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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的荣耀——神欲九霄

文案:

自洪荒时期诞生的古上仙安迷修在凡世游荡了千年,经历悲欢离合,十丈红软,最后发出感慨“人啊!无趣。”然后回仙府闭关睡觉。

问:不是闭关修行?

“吾诞生于洪荒大道,仙籍超脱天道之外,吾还需要修行?”

睡了一百年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变成了虫子?!

上仙的虫生依旧美妙。

你说雄虫都相对较弱?本上仙让你感受下什么叫对力量的绝望。

变异虫大举进攻?本上仙撒豆成兵。

权谋算计,听说你想整我?本上仙掐指一算,你虫族十八代都尽在掌握之中。

低等级差血脉虫族废物?本上仙挥一挥衣袖,就能重塑你的筋骨血脉,让你变成优质虫。

……

无意间招惹了一身花花草草,不知不觉中成了救世英雄,虫族的荣耀星辰。但他还是一只喜欢小仙女的直男上仙。

排雷:主攻 万人迷直男攻 苏/白/爽文 官配cp是修儿X烛照

内容标签: 强强 天之骄子 星际 未来架空

主角:安迷修 ┃ 配角:烛照,威尔,修斯 ┃ 其它:虫族,主攻,受宠攻

第1章:前世今生

安迷修漫步异国的街道上,发达的国家,繁华的城市,当夜色降临,黑暗漫延整个天空时,不夜城才真正醒来……妖娆的舞女,扭动着热辣的纤腰,召唤着过往的行人;醇香的美酒,散发出冽冽浓香;柔媚的低吟,高浓度精被蒸发,不饮而自醉,让不夜城充满yin靡奢华的气息。

也许只有那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能置身事外,俯视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但今天也许与往日不同,那懒散游荡在街道上的黑发青年,幽深的瞳中没有倒映出一丝城市的繁华与喧嚣,有的,只是看破十丈红软人世繁华的淡然与洒脱。

直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因他而驻足,却又苦于安迷修周身的尊贵超凡的气质而不敢上前造成交通堵塞差点挡住他前行的路时,安迷修才恍然从自己的世界反映过来,摸了摸鼻子,虽然用术法封印了仙气与容貌,但刚才因为冥想沉思,好像有意无意的泄露了些呢。

抬眼扫了扫周围被利益欲望控制的人类,露出明显失望的眼神,上仙低声呢喃:“人类,还真是无趣。”

罢了罢了,反正要离开了,再轰动点也没事吧!反正人类都是忘性极大的生物。安迷修是个想到就做到的好上仙,他伸出左手,掐了个法诀,然后右手对着虚空一划,便破开了虚空,恢复了仙容,在身后众人惊异惊艳惊吓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踏着青莲离去。

某上仙不知道的是,他这不经意的一举令所有在场目睹了他容貌的人终身难忘。吟游诗人为他谱写史诗,商贾巨富为他建立庙堂,不夜城变成了朝圣之地……这里有一个流传千古的神话“x年x月x日x国不夜城,一位至高无上的仙人在此破开虚空。”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此时我们的上仙懒洋洋地倚在华贵的天蛛丝织的锦塌上,在天道的唠叨中品着九龙茶。

“你说你,不顾仙家身份在凡间引起那么大轰动,扰了凡世安宁,你知不知道凡是有因必有果,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好了,道尊。”安迷修支着下巴看着天道老头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打断了他的话“天道不就是你吗?你会让我受到报应?再说了,我修的是大道,大道无形,育于天地,自然是超脱天道之外的,你束缚不了我。”

“你……”天道被堵得说不上话来,叹了口气,“本尊走了,你好自为之。”

“道尊慢走,离去时帮我洞府加固下封印,我要睡觉了。”

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惊醒了沉睡的安迷修。是谁?竟敢打扰本上仙静修。

当安迷修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被抱在一个英俊的男人怀里,那男人满含兴喜与激动的眼神,令活了数亿年的安迷修第一次感到恶寒。“吾儿,你是虫族的荣耀,你是我的骄傲……”男人不断说着的安迷修从未听过却本能理解的语言。男人的旁边还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在眼巴巴的踮着脚望着自己……

安迷修艰难地从虫帝的怀抱中抽出一只胳膊,看着那稚嫩柔软的小手,掐指算了算,嘴角微抽“该死的天道……”

时间轴转换到安迷修醒来前

虫星纪元4009年,虫族帝都兰特林,这里是虫族政治经济最发达的地区,繁华而美丽,虫来虫往,各种悬浮机在天空中快速穿梭,一切都是那么忙碌,一如往日。

而今天,平日里绞尽脑汁一切为了利益的贵族商人却通过联合商会发出公告做各种各样的赔本消费。就连被称为“守财奴”的吝啬鬼马丁老男爵,也宣布凡是在他家族旗下甜品店消费的虫子们都可以免费领取一份独家秘制的牛奶布丁;往常都是带着虚伪的假面玩弄权势的政客们的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就连一贯以严苛冷漠不通虫情虫间地狱着称的军队都破天荒的放了一天假;更不要说早已沸腾的平民了,整个帝都都洋溢的欣喜激动的气息。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帝国,最尊贵的小雄子殿下将要在今天破壳出生。

当今虫族雄雌比例已达到1:10000的恐怖程度,所以大部分雄虫都被很好的保护起来,在可能的条件下得到更好的待遇。要知道雄虫不仅是维系种族繁衍最重要的纽带,更由于他们与生俱来的强大精神力,可以改造雌虫血脉。例如,一位A级的雄虫可以在一年的时间内将一个C级的雌虫升到B级,甚至通过长时间的交合有可能将B级的雌虫升到A级,而S级的雄虫做同样这件事只需要三分之一的时间。不过也并不是说雄虫只有对比自己低等级的雌虫才有用,越是高等级的雌虫,在战斗后越容易血液暴走,不及时医治很有可能爆血而亡,雄虫可以很好的治疗他们,且等级越高效果越好越快。当然紫晶石提取的粉末也可以治疗,不过紫晶石是比雄虫还要稀罕的东西,且用一点少一点,不可能批量生产。

对于拥有三百年左右寿命的虫族来说一年的时间实在很短,优秀的高等级雄虫,简直是帝国军队的批量制造机,是雌虫们趋之若鹜的存在。

但是雄虫们实在太稀有了,帝国二十亿人口雄虫才不过二十万。雌雄虫的等级比例差不多都是C级最多,大约占总数的80%。D级与B级以上的虫都占总数的十分之一。在雄虫中A级雄虫仅有419个,最高级的S级雄虫整个帝国仅仅只有15位!都被各大家族,皇室,军队严密的保护起来,且只要他们不背叛帝国,他们拥有任何权利。

为什么如此恐怖的比例虫族还没有灭绝呢?因为他们还可以人工受精,也就是俗称的试管婴儿,帝国有专门向D级雄虫征集经验的机构。D级雄虫的补贴是每月三百通用币,虽然足够普通公务员的工资,但碰到缺钱的时候,他们身体很弱几乎没有劳动力也没有精神力,所以一些D级雄虫偶尔也会去有偿卖精。一份经验里面有上百万颗精子,通过提取为提交申请的雌虫受孕,不过这样生出的幼崽99%都是雌虫,而且都不会超过C级,所以不到迫不得已,大多数雌虫们还是愿意去追求雄虫。

但是安迷修的蛋壳又有些与众不同,他的蛋壳是暗金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还飘忽而过些紫色的流光。

在虫族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位至高无上的超S级天才,他的蛋壳就是暗金色的。那位甚至可以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将十名A级雌虫变成S级!要知道,即使占虫族基数极大的雌虫,S级也是很少的,整个帝国也不过二万人而已。那位大人生命期间,也是虫族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

而今天,他们将要迎来虫族数千年历史上第二位超S级小雄子大人,这一刻绝对可以被载入史书。

普通虫族只有在出生后通过检测仪检测出等级,但是S级则可以提前看出来,也许的物竞天择让虫子们在他们出生前就能更好的保护他们。S级的雄虫,蛋壳上有金色的纹路,雌虫蛋壳则是金色的小圆点。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仿佛击打在每一个虫的心尖儿上,这正是医生预测殿下出生的时间。

大家敛声屏气,一起静待小皇子的降临。

第2章:上仙诞生

正当整个帝都的虫们都翘首以待皇子殿下的诞生时,原本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忽得飘来一团团黑云,倾刻间便布满了整个天空。

黑压压的乌云间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紫色玄雷,沉闷的空气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有些体质比较弱的低等级雄虫已经晕倒了。

一道炫目的电光闪过,照得所有人都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在他们看不见的时候,九道玄雷无一例外的劈到了那暗金色花纹的蛋上,蛋壳上紫色的流光竟比电光还要闪耀夺目。

雷鸣过后,乌云褪去,天空澄澈的就像一面镜子,袅袅紫气飘荡在整个帝都。忽然有人激动的大喊起来“紫晶石味道!是紫晶石的味道!”

被刚才的雷鸣异象吓呆的人群,顿时发出了巨大的骚动。千金难求的紫晶石是谁那么大手笔,撒满了整个帝都?不一会儿又人否定,“不是紫晶石,不过它的效果好像比紫晶石还要好!我的血液现在安静的就像……就像现在的天空。”众虫寻着音源望去,竟是被称为“血屠夫”彼得中将,混乱的虫群刹那间与彼得中将之间空出了半径五米的距离并在继续扩大,卧槽“血屠夫”可不是叫着玩的,这位彼得中将发起狂来连自己人都杀好吗?

最后大家发现这紫气无法采集收藏,便攒足了劲的深呼吸起来。可以和紫晶石媲美的东西多吸收一点总没错吧。若是有洪荒的修真者见到此景,一定会不顾道家的身份痛斥这群不知事的愚蠢的虫子。九天玄雷,洗筋伐髓,鸿蒙之初,紫气东来。华夏以九为尊,修真界以紫为贵,这可是有着极大功德的圣人大能出山才能出现的天地异象啊!可遇而不可求啊!别说普通修真者了,就是一些与天地同寿的仙人也没遇到过的好吗?领悟好了简直可以直接飞升的好吗?这些虫子竟然只是用来稳定血脉,简直是暴殄天物!

彼时,菲尔特公爵府,一个周身散发着温润如水气质的青年,睁开了他那一双比太阳还要光辉美丽的眼睛直愣愣的望着皇宫的方向,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颤抖“我就知道一定是您。”……

时间转到安迷修醒来之后

“雄父,雄父,也给我抱抱弟弟,好吗?”安德斯实在眼馋,而看着虫帝又一副想要抱安迷修抱到天荒地老不松手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向虫帝开口请求道。

安德斯很少向虫帝提要求,他有着雌虫惯有的冷漠,疏离,甚至更甚。哪怕对自己和他的雌父也是恭敬居多,亲近略少,所以一听到安德斯的话虫帝有些不可置信,再加上今天他实在高兴,所以点了头,并嘱咐道:“小心点,修儿太小,不小心就会受伤的。”

安德斯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安迷修,如获珍宝一般捧抱在怀里,仿佛他怀里,便是整个世界。小小的怀抱,却很温暖安稳,安迷修嘴角抽了下没有挣扎。

安迷修知道自己是被天道老头坑了,世间皆道天道酬勤,可是与天道互相知根知底的他很了解,天道啊,就是一报复心极强的小气鬼。现在指不定躲在哪地方看着他偷笑呢。不过暂时呆在这个新的世界度度假也不错,反正想回随时就能划开虚空回去。为何不是现在就回?一是他对虫族的世界有点兴趣;二嘛,就是他顶着现在这副幼小的躯壳回去还不被那群自视甚高的圣人神仙笑话死,反正虫族二十岁成年,而对于拥有无尽生命的他来说几十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他当初在凡间可就浪了几千年。

安迷修很苦恼,因为直到那个他名义上的“母亲”急匆匆地冲进来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一个男男相性的世界。某个活了上亿年的上仙很无奈,他虽修的是无情大道,没谈过恋爱也没打算谈恋爱,可是,比起硬邦邦没意思的男人,他当然更喜欢娇俏可人的小仙女了,美丽优雅的小仙女,什么不做站在那里都是一道风景……

“抱歉雄主,我来晚了,军部有个紧急会议,实在走不开。”路由里一进门先向虫帝行礼道歉。

“哼,以后提前把你们军部的事情弄好,今天可是修儿出生的重要日子。”虫帝有些不满的说道。

“是的,以后不会了。”路由里赶紧狗腿的将右手握拳放在胸口上表态。

“来看看我们的宝贝吧,他真是我们的骄傲。”虫帝指了指刚才经不住请求交给安德斯抱的安迷修。

安德斯这才不舍的将他可爱的弟弟交给了虫帝,并向路由里问安“雌君。”那么小小软软的一团,那双比深潭还要幽深,比紫晶石还要闪耀的瞳孔,只一眼完全被他迷住,这就是雄虫啊,这就是他最珍贵的弟弟,要好好守护才行。

安迷修瞟了眼露出愿意为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神情的安德斯,呃,也是他哥哥,是个S级雌虫,不过不是路由里的孩子,他雌父是虫帝的侧室,毕竟在1:10000的比例下这是个一雄多雌的世界。

嘛,一雄多雌可能在现代华夏人眼中不太能接受,不过他可是洪荒古上仙,修真世界以强者为尊,虽然大部分仙人都是走禁欲高冷装逼范儿,不过黄帝还有嫘母嫫母两个妃子呢,更不要提以收集美男为乐的西海龙宫九公主了。

可是,你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神情啊!刚才被震惊到的安迷修为防止突然再突然见到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实,所以用神念完完全全的探知了下虫族的世界以及世界观。虫族律法对幼崽很照顾,不允许有虐待雌虫或者低等级幼崽的现象,对S级的高等级幼崽更照顾,可是一旦一个家庭里出现了雄虫幼崽,那雌虫幼崽可是会被几乎完全忽略的存在,虫族偏爱雄虫那可是出了名的,又是侧室的孩子,本来就不比别人。你不应该怨恨我霸占了父亲对你为数不多的关爱吗?至少,至少也应该露出些对我的不满吧。

多年后,安迷修实在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安德斯挠了挠头,想了想,认真的回答,“不会啊,小修这么可爱,你出生的时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满,更别说怨恨嫉妒了,我就想一直守候在小修身后,保护我亲爱的弟弟。哈哈哈哈,还有你知道吗?一想到你出生的那几年里只有我一个人陪伴,现在追你的那几个懊恼跳脚捶胸顿足的样子我就觉得哪怕打不过他们也出了口恶气啊!”

第3章:专属骑士

七年后,帝都兰特林的皇宫别苑。

蝉鸣鸟啼,清风和着山泉发出叮咚的清鸣,小小的黑发少年窝在柔软舒适的藤椅上拿着随身光脑玩着半全息游戏,柔和的日光撒在他的白衬衣上,荡起一圈光晕,宛若神只。

从军校急匆匆赶回来的安德斯看到这一幕在门口停驻了脚步,并且一点也没打破安迷修游戏的心思。哪怕在军校封闭魔鬼训练了三个月有多么企盼回到弟弟身边,因为就这样远远的守护在那个高贵的身影背后就是他的愿望。安德斯静静的靠在墙边的草地坐下,捏了捏刚结束不久高强度训练来不及休息还在微微跳动的肌肉,看着阳光下的少年,想起了雄父的决定,陷入了沉思。

过了十分钟左右,随着“game over”的电子音响起,安迷修慢悠悠地收起了光脑,翻了个身,四肢放松懒懒的瘫在藤椅上并对着墙边的安德斯道。“哥,你训练结束了?”

“没有,我请假来看看你,小修你的游戏结束了吗?”安德斯站起来向安迷修走去,有点慌乱的转移话题。

“嗯,无聊打发时间罢了。”安迷修随意回答,并伸出一只手想要去端桌上的果汁,奈何七岁的身体还是太稚嫩,不坐起来就无法够到。这时候安迷修想,要是安德斯不在就好了,那样自己就能直接用术法转移过来了,还用得着费劲去够么……

正想着,一只手已经将一杯冰镇的果汁递到了他的手中,安迷修心安理得的接过果汁深吸了一口,畅快得舒了口气。才抬眼看着安德斯,十四岁,还是青涩的少年期,身高却如抽条一般蹿到了一米七五,不像疏于运动的自己才一米一。

知道安迷修对自己的身高有些怨念,安德斯赶忙蹲下,并伸手帮安迷修按摩久卧不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小修是雄虫,和哥哥体质不一样的,而且你才七岁,等像哥哥这么大,一定会英俊完美。不对,小修现在就是十分完美无人能及的……”安迷修享受着安德斯的按摩,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听得这哄小孩的口气,想要转移话题,便开口问道:“哥你这次回来是因为我的专属骑士选举的事情吧。”

专属骑士,是帝国规定B级以上雄虫入学前选择一名雌虫陪伴在身边,当打手、保姆、管家、甚至暖床的……总之在安迷修眼中就是一个全能苦力。专属骑士确认后,骑士宣誓永远效忠他的雄主,得到他的雄主第一个升级血脉的机会,并在他的雄主厌弃之前拥有在不危害雄虫为前提的所有仅次于他雄主的权利。要知道B级以上的雄虫都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如果遇到一位比较宽容的雄虫,连带着那雌虫的家族都能受益。而且骑士可以有很多,专属骑士却只能有一个,当然如果雄虫不满意,可以向帝国申请换一个。所以这种“苦力”却是大部分雌虫挤破头想要得到的名额,帝国甚至有不少专门的骑士培育机构。

安德斯按摩的手顿一顿,有些不安紧张的开口“原来小修知道了啊!”

“那当然,我能不了解你吗?”安迷修想着你那一脸写在脸上的表情我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想知道安德斯的想法根本不用读心术,看一眼就都知道了。

听了这话,安德斯心里暖暖的,就差幸福的冒泡泡了,小修说他很了解我诶,我在小修心里肯定和外面那群骚首弄姿的妖艳贱雌不一样……对于马上有雌虫和自己抢弟弟的郁闷心情也稍微了好受了些。

被安抚了的安德斯立马进入终极弟控恶婆婆模式,“那么小修决定怎么选?那些低等级的雌虫可是配不上我们小修的。要选的话和我一样是S级的是底线,武力值也是必须的,保护不了我们小修要他有什么用,打不过我想都不要想接近我们小修,贵族的雌虫都太自视甚高了万一不能好好伺候我们小修我要心疼死,平民的又什么都不懂……”

“够了,照你这么说是没一个好的了吧。”安迷修打断了安德斯喋喋不休的话语。

“是啊!目前我觉得没一个雌虫配得上我们小修。”安德斯肯定的点点头。

“那我还选不选了?”来这个世界已经七年了,他就一直待在皇宫里,他是一个放浪形骸之外的上仙,他想出去浪,虫帝老头又说一定要有人陪着才肯让他出去。皇宫里的侍卫都太死板了,其他人见了他又跟中了吸魂大法似的走不动路。况且,安迷修也觉得自己这几年被伺候惯了,安德斯又有自己的学业不能时时刻刻陪着自己,所以选专属骑士刻不容缓!

安德斯要是知道自己是因为有学业而被安迷修一票否决绝对会立马退学陪着他亲爱的弟弟去周游世界的,他这么努力的学习就是为了保护弟弟啊,现在弟弟都要给别人了,他还学什么。但是现在,他只好恹恹地说“那你选的时候请一定要允许我为你把关。”

安迷修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二日,帝国第一官网的一条置顶消息,令整个虫族都炸开了了锅。只见那官网上写着短短几行字:

安迷修殿下即日起,将选取一名专属骑士,报名要求,S级,年龄16至20周岁;相貌良好;至少能操纵A级机甲;拥有高级厨师资格证;高级野外生存能力;不要太死板,要高级应变能力;有实战经验。以及最重要的是有定力,不能时不时的对着殿下及殿下的物品犯花痴。

报名时间:符合要求的虫们三个小时之内在中央广场集合届时,殿下将亲自接见合格的候选人。

整个帝国沸腾了,超S级的安迷修殿下,一出生就被层层保护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虫族荣耀”。这些规定对于其他普通雄虫来说可能要求太高,对于安迷修殿下来说简直就是纡尊降贵的随意设了个限制筛出一些“杂质”而已。别说是做骑士,哪怕是能一睹殿下尊容这虫族生涯也圆满了啊。

所有符合上述要求的雌虫马上意识到一个问题:竞争很激烈,竞争对手都强大。能在三个小时之内赶到的符合要求的雌虫都很庆幸,那些在别的光年而无法即时赶到的雌虫不少都是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军人和拥有高级应变社交能力的贵族啊……

骑士选拔,即将开始。

第4章:公爵大人

中央广场,原本是帝都情侣约会,老幼年期虫族散步玩乐,以及别的城市星球游客参观的好地方。是个能容纳十万余虫的巨大休闲娱乐之地,因为建在兰特林中心处,故算得上是一处标志性的建筑,平日里虫来虫往的不少,却也显得十分空旷安静。可现在,因为一个消息,几乎能赶来的虫子们通通都跑到了这里,并仍在不断增加,就算不符合殿下的要求看看热闹总是行的吧,况且说不定能看到殿下呢!抱着这样的想法,越来越多的虫子们从远处汇集而来。

熙熙攘攘的虫子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简直是虫挤虫,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跟不要钱似的扔块砖头都能砸死两个。真可谓是B级多如狗,A级满地走,S级到处有。

因为人多,又因为各自都是竞争对手的关系,所以火药味极重,但又怕万一给殿下看到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一群雌虫也不敢直接动手,不过唇枪舌剑眼神杀倒是用的不亦乐乎。中央广场倾刻就变成了一个不见血的修罗场,围观吃瓜虫众一方面看得津津有味感叹自己没白来,今天就算见不到殿下回去也有吹嘘的本事了,这平日里冷酷严肃不近人情的高冷S级雌虫今个儿可是个个跟妒妇似的;另一方面又怕这些战斗力极强的人形火药控制不住波及到了自己,那可就是轻则重伤,重则要命啊!

“呦呦呦,这不是卡尔大校吗?前段时间听说你因为不听从上级命令擅自使用新研发的机甲,结果因为操作失误毁了一个城镇,被处分并且降级一星?哎呀,瞧我这记性,现在该叫您卡尔中校了,对吧卡尔中校。”拉特子爵首先对着老仇家卡尔开炮。

“好久不见,果然拉特子爵的脑子还和您的品德一样成正比。”卡尔压抑着想要干架的冲动不咸不淡的讽刺回去。

……

这时候我们的上仙呢?他趁着虫帝还有他雌父和哥哥商量后续选择骑士要求的时候,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就大大方方的走出了皇宫,一个闪身,来到了中央广场。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没见过这么多人(虫),平时偶尔见了几个外人,都对他谦和有礼的不行,搞得他都对虫族刮目相看了。现在看来,虫族其实在某些程度上比人类还要会谄媚,还要表里不一。要是这些争吵的雌虫们知道他们如今的样子全都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他们尊敬的殿下眼前并且留下了如此印象,一定会羞愧的打个洞钻到地下的。

安迷修转了一圈,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虫)群,虽然他们碰不到自己,但拥挤的感觉还是让他本能的厌恶,上仙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安迷修在心里默念着,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

在安迷修刚刚离开,中央广场便迎来了另一位大人物——菲尔特大公爵。

菲尔特家族,是虫族四大贵族之首,拥有无尽的财富,名声,势力……而菲尔特家族的神秘当家人,是一名S级的雄虫,如果没有安迷修的出现,他一定是虫族天空最闪耀光辉的星辰。不过就算现在21岁的年轻S级雄虫,史上最年轻的公爵,也是无数雌虫恨嫁的目标,是帝国的第二偶像。

菲尔特公爵的到来,让在场的所有虫都安静了下来。有的虫子不经在想,菲尔特公爵大人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毕竟他以前从来不参加任何贵族聚会沙龙,过了入学年龄也没有挑选专属骑士,甚至没有召唤过任何一位雌虫侍寝。所以菲尔特一直是冷淡禁欲又极其神秘的象征。贵族中还流传着大公爵其实“不举”的传言,那么偏偏挑这个时间来的菲尔特公爵大人,一定另有目的。

“敢问菲尔特大人为何来到这里?”一个S级的中将壮着胆子问道。同时在心里默念着:虽然公爵大人非常优秀非常迷人非常强大非常完美可是他已经把身心都献给了安迷修殿下,所以他不怕不怕不怕……不后悔不后悔真的不后悔……

菲尔特公爵这才抬起头,只是淡淡地扫了这个中将一眼,浑厚的精神力直接让中将打了个激灵,一时间,如堕深渊。

“我好怕好怕好怕怕……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安迷修殿下希望您能记住为您献出生命的鲁亚索中将,如果有来生我还愿意为您献出生命……”

正当鲁亚索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菲尔特忽然撤去了精神力攻击,然后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灿烂又温柔,美丽又惊艳。对不起安迷修殿下我觉得我要叛变了,来自在场大多数虫子的内心呐喊。

正当大部分虫内心的天平不断摇摆,小人不断挣扎时,菲尔特优雅地吐出让在场所有虫石化的话语“当然是来参加殿下专属骑士的选拔赛的了。”

……

“我我没听错吧,您可是雄虫啊!”雄虫跑来凑什么热闹啊,您平常不出现,一出现就搞这么一出……当然后半句话他是没胆子说出来的。鲁亚索觉得经过这么多次打击他死就死吧,所以又作死的问出了在场所有虫的心声。

“公告上要求的是什么?”菲尔特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问道。

“S级,年龄16至20周岁,会操纵机甲……”鲁亚索惯性的背出了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的公告。

“有说必须雌虫,不能雄虫吗?”菲尔特继续问道

“没有……但这是常识,没有雄虫会来……”鲁亚索硬着头皮做最后的辩解。

“没有不就行了,还有我这不是来了么?”菲尔特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在场的所有虫,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贵姿态。

菲尔特便不理会死机状态的众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了广场最高的台阶上,轻蔑的看着台下的众虫:

“我符合公告上的所有要求,所以,在场的诸位如果要参加此次的选拔赛那么你们都将是我的竞争者。我,烛照·菲尔特向你们宣战。”

第5章:太阳烛照

菲尔特宣布完,高傲的像一只天鹅一般走下来,不理会备受打击的雌虫们,静静的等待着选举的开始。

正午两点,正是报名的最后截止时间,符合要求的雌虫共有302名。哦,加上菲尔特公爵是303名。成功赶到的雌虫们都很庆幸自己成功了第一步;仍在路上的雌虫捶胸顿足后悔懊恼自己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日子。

至于考官负责人,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面孔又是军校全满分成绩的安德斯再适合不过了。看到安迷修没有亲自来,所有虫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安德斯扫了眼窃窃私语的候选者们,本就抑郁的心情更加不好了,一拳打在了广场上矗立的钢化岩石碑上,那子弹都打不穿的钢化岩应声而碎,虫子们立马安静了下来。

安德斯冷着脸宣布了第一项考核内容:体力战斗。就是在场所有虫在不二次武装的前提下肉搏群殴战斗,淘汰掉三分之二的虫。

规定宣布完后,众虫没有异议,而是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菲尔特。因为,雄虫的精神力和雌虫的虫化都被视为二次武装。没有精神力保护的雄虫绝对不比一个柿子坚硬多少。

“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菲尔特说着,脱掉了他那象征贵族身份的华贵长袍。

我们是怕一个不小心控制不住力道把您打死啊!打伤雄虫,还是尊贵的S级雄虫,绝对会变成虫族公敌生不如死的——来自所有雌虫的内心呐喊。

——我是时空的分割线——

我们的上仙安迷修,他正在广场上空随便扯了朵云彩坐着,嗑着瓜子兴致勃勃地等着比赛开始呢。

肉搏什么的,当然是他要求的。其实安德斯本来是提议机甲一对一对决的,并且宠溺的对安迷修说激光火炮对轰看起来比较炫酷。当然被安迷修否决了,他在洪荒什么大阵仗的对决没见识过?仙人修真者若是打起来轻则流光溢彩的风火雷电仙术宝具法器群魔乱舞,厉害点的破碎虚空,诸天都为能之颤抖。区区激光火炮实在入不了他的法眼,那么就来点最实在的肉搏吧!他可从来没见过哪个仙人撸起袖子干架呢,凡人倒是有,不过肉体太弱,打几下就胳膊腿折了的。所以,皮糙肉厚的虫族打起架来观赏起来一定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我们的上仙丧尽天良的想着。

至于菲尔特,安德斯在他造成轰动的时候就知道了并且准备把这位“胡闹”的大公爵请下去,不过被安迷修阻止了,一是他想看看这个雄虫能折腾出什么花样;二是他冥冥之中有预感这个菲尔特好像和别人不一样,就像曾经见过一样。

话回到赛场上,一开始所有的雌虫们都像约定俗成一般不去攻击菲尔特,菲尔特身边形成了一个真空区。雌虫们想的是:反正淘汰三分之二,还有一百人能晋级呢,他们不介意让给这位雄虫一个名额。虽然他们也觉得公爵大人简直是来捣乱的,不过,S级的雄虫,有任性的权利。然而,当菲尔特主动靠近雌虫们并且优雅的一拳撂倒一个,耳旁传来“咻咻”地破空声。然后个个魁梧健壮的雌虫被轻松的扔到了场外的花坛里的时候,所有雌虫都震惊了,这尼玛还是孱弱的雄虫吗?横七竖八的躺在花坛里的雌虫心里有一个共同的想法“我一定是被假的雄虫用拳头打了……”

“看我做什么,我说了不会手下留情的。”菲尔特第二次说出这话的时候,所有虫感觉和刚才是截然不同的……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菲尔特公爵成功晋级。

接下来的烹饪,机甲操纵……完全是菲尔特公爵一个人的表演,并完全让所有虫见识到了什么叫“无敌是多么寂寞”。

“最后一项比试结束,符合要求的共有四人,接下来你们会得到殿下的亲自接见,并从中选出他最满意的作为专属骑士。”安德斯在同样震撼的情况下努力控制自己的对外面瘫脸宣布了最终结果。

皇宫会议室

当拉特子爵在安德斯的带领下见到了那个赤着双脚坐在窗台上的白衣少年时,他的脑子懵了,只是感觉那么辛苦的在选拔赛中拼命脱颖而出只为见殿下一面是完全值得的,他以上仙都没有反映过来的速度冲上去抱住了安迷修的小腿,并对着那光洁如玉脚踝狂蹭狂亲狂舔……

安迷修崩溃了,从天地出始就诞生的他从来未受过如此大的屈辱,第一次栽跟头竟然因为一只虫。他,他竟然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只蝼蚁舔了……【作者有话说:不是第一次栽跟头,上仙您忘了您是怎么来到虫族世界的吗?作者:卒】总之,当他一脚把那只大胆的虫子踢飞后便含着被恶心的生理性的泪水冲出门洗脚沐浴。

在门外等候的菲尔特和安德斯等虫从来没有见过安迷修如此。是谁?让他们想要捧在心尖上疼爱的珍宝受到委屈。知道原委后,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安迷修的同时,两位极其护短的虫子都怨毒的看着昏迷的拉特,恭喜拉特子爵成为两个极其小心眼的虫子永久的报复对象。

三日后,安迷修才决定见第二个候选虫,这次,为了安全起见,安德斯坚定的陪伴在安迷修的身边。

安迷修这次穿得很正式,繁褥的皇子服饰让他有些别扭地拽了拽衣领。想起三天前的事,就觉得好丢脸,更丢脸的是,明明是生理性的泪水却被其他人认为是哭了,他堂堂上古仙人怎么可能会哭……

“小修马上你要见的人就是那个雄虫,也是菲尔特家的公爵,烛照·菲尔特。”安德斯看出了安迷修的想法,赶紧找了个话题。

“烛,烛照?”这个名字……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是的,烛照·菲尔特,菲尔特在我们古老的虫星语言中是光辉太阳的意思。他们家族的族徽就是一个金色的太阳,不过这位公爵上任后就改成了黑色。这是个古怪的虫子……”

心中一丝阴晦恍然清明,烛照,好一个太阳烛照……之前他只听安德斯说了姓氏,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要是早知道是他,他就是说什么也不让烛照参加。活在最古老传说中的圣兽,和一群雌虫比赛,作弊做得真是太无耻了。

“哥,我要和他单独见面。”

“可是小修你……”

“放心,有事我会喊你。”

安德斯拒绝不了安迷修的要求,他只有在退出门的时候不断的叮嘱“我就在门口,有什么问题立刻叫我。”

“上仙。”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烛照一进门,就对着安迷修行了个仙家的礼节。

“你怎么也跑来了?”安迷修扶额。

“我说过您去哪里,我便追随到哪里的。”烛照坚定的看着安迷修,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是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深情。

“我也说过,我修的是无情大道,是不会对任何人动情的。”安迷修好脾气的解释道。

“千年万载不行,那就亿年,我有着无尽的生命,总要试一试。”烛照轻声回答,仿若一阵叹息。然后,笑咪咪的又说:“况且我现在也回不去了呢,您就留下我吧。”

“回不去了?”安迷修知道烛照哪怕不想走也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对他说谎,感知力量探入了那对他毫无抵抗的识海。空乏干贬的灵力,令安迷修皱了皱眉。

“来这用不了这么多灵力。”他说。

“是的,但我想比您早到,为您安排好一切。”

“干预时间法则,你真是厉害了。”安迷修嗤笑道:“一个人完成不了吧?”

“您过奖了,我也是费了五十年的功夫才把两仪二圣和天之四灵凑齐,完成了这逆回时间的大阵。然后那群老不死的也把我家底搬空了。”

(两仪二圣:太阳烛照,太阴幽荧

天之四灵: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安迷修: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家底被人搬空的样子。

“虽然我现在灵力还没恢复,不过在这个世界绝对是无敌的,当然您除外,您看反正您需要一个贴身伺候的,不如将就一下选我吧。”

“……”

“您来这里这么久,想念地球的食物了吧,我以后可以天天给您做哦。”

“好了,你留下吧。”

所以说想要抓住一个上仙的心,首先要抓住上仙的胃。

“小修,你决定了?!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安德斯看着烛照怎么都有一种危机感。

“安德斯先生,您觉得我这个雄虫比起那些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雌虫哪一个更合适呢?”

想到拉特,又看看优雅全能的烛照,安德斯默默地闭上了嘴。

之后,把自己最可爱的弟弟交给烛照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成为安德斯最后悔的一件事。

第6章:关于赴宴

安迷修殿下的骑士选举已经落下帷幕,可是对帝国造成的轰动却有增无减。雌虫们一边感叹惋惜整个虫族最优秀的第一偶像和第二偶像就这么任性的“在一起”了,他们还需要时间适应这个打击;一边又在庆幸,还好,两位大人身边都还没有雌虫,他们还有的是机会。

安迷修的宫殿内

“修,该起床了哦!晚上有一个骑士受勋宴会,需要我们一起去参加。”悦耳温和的声音唤醒了沉睡的上仙,正是厚颜无耻美名其曰“贴身保护殿下”当天就搬进安迷修寝宫的烛照。

接着,厚实的窗帘被拉来,想到即将面临刺目的日光,安迷修不满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发现此时已是黄昏,落日的最后一丝余韵洒在了房间,一片赤红。

抬眼扫了下墙上挂的时钟,红色的指针不偏不移的指着七点钟方向。“已经是这个时候了……”安迷修抽了抽嘴角,“我是说让你晚点叫我,但这也太晚了吧!”他抬头望着镂空雕花的天花板考虑不用仙术能不能赶得上八点开始的宴会。

“抱歉,因为修昨天睡得太晚了,我看您一直睡得很香。所以没有忍心叫您”烛照低下头道歉。而且,修熟睡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要不是最后时间快要到了,他根本忍不住一直看下去。那千年万载印刻在脑海的面容就在眼前,简直就如往日每个梦境一般,光看着就有种岁月静好此生足矣的感觉。

可不是么,昨天安迷修实在觉得无聊,烛照便推荐给他玩了一款游戏,某上仙不屑地打开试玩了一下,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一开始,能给沉迷游戏,无心用膳的上仙亲手喂饭简直把烛照乐得眼睛都笑弯了,在心里默默的感叹自己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研发了一款适合安迷修的游戏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的。

“修,这么晚了,您该睡觉了。”

“吾乃上仙,超脱生死,还用得着像普通凡人一样日落而息么?”安迷修一丝眼光都吝啬给烛照并且鄙视的回答。

……

后来,在烛照凌晨两点第七次劝上仙就寝被拒后,默默地给自己了两巴掌。给上仙暖床的机会就这么被他自己给搞砸了……

“啪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偌大的房间回荡了一圈,正在打boss的安迷修被这突如其来的脆响惊得手指一滑,血值瞬间归零。网瘾少年愤怒地抬起头,刚要发作,看到呆立在他背后举着右手通红着双颊的烛照,愣了下,手中的游戏机摔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你在干什么?”上仙问道。

“打……打蚊子。”烛照咳咳巴巴的回答。

“你用力可真大。”这力道,蚊子灵魂都要给拍得灰飞烟灭了吧。

“永,永绝后患嘛。”

“好吧。”安迷修没功夫深究,只是在心里默默给烛照打上了“暴躁”“易怒”“心狠手辣”的标签。话说,虫星有蚊子这种生物吗?

看得安迷修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烛照又重新燃了起来,他深情款款的说:“需要我服侍您就寝吗?”

“不用。”安迷修拾起了地上的游戏机,“都怪你,本来都要赢了的,现在又得从头再来了。”

从……头……再……来……

又是两声脆响。安迷修稳了稳手上的游戏机,不耐的看着烛照。

“又有两只蚊子……”烛照嗫嚅着回答,同时在心里默念:戒急戒躁,循序渐进。他好不容易才被允许陪在上仙身边,可不能这么被自己搞砸了。反正有大把时间供他挥霍,他可以慢慢来。

就是这样,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倾泻在了雕栏玉砌的屋檐上时,安迷修才顶着两个黑眼圈睡去。睡前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的时候,他才想到,自己现在所用的躯体,是只虫子……

“所以,我这是睡了一整个白天?”安迷修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肩膀,低头看着半跪着帮自己整理服饰的烛照问道。

“是的,所以说,为了以后的健康,还请您准时就寝。”烛照说着,为安迷修扣上了最后一个暗扣。又补充了一句:“不然会长不高的。”

许是戳中了上仙的雷点,安迷修指着烛照抱怨,“还不都是因为你推荐的游戏,扰乱了本上仙的清明。”

“是是,都是我的错,要不您打我两下解解气?”烛照自己都感觉最近自己太大胆了,若是从前,他怎么敢威胁上仙。

“哼!你这个披着虫皮的圣兽,皮有多厚我能不清楚么?打你,痛的可是本上仙”。安迷修毫不留情的讽刺着说。

烛照点点头,这次确实是他考虑的不周,所以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提议“要不我自己来?”

安迷修“……”

想到烛照曾经追了自己上万年自己从未理过会他他还乐此不疲的继续,又想到昨日烛照自打脸的那股狠劲,安迷修正色道:“烛照,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是,您请说。”烛照看到正经起来的安迷修,有点紧张,单膝跪地,做了一个骑士的礼节,仰头,一派聆听上仙教诲的模样。

“你是不是……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抖M啊?”

“诶,如果这是您喜欢的类型,那我就是。”烛照认真的回答。

本上仙原先只知道你皮厚,却没想到你的脸皮更厚……

最后,两位洪荒大人物的对话随着安迷修的沉默而结束。

“那个,修,我们好像只剩下十五分钟了呢。”烛照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呃,来不及了……”安迷修站起来一把拽住了烛照的手,口中默念着术语,倾刻间便划开了空间。“走吧。”他回头看着烛照。

“是。”烛照看着手中那细腻柔软的小手,唇角荡起了微波。

十分钟后

安迷修和烛照站在某荒凉的星球吹着寒风,他打了个喷嚏,然后傲娇的说:“本上仙哪里知道宴会的地方在何处?”

“是我疏忽,如果您允许,那么请同意我带您去。”烛照虽然遗憾和上仙两个人的独处不能继续,还是以大局为重的开口提议道。

“好吧,吾允了。”安迷修点点头,知道就早点说啊,害得他白白耗费了灵力和时间。某上仙根本没有意识到是他之前根本没给人家说的机会。

“我灵力还未完全恢复,所以开的空间通道可能会有些不稳定,希望您能抓紧我。”烛照伸出了手,真诚的看着安迷修。

上仙伸手,被烛照轻轻地握住,走在空间通道中,看着笑的一脸荡漾的烛照,怎么有点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第7章:上仙莅临

宴会的地点在兰特林东郊的卡麦迪伯爵府举行。卡麦迪老伯爵,是一位德高望重的A级雄虫,今年已经二百七十二岁高龄的他,睿智、温和、高尚、博爱……虫族们愿意用所有想得到的词语赞美歌颂他。卡麦迪在保持着雄虫独有的身份与尊严的同时,喜欢提携后辈,甚至不吝啬于帮助雌虫,无论是军队,政界还是小贵族以至于平民都有受过他恩惠的人。再加上他A级雄虫的尊贵身份,几乎所有人都愿意卖他几分面子。所以,安迷修的骑士授勋仪式由他来主持再适合不过了。毕竟,在辽阔的虫族星域内,加上安迷修只有十六位S级以上的雄虫,而其中的两位已经自产自销了,并且还是今晚宴会的主角。

眼看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而安迷修还没有来,安德斯有些着急的向门口望去。

“少年啊,不要着急,年轻人嘛,总是要有疯狂的时刻。”卡麦迪一边品着红酒一边安抚着坐立不安的安德斯。

“抱歉,伯爵大人,我弟弟是个特别好的孩子,没有突发状况不会不守约的,请再等等。”

“我能够理解。”卡麦迪伯爵说道。然后端起了水晶酒杯向着四周众人举起,“况且,那两位有资格让我们在此等候。”

大家笑吟吟地举杯回敬。安德斯抬头看向众人,今晚受邀来参加宴会的虫族们,都是各界有头有脸日理万机的大佬,而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看来是我还是低估了弟弟的魅力……

一刻钟后,门口守卫的的虫卫眼前一晃。两个身影便凭空出现了在伯爵府门前,只是见一青年手中牵着一个幼小的少年,却如何也看不真切他们的面容,刚欲举枪盘问。烛照便先一步挡在了虫卫的眼前,不善的看着他。一瞬间,虫卫感觉自己身处无间地狱,在黑色的火焰倾刻间就要把他灼烧殆尽之时,安迷修叹了口气,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握在烛照手中的手指。

“抱歉,我冲动了。”压力瞬时而去,虫卫爬在地上艰难的喘息,冷汗浸满了他的衣衫,抬头,两人已经走远。只瞧见了其中一人背后前那如火般灼灼燃烧的黑色太阳标志。

“菲尔特公爵大人……”那么另一位毫无疑问是虫族传说中“不朽的荣耀”安迷修殿下……

安迷修径自松开了烛照的手,向前走去,烛照感受着手中残留的余温,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巨大的恐惧支配着他,“对不起,看到他向您举枪我没忍住,您想怎么罚我都行,不要抛弃我……”

安迷修转身,看到历经天崩地坏,时代变迁都面不改色的洪荒圣兽浑身颤栗的呆在原地,本源心火都快要熄灭了。本上仙有那么可怕么?他在心里吐槽。

“烛照,烛照!”安迷修的声音把烛照从恐惧中唤了出来。“本上仙只说一次,你听好了。”安迷修抬手一划,隔绝出了一个独立的领域。

“是,请您教诲。”

“首先,你自己应该也明白,神仙不是凡人自认为那般慈悲为怀,心怀天下的,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我们早就看惯了生死,说是铁石心肠也不为过。从被人类奉母神的女娲因为纣王在女娲庙中一次亵渎就挑起了封神大战就可以看出。”安迷修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继续道:“其次,本上仙修的是无情大道,既然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都还未打动我,我会为了区区一个蝼蚁生你的气吗?”

烛照黯淡下去眸子一点点变亮“那您甩开我的手……”

本上仙明明是放开。“给你鼻子你还上脸了,让你牵一下你还上瘾了,都从空间通道里出来了还牵着不放,本上仙当然要松开了。”

“真是非常对不起,因为修的手实在太温暖了,所以会想要一直牵下去。”

“想得美。”上仙转身,放开了领域,并对身后的烛照说:“快点。”

“是。”烛照快步跟上。

喧闹的伯爵府大厅,众虫举杯交错,一派相谈甚欢的模样,甚至有的雄虫已经在不显眼的暗处拉着宴会中的置酒布菜的雌虫侍者开始了有益于身心的“运动”。

“踢嗒踢嗒”清脆的皮靴声好似敲打在了每个虫族的心上,众虫循声望去,不远处的长廊上,一身红黑相间骑士制服,脚踏黑色长靴的菲尔特公爵大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来。却是满眼温顺低头微笑,看到那微笑,所有雌虫的心都抖了抖,太特么妖孽了,大人您还缺雌侍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公爵大人身前半步距离穿着紫色镶金刺绣玄色制服的少年,仿佛感受到了众虫的目光,抬起了头,紫黑色的眼眸中波光流转,又如沉淀了千万年的深邃一般让人深陷其中。所有人的呼吸都滞留了许久。雌虫们甚至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已经沸腾了。在场的雄虫也终于明白了菲尔特好好的大公爵不做反而自愿跑去当骑士,若是早见了殿下,我也一定会参加选拔赛的。

安迷修朝着安德斯点了点头,又向前一步带着少年独有的矜持与羞涩对着众虫道:“诸位久等了,我和烛照来晚了。”

“没有没有,殿下客气了,我也才刚到。”某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上将。

“对啊,我们也是才到。”众虫附和着,千万不要让殿下心存歉意,否则我们良心都会不安的。

是你们想得太多了。运用读心术感应到众虫心里的想法,不良的上仙突然有了逗弄的心思。他忽然恍然大悟一般眼神一亮说道:“所以说,大家这是一起迟到了?”

“是啊是啊。交通堵塞,大家一起迟到了。”看得仿佛发现某个小秘密一般开心得意起来的少年,众虫都快被他眼中的那点星光闪瞎了,怎么忍心否定他呢?

“那卡麦迪伯爵一个人等了我们这么久?”安迷修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不,我也去准备宴会的材料了,刚到。”正直的老伯爵有生以来第一次说谎。

“可是宴会是八点开始。”安迷修苦恼的说:“大家都迟到了,是不是,不想来……参加我的骑士授勋晚会啊?”

“对不起,殿下,我们不该迟到的。”每个人都发自内心的反省道歉,世界第一尊贵的,超S级的安迷修殿下的宴会,他们竟然迟到了,真是该死。

于是,迟到了的安迷修恬不知耻的、理所应当的接受着众人的道歉。

第8章:宴会逃家

最后,良心发现的上仙终于停止了逗弄众人的心思,才使得晚会得以继续下去。

晚会的主题是皇子殿下的骑士授勋仪式,在卡麦迪伯爵的见证下顺利举行。虫族有史以来第一次雄虫与雄虫的组合,安迷修和烛照站在一起却没有丝毫违和感,任谁都觉得他们本该如此,。“天作之合”四个字出现在了在场的每一个虫族脑海中。

结束了略显庄重与严肃的授勋仪式,上流社会的晚宴却才刚刚拉开帷幕。随着悠扬而舒缓的音乐响起,贵族们自然而然的开始了刚才未完成的客套,但每个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飘向了那倚靠在豪华沙发上的少年身上,却没有一个人敢擅自上前去搭话的,拉特子爵的下场他们想起来可还后怕呢。

安迷修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把这冗长又无聊的仪式办完了。他刚才站在台上的时候,台下那一大片泛着饥渴绿光的眼睛都快把他盯出洞来了,本着怕麻烦的原则上仙还是忍住没把他们给抹杀掉。听着周围贵族之间虚伪而又做作的客套上仙打了个哈欠,熬夜,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啊!特别是用虫族身体的时候……

正想着,温热的手指抚上了他的太阳穴并轻柔的按摩着,上仙惬意得眯起了双眼。

“您受累了,如果不舒服我就陪您回去。以您的身份地位,不参加也无妨。”烛照在安迷修耳旁低声轻语。

“没关系。”安迷修摇了摇头,抱怨道:“本上仙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好好参观游玩过呢。只是这身体,真是不经用……”而后又感叹道:“这时候真是羡慕你们圣兽的体魄强悍了,哪怕换了个身体也不会有负累。”

“我的身体的确结实好用,如果您愿意我随时欢迎您的使用。”

“……”好一个一语双关,安迷修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揶揄道:“你们圣兽可真是随时随地在发情。”

“我只对您发情。”烛照丝毫不为所动,含情脉脉的回答。

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把脸皮丢到九霄云外的老东西了,安迷修却不得不承认,和烛照比下限与节操,他输了,而且输得一塌糊涂。

“殿下……”正在此时,一声婉转妩媚的声音打破了安迷修的尴尬。安迷修抬眼看去,只见一衣着华丽,涂粉抹脂的雌虫走到了他身边,貌似还涂着睫毛膏的大眼忽闪忽闪地望着他,那模样真叫人……恶心。

是的,恶心。安迷修并不排斥化妆的女性,美丽精致的妆容可以使得她们更加赏心悦目,是所谓“淡妆浓抹总相宜”。可是虫族的雌性,在安迷修眼中他们除了能生蛋和男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若是在地球,这样的人大概被称之为“人妖”吧。

只见那“人妖”一脸脂粉的蹭了过来,安迷修露出嫌恶的表情,还未言语,就只见一道流星闪过,烛照已经干脆利落的帮上仙解决了麻烦。安迷修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给烛照比了个大拇指。

“很高兴能为您服务。”烛照用传音术说着。

一个雌虫被打飞,并未引起什么骚动,甚至于贵族们踏着音乐节奏的舞步都没有乱。

“您过几天就该入学了,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吗?”烛照坐下来问安迷修。

“入学,呃,还要上学……”安迷修想到自己要和一群屁大点的吵吵闹闹的幼崽一起上学就头疼。上仙都是喜欢清净的,得找个借口逃学,最好把黏人的烛照一起甩掉。安迷修心里构思着离家后的幸福生活,简直美滋滋,心动不如行动!上仙迫不及待的放开了神识,倾刻间囊括了整个帝国星域。然后,他发现了一架星际飞船,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喂,烛照,你的灵力还有多久才能完全恢复?”安迷修睁眼开口问道。

“逆回时光之阵消耗得略大,大概要有一段时间。”烛照小心翼翼的回答,接着补充说:“不过为您解决麻烦是完全没问题的。”

安迷修看着那空乏干枯的灵海,哪里是略大,根本是极大好么,若不是圣兽体质,早都被那阵法抽干了。“一段时间?你已经在这里呆了21年了吧。”

“因为这个世界灵气太稀薄,无法马上恢复……”烛照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

“罢了,恢复不了就早说嘛,本上仙可以帮你呦!”安迷修像个奸商似的从自己的本源空间中拿出一粒丹药,在烛照眼前晃了晃,炫耀着说:“还神丹,只要一粒,立即见效。”

见烛照没有表现出兴喜激动的样子,安迷修不满地撇了撇嘴,“怎么,不相信本上仙?这可是我从天道老头那里讨来的,别说在这里找不到,就是在洪荒世界也是绝无仅有的。”

“不是,您说什么我都相信,只是,这么珍贵的丹药,还是留给您以后用吧。”烛照没有一丝贪恋的说。而且,他怎么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还盼望着本上仙日后有一天像你一样被抽成人干?”

“不是,我……”烛照刚欲解释,口中便被安迷修塞了那颗丹药。丹药入口不待他反映即化成了一股磅礴的灵气,在他的四肢百骸间游走,最终全都汇集在了烛照的内丹上,瞬间为其破损的内丹渡上了一层光膜。

“瞧,这不就好了吗?”安迷修诡计得逞般看着烛照笑得如同一只偷腥成功的猫儿。

“多谢您,您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烛照努力压了压身体中充沛活跃的灵气,看着有些焦急望着刚才被烛照砸出洞的天花板上空,又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的上仙,勉强开口问道。

“嗯,等你睡着。”安迷修脱口而出。

“什么?!”烛照还未说完,只感觉巨大的困意顺着内丹中流淌的灵气,向他袭来。

模糊中,烛照看见一架星际飞船突然摔入了伯爵府中,将晚会的酒桌砸得一片狼藉。接着,几个英俊冷漠的雌虫也是一脸茫然的从飞船中下来,人群间立刻发生了骚动。有人喊着“星际海盗”,接着四处逃散开来。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笑得血腥又张扬的雌虫左右看了看,像发现宝贝一般朝他和安迷修走来,想要把安迷修拉到身后保护,身体却动也不能动。烛照第一次怨恨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大。

这时候,安迷修站了起来,挡在了烛照身前,和那人说了几句话,最后被一柄激光火枪架着,踏上了海盗的飞船。烛照努力睁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眼皮,只看见上仙上飞船前还对他挥了挥手,并用唇语说着“睡吧,好好恢复力量,本上仙出去玩两年。”

“您可真是位恶劣的上仙。”闭上眼睛前,烛照无奈想到。

一夜无眠,整个帝都哗然,他们的荣耀光辉,超S级皇子安迷修殿下被星际海盗劫持卷入空间乱流,以及S级雄虫菲尔特公爵大人陷入了深度沉睡,无论用如何先进的医疗器械都整治不出原因。也就是说,一个晚上的时间,帝国有可能失去了两位尊贵的S级雄虫。整个帝国,陷入了无尽的悲痛之中。

这一日,被史学家称为——“星陨日”。

皇宫内

“小修一定没事的,让开,我要去找他。”安德斯睁着血红的眼睛咆哮道。一把推开了拦住自己的士兵,想要破门而出。

“站住!”路由里呵道。

“路由里总将!小修是您的亲雄子。”安德斯低声嘶吼。

“我知道,所以我此刻我们更不能自乱了阵脚。而且我相信,那个让我骄傲孩子会没事。我也已经派了整个帝国最优秀的精英部队去找他,你一个人去又有什么用。”

“我……”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然后为修儿归来的那刻为他献上一个完好强大的帝国。”

……

第二天,帝都城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压了压帽檐,“坐以待毙可不是我的性格,小修,等着我,我来了。”

安德斯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找,就是七年。

——小剧场——

烛照&安德斯:“为什么把我强制下线。”

导演九霄,不断地往后退“为了接下来剧情的发展,为了给其他候选人公平竞争的机会。”

烛照:“我费了那么大劲才从洪荒跑来,你就只给我了五章的戏份。”

导演:“以后会还有的,以后还会有的。”【擦汗】烛照股走势太强,需要平衡。

烛照: “不行,我要和修对戏,不然我烧了你这破剧组。”

导演:“好了好了,大不了下章给你开一个专属番外。”

安德斯:“那我呢?我既不是正宫候选,又不会阻止别人追求我可爱的弟弟。”

导演【跳脚】:“变态死弟控离我远点。”

第9章:烛照番外

何不柄烛待君归

他名曰太阳烛照。正所谓一阴一阳而生道,他是由混沌一炁所化两仪中的至阳之炁与太阳之精共同所化的圣兽。他诞生之时便是宇宙诸天最尊贵强大的圣兽,他被人类尊称为圣神,与同他一起诞生,被称为“往圣”的弟弟太阴幽荧一起守护着人类种族的延续,并吸收人类的信仰之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就这样冷眼看着时代变迁,岁月流逝,人类生老病死,最终消亡又兴起。对于人类死亡,他由最初的悲痛难过到平静再到无动于衷。

“哥哥,人类为何要信仰我们?”有一天,他的弟弟幽荧问他。

“也许只有有信仰的种族才能在时间的洪流延续下去罢。”

“那我们为何没有信仰?”

“我们诞生于混沌,不老不死,不破不灭,我们不需要信仰。”

当烛照以为自己会履行职责一直守护着人类,直到人类永远灭绝的那一日为止时,以东皇太一为首的太古洪荒天庭与十二祖巫率领的太古洪荒大巫展开了被后世称为盘古三大量劫之一的“巫妖大战”。

这场大战以人间界为主战场,期间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天河之水落入人间;东皇十子游历大地,天火焚世。

一时间,无辜被波及的人族尸横遍野,生灵涂炭。烛照看着无数人类失去亲人家园,无助,却无能为力的样子,那颗由世间至阳之精构成的心脏竟感觉到了寒意。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倾刻间便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我要保护人类,他想着。然后,磅礴的至阳之力漫延自整个人间界,陨落至人间的九天离火被他强行吸收,奔腾在大地之上的天河弱水让他汇集并接纳。直到女娲练五彩石补天,后羿射杀九只金乌后,烛照才撤回了灵力,绝阴绝毒的两种物质在他的体内翻腾搅动,折磨的他生不如死。最后,烛照失却了几乎所有力量,只保留了最后的神识化为了一簇黑色的火苗飘荡在了这个他用生命守护的人世间。

旷古绝今的巫妖大战最终以巫族和妖族的两败俱伤而结束。自此,人族登上历史舞台。

烛照守护了人类,可是人类却忘记了他,他最终只存在于远古神话传说中的只言片语中。人族大兴后,他们有了新的信仰,三皇五帝,尧舜禹汤,人类的信仰在不断改变,种族的繁衍也在一直延续。

烛照后悔吗?他不知道。却体会到了生无所依的感觉。

直到有一日,一个如玉碎锦裂般悠扬的声音在他沉寂的识海中划过一丝涟漪,他只听得那人说:“此束火苗尚好,正巧本上仙的仙府缺一盏不灭的灯。”于是,那人伸出手,想要把他拿到手里。

烛照拼命地抖动着微弱的火光,想要警醒那人,他此刻虽然衰弱至极却是太阳之精所化,哪怕是仙人,直接触碰到他也是要被烧得灰飞烟灭的。也许是那人是千万年来第一次同他讲话的人,也许是还想要听到那悠扬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美妙声音,烛照知道,他不想让那人死。

感觉着那人的手一点点向他靠近,烛照感受了无边的绝望,被撺在手里,却发现那人毫发无损,并且略微苦恼的看着他说:“怎么感觉黯淡了些许”。

巨大的欣喜冲击着烛照古井无波的心田,哪怕是成功守护了人族,他也只是感觉那是他的职责,并未有什么别样的感情。如今,他却心心念念在了一个只听见几句声音的人身上,是寂寞太久的缘故了吗?烛照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这位上仙的手,很温暖,温暖到他以至阳之体也能直接感受到上仙手中的温热。

被上仙带回了仙府,被挑到了一盏琉璃灯上,烛照就这样,日夜不息的陪伴在上仙身边。每一次上仙出府的时候,他就正对着门口,直到等到上仙归来,这已经是一种习惯。

有一天,上仙府迎来了一位客人,烛照在上仙的府邸呆了上百年,知道上仙虽然有时也爱看看热闹,却极少会把友人引回家,这位朋友应该是很重要的存在吧,他想。却生出了些许不明的情绪,后来,烛照才知道,这种情绪,名叫妒忌。

天道一进门,看到桌前琉璃盏上的烛照,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他对着安迷修问:“这灯,你从何处寻来的?”

“本上仙之前游历六合八荒之时,在极北的雪山顶上瞧见的。”安迷修向给家长炫耀宝贝的孩子一般兴致勃勃地说:“你别看它虽然光芒稍微弱了些,但却经久不息,在极地也依然灼烧,兴许是个宝贝呢!”

听得上仙的夸奖,烛照像个小狗似的骄傲的晃动了一下身上的火焰。

“你要什么照明的宝贝没有,怎么偏偏看上了这又黑又丑的小火苗。改日本尊送你两对东海的夜明珠,准把你这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天道这话像是对安迷修说的,又像是对烛照说的。

“好啊,道尊说话可要算话啊,你若是不给,我下次就去你那里打劫。”安迷修无赖的回道。

“你这儿什么宝贝不是从我那里打劫来的?”天道颇为无奈的说。

烛照很想告诉安迷修,他不是又黑又丑的小火苗,他是被尊称为圣神的太阳烛照,他强大到可以同时对付九天离火与天河弱水,他的洞府里也有许许多多人类从前进贡给他的奇珍异宝。最终,却什么也说不了。也使得烛照和夜明珠开始了漫漫的争宠之路。

天道带了些许极品佳酿,与安迷修共饮。没有特意控制,上仙醉了,醉了的上仙一个人趴在桌前看着烛照,“喂,小火苗,你说你天天这样守在洞府里等着本上仙,像不像暖床的小丫头等着夫君归来一样。”烛照听了这话,通体黝黑的火焰中心生出了一抹红光。

此刻的烛照心中生出了强烈的愿望,想要化成人形,想要同上仙对话,想要诉说自己对上仙的迷恋。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同幽荧的对话,“也许我已经有了信仰,而我的信仰,也是我从今往后想守护的人,唯一的人。”

大道自然,混沌之先,也许是久久伴随着诞生于混沌之上育于大道之中的上仙强大灵力的滋润,又或者是有了信仰的烛照化形的愿望太过于强烈,总之,千年之后,烛照恢复了原本力量,甚至融合了离火弱水的他变得更强。

烛照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如同曾经一样,等着上仙回来。然后兴冲冲的跑到上仙跟前,告诉上仙,他对上仙的爱恋。

可是,当安迷修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已捡的小火苗时,他幽怨的看了烛照一眼,然后把他踢出洞府,并对他说:“本上仙的家里不留男人,本上仙喜欢的是小仙女。”

烛照并未气馁,于是,洪荒圣兽在被无情的上仙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后,脸皮愈加的厚,手段愈加锋利,性格愈来愈圆滑。

后来,上仙被天道送去了虫族世界。

他不顾生死跑去质问天道。

天道打量着烛照淡淡的说:“本尊自有考量,但绝不是在害他。”

“在第一次见到我时,你就看出了我的本体吧?”烛照问出了一直压抑在心头的问题。

“是啊。”天道没有否认。“本尊就是看不惯你,本尊就是看不得自己一直宠着欺负着的孩子被你追去了。”

……

烛照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安迷修,却因为天道的一句话停止了脚步“你现在过去能为他做什么?”

能为他做什么?

烛照思考了三天。

然后,恢复了力量的烛照第一次去找了太阴幽荧。

说明来意后,幽荧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哥,你疯了。”

“帮帮我,不然我不仅会疯,还会死的。”

于是,又过了几十年,四象神兽被一一请来。两仪二圣,天之四灵,第一次合作,一起花费了数年,共同造就了这违抗宇宙法则的大阵——时间逆回之阵。

站在阵心眼,烛照感觉体内的灵力被疯狂的抽走,身体仿佛要被撕碎,却开心的笑着。除了修,已经没有什么能让我感受到疼痛了。

提前到了虫族世界,烛照一刻也没有休息,他训练军队,他开办商会,他为安迷修打理好了一切。七年前,上仙诞生,烛照虽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那日思夜想的人,却生生忍住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直到上仙招募专属骑士的那一刻,烛照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打败那些雌虫并没有什么难度,他顺利见了年幼的上仙,上仙宽容的接纳了他,他得以陪伴在上仙身边,可是好景不长,宴会上,烛照看着上仙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吐槽“真是位恶劣的上仙。”

他会恢复力量,然后照亮上仙归来的路,等待着,就如同他曾经做得一样。

卿若有情无处寻,何不柄烛待君归?

第10章:身为人质

且说到安迷修动了手脚让海盗的飞船落入了伯爵府,虽然事发突然,但到底是经过了大风大浪,习惯遇到各种突发事件的雌虫,威尔瞬间恢复了理智。他扫了眼周围的装饰和满脸恐慌的虫群,贵族的宴会么?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一会儿就会有军队赶来,得赶紧离开。正好瞄见了“虚弱”的烛照,是个雄虫,用来当人质再好不过了。他从长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冷兵器杀伤力小,若是那雄虫反抗也不至于弄死了。

刚欲靠近目标,一个小小的少年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要人质吗?我也是雄虫,而且还不会反抗,看我多好啊。”上仙谆谆善诱。

“呜呜呜,我家新出生了个B级雄虫幼崽,雄父雌父都不关爱我了,你就带我走吧。”上仙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如你所愿。”明知这么小的雄虫带上船非常麻烦还没有什么用,威尔却似是中了蛊一般接受了少年的请求。他收了匕首,接过身后属下扔过来的重型火/枪对着周围一阵扫射,然后拉住了安迷修,并小心地抵着他的头把他带上了飞船。

安迷修支着脑袋,趴在星际飞船的透明合金玻璃上眺望着虫族星域。那大大小小的星球外环的光圈光晕竟影射出斑斓炫目的色彩,好似仙界最擅女工的织女织出的绸缎一样美丽。单看一个,却显得十分渺小,甚至微不足道。他用手指点了点,想要试着找到自己生活的星球。

“小子,你找不到的,我们被卷入空间乱流里,粗略估计飞船至少跳跃了3.5个光年。”好容易稳定好飞船的威尔的从驾驶舱出来,正巧看见了窗前认真专注的少年,不知怎么的忍不住开口提醒他。说完又有些后悔,他怕看到少年失望无助的眼神。

“诶,这么远啊,也就是说他们也追不上我们了。”安迷修眼前一亮,兴喜的说道。威尔一阵恍惚,那仿佛流转跳跃着暗紫色流光的黑瞳,在他眼中竟是比外面的星辰还要闪耀夺目,一瞬间失了神。

“喂,船长!老大!醒醒醒醒,快醒醒。你看你这幅样子跟你曾经鄙视的那些见到雄虫就智商为负的雌虫有什么两样!”刚从驾驶舱走出的船副牧奥里看到自家船长这幅模样,使劲拧了自己一把,发现不是因为空间乱流震晕的幻觉,不可置信的使劲摇晃着威尔。

威尔被摇醒,不高兴的一掌掴在了牧奥里的头上,然后,为了掩饰尴尬,他勉强正色的问道:“之后的航线确定好了吗?”

“事发突然,我们没有这里的星域图,所以暂时准备在探测仪显示的最近居民星上买一副星域图,然后准备些补给……”

安迷修听到两人的对话,便没有兴趣的转过头了。停靠在哪儿,准备做什么,对于只是想要出来游玩透透气的上仙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上了飞船后,为了避免帝国的精锐导航搜索到,上仙暗暗帮了他们一把,不然好好的怎么可能遇到空间乱流呢?当然,对于给船员们造成的麻烦安迷修没有丝毫愧疚,本上仙都屈尊降贵的莅临在了你们这小破贼船上,还不感恩戴德的伺候好本上仙。

经过了长久的颠簸震动,飞船终于平稳了下来,安迷修也受感到了困意。因为宇宙星空没有白天黑夜,所以之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已是午夜,若是烛照在的话一定会提醒自己该休息了。对了烛照,他现在应该在沉眠复原中,给烛照丹药的时候他偷偷蘸了一点儿神眠花的汁液,效果嘛,果然肉眼可见的好。还有安德斯,估计因为自己被绑架要急死了,那大不了本上仙回去的时候大发慈悲的给他抱抱……

“小东西,想家了?”处理好公务的威尔走到安迷修身边,看得淡然的少年眼神中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模样,好似最坚硬的金刚石都能被融化,久经血海沙场的心,不自觉的跳了跳。

“小子,小东西,本上……本大爷有名字的。”安迷修不满的呛声道。

“哎,那么小少爷你叫什么名字?”威尔也没有生气,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做到了安迷修身边,咧着嘴问道。

“我叫……修。”安迷修想到为了避免麻烦此次出行还是不要暴露身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修·菲尔特。”

“菲尔特?是那个菲尔特家族吗?”威尔有了些兴致,没想到随随便便劫来一个小雄子,竟然是那个家族的雄虫。

“那还能有哪个菲尔特?”安迷修尽量使自己露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同时心里想到,原来烛照的家族,还挺有名的啊。

“我这不是有点不可置信么,听说你们家族特别护短啊,你就这样跑到我船上,我会不会被你们家族通缉啊?”

“怎么,你怕了?”某上仙一脸鄙视地看着威尔,并且考虑着自己要不要换个根据地。

“怕死我就不会出来当海盗的了。你信不信?S级的雌虫我都干掉好几个了。”威尔挑起嘴角,露出一个嗜血的微笑,如同一朵妖冶的曼陀罗花,在地狱绽放。“我只是听说你们的族长是位S级的雄虫,给安迷修殿下当了专属骑士,我一直想见识一下呢。”

“呃……原来你是恨嫁了啊!”听说虫族的雌虫都特别急着找伴侣,特别是成年了的,毕竟,竞争压力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就成“大龄剩雌”了。安迷修一副我懂你的神情并拍了拍威尔的肩膀,“如果你现在好好讨好我,下次我会告诉我们族长,让他考虑一下你的。”

“去TM的恨嫁!”威尔忍不住爆了粗口,“我又不是嫁不了S级的雄……”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停了下来,又补充道:“虽然雌多雄少,但像我这么优秀的雌虫还是很受欢迎的。再说,要是真恨嫁我嫁给殿下不是更好。”不知怎么的,威尔总是想要给少年解释清楚。

“天呐,殿下才七岁,你这个变态!”安迷修听着这么又扯到了自己,指着威尔颇为气愤的说道。

“七岁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从殿下出身那刻起整个虫族有多少雌虫等着殿下长大,又有多少看着殿下长大的雌虫希望有朝一日殿下能收了他。你根本不明白殿下的魅力有多大。”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回轮到威尔鄙视安迷修了。

我擦,本上仙能不明白自己魅力有多大?想着自己一出生就有一大群怪蜀黍等着他长大,我们的上仙深深的被伤害到了。他拒绝和威尔继续交流,闭了眼睛靠在船舱的墙壁上休息。

“其实你魅力也挺大的……”看着闭目的安迷修,又想起上飞船前少年对他说的话,许是自己不经意间伤害了他,不然这么幼小应该享受亲人疼爱的雄虫怎么会独自离家?和曾经自己一样,在那个优秀到变态的家族,毫不起眼,即使受伤也没人发现……

“我这里没什么等级观念,也不在乎你是C级雄虫。”从不在乎别人看法感受的威尔笨拙的安慰着安迷修。

“所以,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第11章:攻略船长

“保护我?”安迷修乍听得这话诧异地睁开了眼。本上仙自鸿蒙初开以身证道以来,兼修三圣四教神通,就是平日里那些个极好战的大巫凶兽见了他也收敛十足,乖巧谦和得不行。今日竟有一凡夫俗子说要保护他,任洪荒世界里哪个稍微听过他一点“暴力事迹”的生灵都要笑死了。但是这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说了威尔也肯定听不懂。所以安迷修只是撇了撇嘴,“我才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很强的。”

当然看到威尔的眼中,却是倔强的少年鼓起了包子脸,用力勉强维持着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某年轻的船长已自动脑补出一个在庞大的高等贵族家族中,上有虫族国民第二偶像的族长大人,下有比自己等级高的刚出世的弟弟,没有雄父雌父疼爱,受尽亲人冷落的幼崽的几十万字的狗血大戏。

用读心术看到威尔想法的安迷修……本上仙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帝国星域文学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要做星际海盗这么没前途又危险的职业了,赶紧转行当写手去吧,你肯定能成为一代大神的。

“呃,那我就勉强相信你一下。”为了阻止威尔继续脑补下去,又想着今后多一个免费劳工也不错的安迷修连看着威尔也顺眼了点,他弯了弯眉眼,挑起一个微笑“那今后就拜托你了呦。”

那一笑,外面的星光都显得黯淡无光了。救命!傲娇起来的小雄子怎么这么可爱,好想摸摸他。当然,威尔也确实这么做了,伸出手在安迷修的脑袋上揉啊揉,头发好柔软,还有股紫罗兰的香味……

“嘭!”不知死活的威尔深深的嵌入了钛合金的墙面上,那坚硬的墙面如蜘蛛丝一般龟裂开来。

某上仙低头用脚在面前画圈圈,怎么办?暴露了么,同时考虑是杀虫灭口呢还是把威尔这段记忆抽掉哪一个更简单些。

被砸得一脸懵逼的威尔从废墟中走出来,无辜地看着安迷修。

“唔,一下没忍住,都说了我很强的。”安迷修抬头看着全身完好无损只是衣服坏了连皮都没破的威尔。虽然他有意控制力道但不得不感叹雌虫真是皮糙肉厚耐打耐操啊!不过和烛照比还是差了一个洪荒的距离,上仙又默默补充了一句。

“嘶,好疼。”威尔扶着头一边朝着安迷修走来一边抱怨,却是没有丝毫生气。“小鬼你用了什么秘密武器,我就知道菲尔特那么大个世代传承的古老家族就算再平凡到底是个雄虫总是要给点防身的东西。不过还真是大手笔啊!这么厉害的东西没有给帝国报备吧,是不是你们那个天才S级雄虫族长发明出来的?”

安迷修用手按住嘴角不停跳动的青筋,本上仙还能说什么呢?理由你都替我想好了,不承认简直是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所以他顺着威尔的话点了点头“是家族给的,每个雄虫都有一个。”

“小子小子,你那武器能不能借我研究研究,就三天,就当你在我们船上的船票加住宿费加伙食费了。”一直在旁边当背景板的机械师阿西克满眼放光地冲了过来,握住了上仙的手,恳切地看着他。

“可以……倒是可以。”安迷修看着面前的研究狂,“可是……”

“可是什么?我明白了,是不是你们家族不允许?”阿西克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是我唐突了,这种独自研发出来的机密型的武器一般都是有高度的保密要求。肯定是不能让别人随便看的……我毕生研究机甲武器,到底是不及高贵又睿智的菲尔特大人啊……”

“呃,这倒不是。”看着喋喋不休的阿西克,安迷修打断了他“就是……”

“就是什么?!”阿西克激动地望着安迷修“小子,哦!不,修大人,只要你能给我研究三天,不,只要能给我一晚上的时间,以后在这个飞船上我罩着你,你就是我的小爷爷。”

“滚!他早就被我罩着了。”被两人忽略的威尔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踹开了阿西克,半蹲下来,搂住了安迷修的肩膀并亲昵地用脸蹭了蹭上仙的头发。安迷修别过脸,忍住了再次把他打飞的冲动,我们第一天见面,能别表现出这一副熟得不能再熟的样子吗?还有,用头蹭,什么怪癖啊,简直像地球上某种犬类生物。

“老大,别这样,我不会跟你抢小雄子的。”阿西克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恬着脸讨好地对安迷修说:“小……修大人,就是什么,您快告诉我啊!看我这把老骨头的,可经不起船长的折腾了。”

就是根本没有这种武器的存在啊!安迷修无语望天。

“这么厉害能出其不意把我伤到的武器你当是C级雌虫一样满大街都是么?肯定是和紫晶石一样消耗品,用一次就没了啊!”威尔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阿西克。

很好,安迷修忽然觉得脑补天帝威尔其实还挺不错的。看,本上仙话都不用说各种借口都帮我找好了。

“我的秘密武器,我的高级机械师之梦,曾经有一个菲尔特大人的研究成果在我面前,但我错过了……”听了这话的阿西克跪在地上,用手捧着心头,露出一脸心如死灰生无可恋的模样不停地念叨着。

“要死赶紧趁现在,打开舱门直接跳下去就行了,别挡在我和我的小雄子面前。”威尔冷着脸补刀。

“嘤嘤嘤嘤,船长你这个冷血的雌虫,你无情无义,你见色忘友!”阿西克可怜巴巴地扑上去想要抱威尔的大腿,却被早有防备的威尔一脚踢趴下,又使劲的踩了两脚,并鄙夷的对阿西克说:“雌虫不都是这样的么,你难道现在才知道?还有如果不死的话给我把这里动补好。”接着又一脸宠溺的低下头对安迷修说:“小修儿啊,这么晚了,我们一起去休息吧。”

上仙点点头,确实很晚该休息了。“等等,小修儿是什么鬼?还有,谁是你的小雄子?以及谁要和你一起休息?”

“小修儿当然是我对你的爱称啦,不然叫吾爱也可以。”

“太肉麻了,我不允许。”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轻易妥协。上仙顺着感应能力,找到了船上最豪华舒适的一间卧室,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又怕安全措施不到位顺手加了一道封印。

“呜呜呜,小修儿你好无情好冷漠,不过无情的小修儿也好迷人。”被关在门外的威尔也不管安迷修能不能听到,“明天早上我会给你送早餐的,现在,晚安好梦。”

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的上仙当然听得到。

为什么这些人会表白的这么熟练?通古贯今六通四辟知天理的上仙第一次迷惑了。

第12章:压船相公

“咚咚咚”,清晨六点半,拂晓的朝阳才刚刚拉开帷幕,远处天边的岱色还未完全褪去,安迷修的房门已被敲响。

被惊醒的安迷修不满地低声抱怨:“喂,烛照,这才几点就唤醒本上仙?”久久不得回应,在床上坐了良久,才缓过神来,他已身处异地。上仙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缓缓地爬下床,随手撤去了昨晚施加的封印,打开门,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门口等待的那个预料中的身影。

“你最好有十分要紧的事情。”安迷修咬着牙不善地看着威尔。打扰了本上仙清休,看我今后怎么折腾你,某报复心极强又有很大起床气的上仙想到。

许是一晚上未进滴水,安迷修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如一只猫儿从颈间蹭过一般让人心痒难忍。正在此时,破晓的日光刚好透过窗户倾泻在了少年身上。背后即是一轮明日,毫无装饰的丝织白色睡衣被他衬托的好似锦绣仙袍,阳光穿过有些蓬松凌乱的发梢,带起星星点点的光晕。

威尔痴痴地看了少年好久,一种自形惭秽之感油然而生,那正是萤火与皓月之间的距离。

“唔!”腹部传来的些许阵痛令威尔回过了神,安迷修倚在门上活动着手腕,无故唤醒本上仙不说,还一直盯着本上仙看,是想遭天谴了?

“吾爱,你的脾气真是和寻常雄虫一样糟糕。”威尔抽了口冷气,接着又呲开了一口整齐的白牙补充道:“力气却比那些娇弱的雄虫大得多。”

“没事是吧?没事我继续睡了,再来打扰我,你就死定了!”安迷修说着“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仅过了不到一分钟,上仙还未转过身去,只听得“滴”地一声电子音,厚重的房门应声而开,出现在安迷修面前的不出意外的是威尔那张笑得妖孽又肆意张扬的面容。

“呦,吾爱,早上好啊,看你心情不好的样子,需要我为你来一个晨起服务么?”坦白说威尔的长相在整个虫族也算得上顶尖了,一米八七的丰伟身高,却不似寻常雌虫那般健壮魁梧,看起来颇为削瘦,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却拥有超强的爆发力。那张欠扁的脸也是堪称完美,暗红色的血瞳为他平添了一份妖孽,习惯性的微微扬起下颚,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嚣张得简直不像雌虫。

甚至于不少高等级雄虫都为他着迷,想要把他压在身下弄哭,不过,这只雌虫却是一朵有毒的荆棘花,为之付出行动的雄虫和他的手下,无一例外的,都悄无声息的,死得很惨。几年前轰动了整个帝国的A级雄虫玛兴伯爵事件正是年仅十六岁威尔做的,时至至今还未找到凶手,帝国也一直在彻查此案。

美色当前并且主动向你发出邀请的时候,寻常人定是难以拒绝,可是我们的安迷修却不能用常人的眼光来衡量。作为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上仙,且不说他修的是无情道不会轻易动情,就是在洪荒,他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见过,无论是天庭第一美人嫦娥仙子,还是妖族帝俊,哪一个不是美貌与实力兼并。

所以安迷修不为所动地看着在门口搔首弄姿了好久的威尔好心的发问:“你发情期到了?我昨日看到飞船上还有一个雄虫,需要我帮忙把他叫过来为你解决生理需要么?”

“呃,不用了。”威尔悻悻地收了动作。察觉到安迷修已在爆发边缘了,赶紧开口进入正题,“咳咳,就是我们的飞船已经着陆了,等会儿用过早餐后会下去准备补给,来问问吾爱有什么需要的。”

“着陆了?”怪不得能够看到太阳了,安迷修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来虫族世界七年多了,他还从未离开帝都去别的星球游历呢,想想此行的目的就是游玩,他当然不愿闷在飞船里了“我想下去看看。”

那一闪而过的兴奋还是被敏锐的威尔捕捉到了,到底是没有离过家的幼崽。“那么就由我来带领小修儿参观吧,我可是很擅长寻找新鲜好玩的事物的哦!”

“……还有别的提议吗?”安迷修丑拒道。

“我们船上就只有七个船员,副船长牧奥里带着两个虫准备补给材料,阿西克要买些维修仪器,以及除了我最厉害的凯瑟奇要留守看管飞船,所以就只有我是空闲了。”威尔一脸你没得选的神情掰着指头数着。

“等等,七个船员,刚才你只说了六个。”叫你敢糊弄本上仙。

“哎呀,小修儿不提我都忘了,还有船医拉度,不过他是个雄虫,向来自由得很,我怎么敢约束他呢?”威尔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不敢的样子……

“看来我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安迷修抽了抽嘴角,“那么接下来来算算刚才的账吧,你为什么能这么快打开我房间的门?”看来昨晚施加封印的举动太正确了,本上仙果然有先见之明。

“因为这原本是我的房间啊,怎么样,小修儿昨晚在我的床上睡得舒服吗?”威尔特意加重了“我的床上”那四个字。

好吧,他昨晚凭借着感应找了一个最近最好的房间原来是威尔的,安迷修有点尴尬地问:“那你昨晚睡哪的?”

“雄主睡床,那下雌我当然是在门口睡地板了。”威尔努力挤了两滴眼泪,“我会一直等着,直到雄主愿意与我同床共枕为止。”

“那你这辈子就睡地板吧!”安迷修刚升起的一丝愧疚的火苗果断被威尔掐灭,说完径自向前走去。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对他的称呼简直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威尔连忙跟上“嘿,小修儿,别害羞嘛!话说我刚才看到朝阳下的你,一瞬间感觉不像普通的C级雄虫,反而比那些被神明眷顾的S级雄虫还要高贵优美,夺人心魄。”

“我本来就是神仙。”安迷修轻声自语,正巧被威尔听到了,唉,谁家的幼崽没有中二的时期呢!所以他配合的点点头。

就这样,威尔跟着安迷修一路乐呵呵的来到了前厅。威尔自来熟地揽过了上仙,向在前厅等候着的船员们介绍道:“嘛,这是吾爱,修·菲尔特,以后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你们都不许招惹他,更不许追求他!”

“老大,你真是太不厚道了,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什么都不懂的小雄子骗来我们飞船当压船相公了啊!”胆子最大的牧奥里接受能力也最强,立马揶揄道。

“毕竟我可是非常注重效率的优秀雌虫”威尔骄傲的回答。

“够了,我才看不上他呢”安迷修甩掉了威尔放在他肩膀上的虫爪,随意在餐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都赶紧吃饭别看了,把我们小修儿都弄得害羞了。”威尔毫不在意的招呼着众虫。

安迷修叼了片抹了黄油的面包,抬头打量着神色各异的众虫,除了昨晚有些熟悉了的副船长牧奥里,顶着浓重黑眼圈的机械师阿西克,安迷修也见到另外四位船员。一个浑身散发着冰冷肃杀气场S级雌虫,那应该就是威尔所说的凯瑟奇了;还有一个闷声在角落整理东西的A级雌虫;一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的C级雌虫;以及,安迷修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以及那个看起来一脸和善实则对自己暗藏妒意与些许杀机的B级雄虫。拉度么?你最好祈祷自己别来主动招惹本上仙,否则,本上仙会让你下辈子连虫子都做不成。

安迷修打量众虫的同时,众虫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第一次见到威尔的安迷修可能不了解,他们可是清楚得很,威尔那种高傲到傲慢的雌虫,别看他平常都是笑呵呵的,可那笑容却是怎么也传达不到心底,它更像是威尔用来武装自己的工具。星际海盗里有个传说“只有饮足鲜血才能让那朵血色荆棘花绽放出最美丽的笑容。”可是今天,再迟钝他们也能感受到威尔那发自内心的愉悦与轻松,虽然是个C级的小雄子,但却好像非常与众不同呢。毕竟,威尔可是曾经拒绝了某位S级的雄虫大人的邀请,放弃优渥贵族生活跑来当被通缉追杀的星际海盗的,不像雌虫的“神经病”啊!

第13章:神之惩罚

安迷修原本是坐在阿西克和沃吕中间的,但是在威尔的眼神攻势下,C级的沃吕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他立马起身,“厨房里还在炖着奶油蔬菜汤,我去看看火候。”说完,以不似C级雌虫应有的爆发力快速冲进后厨。威尔如愿以偿地蹭到了安迷修身边,“小修儿,别光啃干面包,来喝点东西。”威尔说着,给安迷修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船长,昨天被你砸穿的那面墙里连接着船身好几条重要的线路,也一同被你弄断了,你看是不是和我一起去看看?”阿西克往嘴里灌了剩下的半杯果汁起身对威尔提议道。叫你大清早的就在单身大龄雌虫面前秀恩爱,本就错失了菲尔特家秘器的研究资料又修了一晚上墙的阿西克满腹哀怨的想着,不让我好过,我也让你不舒服。

“小修儿,我和阿西克去控制室看看,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一起出去哦!不然会迷路的。”把错过揽到自己头上的威尔不得已离开,走之前仍不忘叮嘱安迷修。

我是小孩子么,还会迷路?安迷修无语地想。某上仙已经忘了他现在顶着一个七八岁幼崽的身体并且前不久才把烛照带到一个荒星上吹冷风的“光辉事迹”了。

原本就很宽敞的前厅因为威尔等虫的离去显得更加空旷了,剩下的几虫要么是因为自身性格不善言谈要么心里打着小算盘,至于上仙么,向来只有别人主动找他的份儿,所以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刀叉碰撞的轻声。

“修·菲尔特?你是那个菲尔特家族的成员吗?”原本安静和谐的用餐气氛,被拉度略显刻薄的语气打破。

“嗯,有什么问题?”安迷修正好切了一块煎香肠送进嘴里,有些含糊地回答道。

“听说你是因为家族成员都太优秀而且不缺低等级雄虫,无法受到众星捧月的对待才来我们飞船的。”拉度故作优雅地放下刀叉,一脸嘲讽,“真是可惜了,这里也有我这个B等级雄虫,根本没有你的用武之地,你这个C级雄虫可不要仗着船长的宠爱肆意妄为。”说着放开了大半的精神力想要给安迷修一个下马威。

剩下的三位船员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默默地放下了餐具,在一旁没有表态。一是这是两个雄虫之间的事情,他们本分上无权出手;二则是,他们也想见识见识他们船长追求的雄虫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呵,一只爬虫竟敢口出狂言。”安迷修虽不至于因为一句挑衅的话语生气,却不能忍受一个卑贱的生物亵渎他身为古上仙的尊严,在洪荒世界,就是龙王在他面前也要谦称一声“小龙”。至于那点贫瘠的精神攻击,还不如一滴水珠落入大海来的有感觉。拿起餐巾轻拭了嘴角,仰身靠后,连一丝眼神都不屑于给拉度,右手轻击桌面,发出“咚咚”的微响,声音不大,却似敲击在在场每一个虫族的心头上一般。

“怎,怎么,你怕了,不过就是个只会躲在雌虫背后的废物而已。”拉度难忍地捂住了心脏,释放了全身的精神力,凝结出一根光针向安迷修射去。

“啪!”一声脆响,安迷修还未动作,从控制室急匆匆赶来正巧看见这一幕的威尔已经一掌将拉度甩飞。

跟在威尔身后的阿西克露出哭丧的脸“我好不容易才修好的墙……”

“小修儿,你没事吧!”威尔看也不看被砸在废墟里浑身鲜血哀嚎的拉度,冲到安迷修身前,一边上下其手的检查上仙的身体,一边大喊着“船医!船医!赶紧来看看。”

“老大……船医……刚被你打飞……”我们曾经冷静睿智冷漠无情的船长去哪儿了?来自众船员心里的吐槽。

“无碍。”安迷修默默地消散了右手指尖上凝结的一点星光。“先看看你自己吧。”他指着威尔刚为他挡了光针鲜血淋漓的左臂。雌虫天生身体素质强大,却对雄虫的精神力攻击没有什么抵御能力,威尔刚才确实是急得来不及思考才会用肉体去挡。

“嘿,你没事就好。”威尔毫不在意地扯下一条纱布擦了擦血流不止的伤口,并冲着安迷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仿佛受伤的不是他。“我从小受伤都习惯了,这点小伤没关系的。”

罢了,本上仙可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欠虫情,安迷修扯过威尔的左臂,一点也不温柔地扒开那里的衣服,听到威尔吃痛地闷哼一声,“不是没关系么?”安迷修挑起嘴角又加重了一丝力气,“嘶,是没什么大问题啦,但我又不是铁打的,肯定会感觉到痛啊!”威尔说着,却一点也没有从安迷修手中抽开胳膊的意思。“小修儿要帮我裹伤吗?吾爱你真是太善良了。”才会让人更加,更加想要接近你,更加肆意妄为。

“哼!我再怎么说也是雄虫,用得着做裹伤这么低级的事情么。”安迷修冷哼一声,右手抚过威尔臂膀上的伤口,柔和的紫色光晕韵包裹住了伤口,为了避免其他虫族们的怀疑,特意走了个形式,否则以他的能力,治愈这种小伤口连手指都不用抬。不一会儿,上仙实在受不了威尔深情款款的目光,“好了”他说着甩开了威尔的手。

“唉,伤得太浅,这么快就好了。”威尔满含可惜地摸着完好无初的臂膀若有所思。

本上仙……或许,又遇见了一个抖M?安迷修无奈扶额,去哪里才能找一个正常虫?

“你!你竟然打伤我!你怎么敢?我可是雄虫,尊贵稀有的雄虫!”拉度颤巍巍地从废墟中爬起来,扭曲到愤怒的面庞带着泥土和鲜血,丑陋不堪,他指着威尔,尖锐地嘶喊。

“唉,谁让你那么脆弱呢?轻轻一碰就伤,真是个废物。”同样的话,威尔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了拉度。

“你竟敢如此说我,为了区区一个C级雄虫。”拉度此刻还没有认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继续不知死活的说。

“我不仅敢说你,还敢揍你。”威尔走到拉度身前,一拳狠狠地再次将他打趴,坚硬的长靴在拉度的脸上研磨,带起道道血痕。“若不是我趁巧赶上,我的小修儿就要受伤了,你怎么敢伤害我的挚爱?”

拉度痛不欲生,身体不停地扭动,却没有办法逃脱威尔的长靴。“你会受到惩罚的,雄虫保护协会,帝国都不会放过你的,我出去会让你生不如死。”

“啊!”随着威尔挥舞右腿的幅度,拉度口中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威尔低头看着痛得蜷缩起来的拉度,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你以为,我会让伤害了吾爱的你,活着走出我的飞船?”

“你!你想要杀害雄虫,这是帝国特等罪,你会被判最高刑法,被精神力折磨致死。”拉度不可置信地望着威尔。

“没人会知道的,我的船员不会举报我。”威尔蹲下身,在拉度耳旁,如情人之间低喃细语,却说出令拉度彻底绝望的话来“还记得六年前的玛兴伯爵事件么?”

“六年前,玛兴伯爵,难道是你?”拉度的瞳孔涣散开来,玛兴伯爵,一个好色又有施虐欲的A级雄虫,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雌虫的鲜血。在一个夜晚,死在了他家庄园的荆棘花丛下。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身体被整齐的分割成了无数块,每一块血肉都被穿在荆棘藤蔓上,血红的花朵和血红的藤蔓,妖娆的缠绵,美丽又残忍。

“所以,反正一个雄虫也是杀,两个也是杀,你说对么?”威尔抽出腰间的小刀,抵在拉度惊恐的脸上。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修·菲特,他今天杀了我,改日不再爱你了,你又知道他的秘密也会杀了你的!”拉度惊恐地不断后退。

“唔,住手!”安迷修从椅子上跳了下来,阻止了正欲动手的威尔,本来他看戏看得正爽差点忘了,多亏拉度突然提醒到他,敢主动招惹本上仙,死亡是对你的救赎,本上仙才不会让你那么轻松呢。

“吾爱,我不会……”威尔低垂下眼眉,收敛了赤瞳中的血光,这血脉疯狂的躁动,到底是没有控制住,好怕少年以后会防备着他,惧怕他。

“我知道,你也得能伤得了我。”安迷修不介意地朝威尔摆了摆手,走到他们跟前,蹲下身,如之前一样伸手敲了敲拉度的脑袋“我想到了一个比死亡更好的惩罚。”微不可查的敲击声此刻在拉度耳中却成了死亡的丧钟,只见安迷修缓缓吐出接下来的话语“那就是,让你变成一个你最瞧不起的废物,而且还是雌虫。”

“什么?”不光是拉度,在场所有虫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将雄虫变成雌虫这种荒唐的笑话有谁会相信。

“汝之过错,亵渎上仙,轻视他人,罚你尝遍世间三千疾苦。”安迷修轻敲拉度脑袋的手指带起一声如佛钟碰撞般悠久绵长的梵音。西方恒河沙数诸佛宣扬众生平等,东方洪荒派修真者则更信强者为尊,所以,用佛典的罪责来惩罚拉度再适合不过了。

第14章:新任船医

随着安迷修的话音落下,在场所有虫都感受到了拉度的气场变的和刚才截然不同,原本B级雌虫好闻诱人的信息素的香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最卑微低贱的D级雌虫的气息。

此刻,除了威尔以外的众虫看安迷的眼神都是惊恐错愕的——雄虫能提升雌虫血脉等级这是常识,可是降级,这是所有雄虫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事情,更何况是变性这种闻所未闻的创举。如果雄虫能成功变成雌虫的话,那么雌虫是否也可以变成雄虫,若是一部分雌虫能够填补这个巨大的空缺,那么虫族雄雌虫的恐怖比例是否可以改变,雄虫不再众星捧月,千金难求……一瞬间,反映过来的几只雌虫看着安迷修的眼神又充满了狂热。

“别妄想了,不可能的,这是我们族长的研究成果,并且只有一个,被我偷偷拿出来用了。”看着那狂热到要把自己吞了的眼神。安迷修这才后知后觉的反映过来自己刚才装逼装得有点过了,所以他熟门熟路毫无愧疚的把锅全部甩给了烛照,反正在洪荒的时候他为自己背锅都背习惯了,并且还很乐意继续背下去。

大家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能发明出这种逆天改命的神物的只有那位史上年轻的S级公爵大人了。若是真的雄雌虫能自由转变的话,那这还是我们熟悉的虫族么。

“阿修啊,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那位大人的研究成果了,不要藏私,给我瞻仰瞻仰嘛,求求你了~”阿西克扑到安迷修身边死死地抱住他的大腿,一副你不给我就不松手的样子。

“没有,快起开。”安迷修甩了甩腿,发现光凭体力现在的他根本不足以甩掉这个爬虫,所以他只好抖抖轻薄的衣衫,伸出空空如也的双手“一共就两个,一个是家族发的,一个是我偷的。”

“真的没有了吗?”阿西克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抬头眼泪汪汪望着安迷修。

“我的小修儿都说没有了,你还恬不知耻的抱着他,赶紧给我滚去补墙!”威尔及时救场,一把把阿西克死死抓住安迷修大腿的手指狠狠地掰下来,然后一手拖着阿西克把他交给凯瑟奇并吩咐:“看好他,补不好墙不许他下船。”一手拖着遭受严重打击不省人事的拉度,从后备舱拉出一个快要报废的胶囊舱,粗暴地把拉度塞了进去,然后拿出控制器,打开定时发射系统,将胶囊舱扔出船舱。

不错不错,安迷修看着威尔这一系列动作做得麻利又干净,仿佛是削苹果皮那么简单,冲他露出一个赞美的眼神。

“我没看花眼吧!小修儿在对我笑诶。”威尔一个激动,捏爆了手中的胶囊舱控制器,只见一道炫目的火光飞起,然后在不远处“咚!”地坠地,扬起一大片尘土,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安迷修都替拉度疼。

“老大,醒醒、醒醒别花痴了,我们船又没船医了,赶快想想办法,要不这次下去再花重金招一位雄虫。”牧奥里无奈地唉声抱怨:“雄虫都被你吓走多少了,这下更好,直接给弄成雌的了。”

“船医?呃,船医……”威尔有些不好意思的转移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停留在了安迷修身上,突然眼神一亮,跑过去搂过安迷修稚嫩的肩膀,恳切地说:“小修儿啊,反正你要在我们船上常驻,不如来当船医吧。”

“不要,我只想当米虫。”安迷修果断拒绝,笑话,他才不想天天劳心劳力照顾一群刀尖上讨生活的亡命之徒呢。

“米虫是什么?” 威尔自认为自己见识够广了却第一次听这个名词,又接着恳求,“小修儿,我的船员很皮实耐打的,一般小伤绝对不来麻烦你,你就来嘛。”

皮实耐打的众船员“……”

米虫就是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用你的还不干活要你伺候的那种。安迷修摸摸鼻子,好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了。“那好吧,不过我只治疗不负责提升等级,而且休息的时候不治,用餐的时候不治,玩游戏的时候不治,不是要死了不要来找我。”

“好!就这么定了!”威尔拍手决定,并转头对着众虫吩咐:“都听到了没有,不是要死了不要来麻烦我们小修儿。不然下次就由我来帮你们松松筋骨。”他本就没有要安迷修劳累的意思,请他来做船医只是为了更好的留住他,还有就是他也不想再招别的雄虫进来惹到安迷修。

经过这一翻折腾,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正好八点,威尔拉住了安迷修的手,在安迷修发作之前提议道:“小修儿,像这种普通的居民星一般都会有早集,和我一起去看看好吗?”

“早集?这有什么好看的?”早集,安迷修在地球上是见过的,无非就是一些小农商贩赶早运些新鲜的果食水产拿来叫卖。这时,勤劳持家的妇人则会起早挑买些回去准备家中一天的饭食,作为一个食指不沾阳春水的上仙,他是不太感兴趣的。

“小修儿还没见过吧,居民星的早集是商人们从星际各处以及空间乱流过后的地方寻来的新奇玩意儿拿卖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看到紫晶石呦。”威尔笑着讲解,不过紫晶石这个是他为了勾起安迷修兴趣随口扯的,有市无价炙手可热的紫晶石怎么可能出现在普通的居民星。

“有点感兴趣。”安迷修想见识见识星际各地的产物,虽说在皇宫里无论他要什么都可以被奉送到手上,但什么都不缺只是图了乐子的上仙到底是觉得没有自己亲自获得的来的有趣。至于紫晶石?虫族推崇它无非是稀少又可以提升血脉治愈血液暴动,对于开了洪荒外挂的安迷修来说,若是宝贝,只有各大圣人仙囊空间里的东西才对他有吸引力。

第15章:早集捡宝

早集的地点在居民星的中央大街,不同于紧张快节奏的商业化都市兰特林,居民星密斯托瓦即使是最繁华的商贸地带也透露着些许宁静与安逸。在这里定居的大多是一些B,C级的雌虫,所以,起得早在街道上散步的雌虫们看到威尔与安迷修这对S级雌虫和C级雄虫幼崽的组合都有些新奇地停驻脚步多看他们两眼,然后再看两眼……毕竟,两虫都实在太养眼了,但是由于威尔身上凌厉血腥的气息,所有虫都不敢贸然上前。

安迷修向来是不喜欢这种被人打量的感觉,但没有雌虫主动来打扰他,所以暂时还不想扰乱这份宁静“威尔,还有多久才能到?”他抬头问道。

“马上就要到了。”威尔带着安迷修拐入一处高大建筑物的阴影里,脱下了上衣披在安迷修身上,略大的兜帽遮住了上仙那闪耀着紫色流光的墨瞳,“小修儿你还小(等级低),正好信息素不强,遮挡一下他们应该不会轻易察觉。一会儿进去了,不要离开我身边,这集市,或许会有雄虫贩子。”

“雄虫贩子?”安迷修咀嚼了下这个名词,“拐卖雄虫,按照帝国法律,斩去四肢,投放黑洞。”

“律法是这样,可巨大的利益总会驱使一些虫族丧失本心。”

安迷修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吸纳学习了所有知识,所以他知道,虽然虫族一切以雄虫为尊,高等级的雄虫更是拥有无数追随者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像D级这种几乎无法凝聚精神力,不能武装自己,更不能提升虫族血脉治疗血液暴走的弱小雄虫,那剩下的,就只有繁衍了。

而在1:10000的雄雌比例下,无数雌虫面临着低等级的失落,血液暴走的痛苦,发情期无可抑制的欲望,每年因缺少雄虫而导致死亡的雌虫占总数的50%。

在这种绝境中,一些没有被帝国完全保护起来的D级雄虫,更有甚者是C级雄虫幼崽,则会让一些黑灰色势力有机可乘,想法设法的抓去为成年高等级雌虫疏解发情期的欲火。

进了早集的市场,与地球的集市有同有异,没有小贩的吆喝和大妈们讨价还价的嘈杂声,商人们精明的眼神,熟练的推销却是与地球一般无二,偶尔传来光脑“滴”的一声付款音,就代表着一场交易的完成。

威尔牢牢地把安迷修护在自己身边,结实有力的臂膀避免了其他虫碰到上仙。所以,即使是在熙熙攘攘的虫群里,上仙也没有感受到拥挤。

安迷修开始颇有兴味地转了一条街,星际商人们出售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一些精巧的工艺品,有别的星球的特产美食……并且,越往内走价格越高。但是,安迷修抑制不住的抽了抽嘴角,他觉得重生虫族后他的嘴都要抽歪了,没办法,直到现在这里的世界观还是让他无法完全适应。看看那些展示的商品:S级的机甲残骸,好吧,他明白战斗种族对力量的向往;然后,一位名叫托连林A级雄虫的照片,呃,他要理解高级雄虫对于雌虫的致命诱惑;可是!那堪称天价的,用水晶展示柜陈列的,由两名A级雌虫全副武装看管的,皇子殿下的原味内衣是什么鬼!

那个皇子殿下一定不是我……受到惊吓的安迷修边自我催眠边拉着威尔快步离开,以至于忽略了威尔看到照片中那个雄虫后眼中压抑愤恨的神情。

然而,路痴的上仙带着威尔在集市中转悠了半天,还是没能成功走出去。终于,察觉到可能迷路了的上仙在一处虫烟稀少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交通不太好,视野也不够开阔,只有来得晚没有抢到好位置的商人才不得已在此出售商品。

一个雌虫显然是不久前才到,他“哐当”地一骨碌将皮袋里的东西都倒在地上,然后撕了张纸扫一眼货物随手标价。不一会儿,地上便稀稀拉拉的陈列着几样用廉价白纸标价的商品。

安迷修随意瞥了那些商品一眼,却发现了个“宝贝”。虽然对他没什么用,不过好像所有的虫族都很喜爱追捧它呢!“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安迷修走到摊位前,随手指了地上的几样东西,“都给我包起来。”

“这是谁家的幼崽?快去一边玩儿,别挡住我的商品,顾客都看不到了。”雌虫商人看了一眼被兜帽盖住半边脸的少年,以为是周围居民家淘气的幼崽,想要挥手打发走他。

“你不想挣钱了啊?”安迷修接着补刀“而且你看看,这里除了我,哪还有别人会来买你的东西。”

“嘿!你这个小幼崽,你怎么知道没有人来买我的东西。”雌虫商人有些生气的说:“你有钱吗?一共五十六通用币,有钱支付我立马把东西给你打包起来。”

“五十六通用币?”安迷修重复道。

“对,一个分币都不能少。没有就赶紧一边玩去。”这些东西都是他从一个废弃的星球淘捡来的,根本不值几个钱,便宜点也没关系,就是想让这个捣蛋的幼崽知难而退而已。

“呐,你的光脑账号。”安迷修打开光脑豪气地问,顺手选择了付款那一栏。他贵为帝国皇子,又是虫族唯一一位超S级雄虫,虽然平日里吃穿用度都不用他操心,但零花钱,补贴,以及各地雌虫送来的礼物却一点儿也不少。帝国财政部从他出生起,每月都会定期把雄虫经费打到他的个人光脑里,现在算来可是一笔巨额财产呢。

“你真有钱?”雌虫商人有点不可置信的问。“交易成功后概不退换,到时候你可别哭着被你的雌父带着来向我讨钱。”

“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

……

“叮”地一声,两虫都满意的完成了交易。

“威尔,看看我买了什么?”安迷修得意的向静静站在一边的威尔炫耀道。这会儿威尔值得表扬,这么久没来打扰他了。“威尔?”头一次,威尔没有立刻回应他,安迷修这才注意到此时的威尔,原本妖异的红瞳中泛起千层汹涌的波涛,血液躁动得快要撕裂皮肤冲出体内,全身轻微的颤抖着,这正是马上就要暴血而亡的前兆。

还好这里没什么虫,还未被其他虫看到。若是在刚才那条繁华的街道,此刻的威尔估计是要被巡逻的警卫武装控制起来了。

挥手加持了道看不见的隐形封印,安迷修在救与不救之间衡量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凝聚起精神力,探入了威尔的精神识海,恐惧,无助,暴躁,血腥……很难想象张狂高傲的威尔的识海中竟然隐藏着这么多负面情绪。S级雌虫如此强烈的负面情绪,怕是普通雄虫光是探入就会被反噬。“啧啧,想不到你是一个有故事的雌虫。”探入识海,自然而然的便读取了威尔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你这条命是本上仙救的,这辈子都欠本上仙的了,以后要好好伺候我,报答我的恩情。”安迷修不管威尔能不能听见,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将最精纯的精神力渡入威尔身体,调动他的血液吸收融合。

威尔只感觉仇恨一寸寸的吞噬着他的理智,浑身燥热得快要燃烧起来的时候,一股冰凉舒畅的精神力如醍醐灌顶般涌入心头,血液安静的流淌,如果再多一点,冲破S级也不是不可能。

“吾爱。”威尔睁开眼,四周只有白光,看见身前懒散的盘坐在地上的少年,深呼了一口气,舒展开紧握的拳头,几滴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尖滴落,无力的倒在地上“谢谢你。”

“这就晕倒了?本上仙可不负责把你拖回去。”安迷修踢了脚昏迷不醒的威尔,见他没有反映,便坐在地上研究起刚才买的东西来。

拳头大的乌黑色金属,内里却蕴藏着强大的能量,普通虫是看不出来的,但是不包括开了慧眼的洪荒上仙。“这就是紫晶石么。”安迷修用精神力凝聚成一把小刀,对着表层的黑金一划,原本不起眼的黑金中间立刻冒出荧荧紫光和浓郁的能量并与安迷修眼瞳中的紫气交相辉映。还好是在安迷修自己的空间内,否则,绿豆大点的紫晶石都可以让无数雌虫疯狂。

“本上仙喜欢紫色。”安迷修甩了甩手中的紫晶石,笑得开心。

“滴答”一滴凝结的晚露从树叶上滴落,落在了威尔的脸上,他睁开了眼睛,眼看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威尔不顾晕沉胀痛的脑袋和脱力的四肢,费力的站起来,急切着寻找着安迷修的身影。

终于,在一棵老树下,看见了睡得安详的少年。

威尔走过去,小心地把安迷修背在身后,轻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上仙,“你醒了?”两人同时开口。

“谢谢你,救了我。”他们默契的都没有提暴血的原因和治愈的方法。夕阳下,威尔背着少年,踏着稳健的步伐,回家。

第16章:夜色柔情

威尔背着安迷修回到飞船停靠的港岸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约定集合的地点在港口附近的一所旅店内,在一个中等套房里,除了守船不在的凯瑟奇,所有船员都留在客厅里焦急的等待着。他们不是普通的星际旅行者,他们是政府通缉的海盗,是帝国的一等罪犯,不受律法保护的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捉拿关押,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秒针每一下转动都仿佛击打在大家的心头上一般,焦灼紧张的氛围弥漫在整个房间。

“不行,我要去找老大和阿修,老大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雌虫,不会在没有提前通知我们的情况下无故迟到的。”平日里没少受威尔折腾欺负的阿西克第一个坐不住,起身,欲推开门出去。

“等等,老大那么强怎么可能有事,再说,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去又有什么用。”副船长牧奥里阻止了冲动的阿西克“我们要相信船长。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那我……我出去透透气总可以吧。”房间里焦急压迫的气氛实在让他闷得慌,阿西克猛地打开门,却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阿西克捂住被撞的吃痛的脑袋骂骂咧咧,“谁啊?这么不长眼睛。”

“嗯?”低沉的一个鼻音,已足以让备受威尔压迫的阿西克听出来者是谁,“老大你终于回来了!”全体船员都舒了一口气,阿西克更是激动的扑上来想要给威尔一个热情的拥抱。

“滚,你这个恶心的雌虫别凑到我身上,我已经是小修儿的虫了。”威尔熟练的抬腿,将阿西克踢飞。

“已经是小修儿的虫了,老大你这么晚回来,难道是和小修儿造蛋去了?”阿西克敏锐的抓住了关键字,一脸我懂得的猥琐神情指着背在威尔背上的安迷修,“怪不得这么亲密了,原来是已经‘深入了解’过了。”

本来由于威尔背后趴着很舒服适合睡觉又不愿费力走路一路打盹儿懒得动弹的安迷修听到阿西克的话再也睡不下去了,他努力直起了身子,小脑袋才刚超过威尔的肩膀,气急败坏的说“造什么蛋?我才刚刚七岁,你们忍心么?你们这群思想龌蹉的虫子。特别是你,阿西克,我觉得你的脑子更应该维修一下。”

吵吵嚷嚷的气氛,却十分温馨。

“现在太晚了,我带小修儿先去睡觉了,你们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离开这个星球。今天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可预料的事情,具体情况我以后会给你们说明。”威尔说完,背着安迷修向走廊最深处的一间卧房走去。

“老大加油,一定要成功啊!”阿西克对着威尔的背影高喊。威尔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一路背着安迷修进入卧房,小心翼翼的把少年放下,并为他盖好被子。“今天,谢谢你了,吾爱。”威尔深情款款的低下头,想要给上仙一个晚安吻。

“啪!”眼看就要印到少年的唇瓣上了,威尔的头被打到了一边。他愣了一下,捂着脸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安迷修“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打脸。”

“怎,怎么,谁让你要对我动手动脚。”安迷修半坐起身来,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难道你还想打回来?”上仙在心里决定,但凡威尔有一点对他动手的意思,他不介意亲手毁了这条自己刚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命。

“怎么会?”威尔突然笑了,湿润的软舌舔了舔殷红的嘴唇,“我只是突然觉得,被小修儿打,其实挺爽的。”

“你是抖M吗?”安迷修无语。

“之前不是,不过刚才好像突然被吾爱你开发出来了呢。”

……本上仙无话可说。

“对了我差点忘了,威尔,你什么时候成我的虫了,不要瞎说,我可不要你。”安迷修气得鼓起有些婴儿肥的包子脸,挥动拳头,捶打威尔的胸口。

威尔笑着任由安迷修动作,反正,也不疼。当然,就是疼他也甘之如饴。“吾爱,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不是说要我好好伺候你吗?你看今夜月色正好,我可以好好伺候你。”威尔说着伸手扯开了严丝合缝扣到最顶端的船长制服,嗯,皮肤保养的不错。

“什么鬼?不是这种伺候!”安迷修死死地捂住被子,同时向后退“我还小,你不要过来,不然我要报警了。”

“那长大可以吗?我可以等的。”威尔没有逼迫少年的意思,停下动作极其认真的问。

“想太多!等一百年都没可能。”等了本上仙上万年的那个家伙都还没成功呢!你慢慢排队吧。

“那就两百年。”

“两百年之后你就老了,我是颜控。”上仙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唉,所以还是请您趁着我现在容貌尚好,让我好好伺候您啊!我的雄主大人。”

“想都不要想,除非你投胎下辈子不做虫。”安迷修知道自己说不过威尔,所以他干脆转过身背对威尔睡了。再这样子下去,他都怀疑是不是某个厚脸皮的圣兽换了个皮囊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但是,安迷修还是低估了威尔的抗打击程度,某个恬不知耻的雌虫已经蹭上他的床,温热的呼吸打在安迷修耳畔,“下去。”没有回应,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这么快就睡着了,应该是白天折腾的。上仙转过头来审视的打量着熟睡的威尔,月光下,低垂的眼睑,精致的五官,很乖很安静,完全不似白日里的肆意嚣张。脑海里闪过为威尔治疗时读取的他曾经的记忆……

可这与本上仙有什么关系呢?俗世间的是是非非对于仙人来说,不过是一场戏。但是……占了本上仙的床就是你的错了,安迷修用了法力,一脚把熟睡的威尔踹下床,并且为了避免威尔醒来继续打扰他,特意加了一个沉睡术。然后“善良慈悲”的上仙扔到威尔身上一床被子后,就拉严实了被子继续睡觉。

第二天,日上三竿,睡到自然醒的安迷修舒服得伸了个懒腰,这两天连着经历了那么多事,都未能好好休息,在帝都皇宫的时候,觉得每天就是吃饭,睡觉养神,玩游戏的日子实在太过无趣才会跑出来的,这好不容易折腾一下,又觉得辛苦,本上仙还真是过惯了惬意的日子呢。

安迷修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洗漱,脚下却踩到一个结实有弹性的东西,还未完全清醒的上仙没有防备的被绊倒,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可不是么,他现在的身体这么小正好仰面全都摔在了某个肉垫上。

沉睡术的咒语刚好失效,被惊醒的威尔睁开眼睛,正好瞧见了面对面趴在自己身上的上仙,因为距离极近,连少年鼻翼下透明的绒毛的可以看清,宽松的丝织睡衣经过不少蹭动摩擦,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胸膛……“小修儿,这刚一睡醒,就对我投怀送抱,是一个晚上终于想通了,愿意和我做了么?”

“谁要和你做!”安迷修炸毛,从威尔身上坐起身,却被某处坚硬咯到了大腿,“你这个色虫!”走之前还踹了一脚,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浴室。

“吾爱,我也是个正常的雌虫啊。”威尔起身,锤了锤睡了一夜地板酸痛的肩膀,要等小修儿长大,真是个巨大的考验。

待两虫收拾好一前一后的到达客厅的时候,众虫看到的便是休息充分神采奕奕的安迷修和睡了一夜坚硬冰冷地板自觉身体要散架又憋着欲火青着下眼皮的威尔。所有虫都对安迷修投来了敬佩的目光,能把老大搞成这样,小修儿你可真厉害。

“你们在想什么?”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安迷修警惕的开口。

“没有没有。”众虫齐刷刷地摇头,他们可不想被老大揍,“我们给你们叫了早餐,其实现在可以当午餐了,总之累了一夜,快吃吧。”

安迷修看着一桌丰盛的早(午)餐,可是本上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错觉么……

第17章:上将突袭

用过午餐后,材料补给完备,众虫上了飞船。“飞船将于五秒后起飞,五、四、三、二、一,启动。”随着精密仪器的倒计时结束,飞船离开了居民星密斯托瓦。

安迷修站在窗前,对一个暂时停留的星球告别,紧张刺激的星际旅途,即将开始。

做星际海盗的日子对于过惯了安逸闲适生活的安迷修来说是新鲜又有趣的,在广阔无垠的宇宙里穿梭航行,在不同星球上游历参观,抢夺偷取能源宝物……这种自由而放纵的生活实在过得很快,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眼,三年就这么过去了。安迷修今年正好十岁,除了身高长了些却与三年前一般无二。

今天,不再像刚上船那般对任何事物都抱有新鲜感的安迷修拒绝了威尔一起游览他们临时停靠的、可以出售黑货的商业星的邀请,同沃吕一起呆在飞船上守船。不过说是守船,其实就是沃吕准备晚饭,上仙赖在沙发上静养休息罢了。

沃吕是一个占雌虫总数比例80%的C级雌虫,用阿西克的话来说就是如果他们飞船失事了坠毁的残片都能砸死好几个的那种,也是虫族最基层的构成。沃吕也非常符合这种基层平凡的设定,长相普通到混到雌虫堆里根本认不出来,也没什么特长,但胜在吃苦耐劳,在船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什么杂活累活都主动去做,在一群热爱冒险、强大妄为的高级伙伴中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反倒是安迷修,倒真的如他所愿,做了个米虫——在船上做船医的三年期间,除了三年前救了即将爆血的威尔一次,两年前为失血过多的凯瑟奇治疗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出过任何力。

“无聊啊!”安迷修从一个沙发上滚到了另一个沙发,又滚回来。威尔的小队很强大,智商情商各个技能都非常优秀,无论是单打还是群殴都很少落过下风,所以想要时不时有一段刺激冒险来调剂生活的上仙,很不幸的,失望了。

“让你上午不跟船长出去,这下后悔了吧。”擦干净最后一块舱壁的沃吕把抹布扔在水桶里,抬手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着对安迷修说。

“沃吕,我告诉你,你这个样子是嫁不出去的。”安迷修坐起来,看着那个不起眼的雌虫有些不满地说道。

“我也觉得没有雄虫会看上我,不过和大家一起冒险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罢了,还真是知足者常乐,和沃吕交流起来还不如威尔阿西克来的有趣。安迷修不再说话,打开个人光脑随意翻阅,可是怎么看都避免不了关于自己的消息,而且扯的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果然天下媒体是一家,所以他还是选择关上了光脑继续滚沙发。

“阿修,阿修,快起来,别睡了!”无聊到好不容易睡着打发时间的安迷修被沃吕摇醒,刚欲发作,却看见沃吕脸上没有了平常的温和笑容,满头都是紧张的冷汗,身体还在轻微颤动。“阿修,你听我说。”沃吕使劲握了握不停抖动的手指,尽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的飞船被军队包围了,我用探视仪观察了一下,竟然是清一色的A级雌虫,并且还有三艘高阶机甲,驾驶机甲的应该是S级,现在船上一个主战力都没有,根本无法抵御他们……”

“是连逃走都没可能对吧。”安迷修冷静的分析。同时在心里回忆着威尔早上对这个星球的评价,这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业星,每天都有大量的外来商贾海盗甚至其他种族来进行着各种黑灰色交易。因为牵动着各大贵族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利益链,所以帝国对此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为了抓几个海盗出这么大的阵仗。难道自己这是被发现了?军队是来捉自己回去的吗?

沃吕接着颤声对安迷修说“阿修,我们是帝国通缉的星际海盗,被捉到按罪行论处是会被判处死刑的,就算你是雄虫,只要不是B级以上也要接受法庭审判上前线服军役的。所以,等会儿他们冲进来我会说你是被我们绑架来的,这样他们应该就不会对你做什么了。”

安迷修愣了下,他没有想到一向胆小温和的沃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绑架未成年雄虫,这个罪名可比普通星际海盗要大多了。如果说偷盗杀虫的恶劣海盗会被判处绞刑,那么绑架雄虫,帝国那群疯狂护短的雌虫绝对会有一百种方法折腾死你。

“来不及了,快点!”听到船舱坚实的金属门被破击/炮轰地一声打破,沃吕从身后掏出一条绳子,想要把安迷修捆绑起来,“阿修你先忍一下,做个样子好让他们相信,一会儿就给你解开。”

“不必。”看在你这么为本上仙着想的份上,正好无聊的紧了,本上仙就出一出手。安迷修伸手一挥,沃吕便浑身无力地瘫在了沙发上。他又找来一条棉被盖住了沃吕,并为他施加了一个“忽略术”,然后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等着破门而入的军队。

不消片刻,实枪核弹的军队便包围了整个船舱。每一个雌虫都带着肃杀血腥的气息,正是从战场上出来的军人才有的感觉。因为刻意收敛精神力并且模糊容貌把自己伪装成一个C级雄虫,所以这些雌虫看着他的时候,眼中仍然保持着严谨与冷漠。

这不是帝都派来找他的人,安迷修扫了一圈得出结论。“后面的那位,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的了,赶紧出来吧,怎么,还怕我伤了你啊?”

“笑话,我会怕你这区区一个C级雄虫?”紧密的包围圈打开了一条仅供一人行走的小道,一个披着华贵裘衣的中年S级雄虫走来,不屑地看着安迷修。

安迷修蛮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个雄虫,看起来竟然有点眼熟,“我道是谁,原来是虫族仅有的十五位S级雄虫的其中一个呀。在这恒温的室内穿裘皮大衣装逼真是辛苦你了,你知不知道上一个对我说‘你这区区一个C级雄虫’的虫子已经没有办法后悔了。”

“毛头小子,既然知道我是S级竟然还敢如此嚣张。我是帝国上将,加勒·雷克顿。”加勒露出睥睨一切的眼神,报上全名,等待着少年为他刚才的无礼追悔莫及哭着对他道歉并对他露出崇拜讨好的神情。

然而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安迷修思索了半天,才从记忆里找到加勒的零星一点记忆,所以他哦了一声,问:“还有什么事吗?”

从出生起就受尽赞美崇敬的加勒咽了一下,最终决定不跟这个没见识的野蛮低级雄虫一般见识。“威尔呢?”他没有在船上看到此行的目标,开口问道。

“不知道。”上仙百无聊赖地晃了晃小腿。

“我知道这就是他的飞船,他很看重伙伴,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有办法找到他吗?”

“那你去找啊,在这里和我浪费什么时间?”

“你你你……”加勒气得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安迷修胸口,却发现了挂在少年脖子上的暗紫色十字星吊坠。加勒露出了一抹阴狠释然的笑容,“这是他那个死掉了的雌父留给他的唯一东西,竟然在你身上,他这么看重你,难道你是他相好的?”

“不……我跟他不熟。”安迷修无力地辩驳。这是一年前威尔硬塞给他的,他看着怪好看的就收下了,没想到竟是他雌父的遗物。

“来人呐,把这个小子抓起来带回去,威尔肯定会自己送上门来的。”加勒指挥着一旁的雌虫带走安迷修,一边嘲讽“威尔的眼光真是愈发的差了,杀了我给他订的婚姻对象,却找了个C级的雄虫,真跟他那个下贱的雌父一样。”

加勒·雷克顿,安迷修咀嚼着这个仿佛在哪见过的名字,翻阅着心底的记忆,威尔?威尔·雷克顿。怪不得刚一见到加勒就觉得有几分眼熟。他终于想起了三年前读取的威尔的记忆,那个他从未看过的张狂肆意的青年在雨夜里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痛哭嘶喊的场面。有意思,本来是和我没关系的,但你都找上门了,本上仙也不介意看看。安迷修想着,没有反抗地跟着士兵上了他们的飞行器。

沃吕瘫软在沙发上挣扎着却无法动弹分毫,他绝望地看着他们船长最心爱的小雄子,被一群军人架着离开。

傍晚

满载而归的威尔和船员们踏着星光而归。这三年里,有点摸清安迷修喜好的威尔看了眼手上拎着的那个包装好的雕刻精美的淡紫色水晶杯,想到少年收到礼物后开心的神情,抑制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

回到停靠飞船那个隐秘的森林,却看到被轰的粉碎的舱门,心中涌起不安的预感,威尔冲进飞船,“小修儿!小修儿!沃吕!”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这时,低低的啜泣声从客厅的沙发上传来。威尔跑过去,一把扯来了盖在沃吕身上的被子,还未完全恢复的沃吕通红着双眼“船长,阿修为了救我被军队带走了……”

“嘭!”威尔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砸的粉碎。

听完沃吕叙述的威尔睁着猩红的双眼,哑声低吼“加勒·雷克顿,我不会让你再次夺走,我最爱的人的。”

第18章:虫洞分别

安迷修被带到了雷克顿上将府,因为觉得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并且再待下去会被安迷修活活气死,又想要拿他威胁威尔乖乖就范,所以不能随意动他。想着这个C级雄虫也折腾不出什么浪花,加勒命令两名A级雌虫将安迷修软禁在了一个房间,便去调集私军,准备埋伏威尔的陷阱了。

安迷修是来八卦看热闹顺便解决一点事情的,不是来被关小黑屋的。所以待加勒一走,他便推开了房门,却被门外守着的雌虫用枪抵住。此刻的上仙经过长时间的周波劳途,耐心早就被消磨殆尽。他抬头,幽深的墨瞳中浮起浓浓的紫雾,一瞬间,守卫的两名雌虫的身体被这浓郁的精神力侵染,轰然倒地,一只雌虫双目圆瞪,眼珠几乎脱框而出“你不是C级……”

“你知道的太多了。”安迷修踏出房门,只是一步,却已走了很远,咫尺天涯。

走了一段时间却还没有走出那个花圃集簇的巨大偏院,安迷修摸了摸鼻子,有点后悔的想:早知道刚才就留下一个雌虫带路了。然后觉得这样想不对,其实找不到只是本上仙不想花费力气认真去找罢了。

“既然决定来了,那便认真一回吧,多久没有动用洪荒之道了,差点忘了自己不仅是雄虫还是个洪荒上仙。”安迷修自语,倾刻间,气势徒然改变,此刻的他即使身材矮小,面容青涩稚嫩,却不敢让人直视。这一刻,安迷修恢复成了往日那个一念决生死,挥手动风云的古上仙。

“北斗星君,为吾启明,可好?”

“能为上仙引路,吾之幸。”缥缈的男声从浩天传来,接着一个穿着幽蓝色道袍高发束冠,额间纹着六芒星的仙人投影兀自出现在了安迷修面前。看到眼前的少年,北斗星君斟酌了一下,带着有些不可置信的语气开口“这是何处,上仙为何这般模样?”

“遭奸人算计,不提也罢。”安迷修不想多说,举起右手,北斗星君对他微鞠一躬,接着一甩袖袍,身体虚影消散化为星光,点点灵动的幽蓝色星光汇集在安迷修食指尖。

天初启明星,若得接引,能使凡胎生慧根,飞升九重天。安迷修却召唤北斗星君来指路,若是修真者看到了,定想指着他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痛呼“您老想去哪我布阵御剑八抬大轿抬着您去,只求让我看一眼慧神之光啊啊啊!”

顺着星光凝聚的光束走去,七拐八转,手中的星光突然不停的闪烁,面前是破旧得与宏伟豪奢的上将府格格不入的废弃房间。安迷修摸了摸颈上的十字星吊坠,“到了么?”他放下手,星光消散自虚空。

“多谢星君。”安迷修向虚空抱拳。

“小事一桩,上仙言重了,以后若有事,请随时唤我,必将鼎力相助以报当日庇佑之恩。”启明星君清泠泠的声线有一丝激动上扬。

告别了启明星君,安迷修缓步走进了那个破败的小房间。眼见长时间无人打扫,房间里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安迷修皱了皱眉头,从口袋抽出一条纸巾,包在手上,然后满脸嫌弃,眉头紧蹙的翻箱倒柜,在找着某样东西。

忽得,在床底摸索了半天,蹭了一鼻子灰的上仙抬起头,看着手中和自己脖子上同款的血色挂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接着安迷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笑道:“何处惹尘埃?今日倒是为了你惹了一身的灰尘,威尔,本上仙可算是对你可算是仁至义尽了。”

安迷修将挂坠收在手中,双手背后,一派仙风道骨,“也该回去了,他们估计等急了。”

刚一出门,便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接着,熊熊火光漫延自整个上将府。然后上空中飞来了一个赤红色机甲,安迷修看着那个和它的主人一样风骚的红色,便立刻明白了来人是谁。

上将府毕竟是上将府,立马做出了应对措施,八九只高阶机甲腾空飞起,形成一个战队,包围了威尔。且地面也竖起了几架离子光炮,瞄准着威尔的机甲,使他无法动弹。

威尔拔出了机甲上的长剑,倾力一挥,一击就摧毁了一个机甲,可惜到底是寡不敌众,身经百战的威尔面对早有埋伏装备精良,等着他落网的上将府落入了下风,一时间脱不开身。

“威尔,你回来了,放下武器好好说,我或许能把你的心上虫还给你。”加勒在重重保护中,举着喇叭对威尔喊道。

“老不死的,快把我的小修儿还给我!”威尔气极,凝聚火力,一炮打断了府邸的梁柱,倒塌的房顶差点砸死加勒。

“老大,老大你先去找阿修,这里我们顶着。”阿西克平常聒噪的声音此刻却无比顺耳,一个烟雾弹,使整个上将府都一片朦胧。

“拜托你了。”威尔从机甲里跳出来,熟门熟路的潜入上将府。

安迷修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焦急寻找自己的威尔身后,“喂,威尔,你怎么来了。”

“小修儿!”烟雾里威尔无法看清安迷修,却通过声源准确的找到了安迷修。威尔冲过去,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他,哽咽道:“小修儿,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我好怕会失去你。”

“笑话,我很强的。”安迷修挣开威尔的怀抱,将手中那血红色的挂坠在他眼前晃了晃,“看,我来这里其实是顺便帮你拿回你的东西,你竟然不告诉我,送我的这个挂坠是你离家前唯一带走的你雌父的东西。我看有两个,就帮你拿回另一个了。”

“你来就是为了帮我拿回这个?”

“是啊,还不赶紧谢谢本……”安迷修还未说完,肩膀便被威尔死死握住,“你干什么?!”“东西可有可无,你才是最重要的,你知不知道加勒他有多狠毒?万一你受伤了……”

“我不可能受伤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安迷修想要挑明身份。

忽然,一个尖锐怨毒的声音打断了安迷修,“威尔,去死吧!”一个和威尔长的七分像的青年拿起原子团炮,对着安迷修和威尔轰过去。

巨大的黑色半圆包围了两人,光芒散去,一片空旷。

“哈哈哈,威尔,你终于死了,死了……”

空间虫洞内

“谢谢您,殿下。”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安迷修丝毫没有谎言被揭穿的尴尬,不经意地提问。

“从我第一眼看见您时,我就发现自己不可抑制的爱上了您。可是我,威尔·雷克顿。”威尔顿了一下,露出了骄傲的神情,“就算是S级雄虫都无法让我动心,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一个C级雄虫吸引呢。还有,您提及菲尔特公爵的时候根本毫无尊重和崇敬。以及,无论是您治愈我的力量,还是对拉度的惩罚,都不像是一个C级雄虫能做到的。”

“所以说,你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皇子了?”安迷修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不,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您一定不普通,这三年的相处越来越觉得您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能那么迅速治愈我的雄虫,并且还是这个年龄段,这世上只有安迷修殿下了。”

“那还把我带上了飞船?就算你是上将之后,但到底只是个雌虫,不怕帝国的通缉追杀么?”雷克顿上将,帝国十五位S级雄虫之一,封地是北边的耐比亚星域。

“上将之后?”威尔自嘲一笑,“我不过是一个最低贱的雌奴生的雌虫。雷克顿上将心里可是只有他的儿子托连林呢!这次要我回来,也是想要用我的血脉提升托连林的等级,可惜一切都被他那个儿子搞砸了。”

“所以忍受不了,才跑出来当海盗么?”安迷修无语,自己当初为了逃家随便编了个理由竟然和威尔的真实经历有几分相似。

“是也不是。”威尔一手捂住因为刚才的爆炸血流不止的腹部,一手抓住安迷修的手,祈求道:“我一直不敢想你的身份,怕知道了你就会离开我,答应我不要走。等我,好吗”

“好,等你。”听到这话,威尔安心地沉沉睡去。

安迷修也无处可去,阿西克他们应该趁乱逃走了,飞船还需要整修。他收拾了块空地在一旁打坐修行。

两年后

安迷修睁开眼睛,看见威尔还在沉睡,“本上仙等了你两年,可不等了啊!”他对着沉睡的威尔说。走之前,安迷修把那血色挂坠和当初在密斯托瓦买的紫晶石放在威尔身边。想了想,又凝结出一柄小刀,把那紫晶石分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口袋里“留一块说不定有用。”然后打开一片黑暗的虫洞离去。

另一段冒险,即将开始。

又过了两年,威尔醒来,看见了上仙留下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魅惑至极的笑容“真是个不负责任的雄主大人……”

君本谪仙不问红尘,奈何处处惹情债。

第19章:黑化忠犬的养成计划(一)

烈日炎炎,没有大气层的过滤作用,紫外线直接辐射到星球表面,阳光炙烤着大地。触目望去,一望无际的荒漠,脚下的土地是青灰色的,毫无生命迹象。一个俊美得不似雄虫的少年一个人站在一处隆起的沙丘上懊恼地叹了口气。

离开了空间虫洞,没有什么目标的安迷修随意在附近的一颗小行星停留。本想着去联合商会租借一辆飞行器再顺便雇佣一个雌虫驾驶员好继续接下来的旅行。虫多的地方可不方便用仙术直接转移,步行?走几步倒是可以,若是一直让他走下去,怕吃苦怕麻烦的上仙根本难以忍受。

但是这个星球……安迷修举目四下张望了半天,联合商会呢?根本连半个虫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神识探遍了整个星球,才发现,因为距离空间虫洞太近,空间极其不稳定,还有很强的辐射,就连环境适应力极强的虫族都不愿在此生存居住。而且虫族帝国星域辽阔,没有必要在此定居,以至于这里成为了一个废弃的星球。

安迷修十分怨念,本上仙这真是,好不容易出来了,想着美美的吃顿好的,再休息整顿一下准备新的旅途,这该死的星球,打乱了所有的规划……

忽然,他神识一动,星球的南面有架飞船降落,作为雄虫的本上仙搭一下“顺风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船上下来了一、二、三,三个雌虫。咦不对的,是四个。不过那第四个精神力和生命力都弱到连本上仙一下子都没感知出来,这是有气出,没气进的状态了吧。

安迷修想着,却没有去救的意思,一不是本上仙害得他快要死了的;二不是为了本上仙快要死了的。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错,但那是佛家的言论,可不是我们仙人要求。道佛之间文化学义相差甚远,不然也不会引发被誉为盘古三大量劫之一的“佛道之争”。时至至今仍有一些仙人认为佛教乃夷狄之教不入正统,安迷修恰好是其中之一。

陷入回忆的上仙直到被飞船启动的轰鸣声吵到,才回过神来。眼见那飞船拉起一道白色的光焰,扬长而去。“该死!我的顺风船。”安迷修踢了脚地上的石子,带起一阵尘土飞扬,“咳咳……”

飞船的离去让安迷修十分的不开心,而他把没赶上的原因归咎到了那个留在这个无虫荒星的雌虫头上。一个瞬移,安迷修来到了雌虫身边,眼见这个血肉模糊甚至背后翼部露出着凄白色白骨,吊着最后一口气,看体型还没自己大的雌虫,安迷修无奈地蹲下来捡了一根树枝在他身上摆弄着“死了?”连撒气都无法得到回应。

“算了,最后还是得靠自己离开。”安迷修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裤脚却被抓住。“求求你,救救我。”受伤的雌虫发出无声的祈求,可以直接感受心灵的安迷修自然听得懂他的意思。

求生意识不错,原本以为就剩一口气马上就要回归虫族大神的怀抱的雌虫却还能动?“凭什么?你可知道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他转过身,看着那双淡灰色的被仇恨覆盖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雌虫没有听懂后半句话,但并不妨他理解“凭什么?”的意思。张嘴,却无法出声,挣扎着想动,然后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痛得昏死了过去。“这下子是真死透了?”安迷修毫无反映的再次转身,却发现抓住裤脚的手还没有松开。

“也罢,反正也无事,本上仙就救你一下,看你能说出什么令我满意的东西。”安迷修叹了口气,来这以后怎么到处都能遇到受伤快死的人,先是烛照,再是威尔,这回又是,真当本上仙来这里是救死扶伤的了。

雄虫的精神力的治愈能力更多的是提升等级安定血液暴走或者抵消雄虫精神力对雌虫带来的创伤,对于这种外伤治疗并没有多么显着的疗效。不过虫族医疗科技十分发达对于外伤反倒很好治愈,再严重的外伤,只要是没死,放在营养舱里呆一定的时间也就好了。但是在这个荒芜虫烟的废弃星球,连医生都没有,更何况营养舱。“幸好你遇到的是本上仙,否则换哪一个雄虫也是回天乏术。”安迷修说着,伸出食指在那雌虫额心出一点,一丝仙气渡入了他的体内,浑身的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不一会儿,雌虫皮肤光洁完好,若不是衣服上斑驳的血迹,根本看不出前一分钟还在死亡边缘徘徊。

“醒了就赶紧起来,别愣神了。”安迷修的话,让呆呆看着自己身体神游的雌虫回过神来。在看到没有刻意掩藏容貌的安迷修时,又愣住了,那是怎样一个仙气出尘的少年,竟然把尘土飞扬的荒星都衬托得生机盎然。看着皱起了眉头的安迷修“啊,对、对不起!谢谢您。”阿四笨拙的道歉,然后又觉得应该表示感谢。他觉得世上所有的雄虫都没有眼前的少年一半好看。

“不用谢我,既然恢复了,我们就来谈谈报酬问题吧。不知道你有什么让我心动的东西,我可是很挑剔的。”安迷修打量着阿四,那眼神,仿佛要把他拨光仔仔细细地找。

“报、报酬?”阿四结结巴巴地问。

“是啊!报酬,你当天下有掉馅饼的好事儿啊?就算有也砸不到你这个D级雌虫头上。”安迷修毫不留情地说。

听到D级雌虫四个字,又忆起之前被欺凌的事情,阿四红了眼睛。“对对不起,我没有钱,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你这是骗医?”

“对对对不起。”阿四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不许哭!你还是不是雌虫了?”被烦得一声呵斥,止住了阿四的眼泪。

“对对不起。”阿四啜泣着道歉。

“说话好好说,别跟结巴一样。”

“是……”

“这就对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本上仙最讨厌哭哭啼啼的男子了。”见他不哭了,安迷修教训道。虽然不明白“男子汉”“男子”是什么东西,但阿四还是听懂了,眼前这个美得像从油画里走出的少年不喜欢自己哭。

“既然没有能拿出让我满意的东西……”安迷修摸了摸下巴,像打量商品一样打量着阿四,思索了半天,开口道“那就体偿吧。”

阿四兀得涨红了脸,“体体体……体偿?”紧张地抓住了地上的沙土,嗫嚅地开口“我就只是一个D级雌虫,帝国不允许和雄虫大人们交酉已的……”

安迷修也同样被阿四的想法吓到了,赶紧开口解释:“你想到哪儿了?我说的‘体偿’是用体力劳动偿还,不是用身体偿还。”

阿四点点头,自嘲地想到,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那么优秀的雄虫,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能伺候他就是无上的荣幸了。

“明白了是吗?”见他点头,安迷修接着补充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仆人了,一直做到还清债务为止。”

“是的,少爷。”阿四赶紧站直了表态,同时有些庆幸地在心里计算着:买一个普通C级雌虫仆从只需要三千通用币,而使用营养舱治疗的费用最少都得五千通用币,自己大概卖身一辈子都还不清。也许在少年厌烦赶他走之前,他能一直跟在少年身边。从此以后,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你知道离这里最近的居民星在哪儿吗?”安迷修问阿四。

阿四瞳孔紧缩了一下,犹豫地开口,“知道,是道林非狄,也是我居住的星球。不过因为远离帝都,那里治安非常不好,是以脏乱差而闻名的‘三不管’星球,那里的雌虫都是疯子,您这样高贵的雄虫最好不要去那里。”那个星球也实在带给他了很多不愿再回忆的记忆。

安迷修毫不在意摆摆手,“没关系,不是还有你吗?”

“还有……我?”第一次体会到被人信任托付的感觉,仿佛初晓的阳光拨开了心底最深处重重黑暗的阴霾。阿四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会心畅快的笑容并且坚定地看着安迷修,“是的,还有我,我会好好保护您的。”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我的意思是虽然那个星球脏乱差但是还有他这个本地虫伺候。为什么会扯到保护我的话题上去?本上仙刚才治疗他的时候真应该顺便看下他的脑子有没有问题。安迷修看着突然树立起强大自信仿佛换了个虫一般的阿四,神色复杂。虫族的理解能力,好像都很有问题,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再这样下去,回到洪荒还怎么算计那群活了不知多少年人精一样的老东西?

第20章:黑化忠犬的养成计划(二)

正在两虫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一阵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土,青灰色的沙尘在飓风的作用下,打在身上,如同一把把钝刀,磨得人生疼。阿四一个箭步,猛地扑倒了安迷修,然后脱下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牢牢地护住了他。并安慰着身下的少年,“少爷别怕,这是夜飓风,虫洞附近的星球每天夜幕降临之前都会有一次,持续十五分钟左右就过去了。”

因为阿四扑倒他前用双臂垫在他身下做缓冲,所以并未感受到疼痛,安迷修看着多此一举的阿四,无奈地停止了刚开启的防御法阵。

等待飓风过去的时间颇为无趣,安迷修看了眼被风沙砸得吃痛,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泛起青红色的小血点。因为努力忍住不出声,所以额前已凝结出一片细密的汗珠,看似无意般随口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听到安迷修问话,阿四的注意力被稍稍转移过来,牙齿狠咬了下舌尖使声音不会太颤抖,有些窘迫的开口:“回少爷,D级雌虫是不配拥有姓名的,我在被雄父雌父抛弃前因为在家里排行第四,所以后来大家都叫我阿四了。”

“阿四啊?”安迷修点点头,“我啊,姓么,目前还不想说,不过名倒是可以告诉你的呦,是‘修’。是所谓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我不修而道自修之,但自修遍六圣无量劫……”安迷修突然停止了声音,到底是无聊了太久的缘故,竟然同一只雌虫说起了洪荒道法。

阿四虽然听不懂安迷修说的那些玄奥话语,但看着少年略带骄傲眼神的回忆着往事的样子实在是赏心悦目,也就安静的聆听着。背后风尘刮到皮肤上的刺痛感,也几乎感受不到了。

十五分钟,说慢也慢,说快也快,直冲入天的龙卷飓风慢慢消散,阿四不舍的离开了安迷修身边。少年的身上,有种很好闻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却一生难忘。

风沙过去,暮色降临,灼热得仿佛能将人烤化的阳光褪去,紧接着便是冰冷得能把人冻僵的极寒。

“我受不了了,赶紧离开。”安迷修表面装作在背后的小包里翻腾,实则从本源空间中取出两件衣服,一件绣着紫金色暗线的宽大披风,披到了自己身上;另一件墨绿色的类似军装的制服,则扔到了阿四怀里,“赶紧换上”。

安迷修十二岁,阿四十五岁,却因长期的饥饿奔波生活只比安迷修高一点儿,所以他的衣服也勉强合适。阿四攥紧手中的衣服不可抑制地颤动着,从出生以来一直受尽嘲讽欺辱的他,第一次得到别人的给予。“修少爷,这是……给我的?您救了我的命,还无故给我恩惠,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没想到阿四会有这么大的反映,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还是本上仙不喜欢的。觉得有必要把话好好说清楚,安迷修毫不留情的开口:“不是无故,我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虫,救危扶贫什么的,不要想着我会做。你跟在我身边,总不能还和之前一样像个乞丐要饭的一样,很丢人的,这也算风险投资吧。”

“是,我会努力证明自己价值的。”阿四一点都不介意他的话。眼神坚定又忠诚,依照依稀的印象,单膝跪地,对安迷修行了个下位者的礼节。

多年后,当他功成名就,成为虫族最锋利的一把尖刃,拥有无数狂热的追随崇拜者愿意为他献出一切的时候,他最珍视的东西,只有这件安静放在保险柜里不染一丝尘埃的墨绿色衣衫。他只想做那位的仆从阿四,却求而不得。

“好,现在闭上眼睛。”

“是”阿四没有犹豫迟疑的立马照做。

道林非狄星

举目望去,街道上到处都堆积着各种废弃物,机甲的残骸,工业的废料,以及各种日常生活的垃圾……广场巨大花坛里也成了垃圾的堆放处,在一大堆垃圾的掩埋下,安迷修甚至看到了一个死掉了的雌虫的尸体。显然是刚死不久,血水蜿蜒地流入了废弃的喷泉池里,与黝黑粘稠的臭水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整个星球弥漫着工业废料与垃圾融合已久的恶臭,连带着空气都仿佛浑浊了些许。

抬起左腿,看着无处落脚的街道,犹豫了很久,安迷修终是不愿踏及这片居民区。他回头,迟疑了一下,问跟在身后的阿四,“这就是你一直生活的星球?”

“是的,少爷。”阿四惭愧地低下了头。他在这里生活了七年倒是习惯了,可是这里生活的不是被流放或逃亡的罪大恶极的犯人和他们的后代,就是像他这样根本不受帝国保护的D级雌虫。这是个离空间虫洞比较近,又距主星域非常远的星球,哪怕是稍微有点儿能力可以自我谋生的C级雌虫,都不会来这里的,更何况是像少爷这么尊贵的雄虫。

扫了一眼周围建筑物里暗藏着的用不善的眼光探索着他们两个的雌虫,安迷修收拢了一下覆盖在身上宽大的披风。“我说,这里就没有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吗?”

“有,但是……很危险。”阿四目光急剧地闪烁了一下,回忆到了那骇人听闻的可怕传说。对于整个道林非狄星球的暴徒来说,那里,是唯一不可冒犯的地方。

“好,那我们就去那里吧。”安迷修一拍手,决定了今晚的休息去处。然后双手背后,甚至动用了法力迫不及待的快步向前走去,想要赶紧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可是,少爷,那里真的非常危险……”阿四少爷赶忙追上前去喊道:“您不要选择性的只听几个字啊!而且方向反了,不是那里,是里面。”

在里面?听到阿四的话后,安迷修突然停驻了脚步,差点撞到了前面挡在路中央的黑影身上。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听见前面的那雌虫怒气冲冲地开口,一副恶霸模样,“小子,眼瞎了吗?看不见大爷在这?横冲直撞地踩到大爷的鞋子,你知道这是哪里的鞋子吗?这是菲尔特商会的限量款,你赔得起吗?看你穿得不错,赶紧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休想离开这里。”说完,从墙边的阴影里,又走来了四五个健壮凶恶的雌虫,围住了安迷修,那架势,他若拿不出什么让他们满意的东西,真的要把他弄死。

而周围躲在建筑物里的雌虫们,有的松了口气;有的一副看热闹的心态;有的后悔唏嘘自己没早点上。却都没有想要上前阻止的。果然是最不安定的垃圾星,个个都是暴民。不过,这碰瓷都碰到本上仙的身上来了,也是史无前例了,堪称史上最强碰瓷。

阿四追了上去,努力挤开那一圈人高马大的雌虫,将安迷修拉到身后,仔细的看着,“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安迷修摇了摇头。

阿四舒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别的,一个嘲讽的声音传来“呦,这不是那个废物阿四吗?你竟然没死,真跟蟑螂一样,恶心又顽强。”正是把阿四打得半死又扔到空间虫洞附近星球的三人组之一。

“帕金。你认识这小子?”一开始碰瓷的那雌虫开口问。

帕金吐了口口水在地上,用鞋子在上面碾了碾,“认识啊,就是南街那个D级,一个窝囊废还穷得一分钱没有。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今天早上付不起保护费,我和登本几个把他揍了一顿扔到了‘那里’,本以为死了,现在竟然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四,“不可能啊,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还有这小子,看起来是一起的。”

“是一起的,刚才不是还叫少爷来着。”一个雌虫突然想起什么大笑,“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虫族找这种废物做仆从,到底是脑子坏了,还是自己也是个废物?”

“哈哈哈,看那样子应该是和阿四一样的D级。废物之间抱团取暖?”几个雌虫都笑了起来。“还遮遮掩掩的,这是长得有多丑,才不敢露出脸来。”帕金伸手,想要拉来安迷修的兜帽,却被阿四一把抓住臂膀,“不要碰修少爷!”帕金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四,这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雌虫?

“少爷请您先移步到别处,不要让这些垃圾污了您的眼。”阿四转过身,对安迷修说道。

“你说谁是废物?”被激怒的帕金气急,一拳锤在阿四的脸上,阿四被打得倒向一边,擦了把鼻间的鲜血,缓慢地爬起来,仍看着安迷修“少爷请您先移步到别处。”帕金看着地上爬起向他走来的阿四,陌生又熟悉,明明是处于劣势,明明是一个废物一样的D级雌虫,却产生了一种恐惧之感,他不敢相信竟然在害怕……

第21章:黑化忠犬的养成计划(三)

安迷修摇了摇头:“我就在这等着,看你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看着阿四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又补充:“况且,只要是在道林非狄这个垃圾星上,去哪儿有区别吗?”

阿四想了想,没有再说话,只是脱掉了身上安迷修送给他的那件墨绿色制服,找了一个稍微干净点的废弃轮胎,将衣服垫在上面,铺平了皱褶,“那劳烦您在这儿等我一段时间了。”

“好。”安迷修走到那里,坐了下去,双手抱着头,聊有兴味地等着。

因为被阿四刚才的气势惊到了,那几个雌虫在这段时间没有动作。但到底是生活在道林非狄星的暴徒,帕金首先反映过来,看着眼前脱了衣服,因为长时间饥饿奔波瘦得跟排骨一样的阿四,为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惧怕而感到丢脸“看我不打死你。”他大喊,举起坚硬如铁的拳头,向着阿四挥去。

“嘭!”用了十足力量,阿四被打得陷到了垃圾堆里,废弃的工业原料哗啦啦地落下,将他掩埋。

“哈哈哈,我当是真的变的不得了了呢,原来是虚张声势,打一下就原形毕露了。”帕金揉了揉用劲过大有些吃痛的拳头,和那几个雌虫一起笑了起来。“小子,接下来就到你了。”他向在一旁看戏的安迷修走去,指节握得咯吱咯吱响。

安迷修没有动,他用鼻尖点了点帕金的身后,“我是不介意收拾你,但凡是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你这小子,装得还怪煞有其事……”帕金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哐当哐当”的废弃物掉落声,阿四拄着一根看似是机甲上断了的、锈迹斑斑的长刀,从垃圾堆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着帕金走来。

帕金唑了一口吐沫到地上,“还真是个又恶心又顽强的蟑螂。”转身,一个箭步冲到阿四跟前,抬脚,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带着烈烈作响的腿风,想要将阿四置于死地。可是这次,“嘎嘣”一声清脆的骨折声,阿四猛地吐了一大口鲜血,却没有如他的愿再次飞出去,而是死死地抱住了帕金的腰,任帕金怎么动作也没有松手,“该死的!”帕金被阿四绊住,两虫都重重的摔倒在地,来回翻滚地扭打在一起。

其他几只雌虫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帕金阻止,“都别动,老子就不相信了,连这个D级的废物都打不死。”

过了半个小时,两虫都累得脱力了,特别是阿四,浑身都是伤口,没有一处完好。鲜血从他身上各处流出,染湿了裤子,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又是半个小时,阿四从帕金身上抬起头,灰色的瞳孔染着血光,死寂的可怕,他瘫坐在地上痴痴的笑起来,有被长期欺辱的解脱,有证明了自己的满足。只见阿四之前拿的那长长的锈刀从帕金心脏处贯穿而出,帕克,亡。

看到帕克被杀死的雌虫们,虽然他们没真正把帕克当伙伴,但在这个星球上,团伙小组里少一只虫,都有可能多一分死亡的危险,他们感到自身的利益受到了威胁,都红了眼,向阿四冲去。

阿四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愣愣地看着向自己挥舞着武器的雌虫们。早已透支了体力的身体连动都动不了,真奇怪,他感觉不到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惧怕,只是转向安迷修的方向,眼睛因为失血过多一片黑暗,只是模糊地看见不远处那个紫色的身影,死寂的灰瞳闪过浓浓的温柔和眷恋,“少爷,抱歉,阿四好像要失诺了。”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在众虫耳畔响起。只听见一个如珠玉轻击的声音,那几只冲向阿四的雌虫发现自己就定格在此刻,不能动弹。“虫族,倒是很有趣,潜力也不可估量,接下来的旅行也许会更有趣。”安迷修笑看着阿四说道。一阵风吹过,吹掉了他头上宽大的兜帽,精致得连顶级画师最饱含热情的名作都比不上十分之一的少年露出了面庞,同时,浓郁又对雌虫拥有致命诱惑力的信息素飘散自整个道林非狄星。

“雄虫!而且还是高阶雄虫!”不知是谁呼喊了一声,原本安静的街道都沸腾了起来,隐藏在暗处看戏的强大罪犯一个个露出了身形,眼中散发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疯狂。有多久,没有见到这么美味雄虫了,成年的雌虫,日日夜夜在发情期中受尽煎熬,无数次幻想,纤弱美好的雄虫在他们身上活动,在他们体内发泄……可是,高贵稀有的雄虫,怎么可能会来这种肮脏不堪的垃圾星。但是今天,面前的是一只活生生的雄虫啊!

所有虫的注意力都被安迷修吸引了过去,阿四早就被忽略,一只只剩一口气的D级雌虫,连一丝眼光都不值得他们去关注。阿四感受到周围雌虫的反映,露出了一抹苦笑,少爷,您这回真是惹大麻烦了……他狠咬了一口舌尖,保持一丝清明,朝安迷修的方向努力地爬了过去。伤痕累累的身体,在灰土地上带起一道血痕。短短十米的距离,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阿四终于爬到了安迷修脚下,他张着沙哑的嗓子说,“少爷,您快跑,这里的雌虫不会向别处的雌虫那样尊敬雄虫,他们只想……只想用雄虫做疏解欲望的工具,不要被他们抓住。”

安迷修甚至没有离开坐着的那个轮胎,他低头,看着阿四,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慢慢地说:“我在之前那个星球救你的时候,为了图快速省事,往你的身体里渡了一丝仙气。你不懂什么是仙气没关系,只要知道,它的作用之一和雄虫的精神力一样可以提升等级,且效果较之要强百倍就够了。”

安迷修伸出一只手指,在阿四额前轻点,阿四身体中那丝紫金色的仙气便有灵性般的在他的经脉间游走,痛得阿四眼前一阵昏黑,在地上不断抽搐打滚。

待阿四再清醒过来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的力量仿佛要溢出来一样,短短的几分钟,从D级直接跳跃到了S级雌虫!若说雄虫的精神力是改造血脉,上仙的仙气则是直接洗经脉伐髓,仅仅一丝,就能使之脱胎换骨,这还是阿四一点没有领悟其真谛的前提下。

“吾主……”阿四重重的跪下,叩首,额头轻触安迷修的鞋尖。如果说之前救了他的命的安迷修是他要伺候的少爷的话,那么为之连升四级按照虫族的惯例,就是他的主上,是雌虫一辈子效忠的对象,这是千百年来血液里遗传既定的东西,无法违抗。

安迷修接受了阿四的礼,作为一个正统的洪荒上仙,虽然没把虫族的规矩当一回事,但修真界再造之恩也是无可比拟的。他跳下来,蹲下看着阿四,“你还没有正式的名字吧,我给你取一个如何?”

阿四低垂的灰色眼眸猛地抬起,亮如星辰,他欣喜若狂地点点头,“您是认可我了吗?”

“不然会帮你梳理筋脉吗?”安迷修反问。他挑起阿四的下颚,对上他亮得出奇的眼睛说:“‘四’同‘斯’,斯人愿举剑伴吾左右,然后既然是我的虫了,冠你‘修’姓,名唤‘修斯’可好?”

赠你之名,赐尔无上荣光。

阿四,不,修斯满脑子都重复着安迷修那句“既然是我的虫了……”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如果安迷修想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掏出来证明自己的一片赤诚。该死!他明明才十五岁,感觉发情期已经被主上撩得提前了好几年。“是,非常感谢您,我很喜欢‘修斯’这个名字……”

“好了,还有什么事等找到住处再说。”安迷修打断了修斯的话,环顾四周,“现在,先把麻烦解决了,顺便让我看看我亲手创造的S级的战斗力如何。”他打了个响指,所有被禁锢的雌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然后,稳住了身体的雌虫们,全都围住了修斯,不善又恐惧地看着他。他们分明察觉到了S级的压迫感,没有一个虫敢主动出手。“不要怕,他就一个虫,刚才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现在一定是强弓之弩了,我们加起来,一定能够杀了他的。到时候,小雄子就是我们的了。”巨大的诱惑力,让雌虫们忍不住出手。

修斯转身一跃,躲开了一只雌虫的攻击,几步并做一步的来到了帕金跟前,踩着帕金的脖颈,拔出了他胸口的锈刀。风扬起他染血的亚麻色因为没钱修理而略长的头发,原本温润的灰色眼瞳被黑色侵染,脚下是身首分离的尸体。他看着面前的雌虫们,低声自语:“为了证明吾主的选择没有错,为了修斯不让吾主失望,你们,都去死好不好。”

第22章:血屠扬名

当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并把窗户也锁上的时候,你能怎么办?

当你身为虫族最卑劣低贱的D级雌虫被帝国所抛弃,并且还被一直折磨羞辱直至死亡还不肯停止时,你能怎么办?

当你随波逐流,放弃了生的希望的时候,却有一个神一般的少年,走到了你的身边,微笑着伸出手,将你从泥潭沼泽中拉起。这时,你回首望去,曾经囚禁你的牢笼瞬间轰塌,从未感受的温暖阳光照在了身上……

我来自黑暗,沉溺于深渊,享受敌人的绝望与哀嚎,但我穷极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那一抹温暖耀眼的淡紫色背影。

——帝国五星特级上将修斯回忆录

安迷修看着修斯此刻的模样,古井无波的墨色深瞳中滑过一道暗紫色锋芒,很快又消失不见。他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身后那块残损的飞船舱壁上,盘坐着双腿,一只手支起了下巴,兴致勃勃地等待着这场屠杀的开始。

是的,屠杀,以安迷修的修为和道行,自然看得出修斯现在的力量有多强。这是修斯成为S级之后的第一战,也必将是打响他名声的一战。道林非狄星上的虫族,除了少数像修斯这样没有任何能力受尽欺凌的D级,其他的都是手染无数鲜血罪大恶极被帝国放逐的罪犯,不受法律保护,即使是灭了这个星球,帝国也不会管,更不会对其制裁。所以,这也是道林非狄星的雌虫们敢如此肆意妄为的原因之一。而有能力的强大雌虫,对于以“战斗种族”着称的虫族来说,更会帝国高层另眼相看,最终经过考验成为帝国巨大机械其中的一员。

“这场战斗结束后,你的事迹将会在整个帝国传播,你将扬名立万,你将封爵加衔,你将享受无上荣光;与此同时,一个屠夫,将会一生承受普通大众惧怕的视线,指指点点的声音,你可想好了?”安迷修开口提醒修斯。

“吾主,我的荣耀永远属于您,而其他虫族的指点又算得了什么呢?我生下来就一直在承受。”修斯嗤笑一声,举起了手中那柄生了锈的长刀,在落日的照耀下,如修罗挥舞着血色长刀,前来收割世间的生命。

长刀不断挥起,落下,每一次都带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那刀面上的锈斑,也被鲜血浸润,闪着粼粼的红光。“不要,不要!放了我吧,阿四,阿四你魔怔了。”一个曾经欺负过修斯的雌虫手中的武器被砍断,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颤抖地向后爬去,身体经过的地方,尽是碎尸残骸。修斯如他所愿停下,雌虫双手向后摸索,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眼中露出一丝阴狠,猛地抽起向修斯的头部砍去,“咔嚓”一声,断的却是那雌虫的手臂。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断臂,那是他的。而那手中拿着的,是别的雌虫虫化过的翼骨。接着,修斯的长刀,从他的眼眶中刺入头颅,眼球的晶体被钝锈挤压破碎,滚落到地上,与地上的血肉泥土混合,再也找不到。那雌虫死之前,想到:雌虫二次武装后,最坚硬的翼骨,也被砍断了吗?怪不得……

残阳如血,落日把半边天都照得一片火红,天边的红与地上的红交相辉映,不分彼此。修斯站在高高的尸堆上向下眺望,脸上还有着被喷洒的热血,眼睑上的鲜血早已凝固,他扶着那柄锈迹斑斑已经断掉的长刀,拖着被砍伤神经不能动弹的大腿,向安迷修一步步的走去。还没有死的雌虫在四周惊恐地望着他,不断地向后退去。明知道此刻的修斯肯定已经没有力气了,却没有谁敢冲上前去。因为之前无数次,他们以为他力竭的时候,修斯都用那柄长刀刺穿了攻击他的雌虫的心脏或头颅,如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恶鬼,恐怖如斯。

安迷修远远地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身影,即便是被他提升成了S级,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厮杀,又没有战斗经验,仅凭力量与意志力才支撑到现在,到底是透支尽了力气。他开口,轻声叹道:“我很满意,现在,可以休息了。”

安迷修的话,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修斯听见,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轰然倒下。

看见修斯终于累得倒下,被恐惧支配的雌虫们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一只快要疯了的雌虫举起一个用废弃零件组装的机枪,对着修斯一阵狂轰,一边笑出了眼泪,“我要杀死你,杀死你这个恶魔。”

烟尘散去,众虫却没有看到渴盼见到的千疮百孔的尸体,一个银色的保护罩闪烁着微弱的光晕,牢牢地护住了他。“是你?”他们自然而然的怨愤地向打破了他们希望的安迷修望去。那种仇视的眼神,安迷修感觉如果有能力,他们一定会冲上来先剁了修斯,再撕了自己。“不是我……”他伸出双手,无辜地望着那群气红了眼的雌虫。却没有一个雌虫相信他,除了安迷修,这道林非狄星还有谁会出手帮修斯,要帮早在之前修斯被打得半死的时候就该出手了。

在沉静肃杀的氛围里,安迷修望向西南角落的墙面,“别藏了,赶紧出来,竟然要我帮你背黑锅。”众虫随着安迷修的目光看去,空无一物的矮墙,连个幼崽都无法藏身,又怎么可能有虫。被那个恶劣的小雄子耍了,所有的雌虫心中敲起警钟,他们赶紧回过头死死地盯着安迷修防止他趁机逃跑。

“哎呀,怎么能说是背黑锅呢?我可是救了你的从属呀。你既然没有阻止我,就是默认了我的做法不是吗?”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西南角那面墙的方向传来,声音空灵又飘忽,分不清是鬼怪,还是墙在说话。

这时太阳已完全落下,恰好一阵冷风吹过,只相信科学与崇尚武力的雌虫们,都冷冷地打了个寒颤。

寻声望去,只见那处矮墙前的空气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快速凸起,并且在不断扩大,直到漫延自周围半径五米左右才停止。在所有虫都被这异象惊到瞠目结舌的时候,一只眼中没有任何感情的S级俊美银发雌虫突然出现在了众虫的视野里,那历经岁月蹉跎,从死人堆里出来的感觉,竟比刚才的修斯还要肃杀几分。一只资历比较老的雌虫突然松开武器,跌坐下去,他颤抖地指着那雌虫“白银之狼泰弗伦!”

是突然出现还是一直隐藏在此,他们无从得知,但无论哪一种,都绝对不是他们能承受的力量。那感觉,那发色,绝对错不了,道林非狄星的禁区,所有暴徒罪犯都不敢触及的禁区之主——白银之狼泰弗伦。所有虫都以为他是修斯的同伙并绝望的放弃抵抗时,泰弗伦转身,对着矮墙前凸起的空气单膝跪下,另一条腿直直的竖起。

接着,一只纤瘦偏病态白色的手拨开了空气,紧接着,一双被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了雌虫的腿弯上,一步步缓缓地走了下来。

第23章:疯狂博士

安迷修撑着头,打了个哈欠,颇为无聊的开口催促,“你倒是快点儿行不行?别耽误我时间,这个星球比上一个晚了四小时的时差,也就是说我早在四小时前就该就寝休息了。”

“这就来了,傲慢无礼的小家伙,你这算是对待帮了你大忙的恩虫的态度吗?”清雅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一个穿着过膝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款款现身。身形偏瘦,不长的褐色头发用皮筋扎住发尾,显得非常干练,皮肤和手一样是长期呆在屋子里有些病态的白。长相颇为清秀,一双异瞳却将他的整体拔高到顶尖的程度,左眼是水蓝色,右眼的银瞳的玻璃镜片在月光的折射下,看不真切,如雾里看花。

银蓝异瞳,雄虫,洛比连克家族的最显着的特征。眼前的雄虫的身份一目了然。“莱……莱伊大人?”正是帝国十五位S级雄虫之一,洛比连克亲王嫡长子,史上最叛逆的疯狂天才莱伊。

五年前,他首次突破将精神力灌输到了中子弹中,S级雄虫强大的精神力加上中子弹本来就强大的破坏力完美的结合起来,成功摧毁了帝国最富饶的、十二主星之一的米古代星。星球上的所有虫族无一生还,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了茫茫宇宙中的一片尘埃。

当虫族兵卫找到这位始作俑者的时候,年仅十六岁的莱伊看着那些兵卫笑得天真无邪,“漂亮吗?那是庆祝我十六生日的烟火。”然而,犯了如此灭绝虫性的大罪的莱伊却得到以洛比连克家族为首的各大家族的力保;帝国法院八成以上法官为他辩护;社会联名上书赦免请求;甚至死者亲友的主动原谅。最终无罪释放。S级雄虫,他们拥有任何权利,这不是说说而已。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平常连一点雄性信息素都闻不到的道林非狄星一下子出现了两位高阶雄虫。”一只雌虫忍不住感叹道。

“是你死亡的日子。”莱伊对默默站在他身后的泰弗伦吩咐了一句,待他领命走向那群雌虫后,便向安迷修走去,不顾污脏,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跟前。

知道莱伊所说的帮了大忙是什么,安迷修低头看了眼失血过多,体力透支昏死过去躺在他脚下的修斯,撇了撇嘴,“就算没有你他也死不了,不要妄想我会感恩于你。”虫族的科技发达,根本不会有近视,所以带眼镜什么的,完全是装样子罢了。

“可是再不救他就真死了呦。”莱伊扫了眼修斯,掰着指头数着,“受伤严重,失血过多,体力精神力完全透支,强行提升等级身体与力量不协调,每一样都是要命的。”

“那你去救啊,你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吗?”安迷修指着莱伊身上穿的白大褂说道。有他仙气吊着修斯的命,根本不用担心会死。

“我是博士,不是医生。”莱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纠正了安迷修的话。然后又贴近了安迷修几分,在他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过如果殿下放心把他交给我的话,我也是很乐意接受的,毕竟S级雌虫标本,也是颇为难找得到的。”

“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就是皇子殿下?因为整个道林非狄星都被我装满了探测卫星,这些雌虫都是我的实验品,当然要好好观察了。而且我曾经黑过皇室的光网,见过你的照片,也知道你和我一样离家五年了,你一踏上这个星球我就发现了,然后立马带着泰弗伦过来迎接你了……”没等安迷修说话,莱伊就开始吧啦吧啦地自说自话的得意炫耀起来。

安迷修自然也是知道的,他的感知力比探测卫星更全面的囊括了这个星球。所以在修斯告诉他有干净的落脚点的时候,他便是直接朝着莱伊的飞行器走去的,不巧被修斯叫住了,然后又不巧的引发了这么一连串的事情。“哦,我知道了。”看着莱伊还有一直说下去的趋势,安迷修不咸不淡地应付了一句。

引以为傲的科技能力没有得到应有的赞美,莱伊做出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殿下您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比十五岁就毁了一个星球的暴徒可爱多了。”安迷修反驳道。

这时,泰弗伦已经解决好了剩下的雌虫,回来向莱伊复命。“好了,殿下,垃圾的都清理干净了。要去我的地下庄园暂时休息一下吗?”莱伊的镜片闪着精光,伸出左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我感觉你不安好心。”安迷修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着莱伊向他的飞行器走去。

“哎呀,我是不会因为对超S雄虫特别有兴趣想要解剖的一下才邀请您的。”莱伊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你已经说出口了……我还能说什么。“你可以试一试。”安迷修无所谓地跟上莱伊的脚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休息为上。

走到那处凸起的空气前,莱伊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按了一下,遮盖住飞行器的透明光幕自中间向两边褪去,不一会儿便显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一架在月光下依然能闪瞎人眼的银白色飞行器出现在他们眼前,安迷修抽了抽嘴角,怪不得要遮住,这风骚亮眼的颜色,不惹虫注目才怪。

跟着莱伊踏上了他的飞行器,举目看去,里面却别有洞天——不同于寻常用来交通的最普通工具,这架飞行器被改造的非常完美,容量扩大了三倍。最外面是驾驶舱位,密密麻麻的仪器在闪光转动,一看便是兼顾防御与攻击能力。往里面走去是一个可供两三只虫坐下来休息的小包间,隔壁还有厨房和卫浴,样样具备,俨然是一个迷你版的飞船。

莱伊招呼安迷修坐下给他们两个各自倒了一杯红茶,又从桌下小型保鲜柜里取出了各种各样精致的小点心。“殿下,如不嫌弃,请用。”

安迷修不客气地深陷在柔软的沙发中,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惬意的眯上了眼睛,然后优雅又快速地将小点心往嘴里塞。

“殿下……”莱伊看着第三个空了的盘子,忍不住开口,“你是多久没吃东西了?”

从食物堆里抬起头的安迷修咽下最后一口奶酪布丁,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大概两年吧……”在空间虫洞里修炼打坐了两年,确实滴水未进,早就过了辟谷期的上仙吃不吃都是无所谓的,他也不需要靠食物来摄取能量,所谓进餐,只不过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罢了。

“两年?”莱伊怀疑自己听错了。

“呃……是两年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安迷修赶紧补充道。在这样下去,说不定莱伊真的想解剖研究他一下了。

“哦,原来如此,这两年真是委屈殿下了,这些都是泰弗伦做的,你要是喜欢,就不要走了,以后可以一直吃。”

很难想象这么精致的点心是那个跟冰山一样的雌虫做的。不过想想烛照,安迷修又释然了,所以说,强大的外表下都有一颗闷骚的心么?“对了,那个泰弗伦怎么还不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他不来还不是因为殿下您……”

“因为我什么?你自己的属下不得力不要甩锅给我。”安迷修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那个泡芙塔上,眼皮也不抬地回道。

“当然因为无情的殿下因为一个泡芙塔就忘记了为您战斗了一个下午重伤昏迷的从属,泰弗伦正在想办法他背上来呢。”

专注摆弄泡芙塔的安迷修在莱伊说完后,银制的叉子一下戳进泡芙里,挤出了一股鲜奶油。“我说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巧克力酱。”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莱伊扶额。

“听到了啊。”安迷修将泡芙送进嘴里,绵软香甜的口感让他心情很好,连带着看莱伊都顺眼不少。他拿着叉子,戳着泡芙下面垫的松饼,反问道:“你的属下带一只体型那么小的雌虫上来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莱伊生平第一次,被咽得说不出话来。他的手指飞快地在桌边的小电脑上点了几下,一道光显屏幕出现在半空中,转播的正是他们上了飞行器之后的发生的事情。莱伊对安迷修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自己看。

安迷修自来熟的从保鲜柜里取出了一杯冰镇的草莓奶昔,靠在沙发上边喝边看了起来。只见泰弗伦靠近修斯想要背起他的时候,昏死的修斯突然醒了过来,并用手指抵住了泰弗伦的脖颈,“你是谁,吾主呢?”他哑着嗓子开口。

“在莱伊大人的飞行器里等你。”泰弗伦说着,一把挣脱了虚弱的修斯的控制。

修斯艰难地粗喘着气,没有看到安迷修,他不愿相信任何人。他像狼一样守那件墨绿色衣衫,警惕地看着泰弗伦,并摆出随时可以冲上去拼命的姿态。泰弗伦又是除了对莱伊不愿对其他虫多说一句话的雌虫,更不要想着他会对修斯多作解释,但他又牢记莱伊把修斯带上去的吩咐,于是,两虫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

第24章:精分之神

看到这僵持不下的场面,安迷修揉了揉吃的微撑的小腹,准备离开这里出去招呼修斯。刚站起来,却感到脑袋一阵晕眩,一个踉跄,跌倒在沙发上。他趴在沙发上转过脸惊异地望向坐在原位上镜片反着精光的莱伊,怎么回事?不光是精神力,连他体内的仙术都竟然无法运转分毫。

“殿下,不对,来自异世界的仙人啊,因为您过分相信自己的力量,过于大意,才总会被人不知不觉的暗算。”莱伊起身,捏碎了鼻梁上的镜片,总是被遮住的右眼泛起疯狂的银光,而隐藏在最深处的还有深深的无奈和渴求。

你是谁?安迷修盯着莱伊,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生平第一次,倍感无力。

“我是莱伊啊,上仙,也是这个世界的神,只不过我有两个神格。”莱伊起身走到安迷修面前,他伸手,抚摸着自己左边黯淡下来的蓝瞳,歪着头认真的看着安迷修,“而我的第一神格是创世法则,虫族世界的法则,和你原来世界的天道一样。”

安迷修失去意识前,看见莱伊,不,那个该死的法则抱着他,踏入了空间通道。

莱伊低头看着失去意识显得格外安静的少年。我一直看着你成长,等着你长大。本来是打算等你玩够了自己回去的,可是现在,我要等不及了,虫族世界需要你拯救,我快压制不住自己的第二神格了,自从五年前他就诞生了,诞生那刻便毁了一个星球。

“灭世法则即将苏醒,世界存亡取决于你。”

“来我的世界这么久了,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白嫖吧?”

“救救我的孩子吧,拜托了,只有你能阻止‘我’。”

“你一直把自己当外来者,不自觉的疏离虫族,要想你救世只能让你先融入这个世界。请原谅我的自私,不过不会让你白救的。”

好吵,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么几句话,扰得他不得安宁。突然被托付救世的大任,问过本上仙的意见了吗?白吃白喝我承认,但是白嫖是什么鬼?又不是我的孩子,凭什么要我救?本上仙本来就是外来者,我可不愿当虫子。

本上仙……咦,本上仙是什么意思?

——

特罗瓦尔星的一个小镇上,B级雌虫老于林坐了两个小时的飞行大巴,专程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买到港口最新鲜的鲈鱼。虽然为了适应高科技快节奏的生活大部分青壮年虫族都选择节约时间喝营养液补充体能,但到了他这把年龄,前二百四十年赚的钱再加上年轻时入伍当了二十年的军人的补贴,已经足够他在城郊买一套带小花园的房子并安安稳稳的过完老年期了,所以生活的稍微滋润一点儿,未尝不可。

虫族一至七岁为幼崽期,八至十九岁为少年期,二十岁成年,二十到一百六十岁是漫长的青年期,一百六十一岁到二百四十岁为较长的中年期,之后,便是步入老年了。今年二百五十八岁的于林,在虫族,也算得上高龄虫群了。不过虫族身体素质很好,再加上他从不间断的锻炼,所以坐了两小时飞行大巴的于林一点儿也没有劳累的感觉,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向港口的鱼摊走去。

进港口前要通过一个十米长的隧道,照明的灯好像被前天的那场海飓风摧毁了。幽长的通道里很暗,老年期的虫族各项生理机能在逐渐退化,所以于林扶着隧道的墙壁,慢慢地走着,已经看见白光,快到出口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直直地撞到了他的身上。“哎呦我的老腰呦!”于林后退了几步才缓冲住使自己没有摔倒,他一手扶着腰,一手稳住手中的篮子,那里面装着他排了好久队才买到的限量小松饼。从黑暗的隧道里出来,眼睛适应了好久,才看清眼前少年清雅俊郎的相貌,在看到那如同黑琉璃一般美丽,紫晶石一样闪耀的眼睛时,到口的责难化为了一声叹息,“你这孩子,怎么横冲直撞的。你的雄父雌父呢?”

安迷修茫然无措地看着于林,他蹲下身捂住有些钝痛的脑袋,想不起来。只要一动脑子,耳旁便回转着那句不明所以的话:灭世法则即将苏醒,世界存亡取决于你……“雄父雌父?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是失忆了。”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当安迷修渐渐恢复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猛地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了海岸边的沙滩上。涛涛的海浪击打出一朵朵浪花,刺目的阳光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从何而来,手腕上的光脑也不见了,常识性的东西倒还记得很清楚。“所以我这是,选择性失忆了么?”他按压了几下太阳穴,使被太阳晒得有些昏沉的脑袋保持清明。起身朝不远处停靠在港岸卸货的几只雌虫走去,拦住了一只搬运鱼筐的雌虫,“喂,大叔,这是哪里呀?”

咸咸的海风再加上浓重的鱼腥味完美的遮挡住了安迷修身上那极淡的雄性信息素味,那雌虫只当他是谁家的雌性幼崽,连头都没抬地回答道“特罗瓦尔星。”

安迷修搜索了一下脑海,没有对这个星球的记忆,他追上向前走的那只雌虫继续问道:“那这里离帝都远吗?”

“远,坐飞船需要三天跳跃大概两个半光年的距离。”

“那你们飞船接下来要去哪儿,可以捎上我吗?”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告诉安迷修,到了帝都,就能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遗憾,小子,我们商船只在西北星域来往,帝都兰特林在星域的最中心。不过你可以去市里看看,那里说不定会有旅行团。”这般年龄的幼虫,总是怀揣着一个帝都梦,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雌虫难得解释了一句。

“好的,谢谢你了大叔,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安迷修朝那雌虫挥了挥手,便朝着他指的方向跑去。雌虫也终于走到了目的地,抬头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雄虫?!”

然后急匆匆的安迷修就撞到了刚从隧道里出来的于林。

虫族是喜欢扩张的种族,每年在战场上死伤的雌虫不计其数。政府有组织照顾失去亲人的孩子生活的机构,高等级幼崽也会被各大家族或是没有孩子的雌虫争相收养。眼前这个精致的少年,虽然没有发育完全还有可能等级比较低的关系信息素的味道很淡,可是,那淡淡的香味证明着,他是雄虫!一只没有雄父雌父的小雄子,于林心动了,他因为等级不高,长相也很普通,年轻时嘴又笨拙,根本不会讨雄虫们的欢心,不要说是嫁出去了,就是一个蛋也没有被雄虫赏赐,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是孤身一虫。年纪越大的虫越害怕孤独,他最近萌生出了收养一只幼崽的想法,正巧就撞上了安迷修,还是个失忆的小雄子。

于林尽量使自己不像一个诱拐未成年的怪雌,以防吓到了眼前的小雄子,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要是暂时没有地方可以去,就跟我回家好不好?等你想起来了随时可以离开。”

蹲在地上的安迷修抬起头,看着真诚邀请自己的一脸和善的老于林,想想目前自己也没有去帝都的路费,不仅如此连住的地方和伙食费都没有。点点头,“那就拜托您了,老先生。”

“哎,我可当不起雄虫这样称呼,你直接叫我于林就好了。”老于林连连摆手,这只小雄子怎么这么有礼貌呢?和平常那些骄傲蛮横的雄虫们一点也不一样。可是,却更让人想要好好宠他了。

“好的,于林先生。”安迷修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那么小雄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安迷修张口,想要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却发现声带无法发声。有什么禁制,不让他说出自己的名字,这也和我的身世有关么?这更加剧了他一定要去一趟帝都的决心,他可不是那么轻易受别人摆布的。敢招惹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修,我叫修。”安迷修怕于林等久了,有什么想法,没有说全名,这回果然可以发声了。

“修,果然是个好名字。”老于林点点头乐呵呵地点头。

安迷修没有接话,默默地跟上老于林,所以你是怎么觉得这一个字是个好名字了,爱屋及乌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两虫走出了隧道,老于林指着不远处的站台对安迷修说:“我家不在这个镇里,我们坐第九路飞行大巴两个小时就可以到我家了。”

“好的,于林先生。”安迷修挠挠头,“刚才跑得急撞到你了真是抱歉,对了,你跑这么远来这个港口有什么事情吗?”

“哎呀!”老于林懊恼地拍了拍手,“瞧我这记性,我专程是来买新鲜鲈鱼的啊!”见了小雄子之后,一门心思的便都扑在了他的身上,正事都忘了,不对,小雄子的事情才是正事。

这时四十分钟一趟的大巴刚好停在了站台,老于林带着安迷修上去找了位置坐下,一边对他说:“算了,刚好修来了,我带你去市里餐厅吃顿好的。以后再来买鲈鱼做给你吃。我给你讲啊,我做的清蒸鲈鱼可是非常美味的,一点儿也不比五星级酒店里的差,以前我在军队的时候,犯错迟到就是靠他贿赂了我的长官才没有被罚……”

第25章:小城安顿

一路上,老于林时不时的给安迷修说几句话,大到战争政治,小到家长里短,安迷修就安静认真的听着,偶尔说上一两句,两个小时的路程,在这轻松愉快的时光里,一下子就过去了,大巴到站的时候,于林还一脸意犹未尽。

“于林先生,我们到了,等我去你家的时候,你可以接着讲给我听。”安迷修看着一车的乘客都下车就剩他们两个,司机已经有些不耐的按起了鸣笛装置,晃了晃于林的胳膊。

“啊!抱歉了小修,让你听了我啰嗦了一路,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回过神来的老于林一脸愧疚,安迷修在他身边安静的坐着的时候,有一种不自觉的亲和感,忍不住想要亲近他,他终于知道了邻居家的法尔老头为什么那么紧张自家的幼崽了。

“没有啊,于林先生讲得事情都很有意思,我很感兴趣的。”

好善解虫意的小雄子,说的话都跟抹了蜜似的,老于林心里乐滋滋的。他拉着安迷修的手,像平常那些老雌虫拉着自家孙子重孙一样,朝着附近一家最好的餐厅走去。

因为是小城,所以餐厅并不是非常豪华,但却很雅致,安迷修和于林正好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灯光摇曳,在这里可以看到外面匆匆来往的行虫。

安迷修切开了煎得沾满酱汁外酥里嫩的牛排,优雅的吃着,带着浓郁香味的肉滋润了饥肠辘辘的胃,他吃得很满足。于林潜意识里已经把安迷修当自家幼崽了,看到他一副饿了很久的模样十分心疼,连忙招呼侍者又上了一份烤小羊排。

这时,餐厅门口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安静和谐的气氛。“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于林放下刀叉,挥手唤来了侍者问道。

“非常抱歉,打扰了两位的用餐。我们会很快解决好。为了表达歉意,今天两位的饭钱打八折。”年轻的B级雌虫侍者低声道歉。

于林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看向了正在切小羊排的安迷修,他可不想让小雄子觉得他家附近这么不安定。“没有关系,你去忙吧。”安迷修不介意的摆摆手。

雄虫?!侍者这才看清了一直埋头苦吃安迷修,淡到微不可闻的雄性信息素香味,大概是位D级,也有可能是C级,稀有珍贵的雄虫啊!哪怕是D级对他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刚过成年期的雌虫侍者眼前一亮,磨蹭了半天,硬是没有退下,看到老于林马上就有赶虫的趋势了,灵机一动,找了个话题,“您知道吗?店门口闹事的那只虫子……”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就是前段时间跟随旅行团来的那个低贱的D级雌虫。”

“旅行团?”听到了此行的目的安迷修停止了用餐,看向侍者。

猜对了,果然小雄子们都喜欢听这些八卦趣事,侍者有了呆下去的理由,接着对安迷修讲道:“哎,要说D级雌虫就安安静静的躲在墙角边阴沟里不要出来恶心我们了嘛,这个雌虫还是个疯子,凡是见了只虫就要凑上去说自己原来是个B级雄虫,要想撒谎说自己是B级雌虫也就算了,要是B级雄虫大人,我们能看不出吗?我看他是想雄虫想疯了,得了妄想症……”

安迷修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得破烂不堪,披散着长久没有洗结成一缕缕油腻的头发,身上的伤口已经烂的化脓散发着阵阵腐臭的雌虫在对着店长不停的说“我可是雄虫,尊贵的B级雄虫,你们不让我进店用餐,帝国会派军队来抓你们的,把你们都打入监狱……”

好脾气的店长看到越来越多的客人因为他而离开餐厅的时候,也生气了,他招呼了两个雌虫侍者,把那雌虫架了出去,拖到墙角,然后“咻咻”铁棒落在了那雌虫的身上。安迷修没有兴趣看无关自己的疯虫落魄的样子,便转过了头。

转头前,听见那雌虫左右翻滚着抵挡密密麻麻落在身上的铁棒,一边不停地嚎哭“威尔,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错了,我错了。”

威尔?好熟悉的名字……内心深处尘封记忆的大门松动了一下,我应该是认识他的,可是在哪里认识的呢?零零碎碎的记忆像泡沫,一触即碎。冰冷的雨夜中,一个削瘦的少年的背影抱着死去的尸体痛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有人握住自己的手对自己祈求“答应我,不要走,等等我,好吗?”却如何也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威尔,到底是谁?安迷修直觉想起威尔也许就能打开记忆的阀门,他努力在内心深处的回廊里踱步,就要触到那个身影时,一声呼喊将他拉了回去。他伸手,那身影转过头来,还未来得及看清,便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只是隐隐约约的看见一对张狂的血红色眸子。

“小修,小修,你怎么了?累了吗?”老于林见安迷修直愣愣的杵在那里,有些担心的叫着他。

安迷修回过神,看了眼担忧的看着自己的老于林和侍者,揉了揉眉心,有些虚弱的开口“于林先生,我好像真的有点累了。”

“累了我们就赶紧回去休息,都是我的失误,忘了小雄子体质本就相对较弱,还带你奔波劳累了这么久。”老于林心疼自责的要死。拉起安迷修的手,付了钱就带他离开了餐厅。

“您有空一定要再来啊,下次我请客。”雌虫侍者眼巴巴的站在餐厅门口目送着安迷修离去的身影,小雄子,真是脆弱又美好啊!

离去前,安迷修暗暗的扫了眼趴在墙角阴影里不能动弹那个疯虫,不知怎么的,看他如此惨状,内心却泛不起一丝同情的波澜,就好像这本就该是他应得的一样,而且看着他,也没有想起曾经记忆的感觉,所以安迷修也就没打算从他身上再找线索,反正,慢慢来,总会回忆起来的吧。现在,我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去帝都,该好好计划,这样想着,躺在床上的安迷修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安迷修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昨天睡得很早,所以并没有感到困意。安迷修从床上下来,拉开了窗帘,站在落地窗前伸了一个懒腰,老于林给他安排的房间采光效果很好,从窗口向外望去,正好可以看见被各种植被覆盖的小花园,还有早起正在给花朵浇水的于林。

真是美丽啊……安迷修深呼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自己好久没有看过朝阳了,所以说,我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越来越好奇了……

“于林先生,早上好。”洗漱收拾好的安迷修拉开落地窗,便是二楼的阳台,朝着不远处的于林挥了挥手,不到两米的高度,他翻过栏杆直接跳了下去。

“哎呦我的小心肝儿,小心点!”老于林被安迷修的举动吓得心脏一停,扔了手中的洒壶就往安迷修跳下来的地方奔去,那速度,快和他成年最顶峰的状态相媲美了,不过还是没有安迷修下落的速度快。

安迷修捡掉掉落在头上的绿叶,站起来,对跑过来紧张打量自己的于林说:“你不要看了于林先生,我没事的。”

“小修你答应我以后别这样了,这么高,非常危险的,万一摔疼了怎么办?”老于林见安迷修没有受伤,便放下心来,絮絮叨叨的念叨起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小雄子要多睡会儿,你还在长身体……”

“昨晚休息的很好,所以不想睡了。”安迷修解释,然后又问道“于林先生,我想去工作,你知道哪里招学徒吗?不要太费体力的那种。”

“小修你急着需要用钱吗?我积蓄的虽然不是很多,但还是能帮你一些的。”

“不急,就是为了以后万一有事用。”要想去帝都,首先要有路费,路费总不能开口问于林要,所以只能自己赚。

“我差点忘了,帝国每月都会给登记在册的雄虫相对的补贴的,你可以去相关机构补录领取。”老于林拍了拍脑袋,对安迷修说,“那里离这不远,坐飞行大巴二十分钟就可以到市中心了,等吃完早饭我带你去。”

安迷修眼前一亮,政府给雄虫的补贴,不拿白不拿,能省时间不干活当然是最好的了,他也想早一点去帝都,毕竟是自己曾经的记忆,不管重不重要,总是要想起来的。他点点头“真是麻烦你了,于林先生。”

“嘿,不麻烦不麻烦,小修你太客气了,反正我一把年纪也没什么事,天天无聊的到处跑,正好陪你去市里,我也顺便买一些你日常要用的东西,光网上订购的,总是没有亲自去挑的好……”

第26章:初现端倪

中央大厦十四楼的政府部门,早上八点,才是刚刚上班的时间。前台接待的雌虫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的刷着光网上的各种娱乐消息:玛卡瑞纳大人好帅我一定要买到他演唱会的门票,克斯纳伯爵又收了一位少校雌虫做雌侍,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啊……红灯闪烁,浮空电梯停在久无虫来的十四楼,雌虫抬眼撇了一下,一大一小的两只虫从电梯中出来,朝着前台走来。

“你好,请问雄虫登记部在哪一个房间。”清雅的声音开口问道。

雌虫接待正在给某B级雄虫的直播间刷礼物,没有抬头,腾出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左边第三个房间。”

“谢谢。”遮挡他的身影应声离开。那雌虫也被蜂拥而至的雌虫们挤出了直播间,“唉!”他气得差点将手中的光脑摔出去。对了,刚才来的那两只虫要去哪儿?雄虫登记部门,那个冷清的地方好久没虫子去了。等等,雄虫登记部门,去那个地方只有登记身份,什么虫才会去呢?雄虫啊!活生生的雄虫,就从我面前走了?反映过来的雌虫接待一手撑着桌面,一跃而起,翻过了一米高的前台,小雄子啊,等等我,我来了。

这边登记的雌虫正在一脸荡漾的看着安迷修,“小雄子大人,请先填好这张表,然后滴一滴血做采样,用这个仪器测一下您的等级,等我们录入您就可以正常领取政府发放的补贴了。”

“尼克,刚才来的那位雄……‘嘭’”尼克一把关上了房门,顺便上了锁。雌虫招待一鼻子撞到了坚硬的合金门上,痛得红了眼睛。到我这来了还能给你机会?尼克舒了一口气,正好对上了安迷修诧异的眼睛。

“刚才那是一个有间接性神经病的雌虫,您别在意请慢慢填,我去给您倒杯咖啡。”

“咳咳……”被当作空气的老于林咳嗽了一声,示意这里还有第三者。

“我去倒两杯咖啡。”尼克看着安迷修和老于林很亲近的样子也不敢怠慢了他,赶紧改口。

“一定要采血吗?”安迷修纠结的看着那仪器泛着银光的针尖,他才不会说他好怕痛痛的呢。

“是的,因为您还小有些分辨不出等级,等级的不同直接关乎到您的补贴金额的多少,D级每月是三百通用币,C级就是一千,B级是五千。”尼克解释道。一个普通虫族一个月的日常花销也就只有二百通用币。

“那A级呢?”安迷修有些好奇的问。

“A级的雄大人们啊,根本不会在乎政府的补贴,他们有的是财富,名声,势力。只要一开口,多的是年轻的军雌贵族洗干净捧着全部身家往上凑。”尼克满眼崇拜向往的感叹道。

“呃……那好吧。”安迷修闭上眼睛咬了咬牙拿起那仪器就要往手指上扎。却被尼克一把挡住,要不是他收手的及时,就要扎到尼克脑袋上了。

尼克看着安迷修不解的眼神,拉起了坐在一旁等候的老于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雄虫的血液都会散发纯正浓郁的信息素,我们雌虫闻了会控制不住的。所以先出去等您,等您好了喊我们就行了。”说着,和于林出了房门。

安迷修坐在沙发上一个人研究着这仪器,尾端是一个消毒过的一次性的尖细针管,连接着一个半封闭的凹槽,里面是水银一样的液体,上半部分是画着刻度线的透明细玻璃管,逐层递高的标注着D、C、B、A、S五个等级,这样就可以测出等级了么?安迷修对着手指扎了下去,有一点点痒痛,但不是很难以忍受。只见那滴血顺着针管流入凹槽,眨眼间便到了A级,并且还在不断的向上,已经到S级的刻度了,还没有停止,“嘭”的一声,玻璃管被血液的力量冲破,玻璃碎和水银滚落了一地。

“小修,怎么了!”门外的尼克和老于林听到响声,敲门喊道。

安迷修盯着已经止血了的手指沉思:如果检测仪器没有出错的话,那么我至少应该是S级的雄虫,站在虫族最顶端的尊贵的S级,是什么原因让我流落到了这个特罗瓦尔星呢?也许有谁想要害我,不能让其他虫知道。他连忙起身,将房间的窗户全部打开,浓郁香甜的雄性信息素味被冲淡到几乎闻不出的时候,才放心,还好是十四楼,外面的雌虫应该闻不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静下心来,打开门,对着正欲冲进来的老于林和尼克抱歉的说道:“我没事,就是我刚才手一抖,一不小心把仪器摔碎了。”

自动感应的机器人已经开始打扫地上的碎片,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的尼克一边关窗户一边喃喃自语:“阿嚏,我记得这是特制的合金玻璃啊,怎么这么容易就碎了?”

听了这话的安迷修有些紧张的低下头,他怕尼克发现什么端倪。

“小修你没事就好,仪器碎了我们可以换一个重新测。”护短成性的老于林拍了拍安迷修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遭了,他怎么忘了,还可以再测,就在安迷修在想用什么办法搪塞过去不测试的时候,尼克哭丧着脸走了过来,说:“我们目前就只有一个检测仪器啊!”这是特罗瓦尔星东南沿海的一个小城市,平常难得见一只雄虫,这仪器要不是安迷修来已经放在无菌室里空闲两年了,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准备备用的仪器。

简直是天助我也!安迷修心中的小人在跳跃,却要装作一副很失望抱歉的表情,为了防止万一,他又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其实成年雄虫倒是有别的检测方法,就是通过精神力波动检测等级,不过你还是少年期,精神力不稳定,测的可能不太准确。或者你稍微再等几天来,我们会向帝国申请新的检测仪。”尼克想了想说道。其实邻近的几个城市中心都可以测的,不过,他私心里不想让其它虫白白占了功劳,就算是D级,补录一只雄虫也是有不小一笔奖金的。

“那要不让我试一试精神力检测吧!”安迷修提议,精神力他应该可以控制,要是真再验一次,就什么都露馅了。

尼克有点难为的在原地踌躇,不是他不愿让安迷修测试,实在是安迷修身上散发的雄性信息素太淡了,看起来顶多不过是C级,而未成年的C级雄虫几乎是检测不到精神力的。不过看着少年希翼的眼神,刚要到口的拒绝却无法说出,“好吧。”他点了点头。

检测精神力的仪器是一个两米左右高的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黑色平板,后面连接着许多条光纤线路,其中最粗的一条黄色光纤与显示光脑相连,光脑的屏幕中间是一道水平的红线。尼克指着那黑色平板对安迷修说:“你凝结精神力,然后用最大的力量释放到这里就可以了。”

老于林退到一边,鼓励着少年:“小修别紧张,放轻松,你试一试不行的话我们过几天再来也是一样的。”

安迷修点点头,给了老于林一个放宽心的笑容,闭上眼睛,一手按上了那块黑色平板。失忆以来第一次专心的探查自己的精神力。他看见,他的精神空间竟是一片汪洋大海,海水平静无波,却任他怎么动作也激不起一点浪花。就好像凝固起来了一样,安迷修从高处的岩石上跳了进去,没有预想中的进入海水里,反而是站在了水面上。他蹲下,仔细观察,发现脚下有一个像镜子一样的屏障隔开了他与海水,他用力跺了跺脚下,屏障纹丝不动,却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闪过了一道银光。

光脑屏幕上的那条红线完全没有起伏的样子,尼克露出了然的神情,老于林有些紧张的看着紧闭双目的安迷修,他怕看到那少年失望的眼神。

什么东西?也敢困住我。安迷修不肯放弃,蹲在地上,伸手在屏障上抚摸敲打。忽然之间,那屏障有了一丝松动,“咔嚓。”他刚才抚摸过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只是手指粗的一个小洞,一股清凉的海水像个孩子似的冒出头,滋润缠绕在了他带着血迹的指尖。

……

十分钟过去了,光脑依旧毫无波动。尼克走上去想要告诉安迷修可以停下了,此时少年正好睁开眼,撞上了从未见过的透彻明亮的紫眸,比紫晶石还要迷人,尼克呆呆的盯着安迷修看,不愿转眼。直到少年开口问道:“我测完了,结果是什么?”仿佛是错觉,少年的眼瞳又变成了之前看到的黑色。

尼克这才回过神,他抬头,看见了光脑上的红线如心电图一样的波动轨迹,最高的那条达到了五个刻度线上的最底下的那一条。“我是D么?”少年的声音没有失望,只是坦然。

“不,不是,第一个刻度是C级,D级雄虫的精神力是检测不到的。”尼克连忙解释道,又补充说:“其实像你这个年龄的C级雄虫也很难检测到的,修你是很优秀的C级雄虫了。走!我们去录入。”

很优秀的C级雄虫么?安迷修跟着尼克转身离开,大家看不见的时候,光脑上的红线突然飙升到了最顶端。

第27章:朦胧线索

等级检测完成后,信息录入工作很快。不一会儿,尼克就将整理好的表格复印件交给了安迷修。“D级雄虫当月可以领取的经费补贴需要向帝国提交申请,正常情况下等一两天可以通过了。”尼克关了自己的光脑对安迷修说:“您可以把光脑账号告诉我,上面审核过了我就把经费直接汇给您。”

在这个全面电子信息化的世界,光脑是每个虫族必不可缺的标配之一,虫族的身份信息,财产,通讯录等全都记录在贴身光脑中。可是,安迷修看了眼自己光秃秃的手腕,他的光脑,和他曾经的记忆一同消失了。这是来到特罗瓦尔星第二天,还没来得及配置新的。

“尼克先生。”安迷修四下张望了一下,“你们部门还需要抄写资料之类的虫族吗?我想找份工作。”他在来的路上向老于林打听过了,去帝都的星际旅游团每个月来往一次。而一千通用币的钱,支付一趟去帝都兰特林的路费就需要用掉一半,但是到了帝都后在各种地方肯定都要花钱,钱这种东西,总是多一点儿的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帝国政府部门,可能会找得到一些关于他身份的资料,兰特林之行,不仅需要物质上的支持,更需要充分的了解它。

虽然他们这个小部门都快闲得快坐在板凳上长蘑菇了,但是听到安迷修说他想在这里找份工作时尼克顿时坐不住了。这是什么,送上门来的小雄子啊!而且通过短短一个小时的对话,他看得出这位小雄子温柔又平易近虫,简直是雄主伴侣的最高标配。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天天在一起工作,说不定哪天小雄子就被优秀勤恳的他打动了呢。

所以尼克生怕他反悔,激动地一把握住了安迷修的手,“需要,当然需要。我们正准备招一个资料整理员。”

“那工资……”安迷修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最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

“工资当然是按照正式员工的标准发放。基本工资200,加五险一金,加雄虫工作津贴一共是428通用币。”

听到尼克所说的数额,安迷修很满意,再加不到一百又可以去一趟帝都了。

——时间分割线——

第二天开始,清闲冷清的政府部门便多了一只安静看书整理资料的少年。

安迷修合上了面前厚厚的《帝国贵族简史》,书桌旁还整整齐齐堆放着一摞他从数据库调出的少校以上军衔虫族的生平功勋记录。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今天是来这里工作的第三天,却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找到。本来安迷修想的是能害自己失忆的必然会是个某个大人物,说不定可能看到有关他们事迹图片会回想起什么来。但是看到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假大空的颂扬事迹时,他一点触动的感觉都没有。

安迷修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正午的微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很舒服。抬头,撇见了书架最上面的一本《虫星纪元通史》。也许看看正史会有什么发现?他搬了一个小凳子,踮着脚,去够那本书。虫族真是的……明明可以快捷方便的直接录入到数据库里,明明现代科技即使盯着光脑看一天顶多有点累但绝对不会伤眼,但是一些记录历史的资料却保留了最原始的方法——纸质书籍。

差一点就够到了……安迷修踮起了脚尖,努力伸长了手臂,终于把它取了出来,举久了有些酸软的手腕一下承受不了厚重的书籍,重心不稳,从板凳上栽了下去。

因为没有关门,所以抱着一沓杂志,一手还拎着餐盒的尼克正好走了进来,连忙扔了手中的东西,一把接住了安迷修,才避免惨剧的发生。

两虫都跌倒在了地上,文件书籍撒落了一地。

“谢谢。”安迷修平复了受惊的心,快速从尼克身上起来。

“不用谢,你没事吧?”尼克从地上坐起,少年温暖的身体从身上离开,像失去了什么珍贵东西似的。

摇了摇头,安迷修示意自己没事。

“饿了吧,你工作太专注了,我给你做了午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尼克捡起了刚才情急扔在一旁的餐盒。虫族科技能力很高,便当盒有防震保温的作用,所以食物还很完好。

打开了便当盒,白花花的米饭上铺满了炸得金黄的凤尾虾,上面还浇着浓郁的酱汁;另一个分格里码着整整齐齐的拌黄瓜,醋汁辣酱调和成了清爽开胃的香味,两颗小番茄在一旁调皮的滚动,一顿看起来就很美味的工作餐。

尼克熟门熟路的去帮安迷修冲咖啡,这间办公室,他是第二熟悉的。第一么,不是安迷修,而是丁普(那个雌虫招待)。因为这是中央大厦十四楼设施最好的房间之一,原本是丁普的办公室,但安迷修来了以后,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尼克便把丁普的行李物件全都打包扔进了储物室,然后帮安迷修霸占了这间屋子。至于丁普的意见么,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丁普也打不过他。用尼克的话说就是,“你有本事来抢啊!而且你一直呆在前台这间办公室又用不着。看着小雄子没有私人空间,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你心痛你让啊……丁普委屈地在心里痛呼。

“我这不要呆在小修的隔壁吗?”尼克看出了丁普的心里话,毫无自觉的回答。

雌虫追求伴侣的四字要诀就是“快一厚贤”。所谓快就是一定要抓紧时间赶紧追,雄虫那么稀少,竞争对手这么多,不快的话肯定被别的雌虫捷足先登了;所谓一,就是所有雌虫都默认只要不是灭族无论发生什么事追求心上虫都是第一位;所谓厚就是不要脸,被雄虫拒绝了那都不是事儿,雄虫能一下答应才是不正常,要想生活性福就得不要脸;至于贤么,贤惠有才的雌虫当然更能得到雄虫的喜爱了,做饭什么的是必备技能。

在安迷修吃饭的时候,尼克也不闲着,他翻出了刚才拿来的那几本杂志,“小修你都整理好几天枯燥无味的资料了,来放松一下,看点有趣的吧!”

看见那花花绿绿的杂志上的标题,《A级雄虫的驭雌法则》、《帝国年度十大杰出雄虫》、《克比教你如何提高生活品味》……安迷修一头黑线,他对这些东西,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尼克献宝似的拿出一本加厚精装版杂志,摊开在安迷修面前,“这是帝国A级雄虫十年珍藏限量版群封,还有几位S级的大人们的特别刊,我可是找遍了关系才买到的哦!”

S级雄虫?这是他最开始想要看的东西,因为权限不够,无法调出任何一个S级雄虫的资料。没有想到,这种公然发行的杂志上竟然会有。“S级雄虫,不是拥有最高隐私权的吗?”

“是这样不错,但这也不是什么隐私,而且有嫌弃轰动麻烦不愿在公众视线里露面的大人们,也有不介意享受众虫追捧拥戴的雄虫大人啊!”尼克说着,给安迷修一一介绍起来了那些雄虫的生平事迹,家里有几房雌侍;穿的衣服是某某设计师手工缝制;在安迷修听得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讲到了S级。

第一个,某某把收集少将当集邮的侯爵大人……没有印象,弃。

第二个,放弃家族继承权跑去当偶像的超级巨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都可以看到他的巨型海报,不过确实是没见过本尊的……弃。

第三个,出生于平民家庭无军衔无贵族头衔的星际首富,呃,杂志还在推销自家的产品……弃。

尼克在一旁讲得唾沫横飞,津津有味,安迷修在一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半个小时后,尼克合上了杂志,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三位S级雄虫介绍完了,小修我给你讲讲其他虫吧。”

“S的就三个?”合着我认真听了你说了这么长时间废话一点有空信息都没有?

尼克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就这三位答应采访,其他的S级雄虫有的直接拒绝了,还有几位啊,听说根本无法采访。”

“无法接受采访?”安迷修敏锐地捕捉到了尼克的话。尊贵的雄虫,为何会无法接受采访?

尼克一脸古怪,凑近了安迷修,用只有他们两听到的声音小声八卦,“我也是听说,都是顶尖的大人物们,加勒·雷克顿上将将军府几年前发生了一场爆炸,整个将军府都炸平了,因为涉及到空间乱流,所以现在伤还没好……”

加勒·雷克顿,有点熟悉,但并不深刻。“其他的呢?”

“其他的啊!一个比一个更厉害,洛比连克亲王家的那个小少爷莱伊,十六岁前炸了一个星球就消失了。还有四大贵族之首的菲尔特家族的族长,快七年没露面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时,安迷修不自觉的,一个想要将其挫骨扬灰,一个有着无奈与一点点想念。他们两个,也许都是在我生命中留下很深轨迹的人吧,顺着这条线索找,也许能找到。

“还有殿下,七年前殿下选定了专属骑士就再也没露面,帝国那些雌虫等了十四年,都快疯了。”尼克接着说:“算算年龄,殿下今年也十四岁了,和你差不多大。不过殿下可是最尊贵的超S级……”

第28章:事变

“咦,小修你脖子上的挂坠真好看。是谁送给你的吗?”尼克因为和安迷修凑得很近,所以看见了他衣衫里的紫色吊坠,看样子,非常名贵,小修这是,名雄有主了么?

安迷修顺着尼克的话掏出了那块暗紫色的十字星吊坠,由温润的晶石雕刻而成,贴身佩戴也不会感觉不适,自他醒来那刻便有了,美丽精致,价值不菲,没有丢,也就证明着,害他失忆的人,并不是为了钱财。

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挂坠,安迷修把它放入衣中,转移话题,“你的项链也很好看,低调奢华有内涵,是谁送的吗?”

尼克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脖颈间黑色串绳中心吊着明黄色六边形玉石,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宠溺之色,“这个啊!我弟弟尼托送我的生日礼物,他和你一样,是个C级雄虫,今年才六岁,是个傲慢的小雄子,哈哈,经常欺负我。”

一个弟控哥哥,眼前的尼托,和某个高大的身影渐渐重合,是谁呢?脑海中闪过一个穿着皇室礼服的背影……

“对了,你刚才说到的那位殿下,能给我讲讲他的事吗?”

“小修我真怀疑你是从别的世界来的,竟然连殿下都不知道……”尼克像看见什么神奇生物一样看着安迷修。

安迷修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殿下的事迹,会很奇怪吗?

“不好了,尼克,快跟我来。”尼克正准备开始滔滔不绝的演讲,却被急匆匆冲进来的丁普打断。转头看见丁普脸上显现出少有的焦虑,可能是一路赶得太匆忙,衬衣背后都被汗水渗透了,双手压在膝盖上,在门口粗喘着气,稍微缓了一会儿,丁普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西南方向的海港城市发生异变,从海底深处出现一批不明生物,而且我们的卫星探测竟然转播不了那里的实况,因为距离我们不远,上级命令我们去调查一下。”

尼克虽然平常有些不正经也时不时的爱欺负捉弄丁普一下,却是一个很有分寸的雌虫,不然也不会做到政府部门小头目的地位,雄虫录入部门这种可以近距离接触雄虫的肥差,可不是一般雌虫能胜任的。能屏蔽帝国专配的探测卫星,绝对不是普通的事件。他严肃的点了点头,“你现在立刻去准备飞行器和要用的武器,我拿个重要的东西就去与你汇合。”丁普点了点头,去做准备,尼克也跑回了隔壁自己的办公室。

安迷修瞳孔一凝,不知怎么回事,听到丁普的话,心中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危机感。“我和你们一起去。”他随后跟着尼克到了他的办公室,看着正在开保险柜的尼克踏上前一步说道。

“不行!小修你在这里等着我们的通讯,有什么事立刻汇报上级。”尼克从保险柜边抬起头,立马拒绝,一个雄虫,不该去危险的前线。

“你们如果虫化后容易暴走,我可以帮忙控制。”安迷修没有退缩。

“谢谢小修的好意,其实应该也没什么事,说不定只是通讯系统坏了,那里的海飓风经常会吹坏什么东西。”尼克起身,摸了摸安迷修的头,“我中午看见老于林去超市买了很多新鲜食材,还说要给你做清蒸鲈鱼,你要是去了会赶不上晚饭的。”

“可是……”安迷修还想说些什么,尼克手腕上的光脑突然响了起来。“丁普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要出发了,等我回来。”尼克边跑边举起右手,那里有他刚才从保险柜里拿出的一个指甲大小的透明玻璃小瓶子,里面有着晶莹剔透的紫色粉末,是紫晶石的粉末。他朝安迷修的方向摇晃了一下,“放心吧,真有危险有它,也肯定没事的。”

明明有智能恒温装置,却感觉说不出的燥热,尼克走后,安迷修回到隔壁自己的办公室里,却怎么也凝不下心去看资料。随手将手中的那叠资料扔到一边,抬眼看了下墙上挂着的时钟,才五点,尼克他们走了两个小时,军用飞行器要比民用的快不少,这时候他们应该到了,不明生物,入侵种族么?不过虫族那么强大,根本不可能有种族敢来入侵吧。安迷修哂笑一声,自己记忆还未恢复呢,竟然有空担心起别人。

这样自我告诫着,安迷修把目光转到那本尼克来之前打算看的《虫星纪元通史》上,先扫了眼目录,第一卷卷标“虫族的崛起”无非讲的是虫族自诞生以来如何成为如今的宇宙霸权种族的时间线和重要战争,还有一些在虫族历史上立下丰伟事迹永垂不朽的英雄。

到了第二卷,卷标则是“虫族的光辉”歌颂最多的就是那位凭借一己之力把虫族带入黄金时代的超S级雄虫了,虫族的光辉么?安迷修翻过这一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阅读起了第三卷,比起冗长的第一卷和第二卷,第三卷只剩书本的十分之一。标题是“虫族的荣耀”,下一卷是不是该写成“虫族的至尊”了?他在心中调侃,却被眼下的字迹怔住。

只见第二卷开篇第一行写到:

虫星纪元4009年,超S级雄虫安迷修殿下诞生,举国欢庆,愿皇子殿下将我们带上更高的顶峰,愿吾族永远承蒙在殿下的荣光之下。

安迷修的心在剧烈地抖动,仅仅是和我同名的巧合么?还是……他收敛了一团乱麻的心思,努力平复了下心情,深吸一口气继续阅读起了接下来的片段,上面事无巨细的记载着殿下的生平,还有两页这本书就要到头了,可是那上面却只有一些殿下平常琐碎生活的记录。安迷修皱着眉,在心里吐槽,这是历史么,都是废话,写这本书的虫子应该打回去重写。

直到他看到了后面的文字:虫星纪元4016年,殿下选举专属骑士,史无前例,S级雄虫烛照·菲尔特公爵入选……脑中那团迷雾好像渐渐散去了,封锁记忆的大门在“吱呀吱呀”的晃动,在他快要想起来的时候,书本也翻到了尾页,只有三个黑色粗笔纂写的大字——星陨日。

没有了么,怎么可能没有了?今年是4023年,中间还有七年,前面记载的那么详细,后面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

殿下的历史,空白了整整七年。

星陨日是什么?还未升起就陨落的星辰吗?

安迷修看完了那本书,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良久。如果我是皇子的话,为什么帝国没有派虫族来找我,七年了,以虫族的科技与实力,怎么可能没想到,一个恐怖想法萦绕在他脑中,是谁?不想让我被找到吗?

一身冷汗,安迷修被下班的电子音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心脏还在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已经七点了么,认真用功起来的时间,果然过得的好快。

尼克他们还没发来消息,不知道怎么样了。安迷修抱起那本《虫族纪元通史》,慢腾腾的从散落了一地的书籍资料中走过,先回去,和于林先生商量一下,那位慈祥的老雌虫,应该会给他一些有用的建议。这几天相处下来,他看得出,老于林是真心对他好,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瞒着他,用餐的时候对他坦白,于林先生肯定会吓得摔掉盘子吧。

安迷修想着放松了紧绷好久的神经,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走过的那堆书间,散落着从之前《虫族纪元通史》上掉落的一个小别册,名为《月之星的诞生》。

太阳陨落的时候,月亮又升了起来,人们依然可以沐浴光芒。在他离开的这七年里,帝都兰特林并不平静,甚至暗潮汹涌。

安迷修的逃家,烛照陷入沉睡,就连安德斯也离开了兰特林去找他。极亲之人几乎尽去,帝都,也并不是你原来熟悉的那个帝都了。莱伊靠在柔软舒适的皮质沙发上,从空镜中看着安迷修的背影,右手手指在皮质沙发上来回敲击,“仅是在那个港口停留了一会儿,就带来了这么大的死气。真是快压抑不住他了呢。”

“您还好吗?本来大半部分力量都用来压制灭世。又耗费了那么多力量去封印那位大人的记忆与力量……”在沙发后面笔直的站着的泰弗伦冷漠的眼中满含担忧。

莱伊自嘲的一笑 “并没有,封印他用的是法则之石,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我现在哪还有多余的力量封印他。”

听到这话,泰弗伦神情悲戚“您连法则之石都给他了,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莱伊享受着泰弗伦的按摩,放松有些疲惫的身体,捂住了泛着幽光的碧蓝色左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对了,那个小子,训练的怎么样了?”

泰弗伦按摩的手指一顿,“他现在,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不是怪物能在你手下活两年?”肩膀抖动,莱伊嗤笑一声,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分割线——

晚上七点,正是下班时间,虫流的高峰期,虽然帝国疆域广阔,虫族繁殖能力有限,所以地广人稀,但城市里,总是相对来说要多很多人的。

安迷修站在站台前等飞行大巴,熙熙攘攘的虫群在他身边拥挤着,久站不动脚已经有些酸麻了,他举起右手手腕上新配置的光脑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么,平常十分钟一趟的流水飞行大巴,今天已经迟到了将近二十分钟了。

周围的虫族越来越多,拥堵在了站台附近。长时间的等待让不少年轻雌虫都躁动起来,一个幼崽发出响亮的哭喊,带他出行的成年雌虫一边对周围的虫族道歉,一边小声的哄着怀中的幼崽,没有太阳的黄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大片大片的黑色乌云汇集而来,闷雷声轰轰作响,暴风雨,即将来袭。

安迷修被想要在站台下躲雨的雌虫挤得一个踉跄,抱在怀里的书也摔落在地,风吹的书页“哗啦啦”作响,他连忙蹲下捡起书本,伸手,“啪嗒”一滴雨落在了他的手上。已经开始下雨了么,站起身,看了眼远处遥遥无期的大巴车,安迷修把那本书塞到了身后那个老于林为他精心准备的背包里,鼓鼓囊囊的小背包,那么厚的书放进去,连拉链都拉不上了,安迷修翻弄着背包,想要拿出些没用的东西,却在一个夹层里发现了一件雨披。

雨披是纳米材料做的,折叠起来非常小,也很轻,不占空间,以至于他一开始检查背包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老于林给他的背包里放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安迷修一开始特别无奈,工作地点和家距离也就是十分钟的车程,怎么可能用的到,现在,果真应该感叹年长的虫族生活经验更丰富。

披上雨披,在周围虫族慕羡的眼神中转身离去。等大巴是没有指望了,还好是小城,老于林的家虽然在城郊,但走路不到半个小时也能赶到。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滂沱大雨倾泻而出,狂风吹开了安迷修雨披的帽子,仅是一会儿头发都被淋得湿透了,他把帽子重新带好,又把拉链拉到脖子的最顶端,吸了一口冷气,好冷啊,真想喝老于林炖的热汤。

远处的海水翻腾而起,海浪击打着沙滩岩壁,待一轮海潮退下后,一个黑影从汹涌的海水中探出头,“他”用力咀嚼了几下嘴里的东西,伸出舌头,舔了舔暴露在空气中的锋利獠牙,“虫族,真是美味。”从他的嘴角蜿蜒流下一丝血迹。

他从水中站起来,比寻常雌虫高三分之一的身躯显得十分突兀,和海水一样深蓝色的皮肤却让他能在海水中完美隐藏。

“走了,去觅食吧。”那生物说完,先一步踏出水面,水滴从赤果的身躯滴滴答答的滑落在沙滩上,印上他湿漉漉脚印的金黄色沙滩,泛起了没有生机的黑色。

他的身后,蓝绿色的四脚生物从翻腾的海水中一个个探出丑陋的头颅。

迎着逆风大雨,平常半小时就能走到的路程被整整加长了一倍,终于看见了老于林家的小花园,安迷修拖着沉重的双腿,卯足了力气,向着那照得通亮的房子走去。

走进,却看见那个小花园里,老于林精心种植照顾的植物花草枯黑腐烂,院子里一片狼藉,大雨冲刷着翻起的泥土,却怎么也冲不掉那铺面而来的腐臭。

安迷修心道不好,赶紧朝屋子里跑去,房门敞开着,门前的防盗智能被暴力破坏,横在地上,还闪着电流。

房间里空无一人,“于林先生!于林先生你在哪里?”安迷修大声呼喊着。

发现房间里没有反抗打斗的痕迹,老于林暂时应该还没事。大雨浇的他有点发热,脑子却还保持着清醒,他把书包扔到一边,想要找些线索。

在他翻找的过程中,“吱呀……”二楼的房门打开一条缝隙,黑暗无光的房间,一只眼睛从缝隙中露出,看到安迷修,嘴角流下一滩淡黄色涎水。然后,房门被悄悄的打开,带着水渍与腐臭的脚蹼顺着楼梯悄无声息的下来,一步步靠近背对着二楼找东西的安迷修。

此时的安迷修还毫无知觉,精神极度紧绷了一下午,又在寒风中冒雨前进了一个小时,非常疲累,他的身体已经严重超负荷运载,精神力之前只打开了一个小口,还不能自由使用。就在那怪物距离安迷修不到一米,张开血盆大口,危险一触即发时,“小修小心!”浑身湿漉漉的老于林从敞开的大门冲进来,一把拉过安迷修,并朝着那怪物身上扔了个东西,“轰”的一声,爆炸响起,怪物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中。

“于林先生!你怎么在这?”

“来不及解释了,这里很危险,快走。”老于林拉着安迷修向门口跑去。

安迷修挣开了老于林的手,“我马上就来。”他想要折回去拿那本《虫星纪元通史》。

还好,书本离爆炸源有些距离,并没有损坏,就在安迷修转过身,准备与老于林一同离开的时候。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身上,血腥的味道漫延自整个房间,只见为安迷修挡了一招的老于林左肩被和刚才一样的怪物的牙齿贯穿,还有一只!老于林的脸因为疼痛难忍变成了惨白色。“小修快跑……”他的手指还指着不远处敞开的大门。

二十分钟前

老于林在温暖的小屋里等着安迷修回家,他今天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小修工作辛苦了,要好好犒劳一下,满意的看着面前腌制好的鲈鱼,再蒸二十分钟就完成了,清蒸鲈鱼,是他最拿手的好菜,也是他与安迷修相遇的契机。一早就想做给乖孙小修吃了,可是听说之前一直去的那个港口最近出了点问题,还戒严了,好在超市里也有空运过来的新鲜鲈鱼,虽然有点贵,但一样很美味。

雨越下越大,老于林在家中左等右等,早都过了下班时间,安迷修还未回来,是误车了吗?终于坐不住的老于林把鲈鱼放进蒸笼里,定好时间,拿了一件雨披,想要出去接安迷修。

刚出门,却看见街道上经过几只四脚爬行的生物,其中一只嘴里还咬着邻居乌鲁的头颅,乌鲁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空洞漆黑的眼眶对着他,老于林吓得跌坐到了安迷修两天前栽种培育成功的紫荣花丛中。

这时,有两只类虫兽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要死了吗?老于林颤抖着打开手腕上的光脑,每个光脑在主人遇到危机时都能自爆一次,保护主人,他现在身边一点武器和防御工具都没有,这是最后的自救办法了。

可是,那两只类虫兽就像看不见老于林一样,从他跟前走过,其他植被都因为它们身上的腐败气息快速枯死,唯有老于林身边的那簇紫荣花,依然在风雨中摇曳着。

看着它们轻而易举的将他房间的防盗系统破坏,进了屋子,外面不知还有多少,所以他也不敢轻易出去,唯有躲在花丛里,等着他们离去。

等了不知多久,怪物还没有出来,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小修回来了,老于林还来不及开口,安迷修就跑进了房间。

他害怕怪物再次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的是安迷修的头颅。我好歹做了二十年的军人,老于林咬了咬牙,把光脑开到紧急救援模式,折了朵紫荣花,随后进了那危机重重的家。

顺利杀死一只类虫兽,却忘了,还有一只。

“于林先生!”脑海被炸得一片空白,“不要!”瞳孔几乎要撕裂,安迷修站起来,凝结了全部的精神力聚成一柄长剑,对着怪物的心脏砍了过去。

“锵!”精神力竟然无法刺穿怪物那滑腻却坚硬的皮肤,被反弹摔了出去。无力的看着老于林的皮肉被怪物锋利的牙齿撕裂开来,安迷修拿起手中快要凝结不成形的精神之剑,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一股一股的自他手腕处流淌而出,浓郁的,鲜甜的血腥味立刻吸引了这条街所有的类虫兽,它们蜂拥而至,挤坏了大门,围绕在安迷修身边,想要品尝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极致美味。

就在它们控制不住一拥而上的时候,一柄巨大的由精神力凝结而成的紫色长剑从空中落下,然后分散成看不见的刀光,在场所有的类虫兽面前都多了一颗蓝绿色跳动的心脏。低下头,只见它们胸膛处被整整齐齐的开个洞,鲜血随后喷洒而出,蓝绿色的鲜血浇了安迷修一身,他却毫无反映。

跑到老于林身边,半蹲着,扶起他,源源不断的精神力自安迷修的手中传送到了老于林体内。

“咳咳……”老于林半睁开眼。

“于林先生,你醒了!”安迷修眼前一亮。

“小修,不要为我浪费精神力了。”老于林按住了安迷修的手,一开口,口中止不住咳出血沫。

“不要,我可以救你的。”安迷修咬了咬舌尖,口中尽是血腥味,加大了精神力的传输,却怎么也没有老于林血肉腐败的速度快。

腐败的气息侵蚀着老于林的身体与神智,自知命不久矣,他伸手,擦着安迷修脸颊上的血渍与泪水,“小修不要哭,饿了吧,厨房里还有我给你做的清蒸鲈鱼。真想让你尝一尝啊!我的拿手好菜……”手臂无力的垂下,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松开的手掌中心,还有一朵刚才折的紫荣花。

接着,躯体腐败的速度加快,倾刻间,肉体被死气残食殆尽,白骨化为黑色。唯有那朵紫荣花,依然完好无损。

安迷修抱着老于林的枯骨,在原地呆坐了良久,直到大雨将刚才战斗中毁坏的房梁冲下来砸在他面前不到一公分时,他才恍然间回过神。

起身,走到厨房,关掉自动保温智能,从蒸笼里端出那盘还有着余温的清蒸鲈鱼,白瓷盘上的鲈鱼肥美鲜嫩,吃的人却食不知味。“很好吃,于林先生。”安迷修哽咽着拿起筷子把鱼肉一块一块的往嘴里塞。

老于林死了,他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眼看见他的乖孙小修吃一口他做的清蒸鲈鱼。

吃完以后,安迷修拿过之前那个背包,把地上的枯骨一块块捡拾进去,还未愈合的右手在触碰到那黑色枯骨时,发出“嘶拉嘶拉”的声音,就像把手放入硫酸里一样,他却浑然不觉。收拾好以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院子中,把放着老于林遗体的背包埋在那簇生机盎然的紫荣花丛下。

已是深夜,大雨一直不停的下着,泥土被泡的很湿重,每一铲下去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刚挖一个坑,水便顺着流下去,不一会儿,整个坑里又满满的都是泥水。安迷修又不得不把泥水也铲出来,所以很是费功夫。

铲子向更深处铲去,突然磕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没法继续下去了,安迷修顺着湿润的泥土把它取出来,才发现,那石头是他之前埋进去的。那是个乌黑坚硬的石头,上面有着一圈一圈的纹路,前几天在他房间的床下看到的,问了老于林也不知道是什么,便埋在了这花丛下,如今,这不腐的紫荣花,是与这石头有关吗?

就着大雨,把那石头上的泥土冲洗干净,然后把它放到一边,先埋葬了老于林。

大雨中,看着老于林的坟包,安迷修思绪乱飞,他想起和老于林的初遇,失忆,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出现在一个陌生环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横冲直撞的想要赶紧离开,却撞到了这只老雌虫身上,没有责备,还慈爱的问他要不要去他家住,温暖的话语安定了他的心,如今,却因为救他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伤害老于林的怪物都被他杀死了,却为时已晚。究其根源,为什么会出现那些怪物,看样子不是专门针对他,却与他的到来脱不了干系,有掌蹼,应该生活在水里,他记得这里离海边并不远。等等,安迷修想到他醒来的个海港,遇见老于林的地方。尼克与丁普去的不会也是那里吧?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一身的疲惫与污浊,飞奔出去。

深夜,大雨,整条街的类虫兽都被安迷修杀死了,寂静的可怕。街上根本没有一个虫族更没有可以乘坐的交通工具,去海港需要三个小时,可不是像回家这般多走一段时间就可以到的。老于林年龄比较大,平常出门都是坐大巴,没有交通工具。安迷修左右看了看,往邻居乌鲁家跑去,那是个有爱的中年雌虫,两天前还载了他一程。乌鲁家门虚掩着,同样散发着那股腐败的臭气,看样子也遇害了。

找到了被破坏的车库大门,还好飞行器没有被损坏,上去,打开定位系统,开启自动导航模式,把速度调到最高,飞行器便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安迷修并不会驾驶飞行器,他只凭着记忆力照着那天看乌鲁的动作做,飞行器在半空中极速前进,横冲直撞,如坐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还好是半夜没有其他人,否则,一定会造成交通事故。

开了将近一半的路程,终于找到了点窍门,安迷修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惊肉跳的神经,打开窗户,冷风肆意的吹在他脸上,让高烧发热的脸庞稍稍降了下温。

三个小时才能到的距离在全速行驶下硬是被压缩成了不到两个小时。已经看得到远处的汹涌澎湃的蓝色大海了,“尼克,丁普,拜托了,千万不要有事啊!”

终于到了,安迷修在半空中向下眺望,一夜的大雨,海平面上升了很多,记忆中那个卸货的港口已经被海水淹没了,没有办法降落。

“没办法了。”安迷修把飞行器尽量往底下开去停到了距离海水五米左右高的一处黑色礁石上,从这个高度跳下去应该没事吧?他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飞行器的发动装置卷起一片水雾,虽然很淡,但血腥味不会有错。擦干净脸上的水雾,安迷修定睛一看,翻腾的海水中有着密密麻麻的他之前见过的类虫兽。那些类虫兽蓝绿色的皮肤很好的掩藏在海水里,若不是闻到血腥味提前有了警惕之心,不凑近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类虫兽早就感受到了这散发着鲜甜美味气息的雄虫,凸起大眼睛满是贪婪,但因为飞行器的高度他们够不着所以没有动作,这下安迷修降落了飞行器,一个个都按捺不住,想要扑上去嘶咬他的血肉。事实上,它们也确实这么做了,类虫兽的后肢很有力,游到水下礁石跟前,用力一蹬,借着硬物作冲劲,往安迷修所在的那块礁石跳去。

手中出现一柄精神力凝结出的剑,安迷修对着那个跳上来的类虫兽挥去,“噗通”一声,那类虫兽掉进了海水里,然后被一群同类围住,啃食殆尽,连自己的同类都吃么?真是凶残的怪物。

幸好,涨潮后,海平面的礁石并不多,也不是每一只类虫兽都能跳这么高,所以虽然之后有些类虫兽陆续跳上来,但还在他可以应付的范围内。

松开手,手中的光剑随时消散,安迷修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粗喘着气,如何强的力量也抵不过这不惧死亡的车轮战术。更何况,虽然或许他曾经很强,现在仅仅是打破了一块识海内的封印,也只不过勉强让自己提升到A级左右罢了。

什么?你说再自残一次流点血来个大爆发,不要说他现在高烧发热体力严重透支爆发后能撑多久。更何况,现在就用尽力量怎么救尼克他们,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尼克他们应该不在这里,安迷修想要去别处寻找,趁着这会儿类虫兽都在争抢自己同类的尸体,得赶紧离开,刚要打开飞行器,远处一个明黄色的物体极速飞来,打断了飞行器的把手。

远远的,安迷修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强大的压力,定睛一看,飞行器的把手已被打得粉碎。粉末中间,一条黑色的绳子缠绕着一块明黄色的六边形玉石。安迷修拨开粉末,捡起那块玉石,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中午的时候,尼克还戴着它,说那是他弟弟尼托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远处,一个比寻常雌虫高三分之一深蓝色皮肤看起来像个的变异虫的生物从海水上走来,周围的类虫兽看到它就像看到首领一样散开一条路,乖顺的半浮在水中。“美味的小雄虫,你叫什么名字?”他看着安迷修开口。

“这个。”安迷修举起手中的玉石项链,盯着他,“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那个啊?从两只雌虫身上扒下来的,他们看起来没多强,吃了一小瓶粉末后突然爆发不仅杀了我好多孩子,还伤了我呢。”变异虫举起自己有着一道深深血痕的胳膊对安迷修说道。

“他们人呢?”

那变异虫伸出锋利的指甲,剔了剔牙,“他们的肉很涩牙,不好吃,和你比差远了。”

虽然内心理智的声音告诉他尼克他们肯定已经是十死无生了,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踏入这危机重重的海港来寻找,在亲眼看着老于林死去后,安迷修不愿再看到那个话多又不正经但却对他很好的录入官也离他而去了。

“小子,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是个很好的雌虫,会给我讲很多有趣的事情,会专程为我准备便当。”

“嗯?”那变异虫听的不知所云。

“他是个很宠爱自己弟弟的好哥哥,他的弟弟在等他回家。”安迷修抬头,眼中尽是杀意,“我要替他报仇。”接着,无数道由精神力凝结而成的剑光从天边垂直的落下,那剑雨,根本无法躲避逃开。

海水里的类虫兽还没来得及呻吟便被分割成无数碎片,蓝绿色的血液和海水混合,根本看不出哪些是水哪些是血。做了这一切的安迷修直接重重的倒在了礁岩上,这回真是,被榨干了呢。要是再有漏网之鱼,也没办法逃走了吧。

“那又怎么样呢?不过是食物罢了,他也是,他弟弟也是,你也是。”变异虫的声音在安迷修的耳畔响起,剑光散去,只见他的右手迅速膨胀,变形,五个指节变成了五把锋利的骨刀,右臂被闪着冷光的鳞片覆盖,鳞片划在坚硬的礁石上,带起碎石乱飞。与此同时,他的左肩处空空荡荡,向安迷修走来,“本来看你这么美味想留下来慢慢品尝的,可是你把我的孩子们都杀死了,还废了我一条胳膊,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那就吃了你作为补偿吧。”变异虫用长的不正常的舌头舔了舔左肩上的血迹,“我的牙齿刺穿你脆弱的脖颈的时候,你的血液飞溅而出的那瞬间一定是最美丽的。”

安迷修躺在地上,脑袋昏昏沉沉的,看着变异虫越走越近,甚至可以闻到他口中的腥臭味,可是别说反抗逃跑了,连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没想到我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被吃掉,好遗憾,还没有恢复记忆,曾经的我,应该不会怕这种东西吧?

就在安迷修放弃希望等待死亡到来之时。

“尔等鼠辈,何不遄死?”一声厉呵响起,变异虫的身体燃烧起熊熊的黑色烈焰,一个纤长的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中,大雨停止,乌云散去,海面变的风平浪静,半空中的青年,如一轮耀眼的红日,照亮了整个特罗瓦尔星。

平日里温润如水的眼睛此刻在灼灼燃烧,他盯着被黑炎灼烧的翻滚进海水里却无济于事的变异虫,“你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大不敬的冒犯他。”

青年只是迈出一步,便从半空中到了安迷修身边。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地上的少年,用身上的白衣抚去他脸上的泥沙,一滴泪,从他眼中滑落,滴在了安迷修脸颊上,青年将下颚小心的放在安迷修的肩膀上,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29章:梦醒

“小修,小修,快醒醒。”有谁,在晃动他的胳膊,安迷修转过身继续睡,今天,怎么就这么累呢?

“小修,下班时间到了,该走了。”

“啊?”安迷修抬头,看见尼克在向他挥手。激动地站起来,动作大的带倒了身下的椅子。“尼克你还活着?!”

“说什么呢,睡迷糊了?我当然活的好好的。”尼克揉了揉安迷修因为趴着睡觉额头上被书本压出来的印子。

掐了把站在自己面前的尼克听见他吃痛的喊了一声。类虫兽,变异虫,难道真是做梦?安迷修轻轻锤了锤有些晕眩的脑袋。向尼克道别:“那我回家了。”

“哎,等等。”尼克一把拉住安迷修的胳膊,“看天气一会儿该下大雨了,我开飞行器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坐飞行大巴一会儿就到了。”

……

站在站台边上等大巴,雨已经淅淅沥沥的开始下了,熙熙攘攘的虫群挤得他透不过气来,大巴已经延迟了半个小时了,安迷修有些后悔刚才拒绝了尼克的帮助,这下,是回不去了。

头痛到站立都有些困难,安迷修向后退,把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站台的柱子上,才勉强缓解了一下身体的脱力。就在他眼前一黑,快要晕倒时,“滴。”一辆飞行器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自动开启,尼克向他吹了个口哨,“赶紧上车了,我送你回去。”

没有再拒绝尼克的好意,安迷修上去,坐在副驾驶上。

封闭了车窗的飞行器里很闷热,大雨不停地打在车窗上,外面一片恍惚,头痛愈加严重,安迷修忍不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一阵冷风将他吹醒,“到了。”尼克侧着身子对着窗外抽烟。

安迷修定睛一看,飞行器停在停车广场,路对面拐个弯就是老于林的小花园。“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家呢!”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对尼克道谢。

“我也想回家啊!我想我弟弟了。”尼克深吸了一口烟,喷出一股烟雾,呛得安迷修咳出了眼泪。

“你在说什么?”缓了好一会儿才冲淡了那呛鼻的烟味,抬头,却从车窗的玻璃上看到了半张腐烂的脸,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白色的颧骨,上面还沾着蓝绿色粘稠的液体。“尼克!你怎么回事?”安迷修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打开车门逃出去,却发现车门被锁得死死的。

“它们一直在咬我,啃食我的血肉,我真的好痛啊。”尼克缓缓地转过头,流着脓血的半只眼球挂在空洞的眼眶上,安迷修感受到了尼克针扎般的目光,“我想逃走,我什么也看不见,你怎么不来救我啊?”

“我去了,我很努力的想要救你……”看着尼克一点点的凑近自己,安迷修用力一脚将他踢倒,然后砸开了车窗的玻璃,打开车门,刚要迈出去,脚踝却被尼克的手紧紧的抓住,任凭他怎么甩也挣不脱,眼看着就要被拽回去了。“对不起!”安迷修捡起一块车窗碎片,对着尼克的手腕狠狠地刺了下去,在尼克吃痛松手的那刻,立马跑了出去。

不知不觉的,就跑到了老于林的家门口,正在安迷修站在大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时,披着雨披的老于林正好从家里出来。

“小修你回来了,我正想去找你的,下这么大雨怎么杵在门外面,都给淋湿了。”老于林小跑到安迷修身边,给他披上了雨披。心疼的说:“赶紧进家,我给你热饭去。”

安迷修跟着老于林进了家,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喝着热腾腾的姜汤,头发上搭着干毛巾,看着为他忙前忙后的的老于林,一股委屈之感涌上心头,他吸了吸鼻涕,开口道:“于林先生,刚才尼克他……好吓人。”

“他怎么吓着我们小修了?明天我陪你去上班,好好教训他一下。”老于林一边收拾盘子一边回答。

“他的半张脸都没有了……”安迷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哦?”老于林把锅里的清蒸鲈鱼端出来,白色的蒸汽冒出,遮住了他的脸庞。

“您不相信吗?”安迷修低头嗫嚅道,这种事情,确实是没法让人相信。

“不,我相信小修。”老于林端着那盘清蒸鲈鱼朝安迷修走了过来,“你看我的肩膀,不也是这样的吗?”

他猛然间抬头,只见老于林的左肩,滴滴答答的流着血,顺着地板,蜿蜒到了他的脚边,“小修,来吃饭了,我特意为你做的清蒸鲈鱼。”瓷盘放在茶几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可是盘子里装的不是鲈鱼而是一块血淋淋的肉团。

“不要不要……”安迷修向门口跑去,打开门,只剩下半边脸的尼克正在上楼梯,看见他,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前后方向,都无处可逃,他绝望的看着老于林和尼克一步步的向他逼近。

“不要!不要过来!”安迷修猛地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床上,头很痛,浑身都像是被车撵了一样难受,耳畔传来海风的声音。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刚才是,在做梦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个梦境,真实又可怕。

“修,不要怕,我在这儿,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烛照从他的身后伸出手,用臂膀环住了安迷修,把他整个人圈到怀里。陌生的面孔,怀抱却熟悉而温暖。安迷修发现,自己并不抗拒这个人。

良久,待心情终于镇静下来,安迷修转过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好像失忆了,虽然不记得你是谁,但这种熟悉感不会有错,我们,曾经认识吧?”

哗的一声,他还没来得及反映,身下两米长的木质大床已经被烧成灰烬,人却没有跌落到地上,而是和青年一起悬浮在刚才的位置。半空中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托着他们,如果不是现在身下的真空和地上的黑灰,就好像他们还坐在原来的床上一样。

烛照双臂箍紧了安迷修,仿佛要把他融进自己身体里,安迷修听见烛照的牙齿被他自己咬得咯吱咯吱响,清雅的嗓音里饱含着怒火与心疼,他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是谁,把你害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我也很想知道……但是现在,你能松开手吗?勒得我好痛。”现在的他,根本无力挣开烛照的怀抱。

听到安迷修的话,烛照赶紧松开手,“抱歉,我太激动了,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原谅你。”

“虽然失去了记忆,您果然还是和原来一样,宽容又温柔。”转到安迷修面前,烛照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那深情,仿佛能把极北的冰川融化。“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烛照,太阳烛照,在这个世界的姓是‘菲尔特’。您的专属骑士,我的殿下。”

宽容?温柔?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然后,烛照便给安迷修简单的讲了他曾经的事情,什么洪荒世界,天道,上仙……他听的云里雾里的。最后,当烛照告诉安迷修,在骑士授勋晚会后,他为了不上学出去玩把他迷晕的时候,饶是如他,也有一丢丢的不好意思。

“对了,专属骑士是什么?”安迷修实在忍受不住烛照幽怨的眼神,打断了他的话。

“专属骑士啊?就是贴身保护,伺候雄虫,当管家,打手,保镖,然后还有……”烛照的话语中带了一丝狭促的笑意。

“还有什么?”

“还有暖床人。”暧昧的声音,在他耳畔低低响起,“您如果需要,今晚我就可以履行职责。”

“房间里有配备恒温装置,不用了。”安迷修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两人愈来愈不正经的谈话。门外的侍者见敲了几下没有反映,打开传呼机喊道:“大人,您订的早餐送来了。”

“请进。”烛照打了个响指,两人从半空中下来。

踩在坚实的地面,安迷修低头,看了眼被烧成灰烬的大床那空荡荡的位置,要赔多少钱,他捂紧了手腕上的光脑,一副守财奴的样子。

侍者进来,将早餐摆在餐桌上,却仿佛看不见莫名消失的大床。摆好一桌子琳琅满目的早餐,侍者做出请用的手势,对着他们鞠了躬。“两位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吩咐。”

“那个,床坏了,赔偿费是多少?”经不住良心的拷问,安迷修主动开口问道。

“大人您是救了我们星球所有虫族的英雄,我们怎么会让您赔偿呢?”侍者豪气的摆摆手,“等下我们会马上为您换一个新床。”

直到侍者退下,安迷修才迟疑的问烛照,“我什么时候,救了这个星球,不是你救的吗?”

“我赶到时,只剩下那只变异虫了。”烛照解释,“您消灭了整个海域的变异虫,救了整个特罗瓦尔星,您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可是……我却没有救到我最想救的人。”

第30章:记忆

早餐是老板为了感谢救命恩人准备的,所以极尽用心,不仅花色齐全样式繁多,而且考虑到了各种因素,精致却不油腻。可是,用餐的人,却没有什么胃口。

香甜清淡的小米粥,最适合昏睡了两天没有进食的胃。送进嘴里,舌尖却品出丝丝苦涩,勉强喝了几口,安迷修就放下了勺子。

“怎么,不合胃口吗?”烛照夹起一只蒸的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到安迷修盘子里,“修,再吃一点吧。你昏迷了两天,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你吃吧,不用管我。”实在吃不下,摇了摇头,拒绝了烛照的好意。

烛照知道安迷修还在为老于林和尼克的死而难过自责,放下筷子,他叹了口气,还是得尽快让安迷修恢复记忆才行啊!以前的上仙,历经岁月蹉跎,对生老病死看得足够通透,便不会为了区区两个凡人的死而郁结。“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在了,请您不要为我悲伤难过。请您牢牢的记住,真正爱您的人,是最不愿看到您如此消极的一面的。”

如此认真的语气,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安迷修哑然了半天,才说:“你这么强,不在也是自己想离开的那种吧?”

“我是不会主动离开您的……”单薄的语言,表达不出多年的等待与牵挂。

特罗瓦尔星是虫族星域中一个非常小的星球,从去帝都的旅行团一个月才有一次就可以得知。这个星球海洋占总面积的85%,陆地由一个个小城构成,而他们所在的,又是临海的一个小城。所以,当整个小城的市民都拿着最好的礼物,专程赶来表达感谢之情时,安迷修有些不知所措。

“您是皇子殿下,天生便是享受荣光与赞美的。”烛照在后面推了安迷修一把,将他送到众虫面前,虫族们簇拥着安迷修,为他献上礼物,给他唱赞美的诗歌……

一只幼崽捧着手中的花环,眨着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安迷修,“大哥哥,我长大也要变得像你这么厉害,然后嫁给你。”

原本坐在房间里对着一本不知从哪来的泛黄的书本皱眉的烛照听到这话,走了过来,蹲下,刮了一下那只幼崽的鼻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小子,要想追求修,得先打败才可以我哦!”

不料那幼崽也不服输,气鼓鼓地握紧了小拳头,“我一定会打败你的!到时候大哥哥就是我的了。”然后趁着给安迷修戴花环的时候飞快的踮起脚,“啵”的一口亲在了他脸颊上。

在场的虫族都被逗乐了,气氛一阵和谐轻松。

因为看着安迷修身上有伤,还未完全恢复显得有些憔悴的样子,所以市民们并没有闹腾太久,在表达过感谢之意并邀请他养好了身体来自家做客之后,纷纷表示不再打扰让他安心养伤就告别了。

“呼……”安迷修长舒了一口气,一个上午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心情好了不少,虽然不带功利的帮助他人,其实也不错。但也要量力而行,毕竟,接受这么多虫子的谢意也挺累的。

回到房间,闭目躺在新换了的床上休息,听见慢慢向他走来的脚步声。知道是谁,所以懒得睁眼,一条薄被轻盖在身上,嗯,好贴心,值得表扬。然后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响起,接着,一个光溜溜的身体滑进了他的被窝里。

……好吧,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你也要睡觉我忍了,大中午午睡脱光衣服是个人癖好我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你使劲往我身上蹭干什么?转过头,安迷修盯着烛照,用眼神表达了他的不满与愤怒。

“中午好,您没有睡着啊?”烛照在安迷修的眼神攻势下,低垂着眼往下面看去,然后越来越往下,火辣辣的目光看得安迷修反倒是瑟缩了一下。

“我怀疑你是个假雄虫。”救命!身为一只雄虫和另一只雄虫在一起为什么会感到如此不安?

“爱情是不分性别,年龄,种族的。”在洪荒他还是个圣兽的时候就一直追着上仙跑呢。真要比起来,现在的鸿沟差距简直不要太小好吗?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让我睡你?!

安迷修刚欲张口继续反驳,柔软的唇瓣便贴到了他的唇上,“唔……”肩膀被压住,动弹不得。接着,一股精纯的灵力自烛照口中,渡入到他嘴里。

空虚的身体,就像一块干扁的海绵,疯狂的吸纳着烛照的灵力,烛照也放开了身体任由他吸收。

随着灵力的增加,黑色的火焰缠绕上了心底封印记忆的那扇大门,有灵性般的钻进锁眼里,咔嚓一声,门锁应声而落。识海中,遮挡住精神力的镜面一寸寸的碎裂,汪洋的大海掀起巨大的海啸,乌云密布的天空变为星光浩瀚的夜空;安迷修睁得极大的双眼在紫色与黑色间来回转换。

这时,带回来的那个放在桌角处不起眼的石头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亮起耀眼的银光,法则之力凝结出一双手,慢慢扼住了烛照的心脏。

正是关键时刻,一定不能停,至阳之火与法则之石对抗着,无形的力量在两者之间对峙,房间里的所有被波及到的物品都化成了粉末。

“噗!”道林非狄星的地下庄园中,莱伊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莱伊大人!”训练场上的泰弗伦顾不得紧张激烈的战斗,转身向看台上的莱伊跑去。

刚迈出两步,右胸处传来阵阵刺痛,泰弗伦惊异的低下头,一只削瘦的手,从他的右胸口穿过,捏断了胸腔前两根肋骨。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白银之狼泰弗伦,‘永远不要背对着你的敌人’这话不是你对我说的吗?下次,刺穿的就是你的左胸了。”修斯抽回右手,舔了口带血的手指,放开了泰弗伦。

顾不上肋骨断裂的刺痛和慢慢充满胸腔的血液,泰弗伦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莱伊身边。莱伊的左眼,不停的向外涌着鲜血。良久,莱伊松开了捂住左眼的手,垂下的指尖渗着殷红色。

“您没事吧!”泰弗伦握紧了莱伊的指尖。

“暂时还死不了,我竟然忘了,他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竟然愿意为了他贡献本源灵力。”莱伊的嘴角挑起一个说不上是笑容的笑容,“不过这回真是,有大麻烦了。”

就在烛照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抹幽幽的蓝光包裹住了法则之石,然后便带着它冲破屋顶,向远处飞去。

安迷修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气息也渐渐变得紊乱。烛照立刻放弃深究追查的心思,灵力已所剩不多,可是修还没成功,烛照握住空气,手中便多了一根灵力针,对着自己的胸口扎了下去,一滴,两滴的本源心血喂进了安迷修的口中。

良久,烛照从安迷修身上支起身子,粗喘着气,发鬓被汗水弄湿,脸色潮红,整个人仿佛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安迷修还在吸收融合着烛照的仙气,双眼紧闭,身体荡起一轮一轮的光圈。

耗费了大量本源灵力的烛照用最后力量掐了个法诀,为两人间竖起一道屏障封印,眼前一黑,便趴在安迷修身旁沉沉的睡了过去。

傍晚,安迷修睁开眼,一双紫瞳比星辰大海还要深邃无边,他转头,看着身旁沉睡的青年,难得的没有叫醒他。坐起来,却发现烛照竟然还紧紧的抱着他的腰,想要把他手掰开,轻微的动作还是弄醒了睡得并不安稳的烛照。

“修,你醒了,怎么样,恢复记忆了吗?”烛照猛地坐起来,却不想,身体还未恢复,双手还抱着安迷修的腰,所以一下子压到了他。于是,便有了安迷修在下,烛照在上这种尴尬暧昧的姿势。

“抱歉,因为实在是没有力气起来了。”什么人能将温润如水与至阳的火焰联系在一起,烛照很好的诠释了这种可能性。

“你,是谁?”

你是谁?听到这三个字,烛照比窗外的月光星辰还要亮几分的双眸一寸寸黯淡下去。花费了这么大心血,想要恢复上仙的记忆,如今失败了,虽然无怨无悔,但说不失望是假的。

“我是烛照,太阳烛照,您的专属骑士。”最后他还是如是回答。

“我知道。”

“啊?”

“我恢复记忆了,刚才是对你擅自亲本上仙的惩罚。”安迷修半支起身子,挑起了烛照精致的下巴,像个纨绔嫖客“给爷笑一个。”

烛照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又妩媚的笑容,明媚的仿佛能把黑夜照亮。“欢迎回来,我的上仙,我的修。”

“也不算完全回来,你的本源心血太过霸道阳刚,我修的道法偏向自然,所以需要融合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现在的力量,大概还是个C级雄虫。”安迷修放下手,颇为无奈的说道:“现在你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吗?这个姿势,我很不舒服。”

“修,你难道不知道有一种体位,叫做脐橙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料定安迷修不会生气,烛照探头,小心翼翼在他的唇角印下一个吻,然后飞速离开,脑袋倚在他肩窝处痴痴的笑起来。

“你刚才还没亲够?”安迷修撇过脸去,唇角还微微泛热,耳根也有些泛红。一定是因为至阳之力吸收多了的缘故,本上仙活了不知多少年怎么可能会害羞……

“您都给那个雌虫幼崽亲了。”

“我不是失忆了么?”安迷修恍然明玉过来,“我就说,渡仙气有很多种方法你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你不会是吃醋了吧?”一个自天地出始就诞生的圣兽吃一只屁大点雌虫幼崽的醋,说出去怕是谁也不会相信。

“我就是吃醋了,我非常嫉妒他,我还没亲过您呢就被他捷足先登了。”不愧是圣兽,脸皮修炼的要多厚有多厚,这种话竟然能不知羞耻的说出口。其实就没有那个幼崽他也会选择这种方法的,有这么好的福利不占白不占。

——分割线——

“您的力量和记忆为什么会被封印,这世上,还有谁能害您。”温存过后,烛照咬着牙问道。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赶到时,修绝望又无助的眼神,他誓要将那人挫骨扬灰并且让他的灵魂承受万年的地狱烈炎灼烧之苦。

“因为这个世界那个该死的神……”

第31章:归途

听完了安迷修的叙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烛照脸色阴沉如水。好你个创世神莱伊,自己精分出了黑暗神识控制不住,守护不了世界还要甩锅给他家上仙,不仅如此,还阴了上仙,可谓是犯了他的大忌。

烛照抬起头,眼中尽是疯狂的杀意,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残忍又美丽的微笑,“那个莱伊,不是很重视这个世界吗?如果我先一步把虫族都杀光,把这个世界毁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感受。”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高高悬挂在天边的太阳突然膨胀了好几倍,午后的阳光变得毒辣似火,疯狂的炙烤着大地,地表蒸腾起滚烫的热浪,沥青路慢慢融化,沙滩上的水洼瞬间干涸,户外的虫族接连不断的因为严重脱水倒在路上,暴露在太阳下的物体自燃起来,空中几颗带着流火的陨星与大气层激烈地摩擦……

就在这时,一只手穿过烛照柔顺的黑发,揉了揉,“上……上仙?”烛照气势徒然改变,屋外的烈炎戛然而止。如果说上一秒的烛照还是一头怒不可遏的雄狮,现在就是一只被主人顺了毛的家猫。他呆呆的看着因为差他一个头撑着腰才能够到自己的安迷修有点尴尬的姿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虽然我们是不惧孽力回馈,因果报应这种天道老头制约俗世的规则,不过也没必要伤及无辜。”安迷修继续抚摸着烛照主动低下来的头,“况且我现在灵力还未恢复,你虽在这七年里修复了身体,但刚才耗费的那几滴本源心血也够你缓一阵了,所以先冷静一下。”

论全盛时期的武力值的话,有亿万年洪荒底蕴加持的安迷修与烛照都不虚于莱伊。一个是诞生于大道之中,天地之初的上仙;一个是宇宙诸天最强大的圣兽,可都不是徒有虚名。可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在别人的地盘总是有被阴的风险,莱伊和天道都是掌控自己世界法则之力的至高神,正面互刚说不定人一激动拉着整个世界和他们陪葬,那就得不偿失了。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忍着?”冷静下来的烛照舒服的在安迷修的膝边蹭了蹭,胆敢伤害他的修,无论是什么人因为什么样的目的都无法原谅。

“自然不是。”安迷修停下手,搁在烛照弧度完美的脖颈上,“先等力量恢复再说,而且现在细细想来莱伊当初对我说的话,我甚至怀疑天道老头也参和进去了。”

天道?烛照猛地抬起头,若真是他的话,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而且他和天道两人,本能的互相看不顺眼。

“无事。”安迷修按下烛照的头,“现在我们首先该考虑的是怎么离开。”

可不是,之前烛照和法则之石的对抗,屋子里所有东西早都化成了粉末,一触及碎。要不是有封印阻拦,外面的虫族早都发现异状了。而且烛照刚才那一怒,要不是安迷修即使阻止,这个星球上的虫族估计已经被烤熟了。

呃……烛照看着满目疮痍的房间,第一次不知如何是好。

安迷修往烛照身上丢了一件衣服,“快穿上,我们要开溜了。”

“哈?”

“我可没钱赔偿,而且也不方便解释,那就趁他们发现前赶紧跑吧。”他领取的一千通用币补贴刚好只够两人去帝都的路费,工作了几天就遭变异虫袭击,自然是没有工资的,所以钱是多一分都没有。所以说上仙你是还没接受自己皇子的身份还是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形提款机?

十分钟后,一个黑影顺着用床单拧成的绳索往下滑,脚尖对着墙壁轻点几下,成功从四楼高的房间安全着地,左右看了下,四下无人,非常好。然后安迷修对着傻站在窗户边看着自己的烛照挥挥手,用口型无声的告诉他现在没人,赶紧下来。

于是,烛照眼角狂抽的顺着那条绳子滑了下来,姿势优雅又帅气。其实烛照想告诉上仙,他们完全可以用法力出来,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和做贼一样。但是没办法,上仙开心就好。

烛照刚下来,两个雌虫侍者每人拎着两大筐水果往他们住的酒店走来。安迷修赶忙拉起烛照往墙角的阴影里躲去。待那两只雌虫走掉后,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了看,对着烛照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修。”烛照犹豫要不要开口,“您对这种偷偷摸摸……不对,是隐藏自己的事情,怎么这么熟练?”

“我走的时候不是上了个海盗船吗?在船上呆了三年,跟着威尔干了好几票大的。这些对我是小意思。”安迷修颇为自豪的拍拍胸脯。

威尔,烛照听到这个名字时,第六感本能的有种不妙的预感。我尊贵的,至高无上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上仙竟然被你教成了一个小偷强盗……虽然瑕不掩瑜,现在依旧很完美,但是烛照还是在心里默默给威尔记了一笔。

“到了。”安迷修指了指前面的小花园,这条街因为类虫兽的入侵居民全部死亡,被军队封闭起来,成了一条死街,没有虫族会再来此居住,正好适合不想露面又要修养一段时间的他们。

熟门熟路的推开门,安迷修看着紫荣花前的小坟包,停住脚步,有一瞬间怅然若失,那个慈祥好心的老雌虫,再也不会大清早对着赶大巴的他嘱托要他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了。

烛照默默地站在安迷修的身后陪着他,直到夜风吹起寒露,才开口提醒,“天冷了,该回房了,上仙。”

见安迷修仍然没有动静,上前一步握住他早已冰凉的手,“为保护您献出生命,我想这位于林先生一定没有后悔。如果有一天我遇到这种选择时,我也会毫不犹豫的为您挥洒我最后一滴血。”

“我已经释然了,就是缅怀一下,进屋吧。”

安迷修虽然解开了的记忆封印但力量暂时还未融合成功而且和变异虫战斗的伤还没完全恢复,烛照也因为本源心血的流失需要好好调养一下,再加上有着反正都离开七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自暴自弃”的想法,愣是养了小半月。

期间安迷修好不容易主动问了句烛照关于帝都现在是什么状况,然后烛照无辜的望着他说:“抱歉我刚醒来就急着跑出来找您了,为了防止被家族里那群麻烦用科技定位搜索到,所以把光脑也给丢了。”

……于是我们两个,都是什么也不知道么?算了,反正无论到哪都是凭力量说话,靠拳头吃饭,不用担心。就这样自我暗示着,安迷修开始了安安心心的养伤计划。

十天后,被生活滋润的满面红光的安迷修摸了摸刚吃过饭微微隆起的小肚子,想着该克制饮食了。于是上光脑寻找健康减肥计划,恰巧在光网上看到了旅行团报名的消息,于是大手一挥,订了两张去兰特林的船票。

明天出发,想到要回家了,丧尽天良的上仙终于“良心发现”的想起了自己的便宜哥哥安德斯。从陈年的记忆中翻出了安德斯的光脑账号,在发了两次好友申请都被拒绝后,我们的上仙也傲娇了,留了四个字的邮件“我回来了。”就再也不去管它了,他并不担心七年之后安德斯会看不到,因为个人光脑是非常重要的必需品,即使换新后,账号也是原来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和烛照这样能把随身光脑弄丢。

某个热带雨林里,安德斯一个闪身,杀死了一只尖爪的类虫兽,用树叶擦了擦刀尖。看到光脑提示音,打开,皱了皱眉,又是那个陌生的ip发来的消息。可是里面的内容却让他冷漠的脸露出七年来唯一一次动容的神情。“小修……”

次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了比奇斯海港。海风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烈烈作响,经过了小半月的重建工作,海港已经完全恢复成了昔日繁荣的模样,从星际各地来贸易交流的船员们紧张忙碌的搬运着货物,来来往往的游客们来回穿梭于此。

安迷修抬头向高处望去,有些刺目的阳光穿过手指,一如他身边的人一样灼热且充满生机。就要离开特罗瓦尔星了,以后有时间,可以再回来看看,这里,是个有着温暖回忆的地方。

海港边去帝都的星际飞船马上就要起飞了,船副正在通过广播召唤着乘客及时上船。

看着一个水手水桶里活蹦乱跳的鲜鱼,安迷修开口问道“喂,烛照,你会做清蒸鲈鱼吗?”

“会的。”

“那等我们回到兰特林之后,你做给我吃。”安迷修说完,转身踏上了飞船,烛照紧随其后。海风扬起他的衣衫,少年的衣角上,别着一朵妖艳欲滴的紫荣花。

帝都兰特林,物是人非,等待着少年的,又会是什么呢?

第32章:打劫

星际飞船从特罗瓦尔星到兰特林需要三天的时间,中间在一个临时跳跃点暂停两个小时左右,在科技高速发达的虫族,也算得上耗时良久了。好在这个旅行团设备非常完善,服务也很是周到,所有乘客们都很满意。

临时跳跃点是一个修建在太空中的固定空间站,在飞船缴纳一定数额的金钱后就可以开通。不愿去跳跃点正常飞行也可以,但要花费很漫长的时间,宇宙间变化莫测,有很多未知的东西,即使是战斗力普遍偏高的虫族也不愿意随意冒险。

空间站是一个非常吸金的产业,一般都是采取公私合资互利共赢的企划。政府与各大贵族以及少数财团老板掌控着整个帝国的经济命脉。

空间跳跃点的收费标准是普通虫族100通用币,B级雄虫与校尉级军衔的虫族打八折,A级雄虫与将级虫族半价,S级雄虫免费。买船票的钱包含了支付空间跳跃点的费用,所以并不需要额外缴费,下船倒是可以退款。

在空间跳跃点所有虫族都需要暂时下船,工作人员为能享受优惠服务的虫族办理手续,普通虫族则可以在此用餐,闲逛一阵,这里相当于一个大型广场,可以容纳一百艘飞船,也有一些店铺餐厅。因为烛照的本源精血需要运行九九八十一个周天才能被完全吸收,所以安迷修现在看起来仍是一个C级雄虫并不能享受此项优惠,而烛照自然不会因为一百块钱抛下上仙,于是他们在用过午餐后就在空间站里随意闲逛,举目望去,群星环绕,很美。

两人在经过排队办理优惠手续的虫族时,被刚才那顿午饭宰得肉痛的安迷修小声嘟囔抱怨,“万恶的帝国主义,该死的特权阶级,百姓血汗的吸血虫……”

烛照听了微微一笑,“我认为身为特权最顶层的您这句话把您自己和我都骂进去了。”

“……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就在两人慢腾腾的在空间站漫步之时,一群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雌虫簇拥着一只年少的雄虫向他们这边走来。

“我都说了不要你们陪我!哪有去上学带这么多手下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圈子围得十分紧密,看不清说话人的脸,却能听得出少年别扭微怒的语气。

“莱纳少爷,您至少带上您的专属骑士丹尼尔和几个打杂的吧,我从您出生就一直伺候您,您现在是嫌弃我老了吗?想想大少爷,咱们家族真的不能再失去雄虫了。”老管家含着眼泪苦口婆心的唠叨,说到大少爷的时候,欲言又止。

“可是我……”莱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少爷您的鞋带松开了。”话音落下,莱纳左脚正好踩到右脚鞋带,应声被自己绊倒。倒在高大雌虫的怀里,莱纳摸着被撞得通红的鼻子抱怨道:“丹尼尔,你的胸膛简直比地板还要硬。”被叫做丹尼尔的雌虫木着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扶着莱纳坐下然后半蹲着为他系鞋带,高大的身躯蹲下,正好挡住了少年的面容。

“您看,一只和您一样任性的雄虫。”烛照指着莱纳调笑道。

“我是上仙,不要把我和普通雄虫相提并论。”安迷修有些尴尬的说道,然后拉着烛照往反方向走去。

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还是之前那个船副通过广播召唤乘客,安迷修上飞船的时候,看见先前那些雌虫紧张的在拥挤的人流中来回寻找着什么,那孩子成功了么?

“修,你在看什么?”烛照看着在船舱门口一动不动的安迷修问道。

“没什么,上船吧。还有二十小时就到帝都了。”

回到飞船里以后,船副建议众乘客都先回各自的房间里,因为跳跃过程中重力会发生极大的改变,部分乘客可能会产生晕眩的症状,还是在床上躺着比较好。

安迷修和烛照自然是回到他们的房间,五百通用币花得并不冤枉,虽然是普通舱但是干净整洁还很宽敞,最重要的是分两张床!因为是单人床,所以烛照用什么借口都没办法来爬他的床了,简直完美,回皇宫后他也要命人把他的超级大床换成单人的。

走到标号为109的房门口,看着未关严实露出一丝缝隙的门,安迷修转头问烛照,“你走的时候没有锁门吗?”

“我记得我是锁了的。”他不可能有这种低级的失误。

“你走的太匆忙,没锁门。”安迷修推开门,加大音调强调了一遍。

“是,很抱歉,我也许真的忘了。”烛照心领神会的跟在安迷修身后进去,把门扣上,手中出现一柄精神力凝结的剑,向门口防水拖鞋乱了的卫生间走去。

安迷修摆摆手,对烛照小声说:“换成锤子吧。”他怕烛照一剑就给人捅死了,敢行窃他的屋子,他要让那该死的小偷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于是,高贵的公爵大人就举着一把锤头一脚踢开了卫生间的门,虽然依旧很优雅,但总觉得非常不协调,安迷修捂着肚子躺在床上抽笑。这时,毫无防备的安迷修,并没有察觉到,一个黑影从床底下慢慢的爬了出来……

半分钟后,烛照一手拎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幼崽无奈的走了出来。他一手将那锤头扛在肩上,一手拎着在他手中不断挣扎却无济于事的幼崽,活脱脱像个绑架幼崽的强盗虫贩子。

“放了我家少爷!”烛照抬眼看去,一只高大的雌虫正用枪口抵着安迷修的头。

“丹尼尔,丹尼尔快救救我。”莱纳看到那雌虫立刻兴奋的高声喊道。

安迷修很淡定的被丹尼尔架着,虽然现在毫无反抗之力,但是他相信烛照肯定能救他。真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欺负他了。

烛照却没有安迷修那么淡定,他很后悔自己进来为什么没查清楚还有一只雌虫就不顾上仙安危的离开了,他握着锤子的手越来越紧,莱纳在他手上刚开始还能挣扎,现在整个脸已经被憋的通红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

丹尼尔看到莱纳如此模样,急得嘶吼“快放了我家少爷!不然我一枪打死他,你可以试试是你的锤头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烛照瞳孔一凝,一道火光从他眼中飞出,丹尼尔手中的枪立刻自燃起来,却连安迷修一根头发都没有烧到。然后丹尼尔惊异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他呆呆的看着烛照把他家少爷扔到一旁然后一步步向他走过来,把他压在少年脖子上的两条手臂拧成了麻花,他听到自己骨头血肉碎裂的声音,都拧了这么多圈,怎么没断啊?怎么不赶紧断啊?他看着他家少爷扑上来抱住了烛照的脚,就在烛照要一脚了断莱纳性命时,“等等。”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烛照应声收了手。

安迷修走到莱纳身边,伸手挑起了他因为窒息不停咳嗽的头,盯着他的银蓝色的异瞳看了一会儿,“你是洛比连克家族的少爷?莱伊和你什么关系?”

从死亡边缘爬上来的莱纳既委屈又愤怒,他从出身以来从未被如此对待过,虽然他不是家族年轻一辈中最优秀的,但A级雄虫的身份足以让他受到家族所有成员的重视,在他的天才表哥离开后,他更是成了家族唯一的重点培养对象。所以在确定对方知道自己家族肯定有求于自己后,莱纳趾高气昂地指着烛照,“我就是洛比连克家族的二少爷莱纳·洛比连克,我大伯是亲王大人,我表哥莱伊是帝国十五位S级雄虫之一,你们还不赶紧跪下道歉,然后放了丹尼尔,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饶的你们一命。”

安迷修一脚把扯着脖子对自己说话的莱纳踹倒踩着他胸口说:“你大伯是亲王,我老子还是皇帝呢!”莱伊怎么会有这种傻得单纯不做作的智障表弟,他是还没看清如今的状况么?他刚被莱伊害了以后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家族成员?

半个小时后,冲好热水澡出来的安迷修看着老老实实的跪在地毯上的莱纳和丹尼尔,“怎么样,想清楚该用什么语气回答我问题了么?”

“想……想清楚了。”莱纳偷偷瞄了眼靠在窗台边看星空的烛照,浑身打了个哆嗦,他再也不敢惹这个恶毒又小心眼的C级雄虫了,仗着有人撑腰,狐假虎威,欺负良家少雄,逼良为娼……等等后面都是什么鬼?

坐到了床上,烛照拿着干毛巾帮安迷修擦头发,安迷修指着脑补自己悲惨命运一脸生无可恋的莱纳,“谁让你跪地毯的,到地板上去。”

莱纳委屈地挪动双腿,到了地板上,好硬。  然后他告诉安迷修他是到了年龄去帝都皇家学院上学的,因为不想让家族的雌虫跟着所以偷偷跑上了这架去兰特林的飞船,然后由于没有船票所以随便找了个房间躲起来,不巧的遇到了他们。莱伊在他三岁时就离开了洛比连克家族,他并没有什么记忆,只是印象中那是个受尽宠爱与崇拜的大哥哥……

“好吧,那我们来算算别的帐吧”知道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安迷修打断了莱纳的话,“你们绑架我怎么赔偿?”

等等,现在是谁绑架谁?莱纳不敢说出来,憋了半天,只能开口,“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赔偿费,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你可以打个欠条,让你家族还。亲王大人不会连一百万都拿不出吧?”烛照在安迷修话音落下的时候,把纸笔递到了莱纳面前。作为安迷修的骨灰级痴汉,上仙杀人他递刀,上仙打劫他点火,绝不含糊。

于是莱纳被逼签下了霸王条约,看着满意的把欠条塞进口袋的安迷修,小心翼翼的开口,“现在我能走了吗?”

“走什么?欠钱那么久不还不用付利息的么?你们两个伺候我到还钱为止。”

……莱纳欲哭无泪,外面的世界好可怕,他想回家。

一天后,飞船在兰特林降落。安迷修看着自己生活了七年的城市,帝都,我回来了。

第33章:替身

不愧是帝都,最繁华的城市,虫流量是特罗瓦尔星的好几倍。下站口鱼龙混杂,莱纳悄悄的落后了他们几步,顺着让几只拖着行李的高大的雌虫走到自己前面,趁安迷修没有注意,一溜烟的拔腿就跑。

跑了好久,确定安迷修他们追不上了,莱纳终于松了一口气,气喘吁吁的说:“太好了,丹尼尔,我们成功脱逃了,皇家学院在哪?”等了好久没有得到回应,莱纳转过头看着空无一虫的身后,遭了,我忘了丹尼尔还在大魔王手上。

要不要返回去救丹尼尔,莱纳很纠结,虽然丹尼尔当他的专属骑士才一年但是对他非常忠诚,之前也算得上为他出生入死了,烛照拧丹尼尔胳膊的时候,他光看着都觉得牙疼。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大魔王手底下逃出来,再回去不是羊入狼口么……没办法,安迷修给莱纳的阴影太大了。

半晌后,莱纳跺跺脚,不能抛弃丹尼尔,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钱都被大魔王压榨干了,又不知道去皇家学院的路。

算了,还是回去吧!

所以莱纳还是涉世未深太单纯,凭他A级雄虫的身份,又是在兰特林这种治安最好的城市,去哪里都不用掏腰包,而且也几乎不可能遇到危险。

只是,回去的路怎么走……这里进进出出的虫族太多了,八岁的莱纳根本找不到原来的地方。“丹尼尔,丹尼尔你在哪?”莱纳边走边喊,可是声音在嘈杂的站口一瞬间就被淹没了。

“丹尼尔!”一个身穿深灰色裤子的虫族从他面前走过,那是丹尼尔早上穿的,他兴奋地扑到那人大腿上,“我找你找了好久,要举高高。”莱纳伸开双臂,却看见一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雌虫凶巴巴的看着他。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莱纳掩面而跑,那个叔叔好凶好可怕。捂着脸的莱纳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分不清方向,不小心又撞到一个人的腿上。他终于忍受不住,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抽涕,“丹尼尔,我要回家……”

“你是和家人走丢了吗?”和丹尼尔一样冰冷的声线传到莱纳耳中,却倍感亲切。莱纳抬头看着那个长得英俊帅气的年轻雌虫,点点头,眼泪随着他的动作从眼眶里流出来,所以说这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安德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雄子,他在收到那条可能是他宝贝弟弟发来的短信后就急匆匆地赶回了兰特林,皇宫现在的状况真是一团乱。小修啊!你再不回来,属于你的东西可是要易主了。刚回来的安德斯被虫帝路由里加他雌父三人连环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然后扔给他一大堆文件处理。百忙之中才能挤出一点点时间来站口看看会不会找到小修,真的没时间帮这只幼崽找亲戚。

可是莱纳是雄虫,而且长得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当他含着泪乖乖的跟在安德斯身后的时候,像极了一只精致的瓷娃娃,简直是我见犹怜。路上已经有不少虫族停下来对他指指点点了,要不是碍于安德斯自身冷漠到极致的强大气势,估计那些雌虫早都冲上来教训他了。

雄虫幼崽,又是高阶雄虫,还有那银蓝色的异瞳,无一不昭示着他高贵的身份,让安德斯根本无法用暴力来驱逐莱纳。看来不把他送走是没办法去找小修了,安德斯蹲下,把莱纳背到身后,“你还记得和家人在哪走散的吗?”

“出站口那里!”趴在安德斯背后的莱纳破涕为笑。

我真是天生的劳碌命,安德斯认命的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站口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不等了,反正欠条在他也跑不了。”随着茶杯与瓷盘碰撞的声音,安迷修招呼着烛照付钱走人。

“可是我家少爷一个人,他还那么小,你们不愿等就放了我让我去找他吧!”丹尼尔急得不行,但又打不过烛照,他觉得他这几天说的话比之前的二十六年加起来还要多。

“你家少爷都抛弃你一个人跑了你还急什么,不如跟了我,以后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看着一步步向自己逼近如诱拐良家少雌一般的安迷修,丹尼尔没由来的生出一身鸡皮疙瘩,“我我我生是莱纳少爷的虫,死是莱纳少爷的死虫,你不要逼我。”

“瞧把你给骄傲的,我就开个玩笑,我可看不上你。”安迷修伸手,从丹尼尔身后的衣架上取走自己的帽子,往头上压了压,转身向在咖啡厅门口等待的烛照走了过去,丹尼尔没办法也跟了上去,烛照的精神力在他身上设了限制,他根本没有办法像莱纳一样逃走。

“丹尼尔!丹尼尔!”远远的听见莱纳的声音,我是太思念少爷幻听了么?丹尼尔摸了摸脑袋,一定是之前被烛照打坏了。

呼喊声越来越近,莱纳从安德斯背上跳下来,一路小跑着扑到了丹尼尔怀里,“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

“少爷!”

主仆俩相拥而泣。

“咳咳,你找到家人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安德斯打断了互诉衷肠的两虫,欲告别离去。

“哥?”少年有些迟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令安德斯愣在原地。虽然过了七年,声线成熟了不少,但这感觉不会错,小修,是他的宝贝弟弟小修。

安迷修看着眼前的青年,身材又削瘦了不少,面旁经过七年的磨砺变得刚毅又迷人,冷漠的眼神扫过的时候,带起一阵寒意,能把刚出生的幼崽吓哭。不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安德斯,永远还是那个宠溺他无下限的哥哥。

一场感人肺腑的重逢并没有温存太久,安德斯拉住了安迷修的手,让他赶紧回皇宫,路上,简单的讲述了这七年兰特林发生的事。

七年前,安迷修在宴会中被星际海盗劫持而走,整个帝都陷入无尽的悲痛之中。游行,自焚,军队抗拒训练……无数雌虫做出各种不理智行为,帝国变得一团糟。

为了防止引发全国的骚乱维持帝国稳定,虫帝与路由里力压众议,对外宣布殿下已经找回来了,只是受了伤,需要静养,才暂时安抚了发狂的雌虫们。

纸里包不住火,骑士授勋典礼当天去的虫族很多,又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虫帝并不能强制封住他们的嘴。他们都看到殿下被卷入空间乱流里,九死一生,流言越传越坏,终于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

这时,一只雄虫出现,他成功的吸引了民众的目光。

他告诉众虫,他叫安琉克,身份是虫帝的私身子,并拿着一份基因检测报告,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虫帝在安迷修出生前很是风流,花花草草沾染了不少,所以在有虫崽来认亲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吃惊,甚至于过了这么多年虫帝已经完全不记得安琉克雌父的样子了。

安琉克比安迷修大六岁,最关键的是,他是一只准S级雄虫。

什么是准S级雄虫?雄虫一出生的等级是固定的,他们并不能像雌虫那样可以通过雄虫的精神力或者吸收紫晶石提升自我等级,但凡事皆有例外,就是这千分之一的概率,就是准X型雄虫。准X级的雄虫在成年之时,依靠紫晶石可能进化一级。也就是说,安琉克很有可能进化为真正的S级雄虫。S级雄虫,虽不像安迷修那样举世无双,但也是极度匮乏的稀世珍宝,所以,安迷修的失踪带来的恐慌被安琉克的出现冲淡了不少。

如今,七年过去了,再过两个月,就是安琉克的成年典礼了。而安迷修仍然一直没有消息,虫帝在一些大臣权贵们的谏言催促下,终于不得不决定,若是安迷修再找不到,就立安琉克为皇储。

安琉克,被寄予他希望的虫族称为“月之星”。

皇宫会议室,虫帝正在处理文件。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起。

虫帝放下文件,喊了声,“进来。”

安琉克端着茶点,走到虫帝桌前“雄父,处理政务辛苦了,雌父做了些点心,您吃点吧。”

虫帝道了声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不愿离开的安琉克说:“你赶紧回去为升级做准备吧!那不是小事,有很大风险。”

“我看雄父这么忙,安德斯哥哥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想来帮雄父分忧。”安琉克是个看起来文文弱弱很有书卷气的青年。

虫帝叹了口气,“小修要是还在,也能帮我处理政务了。”

“您成天就只是想着修弟,修弟他已经失踪七年了,您还没放弃吗?”

“再等等,你还年轻嘛!”虫帝不知如何应付自己这个儿子,只能如此安慰道。

“可是我马上就要成年了。”

“我答应你成年放权给你,绝对不会食言的。”

“雄父你最好了!”安琉克开心的告别虫帝,关上门,眼中滑过一丝得意与怨毒。转身看到路由里,又立马收敛起来,有礼貌的向他打招呼。

第34章:皇储

急匆匆走来的路由里对安琉克点了点头,连门都没有敲就闯进了会议室。

“修儿回来了!”难以压抑的狂喜令身为总将的路由里不顾礼仪与自身身份的冲到虫帝办公桌前,激动地说道。

“什么?!”虫帝手中的钢笔滑落,墨水把桌上的文件弄花,他也浑然不觉。“修儿回来了!他现在在哪儿呢?”

在门口没有立即离去的安琉克听到他们的对话,手中的托盘“嘭”的一声摔在地上,他慌忙的指挥侍从打扫。一边对着被惊扰出门的虫帝与路由里说:“我听见修弟回来了,一激动就把茶杯打碎了。他失踪了这么久怎么不来面见雄父大人呢?我早就想亲眼目睹虫族的荣耀星辰的风采了。”

虫帝没有太在意话里有话的安琉克,他最偏爱的,一直都是那个他最优秀的小儿子,不然也不会在安迷修出生后收敛了不去外面沾花惹草,甚至于安迷修失踪后皇宫里也没有传来新生幼崽的啼哭声。

会客厅里,虽然桌上的茶点精致又美味,莱纳却食不下咽。他盯着面前加了牛奶的红茶,时不时地抬头偷瞄一眼端坐着的安迷修,又立马低下头。

阴险又狠辣的烛照竟然是菲尔特家族的族长?恶劣小心眼又钻到钱眼里的大魔王竟然是传说中的超S级安迷修殿下?!莱纳感觉自己整只虫都特别幻灭,自从遇到安迷修后他的价值观就在不断刷新中,外面的世界都是套路,套路。

上等的红茶,还是原来的味道,安迷修坐在椅子上品茶。烛照难得的不在,因为他一出现在皇城门口就被菲尔特家族的长老们截住了,不得已,烛照再三嘱咐安迷修一定要等着他来了再去见虫帝,安迷修只得点头答应,他是去见他名义上的爹,又不是什么虎狼之徒,用不着这么紧张。

“修儿。”虫帝从推门而入,拥住了安迷修。

“雄父,你怎么亲自来了?我还准备一会儿去见你呢!”

虫帝揽着安迷修坐下,如同普通的父亲见到久违的孩子一样慈爱的同他话着家常。在安迷修说到自己在海盗船上呆了三年,又被卷入空间虫洞里的时候,虫帝心疼的说:“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面对虫帝,安德斯,路由里三重心疼自责的目光,有种自己欺骗了他们的错觉,但是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这几年的经历并没有撒谎啊!咳咳……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算了,不解释了。

安琉克咬牙切齿,好恨呐,我马上就要成功了,你竟然就回来了。“修弟,我叫安琉克,第一次见面,我对你慕名已久了。”见虫帝完全忘了自己,被忽略好久的安琉克终于忍不住插口道。

“瞧我这记性,一见到修儿回来就有止不住的话想对你说。差点忘了,修儿,这是你二哥,你被劫持后才来的,所以你没见过,互相认识一下吧。”虫帝帮忙介绍道,眼睛却没有离开安迷修。

“你好,我在来的路上听安德斯哥哥讲你了,祝你升级成功。”安迷修友好的握住了安琉克伸出的手。

“借你吉言。”想要再拥抱安迷修一下,却被安迷修不经意的闪了过去,扑了个空的安琉克有点尴尬的收回双臂,“修弟啊,我怎么感觉你的精神力这么弱,是不是旅途劳顿的原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被他这么一提醒,沉溺于欣喜中的虫帝等人才发现,安迷修的精神力,已经弱到微不可查的地步,也不再是以前那个雌虫一见到就腿软的超S级雄虫了。

这话还没两句就原形毕露了,鸠占鹊巢之心简直溢于言表。该死的莱伊,给我惹了这么多麻烦,安迷修在心里吐槽着,连带着看默默在角落里当隐形虫的莱纳都不顺眼了几分。

躺枪的莱纳:宝宝心里苦……

“我在空间虫洞里遇到了一种不明物质,精神力暂时被封锁住了,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说是被神封印了谁都不会信吧,所以干脆推给虫洞算了,反正作为虫星十大未解之谜谁也没去过。

“那就好,修儿这么多年真是受苦了,都怪雌父没用,没能找到你。”一直未言语的路由里终于忍不住开口,已婚雌虫,最重视的就是他的雄主与孩子了。

虫帝也在一旁附和,“修儿等下赶紧去休息吧。”

安琉克不死心的咄咄逼人,“既然是不明物质,修弟你又怎么知道过一段时间就能好?”

“雄父,我以准S级雄虫的身份请您马上重新立皇储。”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就这么放弃,他怎么甘心?

重新立皇储,就意味着安迷修的继承权将要被安琉克取代,但虫帝无法拒绝,因为虫族向来是以能力划分等级,准S级雄虫合理的提议,任何虫都无法驳回,包括帝王。而现在的安迷修根本无法胜任皇储之位。

看着站在一旁不言语的小儿子,虫帝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重选皇储这种关乎整个帝国发展的事情不可轻易决断……”

“我同意重选皇储,但必须召开穹顶会议。”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打断了虫帝犹豫不决的话。

听到“穹顶会议”四个字时,连一直窝在角落里看热闹的莱纳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的肃立起来。

穹顶会议,又被称为星际锋会,是之前那位超S级大人创立的,专门用来处理关于S级雄虫的会议。

因为S级雄虫尊贵无比的身份,所以能审判他们的,只有同样是S级的雄虫。穹顶会议,就是将所有S级雄虫集合起来进行投票决议,一旦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因为他们挑战的是所有的S级雄虫,也是整个虫族不可逾越的底线。

帝国宪法第一页第十二条,S级雄虫,只要不背叛帝国,他们拥有任何权利。曾经的莱伊炸毁了一个星球,也只不过是在帝国法院进行开庭会议,如果法院判他有罪要剥夺他的权利时,他也有资格申请,不过对高阶雄虫疯狂又痴迷的雌虫们,轻易的原谅了莱伊。

所以穹顶会议自创立以来,几乎是形同虚设,很少有哪个S级雄虫,去找另一个的麻烦。

随着虫卫推开大门,一个身穿金色镶边贵族礼服,胸前绣着黑色太阳的年轻贵族在身后清一色S级雌虫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烛照·菲尔特,四大贵族之首,史上最年轻的S级雄虫族长。同时也是,安迷修的专属骑士。

烛照先同安迷修交换了下眼神,分明在说:请放心,一切交给我。然后走向虫帝,点头示意,“陛下,重选皇储这种关乎社稷未来的大事,自然是不能那么轻易决断的,既然殿下回来了,便有公平竞争的资格。我认为,高阶雄虫之间的事,自然由高阶雄虫来决断更好。”

虫帝有些迟疑,“可是穹顶会议,不是那么容易开的,自虫星纪元以来,一共只召开过三次……”

“请放心,这一切由我来办,那几位多多少少会卖我几分薄面的。”

“算了算了,我老了,一切随你们吧!”虫帝无力的坐下,挥了挥手,“都出去吧,修儿晚上来我这里用餐。”

安琉克在经过安迷修身边时,不加掩饰的冷哼了一声,“就算是穹顶会议,也只不过是为你拖延几天时间罢了,到时候在整个帝国的关注下,最丢人的可是你。”

“哦。”

不咸不淡的一声,让安琉克差点憋成胃出血。

“您怎么了?”烛照走到安迷修身边,关心的对从刚才开始就一声不吭的安迷修说:“您不是那种因为是蝼蚁的挑衅就忍气吞声的人。”

“我在等着你给我收拾烂摊子。”安迷修打了个哈欠,“坐了三天星际飞船,真累。”

“我由衷的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并以为您服务而感到荣幸。”

自然而然的牵上烛照递过来的手,安迷修想,烛照也许有着把自己宠成废物就离不开他了的想法,不过好像也许可能……有一点点成功了……

“那个安琉克身上,有莱伊的臭味。”

“什么?!”

“很淡,只有负面情绪显露出来的时候感觉得到。确定不是本尊,但肯定和莱伊有关系。所以你别一个冲动把他弄死了。”安迷修摸摸鼻子,虫族的嗅觉,还真不错。

十天后,随着只活在传说中的大人物一个接一个的莅临帝都,虫族们由沸腾到麻木。

星域光网上

楼主:“我今天有幸见到了星际首富提亚大人!传说中他的金钱可以盖一栋摩天大楼……”

2楼:“我也想为提亚大人的摩天大楼添砖加瓦。”(☆_☆)

3楼:+1块砖

9999楼:+1块金砖

……

第35章:审判

星域网帖二

楼主:啊啊啊啊!星际第一大明星,国民偶像华普大人,华普大人也来了。那浓郁的信息素,我就闻了一口,已经石更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愿意嫁给别的雄虫了。

1楼:华普大人的追随者加起来可以绕兰特林三圈,楼主不要妄想了。

2楼:打死楼主。

3楼:弱弱的说一句我还是更喜欢烛照大人。

12楼:3楼ky党打死3楼。

……

100楼:烛照大人守护军团第17分队队长到来,誓死守护烛照大人和安迷修殿下。

104楼:烛照大人的守护团为什么要连着殿下一起守护?

109楼:你傻啊?因为烛照大人是殿下的专属骑士。

184楼:为什么没有虫想嫁给殿下的?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殿下被我承包了[龇牙.jpg]

503楼:消息刷得太快了,我来解释一下。殿下那么尊贵,乃是我等心中的白月光,眉间的朱砂痣,不敢轻易肖想。顺便打死不自量力的184楼。

……

609楼:爆料爆料,我听皇宫里当侍卫的大哥说,这次雄虫大人们到来是因为烛照大人发起穹顶会议,决议安迷修殿下和安琉克殿下的皇储问题。

700楼:我是外星来的农村虫,安琉克殿下……是谁啊?

701楼:安琉克殿下是谁+1

……

坐在屏幕前时时关注候选信息的安琉克砸了手中的光脑。

——分割线——

帝都某地下赌场贵宾室

……

“那就有劳您了。”烛照笑吟吟的将一个金属小盒子推到了桌子对面虫族的面前。

从昏暗的灯光下抬起头的青年竟然是赫赫有名的星际第一首富——提亚。“公爵大人这就客气了,我和贵家族合作了这么多年,以后仰仗大人的事情还多着呢。”提亚欲把盒子还给烛照。

烛照按住了推回盒子的手,“一点小心意,请不要嫌弃,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随着水晶杯碰撞的声音,红酒在灯火下荡起美丽的波动。

待烛照离去后,提亚打开了那个金属小盒子,荧荧的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尤为显眼,只见红色丝绒绸缎上躺着一块拇指粗的石头,紫晶石!提亚立马合上了盒子,他知道菲尔特家族底蕴深厚,烛照拿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凡品,但没有想到竟然是有市无价的紫晶石。紫晶石只要研磨出三四克的粉末就能瞬间稳定一只S级雌虫的血液暴走。

将盒子小心的放在怀里,提亚吸了口气,看来菲尔特公爵这次是势在必得了,但愿我的选择没有错。

皇家招待所

皇室给每一只高阶雄虫都安排有一个单独的别苑。

户外草地上,随着一声声压抑的喘息呻吟声响起,空气中散发着氵壬迷的至极气息。

良久,发泄过的郁吉森起身,提上了裤子,看也不看地上被绑得结实浑身都是鞭痕,有出气没进气的雌虫,靠在躺椅上喝了口跪在一旁雌虫递上来的冰镇鸡尾酒,才开口,“抱歉抱歉,让安琉克殿下久等了,到我这来有什么吩咐啊?”

“吩咐不敢,只是这次的穹顶会议,想请侯爵大人帮琉克一下,事后必有重谢。”被晾在一旁看了一场活春光的安琉克将不满与愤怒压在心中,挥了挥手,七只双眼无神如同傀儡的S级雌虫排排跪在了郁吉森面前。“这是预付款。”

“不错呀!殿下区区准S级未成年雄虫竟然提升成功了七只。”郁吉森翘起左腿,摸着下巴打量着面前的雌虫奴隶,啧了一声,“不过嘛,S级雌虫我手里不少,我更喜欢的是收集强大的美人。”

“S级不是顶峰了吗?还请侯爵大人赐教。”安琉克肉痛,这可是他全部的心血。

“说来惭愧,在下有一说不上癖好的癖好,就是收集少将,忠诚勇敢又历经沙场磨砺的少将,在我皮鞭下咬着嘴唇的样子,非常可口。”郁吉森说着,舔了下嘴唇。

“如果我能当选皇储,送您两只中将。”咬了咬牙,安琉克开口,反正等他当了帝王,怎么样都可以。

“成交!”

从郁吉森别苑出来的安琉克阴着一张脸,该死的,什么叫“不过区区准S级”?他过了成年期肯定能成为真正的S级。到时候,又身为皇储的他定要想办法弄死这只目中无人的色虫。

转身去拜访下一位S级雄虫的别苑,安琉克和刚出门的烛照正好撞了个对面。

“安琉克殿下,日安。”烛照率先开口打招呼。

“日安,菲尔特公爵难得没有陪在修弟身边。”安琉克望着烛照身边挺拔英武又散发着浓郁禁欲气息的雄虫军官,“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乔治上将吗?琉克正想来拜访您,这就遇见了,好巧。”

乔治抬起剑眸撇了安琉克一眼,冷哼一声,薄唇中吐出让安琉克气得吐血的话来,“低三下四之辈,果然难登大雅之堂。”

“上将大人脾气不好,还望殿下莫要见怪,烛照在这里替乔治道歉了。”烛照看着安琉克憋成酱紫色的脸,乐呵呵的打圆场,“老朋友好不容易来趟帝都,我自然是要极尽地主之谊,好好的招待一下,我们先行离去了。”

烛照走后,安琉克气得一脚将门口守卫的虫卫踢飞,因为用了精神力再加上虫卫不敢反抗,那虫卫的右腿腿骨生生被踢碎。发泄过后的安琉克转身,向乔治上将的老对手,雷克顿上将的别苑方向走去……

不去管已经炸开锅的帝都民众与星域网,安迷修的寝宫里倒是非常安宁,躺在柔软床榻上的安迷修咬着棒棒糖打着游戏。

半个小时后,安迷修放下手中的游戏机,看着一直在他面前来回走动的安德斯说:“哥,你能不转了么,你不晕我都晕了。”

“我不是着急吗?小修你别管我,你继续玩。”

“不玩了,没意思。”不知怎么的,今天的网速,尤其的不好,卡得他也想摔光脑了。拉住安德斯的衣角,安迷修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神情,认真的说:“放心,相信烛照,相信我。”

皇宫之中,暗潮涌动,穹顶会议,即将开始。

次日傍晚,帝国第一法庭,偌大的房间天花板被撤去,可以看见外面皎洁的月光。房间内灯火通明,夜空在灯火与群星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的亮。法庭中央,十五座白银王座围绕着一座镶嵌着紫晶石的王座利用重力作用悬浮在半空之中,象征着雄虫权利的至高无上与中央集权。

法庭四周设有旁听席,只有拥有贵族头衔或军部校尉以上的S级雌虫或是A级雄虫才有资格旁听陪审。

肃立庄严的气氛让任何人都绝不敢轻易造次。

莱伊带着丹尼尔在第二排的陪审席正襟危坐,平常闹腾淘气的他今天板着脸严肃得像个小大人。这里是整个星际权贵的聚集地,他代表的是整个洛比连克家族。

“洛比连克家族的小子,第一次参加法庭审判吗?”就在莱伊坐得难受忍不住在椅子上偷偷蹭了蹭的时候,右侧一个声音响起,吓得他差点破功。

转头一看,是一位看起来非常慈祥温和的老爷爷,和家族里的大长老一样。

“是啊!都等了半个小时了,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莱伊小声的抱怨道。

“快了吧。”卡麦迪老伯爵抬起手表,还差十分钟十点整。他步入老年期以后,便不喜欢年轻虫族们用的那些精密玩意儿。腕表,非常符合他的品味。“你觉得这次,哪位殿下会成为最终赢家?”

莱伊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肯定是大魔王……啊不对,是安迷修殿下。”说完又有些后悔,大伯教育他不要随便表露出真正想法的。

“呵呵,我也认为是小修呢!”卡麦迪笑着接道,让莱伊放松了不少。

“您也认识……安迷修殿下?”

“他的骑士授勋典礼还是我主持的呢,说起来,也有七年不见了,我也都二百七十九岁了。”卡麦迪感叹道。

“少爷,开始了。”丹尼尔在一旁小声的提醒莱纳。

顺着开启的大门看去,只见十二位各有特色但都完美到无可挑剔的S级雄虫从正门款款而入,随着他们的出现,在场所有雌虫都呼吸一窒,心跳一紧。要不是碍于身份素养和拥有超强的克制力他们绝对会忍不住扑上去。

雄虫们被悬浮机送上了半空,各自落座。然后虫帝坐在法庭上当作裁审。安迷修与安琉克,分别坐在了虫帝两侧。

因为另外三位S级雄虫的缺席,所以现场到来的只有十二位雄虫。

虫帝举起审判锤,宣布皇储选举开始。

选举的过程并不复杂,只要雄虫将代表自己身份的族徽,印章之类的信物送给他心仪的皇储就可以了。

烛照首先离座,将自己刻有自己黑色太阳标志的印章放到了安迷修的面前,“愿荣耀永远属于您。”然后坐了回去。

接着是乔治上将,他没有言语,只是把自己的军章送给了安迷修。

雷克顿上将看清了安迷修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还未完全复原的右臂,再加上他的死对头乔治已经选择过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愤恨的把雕成血色荆棘花的珊瑚石狠狠的磕在了安琉克的桌前。

郁吉森顶着黑眼圈,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把象征自己身份的金属硬币丢给了安琉克,那模样活脱脱的像打发要饭的,“唉,快点结束吧。”

……

交替中断了,目前的比率是4:4。

虫帝看着剩下四位没有选择的雄虫,“几位准备什么时候决定呢?”

“我与两位殿下都不甚了解,皇储选举是关乎帝国未来发展的大事,所以选择弃权。”华普捂住脸,犹豫又自责的眼神扫过法庭,所有虫都觉得:我们怎么能逼迫华普大人呢?

演技帝,不就是怕站错对有麻烦么,安迷修默默吐槽。

“我们也是,弃权”另外三虫附和。

虫帝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举起了审判锤“那么我宣布此次皇储决议由平票结束。”

“等等!”就在审判锤将要落下的那刻,安琉克突然出声,他耗费了所有财力物力与人脉,平票,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失败了。

“你对穹顶会议的决断有什么不服之处?”虫帝不满的说道。

“我是准S级雄虫,我也有决议的权利!”

“穹顶会议有史以来从未有准S级雄虫参加决议的事例。”烛照听到此话站起身,背在身后的手指尖燃起了黑色的火苗“你不要胡搅蛮缠。”

就在这时,“嘭!”法院的大门被强行轰碎,门口守卫的虫族士兵深深的陷入墙壁。一道戏谑的声音从灰尘中传来“哎呀哎呀,传说中的穹顶会议,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第36章:神之再临

今晚在场的虫族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独霸一方的人物,皆敛声屏气的等待会议结果。却不知是谁敢如此放肆,竟然打断了穹顶会议,众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烟尘朦胧中的身影上。

“表哥!”坐在丹尼尔肩膀上比其他虫高半身的莱纳惊呼出声。

“哎呀,原来是莱纳表弟,我当初离开家族时你还是个黏人的小不点。”从灰尘中探出身子的青年身上的白大褂一尘不染,让人移不开眼的亮银色右瞳中仿佛藏着整个世界,而他左半边额头连带着眼睛都被纱布包裹着。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伸出双指对远处席位上的安迷修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没有张口,邪魅的声音却在耳畔想起,他说的是,“好久不见了,上仙。”

“莱伊。”

本来因为冗长的等待昏昏欲睡的安迷修瞬间清醒了过来。他再怎么淡然洒脱记性不好也不会忘记当初在道林非狄星被莱伊害了的耻辱。这个该死的神明,在点心里下料将他迷晕,又封印了他的记忆与力量。甚至于尼克老于林的死,变异虫的出现,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想亲自动手但力量还未恢复,所以安迷修指着莱纳对烛照说:“烛照,揍他丫的!”

烛照虽然一开始不知道莱伊是谁,但早在莱伊对他家上仙“含情脉脉”的飞吻后就忍不住了,现在有了上仙的首肯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攻击了过去。

“年龄那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冲动,我明明是来帮你们的。”莱伊无奈的叹息一声,挥手间竖起一道银色光幕,挡住了朝他袭来的黑炎。

见自己用了三分力量一击竟然被对方轻轻松松挡住了,烛照大惊。他刚才没注意,用的不是雄虫的精神力而是洪荒仙术。联系上仙的反映思维运转将线索串联起来,明白了此人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

害了修的家伙,无论是人还是神,都不能轻易放过。抱着这样的心态,漆黑又炽热的火焰自烛照身后熊熊燃起,身下的白银王座被瞬间蒸发,烛照踏着虚空,一步步向莱伊走去。

莱伊虽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但并不打算就这样站着任人宰割,送人头也不是现在,所以一来二去,二人便打了起来。

只见天空中黑炎与银光交错,时不时落下一丁点儿火星光点都能把地面砸个大坑。众虫早在莱纳喊出莱伊名字时就知道了他的身份,洛比连克家族的超S级雄虫,亲王的儿子,十五年前炸了一个星球的疯狂天才。杀了那么多虫都不用负责,他们有几条命都不够莱伊玩的啊,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看着地面深陷下去的巨坑,雄虫什么时候都这么能打了?一个烛照·菲尔特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莱伊·洛比连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完全颠覆了的围观群众们一脸懵逼。

十五分钟后,偌大的帝国法院被夷为平地。

不少平日里优雅高贵的虫族们灰头土脸的从钢筋水泥的包围里出来,特别是王座上的几位超S级雄虫,因为房屋的倒塌,重力系统也被破坏,毫无防备的从半空中掉下,可谓是从王座上跌入了凡尘里,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形象颜面尽毁。

因为安德斯在战斗一开始就冲到了台上保护安迷修,在房屋倒塌的那一刻就及时把他带了出去,所以安迷修看起来并没有像其他虫族那般狼狈,把安迷修送到安全地方安德斯才去疏散人群。

不过安琉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提前把天花板卸了,所以场内大多数虫族都没有砸伤。就在他已经要跑出房间放松下来的时候,烛照对莱伊扔了一个天雷攻击,莱伊一个闪身躲避过去,那道雷好巧不巧的转了个弯打在了安琉克跟前的墙壁上,高达五米的墙壁轰然倒塌,安琉克来不及逃跑,整个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可怜的安琉克头部以下的所有骨头粉碎性骨折。

“救我……”安琉克艰难的发出求救声,被砸断的颈椎刺穿了气管,加上内脏严重受损,一出声就咳出了一大口鲜血。然而并没有虫族前去营救他,雄虫们身体素质都算不上很好,贸然前去还怕搭上自己的一条命,而安琉克傲慢冷血喜欢虐待雌虫的名声早在雌虫们的圈子里传遍了,不能去反抗并不代表着他们会心甘情愿的救他,至于阻止救援的安德斯,不上去补一脚就是他最后的仁慈了。

“停!”就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难分难舍之时,安迷修憋足了气吼了一声,洪亮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回荡了好久。

烛照听到安迷修的声音不问缘由的立马停止了动作,本来就不是来打架的莱伊也顺势收了手。

“你来这里干什么?”安迷修看着莱伊冷冷的问,让烛照收了手并不是他不打算追究下去了,他只是想知道莱伊突然出现的缘由罢了。

莱伊一笑,面前的景色顿时变了,银色的月亮,银色的树木……这是他的银之领域。

“参加穹顶会议啊,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莱伊一步步向安迷修走去,烛照闪身一跃,到了安迷修身边,把他拉在自己身后护着。“你想干什么?”

“都说了我是来参加穹顶会议的,当然是来投票的。”莱伊走进安迷修,在烛照敌视的目光中伸出手,把一颗宝石递到安迷修面前,“呶,给你的。”

那是一颗圆滚滚的碧蓝色宝石,半透明的蓝色宝石中间有一条丝带状的银光,正是洛比连克家族的象征。

安迷修没有去接,“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

“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现在是出了一些意外,具体的情况如果你愿意,接下来都会告诉你。”莱伊没有收回手,就一直举着。

迟疑了一下,安迷修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反正现在的状况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而且他不是一个人。拿起那颗在夜色中依旧熠熠生辉的宝石的瞬间,宝石中的银色流光溢出来,顺着安迷修的指尖进入了他的体内。

一股强劲的法则之力以势如破竹之势冲到了安迷修慢慢与烛照本源心血融合的灵海上空。

“噗。”安迷修喷出一大口黑血。

“你干了什么?”烛照怒吼出声,空间如镜片一样裂开了缝隙,他的手中燃起了可以焚烧世间万物的至阳心炎向面色苍白的莱伊攻去。

“住手!”安迷修擦干净了嘴角的血,叫停烛照,可是烛照已经停不下来也不愿停了。

眼看着至阳心炎已经烧着了莱伊的衣领,他却还没有反抗抵挡的动作,安迷修幽幽的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闭眼双手迅速变换掐了几道法诀,口中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九十九星宿链”随着安迷修话音落下,星光变成了一道细长的锁链,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止了烛照。

“修,为什么……”被束缚住的烛照转头看着安迷修,眼中是疑问与淡淡的哀伤。

走到烛照面前,收了锁链,安迷修握住他的手,像恋人间撒娇一样晃了晃,“我的力量恢复了,刚才吐的是体内沉积的淤血。”不然也不能这么轻易阻止烛照的全力一击。

烛照颤抖地握紧了安迷修的手,确定他没有事后才深吸一口气,“您的力量恢复了,为什么,不是说要九九八十一天的么?”

“这就要问他了。”安迷修拉着烛照,来到了扶着墙壁才不至于倒下的莱伊身边,冷笑一声,“你把你的法则之力都渡给我,不怕我杀了你报仇么?”

莱伊苦笑着说:“我这不实在没办法了吗?本来都把法则之石送给你了,等你真正爱上了这个世界就可以完全掌控它的。却没想到你强行冲破封印的时候伤了我,让‘他’趁机跑了出去,还把法则之石给顺手带走了。”随着话音落下,包裹莱伊左眼的纱布一圈圈散开,触目看去,不是记忆中的幽蓝眼瞳,而是一片空洞。

仅仅是说了几句话,莱伊却像经历了什么折磨一般满头都是冷汗,气息也变得不均匀了,他松开了扶墙的手,张开双臂,看着安迷修,“我现在可算是手无缚鸡之力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发泄也好,报仇也罢,只求你能打败他,救救这个世界……”说完,直直的倒在了银色的草坪上。

在莱伊闭上眼睛前听见安迷修问“值得吗?”

值得吗?大概是值得的吧。这是他所创造的世界啊,神是无情的,但也是有情的,神也会爱上世人。

莱伊迷迷糊糊的又听见有人在他耳畔抱怨,“不要想着把力量给我了我就会承担本该属于你的责任,一直都不问我的意见,遵从神的愿望的是凡人不是本上仙……”

莱伊昏迷前最后一丝意识想到:还真是个不负责任的上仙。天道啊天道,你洪荒底蕴那么深厚,诸天星宿位列仙班,就不能送一个认真上进有责任心靠谱点的神仙来么?

洪荒世界,三十六重天外的紫霄宫

打坐中的天道打了个喷嚏,不是因为你非要要最强的么?而且,这是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世界啊……

安迷修带着烛照轻松的踏出了莱伊的银之领域,超S级的精神力不受约束的完全扩散开来,弥漫自整个帝都。他举起了莱伊给的那颗宝石,“这是我的第五票。”

虫帝见了,激动地举起一直在手中的审判锤,高声宣布,“皇储选举,安迷修获胜。”

“噗通噗通”先是雌虫们被那浓郁到实质的信息素所感染,一个个都腿软的跪了下去。

接着是雄虫们也受不了强大精神力的压迫,弯下了腰。

“呼”华普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这么强大霸道的精神力,压得人抬不起头,就他也快坚持不住了,果然不愧是超S级么?原来以为只是个嚎头,今天见识到了,真的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啊!虽然之前投票没有选择殿下非常可惜,但好歹没站错队不是么。他抬眼看了下其他默默忍受的S级雌虫们,率先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第37章:情敌相见

待到尘埃落定之时,已是深夜。虽然在场权贵们迫切想要与皇子殿下深入友好的结交一番,但看看时间都放弃了,毕竟虽然皇子殿下难得一见但冒失冲动的凑上去给殿下留下了浮躁的印象就更不好了。

贵族军政大佬们都暗暗决定赶紧回去与智囊团商议准备好礼物再择良辰吉日拜访殿下。

华普俊美的脸上若有所思,然后一脸笑意的离开了。

提亚露出了一个成功商人特有的笑容,喜滋滋的踏上了早在法庭大门外等候的超豪华飞行器。

乔治在远处对着安迷修与烛照点头告别。

雷克顿看着乔治挺直的背影冷哼一声也转身离去。

在经过正在等待切割救援的安琉克时,郁吉森气得一把拽过一个跟在他身后安琉克昨天送的雌虫摔到他背后的石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本来昏死的安琉克痛醒又喷了一口鲜血,然后又昏死过去。

安迷修打个哈欠,不去管因为闻了他信息素腿软得站不起来一脸高朝迭起的雌虫兵卫们,在烛照的陪伴下施施然的走了。

穹顶会议随着安迷修当选皇储的压倒性呼声圆满结束。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除了安迷修和烛照大概没有谁能睡得安稳了。

所有的虫族都知道:他们帝国,超S级雄虫,安迷修殿下的力量恢复了,王者重临。

第二天清晨

用过早餐后的安迷修微蹙着眉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邀请函和拜访信,不言不语。

一刻钟过后,当安德斯又捧着一摞高高的礼物进来时,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哗啦啦啦,一个不小心包装精美的礼盒掉落了一地,安德斯收拾好礼物,然后认命般的出去打发应付一波又一波前来拜访皇子殿下的贵族大佬们。

其实安迷修并没有离开,在他的意识领域之内,与烛照一起站在空中俯瞰。原先只有翻腾的海水与漫天的繁星的识海,现在又多了些东西。

只见天边群星荟萃之下一轮红日高高悬挂,映衬得周围的星光都失去了色彩。地面上有了土地,土地上是一望无际的苍翠森林,蝉鸣鸟啼好不欢快,甚至于海水里还时不时扑腾起几条小鱼,生机勃勃,让人眼前一亮。

如果说太阳是烛照本源精血化作的至阳之力,那么花草树木虫鱼鸟兽就是莱伊创世法则带来的生命之力。

他的领域,越来越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了。

对了,莱伊,想起那个神明,安迷修闭上眼睛探查了一下,然后拉着烛照迈了一步,眨眼间便到了密林深处。在银色生命之泉流淌的地方,他看到了在微弱银光包围之下昏睡的莱伊。微微抬手,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流入了莱伊空乏的灵海。

半晌后,醒过来的莱伊看了眼四周,并没有什么惊疑,然后一边缠绕着头上松下来的绷带一边对安迷修说:“我还以为你真的要看着我死掉呢。”

安迷修淡淡道:“我是有这个打算。”要不是察觉到了意识领域不对劲他还真忘了莱伊这么一个神,再来晚点估计莱伊就真因为神力枯竭而死了。

莱伊缠绕绷带的手顿了下,略微苦涩的开口:“在我把力量渡给你之后,我的银之领域已经被你融合了,你想要我死,或是生不如死,不过是动动念头就能完成的事,希望你听我说完之后再做决定。”

安迷修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故事很简单,不过是最早诞生于混沌之中一银一蓝两朵并蒂花经过数亿年的沉淀成就了两位双生神明,其中一位神明创造了虫族世界。

然而由于力量来源与本能意识观念的不同,灭世神想要毁灭世界,当时刚创世的莱伊力量几乎消耗殆尽,没有办法,他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强行将灭世神的神格融合封印在自己的身体之内,然后转世,成了如今洛比连克家族的莱伊。

自知无法阻止灭世神的莱伊向天道求助,于是天道把安迷修送来,于是有了之后的种种……

听完了故事的安迷修并没有被苦逼的莱伊心怀天下舍己为人的圣母心感动,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原来你和天道合起伙来算计我。”

“咳咳,怎么能说是算计呢,积攒救世功德这种美差多少神仙求都求不来,我这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天道老脸吓了一跳的安迷修“……”

“总之你现在想办法找到灭世神,然后把他干掉或是收服就能和我一样功德圆满了。快去快去,带上莱伊,只有他才找得到隐藏起来的灭世神。”天道大手一挥,将安迷修三人推出了意识领域。

#论为什么你能在本上仙的领域中如此来去自如#

小笨蛋,因为我是以身化道的天道啊!等你打败或者收服了灭世就能跟我一样了。

被推出去忽然出现在兰特林城外的安迷修双手交叉而握,审视着莱伊,“所以我现在应该立马去干掉灭世,然后就可以功德圆满回洪荒正面肛天道?”

“其实,那个吧……”莱伊眼睛左右飘忽,吞吞吐吐的说:“我现在辨别不出灭世的具体方位。”

什么?!(“▼皿▼)

莱伊捂面佯装悲痛,“哎呀,人家的力量都被你吸干了,哪有那么快恢复,现在顶多是只S级雄虫。”

安迷修甩甩袖子,抬脚便欲离开。

烛照紧随其后。

“上仙上仙。”莱伊连忙追上,略带谄媚的说:“其实我不是一个神来的,我从道林非狄星赶来的时候顺便带了你的故人来呦,他可是想你想得紧呢,不去见一见吗?”

故人啊……安迷修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瘦弱的身影,那孩子啊?被莱伊暗算后就离开了他,现在算来也两年多了,所以他点点头,对莱伊说:“可以,带路吧。”

听到故人的时候,烛照本能的感觉到了危机感,在看到安迷修点头同意去见的时候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那个故人是谁啊?”烛照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就要问你家上仙了,到处留情,还不负责。”莱伊调笑道。让你强行帮安迷修解开封印破坏了我周密的计划,这下遭报应了吧。

“我之前顺手救的一只雌虫,顺便帮他提升了一下等级,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算得上故人了。”安迷修瞪了一眼莱伊解释道。

雌虫……

修还救了他……

还帮他提升了等级……

烛照的眼中晦暗莫测,和上仙相处了不知多少岁月,烛照清楚安迷修怕麻烦的个性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冷漠凉薄,所以不会无缘无故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而且,他清楚的知道修的魅力有多大,这个故人,很危险。

“到了。”莱伊带着安迷修七转八拐来到了帝都城郊区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指了指没有智能而且有些生锈的大门,“就是这里了。”

安迷修透露出几分迟疑,就算不论神的身份,莱伊再怎么说也是S级雄虫,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看他飞行器就知道他也是个不吝啬于享受生活的人,怎么会选择住在这种地方。

看懂了安迷修眼睛里的疑惑,莱伊干脆解释道:“还不是因为你的故人都是帝国一等一的通缉犯,我怎么带他们入城?”

这倒是本上仙的错了?安迷修推开了门,还不等他眼睛适应屋子里的黑暗,就被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住了脖子,房间的暗处还有枪械的反光,他感觉得到,那枪口瞄准的正是他的心脏。

烛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手打下了抵在安迷修脖颈上的利刃,并卸了那条胳膊,一脚踢远那人。然后一个瞬移,激光枪便到了他的手上,顶住了暗处人影的脑袋,冷声说:“别动”。要不是这些可能是上仙的“故人”他绝对要把胆大包天的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

随着莱伊将灯打开,白炽灯照亮了漆黑的屋子,房间里的人也现出了真身。

“修斯。”那个拿到抵着他脖子却被卸了胳膊如今咬着牙的灰眸少年。

“威尔,你怎么也在?”看着烛照用枪抵着的赤瞳青年,安迷修扶额。

“这就是你们好久不见我的欢迎方式?”

“小修儿(主人)!”威尔和修斯异口同声的惊呼道,然后扑到他身边。“终于找到你了。”

安迷修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躲开他们的拥抱。

烛照拦住准备偷偷离开的莱伊,平日里温柔如水的眼中几欲喷出火来,“怎么还是两个?”

“我……我没说只有一个啊!”莱伊擦了擦冷汗,习惯性的想要去扶眼镜,却发现已经没有了。

第38章:修罗场之相遇

多年未见,威尔还是如曾经一样张狂又热烈,他半弯下身子,拥抱着日思夜想的身影,鼻翼紧贴着少年的发梢,嗅了嗅,还是那么让人安定的香味。

“您真是个不负责任的雄主大人。”威尔低声抱怨,然后抬起头,像宣誓所属权一般把安迷修搂在怀里,曾经只到他胸口的少年现在已经超过他肩膀了。

什么?雄主!

在门前找莱伊麻烦的烛照笑容戛然而止,温度都低了几分,莱伊不经打了个哆嗦。

性格内敛呆在一旁痴迷的看着安迷修的修斯原本淡灰色的瞳孔在杀气浮上来的那刻,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

被美色抱在怀里,安迷修却没有丝毫留恋,他一把推开威尔,后退了两步,“你在说什么,什么雄主?”

“明明都收了我的定情信物而且一直带在身边,您怎么还如此害羞?”威尔向前迈了一大步,伸手勾出了少年衣襟下的紫色十字星吊坠,又晃了晃胸前和他眼眸一样赤红的血色挂饰,挑衅的环视四周,不期而遇的对上了两双快要喷出火焰的眼睛。

修斯垂下没有脱臼的那只胳膊,袖口处闪过一道锋锐的寒光。他低垂着眉眼,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中抑制不住的杀意。他在考虑的是,从威尔身体的哪个部位开始切割会比较合适。

烛照深吸了一口气,金色的眼瞳剧烈闪烁了一下,终于回归平静。他笑吟吟的一步步走到安迷修身边,单膝跪地,自然而然的捧起少年的右手,略带自责的语气开口道:“身为您的专属骑士,没有守护好您害得您被歹徒劫走受苦受累,真是我的失职,请您责罚。”

太肉麻了,而且,他是怎么“被劫走”的,他和烛照都心照不宣。安迷修打了个激灵,干咳了两声,“咳咳,别这么说,我们都这么熟了,多伤感情……”

“是啊,我们都这么熟了,明明夜夜同床共枕到天明,作为您的枕边人却不知他们的存在,真是我的失职。”烛照委屈的打量了一眼威尔与修斯,然后在安迷修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温热的吻。

威尔越听越不对劲,他怒气冲冲的指着烛照,活像捉奸小三的妻子。“小修儿你和这只丑陋的雄虫同床共枕到天明是什么意思?”

修斯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袖口多出的四道寒光可以证明,他也很想知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烛照笑眯眯的回答,“难道说,海盗的脑子都比较迟钝?”

虽然仍是半跪着的姿势,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站着的两人。

“小修儿,他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你放着英俊完美的我不要,怎么会接受一只雄虫?”威尔拉住安迷修另一只手,不可置信的吐出颤抖的声音,好像安迷修一点头,他就会立马把烛照大卸八块。

安迷修抽了抽嘴角,从字面上来看,烛照说的确实没有什么错。不愧是活了数亿年的老怪物,以退为进,步步为营,这倒是,把他也算计进去了。

感觉越解释会越乱,所以他无奈的点了点头。

“啊啊啊!该死的雄虫,趁我不在玷污了我的小修儿我要杀了你!”

烛照伸手接住威尔迎面挥来的铁拳,又侧头躲过远处飞来的吹毛立断的利刃,仍不忘开口刺激他们:“我身为殿下的专属骑士,暖床本就是我的职责之一,而且要论和修相遇的时间,我肯定是最早的,也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修的,我还没说你们趁我不在接近修呢。”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好不热闹。

莱伊看着此景,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实力,趁着烛照正忙着争宠默默地向大门处挪去。

“莱伊,你干什么去!”就在莱伊半只脚就要踏出这个小院的大门时,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让他不自觉的抖了抖。

回头看见了快要被拆掉的房子,又看了看声音的源头。莱伊抬了下并不存在的眼镜框,一咬牙笑嘻嘻的靠在大门上,“哎呀,我昨夜才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了您,今天早上才勉强活过来。现在浑身无力,四肢酸软,想去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然后,咻咻咻三声,离莱伊耳旁一厘米的大门上深嵌着三把整齐的小刀,几根亚麻色的头发掉落在地上。

莱伊转头看了眼,嘴角勾起一个邪笑,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手上出现了一根由精神力凝结而成的泛着银光的长鞭。因为灭世压抑了这么多年,就算失去了神力,普通的雌虫,他还能打不过么?

于是,成功分担了烛照仇恨值的莱伊同其他三人开始了混战。

安迷修看着打成一团的四人,眼下全是黑线,早知道就不把莱伊叫住了,简直是火上浇油,乱上加乱。还有,你作为创世神的尊严呢,喂狗吃了么?

十分钟后,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本就脆弱的小屋被这几个站在世界顶端的家伙夷为平地。

沙尘石砾铺面而来,飞溅了安迷修一身,有轻微洁癖的上仙额间青筋狂跳。

还没等他动作,一把半长的砍刀从灰尘中飞出,直直的朝他的下半身飞来,那架势,不把他弟弟切掉不罢休。安迷修瞳孔一凝,那把砍刀在半空中停下然后化作粉末簇簇的落在了地上。

“我说……”

打红了眼的他们根本没有听见安迷修的声音,威尔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柄重火力离子枪对着烛照一阵狂轰,烛照挥手,一道火墙竖在自己面前,离子弹被烈火吞噬,一簇飞起的火焰正好飞向了莱伊脸上,落在了他包裹左眼的绷带上,火星一点点扩散开来。

莱伊仿佛被定住一般站在原地,直到白色的绷带完全被烧毁。他痴痴的笑了起来,抬头,左边空洞的眼眶中泛起了幽蓝色的漩涡,“毁掉,那就都毁掉好了。”随着莱伊的话音落下,一根黑幽幽的枪管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莱伊的精神力一点点被吸进去,枪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

“殿下,快阻止莱伊大人!”刚拎着两大兜日常用品回来的泰弗伦急切的对安迷修喊道:“莱伊大人手上的是可以毁灭这个星球的中子弹。”

待到泰弗伦话音落下,莱伊手中的黑色枪管已经凝聚好力量,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随着莱伊食指按下,毁天灭地的力量从枪口喷涌而出。

还是没赶上,泰弗伦安静的闭上眼睛等待死亡。没有听到预想中的爆炸声,他睁开眼睛之时,莱伊与安迷修已经凭空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打斗中的另外三人也停了手,刚才莱伊

手中散发着的死亡的气息,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他们不是毫无察觉。

威尔一脸茫然的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小修儿,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越靠近你,就发现越不了解你,我真是越来越爱你了呢。

修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泰弗伦,和他在道林非狄星的训练场呆了两年,虽然很少见到莱伊,但并不算一无所知。

烛照轻松的吐了口沉郁在心中的浊气,修去了哪里,他大概能够猜得到。

安迷修的星海领域之内,海水炸起了不知几丈高的巨浪,原本平静的大海在不断翻腾搅动。

莱伊整个人都被从天而降的海水打湿了,他蹲跪在岩石上,捂着左眼,剧烈的喘息。良久,他抬起头,小声的说了声“谢谢,抱歉。”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灭世神已经离开了你的身体了吗?”安迷修从半空中走下,皱着眉看着莱伊,刚才要不是他即使把莱伊带进了他的领域内,整个兰特林,怕是已经化作宇宙中的尘埃了。

“他比我想象中还要顽固又强大。”莱伊擦了擦脸上的水滴,“虽然走了,但是意识还会时不时的影响我,绷带和眼镜都是封印他残留气息的神器。”

安迷修无语,只有莱伊这么奇葩的神才会把用来封印的神器造成易燃的绷带和易碎的眼镜吧。

“其实我的绷带有神力加固普通的火焰是烧不着的,但是……”莱伊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没明说,但是安迷修明白,莱伊的意思是那是烛照的火,世上最精纯的至阳之火,可以燃尽万物的太阳之炎。

已近黄昏,至此安迷修与莱伊已经消失了整整八个小时,烛照他们就在这里等了八个小时。一开始,还能互相甩刀子,对轰一阵,后来渐渐觉得无趣开始了斗嘴灌毒液,现在,威尔他们的脸上已露出恐慌担忧的神色,就连烛照,也罕见的浮起了不安的情绪。

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第39章:修罗场之入学

当落日的最后一丝余韵随着西方天边太阳的沉下而消失后,夜色渐渐入侵,整个小院被黑暗笼罩,不安情绪越来越扩散时,小院上空的空气忽然一阵抖动,一扇由铭刻着繁复道法而组成的门出现。接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从门内走出,正是消失了整整一白天的安迷修与莱伊。

“修,你终于回来了!”依仗着自身功法,烛照率先来到了安迷修身边,不由分说的拉上了他的手。

在接触到烛照后,安迷修发现他的手心全是冷汗。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挣脱。然后他看见了之后赶来的满含欣喜与希翼看着自己的威尔与修斯,揉了揉眉心,解释道:“我无事,不过是顺便炼就了一个法器废了些时间,现在天色已晚有点倦了,先回去休息吧。”

烛照撇了眼莱伊左眼上多出的黑色眼罩和他身上消失了的死亡之气,立刻明悟了过来,在心里牢牢记了莱伊一笔。

本着秋后算账的打算,烛照袖袍一挥,众人便被瞬移到了皇宫之内。还不了解安迷修身份的威尔二虫被这异能所惊,还来不及开口询问,便被一群荷枪实弹的虫卫给牢牢围住。

所有人没有言语,看似随意的走了几步,却是默契的把安迷修保护在了一个没有死角的包围圈里。

在刺目的聚光灯打在他们的身上时,明晃晃的光照亮了一张张或英俊或妖孽总之都是完美无缺的面庞,比聚光灯还能闪瞎虫眼,训练有素的皇家虫卫也不经深吸了一口气。

不说皇子殿下,公爵大人以及未来的亲王殿下这三位至高无上的雄虫大人们,就是剩下那三只看起来就强到让人退宿的S级雌虫,也是他们惹不起的。

这时,一个首领模样的雌虫走上前来行礼道歉,原来是安迷修无故消失了一天,他们找遍了整个皇城都找不到,虫帝陛下担忧之下设立的巡逻警卫。

又是因为自己,安迷修哭笑不得。他吩咐虫卫赶紧去告知虫帝路由里和安德斯他平安回来了,让他们不要担心,便带着那一群闹腾的家伙们在虫卫崇敬的目光下回了自己的寝宫。

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安迷修望着天花板,烛照难得没有凑过来要与他同睡。话说,他向来是个喜欢清净悠闲的上仙,怎么不知不觉间揽了救世这种麻烦事又把那一群闹腾的家伙带到身边呢?其实有一个烛照折腾,就够了。

想到烛照,想到他几次三番为自己舍命奔波。他的灵海空间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微微松动的道基警醒了安迷修,他修的道是无情大道,太上忘情,不为情牵,不为情困,方能成就无上大道。情生之日,道基崩塌之刻,修为散尽之时。是所谓圣人忘情,最下不及于情。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终归要走下去的啊!安迷修用一只手臂盖在眼睛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

回到烛照这边,他等待安迷修睡下后便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转过身,便接收到了两道阴狠又咬牙切齿的目光。

然而,圣兽的防御能力是满级的,所有杀意被他通通无视。烛照奇怪的看着或站或坐呆在门前的四人,“你们在这干嘛?我们要休息了。”

“你们是谁,你再说一遍?”暴脾气的威尔冲上前来,想要拽住烛照的领子却被他轻易挡开了。

“当然是我和修了。我不是早就说过我们夜夜同床共枕到天明了吗?”烛照一脸你竟然不知道的神情看着威尔。

“你们都干了什么?”又是一道磨牙声,原来是靠在墙角完全陷在影子里的修斯。

“睡在一起还能干什么?”烛照挑起一个骄傲的笑容,“修,他可是很厉害的哦!”

烛照vs威尔&修斯烛照完胜

“不错,修真的很厉害呢!特别是我跟他呆了这一天后,深有感触。”原本靠在沙发闭目养神的莱伊突然插话。

站在他身后的泰弗伦听了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干嘛都看着我,我说的可都是事实。”犯了众怒的莱伊毫无自觉的一脸无辜的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三只虫。

于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莱伊成功的被赶了出去。

“阿嚏!”在大得和迷宫一样的皇宫内游荡的莱伊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一边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一边对身后陪着他的泰弗伦抱怨道:“那个烛照,真是太小气了,我不就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么?就把我赶出来,这虫生地不熟的又是大半夜我去哪啊……”

泰弗伦第一次没有接话,只是脱了外套给莱伊拼上,比莱伊大一个码的外套正好帮他挡住了寒风。

“哎呀,还是小弗伦疼我。”莱伊吸了吸冻僵的鼻子。

“您好久没有这么叫我了……”泰弗伦冰冷的瞳孔都柔和了几分,多久了,自从莱伊主人十六岁那年恢复了神的记忆就再也没叫过了吧。犹豫了一下,泰弗伦还是开口劝诫道:“您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知道知道,小弗伦这么乖巧可爱,不会让你守活寡的。”莱伊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态度。

“您真是……”我会当真的。

就在莱伊和泰弗伦随意在皇宫里走的时候,看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行了,我们今晚有地方睡了。”莱伊像看到宝贝似的对那黑影指了指,“想办法抓住他们,别弄伤了。”

泰弗伦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一手拎着一个咿咿呀呀哼唧的幼崽一手拖着一个不断挣扎的成年雌虫回到了莱伊身边。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我是洛比连克家的二少爷,你抓了我洛比连克家族是不会放过你的。”莱纳很绝望,他好不容易听说大魔王不在了想偷偷溜走,又被这只看起来凶巴巴的大雌虫抓住了。

“呦呦呦,我好怕呀!洛比连克家族的二少爷?”莱伊凑近蹲在了被拎在半空中蹬着小短腿的莱纳跟前,银色的眼瞳中满是戏谑。

“表……表哥?”莱纳也不挣扎了,直愣愣的看着莱伊。卧槽,他都说了什么?家族再宠爱他,他的价值也和莱伊没有可比性。他的疯子表哥,不会拿他做实验吧……

假装温柔的摸了摸莱纳的短发,看着一直在打哆嗦的莱纳,莱伊笑眯眯的说:“表弟呀,哥哥想去你那里休息,可以吗?”

莱纳头点的和拨浪鼓一样,他敢说不行吗?他怕他一摇头莱伊就他给解剖了。对于这个“盛名在外”的表哥,莱纳可是怕得紧。

“乖,那就带路吧!”

第二天,烛照照常陪着安迷修用早餐。

“他们呢?”吃了一会儿安迷修才发觉怎么这么安静,于是想起来了昨天被一起带回来的麻烦们。

“他们啊?”烛照放下了切片面包,笑着解释,“我怕打扰到您,安排他们去了别处休息。”

“哦,那就好。”

被“安排”去别处休息的四人都打了个喷嚏。

“表哥,你没事吧?”陪着莱伊用早餐的莱纳。

“没事,大概是昨天晚上吹了冷风。”

……

“什么?上学!”安迷修重复了一遍他刚才听到的“噩耗”。

“是的,因为雄父说小修你离家这么久一直没上学,所以一些常识是必备的。”安德斯好声好气的解释道。其实虫帝是怕安迷修哪天又消失了才决定送他去上学的。

帝都皇家学院

这是整个虫星最好的一所学院之一,同时,它的要求也是最严苛的,他们只接收未到成年期的有贵族头衔的B级以上雄虫与S级雄虫。皇家学院毕业的虫族,无疑是站在世界顶端掌握绝大多数虫命运的虫。

今天,整个皇家学院都沸腾了。因为皇子殿下将要转到一年a班。

因为注重质量,所以每个班限定虫数是二十人,剩下那十九个名额,无疑是让整个学院都挤破头的位置。

后操场虫满为患,雌虫们用最直接的方式——武力,来决定谁能有幸和殿下一个班,近距离瞻仰殿下。

“喂喂!你不是雄虫吗?干嘛来凑热闹?”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也是雄虫好不好。”

都怪公爵大人开得好头,雄虫也加入了这场对决。

当安迷修办好手续,走进瞬间安静下来的教室时,看着一个个泛着绿光的眼神时,顿时头大了。他停顿了好久,终于在雌虫们期待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到了莱纳跟前,然后坐下。

收获了一众刀子眼的莱纳欲哭无泪。因为洛比连克家族的强大势力与暗箱操作,所以他也占了一个名额。但是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和大魔王在同一个教室,更不想和大魔王坐同桌,谁来救救他?

第40章:修罗场之对决

皇家学院的入学年龄限制是七岁到二十岁,因为优秀高阶虫族的稀缺,所以在这一阶段的生源很可能出现断层,也就造成了十四岁的安迷修,八岁的莱纳,以及不少十八九岁左右的虫族们同在一个教室里上课。

这种不小的年龄差让安迷修感到有些别扭,他挑的是一个中间靠后的位置,前面是一只发育良好十分高大的雌虫,他挺直脊背的时候,可以完全挡住安迷修的视线。不过好在,导师们传授理论知识的时候,一般是选用光脑教学。

皇家学院之所以闻名在外,它十分优秀的师资力量是得意卖点之一。凡是在这里的担任导师的虫族,符合其专业的超高能力不说,本身也是有一定家庭背景的。一般的导师,可管不住这群自视甚高的贵族少年们。

安迷修觉得自己在全班同学与窗口走廊上挤得严严实实的校友们的善(chi)意(han)的注视下,活像地球动物园里某种黑白色相间的珍惜毛绒动物。所以在预备铃声响起,年轻的雌虫们不情不愿的离开时,他着实的松了一口气。

第一堂课是理论课,已经上课十分钟了,老师还未出现,也没有收到他请假的通知,这在教学纪律严格到仅次于隔壁军事学院的皇家学院几乎是从未发生的事。

年轻的雌虫们逐渐骚动起来,他们小声的议论着在殿下第一天上课就迟到的老师会是多么的倒霉,或许他今天下午就会收到教务处开除通知。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安迷修佯装听不见他们的议论,在浏览了一会儿光脑觉得无趣后,他决定在枯燥无味的理论课开始前,找点乐子。他同意来上学的原因之一就是:除了没有爵位的修斯,那群祸害们都已经过了成年期,不能与他一起上学,这简直太美妙了不是吗?

他环顾四周,为了避免又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与桃花,自然也不能或者不愿主动与班里的陌生虫们交流。正当安迷修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小心翼翼的从他身侧匍匐而去的白色团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莱纳,你干什么?”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莱纳的小心脏剧烈颤抖了一下,他以极其迟缓的慢动作转过头去,看到被窗外投过来的阳光照得宛若神抵的少年,却不经打了个寒颤,“没……没干什么呀!”他连忙否认。

“哦?那你趴在地上做什么?”因为害怕,莱纳没有看清安迷修脸上狭促的笑意。

“我我我……”莱纳憋得小脸通红,眼神左右飘忽,忽然,他灵机一动。“我在系鞋带,对,我在系鞋带。”

系鞋带用得着跑到离他那么远的走廊上?安迷修没有拆穿莱纳蹩脚的谎言,捉弄幼崽,实在是有趣得紧呢。

“那你现在系好了吗?”

“我我我……”

“系好了就赶快坐回来吧。”安迷修指了指刚进来站在讲台上的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年期雄虫,“老师已经来了呢!”

莱纳这才发现,原来有些吵闹的教室,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他赶忙起身,坐回原位,同时,尽量往远离安迷修的那一边挪。

噗,凳子就那么大,你再挪能远到哪去?

老教授站在讲台上,看了看安迷修的方向,眼中透露着深深的遗憾与不情愿。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同学们,老师这次迟到的原因是在教务处办理移交手续,以后你们理论课的导师将是这位大人。”

随着这位老教授话音的落下,班级里的虫族们都露出了对教务处草率决定的不满与对那位德高望重老雄虫的同情。出身贵族的他们深懂人情世故,不会看不出,这位老雄虫,是被迫移交的。

是谁?敢强迫雄虫。虽然这位老雄虫教授已经过了他们可以追求的年龄,但并不妨碍雌虫学子们对他的尊重和爱戴。

就在大部分雌虫们义愤填膺的摩拳擦掌想要血洗教务处给这位老雄虫讨回一个公道时,教室门口进来了一个青年贵族,他有着比太阳还有闪耀夺目的美丽眼睛,但那双眼睛里,只能折射出一个人的身影。他温雅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同学们,大家好。我是烛照·菲尔特,今后将担任你们的理论课导师。”

烛照话音刚落,整个教室都沸腾欢呼起来。去他的学识渊博的老教授,去他的温和可亲的B级老雄虫,和尊贵的烛照大人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传说中的雄虫大人,一个是他们的同学,一个是导师,简直是做梦都没有梦到的好事。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开心的。

安迷修扶额,我早该知道躲不开的……

莱纳委屈,大魔王的忠实打手也来了,他未来的学习生涯将更加如履薄冰。

不得不说,烛照无论哪一方面都堪称完美,虽然强抢了导师之位,但他完全能胜任并且做的更好。晦涩枯燥的理论知识,经过他的讲解,变得生动有趣。当然,如果他不有意无意的经过自己身边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那就更好了。

虽然烛照讲得很好,但能认认真真听课的也只有安迷修和莱纳两个人了。

其他虫全都陶醉在安迷修与烛照的盛世美颜与浓郁芳香的信息素下不能自拔。

期间,烛照还要时不时停一下——帮狂喷鼻血不止和心脏骤停的雌虫们叫救护车。

所以,一堂课下来,教室里的学生们已经所剩无几了。

“修,要吃便当吗?”课间烛照端着精美的便当盒笑着问安迷修。

“不用了,现在还早。”

“唉,真可惜呢!这是我今早起来特意为你做的爱心便当。”说话间,烛照低下眼睑,金色的阳光里,他长长的睫毛下,有着晶莹的水滴在闪动。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卧槽,你什么变成这样了,安迷修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的节操呢?”你忘了你是洪荒圣兽吗?

“那是什么,能吃吗?”烛照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在烛照“温柔”的眼神下,莱纳急不可耐的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大课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第二节课是实践课,皇家学院资金充足,可以给每个学生都提供操作用的机甲。虽然大部分都是C级机甲,但对于初学者们来说,刚好合适。

烛照打着身为导师应该关心学生的名义,在班级里的一众虫族们的感动下,以权谋私的陪着安迷修一同去了操作机甲的操场。

操场周围围着密密麻麻的虫族们,并且有吵闹激动的叫好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一名一年a班成员拉着一只匆匆跑来的雌虫问道:“你们都围在操场上干什么?”

“你不知道啊,新来了一位超级厉害的机甲操作导师,他一个人能把一个班的高年级雌虫打倒,快别拦着我了,去晚就看不上了。”那雌虫说完就赶紧跑向操场。

还没到,就远远的看见一个风骚的红色机甲抽出巨剑,一个横扫,围着他的三个橙色机甲的启动装置便被打坏。启动装置被破坏,机甲就不能动了,三只A级雌虫下来,取掉头盔,心服口服的敬佩的看着那高高悬浮在空中的红色机甲。

看到那风骚的红色,安迷修就心道不妙,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然而,这个世界的神明注定是更喜欢看到他头疼的。

红色机甲从空中缓缓落下,穿着紧身战斗服使完美无缺的肌肉线条暴露在众人视野中。那只雌虫仿佛等不及升降机载他落地,打开舱门,从人形机甲的头部跳落下来。

随着他摘掉头盔的动作,晶莹的汗珠顺着他头发的甩动而落下,明明那么强大,却偏偏长了一副妖孽般的脸,在场有不少雄虫都加重了呼吸。但是这只俊美的雌虫是一只带刺的荆棘花,他只会对一人收敛全身的毒刺。

“小修儿,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威尔在密集的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观众席上的少年,他兴冲冲地跑到少年身边,想要离得再近一点的时候,一只非常不解风情的手推开了他。

威尔阴沉的看着面前这个被叫做少年专属骑士的雄虫,他已经几次三番的打扰了自己与小修儿的好事,真是不可原谅,他手上的关节握得咯吱作响。威尔的语气很不客气,甚至可以算得上冒犯,“公爵大人不好好呆在公爵府里享受雌虫们的跪舔,跑来学校做什么?”

“受聘来皇家学院做临时导师。”烛照体现了大贵族的良好修养,他笑吟吟的说:“倒是你,听说是雷克顿上将的私生子,以我公爵的身份倒是可以让雷克顿上将卖我几分薄面,认了你也说不定。”

烛照这话可是着实的把威尔尘封的伤疤毫不留情的撕开了。威尔最恨的,便是雷克顿上将,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以众虫还未看清的速度,向烛照的脸打去,却被闪开了。

“原来你是个只会动嘴皮子孬种。”威尔吐了口嘴里的血腥。

“我只是觉得这里太密集,容易误伤。”烛照指了指空旷的操场上的几副机甲,“不如就用你最擅长的打败你好了。”

“哼,我可不会因为你是雄虫而手下留情的。”

威尔走到自己的红色训练机甲旁,烛照倒是不在意的挑选了一个橙色机甲。

对决,即将开始。

第41章:校园风波(一)

在烛照提议和威尔比试的时候,原本吵嚷的操场霎时安静了下来。虽然两位新任导师看起来都是非常优秀俊美,但虫族们更偏心的当然是身为雄虫的烛照。

雄虫体质相对较弱,操纵机甲战斗,上战场杀敌这种事,一般都是由雌虫来做。雌虫的身体机能能更好的适应高强度的训练和压力,而雄虫,大家更则习惯看他们坐在指挥营里运筹帷幄或是在医务室里救死扶伤。

这不公平,围观群众在心中呐喊。你怎么能指望一只雄虫和雌虫比试战斗力?就像从来没有人把雄虫的精神力和雌虫放在一起比较一样,他们所擅长的,完全不是一个领域的。

所以,这场决斗惊动了校长以及一众院领导。无论那只高阶雄虫输或是赢,只要他受伤了,都不是他们学院能承担得起的。护短又疯狂的雌虫追随者们,会把这所虫星第一学院踏平也说不定。

当颤颤巍巍的A级雄虫老校长在学生的搀扶下来到这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操场时,他透过老花镜看清了站在机甲下的年轻雄虫,突然放松了一路紧绷的心脏。他是有幸见识过公爵大人七年前的骑士选拔赛的人之一,虽然时隔七年之久,但老校长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情况——21岁的公爵大人优雅又轻松的把一众S级雌虫打飞的画面。

威尔的攻击刁钻又猛烈,比刚才和学生演练时强了不止十倍。而出乎绝大多数虫意料之外的是,烛照并没有败下阵来,他游刃有余的防守甚至随意挥动武器都能给威尔造成不小的阻挠。笨拙的橙黄色初学者机甲在他的操作下仿佛一位闲庭信步在玫瑰花园里优雅品茶的东方贵族,竟然隐隐占了上风。

观众为这场难舍难分的决斗而欢呼加油,他们明显的偏向性渐渐减少了,也就是说最后无论是谁取得胜利,他们都会由衷的敬佩他。

然而只有安迷修看得出这并不是一场难舍难分的决斗,烛照想打败威尔,一招就够了。他可以轻易的感受到威尔的呼吸逐渐加粗,血液变得粘稠,这是血液暴走的前奏!烛照在机甲里依旧如常的微笑着,微笑中却透露着一丝狠厉。

烛照的目的呼之欲出,他故意激怒威尔,想让威尔因为自己的冲动暴血而死。越是强大的雌虫,在战斗后就越容易暴血而亡,这是所有虫族的共同认知。就算威尔死了,也没有人会怪罪他。

谁会因为一只控制不住自己暴血而死掉的疯虫去抱怨一只高贵的雄虫呢?

烛照,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人,他是被尊称为圣神的太阳烛照。

神,无欲无求,无悲无喜,无情无爱。

而当他有了信仰欲求时,有了让他悲伤欣喜的事物时;他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毁掉阻碍自己的麻烦,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毕竟烛照温柔的皮囊下可是一只能搅动诸天不得安定的洪荒巨兽啊!

安迷修轻叹一口气,他对威尔,并没有什么别样的情感,但毕竟是自己曾经亲手救过的小家伙,虽然聒噪了点,到底是看不得他在自己面前死掉呢。

他轻轻的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吵闹的大操场却尤为清晰。接着,周围的景物,虫族,都变成了灰白色,时间在这一瞬间凝固。

“够了。”安迷修走到烛照的机甲前,对他说。

“对不起……”烛照的身体透过机甲,出来,他惶恐又绝望的看着安迷修。

“知道错了?”

毫无起伏的声音在烛照的耳畔响起,他挺直的脊背不住的颤抖,“对不起,我不该惹您生气。”

安迷修看着因为恐惧和绝望站不住而缩成一团的烛照,活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倔强又脆弱。他走过去,伸出手,烛照看到瑟缩了一下,要废了他么?却没有躲开。

烛照很爱安迷修,爱到可以为他付出一切。但并不代表他愿意分享自己的爱,爱的越深,就越自私,自私到哪怕知道上仙会因为他的阴谋算计而疏远他,他也没有后悔过。

烛照等了半天,安迷修还没有动作,他苦涩的想,上仙现在连触碰他都不愿了吗?

就在这时,少年纤细但有力的手穿过他的头发,揉了揉。舒服感觉,如果他没有自恋到无以复加的程度的话,修是在安抚他。

摸头杀

第二次摸烛照的头了,感觉就是在给争宠打架的小猫顺毛。虽然这只猫大了点。但是站着的安迷修和坐着的烛照却莫名的和谐。

安迷修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烛照的本体不是一个黝黑的太阳,而是像狰章峨山、狴犴那样形似大猫的神兽,也许他会比较容易被攻略?

“没有生气。”安迷修停下手,坐在了烛照面前,因为个子比较矮,抬头,正好对上烛照仓皇无措的眼睛。“还记得七年前参加宴会那天我对你说的什么吗?”

烛照点点头,上仙说的每一句话,他都铭记在心。

“不会为了别人生你的气,因为你是特别的。”从洪荒到虫星,荣华富贵与筚路蓝缕的一路相伴,即使不爱,也不会伤害。

我是特别的……恍惚间听到了这句话,烛照的脸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要红。

安迷修接着说:“他们则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的缘,不会眼看着他们死。”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烛照连忙保证道。

“偶尔算计折腾一下这种无伤大雅的事倒是可以。”我会说看你们闹腾吃亏,很有趣吗?

“是。”烛照心领神会。

如果说威尔是燃烧生命火焰的热烈,那么烛照就是历经岁月沉淀的温柔,这种温柔如水,润物细无声,不知不觉间,你已经离不开它了。

时间定格的法术消失,众人继续呐喊加油,两台机甲却停止不动。是要准备大招了吗?观众们屏息等待。快憋死了,机甲还是没有动作。一只大胆的雌虫走上前去打探情况,却发现机甲内部空空如也,决斗的两人都不见踪影。

……

迟到的雄虫医生叼着抹着果酱的面包片打开自己的信箱,在一大堆表白信找出今天的报纸。然后通过智能打开了医务室的门,却看到一只沉睡雌虫躺在病床上,他走过去一看,血液有些暴动,但并不严重。怎么回事?门不是锁着的吗?算了,救虫要紧。

皇家学院附近,有一座整个兰特林最高的塔,它高耸入云直插天际。连一颗鸡蛋都放不下的塔尖上,一个人站在上面,仔细看他的脚是悬浮着的。大风吹得他的衣袍烈烈作响,黑袍面具下,他发出“桀桀”的嘶哑声音,他看着皇家学院的方向。“好不容易才把嫉妒怨恨的种子撒在烛照身上,本想让他害死那雌虫,再让愤怒的安迷修疏远他最有力的臂膀,结果都失败了……算了,来日方长,下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黑袍人说完,黑色的漩涡裹上了他的身体,在即将消失的那刻,他摘下面具,如果安迷修能看到,他一定会惊呼出声,这个人,他是认识的。

然而现在的安迷修并没有空想那么多,他在烛照的陪伴下来上第三节格斗课。雄虫并不用学高难度费体力格斗术,他们只需要学基本的防身术就可以了,只要有一丝准备,他们就能用精神力伤害绝大多数雌虫。

所以比起一脸苦逼的雌虫,班上的几只雄虫们到显得格外轻松。

格斗术老师是一个肌肉健壮得快要撑爆紧身上衣,看起来就很有力量的A级雌虫,他让班里所有成员排好队,说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然后他兴高采烈的说,他请来了隔壁军事学院的全优满分毕业生为同学们上课,在众人的欢呼下,一只英俊冷漠的雌虫来到了他们面前。

安迷修按住狂跳不停的眉角,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哥哥——安德斯。

安德斯少将,虫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雌虫少将,无疑是无数年轻有血性的雌虫崇拜和向往的目标。

安德斯冷漠的冰山脸在看到安迷修后一秒破功,他快步走到安迷修的面前,“小修,好巧,竟然在这里见到你。”

“真的好巧……”已经毕业身为少将的安德斯放下公务去逛街,凑巧的遇到了他们格斗课的老师;然后又凑巧的被邀请来上课。呵呵,你当我是傻子吗?

“好了大家开始上课。”看到自己亲爱的弟弟在学校里很好,安德斯扫了眼整齐站着雌虫们,太弱了,竟然还能和他可爱的弟弟同班,必须得好好操练一下。“希望诸位牢记,我可是非常严格的。”

雌虫们一脸兴奋,安德斯少将的指导,可是非常难得的。他们没有想到,苦逼的日子即将到来。

第42章:校园风波(二)

在雌虫们列好队时,几只雄虫自觉的准备离开,他们对格斗术没有兴趣,而且身为高阶贵族雄虫,有的是雌虫为他们做肉盾。

正准备退场的雄虫却被叫住,因为本来已经忽略了雄虫的安德斯瞧见了在训练场外等待的烛照。该死的,他怎么能忘记他弟弟魅力已经到了雌雄通杀的地步呢?这群懒散高傲的雄虫,也不能忽视,所以,被拉去的雄虫确实是躺枪。

当然,安德斯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为了雄虫能有足够自保能力,为了他们自身安全。一开始,几只雄虫十分不屑,他们有足够多的追随者,还有非常强的精神力,不要说在以雄为尊虫族,就是外族,他们不主动招惹别人就不错了。这时,一阵风吹过,安德斯已经不知不觉间把短刀贴在其中最跳的一只雄虫脖子上,所有人都毫无察觉,快到根本来不及用精神力!雄虫们默默回归了队伍。

于是,让一年a班成员叫苦不堪的军事化特训开始了。学员们没有想到的是,这短短几天的训练会让他们在接下来黑暗的日子里有能力保全性命,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安迷修跟着同学们一起拉练放松肌肉的时候,正直严格的年轻少将走到他身旁,“小修累了吧,你是雄虫不用学这些的,快去休息吧。”

其实我还没开始呢……

其他雄虫[瞪眼]:这双标玩得也溜了吧!在冰山气场全开的安德斯一记眼刀扫过来时,大家还是乖乖继续之前的准备动作。

安迷修并没有逞强拒绝安德斯的好意,他可不认为自己这副身体在不“作弊”的前提下靠体力能战胜在场的任何一只虫子。道家注重修身养性,外柔内刚,体术么?一直差那么一点点……所以他也乐得轻松,捧着咖啡雪顶在观众席上看同期学员们在烈日下挥洒青春的汗水。

过了一会儿,操场门口一个小身影吸引了安迷修的注意,那人畏畏缩缩地探头进来看了一眼,又极快的缩了回去。这个操场是由铁丝网包围的并不是实心,也就是说他的一举一动都毫无盾形,这么蠢萌的人,想都不要想就是莱纳了。

因为一些事情迟到了的莱纳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安迷修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喂!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安迷修有意很小声没有让莱纳发现,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一连串的尖叫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显得尤为清晰,甚至还回荡了几圈。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莱纳身上。

饶是安迷修,也被莱纳的尖叫声吵懵了,他的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良久,才收回手按了按被震得有些发痛的耳朵。

“发生了什么?”安德斯寻声走过来问道。

“大哥哥!救我!”看到了那天在港口帮助自己的好心大哥哥,莱纳顾不得那么多手脚并用的向朝他走来的安德斯扑过去,小胳膊紧紧的抱住了安德斯的大腿。

安迷修哭笑不得,他摸摸自己的脸,扪心自问,我有那么可怕吗?莱纳看到自己仿佛看到虎狼之徒一样。而且,你抱着的可是我亲哥啊……

感觉到小腿钝痛,安德斯板着脸,捞起抱着自己不松手的莱纳。“嘶”小腿竟然被划破了皮,这幼崽的指甲也太锋利了吧!“迟到十二分钟,赶紧归队训练。”

“啊?”泪水瞬间充满了莱纳的眼眶。他努力做最后的挣扎,“我是雄虫,我才八岁……”

要不是看在你是雄虫幼崽的份上能轻易放过迟到的你?安德斯不为所动拎着莱纳就回到了队伍。

看到瞬间蔫下来的莱纳,安迷修笑得倒在烛照身上花枝乱颤,看他吃瘪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一堂课下来,所有人都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粗喘着气。贵族形象?那是什么玩意,命都去了一半还顾什么面子。安德斯倒是和刚来的时候一样冷静自持,他扫了眼累趴在地上的贵族少年们,“这堂课结束,下节课希望大家能有所进步,我也会稍微提高一点训练难度的。”

众虫:求求你快走吧,把我们原来温柔可亲的导师还来……

上半天的课程暂时结束,吃过便当的安迷修还不饿,但是想到烛照还没用餐反正午休时间也很长,所以他好心的提议陪烛照一起去吃午饭,烛照当然欣然接受。

皇家学院占地面积广大,资金充足,因为在这里上学的都是贵族子弟,所以食堂餐厅修建的一个比一个华丽上档次,里面的菜色也相当完善。他们选择了一家装修典雅的餐厅,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在别具特色的吊着的竹椅上面对面坐下。烛照点了一份正餐,安迷修则是要了一份小甜品。

不一会儿,服务生就端着菜品上来,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将食物轻巧无声的放在安迷修面前,精美的镶边白色磁盘上摆着堆满新鲜芒果的鲜奶蛋糕,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拿起刀叉,安迷修礼貌性的对服务生道谢,在看清服务生的脸后,“哐当”一声,手上的银叉掉落在了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主人您的叉子掉了,请稍等,我这就去为您换一副新的。”安迷修听见服务生稍显稚嫩的少年音。这不是在玩角色扮演,他进的也不是某种主题餐厅。好吧,眼前的这个服务生他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无疑是他熟识的人——修斯,一个善于使暗器杀人的家伙跑来餐厅当服务生,他好怕看见修斯一言不合就割开客人的颈动脉的场面。

现在装作不认识修斯的样子还来得及吗?在修斯转身离开去为安迷修换新餐具的时候,一直一言不发的烛照也起身离开,安迷修捂着有些胃痛的胃,他早上怎么想的来着?入学就能摆脱这群麻烦了。事实证明是他太天真,这群家伙不择手段也会想办法凑到他身边。

出乎意料的是,后面离开的烛照回来的很快。等了一会儿,修斯还没有来,取一副餐具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安迷修试探性的问:“你刚才离开干什么去了?”

“我只是去打了一通电话,我答应过您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请您不要担心。”烛照回答。然后他笑了,不同于以往或温和或欣喜的笑,这次,烛照笑得如同圣母一样光芒万丈,背后散发着玛丽苏的七彩光辉,安迷修看了不经打了个哆嗦,烛照刚才出去,绝对是阴人去了,他真诚的为修斯的将来默哀三秒钟。

“您怎么了,是空调太冷了吗?要我帮您暖暖吗?”就在这时,安迷修听到了修斯的声音,他连忙摇头拒绝。

“噗!”在安迷修抬头看到修斯的打扮时,还是没忍住一口柠檬茶喷了出来。怎么形容呢?原本修斯穿的是很正常的白衬衣加西装马甲的服务生装扮。现在呢,那个白衬衣已经不见了,上衣只剩下了那个灰黑色马甲,大片大片的小麦色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少年清瘦的身体,弯腰擦拭桌子的时候,粉嫩的汝头随着大敞的领口完完全全的在安迷修眼前晃荡。最可怕的是,少年头上还带着一个黑色的猫耳。

不得不承认,修斯目前的模样,非常具有诱惑力。雌虫一般都是健壮又英武的,像修斯这样看起来非常“脆弱”的雌虫,实在是少见。让这样一个脆弱的少年在身下哭求的样子,是许多雄虫非常乐意享受的。可不是吗?安迷修环顾四周,已经有几只雄虫朝他这边张望了,要不是看着自己是雄虫,以为修斯是自己的小宠物,估计已经上来抢了。

好吧,其实已经有一只雄虫朝他这边走来了。那只雄虫先递给安迷修一张烫金的名片,然后扬起下巴介绍自己是某某家族的少爷,将来要继承男爵爵位的等等,然后进入正题,他对修斯很感兴趣,希望安迷修让给他,必有重谢吧啦吧啦的。

因为想要避免麻烦,所以安迷修和烛照都给自己加了忽略术,不认识他们的人看到只会以为他们是平常的学生。所以那只色胆包天的雄虫并不知道自己在和皇子与公爵做交易。

修斯低着头,掩去了眼中的杀意,他并不能忍受别的雄虫这样赤裸的像打量物品一样的看着自己。他顺势依偎在安迷修的肩膀上,小声又乖顺的叫了声“主人”就不说话了。一副任君采摘抉择的乖巧听话模样,让那雄虫又吞了吞口水。

低头撇见靠着自己肩膀的修斯从怀里摸出一枚非常薄的柳叶刀时,安迷修看着那只仍然在作死的雄虫眼中充满了同情之色,兄弟啊,保重!

第43章:校园风波(三)

好好的午餐时光被各种各样的麻烦事折腾掉了,安迷修半阖上眼躺在学院给学生分配的寝室的床上午休。一个闹腾的上午在连环狗血撕逼中结束,他由衷的希望下午的两节课,能安稳些。

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烛照身穿白色浴袍,头发还滴着水,他赤着脚,走到了安迷修床前,在不惊动少年的前提下小心翼翼的爬上床。因为寝室的单人床不算大,安迷修又占据了中央位置,所以烛照只能斜侧着身,头枕着手臂睡下。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安迷修等着,等着烛照忍不住翻身挤到他的时候有理由把他赶下床。然而,十分钟后,在睡意袭来感觉自己困得快要睡着的时候,烛照还是一动不动。

终于败下阵来的上仙睁开眼,却看见烛照用手臂半支着脑袋,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被人这样盯着,安迷修的睡意消去了大半。“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睡。”这是学生宿舍,作为导师的烛照有专门的教职工宿舍。

少有的,烛照没有回安迷修的话,他仿佛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支起身子,伸出修长笔直的腿跨坐在了安迷修身上。本来就没有扣紧的浴袍因为他的动作从肩上滑落,露出丝缎般柔滑的白嫩肌肤,烛照干脆把那碍事的浴袍完全扯掉,这样,整个精瘦的上身就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你干什么……”安迷修还未说完,便被烛照的唇瓣堵住,柔软湿热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搅动。烛照的湿发点在他的脖颈上,像小猫带着肉刺的舌头舔过一样撩人痒痒;刚洗完澡的烛照身上有着沐浴露的芳香,还有一种阳光晒在麦芽上的自然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烛照的吻霸道又温柔,直到安迷修感觉再这样下去他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接吻被憋死的雄虫,他才用力的推开了烛照。

分开的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贪婪的吸收着彼此胸腔里被夺走的空气。

“下次不要这样了。”深吸了几口清新空气,终于能腾出时间说话的安迷修。

“为什么,难道您真的比较喜欢修斯那一类的?您还从来没有主动吻我呢……”烛照双臂支撑着床铺,伸出舌头舔了舔水润的唇,开口问道。言语之中,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妒意与委屈。

“你还好意思说……”

时间回到大约四十分钟前,在餐厅里,不知死活的雄虫在向安迷修讨要修斯时。安迷修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少年,两年前垃圾星上的那个胆怯又瘦小的D级雌虫,如今已经变成了强大到足以站在虫族顶峰的存在之一。不仅如此,还学会了色诱,争宠……他现在很想问问莱伊这两年教了修斯什么,能把一个单纯自卑的少年变成这样。

雄虫贵族看安迷修一直不理自己也不说话,以为他还不满意自己开出的条件,他早就不耐烦了,“你到底给不给啊?快给老子回句话。”说完这句话后,他突然感受到了无边的寒意,就像自己身后站了一头来自地狱的魔兽,一张口就能把他吞进腹中。

就在修斯忍不住动手时,安迷修突然揽过了他的腰,像宣誓主权一样蜻蜓点水般的在修斯脸颊上亲了一下。修斯立刻气势全无,他犹如初恋的懵懂少年一样通红着脸,因为靠的极近,安迷修甚至可以听得到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咔嚓”烛照握碎了手中的杯子,鲜红的葡萄酒流了一身,他却毫无察觉。

雄虫贵族把刚才的动作动作认为是对他的挑衅,他为自己刚才莫名的恐惧感到丢人窘迫,他泄愤般的想要纠起安迷修的衣领。

就在这时,门口冲进来了两个人,安德斯把正欲动作的雄虫贵族按到在地,一拳打晕,动作连贯丝毫不拖泥带水,好像打晕的根本不是一只高阶雄虫;威尔因为身高优势,一把拽起被亲得晕晕乎乎没有防备的修斯,指着他怒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雌,竟然趁我不在穿得这么风骚勾引我家小修儿!”

围观吃饭群众一脸兴味:(☆_☆)活生生的正室抓三现场!

从美好的幻境中被拉出现实的修斯轻松地的挣脱了威尔的束缚,他冷冷的扫了威尔一眼,“这么暴躁,怪不得主人不喜欢你。”

围观群众:这个小三好嚣张。⊙ω⊙

威尔又恨铁不成钢的指着烛照:“你就在对面坐着看?!你不能阻止他吗?你和我打的时候不很厉害吗?要是我像你一样时时刻刻跟着小修儿绝对不会让他成功!”

演技帝烛照掩面欲泣状:“我人老珠黄,不敢多言半分。”

围观群众:卧槽原来是小三抓小四啊?∑(дlll)贵圈真乱。同时羡慕的看着安迷修,看样子离成年期还很远,就这么会玩了,佩服佩服。

安迷修无比后悔,他只是想阻止修斯杀人避免麻烦才亲了他一下,而且是脸,怎么一个个跟他夺了修斯贞操一样。都这么大的人了,开不起玩笑……没想到竟然还被他哥哥和威尔看到了。话说,他们两怎么凑一块去了还会来这里……安迷修别过脸去看窗外,现在说不认识他们还来的及吗?

之后发生的事安迷修已经不想提了,先是威尔修斯扭打在了一块儿;然后是闻讯赶来的保安进来看到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雄虫贵族,顾不得其他,殴打雄虫二等罪,不听安德斯解释的保安们想要把他捉拿归案。皇家学院的保安训练有素,安德斯又不能下狠手,这两方也胶着着打了起来。

生活在皇家学院的贵族们哪里看过这种撒泼狗血的趣事,看热闹的天性让他们没有选择离开避难而是乐滋滋的站在一旁欣赏。事实证明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混乱中不知谁被打了一下,找不出动手的人,学院里的虫族们都是家族里优秀的,受尽宠爱的幼崽,咽不下这口气的吃瓜群众也加入了战局。因为皇家学院招收的学员都是S级的雌虫与B级以上的雄虫,所以,这群吃瓜群众的战斗力也是非常可观的。于是,群殴开始,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两位事件的始作俑者在混乱中偷偷溜走,安迷修走之前看着打得火热的人群感叹道:“真是群有活力的少年啊!”

虽然很多学生都不住校,但学院还是给每一个学生都分配了属于他们的宿舍。说是学生宿舍,其实更像一个小别墅,各种家具设备应有尽有。宿舍是四人间,已经过了午休时间的三分之一,安迷修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室友,烛照便软磨硬泡的留在了这里。

事情发生后安迷修就想通了,他哥与威尔来,八成与烛照出去打的那通电话有关系;但显然烛照也没有料到后面发生的事,所以现在才会忍不住爬到他床上,还强吻他,倒像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一样。安迷修想起早上自己对烛照说的话,他是不一样的。如果烛照真的非常想要,拿来当作礼物或是奖励也未尝不可。

或许他更想看到烛照被吓到的样子?这样想着,安迷修忽然举起双手,按住了烛照的头,在烛照蓦然睁大的金色瞳孔下露出了一丝坏笑,然后反客为主,对着烛照的唇啃了下去。

这个吻并不像刚才的那么绵长激烈,只是轻轻的一下就松开了,它带给烛照的感觉却远比刚才的震撼持久。烛照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可以感觉到他发烫的耳根,厚脸皮的圣兽竟然会害羞脸红?安迷修为自己得到的结论而开心,也许他抓到了烛照的一个把柄。他想嘲笑调侃一下烛照,却不知怎么的感觉现在好像不合时宜。

不舍的离开那温暖的胸膛,烛照直愣愣的看着安迷修说:“您真是个温柔的上仙。”

但是这难得的温存并没有持续下去,在莱纳推开自己宿舍门的时候,他看到的便是眼前的这一幕:安迷修躺在床上,烛照衣衫不整,双眼通红的坐在他身上的这副少儿不宜的场景。

莱纳连忙捂住眼睛,又忍不住透过指缝看了一眼,因为两个毫无伪装的人实在是太好看了。他义正言辞的说:“我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人!”

“你误会了!”安迷修把身上的烛照踢下床,慌不迭的穿好了被压得皱褶的衣衫,一点都没有说服力的对莱纳解释。烛照站在地板上,慢条斯理的整理浴袍,他慢慢的走进莱纳,浑身都充满了被打扰到好事的低气压。

莱纳盯着烛照膝盖上因为刚才跪坐在安迷修身上自己支撑身体而导致的通红,脸色怪异。“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门被猛地关上,留下了房间面面相觑的两人。

第44章:窥测未来之后

被莱纳破坏了自己的好事的烛照非常郁闷,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在他前不久成功算计威尔和修斯互掐之后。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上仙头一次回应了他,竟然还这么甜蜜,也许再坚持一段时间,修会答应他也说不定,反正他有无尽的岁月可以等待。想到这里,烛照摸了摸刚才被亲吻的唇瓣,把门关紧,又上了一道封印,确保不会有人闯进来,才回到安迷修身边。

再好的兴致被这么一打扰也消散了大半,穿好衣服的安迷修也没了睡意,眼看时间尚早,他从空间里拿出了几张符纸与一只朱砂笔,蹲在地上画起了法阵。

朱红色的笔尖在无缝的地板上流畅的游走,几分钟后,一道繁复的六芒星法阵画好。安迷修先是将符纸分别贴在了六个角上,然后走到阵心眼默念了几句咒语,划破指尖,一滴殷红色的鲜血被阵眼快速吸收,法阵泛起了赤金色的耀眼光芒,符纸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动一般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却始终没有稍移半分。

随之,安迷修就着阵心眼盘腿打坐,闭上了双眼。

烛照在看到安迷修画阵后瞳孔凝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问,默默退到了一边守护着他。同为洪荒世界的他自然知道这个阵法是用来做什么的——通天之阵,能窥测天机未来。道家仙人手眼通天,预测未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就连未修成仙骨的凡间修道之士也能借助法器机缘看到些许天机碎片。但是他们不到万不得已并不选择这种方法,一是因为道法讲究的是顺其自然,无为而治;二是因为未来的事如果看到,那么就成了既定之事,逆天改命终是要付出代价的。

窥测天机的方法有很多种,拥有至高法力的仙人们掐指一算就能通晓未来,但影响改变的命运轨迹越大时,就越难算出。这时候便要借助于一些工具,大到圣器法阵,小至龟甲兽骨,都是辅助的必要前提。

安迷修画的阵正是顶尖的术法之一,他找到是灭世法则,改变则是整个虫族的命运,动辄牵连一个世界的命运轨迹,这是历来仙人都没有尝试过的。

天地昏蒙,非黑非白,安迷修站在一道由星盘法阵构成的浮桥上,流光溢彩的时间碎片在他身边穿梭而过,这里正是混沌初始的地方。

“让我来看看我的未来将会如何。”

安迷修向前迈了一步,准确的抓住一块碎片,抓住那道碎片的同时,六芒星法阵上的两张朱砂符纸凭空燃烧了起来。两道虚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正是未来的他与烛照。看样子他们俩应该是准备去哪里,不同寻常的是,烛照竟然在与自己争执什么,甚至到了动武的地步。安迷修皱着眉,想要接着看下去时,两张朱砂符纸已经被燃烧殆尽,一切回归平常。

符纸的燃烧时间只有七秒,安迷修的指尖捻了一点符纸烧过后飘来的星灰。然后定了定神,又取了一块碎片,他非常想知道自己与烛照之间发生了什么。

又是两道符纸开始燃烧,消失的场景重现在安迷修眼前,他看见自己对烛照说了什么,然后冷着脸转身离开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熊熊的曜黑色火焰将他包围,烛照越过了他,略显削瘦的背影忧伤又决绝,一滴水,被吹到他手心,冰凉的温度印在他的皮肤上,那大概是泪吧,烛照的泪啊……

那么,害得烛照流泪的人到底是谁?安迷修发现自己竟然没由来生出了愤怒的情绪,那感觉就好像一直属于自己的漂亮玩具被别人破坏画花一样。

他抓过了最后一块时间碎片,场景切换,一轮黑阳高高的挂在天空,大地在燃烧,水在燃烧,火在燃烧……世间万物都在燃烧。那是烛照完全解放本体才能带来的效果,完全解放本体,燃烧本源精血,意味着是回归本源,消散神识。可是面对着烛照的一个黑袍黑面的人却毫无反映,他慢悠悠地取着脸上螺旋形的面具,动作仿佛在嗤笑着烛照的徒劳无功。

就在黑袍人快要揭掉面具的时候,朱砂符纸突然飞快的燃烧起来,最后,安迷修只看到了一只幽蓝又冰冷的眼睛,灭世法则!

六张符纸燃烧殆尽,六芒星法阵原本耀眼的光芒也渐渐变得黯淡起来,混沌空间也一块块崩塌……

房间里,烛照看着睫毛不断抖动,满头冷汗的安迷修,心中十分焦急,却没有丝毫办法,他不能贸然冲进去打扰安迷修,结果可能是两人永远迷失在茫茫无边的混沌虚境中。他想,这个法阵虽然不比他当初来这里用的逆回之阵,却非常耗费灵力,也只有上仙才能没有预兆的画一个罢。

安迷修艰难地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一如既往地守在自己身边的烛照。手心里的那滴泪仿佛还没有消散,烛照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炙热。不自觉的问出了从刚才一直沉郁在心的事情,“是什么,能让你如此悲伤呢?”

“啊?您刚才说什么?”从浴室走出的烛照,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蹲在安迷修身边,边帮他擦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边问:“您在混沌虚境看到了灭世法则在哪吗?”

“失败了,快要揭开面具的时候被他干预了。”安迷修垂下眼睑,刚才画在地上的赤金色法阵因为灵力用尽已经完全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似的。想了想,他又解释道:“不过确定这个灭世法则离我们不远,就在帝都,或许刚才就在我们学院也说不定。”

烛照擦拭头发的手停了下来,懊悔自责的说:“什么?我竟然没有发现,还让他在我面前打扰了您。”

“我们之前太过小看他了,不过这次他强行闯入又干预了我应该也是元气大伤,得趁现在想办法找到他。”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能不能改变,就只能趁现在了。

“是。”烛照坚定的点点头,然后起身准备去换条毛巾,手却被拉住。他惊异的转过头,看到安迷修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的安迷修赶紧松开手,他想了一会儿,认真的看着烛照的眼睛,“我要说一件事,你要答应我,不然我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要你了。”

“好,我答应。”

烛照没有说我永远也不会违背您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安迷修现在要的是一个许诺,一个可以安心的许诺。

“要一直陪着我,不能抛下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无法离开了呢?安迷修抱着膝盖想到。

“是,会一直陪着您。您就算赶我走我都不会走的。”烛照笑了,他弯下腰,拥抱着还是少年的上仙。“您是在对我撒娇吗?还真是少见的可爱呢!”

“滚滚滚,这是我的宿舍你怎么还不走。”

“我不是说就算您赶我走我也不会走吗?我是个守信的人呢!”

……

接下来,两人都沉默了。

安迷修借着穿衣服将手中的一颗半透明的紫色玉球塞到口袋里。刚才烛照答应了他,言之则灵。仙人之间,决不会轻易许下诺言,因为违背诺言的代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灵海中道基的松动在警告安迷修,再这样下去,他也许会把自己毁了,但是,目前,还不会出什么事。

烛照转身回到浴室冲洗着毛巾,他不是满脑子只有恋爱的傻子,修如今的反常,让他很不安。混沌虚境中,上仙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待到两人收拾好时,短暂的午休时间差不多也结束了。考虑到灭世法则很可能就隐藏在学院之中,所以安迷修打算继续去上课。

下午的课程只有两节,这节是化学实验课。因为经历了刚才的大起大落,中午又耗费了许多灵力没有休息,所以安迷修兴致缺缺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旁边座位是空着的,莱纳那小鬼应该是中午看了“不该看的”怕自己报复不敢来了。

直到莱伊站到他身后对他打招呼都没有察觉。

“你怎么来了?”安迷修显然还未清醒,有点迷糊的看着莱伊。

“我听说上午的事情了。”莱伊自顾自的说道:“多亏了他们给我的启发,所以我也来找了个导师当着试试。”

“……”说好的第一严格的皇家学院呢!怎么什么祸害都随便往里面塞。

随着铃声响起,莱伊走上了讲台。“诸位午好呦,我是你们的化学实验老师,莱伊·洛比连克。”

听到莱伊名字时,底下的学员们都骚动了起来,甚至有几只靠近窗户坐的的虫族已经在计算着在危险来临时他们有没有时间从窗户跳下去。什么?你说这是四楼。以虫族的体质从四楼跳下去只要不是脑袋先着地是死不了的,最多断胳膊断腿,比送命好多了。

学生们心中叫苦不堪,如果是别的S级雄虫他们看到当然会很激动,开心到忘记呼吸,但是莱伊大人不一样。这个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掏出一个炸弹,或者会把他们做成标本,当试验品。这是化学实验课,实验器具都很完备,只差虫子了。

“老、老师我想去下洗手间。”一只雄虫举手。

“去洗手间啊?好吧,快去快回。”莱伊没有抬头,不停的摆弄手上瓶瓶罐罐的液体。

获得允许后那雄虫以为自己可能逃离魔掌了,他舒了一口气,飞快的起身,向门外跑去。就在他经过讲台时,“轰隆!”一声爆炸,刺鼻的粉色烟尘散去后,先前那只去洗手间的雄虫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哎呀哎呀!手一滑把试管掉地上了。”莱伊无辜的望着恐惧的看着自己的学生们,然后又问道:“还有同学想去洗手间吗?顺便把这位同学送去医务室。”

教室里鸦雀无声。

“既然没有我们就继续上课吧!”莱伊自顾自的继续摆弄着讲桌上那些随时可能成为定时炸弹的化学材料。嘴里还念叨着,“你们这届的年轻人,真是冷血啊!眼看同学受伤了都不愿意帮助一下……”

学生:我们还想多活两天,还有,您以为是谁让他受伤的……

第45章:初次交锋

学生们如坐针毡的熬完了这堂45分钟的化学实验课,在莱伊宣布下课自由活动后,一个个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快地离开了教室。

十秒钟后,空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莱伊和安迷修两人。

莱伊走到安迷修身边,颇为关切地问道:“你看起来很累,出什么事了吗?”

“我算了一褂。”安迷修心不在焉的说:“灭世法则就在帝都……”

听完安迷修的叙述,莱伊紧皱着眉,他拉了拉封印灭世残留气息眼罩的绑带,“依你所说,他为了阻止你耗费了很大力量,甚至有可能受了伤,也必然清楚我们会抓住这个机会找他,他一定会采取什么转移我们注意力的措施,你要小心。”

安迷修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幸好有莱伊扶着才没有摔倒。

“你的脉搏怎么这么紊乱?”莱伊的一只手正好抓住安迷修的胳膊,在接触的那一刻,他就心叫不好。

“不用你管,你还是想办法赶紧恢复力量找到灭世法则吧!”这时上课铃声刚好响起,安迷修冷冷地甩掉了莱伊的手。

眼看着上课了,出去的学生在门口徘徊,却始终不敢进来。这时,一个金发的年轻雄虫走来,他看着教室门口拥堵的学生用惊喜的口吻说道:“嘿,大家是来欢迎我的吗?我知道自己魅力很大,但是各位还是先回教室吧!我们边上课边慢慢说。”

众学生不屑的转过头,你是谁啊你?不看看里面是谁就让我们进去当炮灰。却在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息了声,只见此人暗金色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肩上,一对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宝石蓝眼瞳望向众人,就像一个中世纪的贵族一样优雅又神秘——华普,帝国第一大明星,同时也是一位S级雄虫。

帝国仅有的十五位S级雄虫,在一天内已经出现了三位,并且还都是他们的老师,这是何其的荣幸,然而一年a班的学生们经过这一天的洗礼,已经由惊喜到逐渐麻木,更何况,他们最最崇拜的第一偶像安迷修殿下还在教室里坐着呢。

“你们怎么还不进去啊?”华普说着,推开了教室的门,在一众学生为他默哀下率先走了进去。并且像看到老朋友一样热情熟络的同安迷修和莱伊打招呼。

华普周身散发着光彩照人又极具魅力的气质,平常人见到就会被他所吸引,为他痴狂,但是他面对的都是两个老成精的家伙,且身份地位比他只高不低,所以安迷修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莱伊倒是笑着走上去同华普拥抱问好。

“哎呀哎呀,我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一睹我们帝国大明星的风采,真是三生有幸呐!华普先生的日程安排有这么空闲吗?竟然跑来自己教书。”莱伊熟稔的说着恭维的客套话。

“工作是我的兴趣,身为雄虫,自然有权利选择更重要的事情。”

“那么华普先生认为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华普半眯上眼睛,脸上浮现陶醉之态,就像在品味什么绝世佳酿一样,“穹顶会议那夜,我有幸目睹了殿下的绝世风采,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我的那些粉丝对我的崇拜之情。”他睁眼望向安迷修,“您能接受我对您的崇敬吗?殿下。”

莱伊挥手打掉了华普想要握住安迷修的手,亲昵地搂住了安迷修的肩膀,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安迷修的耳畔贴了过去,由于莱伊比安迷修高半个身子,以众人的角度看去,他们正在拥吻。

“嘶……”一声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安迷修被莱伊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对着他毫不客气地揍了一拳。“唔!”莱伊闷哼一声,“听我说!”就在安迷修想要推开莱伊时,莱伊顺势压在了他的身上,小声的说:“这个华普,有问题……”

“呐,小修,我先走了,放学来接你,不要太想我呦!”

片刻后,莱伊起身,背对着门向后退,伸出双指,像穹顶会议那天一样飞吻示意,看起来就是舍不得离开一般。终于退到了教室门口,他与华普擦身而过,礼貌的道别后双手插兜,就像一个纨绔子弟一样慢悠悠地晃荡着离开。走了一段时间,确定不会被看到,莱伊急匆匆地加快了步速。

安迷修压下了心中翻腾涌动的情绪,他的神色中出现少有的焦躁,并且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看似微小的动作,还是被细心的学生们发现了。他们表示理解与同情,这很正常——不谙世事的小殿下被什么都敢做的疯子在公众场合表白强吻,并且扬言放学还要来接他时,能如此沉着冷静已经足够令人敬佩了。

绝大多数雌虫对此义愤填膺,他们握紧拳头,露出了英勇就义般悲壮的神色,如果能救殿下于水火之中,他们就算牺牲了,也是无上的光荣。

安迷修看着同班同学们的神情,大概也能猜到他们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并不打算解释,不如说这是他有意而引导他们往这处想的。不得不说,他长得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以至于只要几个简单动作就能让那些自认为很懂人性的雌虫们上当,对此上仙毫无愧疚感,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让华普也相信。

华普的眼睛就像精心打磨的宝石一样美丽又富有光彩,如果不是蓝宝石的话,也许他会慢慢欣赏他的美。他想起当初莱伊送给自己的那颗象征着洛比连克家族的碧蓝色流银宝石,和华普的眼睛真的很像呢。

如果说烛照、威尔等人来是必然,莱伊来是偶然,那么华普放着好好的大明星不做,跑来这里当老师,那就是非常奇怪的事情了,毕竟他们只有一面之缘。说仰慕自己,以华普的身份完全可以送一封拜帖,在皇室的介入下,安迷修也许会坐下来和他好好聊聊的。莱伊说华普身上有法则之石的味道,但却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实在是非常淡薄,不过去确认一下总是必要的

放学铃声如期而至,在听到铃声的时候,安迷修的身体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几乎没有人离开座位,他们要誓死保护殿下的安全。

“你们快走吧,我没有关系的。”安迷修扫了一眼众人笑着说道。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少年明明自己很危险却想着佯装坚强安慰他们。就在他们忍不住表决忠心时,安迷修突然对着华普开口:“华普先生,你能送我回去吗?”

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落在了华普一人身上,满含期待的看着他,华普显然是没有搞清楚状况,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啊,送殿下回去是我的荣幸呢!”

在全班同学的目送下随着华普上了他的悬浮车,华普贴心的帮安迷修系好了安全带,看到少年额间的薄汗,华普还从车上的小冰箱里取了一杯鲜榨果汁递给他。用吸管搅动着杯中的冰块,安迷修讽刺地想到,还真是如出一辙呢,莱伊当初也是用食物封印的他。

“怎么不喝,不合口味吗?”华普在后视镜里看到一动未动的果汁问道。

“没有,我很喜欢。”安迷修说完,咬着吸管将杯中的果汁吸了三分之一,末了,还好奇地问华普果汁是什么口味的,他回去也要厨师去榨。

愉快地聊了一会儿,安迷修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华普回头看,少年斜靠着座椅,小脑袋正好被校服外套遮住,从平稳的呼吸中可以听出,他已经睡着了。

半个小时前

“嘭!”在烛照听完莱伊的话后砸掉了办公桌上的花瓶。他揪着莱纳的衣领低吼:“你怎么放心让他以身涉险!”

“还没确定是不是灭世法则,而且你还不相信那位的实力吗?”莱伊知道烛照是关心则乱,只得慢慢解释宽慰他,“我的银之领域都被他融合了,他有事我比你们还紧张,我可是很惜命的。”

然而烛照一点也没听进去莱伊的话,他想到中午上仙的反常,终是放不下心。“我要去接应修。”

“哎哎哎!别打草惊蛇啊……”莱伊追着夺门而出的烛照喊道。

这边安迷修并没有真正睡着,他也没有喝下那杯果汁,运用小小的障眼法让华普看见自己喝了,其实很简单。校服遮盖了他的头,华普的动作却清晰的呈现在他的眼中。他的手中凝聚着足以破坏这个城市的力量,默默地等着华普行动。

安迷修等啊等啊,华普只是把悬浮车的温度调高了些,就再也没有别的动作,直到悬浮车降落在了皇城门外,等待守卫放行的过程也是非常安分。他不经想,会不会是莱伊认错了,也许华普只是单纯的想体验一下教师的生活呢?

虫卫们放行的速度很快,他们不会有意刁难一只高贵的雄虫。华普的悬浮车畅通无阻的进入了皇城,然后在安迷修的宫殿门口停了车。

就在安迷修逐渐放松下来,准备下车时,华普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锦囊,锦囊上的刺绣繁缛复杂,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在锦囊拉来的一瞬间,死亡之气漫延自整个车厢,华普从锦囊中取出了一个半月形的石头。安迷修握紧了压在身下的拳头,虽然这块石头的气息和形状都有了变化,但不会有错,那是他在特罗瓦尔星上,老于林的墓下挖出的石头,也是莱伊说的法则之石。

华普转过身,把盖在少年头上的衣服扯掉,目光流连地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后,把那带着死亡之气的半月形法则之石放到了安迷修的掌心上。然后准备转身开门出去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线缚住,动弹不得。

安迷修坐起来,随手抛出又接住那块法则之石,他转到华普面前,“被我捉住了,华普,或者我该叫你,灭世法则?”可是,让他失望的是,只看见了一张茫然,疑惑又有些羞涩的脸,但怎么样都不像阴谋被揭露的神情。

怎么回事?安迷修皱着眉头,他的灵力在华普身上转了一圈。他的样子根本不像装的,并且体内没有一点精神力之外的力量,更没有毁灭法则应有的死亡之力。挑断了一根封住华普声音的灵线,“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安迷修举着那块法则之石问华普。

“唔,殿下你醒了,这是在干什么,快松开我……”

“这是你从你哪里得来的?”安迷修又重复了一次。

这样的殿下很可怕,华普明智的没有再问为什么自己会被绑住,他寻思了一会儿说:“今天下午一个粉丝送给我的,他还说把这个送给喜欢的人,那人就会知晓我的心意……”说着说着,华普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也泛起了嫣红。

“那粉丝长什么样?算了,我自己来看吧……”这是华普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安迷修的灵力探入了华普的记忆中枢,看见时间碎片中那个黑袍黑面的人,他将锦囊递给了华普,然后对他说了几句话,就蹦跳着离开了。华普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大概也是用了什么障眼法让他忽略掉装扮吧。在出门离去之前,灭世法则仿佛知道安迷修在看他似的,对着空中做了个成功的手势。

“该死!”安迷修锤了一拳车厢,不得不承认,和灭世法则的初次交锋,他输了。

放开华普,抽去了他这段记忆,安迷修进了皇宫。一路跟着埋伏在附近的烛照和莱伊也出来了,他们看到安迷修不好的脸色,就知道这次并没有成功,心有灵犀的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第46章:虫袭

接下来的几天颇为平静——如果忽略不计那群闹腾火药味又大的家伙们的话。可以肯定的是,灭世法则还在帝都,却像融入空气中一般,任凭他们怎么找都没有一点头绪。

课堂上,华普正在给学生们灌输贵族社交的知识,也就是所谓的礼仪课。安迷修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他,在误把华普认做灭世法则后,虽然他把他的那段记忆抹去了,华普至今什么也不记得,但还是感觉有些丢脸。

把玩着手中半月形的法则之石,上面原本浓郁的死亡之力已经完全被莱伊净化干净了,而随着死亡之力消失的还有法则的力量,所以它现在就是块普通的石头,还很丑。灭世特地把这块石头送来的用意,是炫耀还是警告都不得而知。

一周后的格斗课,学生们照例哭丧着脸去迎接这长达45分钟的炼狱时间。在知道安德斯少将因临时紧急军务无法来时都发出了欢快的呼声。

值得一提的是,从三天前开始,虫族星域的各个星球上出现了四脚爬行的类虫形生物,它们智慧程度不高,杀伤力却很强,以虫族血肉为食。虽然有军队的强力镇压,但它们已经伤害到了不少平民的性命,这引起了帝都高层的注意。

虫帝有意锻炼提拔安德斯,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晋升的机会,因为虫族人口很少,星域辽阔,这些年已经不用扩张了。又因为他们足够强大,根本没有其他种族敢来侵犯,大多数年轻军官和士兵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常感叹自己生不逢时。

安德斯被派去一个类虫兽肆虐的重灾星平乱,成功回来后,他将会被升为中将。安迷修以自身经历为他们提供了比较可靠的信息,变异虫中可能会有一个身形极其接近虫族的领导者,他实力强大,堪比精锐之师。同去的还有一直跟在莱伊身边的泰弗伦,有危险的话能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变异虫的入侵没有波及到帝都,甚至绝大多数虫族都没有把它当一回事,他们相信自己的军队和科技足够强大,这里依旧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安迷修从窗口扫了眼安静祥和的校园,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平静外表下隐藏着更深的危机,山雨欲来风满楼。

直到几天后巡逻军队发现兰特林城外三百里处的一个小镇在一夜之内被屠尽,小镇里所有居民的脑髓血液都被吸干后,压抑在表面的平静终被打破。

帝都拉起一级警报,全城戒严,学院被迫停课,原本繁华的闹市变得十分冷清,奔赴外星平乱的远征军也被紧急召回。他们这才意识到,危险,原来已经悄悄邻近了。

被发现后,变异虫就好像倾泻的洪水一般,一触即发,被记载在数据里的水生型蓝绿色类虫兽只是众多变异虫的一种,或者说这段时间里又发展繁衍出了更多种类的变异虫。总之,当军队对水生类虫兽都应接不暇时,长着巨大腐败黑色双翼,头顶的两根触角可以轻易刺破雌虫坚硬的头盖骨的飞行变异虫与四肢强劲有力奔,奔跑速度极快,咬合力惊人的陆生变异虫的出现,更是打得军队措手不及。

很大一部分的虫族精锐部队都被派到别的星球平乱了,只赶回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哪怕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回来。帝国高层们这才反映过来,他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现在的帝都,就是一个虚有其表的空壳子,不消多久,就会被摧毁。

他们引以为傲的高科技武器,在变异虫的闪电一般突袭下甚至来不及按下按钮。最关键的是,变异虫实在太多了,而且因为在人口密集的帝都,怕波及到群众,他们不可能使用具有大规模杀伤力的武器,更不要说使用无差别攻击残留物质能遗害数千年的化学武器了。

兰特林西郊一个荒废很久的园林里,可以听到脚踩厚厚落叶上的“莎莎”声。

“呼,所以说,你带我们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干什么?”安迷修看了眼落满灰尘的长椅,原地踱了几步,然后回头问一早就把他拉出来的莱伊。

烛照心领神会的挥了挥衣袖,湖水哗啦一下冲到了长椅上,不久就把木质长椅洗得光洁如新,然后烛照吹了一口气,座椅上的水渍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已经恢复了一点力量的莱伊轻巧地跳跃了一下,就跳到了烛照刚洗干净的椅子上,他蹲在上面,歪着头指了指清澈的湖水,“我要说的玄机就在里面呦。”

“如果这次再扑空,我就把你扒光然后扔到这湖里。”安迷修非常不满占了自己座位的莱伊,他走到湖边,探着头往下看。

“请您小心!”烛照走过来将安迷修拉到身后,又后退了一米左右,瞪了眼仍旧蹲在长椅上的莱伊,食指在空气中一点,一个手掌大的小太阳升到湖面上空,湖水很快被蒸发干净。在湖底完全显露的时候,第一个看清的烛照伸出手挡住了安迷修眼睛。

“是什么东西?”安迷修有些疑惑,他还能看不了不成?

烛照踌躇了一下,说道:“有点不堪入目,请您放心,我会很快处理干净的。”

然而安迷修还是扒开了烛照的手,触目看去,湖底密密麻麻的都是蓝绿色的、鸡蛋大的、变异虫的卵。以及数不清的虫族的尸体骸骨,有一些已经发育成形的幼小变异虫,蠕动着黏腻的触角,抱着血淋淋的脑袋吸食着,乳白色的脑浆在他们半透明吸管状触须里流动,变异虫幼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湖中心处还有一个不停蠕动着身躯的巨大黑色肉团模样的长虫,它的身体上有一个个湖绿色凸起的肉瘤。莱伊捡起一块石头对着那疙瘩丢了过去,被砸到的肉瘤迅速冒出绿色的脓水,脓水触及石头,泛起滋滋作响的毒烟,只消片刻,便把石头完全融化了。

那虫子好像感受到周围有别的生物,两根两米长的带着毛刺的触须从它黑色的肉体中长出来,在湖面来回转动着。它没有眼睛,类似头部的一头只有一个螺旋形的带着锯齿的嘴,从那里不断吐出带着粘液和虫族碎肉的虫卵。

“这是虫母,海陆空三种变异虫都靠它生产,湖水是隔绝他们气息的特有水质,不是灵力封印,所以你们感觉不出来也很正常。”莱伊解释道,然后笑嘻嘻地站起来用脚点了点脚下被洗干净的长椅。“怎么样,你应该感谢我没让你坐下来吧!”

怪不得变异虫怎么杀都杀不完,原来是一直在生产,安迷修看了眼那条长椅,感觉自己的胃和咽喉都在不停地翻滚。他忍住想要呕吐的生理性反应,对烛照说:“烧,都给我烧干净!”

世间最精纯的至阳之火在安迷修话音落下的那刻就遍布了整个湖底,可以听到噼里啪啦的肉体被烧焦的声音。因为是可以燃尽一切的至阳之火,所以不用担心闻到尸体烧焦的臭味,无烟无味,安迷修默默给烛照打了个好评。

“别的地方还有吗?”安迷修皱着眉头问莱伊,如果每个行星上都有这么一个虫母,那处理起来也会很麻烦。

“应该是没有了,王,永远只会有一个嘛!多了会他们自己间就搞会出乱子的,该怎么一致对外。”

安迷修嗤笑一声,“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接下来要去帮忙吗?”莱伊沉默了一会儿又恢复了精神。他从长椅上跳下来,追上转身离去安迷修说道:“虽然根源已经除去了但看样子这只虫母已经生产了好几批变异虫了,军队抵挡不了多久的。”

“你以为你是他们妈吗?事事都要管。”安迷修黑着脸问莱伊,人类之母女娲娘娘都没莱伊这么婆妈圣母。

莱伊听到这话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我是他们的造物主,你这么说也不是不合理,不过我更喜欢你说我是他们的爸爸,这么算也不对,我的辈分当他们爷爷,祖爷爷,太爷爷都够了啊……”

“喂,等等,上仙你们去哪儿呀,我灵力还没恢复也带上我。”

莱伊说话间,烛照已经打开了空间之门,安迷修看着挥手跑来的莱伊好像出了心中口郁气,“回寝宫补觉。”他如是解释,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在我们华夏人族间流传着一句俗话叫做‘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有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就别为他们操那么多心了,当神就要当得轻松洒脱些。”

待莱伊跑过来时,空间之门已经合上,安迷修与烛照都消失不见,“其实你就是怕麻烦吧……”他无奈的对着空气说,等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把他们当成什么?

第47章:神兵天降

皇宫,日上三竿

美美的享受了一个舒适安宁的回笼觉后,安迷修在烛照的陪伴下享用午餐。将最后一口柔嫩鲜美的小牛排送入口中后,安迷修放下刀叉拿起雪白的餐巾擦拭唇角。

奢华美丽的宫殿,新鲜美味的佳肴,如果忽略结界外战火轰鸣、鲜血飞溅的场景的话,也许他会有兴味再喝一杯柠檬红茶。

偏着头看着几只扑扇着黑色肉翼大蛾子模样的飞行变异虫在触碰到宫殿外围的结界那一刻被瞬间化为灰烬后,安迷修用银叉敲了敲面前的空盘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挑眉对烛照说:“在战火中享受美色佳肴,看着自己的臣民前仆后继的战死而无动于衷,在咱们那里好像叫昏君吧?嗯,类似于商纣王那样,你说会不会有人来讨伐我呢?或是天罚,封神大战中,陨落了多少神明呢……”安迷修说着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不,这本就不是您该承担的,再不济还有我陪着。”烛照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安迷修,“所以,请您不要再说出这种话了……”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激动变成了后来的哀求,手中的汤勺化为一滩银水。

“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这么认真,这个世界的劫数落不到我头上,天塌下来有莱伊顶着呢!”安迷修无所谓的说道:“成了我有救世功德,不成大不了甩甩袖子离开。”

“行行行,天塌下来我顶着,所以我的好上仙,是不是该饭后运动一下了?”一个欠揍的声音响起,餐桌上方的空间被拨开,突然出现的莱伊跳落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茶具餐盘被碰落了一地。

莱伊毫不在意地端起一个没有掉下去汤盆,一勺一勺往嘴里送着炖得酥烂的牛尾汤。一边喝还一边嘟囔抱怨安迷修走得时候不带他。

“你是要饭的吗?”烛照看着蹲在桌上大快朵颐莱伊,温雅的脸色被黑云笼罩。

因为莱伊现在灵力只恢复了一丁点儿,不能准确掌握空间跳跃地点,又由于领域的融合,银之领域现在属于安迷修的一部分,子领域会无意识的向母领域靠拢,所以降落在这个尴尬的地方实属无奈。如果莱伊不表现的那么欠揍的话,安迷修可能会做一个善良大度的上仙。

可是现在,安迷修笑眯眯地指着散落了一地的瓷盘玻璃碎片对莱伊说他一日不收拾好便一日出手不救虫族后,心满意足的看到了某个无良神明生无可恋的神情。

火急火燎地把一地狼藉的碎片扫尽垃圾桶,又将溅了汤汁油渍的餐桌擦得一尘不染,莱伊长呼一口气把抹布扔进了水桶里,抬头期待的看着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安迷修,湿漉漉的眼睛里所蕴含的情感不言而喻。

“急什么,他们一时半会儿还能灭族不成?绝处逢生,方知生命的可贵。”

悠闲地指挥着这世界上唯二的神明做家务的感觉非常良好,安迷修拨开了一颗饱满富含油脂的瓜子,眼睛却飘向了远方,“况且,时势造英雄,虫族之中,也该升起几颗闪耀的明星了。”

城外,尸骨遍地,有雌虫的,有变异虫的,也有少数几只雄虫的,活着的变异虫在战场上肆意地啃食着尸体的血肉。那是他们的同胞遗骨,将士们恨得目眦尽裂,但也毫无办法,他们不能冒着折损兵力的危险去回收尸体。雌虫虽然冷情,但对战友,还是很在乎的。

士兵们在长达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的抗战后已经疲惫不堪,若不是雌虫超强的耐力他们肯定会支撑不住倒下去。防护光网再次开启,他们要在这有限的时间内调整好体能,准备应付下一波变异虫的猛烈攻击,雄虫军医们在趁着这个时间段为受伤的将士们做紧急治疗。

值得一提的是,帝都各大家族的贵族雄虫们在这时候没有选择独自乘坐飞船逃跑而是主动的帮助士兵们治疗,否则单是凭借军队内有限的几只A级雄虫加一些等级不高的雄虫军医,战况会更加惨烈。

“嘿,我没事,你去帮助别的雌虫吧!”威尔摆摆手,拒绝了一只好心雄虫的帮助,那雄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威尔决绝的话语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开阔的休息室里,大家都听到了,却没有一个人谴责他的无礼,因为,战场上的威尔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足以让人忽略他的傲慢无礼。每当他挥舞着机甲上的光剑,就能轻而易举的收割一大片飞行变异虫的生命,几次变异虫快要突破防护罩时,都是因为他才堪堪抵挡下来。血红色的机甲,在他的操作下就像一朵怒放在空中的地狱之花,美丽妖冶却象征着死亡。

以至于休息的时候,很多骄傲的雄虫都跑来主动献殷勤,但威尔永远是笑着拒绝,在他人眼中就像一朵难以攀采的高岭之花。

“借我一条纱布谢谢。”修斯在一只C级雄虫护理的医用托盘上取了一卷纱布,用不知从哪里取出的沾着变异虫蓝绿色血液的小刀割了长长的一条,然后把剩下大半卷纱布放回吓得直打哆嗦的雄虫手上。默默地回到不起眼的角落里,拉起袖子,一个血窟窿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因为修斯一直神色如常,所以他们都不知道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修斯从怀里取出一小瓶药粉撒在被变异虫咬的伤口上,一口咬着纱布的一头,一手缠绕着纱布自顾自的裹伤。

“要……要我帮你吗?”雄虫护理颤巍巍地走过来,小声的询问道。

不怪他害怕,修斯身上散发的气息实在是太冷冽了,就像亘古不化的极北寒冰。特别是他在战场上的时候,就像一台机器,迅速,精准,不知疲倦疼痛,一击毙命。一步一个尸体,一步一个血脚印。哪怕是久经战场的老兵都看了都十分惧怕,因为修斯在看虫族尸体与变异虫尸体的时候,眼中的情绪并没有什么两样,他们甚至害怕修斯杀得起劲把身边的同伴也干掉。

借着牙齿,修斯给自己的胳膊系好了个结。是他的大意,才让一只快死的变异虫有机可乘,主人给的药粉非常有效,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纱布底下,皮肉在迅速恢复,在下一次防护罩开启时应该能愈合大半,他想。然后埋下头,抱着膝盖休息,站在他身边的雄虫完全被他忽略的干干净净。

在变异虫不顾死亡的疯狂破坏冲击下防护罩的修复功能非常有限,它只能维持很短暂的一段时间,并且维护人员们发现了一个沉痛的事实,那就是防护光膜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也就是说留给将士们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不全部做飞船逃走,一是飞船没有多到可以带走整个兰特林虫族的地步,而且空中的飞行变异虫也不是吃素的,不会放任他们离开;二是,虫族是个高傲的民族,他们不愿放弃属于自己帝国象征的兰特林。

帝都兰特林四季恒温,是现代化与自然风光的完美极致融合,是无数虫族梦想的天堂。但是现在,虽然阳光明媚,却没有人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将士们,生死存亡在此一战,为了我们的国家,战斗到最后一刻吧!”在防护罩被破坏的那一刻,路由里站在城墙上大声嘶喊着,机甲队首先出击,迎接扑面而来黑压压的飞行变异虫,残肢碎肉,机甲的残骸,不断的从天空中掉落,看着渐渐败退的虫族,路由里长叹一声,哪怕威尔与修斯再强,仅凭他们两个也拯救不了整个虫族啊……

身为总将,路由里不能冲锋陷阵,他必须顾全大局,合理的安排兵力,眼看着士兵牺牲,鲜血溅在城墙上,他的心中充满了悲痛与无奈,他恨不得冲到最前线与将士们并肩作战,可是身份注定了他只能看着。

他想到了家人,那个骄傲又伟大的虫帝,其实是想要同他一起来的,但他把他打晕了,不知道结束了雄主会不会责罚他,还有小修,他派了一小队精英把他强行送走,现在,该到了安全的星球了吧,只要皇室的血脉延续下去,又有安德斯的助力,小修那么聪明,就算他们失败了,也有重来的可能。

“喂,烛照,该出发了。”安迷修将手中的一把瓜子壳扔到垃圾桶里,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皱褶的衣角,招呼着正在摆弄茶具的烛照。

“去哪儿?”被家务折磨累得瘫倒地上的莱伊瞬听到这话瞬间有了精神,他一跃而起,跑到安迷修身边,只剩下的一只独眼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安迷修满含深意地看着莱伊,点了点,将茶几上的一盘糖炒黄豆放到他手里,“出去晒晒太阳。”

“啊?!”

在莱伊的绝望声中,空间之门被烛照打开。

一道白光闪过,安迷修三人出现在了城墙之上。刺目的阳光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浓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趁早解决了吧,这种地方多一刻我都待不下去。”安迷修嫌弃地摆摆手,试图把血腥味挥散。

战场上厮杀的虫族和变异虫都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三人,时刻注意着眼下状况的路由里却没有忽略,他不顾身份的跑到安迷修身边斥喊:“小修,你怎么来了,回去!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路由里的喊声在激烈的战场上几乎微不可闻,但三只S级雄虫飘散在空中的清新甜美的信息素味还是让所有雌虫士兵们都发现了。他们与路由里的想法不谋而合,虽然临死前看到殿下和两位大人他们非常开心,也算死而无憾了,但是,他们更希望宝贵的雄虫能够安全的离开。

和大多数雌虫一样,路由里除了对自己的便宜雄父很少外显情绪,又因为总将事物繁忙,即便在他老实呆在皇宫里的那七年也不经常看到他。安迷修听着自己这个便宜雌父貌似凶狠实则关心的话语,对于要进行某个计划特意来得这么晚有了一点点的愧疚,当然那点愧疚很快被浓郁的血腥味冲得无影无踪了。

冲撞本上仙的事就原谅你了,安迷修在心里默默地说,然后抬起头,故作严肃的对路由里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是皇子呢!”

莱伊听到安迷修这正义凛然的话差点脚一滑跌到城墙下面去,太无耻了,你说这话不会脸红的吗?

烛照倒是像习惯了一般轻轻咳嗽了两声没有说话。

因为顺便加了个扩音技能,所以安迷修这掷地有声的一席话被所有的虫族将士都听到了,他们感动得哗啦啦的,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绝对要扑到殿下跟前大喊万岁。什么?你说虫帝陛下还没有退位呢?那不重要……

战场上还有两只熟悉安迷修为人的雌虫

威尔手一抖,把长剑刺进了我方虫族的机甲里,“呃,抱歉,抱歉,累得手抽筋了。”他对快要残废的同伴说道。

修斯愣了一下,眼看着变异虫张着血盆大口要把他脑袋咬下来时也回过神,一刀刺穿了它的咽喉。

路由里看着面前的儿子不经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孩子他雄父,咱们儿子长大了!

不管众人如何想的,安迷修眼看着气氛渲染的差不多了,他到城墙边缘,卯足了气对着浴血奋战的虫族将士们喊道:“我最勇敢的战士们啊!感谢你们不顾性命的保护我们的帝国,同时我也为在这片土地上牺牲的战士们感到骄傲,他们在天之灵会保护我们的。”

安迷修的声音很柔和,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一只柔弱的雄虫,再怎么样,能杀死这倾尽全城之力都解决不了的变异虫吗?

虽然看起来很像神棍,但他确是实打实的洪荒上仙。安迷修接过了莱伊还捧在怀里的那盘糖炒黄豆,默念了几句咒语,盘中的黄豆就像顽皮的孩子一般在他手心周围跳跃。

“去吧,吾之勇士。”安迷修将盘中的黄豆都抛撒了下去,黄豆没有立马落下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中,“以谷为依托,承载吾之灵气,愿神兵天降,除掠异己。”

在安迷修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黄豆撒过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队队身穿异服战甲,手举长矛尖戟的士兵。他们面容肃穆,神色凛然,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骄傲,强大,不屑一顾,他们所过之地,片甲不留。变异虫坚硬如铁的皮肤在他们的利刃下显得不堪一击;令虫族防不胜防的速度在他们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他们轻巧地收割着变异虫的生命,偶尔有一人被伤到了,倒下了,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又站了起来,受过伤的地方连血渍都不曾留下分毫。

第48章:突袭

血流千里,尸骸遍地。

不过是敌军的。

镇定冷静如虫族将士也被突然出现的神兵惊得目瞪口呆,他们眼看着自己全力以赴才能勉强抵抗的变异虫在这些铁甲战士们的刀剑下如轻薄的白纸一样撕碎,内心的震撼不言而喻,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虫族,一个尊敬强者的虫族,一个以雄为尊的种族。当这两种命题融合在一起时,产生了更加激烈地碰撞。

他们纷纷举目望向那高高坐在城墙上的少年,少年身穿暗绣紫纹的云锦长袍,一双如幽潭般深邃无边的眼眸说不出的高贵泠然,周身散发着让人自形惭愧的超然气质。

这就是我们的殿下,我们帝国的荣耀。尊敬,爱恋,崇拜,激动等复杂情绪自每个虫族将士的内心中油然而生。

正如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虫族将士们不禁想到:殿下如此完美,能做他的雌君的雌虫该是多么优秀,又是多么让人妒忌,又有谁能配得上做殿下的正室呢?雌虫们心有灵犀地搜刮了一下脑海中的情敌信息,最后又通通松了一口气,好像没有配得上殿下的雌虫呢!也就是说,他们都还有一点点机会的,嘛,希望殿下一定要多收一点雌侍……

看到突然捂住肚子,幸灾乐祸笑得一抽一抽的莱伊,安迷修切断了与他的领域联系。由于他之前的杰作,下面简直充盈了比血腥味还要浓郁的信仰之力。

本着不要也是浪费的原则,我们的上仙当然是敞开了胸怀地吸收,连带着莱伊都是水涨船高,力量恢复了大半。

所以他们自然都能感受得到底下雌虫的内心活动。不得不感叹,虫族真是把交–配当作虫生头等大事,这刚安全下来,战场还没下呢,就考虑到自己未来的婚姻大事了。安迷修决定不去看这群氵壬虫的内心世界,闭目全神贯注地吸收信仰之力。

“喂喂,别生气嘛!我说真的,底下有几只雌虫其实还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莱伊看到安迷修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本着日后幸福生活着想,于是他如之前一样轻盈地一跃,跳到了安迷修跟前,略微猥琐地勾住了他的肩膀,然后摸着下巴说道:

“嗯,比如那个威尔,脱光了衣服,用红色的细绳绑住,小牛筋皮鞭挥舞在他皮肤上,绽放出漂亮又鲜艳的花朵,是不是很棒?”

“还有修斯,他可是我一手帮你打造出来的,忠诚、强大又隐忍,可能会有些没有情趣,不过瞧他看你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深情……”

被指着的修斯,原本如极北寒冰一样冷漠的眼神,在看向安迷修时,就像千尺冰封下潺潺流过了一股温泉。那种深情,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莱伊还想继续说下去,被安迷修一个冷眼扫得噤了声。

#今天创世神又在给我拉皮条#被抑制住了还一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渠沟的委屈模样。

烛照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眯成月牙形的眼中却杀机尽显,“我竟不知道,神明大人对这种氵壬秽的东西这么熟练,还真是接地气,我们洪荒的神仙,可是从来不会做这些事呢!”

“怪不得你到现在还没成功。”莱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们的虫族,可不认为这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哦!”

两人的互怼声一丝不落的传进了安迷修的耳朵里,没脸没皮的烛照对上毫无廉耻之心的莱伊,倒是头一次落了下风。他不经感叹,果真是什么样的神创造出什么样的生灵,真该庆幸自家天道是个严谨的老头子,创造出的生物没有这么“开放”。

路由里看着坐在高高的城墙台云淡风轻的和烛照莱伊笑谈天地的安迷修,他很茫然,第一次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自己的孩子。

“这是我们的儿子。”虫帝从后面揽过路由里的肩膀骄傲地说。

“雄主……陛下,您怎么来了……”路由里有些心虚,连带着声音都蔫儿了。

“哼,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乃一国之帝,岂能龟缩于城墙之内。我们的账之后再算。”

说完,虫帝在路由里的陪伴下走到了安迷修身边,“吾儿,你是虫族的荣耀!”他举起了安迷修的右手,让底下的战士们都能看见,热烈的欢呼声排山倒海般的响彻云霄。

安迷修看着底下年轻虫族们劫后重生喜悦的笑容和他们看向自己爱戴、尊敬、崇拜等一系列复杂眼神,觉得偶尔救世济民的感觉也不错,就像当初在特罗瓦尔星一样。

解决完变异虫的神兵们在瞬息间消失不见,如果不是地上堆积如山的尸块宣告着变异虫的存在,这一切,仿佛就只是一场噩梦。

这里阳光明媚,温暖滋润在每个人心田。受伤比较严重的伤员被送去治疗,还有体力的雌虫们自觉的留下来善后打扫战场。

“小修……”路由里欲言又止。

安迷修知道,路由里想问他怎么弄出的强大兵团,所以抢在他开口前解释道:“这是莱伊和烛照研究出来秘密武器,我只是负责将精神力灌输进去。今天耗费了好多精神力,感觉自己快要被抽干了,真累,我先回去休息了。”说完,不待其他人开口,率先离开了战场,留下面面相觑的莱伊和烛照。

开玩笑,难道要告诉路由里这是洪荒的点豆成兵术?先不说他们相信与否,光是解释起来就非常麻烦。而且虽然享受万人的崇拜与敬意的感觉不错,不过在一群如狼似虎正当年的年轻雌虫的目光下,安迷修还是觉得清净的皇家寝宫更适合自己。

黄昏时分,安迷修独自漫步在皇宫内曲折的回廊上。路由里还坚持着想要从莱伊或是烛照口中套出一点儿信息,但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两个老成精的家伙,一个东拉西扯得打哈哈,时不时弄场小爆炸助兴;一个温柔深情地注视着面前的茶杯不说话,这场盘问注定是徒劳无功。

虫母被杀死,变异虫也几乎全被消灭殆尽。可是,灭世法则依然没有出现,他就像一个隐藏在暗中的棋手,随意玩弄身为棋子的虫族,而与他博弈的,就是自己。要想赢棋,就势必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将沉思中的安迷修拉回现实。

“小修!”

正是远征平乱回来的安德斯。他的战斗服还没有换,坚毅冰冷的脸上是少有的疲惫,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一回来就赶来看他了。

“我听紧急召令回来的,你没受伤吧?”

“哥。”安迷修停下脚步,对着对自己身体上下其手检查的安德斯无奈地说:“我没事,倒是你……”话压下喉咙里,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胸口一阵钝痛,一柄半弧形铭刻着密密麻麻阵法的石剑从他胸口穿过。

抬头,对上了安德斯茫然又空洞的眼睛,以及那拿着剑柄的血淋淋的右手。

石剑上凹下去的阵纹所带着的死亡气息,在安迷修身体里疯狂地肆虐。他强提起力气,抽出胸膛里的石剑,钝器的锐角在血肉里研磨抽拉,带起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抽出石剑后,看着还想对自己攻击的安德斯,安迷修反手一挥,将石剑反插进了他的腹部,又打碎了他的四肢,让他失去行动力。这才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了疗伤的丹药。

“啧啧,真狠,竟然毫不留情的把自己的亲哥哥废了。”在安德斯昏死过去后,他的小腿里有什么活物在鼓动着。接着,一条黑色的小蛇顶破皮肤,从他的小腿出爬出来,吐着蛇信,口吐人言。

“我怎么知道他还是不是我哥?”安迷修抹了一把嘴角处的鲜血,倏然间,按住了那条黑蛇的七寸。“灭世法则?”他肯定地说。

“你受伤了,你输定了,我就在你身边。”黑蛇说完,扭了扭,化作了一缕黑烟消失。

“还没输。”这时,从雕栏的阴影里又走出一个安迷修,他走到“自己”跟前,受重伤的那个他便融入了安迷修的影子里。

在看到安德斯的时候,安迷修便感觉他身上有隐隐的死气,他一开始只当是安德斯在战场上接触变异虫多了,沾染上的。当日在混沌虚境的绝望却突然闪现在他脑海,让他心生警觉,所以刚才那个,只是自己的一魂一魄。

安迷修踉跄了一下,虽然是一魂一魄,但到底受伤的还是自己,所以灭世法则才没有看出不同。

他的眼中透露出少有的锐光与战意,他不怕输,身为异世界的他到底是个局外人,所以可以安心大胆的放手一搏;却不想输,赌上洪荒上仙的颜面与骄傲,他一定会赢。

第49章:顿悟

当烛照和莱伊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血泊里的安德斯与靠在长廊上的安迷修。

只见安迷修左手举着一方桃木,右手拇指与食指间有一把小刀,小刀的刀锋被灵力所包裹,正专心致志地对着那方桃木雕刻着什么。

“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两人同时开口,关注的重点却稍有不同。

安迷修没有细究这其中的情感,他只是略微抬眼给了烛照安心的眼神,便继续开始了手头上的工作——雕刻那截桃木。至于莱伊,他连一丝眼光都欠奉。

灭世法则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没有消散。对于眼前的情景,两人大约都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但眼见安迷修不说,也只好等他忙完了再问。

对于安德斯,他们虽然有些疑惑为何没有救治,却始终无人提及。莱伊虽有救济天下之心,但只要不影响大局,他是不会在乎一两个人的死活的。烛照眼中只有安迷修一人,更是不会多管闲事,当然若是上仙开口那便另算了。

被忽略的两人凑进一看,只见桃木已初见雏形,正是一个小小的人偶。人偶的眉眼,竟与安德斯有几分相似。

看了这架势,烛照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默默转身找了块空地,从自己的本源空间里拿出几张符纸,又拿了几块闪亮亮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石头,摆起阵来。

“你们在干什么……”莱伊看着各忙各的两人,忽然感觉只有自己被孤立在外,无聊得看了一会儿,发现还是不知所谓,忍不住开口询问。话还没说完,就被烛照拉到了一边并且示意他不要打扰到上仙。

又过了半刻,桃木被雕刻完成。除了大小,简直就是一个迷你版安德斯,神态衣着都与他一般无二。安迷修这才舒了一口气,捏了捏有些酸麻的手指,然后随手把小刀抛出,正好不偏不倚地甩向了莱伊。

“喂喂!谋杀了,我的上仙!”莱伊痛嚎一声。

躲开一把失去灵力供应的小刀并不难,真被扎到也不会有什么事,所以安迷修当然不会对自己的手误有丝毫愧疚。他自豪地晃悠了一下手中的成品,其实本上仙的手艺也不赖嘛!

“咦,你这是哥哥死了留个雕像用来睹物思人吗?”

“你才死了呢!”安迷修不满地瞪了莱伊一眼,起身,来到安德斯身旁,伸手示意莱伊把刀递过来,然后灌输灵力,在上空中煞有其事地比划了几下。莱伊颇有兴味地看着安迷修的动作,上仙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这次应该也不意外。

随着安迷修的动作,他面前的空间出现了几条黑色的裂缝,并且在缓慢扩大。安迷修站着等了一会儿,也许是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把右手伸进了那裂缝中,微蹙着眉不停地捣鼓,仿佛在找什么似的。折腾了一阵,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扬起了一个放心又得意的笑容。就好像小孩子终于找到自己藏起来的、心爱的玩具一般,安迷修从空间裂缝中掏出的,是一条不停挣扎的虚弱的灵魂。

这时候烛照也摆好了阵,他向安迷修挥手示意,然后退到了一旁。

安迷修看到那两条符纸交叉摆放中间夹放着四颗仙品原石类似“※”形状的阵法,不经感叹道:“知我心者,烛照也。”

然后安迷修在烛照瞬间如夕阳般绯红的脸颊下,莱伊越来越茫然的眼神中,将手中的灵魂“啪”地一声拍进了木偶里。莱伊恍神间好像看见那偶像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接着安迷修将木偶放在烛照摆好的阵里。在木偶放入的那一刻,阵中突然闪起两道炫目的光芒,一黑一白两色交错盘旋,形成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真空结界,里面发生了什么,谁都看不见。

“那个灵魂是安德斯的,修帮他重塑了一个躯体。”烛照走到了安德斯的“尸体”前,端详着那柄刻满雕花凹槽纹路的石剑,想要试着把它拔\'出来一探究竟,却被安迷修阻止。

“是借尸还魂吗?”莱伊眼前一亮,骄傲并兴致勃勃地说:“我对你们洪荒世界的道法仙术还是做足了功课的,还有夺舍重生什么的……”

“借尸还魂?本上仙出手怎么可能做那么下品的法术?”在等待过程中安迷修难得向好奇宝宝隔壁家神明莱伊解释,“嗯,借尸还魂是比较低级的复活手段,只能假借他人之身,而且为了避免天道老头订的因果循环法则,正经的修真人士一般都是附身在肉身已死或是只剩一缕残念的人身上。夺舍重生乃是穷凶极恶之徒才会做的。而且你以为借尸还魂是个人都能借吗?还要搞匹配,型号不对有副作用,有可能时不时灵魂出窍什么的。”

安迷修说着,伸手抚上那柄石剑,葱白修长的指尖在凹槽处勾勒,“本上仙这个和肉身契合度最低九成把握。而且是用自己本来的面貌。你听说过我们那边有个唤名‘哪吒三太子’小神仙吧?他的师傅太乙真人便是用莲藕为他做的身躯,我这个桃木可是比他更高一级的原材料哦!”

说话间,安迷修的手中出现了灭世法则曾经送给他的那块半月形法则之石的碎片,将它放在安德斯原本的躯体上。碎片与石剑发生了共鸣,不停震动的过程中,无数条浑身缠绕着黑色圆环的小蛇如春雨过后的笋牙般争相从安德斯的皮肉中钻出来,并在石剑的作用下瞬间化为一缕缕旖旎的黑烟。安德斯的肉体也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快速干扁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张布满洞眼的皮。

“哎呀,好可怕!”莱伊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故作恐惧地说:“这怕是捅了是蛇洞啊!”

“本上仙一碰到安德斯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肉体早就被这些玩意儿吞噬掉了,还好灵魂没事,所以本上仙为了避免麻烦直接给他换了一个新的。”

对于正统洪荒人士来说,只要灵魂不灭,肉身死亡轮回多少次都不是问题,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再过不久,安德斯就会得到一个完美的、崭新的身体。

当然他们也没闲着,在黑烟冒出来的前一刻,安迷修就分发给他们一人一个不同颜色的葫芦,然后自己也拿出了只非常符合自身气质审美紫金葫芦,并招呼两人尽可能的多收集它。这对于他们来说很容易——所以在采集气体的过程中,聊聊天打发枯燥无味的采集过程也是不错的选择。

在过了漫长(并不)的五分钟后,黑烟采集结束,莱伊对着葫芦眼看了一下,又放在耳旁晃了晃,最终也没发现它的机关,于是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用来找灭世法则的。”安迷修非常鄙视莱伊的智商。他引着自己的灵力穿进葫芦里,然后三只葫芦眼中都各自飘散出一缕黑色轻烟,黑色的烟仿佛有思维般向不同的三个地方飘去,越来越远,却不间断。“那蛇是由灭世法则塑造的,自然有他的力量,这葫芦是天地至宝,也能收集妖气,我们跟着黑烟走,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他也说不定。”

“我去!这么厉害。”

“天地鸿蒙间惟一葫芦根,长成的葫芦仙藤,结有的七只葫芦,当然厉害。”烛照激动又自豪把上仙的脑残粉无脑拥护者加修吹发挥到极致,“修超厉害的,又强大又完美,又温柔又善良。要是我能追到手该多好啊!我一定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放在心里……”虽然那只本来应该在太上老君手上的紫金葫芦被上仙拿着,本该在昆仑散仙陆压手上的斩仙红葫芦在他手上好像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但是这完全可以忽略掉的不重要因素……

“你忘了你的本体是什么了吗?”安迷修打断了烛照的话,并对莱伊说:“你先随便选一条路去找,三分之一的概率,找到了通过我们之间联系的领域可以互相感受得到,然后立刻赶过去支援。”

莱伊一听能找到灭世法则,顿时收敛了一身懒洋洋的气息,他举着自己那只蓝金色的葫芦,恢复了大半力量的他像鹤一样轻轻一跃,飞到半空中对烛照招手,“那我先跟着这条路走了,你回来再好好表白腻歪吧。”然后几个跳跃间便不见踪影。

“我也出发了。”待莱伊走后,烛照正经起来,告别安迷修,“祝您一路平安。”说完准备掐法诀腾云而去。

“等等!”安迷修脑海中浮现那日在混沌虚镜中看到的景象,他捏了捏衣角,说:“我们一起吧。”

“修?”

“无事,反正不赶时间,而且一起也许更有效率。”安迷修走之前,给还在融合的安德斯加了个结界,又招呼烛照把那具只剩皮骨的尸体烧了。

薄薄的一层皮还未接触到火焰便蜷缩起来,在火光中,安迷修看到安德斯的小腿骨处有一丝裂痕,又想到第一条从小腿处爬出的蛇。脑海中纷杂的线也像被大火烧尽一般,恍然清明。

“是他!”安迷修皱紧了眉头,拉住烛照,“快走,莱伊有危险!”

第50章:决战前夕

安迷修有些烦躁地放下了手中的紫金色葫芦,不知道是莱伊主动切断了他们间的领域联系还是由于什么别的原因——总之,他现在无法联系到莱伊,也没有办法感应他在哪里。由于不清楚具体地点,无法直接开启空间通道,安迷修只能和烛照顺着莱伊之前走的那条路追去。

“您刚才说莱伊有危险?您知道灭世法则是谁了吗?”在赶路的途中烛照开口问道。

“嗯,大概推断出来了。”安迷修加快了速度,有些懊恼又庆幸地说:“我哥去远征平乱之前,我有送给他一个加持了仙气祝福的守护锦囊,你还记得吗?”

烛照点点头,一经点拨他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如果在安德斯远征期间灭世法则趁虚而入,因为那丝仙气的作用,安迷修肯定能够感受得到。安德斯回来的时候锦囊完好无损,这也是安迷修在被攻击的前一刻都没有发现问题的原因。

“锦囊没有被破坏,安德斯的身体却被控制了——也就证明灭世法则是在我送锦囊之前、更早的时候就控制了安德斯的身体,或者说埋下了提线的引子。那条黑蛇类似蛊,必须要身体接触才可以。”

“而灭世法则不久前才脱离莱伊的束缚,肯定是在我回帝都的这段时间内害的安德斯。但是回来后你我都有放一部分注意力在我的亲人身上,要在我们若有若无的关注下接近安德斯,并且操控他,除非是我们不怎么注意的人或是我们放心、相信的人。就像之前猜测的那样,他隐藏在暗处,借助某个身份与安德斯、莱伊和我都有接触过。”

烛照想了想,同时接触过他们又不怎么引起关注的人或是很相信放心的人,实在没有头绪——上仙的生活起居向来是他亲力亲为,面面俱到,真正和修接触过的人里,根本看不出谁在伪装;安德斯对外的性格也实在冷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除了安迷修连他自己雄父雌父都不怎么接近;莱伊看似随便实则善于隐藏,也不会亲近什么人,到底是谁?他皱紧了眉头仔细地回忆过往。曾经经历的事情,一祯一祯的在他脑海中回放。

“我原先也没有头绪,直到火化我哥原来那具躯体的时候,看到他的小腿骨有一丝黑色裂痕,黑蛇是从那里爬出来的,蛇蛊也是从那里种进去的。”安迷修提示道:“你仔细回想一下,安德斯的腿,怎么受伤的。那天我们都在场,还都在一旁看着。”

“啊?”饶是稳重沉着的烛照也忍不住失声叫道:“是他?”

安迷修苦笑着说:“我也希望我猜错了呢,我们都对他没有什么防备之心,如果真的是他,又恰好被莱伊撞见,那可真是不敢想象。”

“那上次您进混沌虚镜里,被他打断也解释得通了,我竟然没发现……”

“到了!”安迷修打断了烛照的话,指着面前隐隐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建筑物说道。

——分割线——

莱伊顺着自己选的那条路追去,很快就到了黑烟的尽头。眼前黑烟消失的地方是一个正在装修的办公大楼,虽然离城市中心不远,但因为刚上了油漆味道很重,除了装修工匠几乎没有什么人来。现在又是晚上,这里应该不会有其他人。

灭世法则很有可能藏在这里,莱伊想着,望向另外两条黑烟的方向犹豫了一下,便从楼顶的一个落地窗进到楼层里,准备进去仔仔细细地探查搜索一番。

莱伊踩在结实的地板上,攥了攥手中的蓝金葫芦,把它挂在腰间,便全面释放神力,一层层的覆盖整栋大楼。

因为灭世法则很会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他必须不漏下任何一点可疑的地方。尚未完全恢复的莱伊的精神力如果要在灭世法则的刻意隐藏之下找到他,每次最多能彻底扫查十个楼层。每层一分钟的话整栋楼下来要十分钟左右。这不算久,但他的时间很紧迫,所以莱伊片刻没有耽误的飞快地排查每个楼层,结果有点失望也在预料之中——灭世法则不在这里。

“该去支援修或是烛照了。嘛,希望他们不要有事。”随着智能感应到人体温自动打开,莱伊从第十层迈入了电梯门。在确认电梯楼层按键时,他忽然间发现,这里还有一层负一楼的标识。

鬼使神差的,莱伊盯着那个泛着微弱红光的按钮看了好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按了下去。

十几秒后,随意厚重的金属门自动打开,莱伊被送到了地下室负一楼。

莱伊迈出电梯,这里还没有安装照明工具,一片黑暗,他需要摸索着前进。恍然间他觉得自己有些分辨不出方向,心中敲起警铃告诉他这并不寻常,腿脚却不受大脑控制的不停地向前,哪怕磕碰着也没有停下脚步。

——就像两块磁石,就算有时候会互相排斥,但只要需要,小的一块就总会被大的牢牢吸引过来。

我现在算是弱势的一方吗?莱伊还来不及思考,伸手便推开了面前的一扇门。没有看到人,触目望去只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间中心有一个石台,高高的石台上散落着七零八碎的石块碎片,在透过小窗照射进来的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柔光。那正是他当初送给安迷修,又被灭世法则趁机夺去的法则之石残余的碎片。

莱伊走进,手指刚接触到那碎片,便被一股无形巨力拉扯着,摆脱不掉,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沧海中的一叶浮萍,只能随波逐流,被卷入漩涡深海。他转头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安迷修和烛照,安迷修喊着叫他不要动。

哎呀哎呀,可惜,上仙你来晚了呢!要是能早一秒就好了。莱伊还想调侃一下他们,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巨力拉扯走了。最后他有点遗憾,想要责怪灭世法则,我好歹是你哥哥,连留句遗言的时间都不给我吗?

“晚了一步!”烛照检查完石台上的碎片后,语气愤恨中透出一丝遗憾。消耗完力量的法则之石的碎片和普通的废石没有什么两样。他们需要借助工具才能找到莱伊被带着的领域,而法则之石则是开启领域的契机。

安迷修从本源空间里掏出不久前在皇家学院从华普手上得到的半月形法则之石说:“钥匙的话,我这里也有,还是他送给我的。”他把那半月形的石头放在石台中间,不出意外地看到碎片有规律的被吸引,同时感受到了空间波动和巨大的吸引力,通往灭世法则的领域之门被打开。

“会不会是陷阱?”烛照拉住了安迷修的手,“我先去进去看看,您在这等着就好,反正灭世法则的目标也不是我,真打起来我和莱伊也绝对不逊色于他。”

“你当初不是答应过我:不会抛下我,要一起的吗?”

“这不一样!”烛照焦急地解释:“里面可能很危险。”

“那就一起面对危险吧。失败了,大不了回洪荒从头再来。”安迷修拽了一根自己的头发,又向烛照讨了一根他的,把它们搓揉在一起,放在了一个盛放着玉髓龙脉的盒子里才放心。“这样,即使肉身被毁,灵魂消散,也还有回来的可能。”

烛照不知道安迷修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玉髓龙脉乃是天下至宝,以发肤为引,用来护住一丝精魂永不消散,是最决绝最无奈也是最浪费的做法。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很激动,在人间,凡人成亲的那天,会把新郎新娘的一缕头发做成同心结,意味着永不分离的意思。

白首不相离,多美好啊!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烛照认为里面危险,但觉得自己和莱伊能打败灭世法则并不是哄骗小孩子的谎言——他是凭借实力估测出来的,灭世法则和创世法则互相压制,加上他,这场战斗应该不算太难以取胜。

不让安迷修去与危险大小,上仙的实力强弱无关,谁能舍得自己的挚爱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创伤呢?但看到安迷修这么谨慎郑重,烛照开始不安起来,上仙那日在混沌虚镜中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露出疲惫、害怕的神情。

眼看着幽蓝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通道就要关闭,安迷修拉起了烛照的手,与他十指交握紧扣,两人对视了一眼,安迷修说:“走吧,带莱伊一起回来,再把灭世法则揍哭,揍到他叫爸爸,竟然敢欺骗、算计本上仙。”

被蓝光包围的安迷修一瞬间有些恍神,说不出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如果楼房崩塌,瓦砾堆满街道,在混沌虚镜里,他和烛照分别的地方;他被烛照用地狱之火围住的地方;烛照燃烧本源心火消散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那么现在,他和烛照一起走进去,历史会重演还是改变?

第51章:终章

“呀!被发现了。没想到你们真的能找到呢。”

在安迷修和烛照经过冗长黑暗的空间通道、双脚刚刚踩到地面上眼睛还未能适应这灰暗的空间时,就听到一声稚嫩、天真又熟悉的童音。如果不是此形此景,大概谁听到都会以为是哪家淘气的孩子在捉迷藏被大人发现了这样的场面。

循声望去,高高的十字架顶端坐着一个浑身被黑色斗篷覆盖的人,正在无聊地晃动着小腿。他看到安迷修看过来的时候,也站了起来,颇为开心地朝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在这里。

安迷修眯起眼睛,盯着高架上站着的看起来身材矮小又纤瘦的人说:“莱纳。”

“对,就是我呢!”莱纳头上宽大得几乎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无风而掉,他举起双手,缓慢地摘掉脸上的螺旋形的面具,“锵!灭世法则莱纳闪亮登场。”

莱纳一银一蓝的异瞳蓝色的那只亮得惊人,为原本精致可爱的小脸平添了几分邪气。他眨了眨眼睛,如普通孩童一般天真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灭世法则的呀?”如果忽略被绑在他脚下十字架上,鲜血淋漓浑身是伤的莱伊的话,倒真像一个求知欲极强的孩子。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莱纳也没有生气,他把面具斜挂在头上,腾出手来,掰着柔软白嫩的指头数着,“不会是一开始就发现了吧?那时候你力量还没恢复,不然刚从特罗瓦尔星出来的你肯定忍不住杀了我吧?穹顶会议后莱伊表哥把力量给你,那时候你要是发现了我们也不会一起在皇家学院上学,我可是当着你的面亲手把蛊毒种在了安德斯大哥哥的腿上呢……”

在莱纳猜想回忆的同时,也一下下戳痛了安迷修。无辜善良的虫族们;特罗瓦尔星上好心收留他的老于林;工作上非常照顾他的尼克;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无比宠爱照顾他的哥哥安德斯;还有一直不求回报陪他走过两世漫长岁月的烛照……莱纳伤害了这么多爱他的人,怎么样惩罚他都弥补不了那些已经失去、付出、受过伤害和已经死了的人呢。

“修!修!别中了他的诡计。”沉思中的安迷修被烛照唤回了神,抬头对上了烛照担忧的眼睛和笑得更加邪恶灿烂的莱纳。

魔音操纵术吗?还真是步步都是陷阱呢。

“你扮成这幅样子,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好潜伏在我们身边?倒真的大意了。”安迷修默念了一遍清心咒,确定自己不会再被仇恨迷惑,才看着瓷娃娃一样精致的莱纳开口问道。

莱纳整理了一下歪滑到眼睛上的面具,摆了摆手指说:“用这幅身体是挺方便的,但我可不是为了你们专门夺舍来的。”

莱纳就是灭世法则,灭世法则就是莱纳。和莱伊表哥一样,这具身体啊,从我一出生就使用了,只不过比他出生的晚一些罢了。洛比连克家族的银蓝异瞳,银色的代表创造,蓝色代表毁灭,它们是一起诞生出现的

真是愚蠢呀!莱纳表哥、我的创世神哥哥竟然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压制住我那么多年。

——所以结局灭世莱纳赢了呦,大家一起迎接毁灭吧!”

莱纳说完,张开双臂,浓郁的死亡之力从他身后扩散开来,变成无数只黑翼蝙蝠,它们张着嘴,一寸寸地吞噬啃咬着这个空间。

领域空间在崩塌,外面即是虫族所在的世界,如果这些蝙蝠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安迷修正要发力,消灭这些蝙蝠,却发现自己刚提起一丝灵力,全身便剧烈疼痛。怎么回事?他内心在激烈地颤抖,表面却要强迫自己表现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一定不能被莱纳发现。

“使不上力量了吗?”莱纳就像早知道一样,“我接近你们这么久,怎么可能只对你身边的人下手呀?不过你这么强,还有很多厉害的人在身边,想要下手还真不容易。”他有些苦恼地自言自语,接着又兴奋起来,“可是我发现你并不是无坚不摧的,你道法根基被你自己一点点破坏了。”

安迷修恍然明悟,他动情了。他修的是无上大道,自诩无人能敌,但当他不能保持无心无情的时候,便是最有突破口的时候,现在,正是道基反噬之时。

大厦将倾,而莱纳就是那根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安迷修咽下了喉咙间涌上来的甜腥味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虚弱颤抖,“就算如此,也能在道基被毁之前打败你。”

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上仙出事了,追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烛照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他跟了上仙那么久,当然能看出安迷修在勉强坚持。

烛照一挥手,一道火墙拔地而起,挡住了莱纳的视线。他转过身,单膝跪在安迷修面前,抬头仰视着他的脸,捧着他的手带着哽咽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一意孤行的追求您,才害得您变成这样。我真该死,知道您对我动情了变成这样,心中竟然可耻地升出一丝窃喜,想着原来我不是一直自作多情啊!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

安迷修升起一股危机感,接着他的身体便无力地倒了下去。“你……”他的嘴被烛照堵住,绝望地看着烛照把自己的内丹渡到了他的体内。

“我修行数亿年的内丹应该能暂时填补您的损耗的修为道基,等回去洪荒,没有我天天在您身边添麻烦,天道一定有办法治好您的。”

火墙很快被莱纳打破,看着逐渐朝他们走来的莱纳。烛照站起来,一道由更强的地狱之火组成的包围圈牢牢地围住了安迷修。

安迷修看到烛照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深情又饱含浓浓的不舍,最后化作决绝的背影离他而去。

一滴泪,被吹到他手中,沁骨的冰凉。

然后,和记忆中一样,一轮曜黑的太阳挂在了天空中,蝙蝠在熊熊的烈火下连翅膀都来不及扑腾就被化为蒸汽。

一黑一蓝两束光芒在激烈地碰撞战斗着,最后,太阳落下,日暮西山。安迷修看到浑身破破烂烂的莱纳粗喘着气,对他露出了得意的笑脸。

“真是个,大骗子呢。说好要和我一起的。”安迷修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本来摇摇欲坠的身体在站起来的那刻迸发出了强烈的紫色光芒。覆盖了莱纳的领域,覆盖了虫族世界,甚至传达到了洪荒。

“自毁亿万年巩固的道基抽取修为灵力对付我,你就那么想死吗?”莱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安迷修,他以为,活得越久的人越怕死,越不舍得放弃自己的东西,却没想到,今天碰到三个不怕死玩命的。

“咳……”安迷修捂住嘴,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道基什么的,崩塌了就崩塌了吧,反正本上仙一直维持的人设也被毁了。

最后所有人都消失在了这天地初开的鸿蒙紫气中。

多年后,洪荒三十六重天外

“无聊啊!”安迷修支着脑袋在天道的洞府的天蚕丝床上打滚。

“无聊就回你自己世界玩去,别赖在我这里蹭吃蹭喝。”天道嘴里说着严厉的逐客的话,眼中却是关爱后辈柔和宠溺。

“哎呀哎呀,道尊真是口嫌体正呢!”坐在天道对面的莱伊笑着调侃自己的茶友。

安迷修一下坐起来,走到天道身侧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真不明白你把我送去那个世界吃苦受难,积攒什么狗屁救世功德,结果就是当一个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的至高神。”

天道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茶水,恨铁不成钢地说:“区别大了,你现在是有自己领域世界的至高神,法则规定皆可在你一念之间改变。”

“是这样不错,比如你可以一念之间改变虫族雌多雄少的设定,或者让雄虫呈几何倍长去倒追雌虫。”莱伊举例说明。

“没工夫,而且没病。”

天道盯着琉璃盏上燃烧的火苗慢吞吞地咬着牙说:“真难伺候,真希望他快点恢复本体收了你。”

当日,安迷修为求一胜自己加速道基的毁灭,却得到破而后立的重生。接收了烛照的至阳之力,莱伊的创造之力,莱纳的死亡之力再加上他的初始之力,在他的领域里,形成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如果安迷修不那么懒的话,在天道和莱伊的帮助下完全可以造就一个生机勃勃、多姿多彩的新世界。烛照没有安迷修那么幸运,但好在玉髓龙脉保住了他的一丝神魂,一如当年巫妖大战后一样,他化为了一簇火苗,等待时机,恢复力量。

“烛照,别想着本上仙会为你守身如玉,本上仙去喝花酒了。”

午夜,虫星

安德斯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位雌虫帝王,修斯则因为显赫战功做了大将军,虫星被他们治理的很好,就算有一天他们不在了,好的秩序规则也一直被沿用。威尔回到了自己原来的船上,继续航行,希望有一天能够在某个星球再次与那个酷爱紫色、有点小脾气的少年重逢。

安迷修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一手拎着一瓶酒,有些微醺。

“子时已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守夜人的敲锣声响起。

咦,这里怎么会有守夜人?算了,不管他了,可是声音好熟悉……安迷修抬眼,醉眼朦胧中,他看到了灯火尽头熟悉又耀眼的身影。

“我回来了。”烛照提着灯,张开双臂温柔地说。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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