油条拉去聊天。沈曜文拿着酒杯晃了晃,眯着眼睛靠近我脸:“好得意啊赵健雅。”

我呵呵装作无知说:“大庭广众下,叫我名字,不好吧,隔墙有耳。”

沈曜文:“刚才你有怕隔墙有耳吗。”

我一脸无辜:“挺怕的。”

沈曜文笑了:“使劲装,待会你就装不下去了。”

这时候有长辈过来问候,寒暄几句,就被问起:“对了,你在什么学校毕业?读的什么?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笑说:“我进修的是金融学,我父亲和我都希望我可以继续深造,正打算报考曜文弟弟的学校呢。”

长辈有些吃惊:“您还没上完大学?这个倒是意外,不过没关系,学业不打紧,只是叔叔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他们本科很难上的,特别金融学院,那是挤破头都很难进的专业。”

我摇头:“不,我上完本科了,打算报考的是他们的研究生。”

长辈惊诧极了,沈曜文也懵逼。长辈正儿八经告诉我:“小帅,你是没听我说吗,他们学校金融本科都很难进了,何况是研究生?那可是在全国经济科中排得上前三的研究院啊。”

我温和一笑说:“我清楚。”我自己母校什么水平,我自然明白。“所以我知道,我考上的几率大概有95%。”剩下的5%,不是堵车就是赵健雅闯祸了,让我帮他擦屁股耽误了考试时间。

我的自信不是平白无故而来,自然长辈也看得出来。长辈大笑拍拍我肩头说:“有志气,很有老赵当年的风范啊。”

聊了几句,长辈便另寻他人聊去了。沈曜文全程骤起眉头,这才有空跟我说道:“跟我去阳台聊几句。”

我默默跟上他脚步,才刚到阳台,他便顾不得刚才我们还在暗地较劲,焦心地说道:“我知道你好胜,也知道你有能力,但你得量力而为才行啊,你已经多少年没读过书了?你以为金融学院那边和你跟赵健帅补习那小儿科?以为跟我学院一个水平?退一万步,你真想上金融,那也不是不行,咱们可以上本科,慢慢打扎实基础,你二话不说就说要上研究院,我不想打击你,但真的几率性太小。怪不得你当初说不需要免考,赵叔叔也没办法这样让你免考上研究生啊。”

我淡笑说:“我是这样的人吗,你看不起我?”

沈曜文咬牙切齿差点要吼:“我能瞧不起你?我这是担心你期待越高失望越大!”

我并不在意,问说:“曜文,我有跟你说我之前在未来的事吗。”

说起这个,沈曜文就更加心情忧郁:“屁都没放多一个。”脏话连连,心里郁闷着呢吧。

我笑说:“那我告诉你,当初我本科上的金融学院,就是你这学校的。”

沈曜文一脸吃了翔的表情,那也是,他这几年习惯的是赵健帅扮演的傻小子赵健雅,突然告诉他真正的我是怎样的,他不吓着才怪。

我苦笑说:“怎么办,那我还继续说下去不。”

他点点头:“我忍着就是。”

我说:“我大学拿了全国大小十几个专业类奖项,本来保送进本校研究院,不过我报考了MIT,并且顺利被录取了,所以就在MIT读的研究生。”

沈曜文目瞪口呆:“M,IT?”

我恍然大悟,解释说:“就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抱歉,忘了不是本地人本校人不知道母校的简称。”

沈曜文嘴角抽搐:“我记得麻省理工金融学排名全球前十。”

我纠正:“今年的话,如果我没记错,是全球第三。”

沈曜文:“……”

不过我就疑惑了:“你说起MIT的金融学干嘛。”

沈曜文:“你不是考入MIT了嘛。”

我奇怪看他说:“我进MIT没错,不过我进的是MIT的经济学专业,差别不太大,也就十几个专业课不同而已。”

沈曜文呢喃:“……这叫不大?”

沈曜文突兀摸着自己头发,傻傻发笑,垂下头半天说不出一句。

我做错什么了?我担忧地摸向他额头,问他:“怎么了?”他高我一些,我在他面前轻易就看得见他悲壮表情。

沈曜文苦笑呢喃:“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进得了这学校吗。”

我疑惑:“不是因为你高中努力读书,想要帮助赵健帅考上理想大学吗。”这是我一直以为的答案。

沈曜文放下手心,眼底冒着火花,跟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哪是因为他!我初中成绩就渐渐好起来了,让我学习好起来的初衷,是……”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得不说:“是你啊,你从小成绩就好,我想跟上你步伐,也怕高中跟你分开,就努力地读书,结果,我成绩好了,你成绩一落千丈了……”

啊,原来是这回事,我有些心疼地摸上他的脸,问说:“你当时很高兴?”

他愣住,渐渐尴尬:“没有……”

我叹口气:“我知道你当时因为你比我强很多,很高兴。”

他赶忙解释:“我不是看不起你……”

我说:“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你是想,我多差劲也没关系,你比我优秀就行了,至少以后读书,工作,可以帮助我,对吧。”

他傻楞住,估计在惊恐地感叹我神探上身了。

我苦笑,我清楚也是有原因,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希望得到保护他的力量,而不是老被保护。额,估计他有点不同,他是患了患得患失症,经常保护我,保护出心得了,害怕以后会转换角色。

被我戳穿,他却更郁闷了,满脸都是不甘心,苦笑地实话实说:“我以为,以为比你厉害了,结果,到头来原来是我南柯一梦。”

反而轮到我愣住,我顿时哭笑不得,有些后悔说:“我应该隐瞒你一辈子,抱歉。”

他立马焦急说:“我不是这意思!你要是敢这样我更无法接受!”

额,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难伺候。我无奈之极,缓缓抬眼问他:“那你要不当作没听见?”那就没有后来这么多烦恼了。

沈曜文翻白眼:“我可不聋!”

那我可没办法了。“那你想怎样。”

沈曜文喉咙移动颤抖,半晌后沙哑低沉地呢喃:“我想吻你。”

他渐渐压下来,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就想忘我的吻下来。我也没资格说他,我想控制自己,却完全没法控制,很想,很想,吻这个可爱家伙。

有人突兀说话了:【别怪我提醒你,你继续下去的话,今天不止是你的庆祝日,还能是你的出柜日。大庭广众之下,你认为硬着下面合适吗。】

我:“……”我只是激动,没硬好吗!

好,好吧,就一点点……

44、劫人

阳台大门突兀砰大开,赵健雅从里面蹦跶出来,插入我们之间,手里拿着喝的,抱着我嚷嚷:“哥,哥,我可找到你了,你怎么不陪着我这个弟弟,跑来陪这玩意儿啊?”

这玩意儿……我用手心扶住沈曜文手臂,示意他压住脾气。赵健雅把手里装满吃的盘子怼我面前说:“这是我给我亲爱的哥哥的,多吃点。”

我看看底下那座山,甜食为主,不止都不是我能吃的,还这分量,吃完我一定拉肚子。

正愁,沈曜文伸手毫不客气拿过去,笑说:“谢了,真有心。”

我立马拉着正要发作的赵健雅,告诉他爸爸恐怕在外面等着我说祝贺词了,不能再呆了。我们三人便沿路返回,爸爸看见我们两兄弟终于来了,扬扬手,让我们过去二楼中空栏杆处,我跟赵健雅都过去了,沿着楼梯上到一半,便听到下面的客人一阵阵骚动,都在议论纷纷我跟赵健雅的长相。

我瞧向下面,都是一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扫了一圈,我目光落在一个外国人身上,那外国人同样看着我,笑了,总觉得那眼神那脸有些眼熟。

系统突兀焦急喊道:【你干了啥啊,怎么我这儿末日同步率急速飙升到百分之九十了!】

我:【我只是看着个男人……】

系统:【你跟沈曜文结合,同步率才稳定住,难不成他是你的出轨对象,同步率才发疯一样瞎升?!】

我直抽眼角:【我不会出轨。】我又不是花心男人,以前我傻傻地被这么多强悍人物保护,也没喜欢谁。

系统不甘心说:【没说准你看人家是外国人,又长得像那个小帅哥威尼斯,戳中你萌点了!】

我:【……我说很多遍我喜欢外国人是瞎话了,你用不着拿惦记一辈子的架势记着。】

系统喋喋不休:【反正你给我小心点,我会时刻监视你,不会让你干出对不起沈曜文的傻事!】

感情他是沈曜文老妈?系统你到底跟的谁啊?

系统严厉警告我:【这次史无前例的高,你一个不好,可能会……】

我突然愣住,站在半截台阶上,缓缓回头看向台下。像威尼斯,他提醒我了,这就是盗版威尼斯,这个人,一定跟威尼斯有很深的血缘关系。

我深吸口气,保持平静,爸爸抱住我肩膀拍拍说:“来宝贝儿子,让大家知道,我儿子多么出色。”

我哭笑不得:“尽力。”我上前,沈曜文在我正下方,眼底带着温和和鼓励,用嘴型跟我说:人多没关系,紧张就只看着我。

我顿时心里暖暖,抬头环视一圈,跟大家说:“我是赵健帅,赵家的不孝子。”

一句话,下面传来小骚动。我紧接说道:“因为我自私地把亲弟弟和年纪大了的父亲,扔在这片土地,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的亲人有你们温情的陪伴,你们就像我的大恩人,减轻我巨大的罪恶感。谢谢您们,爸爸和弟弟的朋友们。”

说完我郑重地鞠躬,下面的长辈无不露出惊叹之色,万万没想到我竟然有这番言辞。我说的也算是老实话,也希望他们可以因为我们一家是重感情的一家人,给与我们家更多的合作机会。

爸爸拍拍我肩膀,激动得手都抖了。赵健帅抹抹眼睛,没哇哇哭给你看已经算给你脸。

我苦笑不已,扶着他下楼去了,正要去跟沈曜文汇合,身边突兀传来压低的男声:“赵健帅先生,你说的倒是挺好听呢。”

我稍稍回头,是刚才那外国男人,我点点头表示道谢。他却是笑说:“可惜没想到你是能把谎言说的这么好听的人。”

我定定看着他不动,没说话。半晌拍拍赵健帅的肩膀,这孩子幸好顾着伤心没留意听:“忍着别哭,去,找沈曜文去。”两只狗互咬一下是争取时间的好办法。

旁边的阿姨好奇问起:“小帅啊,难不成这是你外国的同学?”

我笑说:“阿姨你真爱开玩笑,他至少有三十五岁了,跟我不是一个年纪。”

阿姨看着男人光滑皮肤,健硕身体,头型是今年最流行的年轻人发型,顿时看傻眼:“三,三十五!?”

男人暧昧一笑说:“是啊美丽的夫人,让你失望了。”最后看了我一眼:“只是没想到你这孩子眼力挺好,可没多少人能瞧出来我真实年龄。”

我默默上下看他,用眼神示意他说:“现在的年轻人,应该不会穿你这个牌子的衣服吧。”这是欧洲盛传百年的老牌子了,质量好是好,不过对年轻人不亲切,出的款式都比较死气沉沉,哦不,是老气才对,大活人还在这呢。

他顿时了然,淡笑说:“观察力不错,你观察力这么好,那怎么把我家那傻孩子甩了?还甩得这么凄惨,他回来之后可是绝食了好几天,没说准一个想不开还跳楼ZISHA呢,这可是要背负人命,你担当得起?”他有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想了老久,心想自己能得罪谁啊?该不会是……“你说的是威尼斯?”

他挑起眉头:“啊,那怪不得我家那傻小子要哭了,在你心里你竟然想都想不起来他。”

我无语:“其实也没这严重,他是成年人,偶尔春心泛滥是正常,过几天就好。”我淡淡看向他:“而且,他因为这样死了,没说准全球都得感谢他。”总不能答应他让全球跟着遭殃吧。

“你这是讽刺呢还是安慰呢?”男人顿时语气冷沉笑说。服务员经过他身边时,他叫住了主人家,拿下里面的一杯酒喝了口,陈述说:“你们之间毁约了合同,他也付出了很多代价。”

我:“也许吧,我不大清楚。”

男人苦笑:“这话可不能让威尼斯知道,否则他能窝一周不上班。”

我其实有些不耐烦了,一晚上下来跟三陪似的,现在还得当专陪,我其实有点累了。我一累就容易心情黯淡,就不能保持人的理智了,暗地淡淡说道:“好像跟我没啥关系。”

男人傻楞住,嘴角笑容渐渐冷下来:“你说的对。”他凑过来,跟我的脸贴在一起,小声喃喃:“一起出去,赵健帅,你知道怎么做的。”

我总觉得腰部有什么刺得我生疼,我低下头,便瞧见他拿着一把锋利的军用刀。

我冷静看向他,缓缓点点头,他带着我走向阳台,阳台昏暗,里面的人完全不知道我正被威胁。

我猜测:“你该不会也跟SIN有关系吧。”

男人面色突兀就变了,冷沉冷沉说:“那孩子说你傻的很可爱,我看是他自己傻的很天真烂漫啊,三言两语就被人哄回来。”那就是承认了。

我也不奇怪,毕竟安泰把我部分资料交给SIN了,威尼斯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SIN集团股东怎么想,所以同步率一遇到这男人就抽风,我就直觉他不止跟威尼斯有血缘这么简单。

男人也不隐瞒,直接了当说:“威尼斯是我弟弟,也是在SIN工作,听说他这件事办砸了,我只能替他擦屁股来了。”

我停在那儿没动,问他:“如果我还是不呢。”

男人沉沉说:“那是啊,你连跳车都敢,还有啥不敢。不过你就得让你家人小心点了,SIN对这次研究是持着势在必得的心态,会不惜一切,哪怕是得罪你们。”他语气浓重。

我没说话,他这语气,比上次威尼斯严重许多。我盯着他的刀:“放下吧,这样出去很可疑,反正你们都盯上我的庙了,我走不动。”

他收起刀子,跟我回去大厅正要从大门口出去。赵健帅追了过来,焦心问:“哥你又去哪儿啊,怎么今晚你到处跑,别让我难找。”

我淡淡说:“我们出去商量些事。”我看见他身后,沈曜文正在疾步边招呼边往这边赶,心知他跟赵健帅不是一个等级,骗不过他的,只好匆匆叮嘱赵健帅,就赶紧走了。

我跟着他上了他的车,车子一呼就过去。他告诉我这趟陆走需要四小时,休息会儿没关系,我笑了:“你这意思是要我养足精锐,到地方了好马上动手把我宰了吗。”

他哭笑不得:“你当我们是什么。”

我看向前面黑暗的路,沉默半晌,低低说道:“我知道你们打算把我整个拿来研究。”不惜一切代价的意思,实则指的是这个吧。既然我难以和平跟他们合作,他们自然是不想留下我这个活口,系统刚才是想说我会丢命吧,更坐实了事实。

他渐渐收起笑容,专心致志开车的同时苦笑说:“确实有这样的可能性,不过我答应过威尼斯,不会让集团对你胡作非为,可能会比威尼斯开出的条件艰苦一些就是。”

我淡淡看向他:“你自作主张,问过你们集团里背后需要我的那个人,同意不同意?”

45、集团

他愣住,哑口无声,很快恢复原状笑说:“你睡会儿吧,没准醒来人就清醒了。”

我没急着反驳,确实累了,闭目养神,满眼弥漫的都是沈曜文的影子,才不过分离半小时,为什么就这么想念他呢。我淡淡说道:“我听说SIN的董事长,快不行了。”

自从我知道这事跟SIN有莫大关系,就经常留意他们的动向,SIN这几个月最大的一件事,就是SIN董事长年老病衰,他底下三子女明暗争夺剧烈,都快把SIN内部搞成一片惨淡战争现场。

他笑说:“我就直说吧,确实董事长对你感兴趣,不过我们看中的,是你基因里惊人的感染力和对外抵抗性,不论是生物的重大疾病,还是特殊用途产品的研发,有用的地方可以为我们提供一连串生产线。但是,董事长是生老病死自然循环,他对你感兴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快不行了。”

虽他说的很对,但我看老人家资料时,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我出发没多久就给爸爸沈曜文发去报平安的信息,坐完车改坐飞机,共走了半天,我一下飞机,发现天依然黑着,就明白这里恐怕至少是地球的另一半了。

来接我的竟然是威尼斯,威尼斯开着私人跑车刚巧到达,一下车就一脸恼火疾步过来,对我身后的男人说:“哥,我说过,毁约合同我们已经签下,我们跟泡泡没有任何关系了!”看来他们两个是兄弟。

男人脸色冷沉,只说:“你怎么回来了,去过董事长那了吗。”

威尼斯回头就对我道歉:“抱歉泡泡,这不是我的意思,我这就申请送你回去。”这才忙中抽空不耐烦地回答他:“不是你瞒着我对他出手,我会急着飞过来?董事长这么大的人物,怎么会有空见我。”

男人冷冷一笑说:“这是董事长的意思,你有什么意见,直接找他就是。”外面又开了几辆车过来,男人临走前意味深长加了一句:“你跟董事长有两年没见了,你再不看看他,就没这个机会了。”

剩下我们两个,我就问他:“董事长跟你关系是?”

威尼斯皱着眉头,万分不愿地提起:“因为是你,我才告诉你,他是我爸。”

我沉默,半晌问他:“你是私生子?”

威尼斯脸色僵硬,只回答:“虽说是亲儿子,不过我们都不叫他爸爸,从小他就让我们叫他叔叔,对我们跟普通员工一样。可笑吧,我在这样的父亲底下工作,你可能会看不起我。”

我有些惊诧:“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这倒是有点意外。

威尼斯立马摇头:“哪儿是,只是大多数人应该都觉得我很没骨气……其实我本身学的就是外科,对这方面研究很感兴趣,SIN在全球独揽很多专利和人才,我才这儿工作的。”

我淡淡说:“工作而已,给谁打工都是打工,别人喜欢咂嘴,就随他们去,你喜欢这份工作就成了。”

车上的男人一直没走,不满意地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恼火地指控我,我正疑惑,便看见威尼斯有些激动,苦涩发笑:“你不是有沈曜文了吗,怎么还勾YIN我。”

额,感情你哥都这么想?你们两兄弟眼睛哪儿瞎了?我怎么勾YIN你了?我没好气老实说:“如果我真心要勾YIN你,你就不会在这了。”

威尼斯用眼神问我,我淡淡解释:“你恐怕已经跟我在床上滚着了。”

男人在车上呵呵笑了:“你对自己魅力还真自信。”

我说:“是不是自信我不清楚,我只是实话实说。”反正在我经历里,我每次有心勾YIN,沈曜文每次都抵挡不住必定滚床单作为结束。

威尼斯一脸懵逼,脸微微有些红,咳嗽两声,强行结束这个话题,带我坐上他的车,几辆车一起往总部赶去。

在车上,估计他很久没跟我见面,很想找些话题聊聊,说起跟沈曜文第一次见面,他竟然告诉我,不是沈曜文主动找他的。

我十分震惊,他苦笑说道:“当时我去杭州一个相关展会公干,听部下说有个学生开的小公司正在研发有意思的产品,推荐我去瞧瞧。沈曜文很又想法,我们聊得不错。当时只当作交流,后来发现有你的存在,才跟他签下合同。”

这话说的,我觉着实在怪异:“正常人,会看见沈曜文天方夜谭的方案,会觉得有趣吗。”

他说:“你说我?”

我摇摇头:“我说的,是你那个部下,有趣到报告给你这个上司,一般只会笑笑就过去吧。”

威尼斯哭笑不得说:“你这孩子,脑袋装的都是啥,那名员工是董事长派下来跟我的,是集团里的精英,恐怕他是看出来沈曜文的研究里有商业价值吧,事实证明他就是对的。”

我皱眉头,没说话。SIN的本部建立在荒无人烟的无人地带,十几公里都是SIN的领地,进去里面需要经过层层严格关卡,全球一流的集团,安检工作跟军事化看齐,进去之后恐怕遁地才能跑了。

威尼斯再三重复不会让我有事,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并不是因为他的承诺,而是都到人家门口了,系统还没阻止,也就证明了进去之后我太平,他太平,天下都太平。

才刚进大门进入第一道关卡,我是外来人员,不能简便进去。威尼斯替我填写进入记录,还没填完,基地第二道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整整齐齐的两队人马,手上都拿着如今一流的枪支。门口才刚开,两队人马就用整齐步伐冲出来,围着我们这车,枪口直指向我们。

我顿时沉默,他们身上穿着的专业服装,我非常熟悉,这是军用级别衣装,末日时期,军人的这些设备是最为抢手的交易物品。保命的玩意儿,谁都想要。

威尼斯是公司人员,那么他们这行为就是针对我而来。我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瘦弱男性,居然得到这待遇……

威尼斯摁住我不让我动弹,焦急地解下自己的安全带,呢喃:“疯了这是……你不要动,这是集团顶级一队部队,都是以色列军部一流的军人,如果他们对象是你,你动作有一个不好,他们能对你发动致命攻击。”

“威尼斯。”我看着外面,沉沉跟他说:“之前让你跟沈曜文接触的部下所为,十有八九,是你父亲指使的。”

我态度眼神都透着股坚定,他吃惊不已,虽脸上布满疑问,却不敢出声询问。

威尼斯哥哥率先下车疾步跑过来,威尼斯摇下车窗,叫了声哥。男人用手用力挡住他那边车门,看着他认真摇头,示意他别下车。男人独自走过去,跟他们带头的人物交流,指着我们这车,用的话我听不懂。

男人交涉似乎无果,回来之后摇摇头,用中文跟我交流:“你下车,穿戴他们给你准备的东西,不然你不能进去,也不能离开这里。”

那边队伍中间走出来其中一个人,左手拿着叠好的衣服,右手拿着……拿着一个特殊头盔,头盔由特殊金属制成的条形金属一块一块密密麻麻地组成。

威尼斯不敢置信,恼火地开门出去,对着他们怒骂:“你当他是什么?你这以为是遛狗,给狗戴装备?”

还真别说,很贴切。我开车门,走下车,威尼斯见状立马阻止:“下来干什么泡泡!不用听他们的,你快回去,我直接用车送你进去!一群神经病,不用管他们!”

我摇摇头拒绝了:“不需要,威尼斯,我戴这些东西,不过可以请你在这之前打个电话给SIN董事长吗。”董事长那样的身体,恐怕会拒听不少消息,威尼斯是他儿子,应该接听可能性高一点。

威尼斯一脸恨不能把我塞回去:“现在不是玩笑的时候,这也太折辱人了!泡泡,我不希望看见你戴这玩意儿!”

我说:“那你可以先走,我之后再戴……”

威尼斯:“……不是这意思!”

男人严厉制止他:“别闹了威尼斯,他本人都同意了,你凑什么热闹,还是说,你怕跟他交流,连你这个泡泡的话都不听了?”

威尼斯咬牙切齿,给了董事长电话,打通了之后三言两语就说明来意,把手机拿给我。

我拿着手机直截了当问:“董事长吗,我能尽快见见你本人吗。”

对方传来沙哑的老人似的声音:“我知道了,可以,但你必须戴上我预备给你的装束。”

他准备的,他也不掩饰一下这是他的所为。

我:“当然。”和平得到认可,我挂了电话,那人过来,让我走向隔壁的保安室更换衣服,我直接拒绝了,原地脱裤子。威尼斯当场愣住,二话不说从出车窗伸进去手,抽出外套赶过来,张开宽大的外套挡住我下面,看向别处皱着眉头呢喃:“你注意下形象。”

大男人,怕什么,我继续更换,完事一半后发现,这衣服是专门束缚用的,袖子很长,把我的双手包裹得严严实实,而且紧紧贴着我皮肤。

最后我戴上那头盔,铁条间隔不是很大,密密麻麻遮挡住我的视线,这一切结束后,对方队伍才放松警惕,三人持枪对着我外,其他人都放下了,门里开出来一辆军车,三人过来夹着我要上车。威尼斯非要跟着,把自己的私家车丢给他哥就跟着上车了。

46、董事

威尼斯怕我摔倒,一直扶着我。三人带着我们经过重重门道,直接上到基地最里面的大楼的最顶层,在最里面的房间门前驻足,男人上前敲门,门口打开了,我们被带了进去。

最顶层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装饰,空阔的房间里中央布置着一张医疗床和好几部庞大的仪器。

病床上躺着个老人家,医生正在给老人家检查身体,老人家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医生退下,声音沙哑呢喃:“来了?过来给我看看。”

我看看威尼斯,这个正牌儿子在他面前都当没看见,不过威尼斯似乎不在意,皱着眉头抓住我手臂,不让我移动,跟他爹说:“董事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泡泡好歹也算是合作人吧。”

老人家淡淡说:“不管你事,威尼斯,你跟所有人,都出去,留下他就可以。”

威尼斯咬牙切齿,正要反驳,他哥终于赶了上来,从外面一进来便立马拉上他走,小声规劝他:“董事长一把年纪了,伤害不了他,你在这儿只会加重他的负担。”

威尼斯没说话,站在那儿半晌,突兀跟老人家说道:“父亲,这个人是我重要的人,你如果伤害他,以后你就珍重,当我死了吧。”说完看我一眼,眼底带着难以言喻的伤痛,便头也不回走了,彻底剩下我们两个人。

老人家沙哑笑了两下:“我这个儿子,二十多年没叫我父亲了,你倒是厉害,才几个月,就让他为你开口,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体质,我大概会让你跟他在一起吧。”

我淡淡说道:“我有爱人了。”

老人家却是不在意:“我对这个儿子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说了两句,老人家就受不住了,猛咳两下。

我淡定地用肯定语气说道:“你快死了。”这种身体状态,我见的不少了。

老人家只笑说:“或许吧,不过天不想让我死吧,所以才会让我得到你。”

我沉默半晌,走过去,看了看仪器上的数值,淡淡说:“你知道我的体质,会引发什么事情吗。”

老人家苦笑:“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这个人。”

我摇头:“你不知道。”我郑重看向他:“你以为你是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是你看见的所有吗。”

老人家愣住,嘴唇发抖,我看着显示屏,想了想说:“数值不大好,要不我改日再跟你聊?”

老人家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只淡淡说:“不用,现在我不知道,恐怕我以后都没这个机会了吧。”老人家呼吸急促,继续说道:“我听你这话,你知道我是未来回来的吧。

也许你不知道,咱们世界的未来是多么美好,那是没有痛苦,每个人都将能凌驾于生死之上的世界,可惜,我的身体等不来那么美好的时刻到来,我只好提前接种疫苗,可惜研发疫苗还在研发阶段,结果,我这个实验题失败了,后面怎样,我没法去体验了,但上天非常保佑我,让我一醒来,就回到70岁的现在。”

我懂了,上辈子是因为沈曜文安泰才制造出病毒原型,可惜他的身体等不到疫苗出来,所以这次他提前时间接触沈曜文,哪知道在沈曜文身上牵扯出来了这样的我,所以他以为末世是因为我而起。

他年老的眼睛颤抖两下,看着我不动:“赵健帅,你在怕什么?你的生命体可以复原,难不成害怕被伤害?你不能因为自己就让世界失去这个进化的机会。”

我冷冷发笑,抓着检测仪的线,低眼看向他,指指自己的头盔,淡淡说道。“你为什么让我带上这东西。”

老人笑说:“现在在你身体里的病毒还没经过再度研发,病毒研发前期失败的白老鼠案例又很多,神志不清醒的,甚至疯狂攻击人类的。见谅,我只是过度小心。”

我淡淡说道:“听你这说真可惜,你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可以生存久一点,孩子,你就知道后来这个世界成为怎样一个地狱了。”

老人家哭笑不得:“孩子?”

我镇定冷笑说道:“你知道我多少岁吗。”

老人回答:“你来之前,我以为你二十四岁,但是听你这番话,似乎,你不是只有二十四岁这么简单。”

我笑了:“是啊,不是二十四岁,如果计算灵魂的话,我至少80多岁了吧。”

老人愣住,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没说话。我越发回想,就越发使劲抓住连接线,嘴角带着冰凉的笑容:“当年沈曜文因为我才研发抗体,抗体在我身体产生巨大的作用,我在六十年后,带着这个身体回来,病毒不是我带回来的。”

老人家沉默许久,许久才说:“现在说这些没用,我需要的是病毒本身,而不是谁研发谁带来。”

我一字一句沉沉说道:“你没听懂刚才我说的吗,你太早死了,末世是什么样,你应该亲自看一眼。”

老人重复呢喃:“末世?”

我缓缓点头,老人苦笑说:“怎么个末世法儿,你告诉我,我看是怎么一场笑话。”

看来,他把我这些话当成贪生怕死的发言了。我坐在他床角,低下头,在老人耳边轻声淡漠地呢喃:“所以我才要见你。董事长先生,你准备一下独立房间,我在里面生活半个月,期间不能送水送吃,更重要的,不能让活人进去见我,我会让你知道,你制造的东西,让世界变成怎么个模样。”

老人年老色衰的皮肤紧跟着肌肉紧绷着,没了笑容,缓缓点头,算答应了吧。“你去跟威尼斯说吧,他负责这些,不过我看他不会愿意吧,你就去找他哥吧。”

我走出这房间时候,威尼斯两兄弟还在外面,他焦急地上来把我头上的头盔脱下,问我在里面情形,我没告诉他,只说我跟老人家有了新协议,并把协议内容告诉他。

威尼斯顿时一脸难以置信,火气频重说:“这什么协议,我不可能让你这么干!”

男人在他身后忍无可忍出声了:“威尼斯,我得告诉你,你连是他朋友都不是。”

威尼斯整个人一颤抖,放下手臂,脸上的表情绝望带着受伤。他强忍着伤感神色,呢喃一句:“我得想想,你给我点时间……抱歉,我先走了,哥,你替我安排好泡泡,我,我待会再过去看你。”说完自己一个人先离开了。

男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回头看见我,就顿时变得没好气,跟我说:“我看这次协议他下不来手,我来当这个总策划,你想什么时候执行。”

我想了想:“睡一觉再进行吧。”执行死刑前,都会让死囚好好放松放松吧。

男人吃了一惊,觉得对我确实不打人道吧,语气温和了不少说:“其实也不用这么赶。”

我摇头:“我希望快点进行,快点回去,不然曜文会担心的。”

男人苦笑两下:“失踪一天跟失踪几个月,我看对他来说没啥区别吧,一样会找得能发疯……既然是你的决定,就这么办吧。”男人似乎想起什么,突兀介绍自己:“既然我当总策划,你不知道我名字不大方便,我叫查理斯。”

我点头,却是淡淡说:“也没什么方不方便,反正我一定不会叫得上你,协议结束后,恐怕也没这机会再跟你合作。”毕竟到时候,我连自己都认不得了。

男人无奈笑了:“你倒是一点不怕得罪人啊。你倒是放心,恐怕半年之内你得天天对着我,记住我名字比较好。”

我先他一步走在前面,淡淡呢喃:“恐怕到时候就算我祈求你继续,你也不会继续下去吧。”

查理斯在基地安排了一间环境不错的房间给我休息,我难得自己洗了澡,上了床,模模糊糊快要睡着时候,听到门口传来细碎的敲门声,有人在外面叫唤:“泡泡,睡了吗。”

我忍着疲倦起来开门,便见大半夜穿着整齐的威尼斯站在门外,我打了个呵欠。他一脸的歉意说:“抱歉,我吵醒你了?”

我忍着疲倦说:“还好,怎么了。”

威尼斯认真看着我说:“我这次回来这儿本部,是为了偷偷带你回去的,不然打死我都不来。本来以为可以延迟几天,哪知道几天……你赶紧穿好衣服,我们马上就能走。”

我有些愣,霎时间整个人精神了,摇摇头告诉他:“我不走。”

威尼斯惊愕住了,忙不迭问我:“为什么,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还是说,你怕得罪SIN,你这可放心,董事长快不行了,只要他一不在,我就能找机会消除你在公司的所有记录,你的资料属于一级机密,没多少人知道,只要资料没了,新任董事会很难相信几个人的片面之词,你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依然摇头说:“你不懂,就算董事长不在了,依然有可能出现其他人,我想阻止动这歪念头的不止有董事长。”

47、

我,赵健雅,董事长,经历过时间穿越的人就已经三个了,后面会不会有更多的穿越者,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一旦又有一个董事长这样搞不清楚状况的人物出现,我依然会继续倒霉,世界依然岌岌可危。

我问他:“明天你们准备的,应该是最好的研究室吧,有很好的拍摄装备吧。”

威尼斯疑惑问我:“是,怎么了。”

我认真看着他说:“威尼斯,你修改什么资料我都无所谓,但我希望你永久保存明天开始的半个月视频。”

威尼斯问我:“为什么。”

我说:“以后如果有第二个‘董事长’,可以把录像发给他。”把人吓半死就不会再动歪念了。

威尼斯不死心地劝说了我很久,我依然无法改变初衷,他脾气渐渐暴躁,深吸口气,从了我,表情心酸地呢喃:“那我只能抱歉,明天开始,我至少好几天不能呆在你身边,这些事只能让我哥来帮忙,可以吗。”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

威尼斯临走前苦笑着解释:“我没办法看着你被折磨,我想缓冲几天,抱歉。”再三道歉,才拖着沉重背影回头离开。

我突然觉得挺对不住他的,估计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为我做了不少事情,可惜我对他没啥感情,连友情都算不上吧,单方面付出虽可怜,我却无能为力去帮助他。

我想了想,叹口气,轻声叫住他:“威尼斯。”

他回头问我怎么了,我说:“回去之后,我介绍同学给你?都是些不错的男孩子,你应该会看的上眼。”

威尼斯愣住,无奈中透着股苦笑,说道:“我不喜欢男孩子。”

我有些震惊:“那……”怎么你会看上我了?

威尼斯一字一句说:“那是因为你恰好是个男孩子。”说完这回他当真走了,决绝而坚定,没有回头。我站在原地陷入疑惑的深思。

第二天我是自然醒的,身心处于比较疲倦的状态,我才刚醒,外面没过几分钟便传来吵杂声,我想可能是有摄像机什么的吧,不然我一个重点防跑对象,怎么敢放我一个人在里面。

才开门,查理斯已经在门口等着,后面紧跟着几个穿着白衣的壮实男人,我就哭笑不得淡淡说:“想放保镖看着我就直接放吧,不需要打扮成这样。”

查理斯有些尴尬,咳嗽两声:“怕吓着了你,你最好保持最轻松的心情不是,见谅。”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跟着他走了,基地十分之大,从走下大楼开始到开车到另外的大楼,花了整整二十分钟。面前的大楼出入的人多起来,大多都是穿着白长衣的研究人员。似乎今天大家都收到消息了,大家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上下扫视我。

查理斯咳嗽两声解释:“你的样本在这儿造成过轰动,你不用担心,流传出去的只是流言,没多少人看过真正的资料。”

我哦一声,心想这样才更危险吧,没说准遇到一个神经病研究员,非要解剖我研究一下才甘休,那就倒霉催了。我换了话题说:“实验环境是按照我说的去办的吗。”昨天我给过他详细的计划方案。

他点点头,但神色浓重跟我说:“办是办了,不过你确定?就算是铁人,你这样设定也会死。”

我看向他,认真说道:“必须照办。”每一个能病毒泄漏的环节,都不能有,我一字一句补充:“不能让悲剧再发生。”

查理斯困惑问我什么悲剧,我没回答。回答他他也不明白。

【系统。】我好心告诉他:【你不是想知道末世的详情吗。】

系统不由愣住,焦急问道:【当然,这可是我工作业绩的重心,你现在知道了?】

我说:【恐怕,是董事长传出去的。】

系统想了想,却说:【他是第一个接受僵尸病毒是没错,可不代表他就是源头啊。】

我淡淡说道:【按道理说,僵尸病毒传播的时候已经有着很明显的缺陷,研发当初只要进行实验,就一定不能对外公布,人类毁灭了,SIN没办法从社会赚钱,人类毁灭对SIN没益处,所以这阶段的僵尸病毒,必定还没出SIN实验室就被销毁了,生活可不是电视剧,没那么多意外发生,二战时期这么大规模的生化武器,也没见泄漏过一次,何况是只在一处研究当中的僵尸病毒。】

系统算懂了,语气带着惊恐和郑重地呢喃:【可是,现在病毒却依然出现了。】

我点头,做出总结:【所以,僵尸病毒并不是从实验室散播出去的。】

我继续说道:【赵健帅也是穿越过来的,他说过,临死前太累了,回来之后足足休息了几天,那是因为他的灵魂累了。董事长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不可能夸大其词,他说睁大眼睛就来到现世,生前他一定死的很安详。】

系统沉默半晌,给了两个字:【没懂。】干脆利落。

我也没恼,只说:【我在末世时候看过很多僵尸,刚变异的,变异多年的,不止从他们外表能看出来区别,更重要的,是内心。】

【我靠,还内心呢,你以为你是真算命呢?】

我认真说道:【没开玩笑,例如,我见过一对母女,已经都是僵尸了,母亲去到哪儿,女儿就去哪儿,有些时候,母亲会刻意让女儿先吃,这情况持续了整整半年,直到……直到母亲被猎人杀了。】

系统说:【半年,你倒是闲的。】

我:【他们曾经是我的邻居,不用刻意去看就已经整天朝夕日对。】

系统语气有些发抖:【……你还真习惯。】

我淡淡看着地板说:【总比自己一个人好过点吧。】我语气多了点儿欢快:【其实跟他们当邻居不错,两母女吃的不多,经常留下不少好东西,我经常去邻居蹭饭,吃的都不错。嗯,如果她们干净一点,没留下唾液什么的在上面,会更好。】

系统:【别说,我想吐……】系统吞吞口水说:【说回去你那话题……】

好吧,我无可奈何说:【这样的案例不止一件了,我亲眼所见有关系的僵尸会集结在一起……】

系统又说:【不可能,他们根本无法表达,你不可能知道他们有关系。】

我:【这很简单,他们或者样貌有相似部分,或者衣服有同一故乡偏好的风格……】

系统:【……嗯,‘简单’……然后呢。】

我:【以前,我以为是肌肉记忆作祟,记忆细胞控制肉体行动。

但认识你后,我发现居然还有灵魂和肉体之分。灵魂带着记忆转世,那储存记忆的地方,理该是灵魂这部分才对。

所以,两母女的灵魂还在肉体里,只是灵魂半苏醒而已,灵魂渐渐消失,就真的彻底变成行尸走肉了。

变异过程这么痛苦,董事长竟然没记忆,他极有可能发作前,恰恰已经死了。】

系统哑口无言,半天才说:【之前你说你是高材生,打死我都不信,现在我是信了……】

怎么这就觉得完了呢?我淡淡说:【你急着抢我话,是想隐瞒什么吗。】

系统愣住,顿时哭笑不得:【哥哥,你别突然这么大的戒心好吗,我是你的系统,我不向着你能向着谁。】

难说,你就对沈曜文比对我好。我说:【是吗,你真的不是想隐瞒,你能分辨每一具僵尸是否存在灵魂这个能力吗。】

系统没说话,好半天叹口气,也没笑了说:【这个我必须警告你,就算不是我告诉你,你最好从此以后别再提,除却我们内部成员之外,知道这个事实的灵魂最高惩罚是没法继续轮回。】

我有点无辜:【上辈子你跟我见面,你就跟我说过我的详情,你有跟灵魂产生共鸣的办法,自然能跟僵尸沟通,我也不是自愿想得到这个答案的,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系统:【……得,知道你狗鼻子厉害,你聪明,你就收敛一点吧。】

返回原话题,我说:【我没记错打的话,董事长是新加坡人,新加坡有点闲钱的,都会选择土葬。

人死亡后的肉体僵尸化过程是没啥反应的,人们以为董事长只是死了,就直接把他土葬了吧。

在末世,一开始变异的先头部队三成都是土葬的僵尸,人类早就证明了土葬是没办法阻止尸体感染病毒。】

系统无话可说,咳嗽两下,掩饰住惊叹说:【看来是这个原因了……赵健雅……】突兀系统用意有所指的语气叫了声我。

他似乎有啥话想说,我问他想说什么,他后来没说了,我也就没继续问。

“小心。”突然我面前多了只手臂,查理斯无奈地挡住我去路说:“请看一下路,别几步路还能受伤。”

我定睛一看,面前是一堵玻璃墙,我太专心跟系统聊天了,完全没留意。

从这儿看向里面,我震惊地,竟然看见了熟悉的一个男人。他怎么会在这儿?!

48、

里面的沈曜文带着无框眼镜,剪了个整整齐齐的韩国式中分刘海头,显得有些邋遢,穿着皱巴巴的白长衣,正在跟隔壁的研究人员热情交流,偶尔抓抓头发,头型就更乱了,跟一堆草盖脑门上一样,这打扮,压根不是他了,好像三十岁左右整日宅在家里不出门的宅男。

我傻眼,无法相信面前所见。一边的查理斯很是理解,笑说:“很吃惊,对吧。”

我点点头,他紧接去开玻璃门,跟我说:“这个安泰早在三个月前,就由我们付款毁约金,签约来我们这边了,只是因为你,一直瞒着沈曜文在他们那边工作。他不但年轻有为,最重要的是最了解你的情况,所以这次的测试,没有他不行。”

听到有人喊“他”名字,沈曜文回头,面容喜色,露出猥琐的笑容走过来,看到我就一副流口水的模样:“终于来了?我可是好等了。”完全就不是平时的他,他哪儿会明着对我流口水,只会暗地里用色迷迷眼睛在背后上下瞧我半天……

查理斯主动跟他握手:“我是查理斯,这次的总策划,幸会,早就听说过你的厉害,只是没想过你竟然这么年轻。”

沈曜文眼睛一直盯着我,露出奇怪的表情,也没看他就笑说:“是啊,没办法,我也不是这么年轻有为啊。”说着说着手掌伸过来,摸着我的脸庞:“泡泡啊,几天没见,怎么你好像肥了点啊,是不是已经想在里面的实验床上等我了啊?”

查理斯苦笑不已,稍稍挡住他说:“安泰先生,我知道你在沈曜文监视下,没法如你所愿对他干出什么,但在这儿我恐怕也无法答应你这点,请你遵守公司的规定,我保证,你一定能拿到他所有的一手资料。”

沈曜文顿时搓搓手掌,嘻嘻笑了:“当然当然,我也就胡想一下,不妨碍我们的工作啊。”说完他指指面相实验室的门口说:“那就别花时间了,进去吧。”

查理斯点点头,又瞧了瞧手表,进来十分钟看了几次了。沈曜文便跟他说:“准备时间有点长,总策划,你可以出去半小时再回来。”

查理斯忙不迭点头道好,叮嘱另外那研究人员配合好沈曜文,就急急忙忙赶紧快去快回。

沈曜文上下看了我两眼,眼底散发着恶心人的光说:“好了小可爱泡泡,咱们进去过我们的二人世界……”抱着我肩膀进去同时,不忘跟那研究人员说:“别偷听知道吗。”

研究人员苦笑两下,只好把窃听器关掉,无奈摆手说:“进去吧,听不见了。”反正这是一面大玻璃墙,他也不怕沈曜文做出啥吧。

沈曜文带着我进去,顺手关上门瞬间,就迫不及待咬牙切齿一副要把我生吃的表情说道:“赵健雅,你这次也太过分了!”

看来他都知道昨天事实了,我无可奈何解释:“他拿我家人我,所以……”

沈曜文二话不说怒夺我说话权:“那你告诉我啊,难不成你觉得我没办法保护你,没有解决的能力?”

他垂着头一脸恼火又心疼看着我,眼底是漆黑一片,恐怕一晚上都没睡。

“没有。”我安抚他情绪,实在心疼,抬起手想摸上他的侧脸呢喃:“你是怎么跟安泰换了身份的?爸爸会很担心我吗。查理斯昨天也参加会派对,你不怕他认出来?”

沈曜文一把抓住我的手心,叹口气,用手指刮弄我的掌心,一脸隐忍苦笑说:“别摸,外面那傻小子会看见的……安泰早就把他跟SIN的合作告诉我了,昨天你一不见,我就问了问你爸,发现带走你的那个男人是在SIN工作,我就猜到是SIN抓你了,刚巧SIN内部有人员联系安泰,希望他连夜赶来本部,我认识一个朋友,是个很厉害的黑客,我委托那小子用一小时紧急把SIN内部关于安泰的资料置换成我的,我就可以代替安泰来了。

你放心,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爸,你是困了提前回我那儿睡了,你爸一点都不怀疑。你也不用怕刚那男人发现,昨天这么多人,我还打扮成一个没脑子的富二代,跟今天差别这么大,他怎么可能留意到我长哪样。”

我噗哧笑了,形容得很贴切啊。我知道他有心逗我,想了想确实觉得对的,就没想这问题了。“安泰平日就是这么想我的?”

沈曜文顿时就嗤了一声:“是啊,他为这个没少被扣工资……演的像吧。”

我:“不用演啊,这不是你的本性吗,你对我就是这样耍流氓。”

沈曜文:“哪有。”以为他是反驳,哪知道沈曜文想了想说:“我要耍流氓可比比这更流氓。”

我:“……”

沈曜文压低脑袋,小声呢喃:“我准备好离开的准备了。”

我叹口气,就知道他混进来就为这事,我镇定压住他手臂,语气认真浓重说道:“沈曜文,现在没时间解释,你要相信我,就让我呆着,我保证我会没事的。”

沈曜文咬牙切齿:“我刚可是看过方案了,那是人能承受的实验项目吗,这是往死里整吗,还是你想逼疯我?我敢保证看见你这样半天你就能成功让我疯掉。”

我说:“如果你不允许我做这个实验,那我只好跟你永远不见。”

沈曜文坚定地看向我狠狠说:“就算不能见你,也不行!”

我迫不得已,只好板起脸看着他,眼底冰凉说道:“沈曜文,现在我不是请求你,而是命令你,我们不见面不能威胁到你,那我就给这个世界以死谢罪,这足以能威胁你了吗。”

这威胁后果实在来的太过巨大,沈曜文瞪大眼睛满眼充斥的都是惊恐,咬牙切齿,一脸阴沉问:“你用不着为了他们搞成这样?他们哪及得上你半分,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世界,你宁愿让我失去自己的世界,去保护别人的世界,你真狠心!”

我沉默以对,认真坚定看着他不动,很想安慰受伤害的他,却深知,现在不能说话,一句安慰就能让他抓住我的心软。

沈曜文咬咬牙,痛苦地闭上眼睛,纠结了近乎有五分钟。他突然伸出手指,抓住我下巴,气势快辣,我潜意识闭上眼睛,以为下巴会很疼。

他使用的力气却小的惊人,极快却又轻柔地抬起我头颅,他突然吻在我嘴唇上,用牙齿厮磨,磨得我疼辣。我心脏砰砰直响,满眼都是他放大的脸庞,张大嘴巴想说话,他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更放肆了,舌头马上趁机潜入,疯狂扫荡嘴巴所有角落,这程度的亲吻,已经不算吻了,跟前XI似的,过于JIQING了,湿漉漉的。

我不由自主嗯两声,示意他放开。上面传播器传来外面工作人员的警告:“安泰,你别太过分欺负人家孩子了。”

沈曜文也没管,好几分钟,才放开我嘴唇,吻得太使劲,离开的时候我舌头已经麻木了,被他带出口腔之外,他微张的嘴唇露出微露出的舌尖,上面都是混合在一起的口水,一条水丝连在我这边,看得人脸红心跳。

沈曜文低沉恶狠狠说:“你答应过我你会毫发无损,一根毛都不会少,安全地出来……”

额,我无语。我的要求为啥变成这么详细?

沈曜文冰凉眼神扫视我,冷冷说:“你如果做不到,我不会让你继续实验下去,也不会让你死,我会一辈子锁着你在房间里,你会安全地被锁到我死为止,知道吗,我说到做到。”最后的话他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用牙齿磨出来的。

从他眼神里,我看出了,他一定会这么干。我叹口气,依然一口答应下来:“可以。”

外面的同事第三次催促,沈曜文烦躁地扭过头,恶狠狠骂外面的:“就亲一下怎么了,他整个人都是我的,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怎么了!”恼火得估计八成忘记了自己在扮演安泰了吧……

我没啥过激反应,同事苦笑两下,只好作罢。沈曜文拿着平板,面无表情语气生硬,开始实验前的询问:“之前有什么病史,祖辈有什么遗传史,身体有什么疤痕……”沈曜文边问手指已经刷刷刷自己写上。

我:“……”你都知道的事情,那装模作样问我干嘛,反正没人听见……

我没敢说实话,老实巴交通通回答,没想到问题不少,我答了好几十个,依然没完,也不敢不耐烦。半天之后沈曜文从里面柜子拿出套白衣服给我,要我换上,我直接脱衣服的时候,沈曜文脸色剧变,我没敢脱了,房间里有洗手间,我拿进去里面换上了。我有些哭笑不得,受苦受难的是我来着,怎么我却忙着哄别人?

白长衣松松垮垮,我看着自己光光的脚丫子,骤起眉头,刚出来,便见外面监督室的门打开了,查理斯进来,看见我正儿八经接受检查,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我招招手,当着沈曜文面前指着查理斯说:“查理斯,我需要跟你单独谈谈。”

沈曜文脸色果然哗,一片黑沉。

49、

查理斯进来跟沈曜文擦肩而过时候,脸上困惑,那也是,他应该听说刚才我们激烈的一吻了,“安泰”理该好脸色才对,怎么一副便秘拉不出的表情。

幸好他没问我,走到床边,我问他:“他们听不见吧。”我用下巴指指外面。

查理斯抬头看了看角落,似乎看着什么确认了一下,点点头。我便淡淡跟他说道:“能让我打电话给威尼斯吗,我有话想跟他说。”

查理斯心情顿时不错,掏出手机同时替我拨打,喋喋不休地说道:“我家这个傻弟弟,人是呆头呆脑了点,不过他的确不错,从小到大没少女孩子追求他……嗯,男孩子也很多。”

这,他是以为我想念他弟弟了吗。我没回答,拿起手机,等了半天,等到了对面低沉沙哑却又焦急的声音,似乎才刚醒来:“喂,哥,怎么了,现在还没到时间,不会是你那边出事了?”

我缓缓说:“威尼斯,是我。”

威尼斯顿时没说话,好半天才深深叹口气,说:“泡泡,你要集中精力去应付你这次协议,别花精神在其他地方了。”

我说:“抱歉……只是……”

他一下就明白了,二话不说直接答应:“只是什么,你说就是。”

我说:“我有点想见你。”

威尼斯半天没说话,好久猛然就说:“我现在就过来。”

我忙不迭说:“不用,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过几天没关系。”

经过我再三规劝,威尼斯放弃了,只是语气多了一层轻快。

额,想起他们两个碰面的画面,我就想呵呵了之。也没啥办法了,我把电话还给查理斯,他心情不错地说:“我其实觉得你们很不错,真的,比跟沈曜文那个黄毛小子好太多,十八岁的孩子怎么跟接近三十的成熟男人比较,你说对吧。”

我没说话,估计他知道我想什么时候,能火大到吊起我来打。突兀上面叮一声,沈曜文的生冷声音传出来:“时间到了,两位,该出来的出来,该关起来的关起来。”怨气好重。

前两天是非常好过,我吃的很饱,睡觉是减少消耗的最好办法,所以,我没睡觉,强撑着两天没怎么闭眼,想早点结束这测试。

实验室虽是隔音,但我只要靠近玻璃窗这边坐下,耳朵贴近玻璃,就能隐隐听到靠近窗口的他们说话声,只能听见七成,不过七成也大概猜出意思。

我原以为沈曜文会很快暴露身份,却发现他十分的专业,回答自如,问题随手拈来,连旁边真正的研究员“同事”都一个劲儿夸他知识渊博,果然是名校毕业的博士。看来,沈曜文为了我,他这几年没少读书,他这样不爱看书的人,应该过的不怎么好吧。

我对着他那边,小声呢喃几个字,对不起。他看见我两天第一次说话,立马打开扩音器,我已经没再出声了,他顿时一脸的懊恼,我暗地偷偷笑了。

沈曜文一直陪着我,没事就坐在在玻璃窗另一边,连上洗手间都是匆匆忙忙,生怕我就几分钟都能出事了似的。

第三天早上,他实在看不下去,趁着同事不在时候,打开语音跟我说:“对不起,前天我控制不住。”

我苦笑说:“没事,我没当真。”沈曜文可以让其他人代替自己来,他却非要自己来,他担忧我的程度远非我能想象,我能理解他的火大。

沈曜文认真强调:“不要不当真,我不该这种语气跟你说话,但我们的承诺依然还在。”

我一笑置之。

沈曜文唯独一个时间点总是不在,吃饭时候。

到达时间他就很快消失,十几分钟后很快又出现,速度极快,我知道他那是去吃饭了,生怕在我面前会勾到我难受,所以不敢在我面前吃吧。他自己不许,也不允许同事贪图方便,在监控室那边吃饭,不管那位同事如何抱怨。

同事直笑他说:“你这么积极干嘛,工作又不是你的老婆,至于一天到晚粘在一起吗。”

沈曜文笑笑,重新目光投向我,用嘴唇缓缓说:“你不就我老婆吗。”他还真敢。

沈曜文不止吃饭不好好吃,也不怎么睡觉。他光看着我来打发时间,我同样看着他打发时间,在我视线里只看见他闭上眼睛睡会儿三次,统共也没有三小时。

我不吃饭不睡觉,我挺得住,但他不同啊,他只是普通的人类,这样下去我没出事他就得倒下了。

这天中午沈曜文刚吃完饭回来跟同事交换岗位,眼圈已经乌黑一片,眼底都是血丝,他看着满桌子的按键发呆,显然现在的他急需一场畅快的休息。

我的心脏像被打了重锤,难受得厉害。我过去靠近玻璃窗,敲敲窗口,引起他的注意力。沈曜文马上开麦问我:“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

我指指他自己:“不是我不舒服,而是你不舒服……你该休息一下了。”

他愣好久,这才脑回路想明白,苦涩发笑说:“没关系,我撑得住,而且,我也睡不着。”

现在四下没人,他才敢用深情眼神看着我。“你醒着,我就醒着。”

我只好认真跟他说:“现在你就没法休息了,那过些天,我更难看的时候,那你会怎样?沈曜文,留在这儿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想跟他们揭露你的身份,让你遗憾地回家。”

沈曜文瞪大眼睛,没有恼火,只是有些不知所措,迟迟不松嘴答应。我叹口气,反而是我先妥协了:“成,你睡了我马上就睡。”

我盯着他不动,他硬着头皮只能去沙发那边躺下,闭上眼睛,才没过几分钟,就偷偷睁开,看我两眼,发现我还瞪着他,这下他不敢造次了,睡的很老实。我看得出他确实很难睡着,颠来复去好大半个小时,才紧皱眉头不再动弹。

两天没吃饭,确实感官会渐渐麻木,小动作难免也会碰着东西。

他的睡眠质量并不好,一点声音就能吵醒他。我知道他二十四小时开着扩音器,只要我这边稍稍有动静,他就会瞧过来,所以我都安静地没动,在床上盯着他睡脸,直到他动了动悠悠转醒,我才发现我这一看三小时过去了。

发呆打发时间也不算次数少了,以前是麻木不知时日过,却从没觉得能让我快乐不知时日过。

看来这半个多月,也没有想象的难熬。

视线开始模糊,手指开始迟钝,自己明显感觉得到身体机能严重下降的时候,是第五天,整个人转头都觉得费劲。

自己看得出来,沈曜文自然也看出来了。第五天半夜他坚持要值班,我直觉不对,大早上,他果然突兀用内部语音低沉跟我说:“十五分钟后,我们就走了。”

这可好,防止我走漏风声,来个先斩后奏。我也不急,淡淡回了句,洗了澡再说。拿着新衣服进去时候,沈曜文在后面呢喃:“五天都没洗澡了,现在才洗,骗谁。”

我:“……”就现在洗怎么了!

慢慢悠悠拖了大概老久,扩音器他没关,直接从里面传出来两个男声的纷纷攘攘,我光着脚丫出去,便见沈曜文跟威尼斯两人脸色都极其难看,跟看见了恶心的东西似的看着对方。

两人双双见我出来,沈曜文咬牙切齿肯定地确认了:“原来你拖延时间是为了等他来。”

威尼斯满眼伤感:“原来你骗我说相见我,是让我来阻止沈曜文中止协议。”

沈曜文:“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威尼斯:“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额,看来两人怨气都不小。我二话不说扳在了茶几上,直接摔地上,我摸摸防止让人受伤软绵绵的地板,面无表情默默蹦出两个字:“好疼。”我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演技”,嗯,虽生硬了点。

两人不吵了,沈曜文早就受够这个破计划,二话不说要摁下开门键呢喃:“什么破实验,你都饿到不行了,我受够了,每天看见你这样,我都恨不能把那个总策划给干了!”

我看向威尼斯,他从我眼神里读懂我的意思。威尼斯负手而立,却是冷冷看着我,显然不乐意帮这个忙,那也是,被我这样利用,他不马上揭穿沈曜文身份,已经算是对得起我。

我低低呢喃:“威尼斯。”

他整个儿颤抖一下,闭上眼睛骤起眉头,最后恶狠狠瞪我一眼,不耐烦地上去摁住沈曜文的手指,从上至下藐视地俯视他:“沈曜文,如果你没法继续下去,麻烦让出位子。”

沈曜文整个儿反而镇定了,冷笑看向他说:“别装镇定,威尼斯,你真可笑,你明明在这儿,你却现在才出现,我至少陪他到现在,你呢,你像个小屁孩躲在角落自己害怕的不行!”

威尼斯笑容满脸,青筋暴涨:“我这是怕看他受伤害,那你又如何,表面答应泡泡留下,现在却反悔,表面活儿干的比谁都漂亮。”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我脑门直犯疼,穴口砰砰直响,面前的两人看的越发不真实,像两坨肉在面前晃来晃去。

我顿时深吸口气,抱住双臂,青筋直跳。

沈曜文首先发现我的不对劲,贴近玻璃墙,焦急问我:“怎么了,赵健雅,我马上进去!”

“别进来!”我抬手咬牙切齿呢喃。“我,我已经这样了,别让我前功尽废。”糟糕,反应来的比往日快许多,恐怕是回来之后饮食太好,身体没以前强悍了。

我捂住发疼的头,狠狠说:“计划提前,两天之后,就必须结束协议。”十五天,恐怕我能把自己直接啃没了。

我没有太多经历理会他们,沈曜文和威尼斯这回倒是懂事了,没再让我烦恼。我尽量往玻璃墙上靠近,沈曜文在我上方,满眼地都是绝望,他压在玻璃墙上的手指都是青筋,显然在压抑着自己。

我倚靠在玻璃墙,好半天,活生生看见自己的手指陷进自己的肉里,我依然没移动,这些疼,能让我保持更好的理智,虽然只起到延缓的作用。不对,我不该阻止,不对,我该阻止,糟糕,脑内已经开始分不清楚事情了。

突兀我听到沈曜文的声音说:“转过来可以吗,我不妨碍你,你让我看看你怎样了。”

我回过头,沈曜文咬住嘴唇,脸色苍白,睁大眼睛强迫自己看着我。我用僵硬的微笑应对:“到,到你撤退的时候了,换其他人来。”

沈曜文缓缓摇头,坚定不移忍着心疼呢喃:“我等你出来,我们一起离开这房间。”

我苦笑,还没笑完,我就发愣。

我看见玻璃上的自己,眼底猩红一片,太阳穴青筋暴突,皮肤上又隐隐的红丝蔓延开来,这模样,让我霎间愣住。

我心底泛酸,在这边的日子过的太好了,以至于我忘记了,我跟他们不是同一物种。

过去,现在,我依然是冷酷血腥,孤独一人的僵尸。

我捂住自己的头,负面情绪让我更快地让理智放开自我,脑海里昏昏花花,我眼睛发生剧烈的抽搐,听到自己歇斯底里的吼叫,面前景象只看得见发白的天花板。

我隐隐听到威尼斯喊说:“只不过才过了八小时,离他设定的两天太久了!”

我很想认同,要他加快进度,可惜嘴巴挪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好饿,好饿,饿的我肝肠寸断,有什么东西,温暖,可以填补我的肚子?

我发疯似地去寻找,渐渐,一股美味的味道在空中飘荡。

这是肉体的香味。

50、

我一大口就咬了下去,但咬不动,嘴巴里都是阮软绵绵的东西,制止了我疯狂的撕咬。我只能手脚并用去刮弄抱在自己身上的身体,渐渐地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不行!我咬牙切齿,在心里一个劲儿呼唤:【系统,听到我说话吗,你不是能跟灵魂产生波动吗,你拉住我啊。】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渐渐远离自己了,甚至听到某个熟悉的声音不断呼唤我:【赵健雅,赵健雅,你听见我叫你吗,乖乖,发挥你狗鼻子的精神啊,不能关键时候就怂鼻子了!】

我迷迷糊糊说:【听见……系统?】

系统顿时高兴了:【好崽子,没忘记我。幸好你想到我这个能力,跟我产生共鸣了,否则就你这样失控,我就只剩下干着急了……赵健雅,你必须保持一定理智,你的失控来的太突然太剧烈,跟你过去太不相同了。凭借我在末世的理解,再这么下去,你可能会跟那些行尸走肉一样,灵魂彻底离开肉体回不去的。】

我却是笑两下,淡淡说:【这也不错。】

系统傻眼:【你突然又旧病复发干嘛?关键时候你怎么又想不开了?你现在生活多美好啊,有沈曜文有弟弟有父亲,可是羡煞旁人啊!】

我面无表情说:【我跟他们……已经不一样了,我何必去牵连他们,我真正的可怕连自己都无法接受,何况是亲眼目睹的他们。就让我这样安静地走,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顿了顿,说:【只要达到你的工作标准,那我是不是离开人世也不重要吧,多好啊,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系统顿时恼火,对我吼说:【你把我当什么了,我系统都是有脾气的,赵健雅,我不许你轻易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给我好好活着,我不稀罕你施舍给我回家的机会!他们是你的亲人,怎么会害怕你,你以为亲人是这么简单的关系吗!】系统说到最后有些哽咽,估计触景生情了想起自己了吧。

这系统,真是任性,我摇摇头,苦笑看着自己手掌呢喃:【我刚自己看自己,我都快吓死自己了。】

系统说:【你自己胆子小,就别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是黄豆胆。你这样,对你亲人也不公平,沈曜文才刚跟你谈恋爱,你爸才刚以为儿子回来,你弟弟才刚有了兄弟的温暖,你明白吗,你剥夺的不止是你的生命,而是三个人的感情啊!】

我沉默不说话,内心多少松动了,系统许久跟我说:【你尝试回去吧,我想我说再多,不如你用肉眼看一眼,你自己出去看看,你咬住的,是哪个猎物。】

我直觉不对,心脏砰砰直跳,忙不迭咬牙切齿,问他怎么回去,按照他的方法集中精神,不断回想研究室的环境,缓缓,缓缓,我的耳朵听到声音了,是威尼斯的:“你疯了吗沈曜文?”

沈曜文的声音近在咫尺,牙磨着牙艰辛说道:“你作为工作人员,连他看到达临界点都看不出来吗,你帮不了忙你就闭嘴,少给我添乱!”

威尼斯哑口无言,碎了一口,只能干在外面等着。

沈曜文:“你意思是,想要我这样状况下,还要想办法解决你的疑惑吗。小屁孩,绳子不够用,你扔两条进来,粗点的,再扔点毛巾。”

我终于隐隐约约,看得见我抓住的对象了。

男人汗水沾湿了刘海,咬紧牙关忍住痛苦,苦涩宠溺涌上眼睛。“乖,委屈你一下,没事,我不疼。”

这脸,这眼睛,分明就是沈曜文!我攻击的对象,是沈曜文!

这个事实让我痛苦不堪,却不能控制自己,越痛苦,自己就愈发无法保持理智。我只能麻木自己,相反,麻木自己就变成怎样伤害他都不该心疼。

上天也实在太搞笑,把僵尸制造成这样的生物。

我麻木地松开牙齿,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低沉叫声,似是警告他,又似是在寻找机会扑向他。他马上将毛巾塞进我嘴巴里。

他脖子处一大块血肉模糊,显然是被我咬的。他也没来得及去管,从背后将我按倒在地上,两只大腿压在我双手上,坐在我身上,制止我行动。我的力气很大,即使是他也差点被翻起,他咬住嘴唇,生生稳住,将我的手绕到后面,先用毛巾裹得紧紧,后用绳子死死捆住。好几次估计没敢使力,被我松开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他咬咬牙,碎了一口,狠狠心使劲一扎,扎实了。沈曜文嘴巴喋喋不休沙哑说道:“乖,很快就好。”也不管我是不是听明白。

他离开我身体,擦擦脸的汗水。我便随之满地打滚,他马上爬过来,将我摁住。威尼斯开了小门,把绳子扔到他脚边,他随之把我裹粽子似的上下都绑得严严实实,力气之大,青筋都暴突。

我直挺挺干瞪着眼瞅他,他两只手放在我太阳穴两侧,松了大大一口气,衣服全是血迹,一滴血滴在我鼻梁上,我面前的猩红渐渐变得愈发浓重。

沈曜文焦急地催促外面的威尼斯:“东西到了没有。”

威尼斯发愣许久,这才惊醒,外面的门口突兀打开,跑进来查理斯和另外的几个工作人员。威尼斯结过查理斯手中仓促准备的箱子,打开小门口,将箱子推到沈曜文脚边,沈曜文打开,一手拿起里面的东西提起来,是只活蹦乱跳的白兔子。

动物比人类感知厉害的多,兔子活蹦乱跳地挣扎,已经知道面前的我对它来说是多么危险。

我意识立马就糊涂了,四处张嘴挣扎。

沈曜文温柔地摸走我碍事的刘海,苦涩发笑呢喃:“不要急,里面有四只,都是你的。”

他松开我嘴上的毛巾,将那只可怜兔子递在我面前。兔子蹬着悬空的双脚,我满脑子都是他晃荡的身子,仰着头攻击几次,才一口咬住了它的小腿肚子,再仰起头,腿肚子的肌肉就被我连根拔起,兔子立马挣扎得跟疯狗似的。

沈曜文眼里带着宠溺的笑,扶我起来,捧着鲜血直流的兔子腿,一边喂我一边说:“慢点儿,吃完不够还有。”

第一只很快两腿被撕咬入肚了,他依照规定,把抽搐的兔子放回去,拿过来第二只。

第二只他喂我三分之一,我也尽力去配合,但浓重的香味让我只能本能撕扯。等兔子的下半大肠等消化部分身体也没了,他很快从我嘴上夺过剩下的部分。

不断重复步骤,吃到胃部分的,把头直接咬下只剩下身体的,咬掉胸膛重要心脏位置的。装兔子的箱子换了整整三个,我破朔迷离的眼神才渐渐有些清晰,但喉咙里依然不由自主发出令人可怕的嘶鸣声。

我嘴边都是干涸的水迹,舔舔,融化掉一些,才低声呢喃:“曜……文……”

沈曜文惊喜极了,他一遍遍擦拭我的嘴角,早就把自己的衣袖染成一片猩红。“认得我了吗,健雅。”他再也忍受不住,不再掩饰自己的哽咽,死死在后面抱住我,眼泪都流到我脸上了,喉头都是沉闷的哭声,我闭上困倦的眼睛,彻底休眠下去。

这一觉醒来,已经一周之后了,没人叫我,是自然醒来的,所以醒来后我除了饿得身体发抖之外,身体康复的非常好。

通过监控留意到我醒了吧,外面很快闯进来几个人,带头的是威尼斯,我瞳孔抽搐两下。

威尼斯亲自给我检查了一遍身体,一切正常,松了口气,转而却闪烁其词,有些尴尬,不知如何跟我开口说话。

我能理解,大多数正常人的表现,我早就看过千万遍了。威尼斯已经算好了,看他身后那两个人,躲老远,满眼都是惊恐和被迫无奈。

威尼斯尝试解释:“我不是……我只是……”

我没时间心情听他解释,淡淡问:“现在应该试验品都已经变异了吧。”

几人顿时脸色突变。威尼斯也不吃惊我为啥知道,犹豫了下,点了下头:“总共十二只,依照你计划,三只为一组,前三组都存活了,剩下的最后一组,都没有生命特征了。”

“那不该用‘存活’这个词了吧。”我确认:“是脊椎都没有的一组吧。”

威尼斯点点头,有些犹豫,说道:“其实你不需要为我们详细制成这样完善的方案……”他说的咬牙切齿,似乎忍耐着什么。

我淡漠说:“我自己问题,不管你们事。”以前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现在是必须在安全的环境下,才能进行这样的实验。怪不得以前的猎人猎杀我时候,曾经按倒我在地,没有砍头,而是朝我的后背砍。幸好那次逃走了,那是唯一一次企图接近人类,后来就没敢这荒唐行为了。

过去每个人类都知道的缺点,现在,恐怕只有我一个人,把它当成重要信息一生记住了吧。

“泡泡?”威尼斯叫了我几声,把我换回来神志,问我:“饿了吗。”

一说这话题,他后面那几人就露出惊恐表情,感情我饿了会拿他们填肚子?说真话,我也很挑食物了,对一周能不洗一次澡的搞科研的不感兴趣……

我好心解放他们:“让他们出去吧。”为难人家干啥呢,人家根本不想和我共处一室。

威尼斯骤起眉头,看向身后,点头答应了,恶狠狠说:“出去,给他准备些吃的。”几个人喜极望外,二话不说相继疾步离开,到了门口还有点争相出去的意思。

威尼斯脸色黑垮一片,叹口气跟我解释:“你体谅一下泡泡,当时那傻小子抱着你出来的时候,吓到不少人……”

傻小子,说的就是沈曜文吧,我瞳孔飘荡两下,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终于问出自己不敢去想的问题:“他……没事吧,他在哪里……”

威尼斯拿过椅子坐在我旁边,告诉我:“他还好好的,只是……可能也会跟实验样品一样,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张合两下嘴巴,威尼斯立马解释说:“当时我阻止过他,但他发了疯似的,我根本阻挠不着他……我只能依照公司的规定把他关起来。”

我用沙哑声线坚定不移地淡淡说道:“他不会有事的,你们不该关押他。”

威尼斯有些犹豫,最终说道:“你可能没真正见过被你啃食过的实验体……”

威尼斯不忍说出口,可能以为我从来进行过这样的实验,怕吓到我吧。殊不知,残缺的僵尸我见识过不少。

我摇摇头不解释,只是说:“实验样品变异花的时间你们也清楚,现在已经几天过去了,他依然没反应,可见他并没有感染上,我相信你们也已经检测过他的血液,知道他基因排斥我的感染了。”

威尼斯无奈点头:“我们只是以防万一,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他平安无事出来。”说到这里他突兀愣住,苦涩发笑呢喃:“恐怕我的承诺,你懒得相信吧……”

我摇摇头,正要想着怎么回答,威尼斯苦涩发笑说:“我连冲进去的勇气都没有,相反,他不止有保护你的勇气,对你来说,也是特殊的存在,所以你才非要跟他在一起吧。

因为他跟我,跟其他人不同,你跟他怎么亲吻,滚床单,他都能平安无事?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选择他吧?”

威尼斯的声音里,透着股浓浓的不甘心。

51、

我说:“我知道你是因为他不让,你不用为这自责。我也不会因为这种理由,逼迫自己跟别人在一起。”我又不是沈曜文,没有XING生活就活不了,过去六十年单身生涯可不是白度过的。

威尼斯突兀摸上自己的头发拨乱了,迫使自己清醒,恢复正常说:“抱歉,说了让你不中听的,你当作没听见吧,你想见见沈曜文吗,我带你去。”

我点点头,外面进来了人,捧着各式的盘子进来。威尼斯给我摊开小桌子,一桌子食物摆在上面,打开来,都是热乎乎的肉块,我顿时就食欲大开,拿起就吃起来。

威尼斯苦笑说:“在我面前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我用疑惑眼神看向他,他摇摇手说没什么,我就没管他了,自己吃了个十一成饱。反正他们也知道我状况了,我也懒得装,我这吃相,把旁边的几个人吓得面容土色,纷纷躲在角落。他们怕我最好,省的他们瞎动念头。

吃饱了,我便跟着威尼斯出去了,穿过宽长的走廊,经过无数房间门口,偶尔能看得见一两个实验人员,人家一看到我,不是愣在原地,就是掉头就沿原路返回。

他带着我来到最深处的门口,打开里面的门,依然跟之前实验室同一设计,有个男人双手合十坐在床头,垂着头一丝不动。

威尼斯叹口气,跟我解释:“你要体谅我泡泡,他这幅模样,我们怎么可能放他,个体的反应也是很重要的实验环节。”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要是我我也吓得关着他不敢放。我靠近玻璃窗,心里复杂。现在换位思考,才发现确实是我想的不够周到,站在跟他一样的位置看向当初我那个方向,心脏就跟刀割似的,恐怕沈曜文就是相同的状况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下去的,我看十秒钟就觉得度日如年了。

我看着面前的键不知如何下手,突兀发现他受伤的肩膀包裹的布已经染满血了,伤口根本就没有被好好打理过,顿时就恼火不已,冷笑跟威尼斯说:“就算是样品,也算是公司的重要资产吧,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资产吗,看来你们公司真的是财大气粗啊,反正多的是有样品对吧。多害怕都得把自己手头上的活儿干了吧,威尼斯。”

威尼斯略略有些尴尬,也有些暗火:“让他们好好的干活了,真是。”

我懒得继续责备,让他拿来干净的医疗箱。他找好后过来替我开了扩音键,示意我可以说话了,我压抑着不舒适,叫唤他:“曜文。”

沈曜文整个人颤抖一下,抬起头,看向我。我顿时更加地心疼难耐!

才不过一周,他的脸竟瘦了一圈,浓郁的黑眼圈挂在眼底,眼底全是血丝,发白的嘴唇都起皮了,可见很久没喝过水。衣服跟头发都是同一个系列,肮肮脏脏皱巴巴。那些长出来的胡须挂满两腮。

沈曜文立马起来,起太急了,反而跌了回去,试了两次,才成功站了起来,颤抖着走向我。相隔着一墙玻璃,他手指放在我手指上,似乎试图想跟我跟过去一样十指相扣,被玻璃墙挡着,他还有些疑惑怎么扣不上了。沈曜文皱着眉头,声线粗哑低喃:“这么胖,果然还是在梦里,我的健雅,怎么可能这么胖,他现在应该瘦的跟小猴子似的……”

我心疼的无以复加,忍住哽咽说:“那是因为你自己比我瘦多了。”这一周他究竟掉了多少斤。

我跟威尼斯说:“开门,我就进去照顾他。”

威尼斯顿时脸色难看,十分不愿意说:“这不合规矩……”

我没说话,定定看向他,冷冰冰的,现在谁阻挡我们相见,我都一律当作仇人。

威尼斯脸色煞白,咬咬牙,摁了旁边的键,门口很快打开。

我才刚要离开玻璃,沈曜文眼神就带着慌张一路跟随,我安慰他说我只是进去,他也没信。估计没能好好休息的他,完全没法分清楚现实和梦境了。

我进去经过消毒室,走到里面的沈曜文身后。沈曜文还在盯着进来的门口发呆,以为我会从里面出来吧。

我叫了声他:“曜文。”他整个人一颤抖,缓缓回身,看到是我,伸出颤栗的手指,摸上我的脸,不断重复,摸完这边摸那边,最后拿起我的手指,搭在自己脸上,闭着眼睛用脸庞不断蹭,不断呢喃:“这是我这些天最真实的梦境……真希望每天都跟今天一样。”

他太累了,渐渐就放下了警惕,整个人缓缓压住我,把重量移交到我身上,我迫不得已向后慢慢倒下,抱着他,像抱着个大孩子似的。

虽压得我很疼,我依然没推开他,只是吃力地摆正好他的身体,露出左边肩膀,替他拆下带笑的纱布,重新费劲给他扎上新的,技术不大好,丑的不行,我皱着眉头重复了几遍,最后实在累,给他打了个蝴蝶结做了结尾。

我索性拉下床上的被单下来,躺在地上,他无意识也跟着我躺下,眉头紧皱,总是有眼泪从眼角滑下,死死抱住我,我连动弹都不能。

威尼斯用通讯器小声让我出去,我这样会很累。我摇摇头拒绝了,直到一小时多后,外面的门开了,几个人簇拥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进来。

威尼斯深吸口气,让出道儿来,董事长一看到我在里面,就不大高兴说:“威尼斯,你这次办事,三番四次都不怎么样,我这次是所托非人了吗。”

威尼斯不说话,董事长瞧起来比之前好像还憔悴了点,眼底带着难以言喻的绝望,在语音里跟我说:“赵健雅,我想跟你聊些事。”

我看看沈曜文,已经忘我地微张嘴巴睡了个熟,抓着我衣服没法出来。我想了想,解开纽扣,艰辛地把病号服脱了下来。我坐在地上,光着上身膝盖撑着手臂,休息了会儿。

沈曜文把衣服捞进自己怀里,梦里深吸口气,嘴角微微勾起来,露出安心的笑容。

我顿时哭笑不得,给他拨弄碍事的刘海,给他披好被子,才站起身走出去。董事长看了威尼斯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带人离开,威尼斯叫了一声父亲,董事长眼神困倦,最终依然坚定地瞪着他。威尼斯只好带着人走了,临走前跟我做出打手机的手势,生怕董事长因为我的特殊而对我不利。

董事长指指旁边的椅子,我坐了下来。他沉默良久,很久才开口用沙哑低沉的声线说道:“这就是我研究出来的玩意儿?”

我缓缓点头:“董事长,你应该猜得出来,我们那个世界,发生什么了,你希望发展成为那样吗。”

董事长眼底虽有些失望,却依然不大甘心,苦笑呢喃:“也许经过改良,就会好起来。也许我跟你一样……”

为了照顾他的耳力,我压低身子靠近他,手肘撑着手指放在唇边支撑着,坚定不移淡淡说道:“你现在才深入研究来改良,就算有成功的一天,你也等不及了吧。再说万一不成功你又已经走了呢,没有你这个过来人在集团镇守,你觉得,有多大机率出现跟你一样想法的掌权人?”

董事长苦涩发笑说:“我这儿可是全世界数得上号的最安全的基地,不成功的样品,休想外流。”

我有些嘲笑地马上接腔:“你说你们这最安全,那我们上辈子是怎么回事,董事长。

我就直接告诉你吧,在这个世界,我可没告诉其他人知道,连沈曜文也没这么详细,你仔细听吧,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再也不会,这些事实,我宁愿烂在肚子,也不想告诉现实其他人。我闭上眼睛,重新睁开时缓缓说道:“上辈子,2022年8月20号,我在沈曜文家别墅,当时天空十二点多却黑压压一片,仔细一看,我才发现那是一片飞来的乌鸦。

当时仅仅五分钟,沈曜文家前院两名保镖就被蚕食干净,剩下骨架子了,我跟他和他一些手下躲在屋里,才没被伤害。第二天我们才敢出去看仔细状况。沈曜文家你也知道,在半山腰,平时大白天,还能看见山下的城市。

董事长,你知道我们城市花了多少天就被攻下吗,两天,才两天,我们的城市就只剩下漫天的惨叫声,除了这些,啥都听不见了。整个城市到处都是为了自保放起的火花,我们国家不能佩戴枪支,导致陪着我长大的那个城市,遇到灾难性病毒潮后,一夜间跟地狱一样,丁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董事长一直无话可说,麻木地转移目标,盯着我身后。

我冷笑继续说道:“幸运的是,沈曜文家里非法藏着一室枪支,我们在别墅逗留了半个月,实在没粮食,只好出去城区找了辆卡车,拿上所有装备离开我们的城市。

我们有枪支,不止容易因此容易被组织接纳,还能有足够能力自保。

但其他国民就没有这幸运了,一路走下来,我们遇到的人少之又少,我们用无线电联系到某些机构,我国的状况比合法持枪的国家生存能力低整整四倍,整整一个月,整个国家已经全面塌陷,军队无法运营,国民只能听天由命。

你也知道,我本身就有重病,迟早得死,在这样环境底下,药物很快就用完了,没有药物控制,很快就不行了,我在沈曜文保护底下苟延残喘了两年……”我看向玻璃墙里沉睡的沈曜文,眼神渐渐变得温和:“最后我离开了他,随便找了个地方自身自灭,岂料发病醒来,就成了这个鬼样子了。我没法跟人类共存,只能自己四处单独生活,直到六十多年后,回到这里。直到回来,我连爸爸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缓缓重新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带着寒冷笑说:“因为你,我,他,全世界所有人,都家破人亡了,你知道吗。”

董事长没说话,年迈的眼睛一直闪烁,皱巴巴的嘴唇磨蹭两下,似是想说什么,最后不了了之。

我淡淡说:“我是独一无二的匹配者,你做生物的,原因你也知道,这是沈曜文为我度身定做的疫苗,哪怕是其他艾滋病患者,也没法适应这款疫苗,大千世界,我不敢说一个都没有,但那个人,一定不是你,你跟我没有直接血缘关系。”我的语气是肯定,不容置疑。

这跟普通疫苗不同,事实证明它很霸道,不容许感染体有些微的不同。

人的DNA几亿条,这么大病变的改造,涉及的DNA数目一定不在少数。世界上DNA相近的人本来就少之又少,相近的数目还必须和这些DNA重合,难度可想而知,除了直系亲属,我想不到还有哪些可能性,直系亲属匹配概率也高不了哪里去。

董事长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他压抑着空气的浓重,慢慢开口说:“这里面,也有你跟沈曜文的事。”

我冷笑说:“没有你提供资金,他根本没法这么快研究出来,这么庞大的数据,你自己清楚,动用了你们集团多少生物学家。

相反,如果只他和安泰两个人努力,恐怕穷极一生都只是一场笑话。

退一万步,确实研究成功了,那又如何。我不是疯子,没有到处咬别人的习惯。依照沈曜文这攻势,我多半也只会有他一个爱人。

你也看到了,他是存在疫苗抗体的,无论我怎么跟他上床,他也没办法被感染。

所以如果没有你参与,我大概需要烦恼的,只有怎么在沈曜文过世之后跑去怎么ZISHA,我相信到时候沈曜文会留下安全可靠的方法给我,让这个病毒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董事长缓缓用皱巴巴的手掌捂住头,终于深深叹口气,这口气,他压抑了许久,这下,彻底被打散希望了吧。

52、

我淡淡看向他,最终问道:“十二只实验品,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他有些震惊,震惊我怎么知道,却很快平静下来,嘲笑自己似的笑说:“我会找个时间处理好的。”

我看向他,有点明白了,他虽已经明白事实,但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人到了快死的时候,就容易变得麻木,分不清对错。

我想了想,跟系统联系:【系统,我能跟你商量个事情吗。】

系统很快冒出来,头一句就提出交换要求:【往后不能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

我有些哭笑不得,跟他讨价还价:【半年。】

系统:【半年!?睡睡吃吃半年就过了!你欺负我是系统呢!?十年!】

我:【十年太长,顶多两年。】

系统:【七年!】

我:【三年,怎么样。】

系统咬牙切齿:【五年!不能再少!你能给我五年清静日子我就跪谢你了!】

我唉声叹气:【勉为其难可以吧。】

系统:【靠,要你别ZISHA,搞得比别人延长寿命还难!我这是为了我自己吗!赶紧提,省的我心肝脾肺肾都气扭曲了!】

我压抑着笑,说道:【我希望你去跟董事长交谈一次。】

系统傻眼,忙不迭说:【说啥呢,我只能跟你瞎扯淡啊,我跟其他人不行!】

我缓缓打断他说话:【你能跟灵魂产生共鸣,不止我的,还能跟其他的灵魂。】

系统霎间无话可说,沉默好半晌,才悠悠然不甘不愿接腔:【你把我当啥了啊,三陪啊?想让我跟谁谈话就跟谁谈话?我在这个世界只能接触你,要被我上头知道我接触其他人,我回去可不止写检讨这么简单!】

【你上司那边,恐怕就算你不泄密,他也能知道。】我坚定不移说道:【董事长一日没断气,他依旧还能折腾出烦事来,你得让他心服口服地去毁样品灭迹。】

系统无可奈何:【我怎么让他心服口服?难不成你让我在他梦里跟他睡一起,吹吹耳边风?说到底还是把我当三陪。】

我苦笑说:【如果你非要跟他风流,我是不反对。不过风流时候,麻烦你告诉他,你的存在还有身体灵魂区分,让他知道人死后还有灵魂这玩意儿。只要他知道灵魂能够轮回,就不怕死亡了,那就能安静地等待死亡。】

系统莫名地多了一丝警惕:【……灵魂不能擅自轮回。】

我一脸无辜:【那你可以跟你上司申请一下啊,你们公司不是有特定名额可以操纵灵魂的记忆吗,就像我一样。】我特意最后补充一句。

系统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很无语:【……你刚才说的意思,就是指这个?我上司不可能答应。】

我:【你不是有末日检测仪吗,你给他保证,只要答应这个要求,检测仪数据一定归于零,你说只不过是腾一个名额出来,他会不会答应?】

系统:【……赵健雅,麻烦你别把狡猾的手指伸到素未谋面的人身上来。】

我:【你不答应?可以啊,你说沈曜文会不会因为我死了,重新研究病毒希望我醒过来?他可不知道灵魂和身体的区别,也不知道这之后会研究出什么来。】

系统【现在不止威胁我了,还敢威胁我上司了?】

我无辜:【不是威胁,是协商,对了,别忘记还有五年期限。】

系统:【……】好半天他才恶狠狠说:【等我几分钟!】

我露出大事完成后欣慰的笑容,还没等到系统重新联系我,我就淡笑跟董事长说:“董事长,待会我想让你见个人。”

董事长没啥心情,麻木地问:“我不想见。”现在的他,一点掩饰都没有了。

我:“这可不大好,这可是能改变你现在疑虑的人。”我拿起手机,拨打给威尼斯的同时,跟他温和笑说:“你该是时候回去休息了,董事长,等你睡了后,你就能看见他了,希望你有个美好的睡眠。”

拨通威尼斯电话后,对面的威尼斯迫不及待说:“怎么了,是董事长难为你了吗,我就在门口!”

“没有。”我笑说:“我们聊得很愉快。”

我让他进来带走他爸,威尼斯照办了,推走董事长前,董事长喊住他,干枯的手臂抬起招我过去。我走到董事长旁边,压下身子,便听见董事长叹口气说:“对不起赵健雅。”

我没起身,而是一改之前的冰凉语气,温柔说道:“你去‘休息’吧,‘休息’完之后,你就不会有这么大的负罪感了。”

威尼斯一脸深思,推了他爸出去了。系统这时候才出现说:【说的真‘好听’,我一旦告诉他这些,他就知道僵尸只是肉体死了,灵魂已经去其他地方了,他就没有这么大负罪感了。那你刚才何必吓唬他呢。】

我笑:【糖果和鞭子适当地灵活运用,才是好的驯兽师,训练野兽跟训练人类一个道理而已。】

系统呵呵干笑两声,没有回答。我问他他上司答应了吗,他没好气点头,并告诉我需要离开半天,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叫他没反应之后,我返回原位置打开里面的门,进去陪沈曜文去了。

沈曜文辗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我被他用胡子拉渣戳醒了,一睁开眼,便看到放大版沈曜文,他正眯着眼睛努力辨认面前的我是不是本人吧。

我摸摸被戳疼的下巴,苦笑不已,无奈用沙哑声音呢喃:“不用看了,是我。”

他立马上下转移我的头颅,四处检查我的身体:“哪里受伤了?怎么这么快就回复过来了?前天你明明……”

我哭笑不得:“那是八天前的事了。”

他愕然,懵逼了,那傻样子,逗得我哭笑不得,害我没忍住,亲在他脸上。

他瞪大眼睛,更加傻眼,傻不拉唧地结巴了半天。

我眯着眼睛,笑成了花似的。“怎么,不喜欢?”

沈曜文吞吞口水,突兀冲过来,把我压倒在地上,咬在我嘴唇上,他声音带着哽咽,一圈湿润浸染在眼底,露出难以言语的笑容说:“你把我当什么了,这样的亲嘴就想足够了?太天真了……”说完直接堵住我嘴巴不让我说话,简直没法呼吸。

渐渐我发现衣服底下有些热,糊糊涂涂回过神来,遥远便见旁边他身后的玻璃墙后面站着个威尼斯。威尼斯面无表情,瞅见我看向他,缓缓摁下播放键说:“出来吧,董事长说你们休息几天就可以走了,不过安全起见,我们会派遣专家定时去上门检查你们两位,有意见吗。”

沈曜文没回答,手指还在挪腾。我不得不咳嗽两声,拉住他手臂呵呵笑着回答:“当然。”

沈曜文回复精神了就特别嚣张,冷笑不已贴着我脸,稍稍斜眼瞅他一眼说:“怎么有些人就是不会看人脸色,别人两夫妻都这样了,还有脸站在旁边看的高兴。你喜欢看就看吧,反正有人在我兴致更好……”

威尼斯一脸难堪,估计有刀子早就飞沈曜文背后了吧……

沈曜文没听他们的,直接说要半夜就得走,也不用他们准备,他宁愿找他爸借他爸的私人飞机回去,对SIN上下简直痛感恶极。

我觉得太急,突然之间半夜麻烦伯父,伯父也会起疑。他这才作罢,留到明天再说。

沈曜文自从醒来就沾着我不放了,连上洗手间,都站在门口等着,眼睛从不在我身上离开,哪怕我想喝水,才刚站起身,他就一脸惊恐问我去哪。

轮到他想上洗手间时,他倒是皱着眉头憋半天不去了,我无奈问他干嘛了,他看向在休息室拿着平板工作的威尼斯,随后瞅向我,找了个借口:“伤口太疼。”

跟上洗手间有啥关系?你可不是伤在下面……我犯愁了,说:“要不,让威尼斯给你拿个马桶坐垫?”

沈曜文冷笑:“我怕上面带针。”

威尼斯听到了,头也没抬,呵呵也带着冰霜笑说:“我也想啊,可惜不能啊,我跟某人不同,工作时间公私分明。”

一对上话,这两人就火药味浓重。我苦笑说:“威尼斯,他才十八岁,你别跟他计较。”

哪知道这句话两边都没能讨好。

沈曜文立马火了:“赵健雅,你别以为现在年纪大,就拿年龄压我。”

威尼斯语气苦涩。“你不用忙着心疼他,我没有计较。”

沈曜文挑挑眉头:“你有这个资格计较?”

威尼斯怒极反笑:“我现在是你的检查员,你说有没有这资格,孩子,还在我地盘上你就老实点儿,我有这个能力把你留这儿一辈子,不如你试试?”

威尼斯眼底有一股凶光,我觉得他这几天受了不少鸟气吧,这样下去吃亏的也就沈曜文。

我压住沈曜文,用眼神温和看向他,他很快冷静下来。威尼斯放下文件,扶两下衣领,站起身跟我说:“泡泡抱歉,我出去一下。”我想也是,他再不冷静冷静,会被沈曜文气出病。

我:“好,麻烦你了。”

威尼斯笑说:“不用对我这么客气,陪你是应该的,我也不希望再发生实验室里面的‘事故’。”有意无意看向沈曜文,他脸色转为结了一层冰霜,冷笑不已。

等威尼斯走了,我苦涩发笑,跟沈曜文再三解释:“我再说一遍,我对他没兴趣。”

沈曜文皱着眉头并不怎么相信:“你确定?没见他牛皮糖一样老跟着你屁股后面?”

我无辜说道:“没说准是跟在你后面呢?可能他对你屁股更感兴趣。”

沈曜文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恶心地一身颤抖,咬牙切齿说:“如果不是你,谁敢说这话我早把他吊起来了。”

我一脸疑惑,看不出他啥意思。他眯着眼睛暧昧一笑,在威尼斯看不见的地方突然摸向我屁股掐了一下。

我愣在那儿,傻住了,突兀就脸突兀发红:“我没是那意思。”

沈曜文挨着我在我耳边呢喃:“当然,你怎么舍得喊你老公去临幸别人啊,你愿意我也不愿意啊。”

我苦笑,想了想说:“那我陪你去?”我犹豫苦笑说:“如果你要那个,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别看见我在旁边出不来就好。”

他顿时脸色不大好,瞪我一眼,咬咬牙站起身:“我不是因为这原因……算了,我很快出来。”

我特意为了让他放心,陪他站在洗手间门口。

沈曜文终于放心进去了,不到半分钟开门出来了,看见我站在原位置,才又进去,不到半分钟又出来了,折腾了好几分钟,裤子还完好没脱过。

他现在的神经线跟个得不到安全感的孩子,我微微叹口气,温柔看向他给他承诺:“进去吧,别憋坏了,我一定在这。”

沈曜文终于安生了,再也没出来,估计真是憋得慌,在里面时间不短。

这途中倒是威尼斯回来,见我站在洗手间门口,顿时就说:“急了?我带你去外面的洗手间,这沈曜文搞啥这么久,是要把洗手间占地为王呢?”

我摇摇头说不是急,只是在这等他,威尼斯听在耳里一样不舒服:“你也太宠他了,他又不是小孩。”

我淡淡说:“他也不容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只会在大学里疯玩呢,哪里像他,陪着我在这里受苦。”我顿了顿说:“再说,比起我宠他,他宠我的时候多了去,怎么计算我们都不大平等,他付出的更多……”更多,更多,他用生命保护我太多次了,我一辈子宠溺他都还不来。

威尼斯没说话,站在旁边直盯着我瞅,好半天半是认真说道:“泡泡,爱情不需要对等,他对你好是他自愿的,不需要你还。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希望还清他对你的好,没说准到时候,他对你来说,就不重要了。”

威尼斯眼神藏着波光琉璃,四处没人,他终于声调带着动容的感情呢喃:“他还年轻,可能你们一直在一起,他的世界观也就只有你,所以只能爱你。万一有一天,他见识到更美好的别人,爱上别人,你怎么办。”

53、

我摇摇头,说:“如果有这个可能,我也很高兴,可他不可能爱上别人。”

威尼斯一步逼近我,我错愕,潜意识向后退步。他把我压向墙,贴近我脸低沉却温柔说:“为什么你这么确定,男人都是善变的,就像我,我因为家里问题……以为一辈子不会爱上一个人了,可是上天让我遇到了你……”

我相当冷静:“既然男人都是善变,那你日后善变成喜欢别人就成了。”

威尼斯苦涩发笑:“我是成熟的男人,跟还在发育的小屁孩不同,成熟男人的感情,已经过了能善变的年纪了……”

我没说话,怎么告诉他呢,那我也就更没办法改变爱沈曜文的事实了,我都八十多岁,要论年老你还差我一大截……

威尼斯见我不说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提起:“沈曜文在你面前表现出色,你才没办法忘记他,对吧。”

出色?我想了半天,没想起他哪儿出色了,只想到他这些天给我添了不少乱,全盘计划都散架了……

威尼斯突然卷起衣袖,将手臂递到我面前。我霎时间愣住,费劲所有力气绷紧脸庞,用手挡开,皱着眉头问他:“你干什么。”

威尼斯苦笑,答非所问说:“确实,前几天我表现的都不好,让那小子在你面前抢尽风头。其实没有他,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我也能表现的那么出色……我也不为自己找借口,现在我就想让你知道,为了你,我也可以什么都不怕。”

我直觉他是不是疯了:“你,该不会想让我咬?”

威尼斯郑重点头,我用看神经病眼神看他,沉下表情,厉声低沉说:“威尼斯,你别以为这是玩笑,你没见过试验品什么样子吗。”

威尼斯苦笑呢喃:“没关系,沈曜文没事,我一样可以没事,你随意就好。”

威尼斯身材很好,比现在的沈曜文身材好的多,一手臂的结实肌肉,看的我吞吞口水,被迫闭上眼睛严厉说道:“他没事不代表你一样没事!”

威尼斯没说话,嘴角渐渐拉出绝望的角度笑说:“为什么你不试试,不试过你怎么知道?你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吗。”说的似乎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我无语至极,认真看向他:“这不是闹着玩!我这是为你好,沈曜文那是我们经过科学研究得出过结果的,跟你不同,我们并不是这么儿戏地确认。”

儿戏这个词似乎戳痛了他,威尼斯整个人一颤抖,垂着头,手臂离开我身后的墙,停止对我的禁锢。他淡笑呢喃:“抱歉,吓到你了,那也是,不能因为我的任性,让你背负这样的债务。”

他这说法,他也知道,失效率真的不是很高,那还非要逼着我尝试?真不知该不该说他傻好。

我缓缓说:“我没这么想……威尼斯,我身上背负的债务,比你想象的多……我没你想的那么美好。”

威尼斯摇摇头,呢喃:“你说的就算是实话,那些破事也不关我事,在我眼里你就很美好。”

他一意孤行,我也不知道怎么劝阻。洗手间的门这时候开了,沈曜文提着裤子迫不及待就跑出来,抬头便见我跟威尼斯面对面在墙边上,立马脸色铁青一片,直接把我拉过去藏在他身后,恶狠狠碎了一口:“威尼斯,我就知道你要露出狐狸尾巴!说,是不是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害我拉肚子,好趁虚而入?!”

威尼斯恢复以往的表情,淡笑说:“你以为感情是一场儿戏?你拉个肚子的时间,嗯哦,我就能让泡泡改变了?呵呵,看来你对待感情的态度不过尔尔。”

沈曜文看了看我,急了:“少造谣了你!都一把年纪的老东西了,少惦记年轻人的东西,也不怕被人吗!”

威尼斯无所谓说:“正好呢,我跟泡泡都二十多岁一把年纪了,惦记上也是应该的,你呢,找你们班上的小妹妹正好。”

沈曜文:“谁尼玛喜欢胸大无脑的小妹妹了?我就喜欢平胸的,怎么了。”沈曜文有意无意扫向我的胸口,恶狠狠说:“我就喜欢这种大小的,咋了,有意见?”

我:“……”啥叫这大小?我压根没胸!

我有些头疼,昨还嫌弃飞机会来的早,现在巴不得飞机从天而降带我回家!

我干笑两下,问沈曜文:“是时间换药布了,威尼斯,能麻烦你吗。”

威尼斯磨拳霍霍:“当然可以。”

沈曜文一头冷汗,憋着嘴说:“为啥不能你来?”

我很无辜啊:“你还想包成粽子似吗,你舒服?”而且昨儿包了我半天还是包出一扎粽子,我也很绝望。

沈曜文马上说:“比给他碰我好!我怕吐他一身!”

威尼斯冷笑:“我碰你我也得洗手半天。”

我为了世界和平,赶紧挺身而出,继续为他裹粽子,比昨天的还难看,沈曜文笑眯眯的也不嫌弃,还故意露出大半个肩膀,在威尼斯面前耀武扬威:“恐怕你两只腿废了,也没有这个待遇吧,你能吗,能吗。”

我:“……”好想把他另外一只胳膊给整废了,做无臂侠应该就能安静了吧。

基地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私家飞机不能停在基地的飞机场,SIN很早就拿专车打算送我们去隔壁市区,临走前,突然听说董事长想要见我,沈曜文神经兮兮不干了,我想了想,直接带上拖油瓶的他。

我跟着威尼斯去了上回董事长的房间,董事长依然老态龙钟地躺在床上,可脸上他那表情,竟然比之前有些容光焕发,我安静了,这神情。

威尼斯习惯性便要走,我小声叫住他:“威尼斯,你最好留下来吧。”

威尼斯有些愕然,看我神色凝重,微微皱眉,却是答应了。我看向董事长,问他:“介意吗。”

董事长笑了:“不介意。”心情似乎很好,系统回来之后虽没跟我详细聊过,不过看来他跟董事长唠嗑得很愉快,结果很让人满意。

董事长让我走过去,沈曜文当即抓住我手臂,挡在我面前:“有啥话直接说吧。”

我给他一个眼神让那个他放心,直接坐在董事长床边的椅子上,便听见董事长苦笑说:“我十年了,一直就为了这个事整了十年。”

我没说话,静静听他用愉快的声音却是显得相当苍老地呢喃:“没想到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我感觉我这辈子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我认真看向他:“不会。你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个英雄,放弃也是值得人们尊敬。”

董事长顿时被我逗得哭笑不得:“你倒是很会安慰人。”沉默半晌,他突兀说道:“昨天我临时让人过来立了份遗嘱。”

我疑惑看向他,这跟我有啥关系?他淡笑说:“SIN我名下所有的股份,将全部赠给你。”

后面的两人深吸口气,我也很错愕,我摇摇头忙不迭说:“我不要。”

董事长苦笑不已:“我就知道你不要,所以不能就这样放你回去,不然等我走了,遗嘱也成了破纸而已。”

我无语之极,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干。我降低语气的冷淡,带着些温和说道:“董事长,你有很多后代,你有很多选择的权利,我这个外人也不想蹭这一脚。”

董事长一字一句无比清晰说:“对他们来说,我只是可有可无的老头,当然,威尼斯他们两兄弟除外,我知道在我的子孙里,最了不起,最关心我的,只有他们两个。”

我用余光看向威尼斯,威尼斯听到这话,显得相当不自在。

我劝解他说:“那就把这些都留给他们两兄弟吧。”

董事长压低声线呢喃:“可就算是他们,也没你来的亲近,我希望把这些都留给你,那我才放心。赵健帅,你对我将死的一个老人家的小小要求,都不答应吗。”

我稍稍有些明白了,已经看遍凡尘的他,继承人是不是子孙已经不重要了,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我,在某个意义上比他的血亲意义更深重。

我很久才点了下头,勉为其难,答应下来。老人家露出欣慰的笑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系统突然跟我说:【我离开一下。】

我问他:【是他走了吗。】

系统没说话,算作默认。

这时间很长,仪器上的反应来的比较慢,这才突然剧烈地传来紧急制动声响,亮起了红灯。

威尼斯傻眼,第一时间冲上来,迅速给他父亲做紧急抢救手段,外面一分钟之内便闯入三位医生,我被挤到角落。沈曜文一把将我拉进怀里,焦急地上下查看我,也不好跟他们发作。

几分钟时间自然是徒劳的,董事长去世了。威尼斯整个人突然无力,瘫倒在床边。他捂住自己嘴巴,忍住哽咽。集体都没了反应,双双脱下自己的帽子,用他们传统的礼仪进行悼念。

过了很久,系统突然跟我说道:【刚见过他了,他留了话,希望让你传达一下……】

我走向威尼斯身后,拍拍他肩膀,郑重认真地告诉他:“董事长让我告诉你,你是他很好的儿子,希望你原谅他,其实他一直很爱你,不能明目张胆地爱你们兄弟,他后悔了很多年……你给的生物模型组合,他一直放在最宝贵的保险箱里。”

威尼斯愣在原地,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滴泪流了下来,突然扑过来抱住我双腿,眼泪浸湿了我的裤子。

威尼斯刚失去了亲人,精神不是很好,跟我说,希望我留下来陪他几天,脸色带着恳求。

沈曜文已经忍耐多时了,一下脸就垮掉,幸好这时候查理斯赶到,看到威尼斯这样纠缠我,恨铁不成钢,拍了他脑子两大巴掌,恶狠狠说:“你这样也太难看了。”很明显他脸色也不佳,对于董事长突然的离世,也有些不知所措。

两兄弟突然之间像失去帆船的帆,我看着这样的威尼斯,有些不忍,正要开口跟沈曜文说留下。沈曜文似乎早就猜到,凑近我耳朵低声直勾勾说:“不要多想,不要多看,他虽然可怜,但不是你的责任,你希望你的责任只有看着我一个人。”

54、

我也不震惊他会这么说,回头一看,便见他脸上表情跟说的完全不在一根平行线上,有些微的急促和焦虑。

“可是……”

“没有可是,赵健雅,我不行听到这句话。”沈曜文说的有些举措不安。

我想了想,没再说话。如果这会让沈曜文不安,我大概应该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然而我们并没能依照规定时间出发,沈曜文不到半天突然发起高烧,医生给他看了看,说是伤口发炎了,心境也不大好,所以一言不合就高烧不退了。

我顺着他的刘海抚摸他额头,照顾了他半天,他病情才有些稳定,可依旧是神志不清,神志不清底下,潜意识抓住我的手就死活不放,我到最后都没办法去找威尼斯,只能发了短信给他,无非就是一些鼓励和问候,希望他能尽快振作起来。

威尼斯很快就回复我了,内容让我吃一惊:【有你鼓励,很高兴,我会很快回复过来。过几天董事长的子女就会回来,我希望你留下来可以吗,董事长留给你的东西,我怕我一个人守不住。】他这也是怕我一走了之吧。

这听来,我清楚了一点,他哥哥也是持反对态度,威尼斯这是准备跟整个家族做对抗。我有些无奈,回复他:【你不用担心,我答应过董事长,自然会接受SIN,但你要给我一点时间。你别想这么多了,专心养好心态更重要,这些旁事,你不用特意去担心,你父亲是个聪明人,肯定留了一手。有遗嘱在,他们不敢动遗产的主意。】

其实我更希望交到威尼斯手上,可既然答应了董事长,这遗产我就必须接收下来,而且威尼斯多半也不会同意接手。

对面很快就回复过来【好】,我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字,一只手有些疼。沈曜文皱着眉头,突然抓的我很紧,嘴唇颤抖两下喊我名字。

我干脆脱了鞋子上床,躺进他被窝里,跟他面对面,抵着他热乎乎的额头,看着他的睡脸。

沈曜文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浓重的热气,我在这股让我心安的热息中闭上眼睛,整个被窝都热乎乎,理该很难入睡,我却极快地丧失了意识,陷入梦乡。

我们延迟回去,幸好他爸的飞机申请飞行路线也延迟了起飞日期。

离开当天威尼斯并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查理斯来送行。先前查理斯对我还算客气,现在看我的眼神却是相当复杂。

查理斯带着我们来隔壁城镇的小型飞机场。沈曜文家私家飞机早就在机场等候着,飞机上下来了一位中年男人,我俩一看双双愣住,竟然是忙碌的半年能不见沈曜文一次的沈叔叔。

沈叔叔见我两都有些凄惨,特别我,本来就瘦,瞧上去跟瘦了一大圈似的,就骤起眉头问我:“你们两个跑这儿来干什么,还搞成这样,健帅,你爸爸知道吗。”

刚巧正在十一,我便说:“想趁着小长假,到这儿体验一下人文风情,怎么知道被抢劫了,搞成这样。”

富家子弟,放假到外面瞎跑也是正常。沈叔叔并不在意,只是叮嘱:“那也得告诉家长才行,这样你爸会很担心,前几天我还跟你爸通过电话呢,他正抱怨放假也没见你回来呢。”

到现在为止,还没跟沈曜文说一句,我直觉不妥,正想告诉他沈曜文受伤了。沈曜文特意拉了拉衣服,把受伤的手挡得严严实实,顺手拉住我手腕,跟我十指相扣,阻止了我说话。

我惊诧他这一出,想甩掉他手指,他却越握越紧。沈叔叔直接看到了,笑说:“你们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沈曜文认真说:“一直都这么好,爸。”

额,我直觉这个爸字,有些不对劲,这语气似乎有事要说。

沈叔叔拍拍他肩膀,率先上机,沈曜文带着我上去,在门口的时候跟上面的父亲开口说道:“爸,我想跟赵健帅在一……”

沈叔叔皱着眉头回头问:“你想跟他干嘛?”

我把使劲儿掐住沈曜文胳膊的手指放下,笑说:“他说想辅导我学习。”

如果我没猜错,沈曜文应该是想把我们关系告诉沈叔叔吧,他受了啥刺激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事实不能告诉沈叔叔,不然恐怕今天咱们依然走不了,得送沈叔叔回去SIN看心病去。

沈叔叔顿时哭笑不得:“人家可是研究生,你这几年就算学习不错,哪里教得了他,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帮忙点儿我……听说让你玩儿的那小公司没了?”沈叔叔话锋一转,看看身后,似乎正在端看身后的查理斯等人,似是漫不经心说起。“这里好像是SIN的大本营吧,整个城镇都围绕那个集团转呢。”

这说说的意味深长,沈叔叔多半已经猜出来了,沈曜文跟SIN关系匪浅。

沈曜文却心不在焉再度提起:“爸,这些小事先放在一边,我跟健帅……”

我再度掐上他的大腿肉,这回大力多了,他哎哟一声,一脸不敢置信看着我。“你也真狠心。”

我淡淡说:“沈叔叔正在说事情,你能别老插上无关紧要的一些事吗。”真想给你脑子一巴掌拍醒你脑子。

沈叔叔之后没再问下去,上了飞机,沈曜文不老实地三番四次想要开口,我最后严肃警告他,再闹下去,待会下机我直接买机票回来,提前当SIN董事长好了。他这才阴沉着脸色放弃了,不大高兴咬牙切齿说:“回去第一件事,你就等着被我收拾吧。”

我倒是不怕死,呵呵一笑说:“那得看你到时候有没有这体力了。”

他眯着眼睛,笑容突然显得相当暧昧难耐:“你记得小时候,我发烧了,当天还得体育考试。为了不在你面前丢脸,执意要去考试的事吗。”

额,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皱着眉头想了老半天,原谅我,几十年前的事了,我要想起来比登天还难。

沈曜文立马就表情一皱:“我可是记得跟你的一点一滴,你倒是忘得快。”

我装作记得啊一声:“我当然记得,是那时候吧?小学?嗯,初中?”我看着他脸色回答,说到这里他脸色稍稍好转,我立马确认:“初中,我记得了。”

他顿时眯起了眼睛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忘记了,回去给你个本子,你把事情都记下来,我要知道你还记得多少。”

啊?不会是真的吧。我顿时一脸的要死要活,你这还是干脆点杀了我吧,当时我对你又不感兴趣,跟兄弟间的点点滴滴怎么可能都记得!?

沈曜文可不管我这些,接腔继续说道:“我当时可是拿了体育考试的第二名。高烧的我,拿了第二名。”

我记起来,原来那时候他在发烧,真不怪我想不起来,这头尾根本跟我印象的不对应。我顿时就犯愁了,感觉自己挖了个坑坑了自己。

他不断重复,生怕我给淡忘了。我被说烦了,淡淡看他一眼,转换话题:“比起这个,你不觉得你更过分吗,为什么跟你爸乱说话。”

他顿了顿,不大高兴说:“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还不能说了?咱们反正迟早都得对父母解释这事,远近的问题而已。”

我十分震惊,他见状,反而顿住了:“你,根本没想过告诉你爸?”

我没说话,爸爸只有我们两兄弟,我一辈子不结婚,他顶多是有些失望,我要是出柜,他能绝望,以为这是他没有教育过我的原因。

因这一出,沈曜文不说话了,全程黑脸。我尝试跟他闲聊,都成了独唱戏,沈叔叔在前面突然发现我们两个年轻人没跟刚才聊得热络,也回头问怎么了,沈曜文干脆闭着眼睛装睡了。

到了那边飞机场下飞机,老远我便看见赵健雅啪嗒啪嗒哭着跑过来,梨花带雨眼泪答滴答滴下雨似的,嘴巴不停地呀呀哭得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你这些天跑去哪儿了哥哥!你吓死我跟爸爸了!爸爸以为你又出事了!”

我看向他背后的爸爸,才不过两周没见,他已经脸色泛白,瘦了一些,胡渣都来不及收拾。

沈曜文刚要挡住赵健帅,被我率先拦住,我接住往我怀里冲的赵健雅,摸摸他的脑门安慰他没事,对他身后只能疾步赶过来的爸爸报以非常后悔的道歉:“爸,对不起,我只是去玩儿,下次我会给你报备的……”

爸爸如释重负,脸上的表情开朗了不少,却还是一脸的心疼说:“玩也要注意安全啊,怎么搞成这样……回来了就好,下次不要这样了,去哪儿跟爸爸说一声,好吗。”

我看看没说话的沈曜文,突兀跟爸爸说:“爸,曜文今天能来我们家睡吗,今天我们打算玩会儿手机网游。”

老爸一听顿时高兴,忙不迭点头:“别玩这么晚了,玩什么游戏,手机性能玩的起来吗,爸爸马上给你买个新手机?新苹果带的起吗。”

我无语,爸我是玩游戏不是被游戏玩。我赶紧说不用了,反正只是找了个借口而已。沈叔叔开玩笑说真是不孝子,这么久见一面还到处跑。沈曜文翻了白眼,说关我啥事,沉沉瞪我一眼。心情不大好,幸好他压抑了,没人看得出来,以为他在玩笑。

55、

看得出爸确实担心我,不止爸担心,赵健帅也急的满地打转,两只眼睛哭的跟核桃似的,看到我就安心了,他太累了,晚上八点多就嚷嚷要上床睡觉,要我陪他。我在他床头坐了会儿,拨弄了下他头发半会儿,他就睡的不省人事了,猪似的半天没反应,比沈曜文好哄得多了。

我走去他书桌旁,瞧他最近的作业,这孩子倒是一点都不敢让我生气,没有放松学习,课本上满满的都是笔记,哭笑不得的是还有不少小漫画。画的意外的非常不错。

我把他的本子都收拾出来小声关上了房门,回头便见沈曜文站在我房门前,负手而立看着我没动。

我无奈说:“你房间在走廊尽头。”

他不耐烦看我一眼,没说话,开门就进去了,一如他过去的做法——我先占了你的窝,看你还怎么拒绝。

我无奈苦笑,没法子,只好随他了,拿着赵健帅的本子下到饭桌那,认真看了看,重新按照他的进度,规划了一下学习内容,把他这两周的学习目的帮他罗列好。太认真了,连爸在后面经过都没看见。

“健帅在替弟弟改作业呢?”父亲有点吃惊,坐到我旁边,认真看我改的内容:“也太辛苦了,那小子的作业哪用得着你管……这可是难点啊。”

我正奇怪怎么他看懂了,这才想起爸爸以前是我们专业出来的大学生,以前他经常出差,第一时间看我们专业的功课。

爸爸笑说:“下个月后就是交换生考试了,本来想说要不要亲自给你温习基础,看来是我倚老卖老了。”看不出苦涩,倒是有几分洋洋得意。

我有些惊讶,不止忘了这茬,换做以前,不管在哪个年纪,成绩差了多少,爸爸都不管我这茬。

我顿时就感到抱歉:“对不起爸爸,我这还到处玩去。”

爸爸纵容地摸我的头:“没关系,以前你没这个机会,现在理该我带你到处旅游才对,正好可以弥补跟你一起的时光,可惜你一心想着学习……”见我这表情,爸爸苦笑一番说,我只是想跟你有更多的共处时间,不行?”

我醒悟过来,忙不迭点头,他又问了问我需要老师不,什么素材,我看他这么热络,不忍摇头拒绝,答应下来了。

回去之前爸爸问起沈曜文哪儿去了,我说今天他就在我房间睡,爸爸挺高兴,直说沈曜文这孩子懂事,不错,接触他多一点也是有好处,只是玩游戏别玩的太厉害了。

我无奈极了,不知道我要是跟老爸说实话,他会不会气的直抽自己大耳光,尽瞎说……

回去房间的时候沈曜文躺在床上了,身上竟然穿的是我的衣服。客房其实有他换洗衣物,许是怕自己一出去就进不来了,就没敢去拿吧。

我顿时哭笑不得,坐在床头,用手指量度了一下他的衣服,手脚都突出来一大截,显得像极了大人穿了小孩衣服般搞笑:“要不就别穿了吧。”

他冷不丁说:“怎么,我跟你又没啥关系,凭什么裸睡给你白看了。”

我苦笑不已:“那你都躺我床上了,我们这关系,看一下裸睡有什么。”

他语气带着委屈:“你不是打算让我当小三么,我可懒得当这中看不中用,随时一脚能被踢走的角色,老子只会当正牌,不当着玩意儿。”

我有些诧异,顿时笑出声来,惹得他瞪了好几眼。我咳嗽两下收敛住笑声,不慌不忙说:“我也不喜欢有这么多爱人,爱的人一个就够了。”再多几个你,我怕我肾脏功能再好,也得有亏欠的一天……

我收起玩闹的心思,笑着缓缓说:“曜文,我会想想你这个问题的,你能给我点时间吗。”

沈曜文终于回过头,稍稍有心情说道:“多长,一小时?”

我苦笑,没说话,他骤起眉头:“一天?两天?七天?别告诉我一个月。”

我发现我都有些不好说出口了……“等我们大学毕业。”

沈曜文这下抽起被子盖脑门上了,我怎么叫怎么拉,也叫不起他。

我叹口气,悲催地以为今天要睡地板了,拿起衣服进去洗了个澡出来,刚要去拿被子睡沙发,走到床旁边时候,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心,拉了我过去,关上灯,在黑暗中抱住我,拿起被子盖在我们身上,不让我动弹。

我叫了几声沈曜文,没等来他的反应,只能就着这姿势闭上眼睛睡觉,热死我了,他传来平稳的呼吸时,我都热出汗了。我这才想起,他可能余热未清吧,便不敢动弹打扰他的休息,蜷作一团,在他怀里很艰难地好久才睡着。

沈曜文生我的气,却不愿意离开我身边,我在这个家呆着,他就陪着呆着,去了一趟SIN,彻底留下后遗症了,连学校都不去上了,爸爸早就飞去其他地方出差,没大人说他,他就更加肆无忌惮,跟我寸步不离保持半米剧里。下人都觉得诧异奇怪,他照样自己喜欢怎么就怎么。

连赵健帅都吐槽他:“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我嫂子了,也太不要脸了。”

沈曜文直接回嘴:“当赵家媳妇多好啊不是,有钱有势有面子,我愿意当这个嫂子了,怎么了,到时候你这小子就得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赵健帅气的忙不迭指着他跟我诉苦:“哥,他想当‘媳妇’就让他当!居然这样对舅子,你赶紧抽他,把他抽皮实了!”

我苦笑不已,往洗手间方向走。抽他?我怕自己反被绑着被抽……我还是老实点走远点好,你们的战争自己打,别让我架炮帮忙。

过了没几天,沈曜文这气似乎没了,终于照常跟我说话,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我松口气,终于少了个烦心事,安下心准备考试,省得每天旁边多了个“怨妇”瞅着你。

我不希望让爸爸失望,这个月下来,相当刻苦,该补习的补习,该做练习的做练习,时间紧迫。沈曜文每天都过来和赵健帅抢着辅导我法语,两人法语都很好,为了显示自己更厉害,没事就狂飙法语讽刺对方,法语很快就记回来不少了,还额外地认识了很多法语的脏话……

考试当天我家比我还紧张,当天我爸特意出差途中也特意提前一天回来,我还蒙着眼睛起床出来,便见他拿着几十支檀香在管家指引底下到处跑,傻眼了,问他干嘛呢。老爸摸摸头上的汗珠忙不迭说:“李管家不是天天起床头一件事帮咱们家拜神上香嘛,今天可是大日子,管家说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亲自来一定可以梦想事成。你就放心去考吧,佛祖在天之灵正看着你呢……”没说完,已经快马加鞭出去了,据闻是去门口拜土地神去了……

我打了个哈欠,想回去睡一下再复习好了。刚回头,便见对面门的赵健帅出来了,我十分震惊,看看手机,才不过六点多,这孩子如果没课,平时不到九点是起不来的。

我还没问,赵健帅就忙着过来说:“哥,哥,你今天考试,老师给你的试卷都会了吗,沈曜文昨天给你的语法题都做了吗,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他更适应考试类型,而且专业相关单词他更懂……”说起这个,赵健帅就一脸的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我笑了,摸摸他脑袋:“你也很努力了,谢谢你了,每天陪着我做题。”刚开始很多题目解读也有困难,为了不耽误时间,他就坐在我旁边,自己做功课,也同时替我读题。

赵健帅微微傻笑两下,见我回头进房,立马嚷嚷:“哥!不要哄骗我!赶紧去试前复习!”

我:“……”怎么关键时候这孩子这么不好骗,唉。

大清早我被身体十八灵魂十二的小家伙大清早抓着念书,才刚完了吃完造成那,沈曜文就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了,爸爸听说我现在就要上去学校,忙不迭就拿来类似脑白金的玩意儿。这些天我喝这玩意儿喝的我见着就皱眉头,无奈之下被灌了好三大瓶,跟早餐混在一起,感觉不用吃午饭了。

爸爸在途中不停地叮嘱,不是让我加油,而是唠叨不会就别勉强,考不过没关系。我哭笑不得,其实他跟赵健帅不大支持我考试吧,生怕我考不过,心理这关过不去吧,既然如此,还不如竭尽全力支持我。赵家人个性都比较傲,认定的东西死活不能输让。可惜现在的我心境平和多了,读书不行是有点可惜,可也不至于像他们那样要死要活。

我让他放心,在家里等好消息。我才刚坐上沈曜文的车,就发现他车子里有哪儿不同了,凑近一看,发现以前放在车头的水晶香水瓶没了,车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香牌,表面写着高考顺利……

我不用问就知道这是为我准备的,可我这也不是高考啊。

我苦笑不已,跟他在一起才敢无奈埋怨:“你改行当神婆了?爸爸就算了,怎么连你都这么迷信?”

沈曜文苦笑说:“有时候这玩意儿也相当灵验,之前我祈祷着希望咱们都能平安无事,这不咱们都出来了么。”

我无言,感情我做了这么多,竟然没我啥事?

沈曜文啊,今天可是我考试之日,你怎么这么打击我?

我让沈曜文把车开在停车场就好,两个学生开好车出入,也太招惹耳目了。他不让,非说天气热,少走两步路就少走点儿,有这力气折腾,还不如留着力气做题。

我揉不过他,只好在学院门口下车,果然招惹到一大帮人侧目和喋喋不休。沈曜文索性就停在门口,忙不迭跟在我后面。

我才刚想皱眉头说他,迎面便走来一位熟悉的面孔,我愣了下,潜意识就情不自禁喊道:“王教授,早上好。”

王教授点点头,看看我们身后的车,皱皱眉头说:“你是我们学院的?怎么开车上学了?端正好你的品行知道吗。”

沈曜文挑挑眉头,冷笑呢喃:“老头子一把年纪就省省吧。”

我赶紧瞪他一眼,笑说:“老师说的对,今天因为考试,我复习迟了,来晚了点,所以只能让我朋友开车送我,对不起,影响了学院的风气了。”

王教授从这话就发现了重点:“你是……今天来考研究生试的?”

我笑说:“蒙你厚爱,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我会努力考好。如果可以,我想进入王教授的门下悉心学习。”

王教授笑了:“看来早就选好目标了,你这孩子,倒是很务实,只是愿意进我的门的孩子不多,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吧。”

我当然知道,王教授属于非常严格的一派,不止别人不愿意跟他,他也不愿意随意给本科授课时候就从不留手,谁旷课谁没做功课,事不过三,过三必挂,在他手里可是死过不少人。正因为如此,我听说也没多少人愿意做他的研究生。

可正因为他注重每个学生的学习,任劳任怨,加上知识渊博,我才尊敬他,不是每个大学老师能做到他这样,才德兼备。几十年前我就想过了,如果进这里的研究院,我非王教授不跟,可惜刚巧,当年王教授退休了,不教学了,导致我下定决心报名国外大学。赵家人,倔脾气一起来,谁都挡不住的。

现在提前几年读研究生,正好赶上好时候。我深吸口气,没曾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紧张兮兮。沈曜文顿时就心塞了:“怎么突然紧绷了,吸气吐气,来别紧张,我就在这儿等你出来。”

正要迈步跟上,突兀听到后面响亮的车喇叭,我往后一看,便见车上下来几个高大威武的外国人,外国人簇拥着个女人下车,我看着那女人长相,停下脚步,看来今天有人特意选好日子砸场子来了。

56、

女人的到来惹来所有人目光,大伙深吸口气,看看我们,看看他们,都是惹人耳目的人马,马上就联系在一起了。

沈曜文也不是吃素的,从他长相上也猜得出多半是威尼斯那边的兄弟姐妹了。他站了出来,挡住女人的去路淡淡说:“有本事有什么事,直接找赵家门口去。”

女人笑得温文尔雅:“你谁,小崽子,我找的不是你,滚边去吧。”用的是地地道道的俄语,用这样的表情说这话,明显是以为沈曜文不会法语,想羞辱他。

哪知道沈曜文欣然一笑,直接用法语流利地给与回复:“女人,法语是一门优雅的语言,见陌生人头一句就喊人小崽子,看来你的素质也不过尔尔啊。”

女人有些吃惊,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不甘示弱冷笑:“会几句法语就以为自己是贵族了?会法语的不单止贵族,大把的还有在农地干活的农民呢。”

我挑起眉头,走上去挡住沈曜文继续说话,自己撇向她一眼淡漠用法语发言:“法国确实也有不少做农活的农民,不过别人为自己国家出一份力,干着快活的工作,比起某些人只会围绕着家里财产打转的人来说,他们的生活方式更值得别人尊敬。”

沈曜文顿时乐不开支,笑眯眯说:“你就别挖苦人家了,人家好歹是SIN董事长的女儿。”

我沉沉说:“如果觉得是挖苦,那就应该离开这儿,我想不到这位女士在这儿还有什么理由。”我并不是故意要气她,而是实话实说。

女人脸色越发地难堪,对于我们用法语的“一倡一和”,女人并没有被气跑,而是怒极反笑改用英文说:“行啊,果然是小妖怪,挺能说会道,你就是这样哄骗我父亲把手上的玩意儿都过让给你?”

我淡漠瞅她一眼,这应该就是威尼斯的大姐,听说她当时赶回来之后,连他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就急着跟律师询问那点遗产的事儿,听说他爸只跟她留两栋别墅,顿时恼火的连父亲下葬也没去,这也太过分了点。

我淡淡用英文流利对答:“证明了你这个当子女的,在他心里比不上外人的我,这有什么好炫耀?我们中国人有着感恩戴德的优良传统,你只是新加坡人,不是纯粹的美国人,华人这套都参不透,你爸不留下棺材给你,已经算是对你好了。”

沈曜文顿时笑开花,用一副我长大了的表情瞅我,女人目瞪口呆,吓蒙了。

女人咬牙切齿改用中文说:“你少得意了,你这忘恩负义的人,父亲都给你这么多钱财地位,你居然连他下葬当天也没来,是人吗。”

我呵呵冷笑一声,用中文立马说:“董事长是我重要的人,他一直活在我心里,没有离去过,那又谈何需要去看他下葬。”

女人气不打一处来,正要接腔。我抬手制止,回身走人前淡漠说道:“要为这事现在找我,恕我不奉陪,比起招待你,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干,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接待不足轻重的人。”

说完沈曜文已经挡在面前,我则是顺利进去里面,旁边站着看热闹的学生早就目瞪口呆,以为这是拍戏现场呢。

我才刚进大门口,便见王教授在里面站着看我,笑眯眯说:“你这孩子挺能说话。”

我马上谦虚的说:“不惹我者,我自然是好生相待,老师的至理名言,我也会当成座右铭警惕自己。”

王教授顿时笑了:“你这孩子不错,头脑好,还谦虚,咱们这行,懂得看人脸色行事很重要,却也不是事事如对方要求的去做,人不刚毅起来,就容易傻乎乎地把自己难得的才能双手奉献给罪恶。不过少拍我马屁了,我只看真章。”说完他率先往里走,我立马答是跟在后面,途中回头看我一眼,看我有没有跟上。

我跟着到了另一层楼,学生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王教授带着我走到尽头的房间,打开门,里面坐着几个老师。我有些愕然,没曾想到,这次考试竟然只有我一个人。

在场的不止有本院教授,还有一位语言学院的法语老师,专业的词语用来解释给两位教授听取。我错愕地问:“请问,第一场不是笔试吗。”

王教授坐回去位子,挑挑眉头:“今天临时改了,希望你先进行面试,面试的好,笔试再说。”

我登时明白了,这是王教授刚才通知的。我大方得点点头,答应了,落座正对面唯一的椅子上。

面试来得及,这学院的教授都没来齐人,有教授就骤起眉头跟王教授说对我来说不公平,这就失去了给其他教授展现自我的机会了。

我率先比王教授快一步笑说:“没关系,其他教授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需要王教授给我面试就好。”

人家俩教授登时目瞪口呆,脸色刷的就黑了。我也不在意,王教授拿着我之前提交的资料,郑重说道:“你本科毕业的论文,能不能用法语解释一遍。”

毕业论文是我自己写的,题目是《论金融创新和金融风暴》。幸好当时没听赵健帅他们说找人写,到现在我还记得非常清楚,便很流利地照办了。顾及到法语老师可能只是应教式教育,并没有到当地了解过当地的语言习俗,我把难点都用口语化和专业化的单词分别解释一遍,法语老师原先还皱着眉头,明白我的意图后,感激地看我了一眼。

法语老师跟王教授用以为我听不见的声音说:“口音很地道,请放心,这孩子可不是真正的托。”

王教授点点头在纸上划了一下,我顿时明白了,他在学校地位了得,知道我是中途插进来的,所以严格的他怕我纯粹有钱造假。我有点庆幸刚刚对法语老师如此积极地“献殷勤”了,因为这个月以来,最让沈曜文赵健帅头疼的,是我的口音,说怎么听怎么像欧洲边缘乡村的纯正口音……

王教授合上资料,双手合十说:“用中文给我解释解释,既然你里面认同创新的重要性,那你能解释解释2007年末美国次贷危机吗,不正是金融创新,才导致这场危机吗。”

我认真说:“在我看来,金融创新和金融危机是一对孪生兄弟,金融创新是这次绵延全球的瘟疫的源头,但不能否认的是,金融创新也能造就全球经济能记录史册的伟大成就,让人类一天就能前进几十年。”

王教授马上不容我喘气思索,直接接腔:“嗯哦,你的意思是,认为人类进步可以用成千上万的人民来牺牲兑换?”

我来不及错愕,立马紧接沉沉说道:“小车的出现,增加人民出入的便捷,却加大人民死亡的几率,难道小车就不该出现吗。

人民不理解清楚就盲目投资的错误,应该由投资本身来埋单吗?任何创新都需要资金发展,但过度的膨胀,只会造就泡沫假象,学会理性发展的不是金融本身,而是人民的目光。”

王教授盯着我不动,半天之后,旁边教授先前还不乐意,现在倒是开口说道:“这位同学,你确定只跟王教授?你觉得我做你导师如何。”

王教授笑了两下,也不装淡定了,马上说:“人家孩子自己的选择,你参合什么。”这一说,我就石头放低了,王教授已经看上我了。

足足半小时,才结束面试,后面来了几个学生,进行完面试,紧接笔试开始,面试是最难的一关,笔试只要复习好了,要过也不是太难,我十分地放松,以至于三分之二时间就已经把题目做完,提前出来了,人家学生看着我愣住。

沈曜文在外面奶茶店等着我,面前三大杯饮料整整齐齐摆着,显然无聊地等了很久。一见到我,他就焦急地让出位子,我坐在他位子上,他把自己的奶茶让给我,我深吸一口,解着口渴,他已经急不可耐问过了没有,我大概想了想,说算是过了吧。他才松口气,苦笑说:“那女人来砸场子时,我就生怕你不行,幸好没影响你发挥。”

我这才想起那女人,提醒他:“让赵舒找几个人跟着你,这些天恐怕不会很太平。”

沈曜文认真看着我:“这话我说才对,刚刚我已经找到人了,今天开始只要你出门,他们就跟着你。”

我顿时皱眉头,刚想说话,他突兀截住说道:“不需要反驳,你再怎么不愿意,这决定不会改变。比起这个,我现在想带你去个地方。”

他笑眯眯拉着我起身,拿上我喝剩下的饮料一口饮尽,带着我沿路出了校门,果然后面不远处的赵舒带着几个像极了大学生似的年轻人紧跟其后,看来他也想过不能太招摇。我们走入正对面普通小区,走入其中一栋,在一道单位楼门前停下。沈曜文宠溺一笑,从口袋里拿出普通的钥匙递给我:“拿着,这是你的。”

钥匙上面,带着一只粉红色小猪钥匙扣。我拿上了,看了半晌,老老实实说:“好久没见过这样的门口钥匙了。”现在出入的地方都是指纹钥匙为主。

沈曜文哭笑不得:“普通家庭家里都这种钥匙。”

沈曜文渐渐变了脸色,多了一丝温暖呢喃:“这是我用自己钱买的套间,没有花爸爸一分钱。”

我无奈:“你忘记你欠SIN三千万吗,还乱花钱?”

他说:“SIN反正是你的,你舍得让我这么辛苦还钱啊?”

我笑了:“三千万,沈曜文同志,不是三千块。SIN不只是我的,他属于很多人。”

沈曜文无奈了:“我也只是说说,你还当真?欠你一块钱我都内疚啊,放心,三千万我一定都还上。”

我只笑笑不说话,我是做金融财经的,经营一家公司当然比普通人强一些,依照SIN的基础,只是三千万而已,我能保证就给我的工资就能有三千万,这些钱我替他补回给SIN,十八岁的孩子闯点祸很正常,只是这场祸数字大了点而已。

言归正传,沈曜文拿出自己的钥匙,上面是一头比我粉红小猪还大一点的蓝色小猪,显然是一对儿的,给开了门。屋子虽小,却小巧玲珑,里面的布置跟经过精心设计似的,可见他多么用心布置:“屋子小是小了点,不过临时住四年应该没问题。比起别墅那种规模,我更想跟你组建普通的家庭,不可以吗。”

我转了一圈,看见睡房里规模超出房间承受范围双人床,整个床占据了子睡房三分之二空间,顿时哭笑不得。“你这打算躺多少个人?”

沈曜文等了半天,只等来我这话,顿时有些气涙,不客气说:“你还打算睡几个人?精力真旺盛,也不怕肾亏……”

我坐在床上,床垫很软,显然跟这样的家居有些不配,一看便知价值匪浅。我睡在上面,笑了笑,终于正面回答他说:“那也是,就你在床上的表现,我就足够肾亏了,我还怎么找1234个人去?”

他顿时愕然,看了我半晌,咳嗽两下,说要出去倒杯凉水,便出去客厅了,我还能听见他在客厅不停骂妈蛋,怎么考试了一天好像都没见累似的,是多想拉他一起上床啪啪啪啊?

这家伙没事就喜欢扭曲我的意思……

考试名单很顺利就发放下来了,果然拿到了名额,一家人和沈曜文都很高兴,不停嚷嚷说得再举行一场盛大派对庆祝一下,让外面那些人知道赵家大儿子究竟有多厉害。我头疼地严肃制止了,结束了考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后面,真正让我头疼的不是考试,而是SIN的遗产交接仪式。为此威尼斯亲自来本国,打算接送我去参加。沈曜文不同意我出席,想让威尼斯作为我的代表接管,我没同意,一家公司的头目不好好站在台上,必定会造成很多员工的恐慌,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我答应回去一趟,再去时,果然没有在本国时候的顺利,还没上飞机,威尼斯那几个兄弟姐妹就给我发难了。

57、

上门来先是文斗,文斗不行,就改成往死里斗,听说在飞机涡轮上找到几颗细小的不锈钢圆球,我也不奇怪。

沈曜文却是气的不轻,拉着脸跟威尼斯发难:“你知道飞机涡轮这种玩意儿,哪怕是吹进去塑料胶袋,都有几率造成涡轮摩擦发热,产生热量,让塑料胶带自燃,从而让涡轮爆炸吗。”

威尼斯知道自己理亏,并不解释,脸色发沉只说:“不会有下次。”

沈曜文顿时火大:“当然,还需要你来保证?这是必须达到的标准,不需要保证!”

我斜眼看他一眼,抬了抬笨重的背在后面的书包,工作人员还没把剩余的圆珠子收拾干净出来,我已经休闲地率先上了飞机,找了个二等舱的位置坐着。空姐看到后忙不迭提醒:“董事长!这是SIN集团的子公司运营飞机,请您坐上前面的一等舱。”老板坐自己飞机,坐在二等舱,估计空姐想撞墙的心都有。

我把背包放在隔壁位置,放下桌子,拿出一本习题集不大在意说:“不用。”

空姐估计心里一万只草泥马飞腾而过,没见过还在做习题的老板吧……

沈曜文这才急匆匆上飞机了,没看到我就开始嚷:“我靠,你这么快上来干什么!东西还没清理干净,这破铁玩意儿还危险的很,赶紧下飞机去,咱们回家!”

我没管,安安定定坐在那没动,他急的转了几圈,没法子叫动我,只能落座在我旁边。威尼斯上来便见我们都坐在后面,愣了愣,没法子,也坐在我另一边。空姐嘴角都要抽了。

我好心说道:“你们空姐去那儿休息吧,一等舱不坐放着也是亏。”

空姐:“……”心塞。

这回直接到达SIN的总部,还没下飞机,就看到下面站着一排迎接的人物,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威尼斯皱眉头,看看我身上的这套T衫,提议我说:“我有为你准备了西装,你要不换上?”

我摇摇头:“这挺好。”我把东西都收拾好,率先走在前面。威尼斯沈曜文无奈地只能跟上。我穿着便服走下飞机瞬间,下面一群西装男女通通傻眼,用眼神问我身后的威尼斯,威尼斯点点头,才确认我就是那个人。

威尼斯急忙过来帮我拿过背包,我下去看着这一群傻掉的人,先是用英文问候:“你好,你们里面谁是最大的。”

没人回答,我想了想,该不会都随董事长老婆,大半是法语交流吧,便又换了法语问了一遍,依然无人回答。额,该不会都是新加坡本土人?我再用了中文问了一遍,连个屁都没有。

我无奈了:“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站在前面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咳嗽两声:“抱歉,失礼了,只是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年轻。”

他脸上带着惊恐神色,我多半有些明白了,这只不过是借口而已,多半他知道我的体质有多么可怕,没想到准董事长是我吧。

我拍拍他肩膀,安慰他说:“没关系,我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你这样,以后你怎么当辅助好我的角色?我不希望董事长一生的心血败在我手上。”

男人错愕一番,忙不迭说知道。威尼斯走过来,优雅地摆出姿势,给我指明去路,在落后我一步路的地方紧跟我背后。沈曜文也为了不给我丢脸,只好憋着口气跟在后面。

直走了有十几分钟,才在一栋楼里到达会议室。威尼斯小声跟我说:“他们已经在里面了。”意思是让我开始要小心点了。同时他挡住沈曜文,制止他跟着进去,沈曜文当然皱着眉头不妥协,我便开口跟威尼斯说没关系,威尼斯只好不大高兴地放他了,冷冷叮嘱他别耽误大事,这可是关乎SIN的命运的会议。沈曜文回以冷笑。

推开进去,里面已经坐着不少人了,正中央的长会议室桌椅上,坐着三名男女,女的那位我见过,就是没事跑来中国堵我的女人。查理斯站在他们身后,显然身份上他没有坐在这儿的资格。

另外还坐着个男人,男人站起身跟我握手,确认我的身份:“您就是赵健帅先生?”

我点点头,按照他示意出示了身份证和相关证明,律师经过再三确认,请我坐在主位上。

女人又冷笑开口说道:“检查好了吗,确实不是我们家族的人吗。”这句话带着某些讽刺,讽刺我不是他们家族的人却来这儿瞎整。

沈曜文冷冷发笑接腔:“是啊,你们一家子都不像是人,健帅跟你们当然不同了。”

坐中间的男人顿时骤紧眉头:“赵健帅先生,你应该知道这场是重要的遗产交接会议,请不要带闲杂人等出入。”

律师没说话,显然不敢插入我们之间的战争中。我边打开他给我的资料仔细阅读,边淡漠地头也不抬说道:“据我所知,董事长并没有留下什么给你,移交会议上跟你没什么关系,那你这个闲杂人等为什么在这里?”

男人隐忍着怒火,呵呵发笑:“哎哟,还没开始坐这个位置,就开始装模作样了。”

我淡淡看向他,合上资料,勾勾手指,后面的威尼斯识趣地上来,我淡淡说:“SIN就是这样工作的?”

威尼斯一脸疑惑,我淡淡说:“这位先生不是SIN的员工,为什么可以自由出入这里。”

男人顿时恼火说道:“你管得着?你现在还不是SIN董事长。”

我斜看他一眼:“我是不是董事长,跟你是不是SIN人员有关系吗,我如果没背错SIN的准则,就算是董事长带来的人,如果没有申请,也是不能带进来吧。”

我眼神示意威尼斯,威尼斯立马懂了,上去做了请的姿势说:“抱歉,公事公办。”

男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咬住嘴唇,骂他:“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好歹是父亲儿子,父亲一生的心血都交给外人手上,你竟然还一脸笑呵呵双手奉上,你有病吧你。”

威尼斯没回答,依然保持那姿势,一副反正你也管不着我的脸色。查理斯挑挑眉头说:“请说话小心点,这是重要场所。”另外的意思是,他的弟弟轮不着你来说威胁。

男人大力拍了下桌子,站起身,疾步离开会议室。他也知道事情,如果让我真赶他出去,丢脸的只会是他而已。

有了这一出,剩下的两个人有点识趣了,敢怒不敢言。我安静地看完所有资料时候,已经过了半小时了,无人说话。我合上资料,跟律师大概聊了下详情,他让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我才刚要提笔,对面两位就终于说话了,女人率先说道:“签字前,我有一件事,需要搞清楚。”

律师:“请讲。”

女人双手合十说:“请问你们遗嘱建立时候,谁是见证人。”

我万万没想到答话的是查理斯:“是我,怎么。”怪不得当初他并没有惊讶。

女人咪紧眼睛,说:“那就有很大问题了,我们家庭如此复杂,一位私生子竟然作为见证人,我感觉这场遗嘱成立时候就有很大问题。”

查理斯挑挑眉头,说:“你是想说,我联合律师造假?”

律师镇定自若,恐怕早就有被找茬的心理准备吧。他皱皱眉头说:“当初我推荐过其他的见证人,但董事长一定要查理斯先生担任,这是董事长自己的选择,我必须尊重。”

女人立马唇枪舌战接上:“见证人可以不止一个人,那为什么不追加人数呢。”

查理斯冷笑说:“小姐,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提前让人知道,岂不是天下大乱?”

几个人都在你一句我一句,我安静坐着,许久才说道,打断他们的话:“今天在飞机动手脚的是您吗。”

女人愣住,不耐烦说:“说的什么,我不知道。”

看这急于摆脱嫌疑的态度,我大概猜测得到是她了。我问查理斯:“查理斯,这件事主谋,应该是你吧。”

威尼斯傻眼,立马就反驳说:“泡泡你误会了,不可能是我哥!”

我盯着查理斯不动。查理斯错愕一番,很快冷静下来,马上明白我意思了。点点头说:“确实是我做的,指使者是这位小姐。”

女人深吸口气,立马拍桌子面无表情喊:“你不要血口喷人。”

旁边的男人也坐不住了,就算跟女人的关系不合,也不得不为她说话:“我们跟你什么关系,你自己清楚,我们就差不是仇人而已。”

我眯着眼睛问:“那你们还坚持遗嘱有问题的说法吗。”

女人错愕,许久之后穆然明白过来了,咬牙切齿:“你这是逼我就范?”

我无辜地看向她:“威尼斯以后会是我得力的手下,查理斯是他哥,我会从宽处理,不过背后指使人是你的话,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你确定要揽下这个罪名吗。”

我再三询问,女人咬咬牙关,最后啪嗒起身,也疾步走了出去。剩下那个男人的,看见我们这阵容都看着他不动,立马也不呆了,跟在姐姐后面离开了。

我拿着律师的文件,笑着跟有些傻眼的律师说:“问题都解决了,签吧。”

58、

遗留下来的SIN股份足足有47.1%,比预想的多,律师途中跟我有意识地提醒说:“这是董事长去世前一天临时以市价三倍价格收购回来的4.56%部分,请过目。”

我顿时皱了皱眉头。我在这儿没有人缘,低于50%极有可能被人踢出局,或者遭到排斥,特别外面那些董事长的子女,说他们一点股份都没有是不可能,就怕他们联合起来。

威尼斯沉默许久,忽然开口说道:“其实,SIN里面,我有3%股份。是父亲在我出生时候给我的。”

已经没外人在,沈曜文便坐在我旁边,听到这里,许久之后冷笑呢喃:“这位老人家,为了你可说用尽心思。”里面多多少少有吃醋的成分。

我没说话。如果威尼斯站在我这边,我持有的股份就有50.1%,足以控制SIN。

但是,如果我拒绝威尼斯的求爱,别说帮助我,他不怨恨我已经不错了。

董事长这是在逼迫我就范,他其实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临死前,他匆忙安排的唯一子女,只有威尼斯。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猜出来了,查理斯坐入面前的椅子,抱着胳膊,露出胜利的笑容笑说:“看来,我就要当舅子了。”

沈曜文脸色哗啦黑沉一片,看向我,以为他会眼神充满怨念,或者可怜巴巴的,他最擅长使用这些招数,俨然我欠他一座奥斯卡似的。却发现他面无表情,唇角有些颤抖,想说些什么,最终却闭得紧紧,没说话。

“泡泡……”威尼斯情不自禁叫我一声。

我二话不说继续签名,等完了事,直接问律师:“没事情干了?那我就回家了。”

威尼斯沈曜文紧张地起身,跟着我脚步往外走。威尼斯忙不迭问我:“这样就回去了?你……”最后没说了,联系了飞机准备好,让我们别急着走,顺道可以去做好这个月的身体检查才走不迟。

临上飞机前,我让沈曜文先上飞机,沈曜文百般不愿意,我没有笑容,再说了一遍上去吧。他这回倒是听话了,狠狠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威尼斯,才走上了飞机。

沈曜文坐在靠近这边的位子看着我,我顿时哭笑不得,交代威尼斯:“我刚才让律师做一份代理书,威尼斯,未来五年,我把这儿的一切都委托你来代理。”

威尼斯沉默不语,苦笑一番说:“这意思是,你五年都不管这儿了,我五年都得绑在这儿,你拒绝董事长的安排,不想跟我勉强对吧。”

我有些愕然,他怎么突兀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可惜他想的都是事实,所以我也没反驳。

威尼斯苦涩发笑,突兀斜眼看上飞机上,对着锅底脸的沈曜文一笑,淡淡说道:“连这么大件事,都不能让你离开他,看来,你确实很爱他。”

我笑说:“原来你一直不相信我?”

威尼斯苦笑:“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就谈恋爱吗,谈着谈着就分了,我怎么可能相信。”

“那现在呢。”

“先看着吧。”刚说完,威尼斯突兀伸出手,拉住我胳膊,把我整个拉过去,我踉跄一下,口袋里的东西飞了出去,他突兀嘴巴跟我嘴角擦肩而过。

我愣住,他已经哈哈大笑放开了我,离开原地,往原路返回,放大声音笑说:“有什么好奇怪,在我们国家,着只不过是亲人朋友之间普通的礼仪。上去吧,那小子否则要炸了,”说完替我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他顿时愣了愣,不大在意问我:“这小猪钥匙,沈曜文送的?”

原来是钥匙掉了,我接过点点头,他笑说:“很适合你,这点上他倒是很有眼光。”说完头也不回就疾步走上车,迅速自己开车跑了,留下我一个人抽搐两下嘴角。

我回头一看,果然那窗口已经没了沈曜文的影子。紧接沈曜文从门口那冒出来,一脸恼火地不顾自己形象骂着跑出来:“那老男人在哪儿!妈蛋!”

我苦笑不已,上去拦住他,连拖带拽把他扯上飞机。往后几天,他干的最多的,就是一想起那一幕,就恼火不已,没完没了不分时候抓过我就亲嘴巴上,美其曰消毒……

录取通知书很快下来,还没到我的开学日,沈曜文已经飞快地收拾好东西,把他别墅里的有用的没用的全数往新买的单位楼里搬,首要搬走的都是我的私人物品,逼着我不能回去别墅了,只能往这单位跑。

其实我也很喜欢小小的房间,有一种旧日末世时候家的感觉,所以他老提起提早住进去适应学校环境时,我也没怎么拒绝,只是等同住在一起这么小的空间时候,才发现多多少少会有些问题,一室一厅一卫浴,最大问题就是洗手间,洗澡和上厕所都不方便。我有些抱怨沈曜文买太小的屋子了,沈曜文倒是笑眯眯反驳:“这哪是问题,我们都什么关系了,共用洗手间没问题。”

我:“……”我拉屎,你是不是也想共用一下?真是随心所欲的不顾一切后果了。

屋子再小,也得哭着住下去,住久了,倒不觉得是个事。之前没开学,还能迁就他,让他先洗漱了再轮到自己。现在我课程也开课了,我的上学时间跟他重叠的很多,他总让我先来,我不想让他为此迟到,就只能被迫共用洗手间了。用的久了,倒不觉得有什么了。两个大男人住的房子,我有时候顺手也就掩盖了洗手间门,省的他太急进不来。

有了算是个普通家庭的新家,便多了个普通家庭都有的问题。日常便饭怎么解决。以前屋子大,冰箱有赵舒管理,想吃什么吃什么。现在不同了,赵舒是不经过同意不允许进入单位,导致冰箱的食物就是我和沈曜文日常跑去上场去买。刚开始我们两个都挺犯傻,不大会,我还好有点,经历过末世,至少懂得很多商品牌子。沈曜文简直没法看懂,随便一颗洋葱头就能难倒他,让他皱着眉头看了半天问我:“这颗带草的玩意儿是洋葱?”

我挑挑眉头:“怎么,你歧视头顶有毛的吗。”

沈曜文说:“没有,只是好奇你买这玩意儿干什么,出去吃饭就好,再不挤,可以让赵舒天天送过来,多方便啊。”

我简直无言以对,半天才说:“谁告诉我说想过普通生活?你百姓家里有保镖二十四小时随时驾到?你百姓家天天跑外面吃?”

沈曜文为难了:“那你想怎样。”想了想,他也不恼了,笑成一团说:“难不成你做?”

你想的倒是美!一餐半餐就算了,你想我长期掌勺,你做梦吧。我垫了垫这些吃的,看也没看他一眼:“我研究生课程比较紧张,而且王教授打算让我当本科班级的助理,没这个空,要不,你来?”

沈曜文当场傻住了,吞吞口水:“怎么这么大的位置给你一个交流生干?再说不好吧,我做的可是连猪都不吃。”

“黄教授的决定,你插手干什么。”我淡淡看他一眼:“你试过了?一顿饭没做过,怎么就这肯定?没说准人家猪就好你这口的。”

沈曜文:“……”无可奈何,他只好苦哈哈就此答应了。为此特意让赵舒每天下午没课就教他做饭,赵舒就那水平,做的比他好一点,沈曜文这学了好多天,才做出来了一份没焦的番茄炒鸡蛋,拌了生肉块。连赵舒都不得不皱着眉头,对每天下午行程怨念极深,曾跟我抱怨过几次:跟沈少爷做饭,感觉自己地摊水平都能升级成大酒店大厨的水平了。

我依然默默吃完了,这日子持续了很久,每次他见我吃了,就兴致勃勃过来用星星眼儿求评价。我点点头,给了两个字:“能吃。”我感觉我良心都在痛了,结果沈曜文还不满意,嘀嘀咕咕说我怎么这么挑……

那你就别问我啊,郁闷,平时没见你这么玻璃心……

走的当天我就告诉我爸爸走的事情,毕竟事关学业,爸爸就算不大高兴,却无可奈何。赵健帅更是无法抑制地哭了,苦哈哈抱着我说想要跟着我过去住。我只能告诉他屋子太小,我跟沈曜文两个大男人都嫌太多人,跑哪儿挤哪儿,只能拒绝了。

感情沈曜文有先见之明,为了预防赵健帅这些人等前来打扰,就买人家这么小屋子而已吧……

我知道他们不放心,也想到他们一定会来视察一下,只是没想到他们在我入住十几天后就过来了,我在楼下看到笑眯眯的爸爸和赵健帅时,眼角都要抽了。

“爸你怎么来了。”我赶紧上去把他手上的东西拿过来,错愕两下。

赵健帅立马跳出来刷存在感:“来看看沈曜文那小子有没有亏待你。”

我只能无奈笑说屋子很好,带他们直往家里走,途中爸忍不住问了我不少问题,我老老实实都回答了,炫耀似地告诉他们,每天都是沈曜文做饭,压根不用我碰水。

赵健帅马上气急败坏:“他会吗,知道哪些有毒没毒,吃发芽土豆会死人的!他知道吗!哇呜,你可不能死了啊!”

我无语:“我不好好在这吗,他又不是智障,吃不死我……”

“难说!”赵健帅呆不下去,推开我快一步跑上楼去,我很想说,你跑这么快干嘛,你有钥匙吗孩子……

59、

我上楼给他们开门,视察一圈的赵健帅从房子里跑出来嚷嚷:“这儿只有一张床!?那你睡哪儿!沈曜文让你睡地板了?”

我太理所当然地跟沈曜文睡一床了,忘了对于旁人来说压根不正常,我毫不犹豫说:“沈曜文家在隔壁,平时我们吃啊玩啊,都在一起。”

爸爸直接就皱眉头了,委婉地劝说:“曜文不是跟你住一起,难不成这是你自己买的?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我告诉他是沈曜文送我的,爸爸顿时哀声说:“这怎么可以?改天我把钱还给那孩子,你跟曜文不同,他相爱你在正在独立,不好倚靠家里,你倚靠一下我没关系。以后有这种事,就告诉爸爸,爸爸给你买。我知道你之前过的很苦,可现在你回来了,爸爸怎么可以让你继续过这样的日子。这屋子实在小,咱们就不委屈了,小区最好的屋子在哪儿,爸买给你,当作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我无语之极,委婉拒绝了。以为他们很快就会走,哪知道爸爸两父子坐在沙发上,就不愿意动了,在那闲聊,甚至说道要留下来吃饭再走。

我担心沈曜文回来时候跟平常一样,还没开门口就在门口大声嚷嚷“我的乖乖宝贝儿在哪儿啊?让老公我亲亲”这样的荒唐笑话,于是站在门口等他。

今天他回来的比平常快,才刚站着,就听到开钥匙声音,沈曜文一进门拖着鞋子看到我这样,愣住,顿时笑逐颜开说:“宝贝儿今天什么日子啊,竟然在门口迎接我呢?”说完笑眯眯伸手把我揽了过去,嘴巴就要凑过来亲我。

我飞快过去想堵,也不及他说出口的速度快……

沙发上的两父子双双愣住,我捂着发疼的头,不得不说:“沈曜文我说过你别喝酒,看清楚我谁。”同时用眼神示意里面,让他收敛点。

沈曜文也愣住了,赶忙恢复过来结结巴巴说:“是,是啊,喝多了呵呵……”

爸爸拍拍沙发,让他坐过来说:“曜文应酬去了吧?少喝点,对身体不好,咱们又不是空手创业的人家,你爸是为了培养你,不是让你耗自己的身体。”

沈曜文忙不迭答是,深深叹口气。爸爸调侃说道:“喝醉酒了把健帅认成了女朋友了吧?”

沈曜文立马反驳不是,尴尬地看向我。

我正得意地装作介意瞅向另一边,还没得意完,爸看他这样,以为他害羞不敢承认,突然笑说:“健帅啊,你看曜文比你年纪小,就有女朋友了,你呢,你都二十四了,什么时候给爸爸添个孙子?”

我顿时笑不出来了,看向沈曜文,果然他一副咬牙切齿看着我,俨然我答的不好就扑上来教训我似的。

我呵呵一笑置之,不能回答就不回答好了。转而换了个话题说:“爸,正好呢,你不是说要吃饭再走吗,要不我给你做一顿?”

老爸立马感兴趣了,赵健帅雀跃地拍手掌:“好啊!”

这么期待,我反而有些后悔了:“做的也许不好……”

爸爸笑了:“没关系,你做的一定好吃。”

我苦笑两下,只好进去厨房准备。沈曜文跟了进来,突兀在后面抱住了我。我立马挣扎说他:“干嘛了,没见外面有人?”

他笑开了花:“你不想好好招待他们?说真一句,没我你可能又要重蹈以前的杯具。”

我有些不服气:“我只是没学而已。”

他说:“可惜现在确实我做的比你好。”

我只能不服气地让他坐镇,他撸起袖子,帮我切菜,切的技术比我好多了,我眯着眼睛,有些怀疑:“你这几天晚上都不是准时到家,是去学习这玩意儿了吗。”

他苦笑说:“看出来了?赵舒毕竟不是专业的,跟他学不来更多,我就报了个小社团。”他边切边说:“对了,过几天我们社团有活动,可以带自己朋友或者对象去玩儿,你要去吗。”他看了我一眼,眼底藏着期待。

我咳嗽两声:“朋友身份的话,倒是可以。”

他顿时乐不开支,嘻嘻一笑说:“你想哪儿去了,本来我就打算当成朋友一块去。”

我楞了一下,渐渐尴尬,瞪他一眼,怎么非要我出丑你才高兴?

沈曜文哈哈大笑,伸出手指情不自禁摸了摸我的鼻梁:“骗你的,我本来就想,如果你答应,我就偷偷报名情侣组合,到时候看到你出现,所有人一定傻眼。”他满脸的幸福盎然,似乎想到了那个画面,把他美得冒起了泡。

我:“……”幸好我提前说好了,这家伙,总是给我整出意外。

我看看他那白衣服,赶紧拿出围裙。沈曜文一脸嫌弃说:“不用了吧,多娘们啊。”

多娘们还得戴上,现在家务都是我们自己分担,白衣服脏了麻烦的可是我们自己,额,虽然大多数洗衣服的人是他。

其实沈曜文挺会学做菜,也就五六天时间,竟然有这么大的进步,一个小时,加上我傻傻地跟着忙活,四个菜就出来了,而且做的菜都不简单,红烧排骨,清蒸鱼,奥尔良鸡翅,简直满汉全席,也不知道厨房摆放的那些玩意儿怎么做出来的。看来也许是赵舒不会教而已。

赵健帅已经等不住,进来叫了好几遍,终于有得吃了,比谁都积极,自己撸袖子,做一盘拿一盘出去。等我出去时候,发现第一盘的奥尔良鸡翅已经没了一半了。

我看看四周,不见爸爸。赵健帅看我出来,瞪大眼睛,脏兮兮的手拿着鸡翅正塞在嘴巴里,不敢动弹。最后吞吞口水拔出骨头赶忙说:“我没有偷吃,我只是试一下……”

我眯着眼睛说:“半盘都试完了,试的怎么样。”

赵健帅一脸哭状:“我错了。”

我叹口气,叮嘱他:“别都吃了,这种吃多了喉咙痛,去让爸爸进来吧,老是顾着工作不好。”

赵健帅装乖巧地忙不迭点头,来不及吐骨头,含在嘴里跑出去。

四个人终于能坐在位子上吃饭,爸爸作为最大,先让他动筷子。沈曜文正经地坐在那儿,一脸沉重,问他:“怎样赵叔叔。”感情他是把我爸爸当成未来丈人,正怕丈人不喜欢呢?

爸爸以为都是我功劳,当然一顿猛夸,乐的沈曜文,鼻孔都要上天了,跟我挤眉对眼,暗地说道:“看来你不把我带回家不行啊,我这门手艺已经掳获赵叔叔的胃了。”

我无奈笑了,正巧来了短信,我一看,顿时笑出声来,跟爸爸说:“爸,我有个东西,想要拿给你。”

爸爸相当期待地看着我,我让他等一下,让他们先吃,我便匆忙出去,十分钟赶到学校大门口。

队长在那等了许久,手里拿着一个皮箱,我接了过来,跟他说:“谢了,真不知怎么感谢你。”

队长苦笑说:“小意思,这是我的工作……”

我听出来他似乎有些隐情,便问他:“怎么,你是想说些什么?”

他点点头说:“泡泡,我可能过些日子就要回去,不再来这城市了。”

我有些错愕,想了想,马上问:“是因为李铭?”

他愣住了,没曾想我竟然猜出来,他苦笑说:“没办法啊,在他眼里,那个孩子才是他的大哥,我只是半路杀出来的陌生人……”

我沉默半晌,只好说:“队长,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不好反对。但我想提醒你,你也许会很后悔,这是现在的你无法体会的。”我至今仍能想起来,在营地的他多么不止一次跟我诉苦,自己多么后悔没有早点找他弟弟,他弟弟的离开让他陷入一辈子的情感颠覆中出不来。

队长苦笑说:“李铭说你是个灵验的预言师,我之前还觉得是那孩子看小说看多了,看来不是他看傻了自己。”

我无奈笑了:“你不信我也是该的。”

他摇摇头:“不是不信……相反,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说这话,我觉得挺滑稽的,你说这话,不由自主我就觉得你说的很对。”他深吸口气,说:“我留下来再看看吧,那孩子也不容易,我这个做大人的,不能先他一步做出决定。”

他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我拍拍他肩膀,安慰了几句,就跟他告别了。回去吃法的时候已经半小时后了,三个人竟然没怎么吃,东西跟刚才的没啥变化。我无奈地说:“爸,你们先吃就好了。”

老爸一脸雀跃说:“你吃饭时候出去了我也担心,怎么,拿了什么回来了?”他目不眨地看着我送他的东西。

我笑了笑,打开箱子,把里面的瓷器拿出来,温柔一笑说:“本来前些天就能拿了,可惜我当时太忙了。爸抱歉,可能跟原件相差有些大,不过我尽力了。”

老爸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好半天,眼底出现了红丝,伴随着一点眼泪。爸爸颤抖着手拿起来看了两看,确实是他家的瓷器,顿时嘴唇颤抖称赞我,不住地说:“没关系,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我以为你忘记了。”

我笑说:“不可能,爸爸的事情我比这家伙记得还牢。”我瞪了瞪整天闯祸的赵健帅一眼。

爸爸哭笑不得,终于能拉我去吃饭了。

60、

之前读研究生时,学校学习压力虽然很大,却有很多比较有趣的项目参加,有些快乐不知时日过,在本校读研究生,却没有那么有趣,中国的学习传统到底比较严格,围绕专业学习为主。加上助理工作,虽说比之前学习辛苦很多,却多了一丝浸氵壬的快乐。

之前就知道王教授收的弟子不多,可真正了解之后才发现,他的弟子少的可怜,竟然统共才12个,基本就是一年带一个的节奏了,就像我这一届,他门下也就只有我一个学生……所以王教授对我非常严厉,没事就把各种事情交代给我,只要我功课稍微差点,就一顿严厉的责骂,毕竟已经没有其他弟子可以指示了……

这些还好,老师属于刀子嘴巴豆腐心的人,最烦恼,就是那些学生。我是老师的弟子兼助理,王教授本科课程不多,却繁杂,面对的学生很多。大学生都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我感觉就像一下子多了上百号赵健帅一样……这帮小孙子……哦不这帮小子丫头没事就喜欢给我招惹麻烦,甚至有些孩子看我年纪跟他们差不多,长得斯斯文文,没啥脾气,就对我没大没小,总是抓弄我,不是谎报有事,就是真惹出大麻烦,让我在大马路瞎跑去抓人,导致我额外地浪费了很多时间去解决兔崽子们。

沈曜文之前很忙,现在倒是闲了不少,闲下来时候我忙起来了,他相当不乐意,经过这些事后,他变得更加敏感了,只要见我晚回去,或者中途又要跑出去,就酸溜溜地来几句抱怨。不是说“怎么,家里有我不行哦?”,就是恼火地问“见谁去啦去哪儿啦我认识不”。

我每次都只能无言以对,怕他知道真相后,找人家孩子算账去,到时候不止我要擦屁股,还得替他擦屁股……

时间长了也会出问题,我只好在老师那边着手,希望老师再申请安排一个助理。

王教授刷刷刷写报告,呵呵一笑说:“当我弟子的,连小屁孩都收拾不了?那你干脆申请转老师得了,不允许。”

我很想说,小屁孩好对付,可这是一堆小屁孩啊,折磨你的时候分批上阵就够你喝一壶猛的……

黄教授拿出信封给我说:“对了,这是助理的工资。”

我顿时皱了皱眉头,信封里的厚度,应该有两千元了,我连忙说:“这些对于一个助理来说太多了,我不需要。”

老师笑了:“赵健帅,你自己赚到大钱一回事,我给你钱一回事,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就是你的。”

我有些诧异:“怎么老师你……”

老师意有所指说:“我上次看到你玩儿股市,标注了不少项目,那些都是最近比较赚钱的。”老师有些骄傲地眯着眼睛笑说:“你比我之前那些孩子敏锐得多。”

我标注的确实是有些我自己推断出来的,另有一大半,是过去发生的事实,我大概记得一些,但毕竟现在世界因为我一番折腾,有些变化了。单单是SIN医学带头龙逆主这个大新闻,就轰动影响了不少行业,全球定位有了不少惊人变化,我推理了一下后面的股市波动,修改了一些。

我只好告诉他:“老师,实不相瞒,这是我……朋友告诉我的消息,我稍加做了些改动,并不是我实力。”

黄教授不大在意笑说:“别人的消息只是作为参考,自己能不能参透市场走向变化,才是你的本事。”

既然他一意孤想,我也无奈默认。既然老师不愿意增加人手,那自然只能作罢。小屁孩们之后渐渐地收敛了,我从旁打听,原来是黄教授上课前一个个班级地教训过去,小屁孩怕了,不敢太造次。老师果然只是说的不好听罢了。

不过还是有些孩子不懂事,长辈要他别这样,他非要这样才心情愉快。

某些孩子喜欢欺负我为乐,有些孩子喜欢我这种类型,就像现在,某个男同学已经欠交作业一个月,再这么下去,依照黄教授的性格,保不准这孩子不止保不住合格分,可能连在这个专业的资格都没有了,黄教授十有八九强行把他踢出去,有老师在,我们学院可没有人敢这样任性。

老师发现着孩子这记录,就骂骂咧咧说我的不是。我正在学校咖啡厅,赶紧放下手中的作业,致电给他,让他解释一下,这孩子牛叉啊,拿起电话头一句,谁,第二句,你这玩意儿啊,第三句,就不交作业怎么了。第四句,没有第四句,电话咔嚓已经挂了。

男同学声音之大,周遭十几米都听得见。在旁边有几个女孩儿,顿时就看不下去了,跟我说:“赵老师,对他那种人,你怼回去嘛,还跟他客气什么。”

我看了她们半天,好像认得。“你们跟他同一个班的?”

小女孩霎间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兴奋地叫唤:“是啊!你居然记得我!”

另一个雀跃笑说:“每次看见他们这样麻烦你,你还要做功课,完成黄教授的任务,真的很心痛呢!赵老师你放心,至少我们几个会乖乖的,一点祸都不会闯!”

我露出欣慰的笑容,淡淡扯开嘴角,笑说:“谢谢你们。”至少这个助理没白当。

后面突兀响起极似沈曜文的笑声:“赵学长,你也太有福气了,竟然连续收到几个女同学的表白,什么时候我能跟你一样啊?”

我顿了顿,头开始发疼,看来好阵子要解释。人家女孩子被他说得脸都红了,认出来了:“这位是新上任的主院学生会社团部副秘书?”

沈曜文皱皱眉头,有点不耐烦说:“你们哪个社团的管理层?想要问拿多点社团费,一分没有。”看来他这个位子就是管理社团费的,被这些社团搞得见社团成员就丧胆。

人家尴尬不已,忙不迭说不是。沈曜文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拿着饭盒放在桌面,皱眉头说:“还做什么作业,都几点了,还没吃饭,没人跟你这样折腾自己的。”

一打开饭盒,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我登时就傻眼了,吞吞口水,只有我自己闻的出,这股香气里些微的血腥味,是我最爱吃的牛精肉。

沈曜文有些得意:“加了点麻油什么的,你应该更喜欢。”

对面小女孩都是爱吃东西的年纪,立马就嚷嚷:“哇,副秘书,你也太厉害了,真让人看着就想吃呢!”

沈曜文立马就变脸:“这是我做给他的,管你们什么事儿了。”吓得人家小姑娘,猛地颤抖一下。

我苦笑说:“对不起,他太敏感了,这是比较生的牛肉沙律,不适合你们,见谅。”

女孩儿毕竟还很纯真,马上就露出失望和错愕神色,忙不迭解释说不是这回事。

沈曜文满脸都是僵硬的笑脸,直说有事情要找我商量。潜意思就是让她们哪儿来往哪儿滚蛋。

人家只好对我尴尬一笑说:“那我们就先走了……那个,赵老师,那男同学我会好好说教他的,您放心,一定不用你操心。”说完礼貌地鞠了一躬走了,这几个孩子,是难得真正把我当成老师助理的。

等她们后脚刚不见,沈曜文笑脸霎间就垮掉,面无表情说:“这几个女人怎么回事,我需要解释。”

我皱皱眉头:“他们只不过是我当助理接触的学生,被你说的。”

沈曜文满脸都是醋意:“我不叫她们小浪蹄子已经算给脸你了,看她们那穿着,那差点能露出肚脐的上衣。”沈曜文边说边露出一脸恶心看向她们离去的方向。

我无奈之极,不得不轻轻拍桌子提醒:“你最近有点过了。”

沈曜文立马就说:“怎么过了?你九点打后居然还跑出去,晚上不过八点不回家,以为咱们一个学校,我能随时随地找你,结果你每天到处瞎跑,我压根没地方找你去。”

我轻描淡写说:“那你不也是?做了副秘书也不说一声。”

沈曜文立马就委委屈屈说:“我那还不是因为你?”

我顿时轻笑:“又想怎么扣我头上了?我听听。”

沈曜文赶紧数落我说:“我为了你参加社团,社团发展不好那啥活动都没办法顺利举办,最重要的,不能给你研究新的食谱。为了社团发展,那我只能牺牲自己当苦力了,这还不算是为了你?”

这屎盆子,一把扣我头上,还扣得挺牢实。我开玩笑说:“行啊,光明正大地贪污是吧。”我认真告诉他:“该怎么就怎么,不能因为这样,多拨钱给你们社团。”

沈曜文瘪瘪嘴:“知道,这是当然,只是活动场地批准活动,我优先自己社团不行?”

我说:“无伤大雅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没说过一定要做成这样子。”我看着面前精致得好像饭店出品的沙律,沙律上面还有一只萝卜鹅在沙律上“游泳”,顿时对他又无奈又心疼。

沈曜文立马就说:“一天到晚只会吃那几样儿,你能不厌倦吗,吃饭事大,再怎么都不能耽误吃饭!你也不看看自己,最近都吃的很少了。”

我苦笑不已,我这是压力大造成的,可不是因为菜式单一,你这样学下去,我看你开个酒店当大厨绝不是问题。人家至少一年多,才有这刀功雕图案啊……

61、

沈曜文洋洋得意告诉我,上次停掉的社团活动批准了,下周末就去玩儿。我都快以为这就是他跑去干副秘书的原因。

他现在作为副秘书,在团里有相当大的发言权,他正烦恼提倡哪种活动,我看到里面游泳项目的不少,顿时苦恼了跟他说,我不会游泳。我这个身体僵硬度,游泳只有“潜水”的份儿。

也不知道沈曜文是不是故意幸灾乐祸,立马精神奕奕雀跃不已地直接二话不说选择了去游山玩水,去的地方不是水上乐园有救生员蹲着,顿时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曜文,你这是想帮我收尸的节奏吗。

没法子,临近出发当天,那几个小女孩就抓着个男孩儿找我来了,老大远就跟我挥手:“赵老师,这小子就是欠交作业的无赖。”

男孩儿立马就火大了,指着那嚷嚷的女孩说:“好啊,原来你这是骗我的,谁无赖了!你不就是个小无赖吗!”眼神又委屈又伤感,说完瞪了我一眼:“你这个小白脸挺厉害,把她迷得团团转!好好的当自己小白脸得了,瞎管别人什么事儿!”

女孩顿时生气得直想抽他:“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竟然这么跟赵老师这么说话!”

系统呵呵笑了:【小孩儿谈恋爱了。】

我有些恍然大悟,看看他俩拌嘴,许久之后等他们平静的差不多了,就让女孩们先走一步,剩下不耐烦正叛逆得很的男孩。看这表情,我怎么总觉得面前站着的不是赵健帅就是沈曜文……

我天生跟小屁孩有仇?

我合上书本,看看他脚上,问他:“你这是故意想要退学?”

他顿了顿,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好半天咬牙切齿说:“怎么了,不行?”

我叹口气说:“如果你家里出现经济问题,我可以帮助你。”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了半天。我缓缓指着他的鞋说:“你的鞋出卖了你。”

他忙不迭去瞧,瞧不出所以然。我继续淡淡说道:“你这双鞋子,好像是Chanel,老佛爷Cara设计的运动鞋吧,正版吧,价值能上万了。”

他登时愣住了:“你怎么知道,这鞋子不是普通人家能一眼看出来是正版的款。”

我自然不是普通人家,但可惜,我对这些奢侈品没兴趣。我知道的原因是以前沈曜文很败家,有很多名鞋,里面就有这一双,

我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你这鞋子看来经常穿,都有些脏了。你既然能买得了这种鞋子,家里环境差不到哪儿去,同时对名牌跑鞋有一定爱好,因为你这双鞋虽然是限量版,但2014年出产的时候计者并不出名,知道的人不多,对跑鞋没有一定爱好是不可能知道,就算有能力也未必会用上万元买它。”

男孩还死鸭子嘴硬:“我只是太喜欢这双,怎么了。”

我缓缓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你理该收好才对吧。这鞋竟然脏成这样,你这么喜欢跑鞋,连这牌子都知道,不该有很多名牌跑鞋可以替换,减少跑鞋的损耗,保养一下受损的跑鞋吗。”以前沈曜文迷恋名鞋的时候,就这么干,不说藏品经常轮着穿轮着保养,深度热爱的藏品根本不会穿,跟供奉祖宗似的摆在藏品库最高“神坛”,没事拿出来养养眼而已,问他这鞋穿上能有什么感觉,竟然需要这么多钱。他半天之后能答你,不知道。你继续问,他就会不耐烦地告诉你,靠冥想不就知道感觉了?想象力真差。

我当时多少觉得沈曜文真是病不轻。

我接腔说:“这不恰恰证明,你并不是真正喜欢这鞋子,只是你已经没有其他高档鞋可以换而已,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把那些藏货都卖了吧?

这鞋售价不菲,却知道它价值的人不多,跟其他高价跑鞋不同,升值空间不大,买卖价格相差太大,你觉得太亏,所以宁愿自己穿烂它也不愿意卖吧,而且你突然啥高价鞋都没有了,同学也会起疑吧。”

他深吸口气,不敢置信看着我,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真是,真是……”

我挺直腰板,压下他的手指,正经问他:“我看到你上一年的成绩都不错,今年才急剧下降。这个专业不浸氵壬进去,是没办法有好成绩。我可以提供你资金,你继续努力读书。”对于这样的孩子,我觉得不继续努力实在太可惜。

男孩顿时变了个脸色,难堪地瞪我说:“我不需要你帮忙!”

我想了想,说:“如果你是因为喜欢的那个女孩才不接受,我可以告诉你,我对她没兴趣。”

男孩顿时脸色难看之极,指着我恼火说:“你什么东西,以为自己谁!她哪儿不好让你没兴趣了?”

我那个郁闷啊,我没兴趣还不行啊?现在的孩子,心思真是让人难搞懂。

正骂的我高兴,沈曜文从外面进来了,看到我们这场景,立马就恼火地疾步过来:“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呢?是我家宝贝的学生是吧,这么不尊重老师,你是希望我教你怎么尊重长辈吗。”

男孩当即傻眼,被那个宝贝震的说不出话。

我咳嗽两声,有些尴尬,却还是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没兴趣吗。”

然后我抓过来沈曜文的手指,跟他十指相扣,郑重看向男孩:“你知道了吧。”

男孩嘴巴半开,傻住了,沈曜文傻的更彻底,手指都忘了动弹,好半天拉扯我焦急说:“走,咱们去看看医生!你发烧了?还是病糊涂了?”

我有些没好气:“怎么,你不是一直很想这样吗。”

沈曜文立马说:“我很想,可是你坚决不想啊!你一定是病了!”

我没好气搭理他,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包里一般都会备着一叠支票,我拿出支票本子,根据他的学费写上相等的价格,把支票递给他:“现在你应该可以拿了吧。”

少年犹犹豫豫拿着,看到那数额,顿时尴尬地撇开话题:“真抠,一块也没写多……”

……该给多少就给多少,不是借钱你而是赞助你,你应该偷笑了。

少年犹犹豫豫叹口气,给了我一个感激的眼神,没有多余的话,很快走了。

剩下一个沈曜文,见状立马就脸色变成黑锅,质问我:“这小子对你有兴趣?正在追你?”

我直喊冤枉:“那理该他讨好我才对,我干嘛讨好他给他钱?”

沈曜文瞪我一下:“难说,你看你就经常同情心泛滥,人家装可怜接近你,你就以为人家是真可怜。”

沈曜文一旦起疑心病,那得用很大精力为自己洗白。我可没这么多精力,索性没管他,反正我跟那男孩以后恐怕没啥交集了,他想发飚也找不着理由。

为了让他安心,我已经没啥工作额,索性今天啥都不干,跟他一起回去。回去之后发现他已经收拾好昨天出发的装备,甚至泳裤都给我准备好了,雀跃地拿着那小裤衩在我裤裆前量来量去。“这条会不会太紧了,显得形状都出来了。”自己呢喃到这里,他就骤紧眉头,索性扔到床上。“不带这条了。”

我顿时高兴,点点头赞同,于是便看见他拿出一个袋子,倒开袋子,散开一床子的内裤。“幸好我各种花纹各种尺寸买了不少,咱们慢慢试。穿着裤子试不清楚,要不脱了?……嗯,既然都脱了,要不咱们干点别的再试?宝贝儿我可是因为你这么忙好久没那啥了……”

我:“……”好想拿这些玩意儿封住你嘴巴。

我没如他所愿,明天可是要下水,关乎我的“生死存亡”,我得早点入睡,不然没精力“浮尸”淹死我怎么办。第二天我们大包小包出发,都是沈曜文收拾的,啥都收了点,甚至连锅铲都带上了,我都看傻眼了。沈曜文不大在意说,他们家里的锅铲是最好的,社团的人希望他带上,所以只能委屈咱们了。

于是大清楚我们俩一人“背”着一锅出门到了学校门口集合地点,前无史例地多么希望,赵舒在现场帮忙带着。

人家看到我们这囧样,立马上来献殷勤接过所有行李。沈曜文作为团里重要人物,立马就围了不少人过来,笑问他:“这就是你老说的那个同居对象?”

沈曜文很快跟他们打成一片,笑骂他们:“就是,你们小心点啊,你们可不能惹哭我的宝贝儿,否额有你们好果子吃。”

众人忙不迭都说不会,竟然也不尴尬,看来沈曜文确实没少在他们面前提起我,都习惯了。

我们上了四十人大巴士,沈曜文让我往里坐,摆放好行李自己坐到外面那一张,没怎么说话,眼皮有些下坠,我就知道他昨晚我睡着之后收拾太久东西了,便在他耳边呢喃:“昨天你应该叫醒我的……靠我肩膀上睡会儿吧。”

他也不挣扎,放下我俩的座位,靠我肩膀咂咂嘴巴含糊不清呢喃:“干嘛叫醒你,我说过了,今天是带你出来玩的,不是让你受罪的……”说着说着已经进入半睡的状态。

我眯着眼睛笑了,没说话。团员们断断续续都来了上车,有些人经过跟我打招呼,我做出嘘的动作,指指沈曜文示意。大伙都有意识不大声喧闹了,反正现在大清早,谁都没有心思玩闹,一上车睡觉的不少。

个些孩子苦笑呢喃:“你们处的真好,好像兄弟。”

我一笑置之。

62、

我什么时候也跟着睡着不知道,等到了地方已经四小时后了,醒来时候发现睡在了沈曜文的腿上,沈曜文一直玩弄我的头发,笑眯眯看着我的侧脸细声说:“起床了,小猪。”

旁边团员听见了,顿时笑出声来:“果然‘同居’的不同啊,‘亲密’程度跟我们这种没事只能吃一顿饭的情侣不是一个等次。”

沈曜文笑骂过去:“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们睡在一起多久。”

这种笑话,开着小车过去了反而不会惹人怀疑。我正想起来,沈曜文嘘了一声:“等这些家伙下去了再起来不迟。”顺手遮掩住我的眼睛,原来刚才刚起来时候四处漆黑一片,是因为被他盖住了。

等下去了,发现我们的行李剩下一背包了,通通被那些懂事的孩子们个瓜分带走。沈曜文拿出早就准备的两顶太阳帽,我一顶他一顶,我戴着太阳帽站在山下抬头看着山顶,顿时嘴角抽搐,妈啊,这太阳,这高度,你这是想把我整成尸干吗……

沈曜文也知道我皮肤脆弱,经不住晒,拿出防晒霜:“伸手。”我乖乖地深处两只白花花肉乎乎的手臂,他倒出一大桶在上面涂啊涂啊,把我白手臂都整成灰乎乎,然后继续倒一坨,顺手往我脸上抹。抹得太使劲,我疼的捂住眼睛:“弄眼里了。”

他赶忙拉开我的手瞧了瞧,松口气:“也就一点,不多。”

旁边女生立马就笑话他:“副团,你这样不行,哪有这样给人涂防晒的,一看就知道没女朋友,我给你朋友涂呗。”说着就已经上手,用兰花指给我揉揉这揉揉那说:“这样均匀地涂,才不会一块一块跟花面猫似的……我听副团说你你叫泡泡对吧,你皮肤有点差啊,有点没弹性,所以必须涂的更均匀才能好好保护好皮肤。”

我闭着眼睛,享受女孩儿精心的按摩。沈曜文愣了半天,他反映过来之后赶忙拦下女孩的手,忙不迭说:“我来就好!他比较害羞!”

女孩儿有些愣,笑出声来:“那就你来吧,是我想的不周到。”

我:“……”沈曜文你这是给我涂匀还是给我搓泥?

旅社里都是双人房,我自然是跟沈曜文一房间。在旅社放下行李,这天气,大伙爬山的分成一组,喜欢下水的分成一组,两样我都不喜欢,正愁呢。沈曜文已经兴致勃勃拉着我进去换泳裤,非要下水玩儿。因为我不会游泳,沈曜文在旅馆租来了大救生圈。

农村小镇的玩水地方,是几条小河,上游有些较深,下游地方非常浅,只到脚胳膊,大伙都喜欢在那抓鱼玩,满满潜水滩都是小女生不喜欢爬山,也不喜欢玩水,坐在浅水里舒服的很。我也仿佛被感染了丝丝凉意,不自觉往那赶。

小姑娘们看到沈曜文从远处拿着救生圈疾步过来,都哈哈大笑:“副团,原来你实际只有十岁啊?”

这是调笑沈曜文幼稚,我有些尴尬。沈曜文笑骂过去:“怎么了,今天来玩儿水的不是来参加奥运会的。”沈曜文伸手揽住我的脖子,似笑非笑说:“咱们就不凑女生的堆了,省的被人说变态,对吧。”

女孩们笑成一团,笑骂他假正经,也不当回事。

我们跟着一班男孩们往后山走,那儿设立了个天然湖,可以下水,上面的小山可以作为跳水台。

我眉头直跳,看着扑通扑通往下跳的孩子们:“我骨头老了,不爱凑这热闹。”

沈曜文笑了,拉着我往湖水另一边走,远离男孩们的喧闹:“都不关咱们事,今天第一天,你练练再玩不迟。”

我有些怕,脱衣服都脱不利索了,沈曜文哭笑不得帮我脱了,留下我一身排骨在凉风中瑟瑟发抖。碰到水不自觉就颤栗一下,山里的湖水冷入心扉,我马上缩回去了。沈曜文利落脱下外套,在水里张开双臂,笑的相当温柔:“别怕,有我呢。”

虽然沈曜文这话很让人感动,但我眼里不知怎的,只看得见旁边大的惊人救生圈……

既然都来了,不下水实在不像话,我硬着头皮一步步下去了,没有进他怀里,而是小心翼翼滑进救生圈。有你似乎不大重要,有救生圈才是最重要啊……

我抓紧了救生圈,紧张地点头:“好了。”可以去送死了。

沈曜文呵呵笑了一声,一把拉过救生圈,我被他快速带进湖水深水区。

沈曜文挑起眉头,这才开始找茬:“作死了?我让你扑过来不扑过来,好啊你。”

我愣一下,马上后悔了,吓得我抱紧怀里的救生圈,颤颤栗栗赶紧认错:“我错了。”

沈曜文笑的意味不明,大张着手臂,抱着整个救生圈爬上来半个身体,整个救生圈被他挤到沉了大半,我吓得整个人僵住。他沉沉笑说:“你这么会见风使舵,干嘛刚才就不乖乖选我呢?”

这不吓得霎间没想到么,我很后悔不可以吗。

沈曜文微微发笑,温和说道:“为了惩罚你,不用救生圈了。”

我立马紧张兮兮紧紧抱住:“不行!”

他挑挑眉头:“你还是不相信我?这儿根本不深,我能刚巧碰地……哦抱歉,忘了你比我矮一头。”他眼底带着情不自禁的笑意。“你看,他们都看着你笑呢。”

我看向远处的男生组,果然几个人看着我们哈哈大笑,有人扬手大声说:“泡泡,男人不能这么丢脸!”

我咬咬牙,不甘心地放开手了。沈曜文眼疾手快将救生圈一把托起扔到老远的水面。我只能紧紧抓住他死活不撒手。

他这才笑开了花,抱住我,对我差点要爬到他身上的行为哭笑不得:“行了,不用再模拟蚯蚓了,放轻松。”最后他贴近我耳朵一字一句说:“你把自己交给我就好。”

我脸顿时红了大半,嘀咕他的声音怎么变得越来越好听了。

他抓着我尝试让我放松身体游泳,可惜我实在身体太僵硬,本来想蛙式,扑腾扑腾游着游着,自发地变成了狗扑式,扑得还挺专业。

沈曜文本来就不在乎我会不会,一直在水底下实行不为人知的WEISUO行为,被我说过瞪过无数遍依然不闻不问装作无知。

我只能靠他浮着,本来就不会了,还被他骚扰,狗扑式半途就扑不下去了,可又没敢对他这个唯一的稻草发脾气,只能敢怒不敢言啊。

最后我索性不游了,安安静静钻进救生圈,匍匐在那漂浮着休息。沈曜文笑得眼睛都成了缝儿,缓缓推着我往男孩那边靠拢一点,倚靠在我身上。他看着我半晌,突兀叫了我一声:“健雅。”

“嗯?”我目光从跳水的男孩儿身上转到他身上,突兀他就凑上来吻在我嘴边,带着湿漉漉的潮湿感。他的头发带着水滴,歪着脑门,嘴角轻轻勾起角度,薄唇微启:“不好意思了,又忍不住了。”无赖话说的不痛不痒。

我:“……”一趟下水,你亲我多少次了。

他们社团相当和谐,都是些平日没啥事喜欢安安静静研究些菜谱的孩子,据闻沈曜文给我的菜谱,就是他拜托这些孩子搭配出来的。

女孩子带来的几乎都是男朋友,反而他们这些社团小子们,女朋友一个没有,清一色都是机友友情出演。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玩游戏,都笑嘻嘻取笑大伙的不争气。

有小子就不服气了,唉声叹气指责沈曜文的不是:“我说你啊副团,你不是很多女孩喜欢吗,干嘛不顺带谈个女朋友啥的,泡泡你别介意,不是说你来玩儿不好,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

我点点头,沈曜文瞪我一眼:“你有什么好点头,你可是比那些女的好几百倍,认同他们的瞎说干嘛。”

小子们立马就跟着起哄,有人开玩笑说:“你们感情这么好,亲个嘴巴呗,泡泡不是外国留学生吗,只是一般见面礼而已,咱们也想学学你们那的文化啊。”

你当我猴子呢?我正要拒绝,沈曜文二话不说直接说:“好啊,学着点啊。”说完我直觉不妙,可惜已经来不及。他拉过我胳膊,亲在我嘴角上。

我傻楞住,他倒是洋洋得意。亲完之后满场都是欢呼口哨声,女孩们不少的有些面红耳赤。大伙吵嚷着再来一个,沈曜文笑骂他们得寸进尺,没继续了。

女孩里带来的男朋友里有几个年纪比他们大的,跟我差不多年纪,凑过来苦笑呢喃:“跟这么个孩子住一起,你真委屈了。”

我苦笑而不答,心里的苦也就只有自己知道唉。

玩的太HIGH,晚上一点多他们还没结束。沈曜文在社团里人气果然不差,一直没完地被人拿啤酒灌他,把他灌得脑袋直转,到最后傻乎乎地看着我摇晃两下头,指着我眯着眼睛迷迷糊糊说:“健,健雅,我,好像看见你又多了了。”

我没好气拿下他指头,跟大伙告辞。大伙看见沈曜文这样了,也不好逗留我们,便让我们走了。我搀扶着喝醉的沈曜文起身,他同学想来帮忙,我摇摇头拒绝了,踉踉跄跄终于回去了,我便把他扔在床上,深吸口气,累的我以为拖着一头熊走。

床上的沈曜文依旧不安分,突然翻了个身,摆出个性感撩人的姿势,微微抬起眼看着我,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含糊不清呢喃:“宝,宝贝儿,我,我想让你吻我。”

63、

我被他固着起不来,只好上前亲吻他嘴角。沈曜文摇摇头撒娇呢喃:“不,不够,再亲,亲久一点。”

好吧,我立马上嘴再亲多几遍,刚离开沈曜文就嚷嚷不够不够,我索性乌龟一样趴在他身上,四肢大张,嘴巴跟他亲在一起不动弹。

他呵呵闷闷地笑了,伸出舌头,在我唇上游弋,最后牙齿轻轻咬住我嘴唇。我感觉得到他犹豫不定,控制不住力度,最后使的劲儿依然很大,把我整个唇都咬破了,一丝血顺着流到他嘴边。

他跟打了鸡血似的,突兀翻身把我压到身上,使劲儿咬的更使劲儿了,借着酒劲,手指伸进我衣服里不断抚摸。

我嗯了半天,没把他嗯走,反而很快地嗯没了上衣——他脱我衣服的速度带着迫不及待,比往日还要来的猛烈些。

我想当自己是条死鱼,可惜被他撩起了情绪,不得不捂住嘴巴,生怕旅社单薄的墙壁隔音效果差劲。

第二天我出门动作有些尴尬,对门的孩子刚巧跟我们撞面,顿时问我:“泡泡哥咋了你?”

我面无表情说昨天摔下床了,人家笑呵呵笑话我说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不小心。我也呵呵了,瞪了沈曜文一眼,沈曜文装作不知情,笑了笑忙不迭换了个话题,我冷笑不止,呢喃:“怎么不见你昨晚扯开话题了。”三番四次我都说不要了,还要继续下去。

沈曜文心情不错,没有计较只念念叨叨今天去啥活动来着,要不去爬爬山,玩儿这儿的空中荡秋千,要不就玩玩这儿的山林蹦极?

我顿时敢怒不敢言,冷笑两下。呵呵,真能威胁。

沈曜文去登记活动牌,回来时候带来了一支雪糕,已经揭开了麻烦的包装,露出里面冒着冷气的冰淇淋。沈曜文把雪糕塞进我手心:“解解热,这是昨天团里在这儿厨房做的。”

我吃了两大口,甜甜的,稍稍心情好了一点。沈曜文趁虚而入,跟我说:“准备吃早饭了,不要吃这么多……听说你喜欢吃生鲜,人家女生为了讨好我,今早给你设计了一份生鲜早点,刚才看了看,卖相不错。”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讨好我,是讨好他,免得我胡思乱想……

我看看肚子,皱了皱眉头。好吧,填饱肚子再说。我拿着冰淇淋往里走,途中接了个威尼斯打来的电话,被录制了一段语音作为签约凭证。威尼斯苦笑说:“可以重录一次吗,有点模糊。”

我已经来到餐桌旁,被一桌子的美食勾引到没法移动视线,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不耐烦说:“就这样吧。”然后啪把电话挂上了,乖乖坐在那先吃了再说。

沈曜文全程跟着,坐在我旁边,撑着脑门看了会儿,笑出声来,一脸都是搞定你只需要这么简单的表情。

今天孩子们吵着想要去玩里面的极限运动,我不想凑这个热闹,沈曜文也没兴趣,于是我们跟一对情侣都留下来了。我们四个人浸泡在小溪里,他们三个聊天,我泡着发呆,真希望余下的时间都能在这里耗尽,这些小孩的精力太会折腾人了。

突兀从天而降一条毛巾,沈曜文把毛巾放我腿上,遮挡阳光的同时估计如他所愿遮住了内容物。我瞪他一眼,他不为所动,按压地更牢实了。

这一对小情侣的男方聊着聊着突然聊到我身上来了:“说起赵健帅师兄,你可在我们学院里很出名呢。”

我错愕一番。女方顿时嘲笑男朋友说:“我都说了他一定不知道你,你偏偏不信。”

我有点不确定问他:“你是我们系里的?”

男方忙不迭赶紧说:“是啊,昨天晚上你跟我说话时候,我还以为师兄认得我呢,我可老被你点名的不良学生了。”感情说起这事还挺得意洋洋?

我哭笑不得,女方有些同情地看向我说:“说起来我也是这个系的,师兄估计这两年会过的很苦逼吧。”

我笑问:“怎么这说?”

女方说道:“你可是王教授这两年第一个弟子,那个出了名的恶魔教授啊,大伙一直在说,能当他弟子的一定是上辈子造孽太多,老天爷要派他下来治治劣根……”

我笑而不答,并不辩驳,心情却有些感慨。这些小兔崽子们也是懂得我的苦的……如果比喻好点就更好不过了。

沈曜文有些吃惊,接腔问道:“不是听说那个教授对他很好吗。”

女方也很诧异:“你听谁说?很多专业工作都交他身上,没事让他跑腿,他也就一个人,能怎么好。”

我苦笑说:“没这么夸张,教授这是为了锻炼我。”

沈曜文有些生气回头瞪我:“有什么好锻炼?他也不看看你经不经得起锻炼。”我也不反驳。

两人相视而笑。

沈曜文好奇问他们:“你们笑啥啊,笑的这么恶心。”三人刚才都聊熟了,说话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男方呵呵笑着指着我们两个:“你们在一起了吧?”

我们两个人的表情一定相当“好看”。

我刚想反驳,沈曜文看向我,摇摇头。那也是,一瞬间我们都表现得这么明显,再掩饰就有些欲盖弥彰了。

沈曜文脸色沉了下来,认真说道:“如果外面有走漏风声,我唯你们是问。”

我轻轻摸住他的手臂:“不用这样。”

对方男生也笑了:“确实不用这样啊,同性恋而已,咱们都是大学生,也不是很难接受。”

许是觉得沈曜文太过紧张,两人不得不哭笑不得地退场。见周围没人,沈曜文一把固住我上身,满眼都是急不可待说:“不许你跟他们再接触了。”

我同样无奈至极:“你不是很想扩散谣言吗。”

他生气地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谣言归谣言,谣言可以掩饰我们的亲密啊,我不是真希望满大街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可知道有些人毒辣到以伤害别人为乐,明明不关他们事儿,却老以为是别人祖宗,啥事都要管着唠唠叨叨。”

我苦笑说:“唠叨不算什么。我怕的不是被人评头论足,我爱你是事实,事实不怕被人说。”我认真看着他,看着他水滴一下一下往下淌。“我怕的,是人家的言论会伤害到你。”

他愣在那儿,好半天之后,突兀之间扑我身上。

我赶紧四处张望,同时不忘无措地推着他警告:“别太不像话了!老是在外面胡作非为的话,我真要生气了!”

这回他老半天也没反应,不管我怎么推让他。许久之后他用低沉声线在上面沉沉笑了,带着激动的颤抖,兀自呢喃:“你知道你有多久没说这话了吗。”

我没来得及反应他指的是哪句,就听到他有些苦涩发笑说道:“很久了,甚至从SIN回来之后,你就没有像以前那么沾我了,反而我沾你沾得你厌烦,我经常想,是不是我现在没你优秀,你嫌弃我了。还是说,其实我没有跟你一起变异,你是不高兴的,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想念过去的世界了,或者想念过去的我,”

我有些错愕,简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都是什么破理由,你为啥跟自己过不去,那个你也是你啊,你跟自己较劲什么。”

他立马嚷嚷:“不同了!我跟你的所有记忆他都拥有,你跟他的记忆我却有一半都不知情……”他说到这里,喉咙有些哽咽,被他强行忍住了。

我多少有些明白了,突然之间得到SIN的我让他更加不安,所以从SIN回来之后他更严重了。

我没有说话,温柔地抱住他脑门,不顾有没有人。我抱得他很使劲,现在的他,靠我用嘴巴告诉他没用了,我能做的只能用行动告诉他。

沈曜文,不用害怕现在,往后,未来,我会慢慢等你长大,等你长大到能保护我的那个你,在这之前我都会乖乖等着。既然做坚强的我会让你这么不安,那我在你面前做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猫,又何妨?

这样,你就能安心了吗。

沈曜文情绪上来的快,消失的也很快,很快就直觉丢脸,赶紧起身四处张望,咬咬牙,扔下一句“当我没说”,往深水区那边游过去。

三天时间游玩完了,大伙就开开心心回去了。我在车上没忍住睡了好久,等要下车时候,我还趴在沈曜文腿上,头疼的不行,泡了半天凉爽溪水的身体压根不想动。想到还得带两锅回去,我就想直接睡死得了。

再怎么无奈,还是得下车,我无精打采跟在沈曜文后面,犹豫不决说道:“曜文,不如锅咱们就送人了吧……”

沈曜文微笑着看我:“为什么,你怎么突然之间这么舍得。”

我说:“我太累了。”

沈曜文捂住嘴唇:“没关系,反正赵舒已经来了。”

正说着,前面不远不止赵舒来了,身边还跟着爸爸和赵健帅。

赵舒赶忙过来帮我们拿行李,我走过去,奇怪问他们:“怎么你们来了不说一声?”

爸爸笑了说:“健雅和曜文说今天是重要日子,要我回来跟你们一起庆祝,什么日子这么重要?”

我也不知道,这两人一个笑而不语,另一个撒娇着装作无知,我只好跟在他们后面,告别同学们,坐上他们的车走了。

车子一直去了本市最好的饭店,我们除了爸爸之外都没有穿正常,在这种餐厅吃饭是非常不讲礼貌的。沈曜文赵健帅不介意,多少有陪着我的意思吧,我也不觉得哪儿丢脸了,随他们在最好的包厢坐下。

这顿饭吃的相当好,每一个菜都看得出精心挑选,沈曜文在台底下不时地抓住我的手,等上来了甜点,上面时候,看到上面的文字,我震惊地看向他们两个。

甜点蛋糕上清晰写着,赵健雅,生日快乐。

今天我生日吗,我连这些都忘记了。

赵健帅和沈曜文都意有所指微笑看着我,我立马明白了,这是他们给我的庆生,知道我想一家人呆在一起,所以并没有铺张,而是静静地在角落进行。

爸爸疑惑看着感动的我,问道:“怎么了健帅?”

我深吸口气,笑出声来,眼底带惭愧的苦涩,真真切切看着他说:“爸,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爸爸问:“说什么?”

我说:“关于我的,还有关于我和沈曜文的。”

沈曜文错愕了一下,却笑了,手掌抓的更牢固了,我却内心随之更加的坚定。

64、

阳光把这片只剩下荒野的大地烤成滚烫,生物走在上面,能不到十分钟就得躲进别处遮阳。

然而比起骄阳,更让人还害怕的,是这片大陆唯一剩下的会肆意走动的生物。

不,不该把他们称之为生物,不,不该称他们为“他们”,应该是“它们”才对。

它们在世界的每个角度肆无忌惮地扫荡,但凡有它们在的地方,人类的生存范围就只剩下豆皮那么大,让有幸生存的人类渐渐忘记了,曾经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今天基地的成员尤其热闹,大部分女性成员都聚集在一家帐篷前忙进忙出,一名男性不时紧张地往帐篷里张望,就算啥多看不见也不放弃。

女人经过他身边都安慰他,让他别担心。

突兀帐篷里传出来震耳欲聋的婴儿哭啼声,两个女人跑出来公布:“生了,是个女孩子!”

男人愣了愣,雀跃地紧跟着过去了,里面传来许久没有过的欢声笑语。

一名穿着军服的男人在门口经过,冷漠地扫了一眼里面,门口的女人本来还在相互鼓励相互欢快地聊天,看见他的那一刻马上不敢说话,惊恐地小声叫唤他:“营长。”

男人一手撑着长刀的把柄,声带低沉地开口缓缓说:“这么吵,是想招惹外面的东西进来吗。”

一说到这里,大伙就深吸口气,不敢得罪他,赶紧道歉轻轻关上了门。

值班的两个男人在修建的木墙上看到这些,相互之间小声交流:“你说营长是不是脸部神经断了,没看过他有其他表情。”

“哪是啊,你这几年才来,不知道,以前那个人还在的时候,他可是这儿出了名的温柔情人,对那人可好了……”

新来的诧异不已:“哪个女人这么厉害?”

那人有些尴尬:“那可不是女人……”

新来的整个脸都变了,看看往另一边巡逻检查的营长,不大相信呢喃:“鬼了,营地里最受欢迎的男人居然是同性恋,感情这是不想然人类活了吗,我敢肯定起码三个女人会等他回心转意等到更年期敲门。”

那人顿时苦涩发笑:“别说好像咱们这新成员小婴儿就是最后的后代似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谈笑风生,完全没发现老远处的营长早就看到他们在瞎站岗,挎着一张难看的脸色步步为营似的走过来,走到他们木墙底下,嘴角拉出冷冽的角度冷笑说:“今天不是执勤日,不过你们两个这么希望的话,我可以成全你们。拿起枪,开那辆吉普出去两小时再回来。”

两人一顿,无论只能照办,否则营长会更加严格。

两人坐上车,新来的那人有点气不顺,不大高兴问他:“你知道营长叫什么?”

“干嘛。”

“扎他小人啊。”

“哈哈,为啥你不直接扎他得了,省了做小人的功夫。”

“我要是敢我也不至于做小人啊。”

那人苦笑不已说:“营长叫沈曜文,记得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起,跟他以前一个队伍的人是说了,只有那个叫泡泡的男孩儿可以叫他本名。”

沈曜文看完了四周,沿着原路返回自己帐篷。里面正坐着个男人,男人见他回来,立马站起身,不敢逾越半分,男人的举动跟外面那些嘴巴恭敬对待沈曜文其实内心多多少少不悦他的严厉的人不同,他是打从心底敬重他。

沈曜文坐在办公桌椅子上,看着桌面的地图,头也不抬冷沉问说:“搜索到什么了,赵舒。”

面前的男人,正是赵舒。赵舒摇摇头,这样的报告,一周就得报告一次,即使沈曜文每次听到的消息都相同,他依旧锲而不舍地询问。

赵舒收起担忧,实事求是再一遍提醒:“营长,现在婴儿已经出世了,大伙想搬去更为安全的城区地带,那边有更舒适的地方可以居住,里面的僵尸也已经被肃清干净,没有什么危险可言……”

沈曜文二话不说低沉拒绝:“不需要,这里很好。”

赵舒咬咬唇,忍无可忍开口说道:“营长,你这行为实在没什么意义。”

沈曜文眼神突兀地凌厉,瞪向他。赵舒依然说:“从你当了营长,你就一直拒绝搬迁申请,都这么多年了,一直在这儿等赵健雅回来,可是赵健雅出去已经八年了,他回不来了。”

沈曜文眼底顿时占满冰霜,狠狠瞪他说:“不许你在胡说,赵舒,你忘记你是在什么情况底下生存回来的吗。”

“对,大家都以为我死了,我却活着回来了。”赵舒担忧地说道:“可赵健雅什么体质,他能在外面单独生存多长时间?不说生存了,他连会不会病发身亡都不能保证。他当年独自离开,就是为了不因为自己的病连累你,如果继续留在这儿,你的生命也会受到严重威胁,他这不是白白离开你身边了吗……”

沈曜文使劲儿拍桌子,突兀发疯似的横扫桌面的所有书籍,指向门口,大声地歇斯底里骂说:“出去!”

赵舒叹口气,再一次失败,他都快习惯了,就算失败,他也不得不提醒沈曜文,赵健雅已经不在的事实。

外面的人震惊地看着帐篷门口,问赵舒怎么了,赵舒摇摇头,不敢说实话,怕大伙动摇军心。

帐篷里传来砰砰吵杂声,赵舒心情沉重地看着后面,多少明白里面被沈曜文搞得满地狼藉。

沈曜文眼睛充满红丝,看着身边的一切,一切的一切跟赵健雅离开的那天一模一样,哪怕是一本书都按照原来的规律摆放。

就像赵健雅从来没有离开过。

然而赵舒的话像一记重拳,打在他胸膛,让他差点无法呼吸。沈曜文捂住难受的胸部,手指颤抖地四处寻找东西,扫落所有东西之后,才从地图下面找到自己的小刀。他二话不说直接从自己手腕上划,温热的液体从手臂上留下来,滴滴答答掉了一地,他才渐渐归于平静。

沈曜文平淡地看着伤口,这才发现了。伤口划的比往常大了,血流不止。

他没有出去找医护人员,而是静静地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许久之后,渐渐睡着了。

赵舒说的对,赵健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这么狠心,放我一个人独自活着。

第二天,赵舒一如往常早早就在沈曜文帐篷外等待,等了许久都没见沈曜文出现,犹豫着进去一查究竟,一进去便见满地血腥,当场把他吓死了,赶紧抱着沈曜文出去找医生。幸好沈曜文割的不深,血块凝固在伤口上,止住了血。

从此以后赵舒再也不敢在沈曜文面前谈起赵健雅。

日复一年复一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对其他人来说,似乎度日如年,对于沈曜文来说,赵舒知道,时间对于沈曜文过的很快。

大夜晚,赵舒举着火把,已经一头白发的他,跟在面前的老年人身后,坚定地看着沈曜文的背影。

有时候赵舒也十分怨恨赵健雅的狠心,明知道沈曜文对他如此执着,为什么还能瞎扯淡逃走了。

还不如死在沈曜文面前,守着尸体也好,彻底死心也好,也比现在吊着沈曜文的灵魂好。

赵舒已经六十多岁了,依然身强力壮,走在路上依然健步如飞。

然而沈曜文五十多岁的人,比他还老似的,四十多岁时候就已经满头白发,上山的脚步都渐渐不稳了。赵舒不得不上去扶住他,劝说:“营长,你就别出来了,营地这么多年轻人……”

沈曜文没说话,撑着酸软的腰部,别开赵舒帮忙的手。

赵舒明白这是沈曜文不需要他帮忙,只是……“营长,你记得上次你说话,什么时候?”

沈曜文老眼颤抖两下。他自己也忘记了,现在赵舒什么时候都能揣摩好他的心思,不需要他出口吩咐,所以导致只发出命令的他渐渐也少了说话。

“三个月,小少爷。”赵舒这称呼很多年没叫他了,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伤感。

沈曜文看了看树林里,突兀开着沙哑的喉头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向前迈步得比较匆忙。

文明的沈曜文并没有被不文明的生活磨灭了习惯,别人早就粗鲁地说一句撒尿去了,他依然保持着当初富二代应有的礼仪。

赵舒有点担心,可惜沈曜文不让他跟着,他只能在比较远的地方驻足警惕。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是他跟沈曜文的最后一别。

沈曜文匆匆忙忙穿过丛林,身后的树林一直传来声响,他一直冷冷握着腰间的刀,准备着战斗姿势。

身后的东西一直没露面,沈曜文能感觉得到他沉沉的呼吸声。

沈曜文缓缓回头,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声音,突兀树林哗哗作响,显然那东西疾步如飞地竟然离开,沈曜文回头之后只能看得见最后消失的背影。

沈曜文霎间愣住,干枯的嘴唇颤抖,二话不说也不管自己年迈的腿跟不跟得上,疾步飞快地跟了上去。

几十年他失常的时候多了去了,可从没试过像现在如此强烈。沈曜文跌倒了一次又一次,离开阵营有两小时也不自知,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能安全回头,就这样麻木地寻找一面之缘的背影。

找了一天,一直没吃东西,理该他这个年纪的老人家要倒下了,他却依然宛若吃饱喝足,没有半点颓态。

好久,好久,直到他实在忍受不住,来到小溪旁边,想喝口水解馋。

他蹲下来勺了一手水,正要颤抖地往嘴里送。

突兀,他瞪大苍老的眼睛,缓缓移转头颅,看向右边。

五十米远的地方,树底下有一具干枯的尸体,不,看那上下起伏的胸膛,那不是尸体,是僵尸。

沈曜文眼底充满难以置信,渐渐难以掩饰的激动涌现,占满他干枯许久的胸膛。

沈曜文一步步走过去,用皱巴巴的手掌颤抖地摸了摸僵尸的脸。

他躺倒在僵尸身边,用脸磨蹭灰蒙蒙同样干燥的对方的脸。

对方砸吧砸吧两下嘴巴,似乎梦到一顿美餐。

沈曜文闭上眼睛,几十年了,终于第一次渐渐露出淡淡笑容。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沈曜文一滴泪滴下来,落在对方脸上,兀自呢喃:“果然你没有抛弃我,对吧……”许久,许久,他渐渐,没有了抱住对方的力气。

安静的森林传来许久没有的短促鸟叫声,咿咿呀呀,似乎在跟谁道别。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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