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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玫瑰看上了白月光!(穿越 四)——正日月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危情一来公司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原本那些见了他还会打招的员工,今天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上前来,进了电梯以后,他借着电梯墙壁的反光,打量着自己的脸,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什么变化,怎么大家都不上前来打招呼了。

“尉迟皓,我是不是变丑了?”

“没有,怎么想起问这个。”在尉迟皓眼前的青年,有着一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完美面孔,这几天事情多,操心,加上又病了一场,危情消瘦了不少,两颊的婴儿肥已经快看不见了,五官上的那股妖冶,彻底地显露了出来,一颦一笑都带上了几分邪气。

唯有那双眼依旧明亮清澈,现在的危情比之前更耀眼,也更难以掌控,直接从小白花,升级成了毒、药,明知有毒却依旧让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这样的危情,让尉迟皓放心了不少,因为对方心中有着的只有仇恨,他很庆幸自己在危情性情大变之前,让危情危情爱上了自己,否则以现在的危情的脾气,想要对方爱上自己,简直难于上青天。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危情的痛苦之上才有的,当危情报完仇后,现在的危情还会存在吗?这才是尉迟皓对担心的事情,他痛恨着给危情催眠的人,但不催眠,以危情当时的情况整个人都会奔溃的。

哪一个危情他都喜欢,不管今后危情会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一如既往地站在危情的身旁陪着他,只要危情健健康康,一切都好说。

“没什么,”危情当然不好意思说,没人跟他打招呼很不爽,快到楼层的时候,他伸手拉住尉迟皓的手。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他看见湛善静正站在电梯口,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危情原本还在狂跳的右眼皮,一下子就停了,他用右手按压着自己的右眼,直接无视湛善静,侧身拉着尉迟皓准备绕过湛善静。

“危情,我能跟你谈谈吗?”湛善静面上露出了几分无措的表情。

危情停下脚步,盯着湛善静看了好一会儿,“我记得我们不熟的,有什么事情让湛英找我。”说完,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就只差跑起来了。

湛善静恨的牙都要咬碎了,危情的背影看起来很紧张,就跟后面有猛兽在追一样,“该死,这么警觉,让我怎么下手。”

“尉迟皓,我们的小心点湛善静,”危情一进门,检查了一下自己昨天放置的东西确定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后,才开口。“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尉迟皓闻言笑了,“你不是说自己是小老虎吗?”

“可是老虎也怕笼子,这公司存在一日,我就不爽一日,”危情无意中扫到了昨天,湛英递过来的文件,文件上写着要他今天下午两点去商贸中心开网络大会,“在这个地方开会啊。”

网络大会的地址不知道是谁选的很巧妙,危情记得这个地方,柏同乐住的病房的窗户可以看见商贸中心几个大招牌,从商贸中心后面的小道穿过去,就可以到达那家一眼的后门,很近,五分钟都不到的路程。

开会的人是算准了,让他去找柏同乐,“怎么办,这个会议我不想参加。”危情把文件递给尉迟皓,

“那就不去,我找个人替你去。”尉迟皓一看,也发现事情不对,他回忆着昨天湛英把文件拿过来时的表情,并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三十六楼,高度刚好,距离也近,用高倍望远镜,完全可以看清柏同乐的病房。”

尉迟皓的话一下子就点醒了危情,“糟了,我们对外宣称柏同乐病重,该不会已经被人发现柏同乐是在装病,可是那样又说不通,或许这就是误会,我还是去看看为妙。”

危情放心不下,决定先去现场看一下,他们前脚走,湛英后脚就来了,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他叹了一口气,甩了甩手中的文件夹,发出了啪啪的响声,“还想通知你们会议延后,原本决定的地址,只是一个备选地址,举办人临时改了主意。”

空旷的办公室,只有从窗户缝隙中刮进来的来的微风,吹动了窗帘,似乎在回应湛英的话。

此刻,危情已经坐上驶向商贸中心的车了,等他们到达目的地,整个会场漆黑一片,厚重而繁复精美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整个屋子黑漆漆的,危情一推开被空气中的灰尘呛了一下。

“闭眼。”

尉迟皓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危情反射性闭上眼睛,等听到清脆地开关声后,又过了一会儿才睁眼,危情这才看清楚屋里面的画面。

会场很大,声音大一点都会有回应,地上铺着软软的红地毯,桌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只在两边和中间留了一条供人行走的间距,正前方的礼台上,在靠墙的地方摆着一排涨势喜人的绿萝,叶子绿的发亮,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清冷地没有一丝人气。

尉迟皓伸手检查了一下桌面,发现有灰尘而且还不少,指尖的纹路都被沾染上的灰尘掩盖了,现在已经将近下午一点,这么厚的灰尘,想要在一个小时内打扫完,是不可能的,“看来,我们来错了地方。”

危情走到一旁的窗户边,窗帘厚又重,很难拉动,没了窗帘的阻挡,才来开一个缝隙,阳光很快就窜了进来,刺得他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又忘记我说的话了,接触强光前,要记得先闭眼睛。”尉迟皓上前捂住危情的眼睛,伸手拉开两旁的窗帘,片刻后才松开捂住危情的眼睛,他早就发现危情的眼睛不太能接触强光,所以每一次都会提醒危情要记得闭眼睛,刚才自己就走开了一小会儿,这人就不记得自己说的话了,真是该打。

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下危情的额头,“看你下次还敢忘记。”

与额头相碰的手指,一碰即离,危情没有感受到疼痛,他光顾着揉眼睛了,听到尉迟皓的问话,愣住了。

尉迟皓无奈,“眼睛还疼不疼。”

“不疼……那是什么?”

隐约有黑色的东西,从窗帘与墙壁交接的地方露出来,危情掀开窗帘,发现是一副高倍数望远镜,他拿起了对着不远处的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柏同乐所在的病房。

病房的窗帘拉着的,但只要窗帘拉开一点缝隙,用他手上的这架望远镜就可以看清楚屋内的场景,当晚上天黑屋里面灯亮起来的时候,会看的更清楚。

猜测得到证实,危情慌了,他想不出谁会做这样的事情,把他们引来这里,告诉他们有人在监视柏同乐。

尉迟皓接过危情手中的望远镜,“这里看的够清楚的,不用担心,柏同乐今天早上就已经出院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不通知我。”危情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柏同乐伤的那么重,怎么能出院的,“估计不会开会了,我们去看看他。”

危情的话才说完,还未进电梯,就接到了湛英的电话,通知网咯大会改期,免得他多跑一趟,“我已经在商贸大厦三十六楼的会议室里面,你的通知来的可真晚。”

湛英哪能听不出危情话里面的抱怨,只是他得当做没听见,“抱歉,这回是我的失误,下一次……”

危情懒得听湛英的解释,话都没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当他傻子吗?湛英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小问题,不是故意就是有意。

怪不得湛善静上午买来找他算账的,原来找了这么一个帮手,以湛善静那种争强好胜死要面子的性格,自己今天早上当着众人的面下她面子,搁在平时湛善静早就跑来找自己算账了。

柏同乐真的跟尉迟皓说的一样,从病房里面搬了出来,危情到家的时候,霍尔跟柏同乐都在,柏同乐的手脚不方便,坐在轮椅上,由一位保镖推着。

“这么早出院不好,”危情看着柏同乐手脚包的跟粽子一样,很不赞同他提前出院的做法。

“只要定时去医院换药就行。”柏同乐学着穆天岭的样子,想伸手摸了摸危情的脑袋,每一次危情不开心或者伤心,穆天岭都是这样安慰危情的,一抬手发现自己的手上打着石膏,又厚又重根本抬不起来,眼神暗了暗。

危情小心地捧住柏同乐微微抬起来的手,蹲下去,把它放在自己的头上,“不要担心,你的手脚会好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总会有办法的,而且,哥夫,你也不想成为第一个被我哥抱进洞房的新郎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柏同乐终于笑了,他费力地抬起放在危情脑袋上,包的跟猪蹄有的一拼的手,拍了拍危情的头,“可别让你哥听到了,他会打你的。”

“随他打啊,我还怕他在外面玩野了,把我两抛到脑后不管了。”危情无所谓的说道,身后的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众人一下子笑起来了,他们都知道危情也就敢在穆天岭不在的时候,这么嚣张,等穆天岭一回来,又乖得跟小奶猫一样。

“你哥,会回来的。”柏同乐在看过视频后,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个发视频的人在今天早上,又给他发了一个视频过来,告诉他穆天岭回复的很快,视频的来源还是查不到,虽然他很想加快人手把穆天岭给找回来,可眼下的局势,实在是不适合穆天岭养病。

既然穆天岭在那里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也只能这样了,何况那个人答应他,每天会给自己发一个视频过来,若对方真的要下手杀穆天岭早就动手了,何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隐藏身份给他发视频。

柏同乐来这里是尉迟皓的注意,对方一大早就派人过来,告诉他医院不安全,把他接到了这里,对于尉迟皓的小谎言,柏同乐选择隐瞒。

自从他跟穆天岭出手后,危情就把他们手上的事情一并接了过去,危情是穆天岭的弟弟,也是他的弟弟,看着危情强迫字接触这些陌生的事情,每天都忙到很晚,他心疼的不行,一再地痛恨的自己弱小。

这一次是他大意了。

家里面多了两个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尉迟皓的爸妈跟爷爷奶奶,来得快去的也快,今天跟霍尔见完面后,就飞去其他城市办事了,只留下了一大堆的礼物。

危情晚上没胃口,洗完澡一下子就饿了,趁尉迟皓去洗澡,他下楼去厨房找点吃的,刚出门就看见霍尔向着走来。

“正好,省的去看尉迟那张臭脸了。”霍尔搂住危情的肩膀,把他带到了自己住的客房里面去,“喝点什么?”才来这里不到一天,霍尔就把客房的冰箱装的满满的,他的目光在一排的酒水上划过,最后从冰箱的最里面找出了一瓶果汁丢给危情,“只有这个,将就下。”

“好。”危情打开果汁喝了一口,觉得味道好怪,转过瓶身一看,发现是果啤,怪不得这么难喝了。

霍尔发现危情喝了一口就不喝了,拿起来一看,赶紧把剩下的丢到垃圾桶里面去,“不许告诉尉迟皓,我给你喝酒了。”

危情在吃药,不能碰酒精之类的,尉迟皓在这方面管危情管的很严,楼下的冰箱里面全是用了炸果汁的水果和牛奶、酸奶,他这些酒开始偷着弄进来的。要是被尉迟皓知道他给危情和酒 ,他会很惨的。

尉迟皓那家伙喜欢来阴的,得罪了他,倒霉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有苦说不出,霍尔喝了一大口啤酒,忍痛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连同危情之前的那听,一起提着袋子放到了洗手间里面。他接下来跟危情说的事情会很长,尉迟皓肯定会等不及,自己闯进来的。

“尉迟皓其实没那么可怕的。”危情感受到霍尔的紧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喝你的不用顾忌我。”

霍尔可不敢说好,“我今天跟尉迟皓的老爸聊了很久,他跟我说了很多尉迟皓的事情,也聊了一下你跟尉迟皓的未来。”

危情一下子紧张起来,“说……说什么了?”

“别紧张,”霍尔觉得危情再怎么变,在他们这些家人面前,还是那个胆小缺乏安全感的危情,“他说要你多操心了,说尉迟皓脾气不好,很僵,听不进去别人的建议,说希望你能够多多包容尉迟皓,还说让你跟尉迟皓好好的,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担心,还有他们夫妻顶着,是在不行,还有老爷子跟老奶奶顶着,你们只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就好了。”

“真这样说?”危情记得尉迟皓的老爸,看人的眼神很厉害,他喊错了称呼就被瞪了一眼,吓得他连忙改口,那么严肃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来,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你哥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只有对你好的人我才会这样说,要是尉迟皓他的家人看不起你,不用他们张嘴,我早就把人给干跑了,还轮得到我亲自来做说客。”

危情关上霍尔的房间门,一转身就对上了尉迟皓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淡淡的担心,“你什么时候来的。”对方光着上半身,就在腰间围了一条毛巾,身上的水汽早就干了。

他跟霍尔说了多久的话,尉迟皓就在这里等了多久,这几天昼夜温差大,危情搂住尉迟皓的脖子,发现有点凉,“下次我不会在乱跑了,你也不要一直站在这里等了,我会心疼的。”

尉迟皓拖住危情的臀部,就着这个姿势把危情抱了起来,掂了掂,“又轻了,每天见你吃那么多,也不长点肉。”他把危情牢牢地抱在胸前,每一步走的都很稳。

“在胖你要抱不动我了。”危情把耳朵贴在尉迟皓的胸口,听着对方的心跳声。

“多重我都抱得动,你这点,我还嫌轻了。”

危情哼了声,他抬头望着尉迟皓英俊的面庞,轻轻说道:“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尉迟皓的回应是把危情抱得更紧了,月亮透过窗户把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月光很快被阳光所取代,当危情在一起从电梯里面出来的时候,又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口等着他的湛善静,这一次对方学聪明了,张卡双臂拦住了他的退路。

危情唰地一下,快速地收回自己的脚步,飞快地按下一楼,可惜湛善静动作更快,在电梯还未彻底关掉之前,强行挤了进去。

尉迟皓把危情拉倒自己的身后,三人谁都没有说话,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外面一群人密密麻麻地堵在楼梯口,等着这趟电梯上班,看见他们三人后,一下子全部都往一旁的安全通道冲去。

片刻的功夫,电梯门口已经没人了。

危情拉了拉尉迟皓的衣服,从他背后走出来,帅先拉着尉迟皓出了电梯,走到了的招待处坐了下来,这里人来人往的,危情倒要看看湛善静有什么花样要耍。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尉迟皓搂住危情的腰,以保护者的姿态坐在危情的旁边,留心着湛善静的动作,湛善静已经在暗中派人对危情下了几次狠手了,对方做的很隐秘,找不到直接有力的证据,贸然动手不仅不能一次斩草除根,还会让湛善静警觉,留下无尽地麻烦。

对付湛善静这种人,只有找到确凿的证据,让对方哑口无言,不得不亲口承认才行,身为湛家大小姐的湛善静,自然有很多的人巴结,只要她一开口,就会有人上赶着帮她教训看不顺眼的人,这样就算被发现,她也可以把自己从里面摘的干干净净,让别人全部承担责任,转身又换一个人继续替自己除掉眼中钉。

这是很可怕的事情。

尉迟皓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一直都在等着湛善静自己露出马脚。

“危情,我这次是来跟你和解的,我以前确实做得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湛善静做足了低姿态,她敢保证自己的演技是最好,只要危情相信自己,那她就可以进行下一步。

危情不为所动,“你的真心话?”

“是的。”湛善静从善如流地回答道:“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的错事,我想你道歉。”

“呵!”危情拿过摆在条几上的烟灰缸,猛地向地上砸去,巨大的响声把来往人员的注意力都喜迎过来了,“你说这个烟灰缸还能恢复原样吗?”

湛善静吓了一跳,她扫了一眼砸的满地都是的碎片,笑容僵硬了一下,“我们是人,怎么能拿东西相比。”

“在我看来,我们的感情连东西都不如,东西坏了还能让人看见,我们之间的感情坏了,全靠你张嘴说,我半句话都插不进来。”危情看起来像是真的生气了,“是黑是白,还不是随你说,反正感情这东西都看不到,你说是不是!”

危情言辞犀利,咄咄逼人,令湛善静再也忍不住,撕破了脸皮。“危情,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说我,我都已经像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湛大小姐,我没功夫陪你玩这无聊的友情,你三番四次对我下手,这笔账我还没找你讨回来,你倒是反来质问起我。还是说,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第一百五十七章

被戳破了心思,湛善静反倒很快地冷静下来了,片刻后,又恢复了往日里面趾高气昂的模样,“我能耍什么花样,你是我二哥的情人,当初扒着我二哥不放,跟癞皮狗一样撵都撵不走,现在有了更好的高枝,就立刻抛弃我二哥,”趋炎附势也不过如你。”

危情眼皮子都懒得抬,“能不能有点新颖的骂人方式,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湛善静准备了一大串的话,一下子就被危情堵住了,“你这是承认你贱了。”

“大小姐,你那只耳朵听见我承认了,”危情站起来,极其不雅观地翻了一个大白眼,“还有什么事情,再不说,我可要走了。”

“你……”危情明摆着就是不把湛善静放在眼里面,无论她怎么挑衅,危情都不上钩,直接冷淡已对,危情态度的大逆转,这才让湛善静急了,她发现原本稳操胜券的局面,竟被危情把主动权捏在了手里面。

尤其对方走时看她的眼神,让她收到了极大的侮辱,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嘲笑他,“看什么看,滚开!”湛善静大声吼开,在一旁围观的人员,直接冲了出去,走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她拿出手机开始给那人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急切地说着自己的处境,“你说的方法根本就没有用,不管我怎么激,危情都无动于衷。”

“这样。”电话那端的人语气淡淡的,满不在乎在地说着,他这边很吵,湛善静没有听清楚他所得什么,但仅从语气来判断,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你在哪里,我要见你。”湛善静在危情那边受的气已经够了,都是这人给出的馊主意,才让自己在众人面子丢了面子,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你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消消气,你说不通可以找别人啊,湛善静,你给我动动脑子,你自己受了气,不找你的家人帮你出头,反而要我这个外人给你出气,你的大哥、二哥、还有你的爷爷,他们是死人吗?这么好的资源不用。”

充满着蛊惑意味的话语一下子就点醒了湛善静,对啊,她还有这么多的亲人,二哥不行,大哥,也不行,剩下的就只有爷爷了。

湛善静匆匆地挂断电话,叫了一辆车,报了湛老爷子所在的地址。

危情站在楼上正好把这一幕收进眼底,“打了小的,要来大的了。”他扭过头,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正进行着视频会议的尉迟皓,对方神情严肃,认真地听着下属汇报项目进程,仅仅往哪里一坐,就让人感受到了压力。

他忽然很像逗逗尉迟皓,“怎么办,我感觉我们要输了?”

尉迟皓忽然对危情咧开嘴笑了起来,他转过电脑让显示屏对着危情,“宝贝,爷爷听到你说的话了。”

危情一下怂了,乖乖地喊了一声,“爷爷,我刚才跟尉迟皓闹着玩的。”

“乖孙,你有这样的担心也对,”贺琛想到湛老爷子的手段,脸色变得慎重起来,“你们最近减少出门的次数,让你的几个哥哥也注意一下,湛修捷这个人很棘手,他做事全拼性子来,把湛家的利益看得比谁都重要,小情。”

“爷爷,我在。”危情跟小学生一样,站的笔直。

“你跟湛广瑞……别紧张,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一个渣,你能果断的跳出来很勇敢。尉迟皓这小子,咳咳,虽然人品差了点,但是实在。”贺琛三句话不忘对危情推销自己的孙子,高的跟他孙子是路边没人要的大白菜一样,“说回正题,湛修捷因为湛广瑞早就对你很不满了,湛善静在一告状,恐怕他派来杀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湛修捷是湛老爷子的名字,从他推举幕后掌控湛家开始,已经很少有人在提到这个名字了,说起他来都尊称一声“湛老”,他的一生波澜壮阔,所幸到了晚年该有的都有了,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这唯一的孙女——湛善静。

在把湛广沣送出国以后,他也准备把湛善静送出去的,结果这个小孙女死活不肯出国,湛广瑞也求他不要把湛善静送出国,于是他就心软了,想着反正在B市没人敢惹湛家,留他一个女娃娃在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就由湛善静去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孙女。

湛家这一代,就湛善静一个女孩,一出生就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湛老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面,舍不得她瘦受一点的委屈,闯了再大的祸,只要湛善静撒两句娇,他就没法像湛广瑞和湛广明那般严厉,说几句就把事情揭过去了。

看着泪流满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湛善静,湛老急的团团转,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锤来锤去,“善静,你跟爷爷说,是谁欺负的你,我去收拾他!”

“爷爷!”湛善静喊了一声,扑倒湛老身上,只哭不说话,从小到大,只要她哭,爷爷都会满足她所有的要求,这次也一样。

在湛老哄了半天后,她才开口,“是危情,二哥最近为了危情茶不思饭不想的,我怕二哥这样下去会生病,就去找危情让他去看二哥一眼……”

“后面发什么了什么。”湛老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又任性,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危情的事情,我去跟危情道歉,球危情去看看二哥,但危情非但不接受我的道歉,还把我狠狠的骂了一顿,他还拿烟灰缸砸我,还好我躲得快。”

湛老一听,沉默了许久,对湛善静说:“这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找几个好朋友朋友去逛逛街,买点东西散心。”

“我知道了,那也要我先走了。”湛善静依依不舍地跟湛老告别,一上车她就收起了那副可怜的样子,越冷静就代表越生气,危情这回别想在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坐在前面开车的司机,无意中从后视镜里面看到了湛善静阴狠的表情,打了一个冷颤。

司机却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无底的冷库,再也爬不起来,为了不被湛善静发现异常,他立刻强迫自己目视前方。

明明外面的太阳这么大。

危情听贺琛给自己讲了湛老以前对付人的手段后,跑到窗边去晒太阳,企图赶走身上的寒意,办公室的窗户很小,他伸长了脖子也就只能照到个脸,晒得他脸发烫,不一会儿就放弃了,主动爬到尉迟皓的怀抱里面。

“我以前只知道湛广瑞对付人的手段狠毒,没想到湛老不遑多让,果然变态都是会遗传的。”危情一想到自己之前在湛老面前的放肆,觉得自己还能活到现在完全是一个奇迹,尤其是他当年不小心闯入了湛老跟那群老人的密会,还能完整地走出来。

“爷爷,你知道跟湛老关系好的老人有哪些吗?”

“你是说?”贺琛奇怪危情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的。

危情把当年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个时候我是被湛善静强行拖过去的,我完全不知道哪里是什么地方,一不小心就闯了进去,哪些老人看过来的眼神很恐怖,最后还是湛广明救了我。”

贺琛沉思片刻,与尉迟皓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会调查清楚地,等我跟奶奶回来给你带礼物。”

“好啊,我要吃的。”危情开始提要求。

又说了一会儿,尉迟皓才切断通话,他拍了拍危情的背部,“别怕。”

“我发觉我当时胆子好大,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怕,反倒是听你们一说才后怕,”危情抖了抖,他忽然打了一个哈欠,感觉眼皮变得很重,“好困。”

“先睡会,等回家了,我再喊你。”尉迟皓的声音很温柔,危情很快就睡着了,在危情睡着后,尉迟皓重新接通了视频。

“爷爷。”

“他睡着了,”贺琛看着在尉迟皓怀抱里面睡得安稳的危情,整个人气势变得凌厉起来,“虽然危情没看到那些老人的面孔,但我大致猜得出是那些人,没想到他们还是不死心,想联合湛家把我们拉下马。”

“我这边要不要出手。”

“先派人盯着,现在天还没黑,你跟危情赶紧离开这里,等天黑了,你们就走不了了。”

尉迟皓踢掉电源,拿过一旁危情没喝完的果汁,把它从显示屏的缝隙里面倒进去,沈航收到消息,早就带着人在楼下等着了,尉迟皓一下来,他们就往回赶。

就在尉迟皓往回赶得时候,另一条车队,正飞速地往朝着与他们相对的方向赶来。

太阳累了一天,打着哈欠开始向西边缓缓下滑,似乎是舍不得跟自己玩了一天的大地,它努力地睁开眼想要多留一会儿,却抵不过疲倦的召唤,沉沉睡了过去。

月亮迟迟未来,天黑的连满城的霓虹灯都照不亮。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黑夜扩大的人类的感知,让恐惧变得无限大。

对于未知的危险,人们总是抱着高度的警觉,危情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狭小的空间内,空气凝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从尉迟皓抱住他的手臂,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警惕。

“醒了,”尉迟皓的声音很柔和跟车内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低头对上危情还带着几分朦胧的双眼,点点了危情的鼻尖,“等会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危情还没开口,剧烈地晃动让他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正前方一辆黑色的SUV直接撞上了,他所在车的车头上。

车里面已经不安全了,尉迟皓护着危情在保镖的掩护下,开始撤离,尉迟皓的一只手紧紧抓住危情的手,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既兴奋又担心。

这种场面他已经经历了不亚于上百次了,每一次都能让他热血沸腾,他喜欢在压抑而绝望的刺激环境中来一次大逆转,像逗小鸡一样,假装无助与落败,看着敌人嚣张狂傲,然后变成一片死寂。最后只能他手下的亡魂,任由细菌去腐、蚀。

久违的兴奋,熟悉的疯狂再次浮现在尉迟皓的眼底,他就像潜入人间的死神,不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他把危情按入自己胸膛中,不让对方看见这血、腥的场面。

过了许久,尉迟皓才松开按住危情的手,脸上带着轻松而愉悦的笑容,低下头亲吻着危情的额头,“我们该回家了。”

“好。”危情没有去问什么,他只知道尉迟皓在刚才的危险中,一直都没有放开过他。

顺利的解决危险,尉迟皓带出的人手,已经没有所剩无几。

霍尔派来的人,很快就达到了现场,他们一部分护送危情跟尉迟皓回去,另一部分人则留下了清理现成,这里是B市与郊区的过度,人烟稀少,湛老派来的人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在这里下手,此刻倒是给了尉迟皓这边方便。

没有监控,没有质控,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一切照旧。

危情第三次看到了站在电梯口的湛善静,对方望见他的眼神有着毫不遮挡的杀意,也是湛善静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会忍得住。

不过,危情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给的,内里谁看得到,他扬起笑脸,对湛善静挥挥手,“早!”

昨晚上任务的失败,让湛善静气得砸烂了屋子里面的所有东西,这一次爷爷派出的人,都是精英,跟上一次她朋友介绍的人,有着天壤之别,这样的人都杀不死危情,她该说危情命大妈?

一计不成,她又不能再去找爷爷,只得接受那人的建议,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来跟危情打招呼,可一看见危情的笑脸,她就气不打一出来,咬着牙挤出一个早字后,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她等危情走出电梯后,自己走了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该死,”气急来的湛善静,只顾着往外走,没注意到地面的砖块翘了起来,她一脚踩进去,鞋跟竟然卡在了里面,像湛善静这种,外出有车,走路不会太长的人,又美又优雅的高跟鞋,自然是她的最爱。

她使劲抬起腿,想要鞋子从缝隙里面拽起来,结果力道太大鞋子脱脚,她一下子没站稳往旁边的地上倒去,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小心!”

温柔地声音从湛善静的头顶传来,她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在此的男子,愣住了,对方有着小麦色的皮肤,眉眼柔和,逆光下,对方看过来的眼神满是温柔。

湛善静看着对方把她到一旁的长椅上坐好,亲自蹲下去把她的高跟鞋拔了出来,又跪在她的面前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鞋子穿好。对方的手很烫,烫的她飞快地把自己的脚踝从对方手中拿开。

因为速度太快,她竟然踢到了对方的手,湛善静有些尴尬,还是男子率先化解了她的窘境,“抱歉,刚才是我越矩了。我叫柯阳,你的脚疼不疼!”

对方的笑容跟太阳一样灿烂,湛善静愣了一下,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十分的不安,“不用。”

她猛地站起来想要离开这个令自己产生怪异情绪的男子,结果一站起来脚踝的疼痛,让她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小心。”柯阳站起来拉住湛善静,对方一下子撞入了他的怀中。

不远处,躲在暗处的人,偷偷拍下两人相拥的场景发给了危情。

“这么快就上钩了,”危情把尉迟皓刚榨的果汁一口喝完,摇了摇变空的杯子,示意对方再来一杯。

尉迟皓拿过空杯子,又给危情到了一杯,坐到危情的身边,一手搭在沙发背上,把危情圈到了自己的范围内,“什么时候成小酒鬼了。”

“我又不是霍尔,走到哪里都离不开酒,只是高兴,想庆祝一下。”危情跟尉迟皓分享了这个好消息,他点了点柯阳的脸,现在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谁知道对方两个月前,不过还是一个游手好闲,目不识丁的小混混,“让徐哲看着点时机,必要时候,你让沈航派人给他制造点机会,记得做的隐秘点。”

危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过湛善静,对方接二连三地想置他于死地,他又不是圣母,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湛善静接下来就请你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温馨。

“好。”尉迟皓摸了摸危情有些鼓鼓的小肚子,这几日危情总算是胖一点。

“不许摸。”危情的痒痒肉就在腰侧,尉迟皓的手大,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总是碰到哪里,弄得他痒的不行,一把抓住尉迟皓在腰间作怪的手,想丢出去,结果被对方反过来把手给抓住了。

敲门声忽然响起了,霍明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两人秀恩爱的场面,“我每次都来得不是时候。”

危情现在看见霍明就会想起湛英,这两人无论是外形,还是做事手法都是一模一样的,“你是湛英带出来的人。”

“我是公司资助的贫困生,大学一毕业就来公司上班,我运气比较好,被分给了湛英,他算我的半个师傅。”霍明解释道。

“怪不得,你有张跟他如出一辙的棺材脸。”危情还是觉得霍明像某个人,就是没想起来咱那里见过对方。

“工作场合不能嬉皮笑脸,久而久之,我的脸就这样了。”霍明说着开玩笑的话,脸却是那般严肃,“之前我给你帮湛先生给你送过几次礼物,见过我也很正常。”他撒了一个小慌 ,他每次去送礼物都没有见过危情本人,每一次都是危情身边的保镖把礼物拿给危情的。

“我怎么记得没见过你。”给他送礼物的人都很多,危情想了一圈还是没啥印象,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我记得有次湛广瑞给我送了一盒老婆饼,那是你买的对不对?”

“老婆饼?”霍明好像在回忆着什么,“能告诉我是什么样子的吗?”

危情想了一下,“外面是透明的塑料盒,里面装着排成一列的老婆饼,总共有六个,每一个都白白胖胖的,味道很好,不怎么甜,你是在什么地方买的?”

霍明摇摇头,“抱歉,我不记得了,我只是按照湛英的礼物清单购买的,你可以问问湛英,或许只是那个商家放进去的答谢礼,毕竟现在很多的商家为了招揽生意,总会送顾客一点小礼物。”

“这样啊!”危情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失望。

“湛英下会可能回来找你商量事情,你到时候直接跟他说。”霍明把改交代的时候都交代完以后,才离开。

危情听得头都大了,“又开会!尉迟皓,我不想上班了。”

“在坚持一下。”尉迟皓把趴在自己身上的危情包好,免得等会对方一个翻身,滚到地上去了。

“我们手上现在有总共有多少股份了?”

“23%。”

“不够,湛广瑞手上有38%的股份,我们想要把他拉下来的话,就必须说动其他股东支持我们,剩下的几个每一个好惹的,大多都是跟湛老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撬不动啊!”危情一想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38减5等于多少。”尉迟皓提醒道。

“等于33,我怎么把自己给忘了。”危情老是湛广瑞赠给自己的那5%给漏掉了,“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有33%,我们才23%,差距有点大。”

危情还没感慨完,敲门声又再度响了起来,他以为进来的会是湛英,没想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是你!”

要说危情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那绝对非康景文莫属,在得知是康景文对穆天岭和柏同乐动的手以后,他就恨不得把这人给大卸八块,如今猛地看见康景文,他心中的恨意如同狂风一般,充斥了他的内心,怕坏事,他飞快地垂下眼,长长地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杀意。

康景文看见危情懒洋洋地趴在尉迟皓的身上,眼中飞快地闪过几丝不明的神色,“几天不见,你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恩爱。”

危情不乐意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抬起头看着自觉地坐在他们对面的康景文,特别像踹对方几脚,语气也不好起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是我男朋友,我不跟他秀恩爱,难道跟你啊!”

这话说的很冲,到最后危情看康景文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怒意,康景文跟没看见一样,看危情跟看熊孩子一样,让危情没有来地感受到了挫败,他把脸往尉迟皓胸膛一埋,只留了一个后脑勺,剩下的都丢给尉迟皓了。

多说多错,跟康景文这种肠子弯的比长城还长的人说话,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方抓住把柄。

危情闭着眼睛听尉迟皓跟康景文对话,几句话就把康景文呛了,人一走,他就噌一下爬起来,把门给反锁住了。

“这下应该没人回来了。”危情的好心情全部被康景文破坏了,“我们还要忍受多久,才能反击。”

“别心急,相信我。”

尉迟皓的安危让危情的心情好上了那么一丢丢,冷静下来之后,他发觉自己确实鲁莽了,“谁的号码?”他拿出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我是危情。”

“您好,我这边是市第一人民医院,这位老先生在街上晕倒,被好心人送来,他的手机上面只有你的电话号码,请问您方便过来看看吗?”年轻的护士,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老者,很担心。

“我马上过来。”危情一猜就知道对方说的是谁,“老头子出事了。”他拽着尉迟皓就往第一医院冲去。

危情一到住院部,就向护士站询问老头的下落,“今天上午刚住进来的那个老人在那间病房。”

忽视打量了危情一眼,她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你就是危情,那位老先生在B-2-409,请你跟我来。”

“他是被人在市中心的街道上发现的,这两天气温高,很容易中暑,这位先生年纪这么大,你们不应该让他独自一人上街的。”说着,护士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责怪,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这么帅确实个不孝顺的,“你们谁跟我来交一下费用。”

危情担心老头的病情,尉迟皓跟着去交费了,他留下来照看老头。

老头跟上次比起来,黑了不少,也老了很多。

想到护士走时候的气愤眼神,危情笑了笑,“我竟然被当初你这臭老头的不孝孙子了。”

“什么孙子?”躺了快一天的老头,忽然醒了,他看着坐在床边自言自语地危情,忍不住出声。

“说你啊。”危情没好气。

“臭小子,你当我孙子还不错。”老头子眼睛一蹬,开口骂道,气势弱了很多。

危情不忍心,他把老头扶起来,到了一杯水给他,“你不好好在糖人店呆着,到处乱跑,现在中暑了,开心不?”

老头的手一直再抖,危情伸手托住杯子,免得水洒出来。老头听了变得沉默起来,整个人变得悲伤起来,他把放在放在桌上,背对着危情躺下,拉起杯子盖住自己的头,没有说话。

“老头,你怎么了?”危情跑到传的另一边,悄悄掀开杯子,杯子里面老头正在无声的落泪。

隐约地哭泣声在病房里面响起了,危情推开,站到了门外,把房间留给老头。

老头姓什么,叫什么,危情都不知道,从他有记忆开始,就看见老头一个人守在就商业的糖人店里面,乐呵呵地用一个小转盘坑着小孩子的零花钱,向众人说着他的儿子有多么的优秀,长大一点就变成说孙子有多么优秀。

可谁都没有见过老人的儿子和孙子长什么样,有一次被众人反驳狠了,转天老头就带了一个长得很老实的年轻人,给大家看,说这是他的儿子,仅此一次。

之后,危情再也没有见过老头的儿子,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听人说,老头的儿子每个月都来看他。

后来,他不断地从老人口中听到他的儿子考上了某个名牌大学,娶了一个学历又高,长的又漂亮的儿媳,还给他生了一个活泼的不行的孙子。

引得众人羡慕不已,纷纷让他把孙子带来瞧瞧,可老头子这回一反常态的沉默,支支吾吾地说,孙子在家好好地,带出来生病怎么办,连之前每个月来看他的儿子,也没有再来了。

有眼色的都没有在问了,没眼色的问了,直接被老头无视,后来就有人说,老头的儿子跟孙媳妇不孝敬,看老头守着糖人店,既拿不出钱来给儿子儿媳买房子,也不肯卖掉糖人店凑钱买房,于是便跟自己的儿子闹翻了。

这个说法广泛的被众人接受,因为在危情认识老头的二十多年里面,他从未见过老头口中的那个儿子或者孙子,虽然有时候老头会把店铺关上一两天,说是去看儿子跟孙子。

可每一次老头外出回来,都会变得不开心,连他耍诈转到了龙,老头也像平常那样追着他骂,只是笑笑,什么话都不说,给他做了一条龙,缺点就是做的龙不是少个爪子,就是少条尾巴。

开始还开心捡到便宜的危情,渐渐地就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劲,他试着问过几次,可每一次都被老头给打发过去了。

老头心里面藏着事情,还是藏的很深的那种。

上次他还说要约老头的家人出来谈谈的,结果遇上了马淑华被杀,也没来得及跟老头的儿子谈谈,尉迟皓交完费走到危情的面前,危情抬起头,“尉迟皓,你现在可以联系到老头的儿子吗?我想跟他聊聊。”

尉迟皓的办事速度很快,在危情说完那句话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老头的儿子跟儿媳,还有孙子都来了。

人是记忆中的儿子似乎没变,就是老了很多,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很深,很深;只是原本的孙子变成了女儿,危情的目光落到那位跟他年纪相仿的女孩身上,忽然觉得事情很不对劲,“请问你们是?”

“你好,我叫林嘉,这是我的爱人钱莹,她是我的女儿林玲。”男人简单地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他告诉危情自己不是老头的亲儿子,只是老头赞助的贫困生,男人的父母再一次泥石流中死了,他被送到孤儿院后,老头来做义工,正好看见他,变赞助了他。这么多年来,老头一直在默默地供他读书。

老头年纪大了以后,他跟爱人想把老头接过去照顾,但是老头不肯非要守着那个糖人店不肯离开,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平时的闲暇之余去给老头送点饭,后来老头仙麻烦不要他们送饭,送了还被骂,他们也只好不在去送了,只是每个月固定个时间给老头打点钱,邀请他来家里面吃饭。

“可就在昨天,他把我们这些年来送给他的钱,都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们,不仅如此,还告诉我们,糖人店要拆迁了,等他走后,拆迁的钱都是我们的。”

夫妻两都是很老实的人,危情能从他们的神态和语言中,辨别他们说的都是真话,“那老头还跟你说过别的什么事情吗?或者关于他那名孙子的事情。”

这是危情最关心的问题,每次老头说起他的小孙子,都是一脸的骄傲,比如他的孙子又考了幼儿园第一、考了学校第一,成了状元跟他儿子上了同一所名牌大学,如果是假的,没必要一连说上几十年。

在他认识老头之前,老头就把对他说过的话,同样说给了商业街上的人们听,听得人们的耳朵都涨了茧子。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同危情摇头,“我们没有听他提起过,关于你口中的那位小孙子的事情。”

危情一下子楞了,“你们在回忆一下,看一下是不是老头以前无意中提过,你们没注意到。”

夫妻两人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满脸歉意地对危情说道,“抱歉,我们确实没有听他提起过这件事情。”

这时,一直在一边当背景没有说话的林玲忽然开口了,“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陪着爷爷看电视,他忽然指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高考状元采访,对我说看那是我的孙子。当时,我因为高考没发挥好,在考虑复读不复读,听了这话就冲到屋子里面去哭了,也没去注意电视。”

“能告诉那是什么时候吗?”林玲的话仿佛给危情指了一条明路。

“三年前。”

第一百六十章

危情一进办公室,就喊来沈航,“把林嘉夫妻的详细资料给我,还有把24年各省的高考状元名单也准备一份,文理的都要。”

沈航淡定地看了一眼,站在危情背后,一脸宠溺的尉迟皓,把早就准备好的林家夫妇资料递给了危情,至于高考状元的名单,他推了推眼镜,快速地走出去借用外面行政妹子的电脑,不到五分钟就拿了一个U盘进来,“这是你要的资料。”

危情连一页纸都还没看完,他被沈航的速度吓了一跳,“这么快!”

“当然,我一向这么迅速,没有事情的话,我先出去了。”沈航享受着危情崇拜的目光,走路都带着风。

“你说我这么麻烦沈航要不要,过年的时候给他包个大红包。”危情在电脑上面打开沈航给的资料,发现很全面,连高考状元的照片都有。

“行,不过红包上面要写上你跟我的名字。”尉迟皓快速游览着各省高考状元的资料。

“好啊,你出红包,我写名字。”危情很快发现了问他,林嘉跟林玲上的都只是普通大学,这证明老头子口中的儿子另有其人。

一般的高考状元都会选在B市的两所大学,毕竟B市是华国的首都,无论是知名度还是教学质量都是全国最好的,顺着这条线索去找,尉迟皓很快从里面圈出了范围,再把女孩子划掉,剩下的只有符合条件的只有二十多人。

当尉迟皓的视线扫过某张熟悉的面孔时,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答案,“阿情,你看一下这个人。”

“胡益鸣?这不是胡老的外孙,”危情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他百度输入胡益鸣的名字,搜到了一条三年前的新闻,“虎父无犬子,八年后再成高考状元”。

新闻的开头配了一张照片,介绍胡益鸣的父亲在十八年前获得了B市的高考状元,十八年后他的儿子胡益鸣也获得了高考状元,并且胡益鸣与父亲报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

种种的巧合,让危情不得不对老头的身份产生怀疑,对方是不是胡老那个已经失踪多年,并且被确认死亡的大哥——胡星益。

要真是这样,那就能够解释的通,老头子为什么变得那么的伤心。

马淑华的死让胡老很自责,危情不敢联系胡老,他直接联系了胡老的孙子胡益鸣,简单地告知了对方自己的猜测。、

胡益鸣来的很快,他按耐住自己的激动,跟危情一起去了老头子所在的医院,然而,等他到的时候,老头子人已经不再哪里了。

正急的满医院找人的护士,一看见危情,就劈头盖脸的骂道:“枉你长得这么帅,穿的倒是高端的不得了,但却内里是个禽兽,连自己的爷爷都不管。”

胡益鸣挡在危情的身前,“抱歉,我才是那位老人的孙子,你搞错对象了。”

护士有些尴尬,她想跟危情道歉,危情摆摆手,“不用道歉,先找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在的。”

护士说了下大致的时间,危情跟胡益鸣兵分两路去找人。

胡益鸣来得及就只带了一个人,他按照危情说的去老头日常转悠地广场去找人,广场很大,他考虑一下还是拨通了胡老的电话,“舅爷爷,您快点派点人过来,帮我找人,越多越好。”

胡老这几天在郊区外的房子跟秦老散心,听了胡益鸣的话有些奇怪,他的外孙一直都很冷静,从来都没有这么焦急过,“什么事情,慢慢说。”

“慢不了,舅爷爷,我爷爷还活着,现在他不知道去哪里了。”

“什么!”胡老一听猛地整起来,激动地整个人都在抖,一旁的秦老怕他心脏病犯了,连忙走过来扶住她,“快,快点去找人,书君,大哥还活着啊!”

胡家所以的人都被惊动了,危情对此毫不知情,他找了一圈后,最后又回到了糖人店,店门禁闭,门上挂着一个大锁。

“人不在这里,那会去哪里吗,他是在市中心晕倒的,那……快但电话给胡益鸣,问他马淑华葬在什么地方。”

胡益鸣接到电话,说了地址,带着所有的人想西郊的墓地赶去,两拨人马同时到达了目的。

“胡老,秦老。”危情简单地打过招呼后,拿着尉迟皓就往墓地里面狂奔。

墓地是按照山的形状建造的,一级一级往上升的,附近的几座山都是墓地,面积很大,里面不许进车,只能靠双腿走进去,危情担心老头出事,一刻也不敢停下。

终于,在翻过了一个山头后,危情在对面的台阶上看见了跪在墓碑前的老头,对方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看上去拿,像是……

“老头子,你要干什么!”危情冲过去,在离老头子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伸出手压下心中的恐惧,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老头子立刻往一旁倒去,危情眼中满是慌张,他一把抓住老头的衣领,避免了对方摔倒在地上,“老头,你……”

“臭小子,你这是要勒死我啊。”老头的声音很嘶哑,他一下子睁开眼睛,扶住自己的身体。

“我,我……”危情松开手,没忍住哭了。

“臭小子,哭啥,我都还没哭,放心这么多年我都挺过来了,”老头的声音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他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我还指望你给我养老的,哭这么厉害是打算甩掉我这个包袱吗?”

“谁叫你,让我担心的,刚才你突然往旁边倒去,我以为,以为……”危情转过身,扬起脑袋努力把眼泪给憋回去。

“放心,我好着咧。还没看见你成婚,也还没看见我孙子成婚,我不会这么轻易地走的。”

“是吗?”危情抬起头看见胡老站在自己的对面,双眼满是血丝,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挡在身后的胡老露了出来。

胡老扶住拐棍的双手抖得不行,四十年多了,四十多年,他一眼就认出了老头是自己消失了近半个世纪的大哥,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仿佛随时都会摔倒,“大哥,原来这些年你一直都在B市,你知道吗?冠江从一出生就在问,‘舅舅,我的爸爸去哪里了’,益鸣一出生也在问我,“舅爷爷,我的爷爷去哪里了”。”

胡老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你竟然一直在B市,为什么不来见我们,你知道不知道,淑华她一直在等你,直到死都还再念着你啊!你……”

似乎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胡老忽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满脸地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开始大口喘气,赶过来的胡益鸣连忙掏出随时携带的药丸喂给胡老。

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老头,忍不住往前挪动了一步,当他看见气喘吁吁追过来的秦书君,强行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危情一看就知道胡老还在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若非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当年的错误竟会造成如此大的影响,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在这场误会中,他一个外人没有插嘴的余地。

秦老确认胡老的病情稳定下来后,让人架住胡老,自己走到老头子面子,给对方狠狠来了一巴掌,“胡星益,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没想到你竟如此懦弱,妻儿、兄弟就在眼前,你愣是忍了几十年不肯回来相认,你有种,现在马淑华死了,你有来装给谁看。”

老头被秦老打晕了,他愣愣地看着秦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儿子?”

其实,老头根本就不知道马淑华坏了自己的儿子,当年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到B市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自己的弟弟跟自己的爱人,抱着一对孩子,在众人的祝福下,越走越远,直接跑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爱人和弟弟搞到一起的事实。

可他又放不下马淑华,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他把马淑华跟弟弟生的儿子,幻想成了他的儿子,现在秦书君竟然告诉他,那真的是他的儿子,一时间他的天变了,“秦书君,你说什么胡话,那是胡舒阳的儿子,是我弟弟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我的,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老头说不出话了,秦书君悲痛欲绝的表情,让他意识到秦书君说的都是真的。

“大哥你走后,马淑华发现怀了你的孩子,那个年代未出嫁的姑娘怀孕是大忌,加上那边传来你以身殉职的消息,书君那个时候也……我们没办法只能假装结婚。”

随着胡老的话,当年的真相被血 淋 淋 地揭露在老头的面前。

“我不信,这不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岂不成了一场笑话。

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跑,如果当时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冲上去问清楚事情的经过,那他将会有众人都羡慕的幸福人生,有妻、有儿女,老头的目光从胡老身后的一对双胞胎身上划过,自责与悔恨淹没了他的世界。

他大叫一声,发疯了一样冲过去抱住墓碑,“为什么,为什么,淑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那人的一句原谅,一念之差,四十多年的错过,终究阴阳相隔。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亲眼看人疯掉是一种什么感受?

尤其是那人还对你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悲伤过度的老头抱着墓碑声嘶力竭地,向早已阴阳两隔的人说着自己的悔恨、歉意与那可笑的自尊心,说着说着声音彻底低了下来,痴痴地笑了起来,抱着墓碑不放,看谁都喊‘淑华,淑华。’

众人还未来得及笑话老头,当年避而不见的痛苦,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到了,一阵手忙脚乱后,老头被送到了医院,现在或许应该叫胡星益了。

“病人的身体健康并没有什么大的疾病,应该是脑补受了很大的刺激,才导了致精神失常,先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看,你们有时间多陪他说说话。”胡老找来的脑科专家,再给胡星益昨晚检查后,看着不闹不跑,坐在椅子上,只是逢人就喊‘淑华’的胡星益,有些束手无策,“这是心理上的问题,他的年纪这么大了,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治疗,”

“那他还有恢复的可能吗?”胡老一直抓着自己大哥的手,每听他喊一遍‘淑华’,就跟用刀在割自己一样,如果他跟淑华在多等一段时间就好了,越想越自责,胡老的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秦老察觉到胡老的情况不对,“老胡快,放松!不要急。”

胡老的心脏病犯了,嘴唇发紫地被人送了出去,原本挤得满满地屋子,就只剩下了胡星益和安排照看他的几个护士,在胡老走后,一直没反应的胡星益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嘴里面仍旧喊着‘淑华,淑华’。

危情站在走廊上看着被放上担架退走的胡老,推开门就看到了这幅场景,负责的护士见他来了,快速地弯下腰给胡星益擦眼泪。

“你们先出去。”危情坐在胡星益的身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几个护士相互看了一眼,自觉得地走了出去,尉迟皓把一旁的窗帘拉上,自己站在门外守着。

“老头,你还记得我吗?”

危情拉过一旁的小推车,把护士走之前放在托盘上的毛巾拿起来,给胡星益擦拭眼泪,回应他的只有一连串的“淑华”。

坐在危情面前的胡星益,双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浑浊不堪,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进去,毫无焦距,一片死寂。

当年的事情,谁对说错,现在很难说清楚,危情作为一个外人没有资格去评价,他忽然很想哭,眨眨眼,却掉不下来一滴眼泪,向动动嘴角笑一下,却笑得自己都没有力气坚持。

明明是笑,却比哭还难看。

“老头,我跟你说个好消息,胡星益,就是你口中的小孙子,有一个谈了快五年的女朋友,他们决定今年国庆结婚,你不是说想看看你的小孙子结婚的,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要浪费?”

“至于我跟尉迟皓……我还没准备好向他请混的婚戒,我打算亲手做一个戒指给他,什么时候做好,我也不知道,反正你有的等了。”

“我之前做过一个戒指,但是没送出去,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我也不想去找,老头,你说我这回该做一个什么样子的?”

危情陡然发现,他已经想不起,自己为了向湛广瑞求婚而做的,那枚戒指长什么样子了,转眼一想,那些事情都过去好久,还想什么。他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整个屋子一时间,只有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可他依旧乐此不疲地说着。

屋外,尉迟皓站在门旁边,他的右耳朵上戴着一个微型耳机,清晰地把危情的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俊美的面庞引得来往的女士们,都不自觉地往他身上瞄,更有甚者已经假装路过好几次了,企图吸引他的注意力,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因为尉迟皓的整个心都系在了屋中的那人身上,旁人皆入不了他的眼。

胡益鸣处理好胡老的事情后,才想起来被他们护士的老头,他匆忙地重症监护室里面跑过来,想看看老头的情况,却被尉迟皓拦住了。

“危情再跟他说话,你等一会儿进去。”已危情的性格,他现在肯定不想让外人看见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在胡家人面前,尉迟皓明白危情的担心,四十多年的错过,终究让他们之间生成了隔阂,即使不说,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老头怪胡老跟马淑华结婚,就算是假的,老头心里面也不能平衡;胡老怪老头这么多年来都不肯回来看他们,现在人死了又回来哭丧。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也注定了这对兄弟恐怕难以交心,何况现在一个疯了,一个病了。

“那我站在这里等他出来,我在进去。”胡益鸣就算在担心,也只能等,他看得出来危情还是真的担心老头,“可以给我讲讲老……爷爷的事情吗?”

“他在就商业街看了一家糖人店,独自一人生活,危情从小就去他那里买糖人,两人关系很好。”耳机里面传来了压抑的哭声,危情说了很久嗓子都哑了,尉迟皓转身直接把门打开。

危情刚好抬起头,一下子就看到了尉迟皓眼里面的担心,“尉迟皓我们回家,”他的目光落到胡益鸣的身上,“好好照顾他,我们明天会再来的。”

走到门口,危情停下脚步,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老头子双眼仍旧毫无焦距,一动不动地站在坐在那里,好像被谁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眼泪再也忍不住,他猛地转过身,不想让老头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就在危情转身的瞬间,老头垂在身边的右手突然抬了起来,冲着危情离去的地方伸出,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等看不到危情的背影后,老头的手又猛然恢复了原样。

胡益鸣目送危情离开,转过头老头又变回了原样,丝毫不知情的他,走到老头的面前,把人扶到了一边的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你……你就是我爷爷。”胡益鸣打量着老人的五官,消瘦干瘪,皮肤黝黑,满布皱纹,而胡老皮肤红润白皙,两人之间只相差一岁,看起来却是天壤之别,“这么多年来,你宁愿在外面吃苦,也不肯回来跟我们见上一面,哪怕你回来一次,我们一家人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说到这里,胡益鸣的语气带上了埋怨,“小时候,奶奶时常跟我说你没有死,还说让我长大了,一定要去找你。我那时小,不懂事跑去问我爸,‘爷爷去哪里了,为什么不会来,是不是爸爸惹爷爷生气了’,被狠狠的凑了一顿,奶奶抱着我哭的特别厉害。”

“从那以后,奶奶就再也不在我面前提起你了,可我知道她一直都在找你,有好几次我半夜起来,看见奶奶一个人抱着你的照片在哭,说对不起你,‘不该跟舅爷爷结婚的’。”

“爷爷,奶奶没有错。你知道吗,在当年那个男女私下拉手都会被通报批评的年代,奶奶一个未嫁的女人突然发现怀孕,她所要面对的压力该有多大。”

“我不清楚你当时怎么能那么自私,丢下怀孕的奶奶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奶奶得知你殉职的消息后,当初就晕了过去,被太奶奶送去了医院,这一送,就发现怀孕了,太奶奶逼着奶奶打掉孩子,奶奶不干,为了反抗太奶奶,她拿着刀子戳在自己的脖子上,也不肯妥协。”

“可,那个年代的女人,哪能留孩子,于是舅爷爷站出来,承认了那是他的孩子。”

“至于秦奶奶,她的父母不同意舅爷爷跟她在一起,要拆算他们,舅爷爷跟她相约私奔,结果秦奶奶失约了。”

“奶奶跟舅爷爷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的男女私情,奶奶在等你,舅爷爷在等秦奶奶。他们两人心中都有人。”

“秦奶奶上个月月底才跟舅爷爷,把误会解除,然而在两人的婚礼上,奶奶被杀了,就那么悄无声音地在酒店里面被杀了,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杀害奶奶的人是谁。”

“你们为什么都不肯勇敢一点,如果你们三个人当初都肯多走一步,那么我们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

胡益鸣陡然哭了起来,他是马淑华一手带大的,马淑华的惨死让他一直寝食难安,到底该向谁去报仇!

“抱歉,我出去一会儿。”情绪一短有了宣泄口就再也控制不住了,马淑华死后,他们一家人都很伤心,作为胡家未来的掌权人,胡益鸣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现在终于控制不住了。

无疑他是恨老头的,怕在面对下去会出事情,他跑了出去。

胡益鸣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发泄自己的情绪,等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回去看老头的时候,才走到走廊,就看见那些护士和保安人员焦急地喊着,“快,3号病房的人,不见了。”

刹那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回去的路上,危情一直闷闷不乐的,他靠在尉迟皓的怀抱中,一言不发,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把尉迟皓的手揪来就去,一会儿把尉迟皓的手指一个架一个拧起了麻花,一会儿把尉迟皓的手指压的清响。

尉迟皓都由着危情折腾,“真舍不得,我们就掉头回去。”

“回去,也没用。胡老他们才是老头的家人,这个时候老头最需要的就是他的乖孙。”危情有些嫉妒,他把尉迟皓的手丢开,瞪了一眼,闭上眼准备睡觉。

尉迟皓开始哄人,红着眼睛的危情一点气势都没有,反倒像是在跟他撒娇。

危情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睁开眼瞄着尉迟皓,脸上带着点期待。

“想干什么都行。”尉迟皓一看危情的表情,笑了。

“那我们先不回家,去老头的糖人店拿些东西,明天给他带去,说不定对他的病情有帮助。”

危情一开口,前面的司机就很有颜色地开始掉头,现在他们都知道危情为大,一切以危情的要求为先,不然尉迟皓会生气的。

老商业街因为拆迁的原因,整条街就只剩下了老头那一间店面还开着,老头一走,整条街都没人了,此时月上中天,清冷地月光给这条街道增添了几分清冷的感觉。

危情一下车就打了一个冷颤,尉迟皓拉住危情转身从车里面拿了一件褂子给他披上,顿时没有那么冷了。

他看着糖人店门上的大锁发愁,四处瞄了瞄,没找到而已利用的工具,忽然一根铁丝伸到了他的面前,危情反射性拿过铁丝几下就把锁给捅开了,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完了他把铁丝往后一递,“谢……”

话说到一半,危情发现自己暴露了,他转过头望着站在他身边拿着铁丝的尉迟皓,老脸一红,“咳咳,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尉迟皓努力地憋笑,但眼底浓浓的笑意出卖了他,“我也会的。”

“那下次,还你来。”危情推开门,屋里面黑黢黢的,他摸了半天才找到开关,老式的白炽灯发出昏暗的亮光,照的影子长长的。

“也不知道这个收音机是不是好的。”危情一眼就看到了,老头经常用的那个收音机,按下开关,熟悉的旋律在屋子里面响了起来,歌手沙哑而充满磁性的嗓音,静静流淌在空气中。

“我想偷偷望呀望一望他  假装欣赏欣赏一瓶花   只能偷偷看呀看一看他   就好象要浏览一幅画  只怕给他知道笑我傻   我的眼光只好回避他  虽然也想和他说一句话  怎奈他的身旁有个她……”

“原来是个意思。”如今一切都明了后,在听这首歌危情只觉得讽刺,以前他跟老头抱怨说这首歌很难听,换来的是头顶的疼痛,和老头的一顿痛骂,说小孩子懂什么,“说真的,我宁愿永远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危情啪地一声按下关机键,而后在屋里面找了一个袋子,小心地把收音机放进去,怕弄坏,还在外面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报纸,他忽然发现整个屋子除了收音机外,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那个歪歪曲曲的转盘已经不止去往何处,屋子里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仿佛离开了就不会在回来。

“陪我坐会。”危情搬来一条长椅坐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抬头看着尉迟皓。

长椅是很矮,还不到危情的小腿肚,他坐着跟蹲着没区别,为了舒服一些他把双腿伸长,摆在地上,轻轻地摇晃着,很快就有另一双长腿加入了他的行列。

对方的腿显然比他长上很多,危情一看也不摇了,想要往旁边挪一下,免得伤心,人还没动,腰上就多了一条手臂,紧紧地搂住他,一分都不能离开。

“再动就要掉到下面去了。”长椅是相对小朋友来说的,对他们两个成年男人而言,椅子的长度刚好,只够他们两人紧紧挨在一起,一点多余的都没有。

危情不在动了,他打量着屋子的装饰,每一样他都很熟悉,这里很快就要拆迁了,明天或者后天他就再也看不到这个它们了。

烧糖浆用的锅还摆在小煤炉上,盖着盖子,露出了长勺的尾巴,旁边的白色石板擦得很亮,旁边摆着一个用竹子做的笔筒,里面插满了竹签,一切的一切都还在,唯独缺少了那个画糖画的老头。

“尉迟皓。”危情的声音很轻,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我在。”

危情得到回答,安心了。尉迟皓的声音总是这么坚定,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只要有尉迟皓在,他什么都不怕。

昏黄让尉迟皓的面庞变得格外的柔和,危情看呆了。

尉迟皓看着危情呆呆的样子,慢慢低下头,就在快要相碰的时候,沈航突然踹开门闯了进来,“要下暴雨了,你们还在磨蹭什么。”

原本完美的时机,被破坏了,迟皓的尉脸黑的跟包公有得一拼。

危情再也忍不住笑了,他调侃道:“沈航你可以和霍明两人组成FFF团了,你当团长,他当副团长,两个人敌得过别人一个师。”

对此,沈航只是推了推自己快要滑到鼻尖的眼镜,藏在眼镜后面的双眼,飞快地闪过几丝精光。

三人还没出门,紫色的闪电瞬间照亮天空,伴随雷鸣而来的是倾盆的大雨,危情把披在身上的褂子举起了顶在他跟尉迟皓的头顶,单身一人啥也没有的沈航,表示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回到家,雨没有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危情站在窗边看着跟那夜如出一辙的大雨,胸口很闷。

尉迟皓洗完澡出来,发现危情还是站在窗边,上前搂住危情的肩膀,强行把危情带离,“身体刚好,又想感冒。”

“你才是,头发都没有擦干就出来。”危情拿过搭在尉迟皓肩膀上的毛巾,版尉迟皓把头发擦到不在滴水后,又拿来电吹风给他吹头发,“不许病倒,不然我会我会哭的。”

危情拿住电吹风的手开始发抖,他不能知道自己离了尉迟皓还能不能活下去,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握住了他的手,消散了他的害怕。

尉迟皓握住危情的手,直接把人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面,“别怕,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的,就算死,我也会先杀了你,再去死,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

尉迟皓不在掩饰自己对危情的占有欲,狂妄之极的话语代表了他的真实想法,在握住危情手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决定了危情的未来,无论危情愿意或者不愿意,危情的未来都将是他的,他亲吻着危情的脸颊,低声地危情的耳边诱、惑道。

“说,你是我的。”

低沉的声音慢慢扩散开来,它就像一把锁,把危情的心锁在了手里面,再也打不开。

危情忽然笑了,他伸手顺着尉迟皓的眉角一点一点,滑到喉结上,眼中的疯狂一点也不比尉迟皓少,怕到极致,才会疯狂,“我说了,你可不许反悔,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搁在劲间的手猛地收紧,看似纤细的手指却隐含着无穷的力量,他掐住尉迟皓的脖子,把他推倒在g上,自己附身压下去,一字一句原样还给尉迟皓,“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尉迟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命脉被人捏住,他紧紧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连眨眼都舍不得,这样的危情让他浑身血液沸腾,怎么看也看不过。

这是尉迟皓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了,危情对自己的爱意,他爱危情爱的要发疯,可危情对他表现出现的这是依赖多余爱意,面对危情赤、裸、裸地表白,尉迟皓的整颗心都变得很软。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它有着这世界上最神奇的力量,能让人瞬间满血复活,也能让人从地狱来到天堂,它有着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一尝就再也忘不掉。

尉迟皓不顾危情的反抗,紧紧地搂住了危情,“我很高兴,你终于肯承认,你对我的感情了。我一直都怕你不会真正的爱上我,还好你爱上我了。”

危情太没有安全感了,想要获得危情的肯定就必须,先让他觉得安全,尉迟皓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能让危情感到安全,是他最大的依仗,其他的,他完全没有把握。

危情发现自己脖子有什么东西滴落到他的劲间,很烫,很烫。

放在尉迟皓脖子上的手早就松开了,他愣了一下,伸手抱住尉迟皓。

这回他是真的载了,再也跑不掉了,不过好像也不错。

第一百六十三章

雨下了一整夜,及至天亮,才开始小起来。

守在别墅附近的保镖,伸伸懒腰,打个哈欠把工作交给加班的同伴,他锤了锤自己的肩膀,抱怨道:“又是大暴雨,希望明晚上不要再下了。”

下雨给他们的工作带了很大的烦恼,大雨不仅阻碍了视线范围,还会仪器的发挥,给他们的工作增加了一定的工作量。

“放心,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是大晴天,热得很,说不定你还会怀疑下雨的。”

“希望不要。”保镖把事情交接完后,准备回去补眠,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树丛后面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里面,“是谁?”

保镖迅速地冲到树丛里面,伸手一抓结果是一个浑身沾满了泥巴,脏兮兮的老头,顿时为难地看着同伴。

“我找危情。”老头的声音很沙哑,没说两句就晕了。

保镖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危情是他们的老板娘,这个老头来历不明,万一伤害到危情,那他们就完了。

同伴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头的外貌,决定让保镖把人带去给他们的上司沈航看看。

沈航一接到电话,早饭都来不及吃,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昨天半夜他收到胡家电话,说那个老头不见了,他来不及汇报,就直接先斩后奏派人去找,危情的情绪很不好,他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所以他昨晚上就没有告诉尉迟皓跟危情,而是自己一个人找了半夜,现在一听到有可疑的人物出现,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最好能赶在危情起床前找到人,求老天爷保佑啊!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沈航的祈祷,保镖发现的这个老头正是他们找了半夜的人,沈航先吩咐人把老头待下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然后又给胡家打电话报平安。

“我这操心命,”沈航饿着肚子走进去,还没到客厅,就远远地被危情跟尉迟皓之间的互动给闪瞎了双眼。

作为一条单身狗,最恐怖的不是单身,而是有一对无时无刻不在秀着恩爱的老板和老板娘,最最最恐怖的还是,这对恩爱狗,完全不知道他们自己在秀恩爱。

沈航吐血的表示,你们昨晚上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这对恩爱狗变得更加默契了,也不是说以前的危情跟尉迟皓不默契,只是他们的默契中,大多都是尉迟皓主动,危情被动。

而现在,他们则是完全的平等了,看看这眼神,看看这动作。

好了,好了,他知道你们是恩爱狗了,请不要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了好吗。

如果说,之前的危情跟尉迟皓的恩爱程度是五颗星,满分十颗星的话,他们现在的就是一百颗星了,简直移动的虐单身狗利器啊。

沈航无奈地扶住墙壁,以防自己被这高端的武器给打到。

不行,得挺直身板。

危情张嘴一口吃掉尉迟皓加过来的小笼包,嚼地两颊鼓鼓的,好奇地盯着一手扶腰,一手扶墙的沈航,把嘴里面的包子咽下去,才说道:“你有了?”

“都快饿死了,”有也是狗粮。沈航艰难地移动到桌子旁,他发现竟然有多的碗筷,瞬间怒气消散了一半,边吃包子边喝稀饭,“这包子不错,稀饭也不错。”

危情一手撑着下巴享受着尉迟皓的服务,听了,给了沈航一个赞赏的眼神,“那是当然了,包子是尉迟皓包的,稀饭是尉迟皓煮的,我在一旁指挥,能不好吃吗!”

沈航被吓得咽住了,他捂住嘴,把口里面的东西吞了下去,立刻谄媚地竖起大拇指,“老板娘做的就是好吃。”

这个时候就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指挥还是什么,那就是全包,老板一边去,老板娘最大。

“你喊我什么?”危情哪里都好看,尤其是一双眼,灿若星辰,清澈见底,当它直勾勾地看着你,眼中只有你的倒影时,你就会忘掉其他,脑中只剩下这双眼的主人,和他说的话。

沈航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望向危情,对方还是那个人,那是那双眼,变得只有那周身张扬而邪肆的气场,一颦一笑都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魅、惑,配上对方那妖冶到近乎虚幻的五官,是那么的和谐完美,仿佛之前那个单纯地犹如一张白纸的危情,只是他的幻觉。

眼前这个如同妖孽一般诱人的危情,才是那个真正的危情。

很不对劲,沈航无意间对上尉迟皓的眼睛,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如今也只能按照尉迟皓之前说的那样做了,他刚才进门的时候,把老头的信息发给尉迟皓了,也不知道尉迟皓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阻止,还是顺其自然。

“没趣。”危情见沈航不上钩,一下子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趴在了桌子上面,也不肯吃尉迟皓喂过来的包子了。

尉迟皓只能自己吃掉包子,“淘气,吃饱了就开始闹。”语气亲昵,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怕桌子硬,危情躺着不舒服,尉迟皓把危情抱到了柔软的沙发上,才回来继续吃早饭。

又吃了狗粮的沈航,化气氛为食欲,开始跟桌上的包子奋斗。

都吃完了,沈航才放下碗,就看见尉迟皓已经跑到危情身边,把危情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低头正说着什么。

忽然,危情看了过来,这一眼竟让他看到了尉迟皓的影子,危情刚看过来的眼神,跟尉迟皓平时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在望过去,危情已经恢复了原样,让沈航怀疑刚才自己看到的是错觉。

“看来是老了,”沈航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小声地说道。

“老头在哪里?”危情朝沈航喊道。

沈航立刻让人把老头带来。

老头已经醒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比之前看上去精神很多,他一进来就冲到了危情的面前,抓住危情的肩膀,喊道:“危情,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我,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你一定要帮我找出杀害马淑华的凶手,将他绳之于法,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最后两句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老头疯疯癫癫地,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危情自始至终神情未变,听老头说完,他笑了起来,灿烂而自信,老头面对变得如此陌生的危情,愣了,他看着危情把自己的手一点一点从肩膀上搬开。

“放心,伤害过你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老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病,你的家人还在等着你回去,”危情牵着老人的手,来到门口。

门外,胡老跟胡益鸣二人,正满脸歉意地望着老头,想要上前,又害怕被拒绝。

危情松开手,轻轻推了一把老头,“去吧,你的家人在等你。”

老头没有动,他扭过头,认真地看着危情,“你要是我的家人。”

危情似乎没想到老头会这样问,摇摇头,“你这样说,是不想给我包大红包吗?”

“臭小子,我什么时候对你抠门过。”老头子看着危情痞痞的样子,觉得危情还是那个傻小子,就像以前一样跳起来,对着危情的脑袋狠狠拍了一下。

危情捂住脑袋躲到了尉迟皓的身后,不肯出来了,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抱怨道,“臭老头,又打我,我长不高都是你的错。”

老头眼睛一下子红了,“我走了。”

“快走,快走,留着了又要打我。”危情不耐烦地说道,探出头,笑着对老头晃了晃与尉迟皓紧握在一起的手。

老头无奈地叹口气,转身向站在不远处的胡老和胡益鸣走去,他还记得他第一次遇见危情的时候,天气似乎跟现在看起来差不多。

那时个头还不到他腰间的危情,黑乎乎的躲在花坛里面,盯着他隔壁卖包子的那家店,直流口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看就饿得不行。

他心软了,跑去买了三个包子给危情,那小子结果包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还差点把自己给噎死,后来危情就隔三差五地来他眼皮子底下慌,他每次都又好气又好笑地给他买包子,捏糖人。

过了段时间,危情似乎被人收养了,有钱了,还有了哥哥,听他说哥哥管的很严的,不准他跑出来,渐渐地危情来的次数由原来的三天变为了一个星期一次,再到三天一次。

每次来都会给他一些钱,仰着下巴骄傲地说,‘老头,我有钱了,以后我给你养老。’

彼时,已经十五岁的危情,被哥哥送给了别人,又开始了饿肚子的生涯,老头子又心疼,又无奈只得照旧买着包子,捏着糖人给危情填肚子。

再后来,危情又长达一年的时间都没来看他,他托人打听过危情的消息,结果一无所有,在遇见遇见是在一个有着彩虹的早上,对方敲开他的大门,满脸幸福地告诉他,说有喜欢的人。

老头还记得那天,阳光正好,彩虹很亮,危情开心地连发丝都洋溢着幸福。

现在,他又在危情脸上看到了那种笑容,也算无憾了。

“舒阳,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只恨自己当时太任性,太想建功立业,从而忽略了淑华,我的脾气太倔了,没想到那一跑,就造成了我们四个的悲剧,对不起。”

“大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是我错。”

再多的不甘,再多的悔恨,终究消散在这简单的几句话中,他们是兄弟,已经错过半辈子,还有必要在为这些仇恨纠结下去吗?

老头拍了拍胡老的肩膀,“今后,他们还是要麻烦你了,危情也麻烦你了,他这个孩子,脾气犟,爱生气,但是心眼好,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胡老连忙点头。

说完,老头望向从一开始就自责的胡益鸣,“乖孙,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对不起,这么多年来,我没有尽到一个长辈改尽的责任。”

“爷爷,对不起。”胡益鸣猛地发觉不对劲,这哪里是好,明明是回光返照。

“不要哭,是爷爷对不起你才对,”老头握住胡益鸣的手,很紧,似乎要把对方的样貌记在心里面,“帮爷爷好好照顾危情,那孩子实在是太苦了,好不好?”

胡益鸣泣不成声,他想说好,一张嘴却哭了出来,手上的力道瞬间从开,“爷爷,我答应了。你听啊,我答应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老头的葬礼很简单,就只有几个亲近的人参加了,危情在参加完老头的葬礼后,回到了就商业街,一把火把老头的东西烧了个精光,只余下那个被报纸包了一层,有一层的破旧收音机。

“危情,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胡益鸣红肿着双眼,脸色很苍白,似乎还没有从这场打击中恢复过来,他看着离开又反悔来的危情,下意识地接住对方跑过来的一团东西。

黑色的环保布艺袋里面,放着额一个用报纸紧紧包裹着的,约有他两个手掌长的东西,他耐着性子把包在外面的保持拆开,发现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收音机,因为年代久远,周身的黑漆已经磨掉了,尤其是开关按键哪里,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颜色,暴露出来里面的灰色塑料。

“这是老头的遗物,你收好。”危情不舍地看着胡益鸣手里面的东西,强迫自己扭过头,“你们打算把老头葬在哪里?”

“爷爷跟奶奶已经错过了半个世纪,我们打算把他们合葬在一起。”胡益鸣握紧收音机,看了危情一眼。

“到时候通知我。”

缓缓升起的车窗隔断了胡益鸣望向危情的视线,最后的一刻,他透过那禁闭的缝隙看见危情紧抿嘴唇,周身萦绕着浓浓的悲伤。

“去湛家那边。”

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去悲伤,有很多事情都压在他的肩膀上,危情吩咐司机调转车头。

尉迟皓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陪着危情,再多的言语也缓解不了心中的悲伤,他能做的就是,让危情知道自己一直都在他身边。

边昀华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处理好了赵宏与季向承的关系,他来到楼下准备出去办事,一看就看到了正从外面进来的危情。

危情穿着一身黑,连里面的衬衣都是黑色的,一眼望过去好似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外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跟橱窗中摆放着的洋娃娃一样,精致却空洞,没邮来的让人心疼。

边昀来停下脚步,等危情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正准备开口跟危情说话,结果对方直直地与他擦肩而过,连脚步都没有丝毫的停顿。

“危情。”

清脆的喊声并未传到危情的耳中,他脚步不停地在尉迟皓的保护下,踏入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边昀华看见危情垂下了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这回,危情没有在电梯口看见湛善静,他让尉迟皓给徐哲打了一个电话,让对方快一点去接近湛善静。

不远处,正悠闲地坐在街边小店,尝试着大口喝豆浆的湛善静,带着有宽大帽檐的帽子,低低的挡住了自己的脸,从小到大,她出入的地方都是高档会所和酒楼,像这种店面不足十平米,连做个桌子都要担心碰到他人的小店,他从未来过,这种体验令湛善静觉得很惊奇。

坐在他对面的柯阳,笑容灿烂地向湛善静介绍着这家店的美食,“你别看他不起眼,但这家店已经在这条街上开了,快三十年了,今天要不是我们来得早可能就要跟外面的人一样排队了。”

店外面,慕名而来的新顾客和回头客们,一起排着长长的对,这家店最出名的就是大肉包包子,皮薄肉厚,唇齿留香,只要是吃过的人,都对这个味道念念不忘。

“尝尝这家的肉包,据说老板的祖上是有名的御厨,一手包子做的是天下闻名,”

湛善静咬了一口,发现味道一般,跟她平时吃的并没有太大的察觉,看着柯阳期待的眼神,她点点头,笑着说,“好吃,我很喜欢。”

说完,她发现柯阳脸上出现了满足的神情,觉得很奇妙,湛善静做事从来都只顾自己的感受,完全不顾其他人,她开心,其他人就开心,她不开心其他人别想开心。

像这样说着违心的话,去哄他人还是湛善静第一次做,但她对这种感觉似乎不太排斥。

柯阳一直在留心湛善静的反应,他看到湛善静一步一步落入他的陷阱,心中的自豪感,无线地扩大,再进一步,他就可以拿到那两千万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你是不是要去上班了,我送你过去。”

“啊?”湛善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柯阳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了防止柯阳是有意接近自己的,她告诉柯阳自己是湛家企业的一名普通文员,今年才在这里上班的,她假装看了一眼时间,“糟了,要迟到了,我得赶紧过去,不然要被扣钱的。你不用送我了,很近的就在对面。”

“好,等一下。”柯阳喊住湛善静把桌上的包子,装好递给对方,“你刚才什么都没吃,这连个包子你拿着垫垫。”

“谢谢你。”湛善静有些紧张,她努力学着那些吹捧她的人的做法,生怕被柯阳识破,直到跑出包子店,她还紧张着,回头望去,柯阳还坐在店里面目送着自己,眼神温柔地快要溺死人了。

手中的包子忽然变得很重,湛善静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抱有着深深的敌意,对方出现的太巧合了,但她有舍不得对方的那份温暖。

湛善静一直到了办公室都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身为湛家的戴小姐,没人敢要求他干事,出了萧汝筝,自从上一次她跟萧汝筝大吵架之后,全公司上上下下,除了这四个人意外每一个人敢随意打扰她。

面对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湛善静说了声进来。

湛英带着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的男子走了进来,对方长得很帅,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看上去儒雅又冰冷,“他叫徐哲,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私人助理,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吩咐他去办。”

“我不需要。”湛善静在公司已经够憋屈的了,私人助理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来监视她行动的。

“这是老板的吩咐,我无权决定,有疑问你可以向我的老板提出来。”湛英口中的老板是湛广瑞,湛善静这几天一弄就跑得不见人影,好几次出门都不带保镖,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湛广瑞熟知湛善静恶劣的性子,他现在跟湛善静闹得很僵,直接问得话,又会惹得湛善静不高兴,还有可能会闹到爷爷哪里去,因此他没有派人去调查湛善静的行踪,反而不动声色地让湛英从公司现有的员工中,挑选了一名做事稳重的人,安排到湛善静的身边,看着对方。

湛英丢下话,就走了。

留下徐哲一人面对盛怒的湛善静,徐哲面无表情地走到湛善静的身前,“你带的包子冷了,我去帮你热一下。”

湛善静一把拿过口袋,“不需要。”

“不吃早饭,会得胃病的,你这么瘦,没必要再去减肥。”徐哲看上去很冷酷,但说出来的话,却意外地让人不讨厌,冷冰冰地外表下藏着一颗很温柔的心。“你要是不想吃它,我可以帮你去公司对面的那条美食街上,买其他的早餐,那里有很多种类的早点,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无论湛善静怎么对徐哲发货,对方总是扳着一张脸,耐心地跟她说话,一点脾气都没有;湛善静不说了,他还会递上一杯蜂蜜水,让湛善静注意嗓子。对方,总是能细心地放心她的不悦,跟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

她妥协了,徐哲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不等她去发现,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湛善静找了一个男助理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公司,不论徐哲走到哪里,他都是众人关注的目标。

徐哲以前的同事,对他挤挤眼睛,“好小子,这么快就飞升了,这个是一条金大腿,抱稳了,你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面对同事的恶意调侃,徐哲板着脸严肃地说道:“他只是我的上司,请注意说话的分寸。”

“我开玩笑的。”同事见人生气了,连忙补救。

“开玩笑也也不行。”徐哲态度很强硬。

同事一下子就拉下脸,扬长而去,徐哲专心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并未在意。

有人在徐哲不知道的地方,把他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地报告给了,湛善静和湛英。

“这下,你还不放心吗?”湛英跟湛善静一起欣赏了一出好戏,他察觉到湛善静的担心,不动声色地开始消除湛善静的防备之心,“我可不会随随便便拉一个人来当你的助理,他是湛广瑞当初亲自招进公司的一批人中的一个,你可以不相信我的眼光,也应该相信你二哥的眼光,他看人比我准多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湛善静自从上一次跟湛广瑞闹翻以后,很久都没跟他说过话了,此刻猛然听湛英说起湛广瑞,有些别扭。

“湛广瑞嘴上不说,可心里面却一直在关心着你,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聊聊,你们兄妹从小一起长大,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伤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湛英见湛善静开始动摇,再继续加把火,“好了,我言尽于此,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徐哲,我再换一个人来,别拒绝你二哥的好意。”

湛善静已经彻底动容了,对啊,她为什么要生二哥的气,这一切都是危情那个见人害的,幸亏湛英提醒了自己,“不用换人,我觉得徐哲就挺好的。”

湛英点点头,没在说话,他离开的时候,在走廊碰到了徐哲,对方抱着一个纸盒子迎面走来,看见自己,还停下脚步跟他打招呼。

“湛善静脾气大,人不坏,好好干。”留下几句公式化的鼓励,湛英借口还有工作要做,离开了这个地方。

其实,他说谎了,他对徐哲一点都不了解。湛广瑞在危情的生日宴会后,雷厉风行地换掉了公司大批的员工,重新对外发布招牌,徐哲就是这样被招进来的;对于这一次招聘湛广瑞很上心,每一名面试合格的应聘者资料,都要经过他的亲自审核后,才可以打电话让人来上班。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招进来的新员工背景都干干净净地,没有其他股东在背后遥控指挥,当然危险也是有的,这些应聘者来自五湖四海,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混进来其他的奸、细。

可湛广瑞对这些人很信任,大力提拔新员工,让一些老员工感受到了危机,所以他们之前才会那样的激烈反抗湛广瑞。

现在,这些反抗也不少,只是缺少了催化剂而已。

湛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跟上一次一样拨通了对方的电话,熟悉的电子音从话筒传出。

“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照做了,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湛英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一手拿着电话放在自己的耳边,一手轻轻敲击着桌面,焦急地等待着电脑那边人的结果。

“放心,很快就会给你的。”

“好,我在相信你这一回。”湛英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他打开一个聊天界面,询问对方是否有追踪到这通电话拨打的具体的位置。同时,熟练地打开文件夹,把这一次的通话录音发给对面的技术人员。

很可惜,对方跟上一次一样发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并让他下一次再把电话聊的长一点。

湛英对于意料之中的结果并没有多少失望,他关掉通话窗口,开始完成今天的工作。

相信徐哲的出现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很多的乐趣。

另一个这样相信这的人是危情,他再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从人们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悠闲地抱着一个茶杯,坐在茶水间不被人所注意的角落里面,听着八卦。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大长腿,危情看着那双昂贵的手工皮鞋上,一尘不染,亮的可以映出人的影子,他忽然很好奇,尉迟皓平时是怎么走路的,该不会对方偷偷地背着他擦鞋子,而他没发现。

“别挡我的光线,”茶水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危情伸长了脖子往饮水机那边望去,一个人都没有,怪不得没人说话的,“你陪我。”

“陪什么?”尉迟皓未挪动半分。

“你一来,人都跑光了。你在这里,我都听不成八卦。”危情好不容易找到解闷的方式,就这样被尉迟皓给打断了,他晃了晃被尉迟皓抓住的胳膊,弄不明白自己本该是生气的,怎么一听尉迟皓的话,就傻傻地跟对方走了。

“想听八卦,我给你说。”

“哈哈!”危情上午在茶水间听到最多的就是,某某部门的经理跟某某部门的谁勾、搭上了,要不然就是谁家的儿子女儿结婚了,找了一个怎么怎么样的老婆老公,每天如何如何,都是一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才不相信,尉迟皓编的出来。

“我要说的是……”

尉迟皓告诉危情,他找到湛家那些隐藏的股份在谁手中了,并且他已经说服那些人把股票转让给他了,现在他们手中已经有了30的股份了。说到这里尉迟皓停了下来。

危情满脸失望,“你就说这?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茶水间的八卦来的带劲,”他们跟湛广瑞比起来,还差3%的股份,看起来很少,可是却非常地困难,因为剩下的股份还有很有,足足有37%,这些股东除了一些小额股东,明确表示不参与公司事务,只拿股份外,其他的股东们,不是湛老的故友,就是湛家的合作伙伴,想要说服那些人支持字,难于上青天。

所以,尉迟皓的话,说了等于没说。

“别急,下面才是好戏。”尉迟皓本想在吊一会儿,可是他一看危情皱眉头就舍不得。

只有拥有5%及以上股份的股东,才能参加股东大会,除掉那些只拿分红的股东外,还有三位大股东,他们手上持有的股份分别为10%、13%、9%。

秦老手上有9%的股份,不过她向危情跟尉迟皓保证过,不会掺和他们小辈之前的事情,所以他们可以暂时放心,现在胡家出了那样的事情,秦老和胡老估计不会在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老柳手上有10%的股份,他多年前跟湛老闹掰,公开表示不会在参加湛家的股东大会,只做持有人,吃红利,这位也可以忽略不计。

而,这最后一位股东——老周,对方手上持有13%的股份,加上他们手中的30%,可以直接把湛广瑞从董事长的位置拉下来。

“老周?”

危情回忆了一下这人的生平资料,少,非常的少,对外界公布的照片,只有二十年前的一张结婚照,据说老周是跟湛老一起出生入死的哥们,当年被人陷害设计,差点一命呜呼,从哪以后对方几乎不曾在公共面前出现过,每一次股东大会都是让其下属代理的。

“尉迟皓,”危情深吸一口气,反手揪住尉迟皓的耳朵,“你到底是在哄我开心,还是给我丢炸弹。”

“老公,轻点。”尉迟皓微微侧头,好让危情的手不要那么辛苦,他最喜欢把危情抱在自己身上,从后面搂住对方,压在对方头顶上,那样他会觉得危情就是自己的。

这种姿势对他而言很舒服,可对想要揪他耳朵的危情来说,则很不舒服了。

果然,危情揪了一会儿就觉得胳膊抬得酸,他收回手甩甩胳膊,不甘心地顺道给尉迟皓胸口来了一拐,“别吊我胃口,有话快说。”

尉迟皓大多数时候总是表现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弄得遇到事情只会手忙脚乱,看尉迟皓的危情觉得好不爽,他也想跟尉迟皓一样,淡定地对待所有的人和物,往哪里一站,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一个大写的服气。

“接下来,才是重点……”尉迟皓话还没说完,胸口又被危情来了一拐,危情的那点力道在他看来,就跟小猫挠痒一样,为了让危情开心,他还是装出来很疼的样子。

前面说到老周手上持有13%的湛家股份,要是放在以前,老周是肯定不会支持危情这个外人上位的。但现在可就说不好了。

老周当年从敌人的包围中,九死一生,侥幸逃脱靠的就是老周的弟弟,他弟弟跟老周从小一大长大,两人一起出来闯荡,靠着自己的双手终于爬到了高位。

认识湛老对老周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在湛老的提拔下,老周很快就跟他弟弟站了起来,他视湛老为自己在再生父母,兄弟两人为湛老出生入死,消灭了很多敌人。

当湛老铲除自己的敌人上位后,他给予了二人相应的地位和报酬,对于兄弟二人,湛老一直都很看中,在湛老身居高位后,他怕自己的手下策反,暗中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处理掉那些人,唯有周家兄弟他没动。

可惜,人都是自私的,在湛广瑞十二岁那边出了意外。

湛广瑞被绑架过,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好,当时正是湛家与其他敌对的几家斗争最厉害的时候,湛家为了继承人被绑架一旦传出去,会影响那些底下那些人的心,于是湛老瞒下了这件事情。

转而派周家兄弟去暗中查找湛广瑞的下落,绑架湛广瑞的人是当时跟湛家闹得最凶的王家,他们绑架湛广瑞后,把他关到了荒无人烟的山洞里面,毒打的几乎不成人形,周家兄弟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最后还是路过的警、察在某个山脚发现了湛广瑞。

湛广瑞逃出的过程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即使湛广瑞一直说有个小哥哥帮助了他,湛家的人也从未找到湛广瑞口中的那个人,渐渐地众人都遗忘了湛广瑞口中的那个救命恩人。

这件事情也给周家兄弟未来的悲惨命运埋下了伏笔,周家兄弟对此很自责,为了怕湛广瑞再出意外,周家兄弟中的弟弟,自告奋勇地提出保护湛广瑞。

周家兄弟对湛家人那叫一个重情重义,但他对别人可没有那么好,残忍、恶魔是湛家那些敌人对他们的称呼,弟弟保护湛广瑞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在发生绑架事件。

正当众人以为那些人消停的时候,湛家的敌人再一次把手伸向了湛广瑞,这一次弟弟由于失职,找湛老去领罚,湛老派他去某个地方见人,弟弟二话不说带人去了。

结果到目的后,弟弟带来的人全部倒戈,留下他一个人面对敌人的火力,原来绑架湛广瑞的那个敌人,向湛老提出来一个要求,就是要弟弟的命,只有这样他们才肯放过湛广瑞,湛老同意了,所以才有了弟弟的悲剧。

湛广瑞救出来后,湛老反悔了,把那些杀害弟弟的人全部杀掉,回头告诉老周,他弟弟为了保护湛广瑞被人杀死了。

老周当时正在外面办事,他因为弟弟的失职对湛老有所亏欠,再加上湛老一直以来都对他们兄弟爱护有加,自然没有怀疑,后来的一次他为了保护湛老受了重伤,就此拿着湛老给的股份退居幕后。

“真是狠,”危情从尉迟皓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湛广瑞的确是被人绑架过一回,据说那次被找回来的湛广瑞,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就脸上还好一点。那次之后,他每次出门都会带一堆的保镖出门。”

“我每一次见他,他身边都有不少于3个保镖在明面上保护着他,暗处的我就不知道了,照理来说,吃一些长一智,湛广瑞吃过那么大的亏后,是不可能在出现那么傻白甜的行为的。”

“我觉得那一次的绑架,如期说弟弟的失职,还不如直接说那是湛老为了消灭敌人而下的套,只可惜无论是弟弟还是那些敌人,亦或者是湛广瑞,他们皆在湛老的计划下,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能算计,真是狠。”危情理清了思路,打了一个冷颤,一想到将要面对这么恐怖的敌人,他就有些头大。

“你说的都是对的。”

“我还听过一个说法,湛老最开始定下的接班人不是湛广明,而是湛广瑞,只是经过那次的绑架后湛老就更改继承人,这是不是真的?”危情很难以想象,湛广明竟然不是湛老最初的人选。

要知道湛广明无论是从胆识、能力还是交际手腕逗比湛广瑞高出一大截,心知比永远都不清楚自己要什么的湛广瑞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这样优秀的一个人竟然不是湛老的菜,危情也是很难以理解湛老的脑回路了,按道理来讲,湛老眼光那么毒辣的一个人,怎么会看走眼的。

虽说,现在湛家明面上的继承人还是湛广明,但要照这样说,湛广明的位子做的也不稳啊。

尉迟皓欣慰地揉了揉危情的脑袋,懂得举一反三很不错,“没错,正是那次绑架让湛老意识到,湛广瑞这个人心智不够坚定,所以把继承人换成了湛广明。”

“等等……”危情使了一个巧劲,转过身来,跟尉迟皓面对面交流,“心智不成熟可以锻炼的,因为这个原因换掉湛广瑞也太不划算了,是不是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比起湛广明来,湛广瑞这个人更富有野心与魄力,狠绝程度比起湛老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是说湛广明不好,只是他这个人看上去更像是与世无争的隐士,手段也很温和,一点也不像是湛家的人,到他手里面的敌人,都……”

危情越说,越发现尉迟皓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仔细看还带了点小忧伤,吓得眼睛都瞪大了。“尉迟皓,你这是怎么了?”

“我吃醋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这样夸奖其他的男人,除了我们家的男性以为,你夸奖其他人,都很伤心。”

说着吃醋的话,再配上略带点忧伤的眼神,危情真是要心碎——个鬼,他想也不想熟门熟路地揪住尉迟皓的耳朵,“想什么再!快点给我醒醒,我夸他只是为了让你对这个人有个更好的了解,免得你真对上湛广明后,被弄得束手无策。你可是我要和我走一辈子的人,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生气,再说了,我这不是再给你谋划聘礼吗?”

危情收了湛家那么的东西,总觉得不给尉迟皓点,就对不起对方。哥哥卖药厂给的钱,他不准备动,自己的媳妇得靠字赚钱养活才行,穆天岭是他的哥哥,给他钱很正常,可以拿家人的钱来养活媳妇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逸柔他准备交给穆天岭,好歹也是爸妈的爱情结晶,他这个商业门外汉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这样一看,他好像啥也都没有。

所以,得从被人搞点才行。

湛家这块现成的大肥羊,他不下手,别人也会下手,为什么要便宜别人,何况他们本来就有仇,不是吗?

有了湛家这块大肥羊做聘礼,应该差不多了。

危情觉得娶个媳妇好麻烦,最麻烦的还是,这个媳妇老是爱吃一些飞醋,虽然都很无关紧要,可自己找的媳妇,跪着也得哄,“乖,不许乱想,刚才我讲到哪里去了?”

尉迟皓算是败给危情了,他其实就想听危情夸夸自己,没想到……算了,看危情认真谋划他们未来的认真模样,也挺好看的。

危情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都告诉尉迟皓了,之前他还有点顾忌,怕尉迟皓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影响,不过都老夫老妻了,他是个什么人,尉迟皓恐怕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说的口都干了,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说湛老把当时参与那场绑架的人,都杀了,那么你又是从哪里弄来足够的证据,让老周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尉迟皓递给危情一杯果汁,危情很渴一口酒喝完了,他心急知道答案,拒绝了尉迟皓的续杯,盯着对方,要答案,“快说。”

“因为那个敌人就是我们家啊。”尉迟皓大致给危情解释了一下贺家跟湛家直接的关系。

“总的来说,就是你们两家在抢地盘,湛家是明面上的,你们这是披着马甲躲在暗地里的。”危情没想到贺家跟湛家还有这层原因在里面,“这么说,你们很早就跟湛家杠上了,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地帮我的。”

危情明白,就算没有这层关系在里面,尉迟皓也会帮他对付湛家的,光湛家本身这块大肥肉就够人垂、涎的了,可他就是想矫情一下。

哎,都怪尉迟皓,把爱吃飞醋的毛病传染给他了。

尉迟皓对此的回应是,开始挠危情的痒痒肉,“小坏蛋,你竟然怀疑敢质疑我。”

“哈哈!痒……痒……我求饶求饶,”危情瘫软的尉迟皓的怀中,笑得一根手指头都提不起来了,他发觉自己示弱了,连忙补充道:“你也不许乱吃醋。”

尉迟皓满心地无奈,真是爱记仇的家伙,“好。”

危情开心了,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撒完娇,该开始办正事了,明天我就会把湛广瑞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又要开会好烦哦!”

股东大会召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胡老那边,他办完哥哥的事情,开始担心危情。他愧对大哥,面对大哥临终前的请求,他一定会胡危情周全的,只是他的股份已经转给危情了,想要在参加股东大会已经不可能了,无意间他看见自己的外孙,正笔直地站在大哥的遗照前,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益鸣,你过来一下。”

“舅爷爷,你是不是不舒服?”胡益鸣见胡老,面有难色,以为胡老心脏病犯了。

“不是,我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让你去做。”

胡益鸣笑了,“是跟危情有关的,对吗?”也只有涉及到危情,舅爷爷才会做出这幅表情,之前危情帮他们化解了,舅爷爷跟秦老的误会,他们全家都很感激危情,胡益鸣也蛮喜欢危情的,早就把危情当成了弟弟来看待,尽管他自己还比危情小上一岁,可就是忍不住想要去宠危情。

而且,他的女朋友最近成了危情的迷弟,老早就吵着要看危情,只是接连发生的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

胡老很满意胡益鸣的态度,随即目光带上了几分担忧。,“我想让你去当危情的助理,在他解决完一切的问题前,你都要留在他的身边照顾他。”

胡益鸣以为胡老,怕自己吃不了苦,连忙保证道:“没问题,这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保护好危情的,舅爷爷你不要担心,再说……”

胡老打断胡益鸣的话,“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危情已经打算跟湛家彻底撕破脸皮了,他现在正在想办法把湛广瑞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这种无异于踩湛家脸面的行为,湛老是绝对不允许它发生的,他会想尽一切的办法杀掉危情,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你去危情身边不是简单地做一个助理,而是要保护危情的生命安全,在这个过程中,你很有可能会死。”胡老说完,闭上眼不敢去看胡益鸣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为了完成大哥的遗愿,他不惜亲手把大哥的亲孙子推倒危险中去,大哥知道了会恨他的吧。

胡老脸上有着浓重的悲伤,握住拐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有些不稳,手心的汗让拐杖变得很滑,过大的力道让拐杖开始不收他的控制,隐约有脱手的迹象。

胡益鸣伸手扶住拐杖,稳住了胡老心中的恐惧,他是那么的年轻与自信,“舅爷爷,我一点都不害怕,这是我终究要面对的局面,我们现在的地位和财富,哪一样不是你们用血和泪换来的,现在是我该上场的时候了。”

胡老睁开眼,赞许地看了一眼胡益鸣,眼中的担心一点不少。

“我查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舅爷爷你还记得,你跟秦奶奶结婚的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吗?”

胡老想起这个就生气,他可不会忘记那天早上,自己被湛家的保镖在外面拦了半个多小时,还差点错过了婚礼开始的时间,“你问这个做什么?”

胡益鸣等胡老把拐杖的控制权,再次拿到手里面,才站起来望向老头的遗照。“如果我说,是湛广瑞派人杀 死了奶奶,舅爷爷你会相信吗?我查到,那天早上跟秦奶奶见面的不是湛老,而是湛广瑞。”

“你说什么?”胡老很意外,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并未向秦书君询问那天早上见的是谁,反而跟着大众一致认为那是湛老,“你还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很多,但是都没有确认,舅爷爷,我扶你去休息一下。”胡益鸣查到了很多东西,包括那场绑架。

湛广瑞十二岁生日的时候,被人绑架了,湛老压下了事情的经过与结尾,只对众人宣称,湛广瑞去国外度假了。被湛家找回来的湛广瑞,精神出了问题,他是湛老手把手教出来的,像极了湛老,尤其是对待敌人的手段,只会更狠不会轻的,如果不是湛广瑞的精神出了问题,湛老是绝对不会放弃他的。

放弃湛广瑞后,湛老不得不得把老早就跟他闹翻了,远在国外求学的湛广明给找了回来,担任湛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失去了资格的湛广瑞,则选择了从商。

为了治好湛广瑞的病,湛老花费了很多的功夫,湛广瑞自己也知道问题在哪里,也会找医生看,由于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湛家的人不想湛广瑞的病被人发现,因此才把湛广瑞交给了与他们交好的世家林家。

而负责湛广瑞病情的正是林家的长子——林嘉树,胡益鸣决定从这个人开始下手,他把胡老送回房间后,碰上了来看胡老的秦书君,他笑着跟对方打招呼,脸上的笑容尊敬又疏离。

秦书君眼神一暗,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书君,你来的正好。”胡老坐在窗边的躺椅上,对秦老招手。

秦老顺势坐在躺椅旁边的椅子上,握住胡老的手,“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操心,你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不要总是一惊一乍的。”

“没法,我担心啊。”胡老把危情要开股东大会的消息跟秦老说了,“危情真的是太着急了,就他那点股份哪里够看,早知道会出现这一遭,我当初说什么也要多买点湛家的股份。”

胡老暗自后悔,这时的他没有注意到,秦老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你那里有九条命去跟湛家拼。”她知道胡老会买湛家的股份,只是因为自己,现在看来,她惹了一个大麻烦。

“话也不能这样说,危情毕竟是你我的红娘,大哥临终前又吩咐我好好照顾他,”说到这里,胡老扭头看着秦老。“我知道你跟那老头有过命之交,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参与这件事情,对你好,也对危情好。你选择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那老头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湛修捷他并没有为难我。”只是威胁我而已,秦老的思绪不自觉的回到了那一晚。

那天,她刚答应危情回去参加自己跟胡老的婚礼,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会儿,湛老就来了。

“什么的风把你吹来了。”秦老看见老朋友很高兴,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湛老,话还未开口就被湛老给打断了。

“把你手上的那8%的股份交给我,还有我们手上正在合作的项目,也请你退出去。”湛老一手握住龙头拐杖,走到秦老的面前,“我会以高出市价的两倍价格来补偿你,算是我给你的新婚礼物。”

笑容一下子就从秦老的脸上消失的干干净净,“你会这么好心,有什么条件?”

“没什么,只是不能告诉其他人你手上的股份到了我手上,”湛老的语气带上了威胁。“胡老是一个不错的人,他跟我道不同而不相为谋,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要是倒戈的话,我会很苦恼的。”

“湛修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难道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秦老也怒了,她明白湛老的担心,但看着自己多年合作的好伙伴,变得如此的咄咄逼人,她就算是铁打的,也很难过,何况她就算跟胡老在一起,也没想过会背叛湛老。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信不过胡老而已,你跟他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在一起,我由衷的为你感到高兴,但也请你体谅我一下,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秦老对湛老太了解了,每当湛老露出这幅无所谓的表情时,就有人要遭殃了,湛老对付人的手段她一清二楚,为了不让湛老对胡老出手,她同意了湛老的要求。

陷入沉思中的秦老,没有注意到胡老喊了他好几声,最后还是胡老抓住她的手晃了晃,他才反应过来,“抱歉,我走神了。”

“你在想什么?”胡老看向秦老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非常锐利,很快就跟午夜乍现的昙花一样,一晃而过。

“我在想,危情对上湛家很难有胜算。”秦老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她在心里面默默地危情说了声抱歉,她不能拿胡老的安全来冒险。

“我也是这也觉得,但我更没有资格去阻止他,书君,你有什么建议要给他吗?”胡老等着秦老的回答。

秦老愣了片刻,摇摇头,“没有。”

“我知道了,”胡老的声音很轻,他后面的话覆盖住了这四个字,“我去休息一下,要是等会益鸣过来找我,你帮我跟他说句话,就说让他好好照顾危情。”

无头无脑的一句话,让秦书君有些担心胡老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等她开口问的时候,胡老已经睡着了。

秦老等了一下午,胡益鸣也没有过来。

胡益鸣担心晚一会儿,危情的危险就会大一分,只带了简单的洗漱用品,就来车去找危情了,怕扑个空,他提前给危情打了一个电话。

危情接到电话很意外,“你说什么?胡老让你过来照顾我……不不不,我有尉迟皓,不用了,喂!喂!”

“我话还没说完啊!”危情苦恼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头疼地拍了拍额头,助理什么的一听,就有问题,之前湛英给他介绍助理,就没能留下来,“天,再来一个尉迟皓又要吃飞醋了。”

突然,危情的背后撞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尉迟皓从后面抱住危情,顺带看了一眼手机通话记录,“胡益鸣?他过来干什么?”

危情偏过头偷偷瞄了一眼尉迟皓的脸色,看对方没吃醋,不由地松口气,他都有些草木皆兵了,这可不好,皇帝不急太监急。

“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尉迟皓大致猜到是什么事情了,看危情紧张的样子,笑开了。“多一个人保护你,我觉得很好,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难免会出差错。没有胡益鸣,我也会其他人来保护你的,你不要多想。”

从仅有的接触来看,胡益鸣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最重要的还是对方是个直男,有个马上就要结婚的女朋友,比外面那些时刻想要勾、引危情的人来说,好太多了,尉迟皓很满意这个结果。

危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看着尉迟皓真挚的眼神,他又只能把疑惑给吃进肚子里面去。

真是见鬼的直觉!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危情来过湛家集团很多次,可只有这一次让他有那么一丁点的归属感,很快他就可以把湛广瑞从那个位置上拖下来,而后他要一点一点地拆分掉湛家所有的根基,让湛家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也算是给远在天堂的老爸和老妈,一点安慰;不管是湛家,还是躲在幕后的那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去往开会地点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一面是挂着各种标语的白色墙壁,另一面墙上则均匀的分布着那种大大的窗户,风从拉开的半边窗户里面,吹得挂在墙上的表语发出了细微的抵抗声。

今天的风很大,呼啦啦地吹得人的头发到处乱飞,危情的右眼已经被风吹下来的头发打了好几次了,才意识自己的头发又长长了。

“又该剪头发了。”尉迟皓伸手把危情头上不断落下的头发拨开,他换到有窗户的这边,ち危情分担了大部分的风力。

“真长了,”危情的头发一直长得很快,距离上一次穆天岭帮他剪头发,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先不剪,等他回来帮我剪。”

尉迟皓知道危情口中的那个他是谁,对于危情偶尔出现的小固执,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希望穆天岭赶紧回来,不然危情就要变成小野人了,忽然他察觉到一阵很强的视线,从窗外传来。

扭头看去,湛蓝的天空下稀稀疏疏地飘着几朵白云,很干净也很美,倒是衬的这附近那些有着尖锐棱角建筑物多了几分危险。

尉迟皓的目光最终落在对面的那栋楼顶上面,那边正好有一个平台对着他们所在的这栋楼,距离也很好,他看了湛英一眼,后者借口还有事情要做,先行离开。

危情扯了扯尉迟皓的离他最近的那手,“哪里有什么?”

“还不确定,我们估计已经被人盯上了。”尉迟皓把他发现的那几个死角指给他看,“尤其是那个水泥台,后面说不定藏着几百个人。”

“我可不想变成筛子,”外面的阳光很灿烂,危情用手挡了一下,才望对面看去,事情果然跟尉迟皓说的一样,“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会议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危情直接坐在了正对着门的主位上,耐心地等着其他人的到来,其实也没有几个人,那些小股民明确表示不会派代表来参加,只吃股份两个大户也不会来参加,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他、湛广瑞和老周的代理人还有董事会的那些人。

鉴于董事会的成员,危情一个也不认识,就丢给尉迟皓处理了,他只要坐在这里,等来就好了。

老周的代理人,是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看上去跟湛英是一个类型的棺材脸精英男,对方一来就很直接地表示,他那边会权利支持危情上位的。

危情一改之前那副漫不经心地样子,正襟危坐在一群后进来的董事会成员中,板着一张脸把所有的交际问题丢给尉迟皓。

湛广瑞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危情,他的脸色看上去很疲惫,整个人都非常的阴沉,一双眼贪、婪的盯着危情,他的视线非常具有攻击性,危情想忽视也忽视不了,值得垂下眼睑,当做没看见。

几日不见,湛广瑞对危情越发的思念,林嘉树说这是正常现象,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十年的人,突然离开不习惯才是正常反应,像他之前那样不闻不问才是不正常的表现。

危情变了,变得更加璀璨夺目,气场也强硬了很多,湛广瑞都有些认不出危情了,“人都到齐了,危情你有什么事要宣布。”说道危情的名字,湛广瑞停顿了一下,嗓子有些干,以前很容易做到的事情,现在已经做不到了,他能够在危情的注视下,保持冷静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了。

“请你退位啊!”危情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尉迟皓,安心不少,“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要董事长的位置,我手上有30%的股份,老周有13%的股份,而你只有33%的股份,你坐那个位置太久了,是时候换人。”

“危情,你……”湛广瑞没想到危情打的是这个注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一旦反应过来就怒不可遏,看来他对危情太宠爱了,以至于对方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开玩笑,这位置不是你改肖想的,今天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散会。”

危情从后面喊住准备离开的湛广瑞,“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我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对你摇头摆尾的危情了,我对你也没有任的何感情了,请不要给自己加戏,现在请你坐下来,让我们讨论一下刚才的问题。”

“危情你开什么玩笑,别以为有了尉迟皓给你撑腰,你就可以践踏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觉得我没了你会活不下去,我告诉你,我活的很好,”湛广瑞气急攻心,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又开始失控,话锋一转,“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么多股份,在召开此次股东大会之前,在坐的各位监事会成员,你们是否有对危情手中的股份进行过检查,万一对方是框我们的……”

危情冷眼以对,湛广瑞在他眼里面像极了只知道上跳下蹿的小丑,摆脱了那种无法控制的感情以后,湛广瑞在他的眼中什么都不是,“够了。”

他打断湛广瑞的话,指着监事会成员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成员说道:“劳烦您,给湛广瑞解释一下,我手中股份的来源,不然他会以为你们都是吃干饭的。”

被点名的监事会成员,顶着湛广瑞锐利的目光,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危先生手中的股份,均是使用合法手段从各位股东手中购买得到的,不存在违法的行为,所以危先生有资格参加湛家集团的股东大会,并有参与选举和更换董事、监事的权利。”

一番话说的磕磕绊绊的,但是总算把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清楚了,监事会成员用手擦掉快要流到眼里面的泪水,决定回去就辞职,他算是这个公司的老成员了,一直兢兢业业地为湛家集团办事,但湛广瑞最近大刀阔斧地辞退老成员,大量招聘新员工的行为,让他觉得很寒心。

“你再说一遍!”湛广瑞的双眼变得一片通红,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人给耍了,危情是什么时候收购的这些股份的,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是真的。”湛广瑞看上去像要打人的样子,那名成员为了自保,不得不在重复了一边之前说的话,说完还不怕死地加了一句,“容我提醒您,危先生获得了绝大多数股东的支持,他已经有资格取代你你成为湛家集团的新任董事。”

“你们真是反了!”湛广瑞瞪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把目光回到了危情的身上,“危情,你真是翅膀硬了啊!竟然敢算计起我来。”

“愿赌服输,我可没有做什么小动作。”事情顺利地出乎危情的意料,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结束。

果然,下一刻办公的门就,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湛老带着一批人,气势如虹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到危情的身上,锐利地就跟刀割一样,“小伙子,你这话说的很对,愿赌服输,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这边的股份不是33%而是42%。”

湛老一出现危情就知道哪里不对了,怪不得湛广瑞没有当场发怒走人的,原来还有大招在这里等着自己,“是吗?比我少一点。”

湛老往旁边推开一步,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我手上还有1.1%的股份。”

刹那间,整个局势竟被湛老几句话给扭转了,43%比43.1%,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湛老故意设计出来给他难看的,怪不得那些小散户说不动的,原来都是湛老的托,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而后又被尉迟皓给扳开。

危情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对,你说的对。愿赌服输,这次是我输了。”

“知错能改是好现象,我走的路比你吃的盐都多,要狂我比你更有资格,”湛老走到危情身边,路过湛广瑞的时候,他眼皮都没有眨,“我这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痴情了,我再次为以前做过的事情跟你道歉,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你不要在意。”

将果然还是老的辣,一句年少轻狂,就把湛广瑞跟他之前的事情,摘得干干净净的,幸亏他脱身的早,不然还不得被气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着也得回几句才行。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没事,就跟您说的一样,谁没轻狂过。”危情后退了几步,跟尉迟皓站在了一起,这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看上去很不对劲。

“牙尖嘴利。”湛老的态度忽然柔和了下来,语气就跟认识了好久的老朋友一样熟稔亲切,“很可惜,那个位置与你失之交臂,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继续在公司担任副董事长。”

“听起来很不错,”危情边说边注意着湛广瑞与湛老的表情,可惜两人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不用,愿赌服输,我会自动离开的。”

从湛老来了就一直没有动静的湛广瑞,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湛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湛广瑞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扭头向门口看去,哪里还有人,“糟了!”

湛广瑞向门外冲去,手还没挨到门把手,就被从后面而来的保镖一把擒住,按住头压在地上,他艰难地扭转脑袋,望向湛老所在的方向,“爷爷,你不能对危情下手。”

湛老脸色变得出奇的难看,他拄着拐杖走到湛广瑞面前,拐杖尖擦着湛广瑞的鼻子砸下来,“混账,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为了一个男人竟然把自己搞得这么难看,连对方的小把戏都发现不了,今天要不是我来,你早就被那个小子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了。”

“你现在还有脸喊我!湛广瑞,看来我平时对你管的太松了,现在的你真是差劲的连你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湛老说完带着人直接走了。

被留下的湛广瑞,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用摸他都自己的脸已经肿了,爷爷下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狠,他擦掉嘴角流出来的鲜血,努力咽下满嘴的血腥味,又是这样,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自己,连会护着他的危情都走了,为什么要走,留在他身边不好吗?尉迟皓能给的,他也能给,而且还能给更多啊!

湛广瑞捂住脸,痴痴地笑了起来,“危情,危情,”他疯狂喊着危情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觉得孤独。

然而,回答的只有满屋呼啸的风声。

出门,但并未走远的湛老,站在门口听到了湛广瑞的喊声,飞快地压下心中的巨怒,朝着与危情相反的方向行走,路过窗口的时候,他特意停了一下,对着外面做了一个摆手的动作。

窗外景色依旧,却无端地多了几分危险的气味。

危情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神色一变,拉着尉迟皓的手在长廊上跑了起来。

对面,早已经准备好的狙 击手,正视图瞄准危情,他的目标落到了危情的头部,只要轻轻一按,就可以完成湛老吩咐的任务了,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捂住枪口,就在此刻狙 击手迅速地踢开来人,对着危情打过去,可惜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了,子弹试了准头,打在了大楼的墙壁上。

再望去,走廊已经没有人了。

“你阻止我,就不怕那个老头怪你。”狙 击手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是个男的,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上戴着黑色的防毒面具,看不清真实样貌,他慵懒地靠着约有半人高的水泥栏杆,玩着手中的抢。

湛广明抬手拍着被踢的地方,幸亏他今天没有穿白衬衣,不然这么一个大脚印弄在腰间,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见湛广明一言不发,年轻人也懒得问,他扛着狙 击枪推开天台的门准备走人,临走他扭头,“劝你今天别去见老头子,不然他会打爆你的头。”说着,用手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湛广明站在原地没动,关上的门再次打开,进来的是沈航,他带着一堆人冲了上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烈日下的男人,下意识推了推自己鼻子上的黑色镜框,瞬间收起了自己眼中的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你一样,我上来的时候,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湛广明的助手祁正波也跟着跑了上来,像是为了印证湛广明的话,对方气喘喘吁吁扶住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板,你跑的实在是太快了!”

“这样,抱歉我可以检查一下这里吗?”沈航的眼神在湛广明的腰间停留了一下,哪里还有着半个浅浅的半圆形印记。

“轻便。”

沈航目送湛广明离开,把情况报给了尉迟皓,他盯着对面的走廊,忽然看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窗台下面伸出来,对他晃了晃。

原来,危情见跑不过子弹,变拽着尉迟皓蹲在窗户下面的墙后,慢慢移动,谁知道就只响了一声,弄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的危情,见尉迟皓没着急,变继续跟尉迟皓蹲在地上,大眼对小眼,等着沈航那边的消息。

看见沈航的信息,他忍不住向跟对方挥手,“不用说这肯定是哪个老头的手笔,”危情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看见沈航他们还在对方的天台上寻找着痕迹,对尉迟皓说:“我们也过去看看,好不好?”

“不行。”尉迟皓拉住危情的手。

“恩?”危情歪着头打量了尉迟皓好几眼,这是尉迟皓第一次拒绝他的请求吧?真稀奇。

“别忘了,我们还得去办公室收拾自己的东西,过了今天我们就不在这里上班了。”尉迟皓没有解释原因,他拉着危情向相反的方向离开,这个方向正是湛老离开的方向。

“你这理由真是无趣,又无聊,”危情小声抱怨着,不过还是乖乖跟尉迟皓回去收拾东西,他们回去的时候,边昀华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边昀华站在办公桌旁,随手翻看着危情放在桌上的东西,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望向跟在尉迟皓身后的危情,“你真是太任性了。”

“这里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之前是还没有把股份弄到手上,所以我忍得下去,现在……”危情耸耸肩,看着尉迟皓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他跟尉迟皓放在办公室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他喊住尉迟皓,“别收拾了,我们自己的公司那边都有这些东西。”

“危情,你这样激怒湛老对你有什么好处?”边昀华很头疼,他不想看见危情玩火自焚,湛老已经退居幕后很久,这几年已经渐渐地把手上的权利都交给湛广明和湛广瑞,自己几乎不再明面上走动了,现在危情又把人给激出来,真是麻烦大了,“你还是出国的好。”

危情还以为边昀华会给什么好意见,搞了半天就是这个,“你以为我躲到国外就会安全了,湛老有心杀我,我还没踏出华国一步,就会身首异处。”

“你竟然知道,那还这样做。”边昀华搞不懂危情到底在想什么。

“是啊,不这样我怎么知道谁才是杀我父母的真凶。”等湛老真的退下来,那时候他想要下手,才真是难于上青天,这些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怎么可能不留后手,也就现在这种被自己儿子孙子牵扯着,才是最合适的下手机会。

边昀华没有说话,危情心里面想什么他清楚。

危情最后一次打量着这个他只待过一个月的办公室,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边昀华,如果你厌倦了这里,可以随时来找我。”

边昀华笑了,他低头看着放在办公桌后的大纸箱,觉得危情大概是永远都用不到这东西了,他弯下腰抱起纸箱,把危情留下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去。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水杯、钢笔、保温杯……就算危情说的那样,这里的东西没一样东西值得他要的,包括自己,“恐怕,只能下辈子了。”边昀华找出胶带把箱子封好,准备丢到安全通道的大垃圾箱里面去。

还没才走出门口,就看见湛善静带着浑身冰冷地男子走了进来,“你怎么在这里?危情去哪里了?”

湛善静是来看危情笑话的,今天的反转实在是太大快人心了,早知道她就不出去找柯阳了,危情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好看,不然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走人,“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逃得这么快。”

“我先走了。”边昀华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很不赞成湛善静的话。

“别,我还有话没有说完。”湛善静叫住边昀华,好戏才刚开始,这主角怎么能走人的。

边昀华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你有什么事情?”

“当然有了,”湛善静趾高气昂地看着边昀华,“我助理在茶水间被人偷了一份资料,我看过录像,在我助理离开和返回的这短短三分钟以内,只有危情从那个茶水间走出来,他有着最大的嫌疑。而你作为总裁助理,难道不应该把他叫回来询问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询问是假,兴师问罪才是真,边昀华调取了湛善静说的录像,那都是好几天以前发生的事情了,她现在才想起了,还挑危情离开的这个节骨眼,这不是摆明了要针对危情吗?

在公司没有实权的危情,就跟断了翅膀的鸟一样,扑腾都扑腾不起来,这时机选的秒啊。

边昀华看了湛善静好几眼,这样的计谋绝对不是湛善静可以想出来的,对方背后应该有其他人指导才对。

“你说的情况属实,我会把危情找回来的。”证据确凿,危情想要摆脱嫌疑确实不好办,边昀华也只能公事公办,把危情叫回来询问,“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湛善静被边昀华锐利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紧,面上作出一副肯定的样子,“当然,你可以找人鉴定这份视频的真假。”她把重点移到了视频上,避开了自己对危情的质控,就轻避重,仿佛之前那个严厉呵斥着边昀华的人不是她一样。

边昀华没说话掏出手机当着湛善静的面,开始给危情打电话。

离了公司,准备把悲愤化为食欲的危情,刚点好一大桌的美食,就被边昀华一个电话坏了心情,接完电话危情的脸色难看的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坐在他对面正大快朵颐抢着小龙虾的胡益鸣和沈航,两人对视一眼停下来手中的动作,最后还是决定由沈航询问怎么回事。

危情把边昀华说的事情大致跟他们说了一下,“就是这样,湛善静现在怀疑是我拿了那份文件。”

“那份文件的内容是什么?”尉迟皓把剥好的一碟小龙虾放到危情的面前,把空掉的盘子拿到自己面前,继续剥小龙虾,他拿了一个剥好的虾仁喂到危情的嘴边,“吃完再去想其他的。”

危情一口吃掉递到嘴边的虾仁,快速嚼好咽下,准备再开口的时候,又被尉迟丢了一个虾仁,只要他一张嘴,尉迟皓必定会喂给他一个虾仁。

张嘴——虾仁——张嘴——虾仁。

整一个循环,尉迟皓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到危情吃的肚子都鼓起来,饱的再也吃不下了,尉迟皓才停止投喂的动作。

危情拍了拍自己的动作,觉得好鼓,忽然一只熟悉的大手伸了过来,覆盖住他的肚子,揉了揉说道:“一点都不鼓。”

尉迟皓一直都觉得危情太瘦了,虽然危情不挑食,可是却总是喂不胖,着实让他伤脑筋,尤其是遇上危情心情不好或者生病,那体重就跟掉落的秋叶一样,唰唰地往下掉,还不带留恋的。

掌下面的肚子一点都不鼓,还是平坦的不行,危情最近有加强锻炼,只可惜效果甚微,小肚子还是软乎乎的,尉迟皓忍不住戳了一下,立刻就被危情无情的把手给推开了。

“不许戳,我都快要胀死了。”危情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微微弓着背部,仰着头瞪大了眼睛盯着尉迟皓,眼里面满是控诉。

“好,我不戳了。”尉迟皓发现危情最近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照,就像现在一样,一气双颊就会微微的鼓起,他发觉的自己的手指有些痒,特想戳戳危情现在的脸颊,顾及到还有两个大灯泡在看着,尉迟皓只要压下这个念头,“坐直,这样对你的胃不好。”

被当做大灯泡的沈航跟胡益鸣,只得埋头苦吃,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服务员,再来两盆小龙虾。”

危情吓到了,他看着满桌的空壳,算了一下一盆虾子的重量,感慨道:“你们真能吃。”

沈航跟胡益鸣觉得自己的膝盖好疼,明明你们两个吃的最多好吗,尤其是尉迟皓,简直给跪了!尉迟皓剥虾子简直专业级别的牛逼,一拽,一划,一枚完整的虾仁就被剥了出来。

胡益鸣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吃虾子要用刀的,而且看着熟练程度,还不是一时半会能练好的,不由地让他怀疑尉迟皓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明明是学金融的,刀子怎么玩的比他那些学医、天天上手术台的朋友还溜。

他看沈航一点反应都没有,显然是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胡益鸣探究的眼神在尉迟皓身上一闪而过,正好对上了尉迟皓看过来的眼神,明明对方是在笑,确让他无端地打了一个冷颤。

“你喝高了?”胡益鸣的反应引起了沈航的注意,沈航举着一罐啤酒,正打算跟他碰杯的,看见他的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举起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

危情迅速地端起放在自己面前的果汁,跟沈航碰杯,“肯定喝高了。”危情指着摆在胡益鸣面前的一堆空罐,不由地感叹这些人的酒量实在是太差了,这才几听,竟然就喝醉了,估计这两人加一起,都还不够他开胃。

可惜尉迟皓不准他喝酒了,嘤嘤嘤嘤!

任凭危情在心里面怎么嚎叫,沈航跟胡益鸣都感受不到,他们只知道自己被危情赤果果的鄙视了。

心好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明明都已经坦然地吃了这么多的狗粮,为什么还要被鄙视。

尉迟皓笑了,他揉着危情的头发,特温和的说道:“危情,该回家了。”

“对啊,我们先走了,你慢慢吃,下次我们再来一起吃小龙虾。”危情开心地跟灯泡二人组打招呼。

灯泡二人组表示,谁管你,继续吃。

“没有下一次了。”尉迟皓在危情的背后提醒道。

尉迟皓说完,危情的脸上的笑容快速地垮了下来,“啊?尉迟皓你刚才说什么。”

“你之前的药都吃完了,现在换了一种新的。”尉迟皓慢悠悠地说道,看着危情忽然变得可怜兮兮的眼神,眼中的笑意明显加深了不少,“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面,你不能吃任何的海鲜和辛辣食物,小龙虾也在其中。”

危情一下子蒙了,尉迟皓说道做到,他自从开始吃药了,尉迟皓就禁止了他的一切零食和酒精饮料,半夜想偷偷爬起来偷嘴,也不行了。怪不得尉迟皓今晚上这么殷勤的,原来还有这个大招等着自己。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偷懒的,光吃虾仁很快就饱了,要是自己动手剥虾仁,边剥边吃说不定还能多吃一些小龙虾。

呜呜呜,他的小龙虾。

危情忽然扭头看着服务员才端上来的两盆大虾,仿佛是知道危情的意图,沈航跟胡益鸣一人端起一盆小龙虾,撒着蹄子一会儿就跑不见了,他想追都追不了。

只留下,危情望着满桌的虾壳,空流泪。

“别调皮,该回家吃药了。”尉迟皓可看的清楚,危情虽然很伤心,但一滴眼泪都没留。

“尉迟皓,我知道你一定才心里面偷笑。”危情不甘心地被尉迟皓给拉走了,他知道尉迟皓是为他好,最近自己老是莫名其妙地感到困倦,肯定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问杨光,对方说身体太虚,要补。

知道是一回事,可是他还是的发发脾气,不能这么乖的被尉迟皓推着走。

“没有。”尉迟皓走在危情的身边,身高上的差距,让他一眼就看到了危情眼中的狡黠。

“你就有!”危情不依不饶。

“是,我有,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尉迟皓怕危情炸毛,开始哄人。

危情开心了,但是夺虾之仇可不能这么算了。

哼,你们最好吃成大胖子。

被危情惦记的夺虾二人组,各自双手端着一盆虾子狂奔,在经历了广场舞大妈的鄙视眼神后,二人觉得跑的差不多了,才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地方?”胡益鸣环顾四周打量着情况。

不远处广场大妈依旧欢快地跳着舞,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公园,还有不少人在里面散步、打羽毛球。

“管他什么地方,先找个地方坐坐。”这盆虾子重量不轻,沈航运动比胡益鸣少,已经开始端不稳了。

“没地方了,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吃好了。”胡益鸣伸长脖子看了一遍,发现附近的椅子都坐满了。

沈航把盆子往地上一放,唰起袖子,也不去管自己身上的西服有多昂贵,直接往花坛边一坐,“算了,就这样吃。”跑了一路他快要饿死了,才端上桌,还冒着热气的虾子,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温度正好。

胡益鸣学着沈航的样子跟着坐下来,继续消灭自己前面的那盆虾子。

两个大男人很快就把虾子吃完了,收拾好垃圾后,胡益鸣看着自己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西装,忽然发现了一个疑问,“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跑啊!”

沈航吃饱有劲了,他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胡益鸣,心酸地说道:“孩子,等你跟我一样,在尉迟皓身边呆久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小剧场之:尉迟皓喊你们回家吃药。

危情:吃啥,就说没看见我……哈哈,说着玩的,我吃就是了。

沈航:好的,请问你要我给危情买啥药。

胡益鸣:……你们继续,我路过。

第一百七十章

回家喝完药的危情生不如死,即使尉迟皓给他准备了很多糖和巧克力,他还是想哭。

“尉迟皓,杨爷爷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为什么他开的药一次比一次苦。”危情整张脸皱成了一张苦瓜,他缩成一团藏在被子里面,把自己包裹的紧紧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等着尉迟皓手里面的陶瓷杯子。

要是尉迟皓再给他灌一杯的话,他一定会抗议的,即使反抗不过,也要抗议,不行让哥哥们一起上。

由于危情嘴里面喊着一块巧克力,他的话变得很含糊,尉迟皓只听懂了一半,不过也够他猜出是什么意思了,“他喜爱你都来不及。”

尉迟皓往床上一坐,垫子就陷进去一大块,带的危情都有些不稳,差点往尉迟皓那边滚过去了,他往旁边挪了一下,这床垫是他专门挑的,可软了睡上去特别舒服,唯一不好的也是太软了,尤其是尉迟皓这个大块头,一上来简直灾难。

搞的危情想换个床垫,可尉迟皓不同意,他觉得这样很好,因为这样危情就会在半夜不自觉地滚进他的怀抱。

真·心机。

对此危情不想说什么,他才挪动一点点,就被尉迟皓连被子带人给楼到了怀里面,对方拉下他脸上裹着的被子,把刚才的瓷杯子放到了他嘴边。

“尉迟皓,我警告你不要再让我喝……咦?竟然不苦。”危情没有防备一张嘴,就又给了尉迟皓可乘之机,他骂的正起劲,结果发现这东西一点都不苦,酸酸甜甜的,还有点清凉,一下子就缓解了他嘴里面的苦味,很好喝。

“小气包,就知道生气。”尉迟皓就着原来的姿势,把一杯茶都喂给了危情,“这是杨光专门为你配的花茶,里面有他托人千里迢迢从南边带来的荔枝蜂蜜。这玩意不好找纯的,总共就搞了那么几瓶头道的荔枝蜜,他自己一瓶都舍不得喝,全给你拿过来了。”

危情不好意思了,刚刚才骂完人家的,“那你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心意到就好,只要你不在背后偷偷骂他,我想他会很开心的。”别以为尉迟皓不知道,危情这个小气包每喝一次药,就要在心里面骂杨光好几次,良药苦口,但杨光开的药确实是太苦了。

尉迟皓有时候都不忍心,看危情难受他也不好过,可一想到危情的身体状况,他就只能狠下心来。喝药比打针好,他可没忘记,危情这家伙是个怕打针的,他忽然想起当初带危情去医务室打针,危情被针头吓得瑟瑟发抖躲他怀里面的场景。

好想在体验一次。

被惦记的危情,突然脊背一凉,他裹紧身上的杯子,往尉迟皓怀里面钻了钻,“温度太低了,得调高点才行。”

尉迟皓笑开了,这么敏、感,看来暂时得放弃这个念头了。

危情自觉的地在尉迟皓的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准备睡觉。自从来到尉迟皓身边后,他每一天晚上都睡得很安稳。

不过,今晚是个例外。

因为,他又做梦了,梦境出现的场景跟上一次一样,他又做到了那个无人的小巷子里面。

危情丢掉了之前那套不合适的宽大衣服,换上了一套合身的休闲装,穿着印有大大卡通人物的白色短袖,和一条水洗的浅色牛仔裤,瞪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右脚的裤腿微微挽起来,露出了纤细的脚腕,在脚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上面有两颗圆滚滚的金珠,刻满了‘福’字。

这回他很不高兴,一直频频地扭头朝巷子口望去,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危情无聊地踢了踢脚,“怎么还不来,不是约好了这个时间见面的吗?”

危情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手表上面的一圈钻石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这块手表他很眼熟,仿佛就是上次出现的那个男的手上带的那只。

危情发觉自己好像有两种意识,一种是真正的自己,一种则是梦境中的自己,他明知道这是一个梦,但还是照着梦的发展做下去了,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操纵一样。

等了许久,他也没等到自己要等的那个人,就在危情快要放弃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阿情,抱歉今天有事情耽误了,不要生气,我带你去吃好的。”

还是上次那个人,对方穿着跟他一样的衣服,只是比他大上几个号,但是却比他高上许多,看起来就跟一个成年人一样。危情生气地别过头不去看那个男孩,都迟到半个多小时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红绳,轻轻晃动着双腿,想要数清楚上面有多少个福字。

“别生我气,我跟你道歉,你要怎么罚我都行。”男孩走到危情面前,跟上一次一样拽住他的脚腕,把人拉下,又张开双臂接住对方。

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危情,从男孩怀抱里面挣脱出来,轻轻踢了对方一脚,“我饿了,想吃老婆饼,想吃牛肉面,还想吃肉夹馍,可我不想动,你背我去吧。”

“好。”男孩背对着危情蹲下,他小心地背起危情掂了掂,“重了,再吃下去就要成小胖子了。”

“你竟然敢嫌弃我重。”危情不乐意了,他提高了声音在男孩耳边大声喊道。

“重点好,你总是长不胖,我都担心哪天风太大,把你吹跑了,你这么好肯定很多人想要,万一我没来得及找到你,你跟其他人跑了,我该怎么办?”男孩由着危情调皮,眼中的宠溺腻死人。

“大笨蛋!”危情使劲拍了拍男孩的脑袋,“你就不会去抢啊,你这么厉害,我又喜欢你,你怎么可能抢不过。”

“说的是,你这么喜欢我。”男孩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传说中的能让人怀孕的声音。

“好啊,你在给我下套。”危情不想说话了,他气的脸都红了,这一定是气的,不是别的什么,他把脸埋在男孩的颈间,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生气了,不想理人。

男孩在危情看不到的地方脸上露出了几分担心,随即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笑了一下,开始专挑那种不平的地方走。

危情在男孩的背上被一颠一颠的,终于把已经不烫的脸抬了起来,“不许在晃我了。”

“好,听你的。”男孩果然不晃了。

路过哪家熟悉的小蛋糕店的时候,危情指挥着男孩把自己背过去,从那位白发苍苍的女店主手中买了两盒胖乎乎的老婆饼,觉得这样不满意,又指挥男孩被自己进了一家牛肉面店。

这家牛肉店危情跟男孩经常来,服务员一看他两,不用点单就自动去后面厨房给两人叫了两碗牛肉面,面很快就上来了,服务员一看危情鼓着脸,对男孩眨眨眼,小声问道:“又惹小气包生气了。”

男孩无奈地笑了笑,危情一手撑住脑袋,一手在桌上使劲点了点,发出声响把两人的注意力引过来,作出生气的样子,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说什么在,我可在听着哦!”

“给你们的牛肉面,这回我可多给你们加了两块牛肉,”说完就去招呼其他人了。

“跑的倒是快,小气鬼,有本事给我加一碗牛肉啊!”危情抱怨完,把手中的筷子伸到了男孩碗里面,厚着脸皮说道:“我发现那家伙竟然多给你两块牛肉,我要夹一块过来。”

嘴上说着夹一块,手下的动作却为停息,直接把男孩碗里面的的大快牛肉全部夹走了,只留下一点肉末。

危情发现男孩再看他,有点怂,把自己的碗拉到男孩碗面前,相互挨着,“这碗面你肯定吃不饱,这些面给你,”他飞快地把面搅动了一下,把牛肉都藏在了下面,露出了白白的面条,夹了几大筷子面给男孩,然后不要脸地夸奖自己,“看我多好,给你这么多面,你要吃的饱饱的。”

围观了全过程的服务员,被危情的厚脸皮气笑了,这小子还是老样子啊,每一次来他家店吃面,都会上演这一出,真是一对活宝。

男孩至始至终都由着危情胡来,他拿起筷子伸到了危情那碗面的上方,还没碰到,就被危情拉过去,一手圈着,警惕地看着他,像极了护食的小奶猫。

“你碗里面还有那么多的面,吃得完吗?”男孩轻轻拉开危情圈住面的手,从对方碗里面又夹了些面条过来,这家牛肉面的量很足,肉多面也多。

跟危情相处一段时间后,男孩发现危情是那种饿得快饱的也快的人,猫一样的胃口,吃一点就抱了,然后一会儿就又饿了,为此他身上总是带着很多的零食,快被他的朋友们笑死了。

危情才吃一盒老婆饼,想着肯定不饿,估计这面也吃不了多少,想着男孩又夹了一筷子面条到自己碗里面,危情的碗中就只剩下几根面条,跟藏在面条下面若隐若现的牛肉片。

“哦,”危情见男孩大口地吃着面,又用筷子悄悄挑起面条数了数自己碗底的牛肉片,没忍住还是给男孩夹了一块过去,好心疼,那块是这个碗中最大的牛肉片。

还没抱怨完,危情的嘴边就被递来了一个冒着热气的东西。

“张嘴。”男孩又把牛肉片递来回来,亲自喂危情吃下。

“你最好了。”危情趁机夸男孩,惹得一旁的服务员笑出了声。

危情瞪了对方一眼,转头开始吃自己碗里面的面,其实是吃牛肉,平时吃的牛肉也多,可是他就是觉得这家的牛肉不一样,忍不住想抢男孩碗里面的牛肉。

对,不是他的错,是这家店把牛肉做的太好吃了。

吃碗面,危情拉着男孩到处陪自己消食,走着走着,他又饿了,甩了甩提在手里面的老婆饼,他果断地对男孩说:“老婆饼留着我晚上吃,我现在想吃炕土豆,但是我吃不完一碗。”

男孩知道危情肯定是又饿了,这边商业街的老板给的量都特别足,危情一个人基本上都吃不完这条街上的一人份小吃。

他以前不止一次看见危情,要求老板把一份的量装到两个碗里面,一个现在吃,一个稍后吃。有了它之后,危情都会直接让自己帮他吃掉另一半,幸亏他正在长个子,饿得快,每天晚上又锻炼很久,不然这样吃下去他的八块腹肌就要保不住了。

“你刚才还说要吃烧烤的。”男孩已经习惯危情这样以消食为名,寻找其下顿的借口了。

被戳破心思,危情开始双眼乱飘,就是不肯看男孩,“烧烤那么少,我只吃一串的。”

这意思就是通吃了,男孩没法只得给危情两样都买了,看着危情开心的笑脸,什么都值了。

终于吃饱了的危情,开始拖时间,走路变得磨磨蹭蹭的,他不想那么快跟男孩分开,他现在还住在湛广瑞的家里面,虽然湛广瑞都不来他住的那栋别墅,但他还是莫名的心虚,怕男孩看不起自己。

危家那边是不能回去的,一会去说不定又会被危亿康给送走,在湛广瑞这边除了吃的少外,其他都还好,来定期打扫的阿姨,也会挑他上学的时间打扫,基本上都不会碰到,整个屋子里面就他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危情拖了很久,见月亮越来越高心知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去往别墅区的最后一班车要收班了,“我……”

“我……”男孩跟危情同时开口,他一把拉过危情在对方额头亲了一下,“你先说。”

“我要回去了。”危情的声音很小,他捂住自己被亲的地方,脸红的跟番茄一样,真是太意外了,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危情,你想离开这里吗?”男孩拉住危情的手不放,第一次在危情面前变得严肃起来,“我是说跟我一起出国,我的家不在华国,在C国。我来一中是做交换生的,现在时间到了,我必须的回去。”

“所以,你要丢下我吗?”危情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这半年多来他已经习惯男孩的陪伴,现在对方要离开,他第一反应就是不许对方走。

“又不好好听我讲话,我是问你要跟我一起走吗?”男孩已经跟家人打过招呼了,现在就只等危情同意了,希望他的那个表弟不要在生事,不然他会不客气的。

“真的?”危情有点不敢相信,男孩要带自己走。

“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的。”男孩的眼神柔和又坚定,带着一种可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危情信了,他觉得眼睛好样,伸手一擦发现自己哭了,“我没哭,真没哭,不许笑话我,要是你敢抛弃我,我就再也不喜欢你了。”

“放心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男孩向危情保证着。

可是,最后男孩骗了危情。

危情醒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梦中的自己,一个人在校园后面的小树林里面傻站了一夜。

小树林很黑一点光都没有,风一吹过,到处都是响声,他吓得哭了好几次,一直想着男孩能够来看自己,直到太阳出来,他也没看到男孩,最后他被学校的老师发现晕倒在小树林下,高烧不醒。

危情一醒来,尉迟皓就跟着醒过来了,他打开床头灯抱住又缩成一团的危情,轻轻拍着对方的背部,“别怕,我在。”

“尉迟皓,”危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抱着尉迟皓开始哭起来,直到哭累了才沉沉睡去。

尉迟皓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抱住危情,让对方知道自己一直在陪着他。

就在另一个地方,有人做了相同的梦境。

安浩辰从梦中醒来,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晚的温度很低,冰冷的夜风打在他的脸上,才让他清醒了许多。

“危情,对不起。”

一句话对不起,包含了千言万语,他又很多的话想对危情说,但终究还是没有机会,因为他自己的怯弱,让危情身边有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与他旗鼓相当,可有一点却是他没有的,就是健康。

就算现在他表面上看起来很好,但是安浩辰知道他这副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与危情见面了他又能做什么,再让危情痛苦一次吗?

还不如维持现在这个局面,就让危情以为自己失约了。

夜晚不仅有黑暗,还有无尽的悔恨,无数次安浩辰都会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要那么的大意,轻易相信了湛广瑞的谎言,结果害得自己差点死掉,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危情现在应该还在他的怀中。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湛广瑞是他的表弟又怎么样,对方算计他的时候,可没有顾忌自己是对方的表哥,忍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给湛家那些自大的人看看自己的手段,也算是帮危情报仇,希望自己他可以撑到那个时候。

黎明总是在不经意间来的飞快,哭过后的危情把昨晚上的那种情绪,全部都丢到了脑后,认真地选了一套跟尉迟皓一样的情侣装,朝湛家集团去找湛善静对峙了。

危情把玩着带在手腕上的手表,这块手表是他从衣柜里面找到的,很不错,就是少了一圈钻石,一想到梦中的事情,他就很不开心,看眼中的手表也不怎么顺眼了,即使这块表有着很高的收藏价值,也激不起他任何兴趣。

“不想带了。”危情把手表丢给尉迟皓,也没说理由,见手表又被尉迟皓递给了自己,很不解。

“这是你亲手挑的手表,可以帮我带上吗?”尉迟皓把袖子拉高,露出了手腕,等着危情的行动。

危情心中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尉迟皓总是有这种魔力,“应该是帮我带上才对,这是你买给我的,哪有把爱人买的礼物当做礼物送给爱人的,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帮你挑一只。”

手表的大小正合适,危情瞄了一眼尉迟皓的比自己大上一圈的手腕,要是真给尉迟皓带,肯定要去店里面换个表带才行。

湛善静姗姗来迟,再让危情等了小时以后,终于带着人来了。

危情扫了一眼跟在湛善静身后的徐哲,垂下眼挡住了眼中飞快闪过的笑意。

而徐哲看见危情,神色不变,依旧不时地把目光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放到湛善静的身上,完美地表达了什么叫做一个合格的暗恋者。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证明那份文件就是我拿的。”危情实在是不想跟湛善静废话,可边昀华在短信中,一再跟他强调过那份文件对湛家非常的重要,一旦泄露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虽然边昀华没明说,但危情隐约猜到了什么,要真的是他猜的那份文件的话,他一定要来一趟,不为别的,就为了把文件拿到手,落实这个罪名。

目前这都是猜测,再没确定文件重要性以前,他要看看湛善静到底想干什么。

湛善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录像上面显示那段时间只有你一个人出来过,”她看到一直护在危情身边的尉迟皓,停顿了一下,“还有尉迟皓,你能告诉我你们那段时间在茶水间里面干什么吗?”

危情啧了一声,湛善静终于聪明了一回,“茶水间里面没有录像吗?”

“为了保护员工的隐私,公司没有在茶水间装摄像头。我的助理不小心把文件遗落在茶水间,她出来后发现文件不见,立刻回去找,但是没有找到。而你恰好又在我助理离开的那段时间,跟尉迟皓从茶水间里面出来,在这段时间里面,你们完全有可能把文件藏在茶水间的某个角落,然后再找人带出来,为了避嫌,你们从茶水间出来以后及就再也没有进去过。”

“而且,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这几天往茶水间跑的这么勤快?”

第一百七十一章

危情就看着湛善静表演,他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点不屑,“你想听什么答案!”

“我想……”湛善静正得意,一被问就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还好她很快反应过来了,“你这是怕了,我就说除了你还有谁会作出这么恶心的事情,你一定是对我爷爷把你赶出公司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才这样做的。”

“我只是去听听八卦而已。”危情说的是实话,但是湛善静不相信啊。

“你撒谎,”湛善静立刻反驳道,这么弱智的理由谁信,“你明明就是有预谋地在茶水间蹲点,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巧合,除了你还有谁能拿走那份文件。危情你就是一个小偷,你从我二哥手上偷走了我湛家5%的股份还不够吗?现在又来偷文件,你知道那份文件有多重要吗?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把文件还给我?”

湛善静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悲伤,那样子仿佛再说,危情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危情对此勾了勾嘴角,他把手伸到前面的桌子下面,从里面掏出了一个东西,按了几下,清脆的开关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他张开手掌,好让大家都看清楚,“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空口无凭,光凭一个什么都不能说明的录像,你就在众人面前指着鼻子骂我小偷,你这已经属于诽谤了哦!”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录音器,约有成年人半只手掌大,被危情托在手心里面,露出了外壳上醒目的标识,纯黑的外壳折射着来自外界的反光,与它下方的白皙手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众人一眼就认出这款录音器是出自湛家旗下的科技公司。

这款录音器有个很棒的功能,就是自动联网备份功能,不论录音的长短,一旦生产文件就会自动地发往客户关联的邮箱和网盘,最高可以同时绑定五个账号,也意味着湛善静刚才说的话,已经被危情发往了五个不同的账户。

想要销毁是来不及的。

不过,这款录音器造价高昂,到目前为止都还在实验阶段,并未投放市场,湛善静有关注过自家公司的产品,每一季度,湛家的那些分公司都会送一个新产品研发手册过来,图册里面就有这款录音机的介绍,原定是今年12月上市的。

“危情,还说你不是小偷,你告诉我,你手上的东西是怎么来的,别说他是自己跑到你手里面的。”湛善静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危情的痛脚,还以为危情有多厉害,亏她之前还紧张了一下,这不人蠢就是没法,眼巴巴地把把柄往她手上送,她真是太开心了。

危情被湛善静的自大给弄得不想说话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是湛家的股东,下面的公司给我送点新款的产品让我试用,不是很正常的吗?哦,我忘了,身为湛家大大小姐的你,手上是没有任何股份的。”

“危情,你!”

湛善静气得脸都要扭曲了,这是她的死穴,她指着危情的鼻子,想要破口大骂。

伸出的手指却被危情捏着录音器给挡住了,他嬉皮笑脸地说道:“好好说话,身为一个女孩子不要动手动脚的。”

这时,一直跟在湛善静身后的徐哲,大步走上来握住湛善静的手,把她往后拉了几步,脸上闪过几丝怒气,他板着脸对危情说:“危先生,我家小姐说的都是实话,你何必恼羞成怒。”

湛善静扭头望向徐哲严肃的面孔,心里面暖暖的,她一直都想要这样一个人,无论自己说的是错还是对,那人都能一直站在她这边支持她、保护她,二哥跟大哥虽然疼她,但是还是会骂她,也会生她气,就像现在二哥看见她连眼睛眨都不眨。

危情把玩着录音器,他的手指修长又灵活,录音器稳稳地在他的指间上下翻转着,当录音器有一次被转到小拇指和无名指之间时,他没有向之前那样用小拇指把录音器带上去,反而直接松开小拇指,让录音器垂直向下掉去。

下一瞬,他飞快张开五指,地把录音器再次握回手中。

他开口打断了湛善静的思绪,“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那份文件到底讲的是什么,湛大小姐,你能跟我说说吗?”

危情的问题让湛善静一愣,她没有看过那份文件,只是趁她二哥不在办公室的时候,跑进去随便从湛广瑞的办公桌上抽了一份,看上去不那么重要的文件,交给自己的助理去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忽然,湛善静想起一件事情,她在把文件交给助理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份文件了,她明明让助理好好收着的。越想湛善静越慌,她不断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免得被危情看出什么不对劲来,大脑飞快地寻找着为自己开拓的借口。

“这是公司的机密,我怎么能让你这个外人知道,就算你有湛家42%的股份也不行,识相的话就把你偷的文件给还回来,不然就算你去了警  察  局,也还是这个结果。”

“那你喊啊!”危情对湛善静身上那股子没由来的自信很好奇,到底是谁给她的自信,“你也先别生气,也别给我岔开话题,我就想知道那份文件的内容是啥,不然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争来争去,好玩吗?浪费你的时间,也浪费我的时间,或者说,你根本就是在耍我!”

危情整个人气势一变,冷笑地看着湛善静,身上那股子邪肆之气,让湛善静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往后走了一步,随即她又觉得很奇怪,望着陡然变得陌生的危情,湛善静脸上闪过几丝不甘,这么好的机会,她不能错过,挺起胸膛直接跟危情对视。

“大声说话,谁不会。”

“是啊,张嘴说话,谁都会的。”危情一步步向湛善静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了她的心上,一点一点加深了湛善静心中的恐惧,她扭头看向徐哲,下意识后退几步,站到了徐哲的后面。

危情看着湛善静躲到了徐哲的身后,嗤笑一声,“别躲啊,这里这么多人,我又不会对你干什么。”

徐哲侧身挡住危情看向湛善静的视线,“你这样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我已经报警了。”

“感情好,那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等候了。”危情飞快地看了一眼湛善静抓住徐哲衣摆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湛善静,右手抚、摸上自己的脖子,无声对向对方说道:“我要杀你。”

湛善静正好看到了这个眼神,脸色唰的一下子就变白了,反射性地抬手握住了自己的脑袋,当危情移开眼神后,她跟才睡醒一样,看着众人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

徐哲愣了一下,伸出手把湛善静的手拿了下来,开口道:“是不是感冒了?”

徐哲的话,正好给了湛善静一个台阶下,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昨晚上睡觉没有关窗户,我可能着凉了。”

“我先带你去休息一下。”徐哲扶着湛善静准备离开。

“站住,我有说让你们走吗?”危情喊住二人,显然不想让湛善静离开,“湛善静,喊我来的人是你,把我晾在一边不管的也是你,事情现在闹得这么大,你说走就走,也太不给我面子了。警 察马上就要来了,你现在走是不是说明你心虚了。”

“危情,你不要逼我。”湛善静没想到危情到这个时候还在往她身上继续泼脏水,她看着周围人被危情三言两语说动,望向自己的眼神掺杂上了怀疑与不信任,抓住徐哲的手,都开始发抖,“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二哥马上就要来了,你到……”

下一刻,女人的尖叫声响了起来,湛善静的话未说完,湛广瑞就冲了进来,直接给她狠狠地来了一巴掌,要不是徐哲扶着湛善静,恐怕她早就滚到地上去了。

湛善静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她捂住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盛怒中的湛广瑞,脸上的刺痛提醒了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周围人的议论声纷纷传入湛善静的耳中,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最疼爱自己的二哥,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扇她耳光。

这一切,肯定都是危情那个祸害造成的。

瞬间,仇恨席卷了湛广瑞整个人,她恶狠狠地看向危情,“危情,都是你这个贱、人害得,我要……”

话没说完,湛善静脸上又被扇了一个耳光,她这下彻底的懵了,瞪大双眼看着湛广瑞。

“湛善静,你的脑袋能不能清醒一点。”湛广瑞已经快被湛善静愚蠢的行为给气炸了。

“哥,你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第一百七十二章

湛广瑞现在把湛善静打死的心都有了,他只不过出去一会儿,湛善静就溜进来把那份文件给偷走了。

那份文件是公司内部的财务报表,上面记载了公司内部的很多没有对外公布的财务报表,如果被有心人拿到和公司对外公布的财务报表一对比,那么将会发现他们家有偷税漏税的情况。

他的办公室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监控着,但湛善静是他的妹妹,他不能向对待外人一样,禁止她出入自己的办公室,否则让湛善静闹到爷爷哪里去,就麻烦大了。这样也给了湛善静可乘之机,当他的手下发现湛善静偷藏了一份文件带走,立刻汇报给了湛广瑞。

湛广瑞那是在外地开会,他看了录像,见湛善静随便抽了一份,也不像有预谋的,就没多在意,只是给边昀华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查查少了那一份文件,结果谁知道竟然少的是这个。

一发现文件不见后,他立即派人去查湛善静的那名助理。从监控中他们看到湛善静把文件交给了助理,让助理带去了茶水间。

助理出来的时候手上空空的,危情一离开茶水间,湛广瑞就派人去把茶水间找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份文件,茶水间里面没有剪刀要是光凭手撕,是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文件撕成碎末丢入下水道的,茶水间没有文件。

那就说明,文件还是完好无损的。

这样的结果,让湛广瑞的心都提了起来,助理就跟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湛广瑞怕打草惊蛇,一直都在暗中寻找那份文件,结果湛善静这个蠢货竟然闹得人尽皆知。

而且,一点悔改的意向都没有,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面对湛善静的问题,湛广瑞懒得解释,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只能期望那名助理另有所图,多少钱他都乐意,至于危情……湛广瑞觉得没必要说什么,危情肯定不知道那份文件是什么,倒是尉迟皓,想到这里他的心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看来,我平时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湛广瑞望向湛善静的眼神冰冷而愤怒,以前就知道湛善静胆大妄为,没想到竟然她敢把主意打到自家人头上来,在不管管以后还了得。

湛善静被湛广瑞看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浑身一片冰冷,完了,她犯了一个大错误。

危情站在一旁乐得看戏,不用自己出手,湛善静就被湛广瑞教训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尤其是那张脸,真惨,白皙的脸上左右各有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看得出来湛广瑞是真的生气了。

比起自己这个外人带来的伤害,被从小都宠着自己的哥哥所厌恶,恐怕湛善静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要知道以前的湛广瑞可真是把湛善静宠上了天,湛善静一哭,湛广瑞就开始心疼,想尽一切办法哄她开心。

现在,湛广瑞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湛善静视而不见,冷漠地让人把湛善静带回去好好反省。

可惜,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危情已经百分百确认那份文件的内容是什么了,等会湛广瑞的脸色肯定会很好看。

保镖从徐哲手中把湛善静接了过去,不顾她的反对把人往外拖去,刚到门口,大门就被人拉开了。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对着湛广瑞亮出了一张逮捕令,“湛广瑞,你涉嫌高额偷税漏税,请跟我们走一趟。”

危情面对这场变故,有些诧异,他扭过头对尉迟皓挥挥手,垫着脚小声地在对方耳边说道:“好险,幸好我昨天失败了,不然今天要被带走的人就是我了。”

他发现湛广瑞连眼皮也不抬地,就跟人走了,不免有些失望,湛广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静了,突然一道充满仇恨的眼神向他投来,危情一扭头就对上了湛善静充满了仇恨的双眼。

湛善静恨,她很危情为什么要来她家公司上班,如果危情不来,她也不会受到那个人的诱惑,策划这场陷害,早知道会这样,她就应该先提前看一遍文件内容的,换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就好了。

她要去找人帮忙,那人是不会就这样看着自己哥哥入狱的,湛善静想通了,也顾不得危情,在徐哲的搀扶下,离开了这里。

危情跟看白痴一样,看着湛善静离开,“啧啧,这女人脑袋是不是坏了,这件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作出来的,结果却把错误一股脑的推到了我的身上,我真想把她的脑袋划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湛广明摊上这个妹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你这想法可真危险,我们是好人,不能用这么暴力的手段。”尉迟皓握住危情的手,抬起来看了一下时间,又该吃午饭了。

“这话真不像你会说的。”危情不信。

“这年头要与时俱进,不能老在原地踏步。”尉迟皓笑着把危情的手放下去,与对方十指相扣,“中午想吃什么?”

“总觉很多话,从你嘴里面说出来就变味了。”危情考虑了一下,辛辣的食物不准吃,海鲜河鲜也不行,那么剩下的可选种类实在是太少了。“要不,我们去你家的餐厅吃牛排。”

危情这回选了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餐厅经理极力给他推荐店里面的新品牛排——雪花牛排,据说是从一个每年只产五十头黑牛的高原牧场弄过来的,只有几头,很稀有。

听得危情想翻白眼,那个牛场一年只会养五十头牛,那还不得亏死,除非其他的牛都不小心病死了才有可能。他被经理烦的不行,又看尉迟皓没说话,便叫了两份,结果一尝发现是真的好吃。

“再把这个牛排帮我做十份。”危情把经理喊过来。

经理想也不想地就答应,“没问题,是你在这里吃,还是带走。”

“当然带走了,”危情翻了一个名片出来,放在桌上推给经理,“十份一次吃不完,冷了就不好很难吃。你从个每天中午十一点都帮我送两份牛排去这个地址,到时候会有人来拿的。”

霍尔过了住了几天了,危情发现霍尔吃不惯中餐,他想到上次霍尔对这里的牛排很满意,便爽快地跟老板定了一个月的外卖,刷卡的时候,他调侃道:“经理,你弄来的那几头黑牛的里脊肉,够我堂哥吃一个月吗?”

“够,怎么不……”够,经理一下子卡壳了,他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经理上次在你们这里弹琴的那个小伙子,今天怎么不在?”危情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来我们这里的有很多年轻人,不知道你口中说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样子?”危情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不记得了,“就是跟孟奇走的很近的那个人。”

经理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危情说的是那个人了,“你说的是霍光,他最近每天都有来,看时间应该是快要到了,请允许我多嘴说几句,霍光似乎看上了孟奇,但是孟奇对霍光只是玩玩,上个月在你们走后,霍光不知怎么的,跟孟奇闹翻了,还向我请了好几天的假,去挽回孟奇。”

危情对孟奇也算是很了解,孟奇跟边昀华一样,都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花公子人设,从来都不吃回头草的,一旦孟奇说分手,那就再也不会回头,有一个被孟奇偏了的人,他不抱希望地问道:“那霍光现在还跟孟奇联系吗?”

“联系,怎么不联系,孟奇这几天每天都过了接霍光下班。”经理绘声绘色地他看到的,霍光跟孟奇的相处场景告诉了危情,“看,他来了。”

危情顺着老板指着的方向看去,一名长相俊秀的青年,替换掉了之前的那个琴者,坐在钢琴前开始演奏。

“真眼熟。”

一直没开的尉迟皓,忽然开口道:“霍光、霍明,这对兄弟的名字很有意思。”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霍明的时候,会觉得那样眼熟。这兄弟俩的父母真有意思,光明,明明是光在前面,但在这两兄弟里面,叫霍明的才是哥哥。”危情会这样判断,是因为霍明一看起来就很老成,跟个小老头一样,而霍光看起来白嫩嫩的,跟未出社会的大学生一样。

孟奇的眼光真是一点都没变,找的情人都是白嫩挂的,没一个能长久的。不对,经理刚才说他们分过一次手,又和好了。

等等……照这样说,孟奇是被这个叫霍光的套住了,就跟边昀华被陶远套住一样。

这太不对劲了。

狗都改不了吃屎,这群渣渣怎么可能从良。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危情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很有问题,“尉迟皓,我们得调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有什么大阴谋要发生,孟家是湛家的合作伙伴,孟奇跟湛广瑞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关系好的同穿一条裤子,只是孟奇爱玩,不喜欢天天坐在办公室里面,他家的人也管不住他,便只能让他先玩玩,约定到三十岁一定要回家继承家业。

这么开明大义的父母,跟孟奇那个黑心的一点都不像,危情严重怀疑孟奇到底是不是孟家的孩子,不然两个顶级的精英,是怎么生出孟奇这种小混混儿子的。

孟奇不管走到哪里都顶着一头炸眼的金发,穿的跟葬爱家族一样,有时候还会挂着条有小拇指粗的金链子,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暴发户一样。

这种迷之审美,让人们一点也看不出,孟奇是跟湛广瑞一个层次的,不了解孟家的人,估计都会以为孟奇只是孟家不起眼的亲戚,是个天天跟在湛广瑞屁股后面跑的小跟班。

孟奇真的是完美的阐释了,什么叫做‘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些许是危情打量的眼神大过于直白,霍光一下子就从人群中辨找出了危情,他见过很多的眼神,有惊艳更有垂涎、嫉妒与不怀好意,像危情这种单纯欣赏的眼神倒是不多见了。

霍光对上危情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眼,一下子就想起对方的身份了,手下的节奏并没有跟上一次一样乱掉,一曲完毕,眼见危情要走人,他叫来服务员,提前跟人接班,起身走到危情的桌子旁。

“你好,我叫霍光,听说你是孟奇的好友。”

这是危情今天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他都那样对孟奇了,还能算朋友?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危情抬起头仔细看了一下霍光的神情,发现对方的表情很真挚,并不像是假话,见鬼的真挚。

要不是这个叫霍光的段数太高,他看不出来;就是孟奇说了什么容易引起误会的话,“很可惜,我跟孟奇并不是朋友,敌人还差不多。”

霍光搬来了兴致,拉过一个椅子坐在危情的旁边,“听这语气,你似乎很了解他。可以跟我说说他的事情吗?”

危情卡了一下,孟奇的光辉事迹真的是几天都说不完,怕吓到这只小白兔,他决定换个话题,“想跟我讲讲,你怎么遇见孟奇的。”

“缘分,我来这里面试的时候,遇到了孟奇,面试出了点小失误,我以为这里不会录取我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要了,后来我从经理口中得知,他录取我,是因为孟奇觉得我弹钢琴的样子很好看。再然后,我跟他说谢谢,就这样一来二去地熟了。”霍光说完陷入了沉思。

是看你好看吧,危情吐槽着,就知道孟奇是个死颜控,尤其霍光还是孟奇喜欢的那一挂,怎么可能不会把人留下。

不过,这餐厅貌似是尉迟皓家的,经理这样做尉迟皓就没意见,危情斜了一眼默默正切牛排的尉迟皓,这家伙最近当背景当得可熟练了。

有外人在尉迟皓没多说,只是把切好的牛排换到危情面前,“回家再说。”

霍光一脸羡慕地看着危情跟尉迟皓,这两人之间的那种氛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情侣,尉迟皓看危情的眼神,柔的都要滴出水来;危情每当看向尉迟皓的时候,眼睛就会变得特别亮、特别开心,张扬又幸福。

“二位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

“你跟孟奇也不差,难得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危情斟酌了一下词语,尽量说的委婉一些,万一孟奇是真的喜欢霍光怎么办,他还是不要做棒打鸳鸯的事情,免得吓跑了霍光,孟奇找他拼命。

可他看着霍光一脚踏入孟奇这个漩涡中,也有点于心不忍,危情喜欢霍光身上那股柔和的气息,觉得很亲切,而且霍光在提到孟奇的时候,笑的很开心;但陶远不一样,对方看边昀华的眼神伪装的再好,他也从里面看不到一丁点的欢喜。

尤其是那张偷拍,他可是清晰地从陶远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危情的纠结没有持续多久,霍光又回到了正中央的钢琴前,继续演奏,而他则准备回家。窗外闪过一两熟悉的跑车,他打开窗户向后望去,正好看到孟奇从车上下来,走近餐厅去找霍光。

餐厅的落地窗擦的很亮,在太阳的照耀下,有些反光,因此危情没有看到孟奇见到霍光时的神情。

沈航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快,他才刚回家,对方就把霍家兄弟的资料递给了他。

这是一个毫无起伏的故事,兄弟两人的父母死于一场意外事故,留下兄弟两人在孤儿院相依为命,兄弟两人同时受到了湛家的资助,哥哥霍明按照湛家给定的方案,选择了金融专业,毕业后去了湛家集团实习;弟弟则爱上了音乐,不顾哥哥的反对,考了音乐学院。

为了弥补湛家的损失,哥哥与湛家签订了长约,并且一力承担起弟弟的学费和违约费。

“我才知道,资助贫困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危情看完后,不得不佩服湛老的高瞻远瞩。

湛家用这种手段拉拢了一大批人才,接受资助的贫困生,如果毕业后不想去湛家集团的,只需要三倍返还湛家在个人身上支付的资金即可;反之,则需要签订至少十年的工作协议。

这样的做法杜绝了一部分的白眼狼,同时也使一些优秀的人才不受贫困的干扰,可以尽情地施展自己的才华。

“尉迟皓,你们家是不是也会做一样的事情。”

“错了,是我们家。”尉迟皓告诉危情,他们也在使用同样的方法培养贫困生,这个点子是由前人经验得来的,算不上是湛家的独创。

“我记住了,别在揉我的头发。”危情拍开尉迟皓在自己头上捣乱的手,“只有颜控才能解释孟奇的行为,难道孟奇真的转性了?”

危情脑中一点头绪都没有,把霍家兄弟的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愣是没想到其他的理由,“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摆脱我们身上的嫌疑,今天湛广瑞没有拦住我们,明天是不是可以不用再过去。”

“湛广瑞被带走后,湛老迅速接替了他的位置,我们两人作为最大的嫌疑人,一天不洗掉身上的嫌疑,危险就会多一份。”湛老已经把他们视作眼中钉,尤其是危情上一次的刺杀不成功,湛老肯定还会在对危情下手的。

尉迟皓布了这么大的局,终于把湛老给逼出来了,是时候解决掉湛家这位太上皇了。湛广瑞已经成不了气候;湛善静说好听点就是没脑子,只顾自己;至于湛广明则有些棘手。

湛家强就强在湛老爷子跟湛广明这一辈,父辈的人物,总是差一口气,上不了位,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湛家早就可以在B市只手遮天了,何必还跟其他人维持眼下的这个和平局面。

危情说完,没等到尉迟皓的回到,揪了揪对方的耳朵,“想什么在,这么专心,连我说的话都没听到。”

“在想怎么洗清我们的嫌疑。”

“也对,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能不能进公司都还是个问题。”

危情的担心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一早赶过去,车都还没停稳,就被一群穿着湛家集团的保镖团团围住了。

“来这么多人,是怕我们逃跑吗?”危情说完,领头的那位男子,附身敲了几下他这边的窗户。

“危先生,湛老有请。”男子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危情打开车窗,用眼神询问尉迟皓,他们是否要下车。

“想走也来不及了。”尉迟皓有把握,湛老不会在这里动他们,此刻正是上班的高峰期,来这里停车的人不少,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是谁带走他们的,都一清二楚,很不符合湛老一贯的行事作风。

危情很快从尉迟皓的眼神中,明白了这个道理,他回忆了一下湛老动手的习惯,终于安心地跟着这群保镖,坐上了董事长专用的电梯上了顶楼。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却因为里面人的不同,而发生了几丝变化。

“你们来了!”湛老看上去一点影响都没有,还是那么的有精气神,看向危情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锋利割人。

危情拉住想要挡在自己面前的尉迟皓,“湛老,好久不见。”

“来,到这里坐,”湛老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笑着与危情打招呼,看上去显得很亲切,好像之前飞眼刀的不是他一样。

“不用,我不习惯跟我男友分开坐。”危情拉着尉迟皓坐在了湛老的对面。

下一刻,湛老的脸色变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危情对上湛老的双眼,姜到底是老的辣,仅跟湛老对视了一会儿,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危情率先败下阵来,湛老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远不是危情这样的小虾米可以比的。

尉迟皓伸手捂住危情的双眼,把人往自己这边带,看向湛老的眼神带上了杀意,“湛老,来者是客,您这是什么意思?”

湛老双手放在自己的头龙头拐杖上面,掌心微微下压,“你们送了我这么大一个见面礼,我也该回点什么。”显然对公司内部财务报表泄露的事情,湛老很在意,尤其是这个风声不知道怎么走漏了出去,被湛家的竞争对手拿来大肆做文章,外面的小报上关于湛家的黑料满天飞,才开盘,公司的股票就直接跌停。

自他接手湛家一来,这还是头一回看见自家公司股票下跌的,真是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

“您跟湛善静真的很想爷孙两,”尉迟皓笑了起来,气势上一点都不输给湛老,反倒是游刃有余,全然没有压迫,“一样分不分青红皂白,只有血缘才能解释的清楚,你们为什么会有相同的行为。我尊称您一声湛老,并不代表我怕你。这件事情您心里面门清,何必把过错往我们身上扣,泥人尚有三分脾气,我们也不是好拿捏的。”

“看我真是老糊涂了,你们在出事后还能大摇大摆的回来,肯定知道谁是内鬼?”湛老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在试探他们到底跟那群人是不是一伙的,他很早就发现有人潜入了湛家内部,之所以没有处理,是因为他觉得湛广瑞能够处理这些上蹿下跳的小丑,湛广瑞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对湛广瑞他很有信心。

上一次大规模的换血,确实清除出去了一部分小丑,可剩下的满藏在深处的小丑,湛广瑞确实一个都没有清除。对此,他暂时按兵不动,想再给湛广瑞一点时间,结果出了这个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

话里有话,尉迟皓听懂了也要转糊涂,“这台阶我们可不敢下,我跟危情在这公司就是一个摆设,从未参与过公司内部的任何会议,也从未插手公司的事物,你这样说实在是太抬举我们了。”

“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我已经老了,公司的事情还要多仰仗你们,在湛广瑞散心的这段时间里面,我希望危情能继续担任副董事长一职,协助我一起稳住公司。”湛老身上有一种常人没有的自信,他起身望着相拥在沙发上的二人,神情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就这两个小毛孩子也想跟他斗,还早着。

尉迟皓的眼神逐渐变冷,湛广瑞明明是被抓进了局子,湛老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这件事情的性质彻底地改变了,请危情当副董事长是假,借机除掉他们才是真,湛老已经察觉到他们知道湛老对他们动了杀意,怕他们一出这门就逃之夭夭。

所以抢先一步,把人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那样动手的机会就会多上很多。

不出意外,湛老应该派了很多的人,在门外守着,他们要是不答应的话,恐怕连这个大门都出不了。

湛家的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暴力,这种自私自利的性子一点都没有变,真是自掘坟墓。

“好,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作为湛家的第二大股东,怎么说也得站出来,”尉迟皓早就松开了捂住危情眼睛的手,他轻轻地在危情手心中写下了一个“等”字。

危情明白尉迟皓要做什么后,闭上眼把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认真听着湛老跟尉迟皓的对话,二人的谈话到了尾声他才睁开眼,看向湛老,把对方意气风发的样子尽收眼底。

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出办公室的时候,危情不意外地看到了密密麻麻站在走廊两边的保镖,为首的人他很眼熟,是跟在湛广明身边的那个助理,好像叫做祁正波,是湛广明的心腹,这人会在这里,就代表湛广明也过来了。

看来这件事情闹大了,湛广明此刻应该跟在那位身边,去国外参加会议,会出现这里,肯定是被湛老临时叫回来撑场的。

泄露报表造成的影响,远比危情想象的大上很多。他发现祁正波看见自己,眼中多了些情绪,而后迅速地别开头对身边的人吩咐事情。危情也没在意,等走出这群人的视线范围,他拉住尉迟皓,小声问道,“今年跟湛广明争那个位置的人,有那几个?”

尉迟皓转过身面对危情,笑容带上了点欣慰,“只有一个人,而且是我们的人。”

危情放心了,随后他又想起一件事,“难道我们真的要帮湛老找出公司的内鬼?”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危情倒是希望那个内鬼在干一票大的,最好能够找出湛家贪污的铁证来,“干脆我们抓个小的交差算了。”

听湛老的口气,内鬼肯定不止一个。他还想着怎么搞垮湛家,内鬼这种对他很有利的事情,他为什么要破坏。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危情的兴致一下子就被调动了起来,看向尉迟皓的眼神,亮的灼人,“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开始捉人吧!”

只要是危情想做的,尉迟皓从来都不会反对,今天也一样。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危情坐在老板椅上,看着办公桌上堆得老高的几摞资料,忍不住用头砸桌子,额头还没有碰到办公桌,一只修长的手掌就飞快地从一旁伸过来,捂住危情的额头,尉迟皓用巧劲把危情的头抬起来,笑的有些无奈,“这些资料交给我,你去查看那边的录像,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的地方。”

“好!”危情欢呼一声跳了起来,拿着笔记本窝在沙发上,仔细看湛老送过来的录像,他从一堆的视频中,很快就找到了出事那天的录像。

录像上湛善静做贼心虚,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从湛广瑞的办公室出来,跑到了安全通道里面去,危情点开文件想要切换视角,结果发现安全通道竟然没有装摄像头,“那么明显的地方竟然没装?”

没法,他只能加快视频进度,等湛善静从安全通道出来,从里面出来的湛善静,两手空空,应该把东西交出来了,湛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长相秀气的女人从安全通道出来,在她的手里面正拿着那份文件。

女人来到了茶水间,之后的一切都跟他看过的一样,女人什么都没拿救出来了,尉迟皓后脚来找他,最后拉着他出来。

危情特意看了一眼录像右上角的时间,从女人进去到自己出来,整个过程真的只有三分钟。

他有把录像倒回去,仔细安利一下女人的动作,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女人穿着一件棉麻的宽松裙子,外面罩着一件很轻薄披肩,下面穿着层层叠叠的袜子,和棕色的圆头皮靴,标准的慵懒风森女系打扮,危情的视线落到那件宽松的裙子上面,飞快地跟把视频往后倒退。

对比了一下女人从安全通道和茶水间,两次出来时的裙子弧度。

“找到了。”危情暂停又看了一遍女人从茶水间出来的姿势,一旁常人推门或多或少会用两只手去推门,尤其是茶水间那种厚重不好推的大玻璃门,他在茶水间蹲点的几天,见到的能用一只手把那扇门推开的勇士,一只手都数的出来,大部分都是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只有小部分天赋异禀的女孩。

这个女人的身材很瘦小,要想推开玻璃门,起码要用到两只手才行,从视频上看,这个女人在进去的时候,把文件夹在下巴与脖子之间,双手开的门,出来后,却是用左手艰难地推门,右手垂在身侧……

看到这里,危情快速地按下暂停键,把视频放大仔细观察,一般人们再把手自然而然垂在身侧的时候,肌肉是非常放松的,但是这个女人的右手肌肉却很紧绷,与身体也挨得非常近。

“原来是这样?”危情摸着下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果然裙子的作用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继续往下看去,女人从茶水间出来后,就朝楼下走去,中途撞到了来送资料的萧汝筝,两人撞在一起,萧汝筝手上那一沓资料,洒了一地。

危情按下停止键,看覆盖在两人身上的文件,咬着嘴唇,盯着两个女人弯下腰捡资料的场景,觉得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狗血的。

然后,事情就是那么狗血,帮萧汝筝捡好资料的女人,起身没有在夹住有胳膊,裙子的弧度也恢复了正常。

之后,萧汝筝把资料送到了湛广瑞的办公室里面,在里面呆了一会儿,才出来。

“我天,这也太戏剧性了!”危情忍不住加快速度,看完了整个过程。

也就是说,那份文件最后还是被送到湛广瑞的办公。这样的话,那些警察来抓湛广瑞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想到湛老的话,猛地站起来,连放在腿上的笔记本掉在地上都没有注意到,他跑尉迟皓的身体,一巴掌按在尉迟皓正在看的资料上,“边看了,我们中计。”

危情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尉迟皓,他想起湛善静跟湛广瑞的反应,恐怕这二人到现在都还被瞒在鼓里面,危情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真是狠啊!竟然连自己的亲孙女、亲孙子也算计进去了。”

湛广瑞可是湛老的亲孙子,竟然也能被这样算计,估计整个湛家能不被湛老算计的就只有湛广明了。

“尉迟皓,你快给我点反应呀!”危情发现自己说完,尉迟皓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是那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张开双手捧住尉迟皓的脸颊,“你怎么这么淡定的。”

“要是连我都慌张起来,你岂不是要记得上天。”尉迟皓顺势把人抱进自己怀里面,“湛修捷在他那个年代,就被人称为天才中的天才,除了他在商业上展示出的天分外,他玩人心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这点计策在他里面只是小意思。”

危情想了一下,湛老那天在湛广瑞被抓走后,一点都没有慌张,“真是越想越不甘心,说不定我们一走,那些假冒的警 察就又把湛广瑞送回去了,现在湛广瑞应该跟湛老说的一样,出去散心了。”

他有些抓狂,原本以为可以反将一军的,结果饶了半天,还在别人的手心里面开心,这种感觉真的太不爽了,危情还有些疑问。“就是是假的,那湛家一上午蒸发的市值,总不会是假的吧。”

尉迟皓不可置否,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就很多了额,“其实湛家并没有实质上的损失,湛家家大业大,这个公司这是一小部分为了获得融资才上市的,真正赚钱的那些,可一个都没有上市,股市里面的赚赔,都是股民的钱而已。”

“都是些吸人血的资本家,”这个现状危情没法反驳,只能痛心疾首的抱怨一下,幸好他笨,不会去玩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跟我说说湛家有哪些赚钱的产业,这样我们才好动手。”

尉迟皓按住危情的鼻尖,见危情高兴,也只能把那些泼冷水的话先压下去,反正后面有他,危情只要开开心心地就好了,其他的都交给他。

危情发现尉迟皓懂很多,他听对方跟如数家珍一样把湛家赚钱的产业,说了个遍,连苍蝇腿都不放过,详细程度,让他有些吃惊。

“尉迟皓,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垂涎湛家的这些产业很久了,不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要。”尉迟皓调侃道,“之前,你还说把湛家企业送给我做聘礼的。”

“哈哈哈!那是……”危情说的是湛家集团,单只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公司做聘礼,谁知道尉迟皓胃口这么大,竟然要整个湛家,这难度真是太大了,“你好贵,我要要不起了。”

尉迟皓好笑地看着危情烦恼,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脑袋,语气满是宠溺,“都说了,是你嫁给我,整天脑袋瓜在想些什么。”

“养你啊!”危情不经思索脱口而出,都老夫老妻了,还隐藏什么,想要给的惊喜都被戳破了,不开心。

尉迟皓笑了起,整个房间都听得到他的笑声,靠着的胸腔微微起伏,一下子就跟危情的心跳声重合了。

六月天的天,孩儿脸,说变就变。

上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刻就能满布乌云。

突如其来的乌云,遮挡住了天空,但是却并未给人们带来清凉,已经热情如火的空气,努力地驱赶着在外游荡的人群,人们感应到了空气的厌恶,纷纷躲到空调下面,享受着清凉。

各类会所、酒吧都挤满了前来消遣的人们,送走一拨客人,又来一拨客人,里面来往的服务员忙的脚都不能沾地。

危情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下天空,乌云低的像是要砸下来一样,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一上午,可就是不下雨。

才站了一会儿,危情的额头就开始冒汗了,他拉住尉迟皓往前面的酒吧走去,原本这样的天气危情是不想出门的,但不知道孟奇是抽了什么风,非要见见尉迟皓,还在电话里面大骂他是胆小鬼,完全一副喝高了的样子。

危情一点都不想理会发酒疯的孟奇,可惜电话被尉迟皓听到了,对方眼巴巴地望着他来了一句,‘自己就这么见不得人吗’。成功地说服了危情改变想法。

他想了想,也是时候把尉迟皓带出去秀秀了,那些人肯定还以为自己跟尉迟皓搞在一起,是为了吸引湛广瑞的注意力才做的下下之策,毕竟他之前的倒贴湛广瑞的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即使现在都还有一些人,不相信他是真的跟尉迟皓在一起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向大家解释清楚,危情一旦下决定,就飞快地孟奇回电话,让他多叫一些人来。

孟奇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自然乐意,几个电话一把,唰啦啦的来了一大帮子人马,把整个酒吧最大的包房坐的是满满当当的。

危情带着尉迟皓来,发现根本就没有位置可坐,当即就像掉头走人。

孟奇怎么会让他如愿,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拉住危情的胳膊,大声喊道:“我们的主角来了。为此,他不惜直接踩着在场人的大腿,在座的这些都是二代们,他们大部分都比孟家差一些,被踩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把怒意转到危情的身上。

“就为了这样一个人,值得我们大动干戈吗?”说话的人,是坐在最里面,离孟奇最近的一个人,孟奇一激动,最遭殃的就是他,不仅大腿被踩,连脚也成了孟奇起身的垫子,到现在还疼着在,这一番话说的语气很是冲 。

尉迟皓飞快地把孟奇的手从危情的胳膊上拽下来,他看了一眼叫嚣的那个人,对方的势头很快就弱了下去。

孟奇看着尉迟皓这番举动眉头挑的老高,“危情,这就是新看上的人。”

“注意点你的措辞,他是我的爱人。”危情站在门口没进去,他指了指里面的人,随后依靠在尉迟皓的怀里面,“竟然满了,那我们改天再约,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看看,他才是我的爱人。”

昏暗的灯光下,危情那张漂亮到几乎虚幻的面孔,此刻显得有些邪气,那双眼还是跟以前一样清澈,但其实却变了,一番话说的在座的人,都不自觉地跟着点头。

孟奇见此,脸色沉了几分,他对着里面的人大吼道,“识相点给我快滚!”

这些人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一些人被孟奇一吼,绷不住当即走了,还有些人则不是可以任由孟奇呼来喝去的,就坐在原地没动。

一大屋子人,一下子就走光了,只剩下三个跟孟奇一般大的年轻人,还坐在老位置,悠闲地看着危情。

危情分目光飞快地从这三人脸上划过,都是时常跟孟奇在一起玩的那几个人,他没有多留心。“那么,我也走了。”

“你给我站住!”孟奇窜到危情的面前,“我人都请走了,你不进去喝两杯。”

浓重的酒气从孟奇身上袭来,危情捂住鼻子嫌弃地看着他,“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孟奇还是那副杀马特的打扮,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用发蜡定型,全部都竖了起来,远看跟顶了堆杂草在头上一样,打眼的很。

晃得危情特想拿把剪刀,把这堆杂草给剪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危情的手很痒,他瞄了那堆杂草好几眼,尉迟皓又好气又好笑,先前危情忽然改口,答应孟奇进去喝两杯,他就知道危情再打什么主意了,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危情的手掌,把人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危情的回答是瞪了他一眼。

孟奇注意到二人的互动,把酒杯往桌上一丢,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地笑容,“难得碰到一起,让我们玩点刺激的。”

“好啊。”危情还是没放弃自己的想法,又瞄了一眼那堆晃来晃去的杂草,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上手剪了。

“爽快!”孟奇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孟奇的一位朋友自告奋勇地担当主持,找服务员来了牌,按照人头数丢掉了一些牌,“就你们五个人,我们玩简单一点的,抽中大鬼的人可以指定一个号码,让对方进行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不愿意执行的……”说到这里,他拿了一瓶红酒放在桌上,望着在场的人,“喝掉它。”

简单粗暴的规则,让危情对这个人多看了一眼,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萧汝筝的弟弟——萧正,对方也有点杀马特,但是比孟奇好多了,至少头发还是黑的。

萧正发现危情的目光,对他眨眨眼,“你们谁先抽。”

危情拿不准孟奇打的什么主意,他随意抽了一张牌,2号,“尉迟皓就不用再抽了,我们两人一张就行了。”

“这怎么行,来这里玩就要尽兴,传出去我孟奇的脸面往哪里搁。”孟奇仰起头又喝了一大杯酒,听见危情这话心情不怎么好,他们又不是圣母洪水猛兽,值得危情这样护着尉迟皓吗?

“你叫我出来,不就是想看看,我跟我男朋友是怎么相处的吗?现在,机会来了,我想让你看看我跟尉迟皓之间的默契,就这点要求你也不答应吗?”危情才不会让步的,再说了对孟奇这种脸皮厚的人来说,脸算什么,人家只认钱和权。

气氛一时间僵持了下来。

最后,还是危情先开口了,他随意抽了一张牌也不看号码,直接塞到孟奇手中,“你这么大度的一个人,还跟我计较这个。”

“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这是担心你,想帮你考验一下尉迟皓对你是不是真心的,你把人护的这么紧,我们怎么替你考察。”孟奇扫了一眼,不是大鬼,把牌往桌上一丢,还是不肯放过尉迟皓,“万一,你又看走眼,我可是会为你担心的。”

这话一出口,孟奇的几位好友,吓得脸色都变了,他们齐齐扭头看向孟奇,发现对方眼神清澈,一点也不想喝醉的样子。

“别,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瘆人的慌,”危情双手抱住胳膊,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冷颤,“这空调的温度该调调了,你要是不想继续玩……。”

“玩!玩!怎么会不玩的,自从你跟这个尉迟皓在一起,想约你见一面,比之前你跟湛广瑞在一起还难,这回你走了,我都不知道下次再约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孟奇见自己的好友还没回过神,在下面踹了对方一脚。

“到我了啊!”别孟奇踹的男人,随便抽了一张,“我是大鬼。”

男人把牌亮给众人看,孟奇往后面一靠,痞痞地说道:“说吧,选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尉迟皓把牌从危情手中抽走,揉了揉危情的脑袋,在对方耳边小声说道:“一切有我。”别人都闹到家门口了,他怎么能让危情一个人去面对,再说了他的危情这么好,保不准有人在打其他的主意。“开始吧。”

孟奇抬起眼看着尉迟皓,终于站出来,也算是有个人样了,“你说。”

男人拿着牌有些发抖,孟奇不好惹,这个眼生的看起来也不好惹,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请二号去外面找遇见的第一个人要电话号码。”

尉迟皓摊开手中的牌,“我是二号,酒在哪里。”他显然不想执行这个无聊的任务,拿过萧正递过来的酒,也不到杯子里面,直接就着瓶喝。

豪迈的喝法让危情有些担心,尉迟皓很快就喝完了,他把瓶子倒过来,“我喝完了。”

孟奇鼓了几下掌,把不甘心藏在眼底深处,面上却是冰释前嫌的笑容,“爽快,看来是我走眼了,继续。”

尉迟皓没有反对,他拦下想要阻止的危情,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接下来还是那几张牌,但是尉迟皓却能每一次都抽中大鬼。

局势一下子就被尉迟皓掌控中了,孟奇再又被点到说真心话的时候,忽的看了危情一眼,“你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住我了。”

尉迟皓问的孟奇的问题是‘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在坐的人都知道,我是个花花公子,交往的人最长也不会超过半年,换情人比换衣服还快,你这个问题我答不出来,酒……酒去哪里了,给我酒。”孟奇看了一圈发现都是空酒瓶子,不由地大喊道。

萧正看不下去了,阻止了开始发疯的孟奇,“你喝醉了。”

“我没醉,还能喝!快,给我那瓶酒来,这个问题我答不出,愿赌服输。”孟奇已经站不稳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门口的走去,在门后面有一个面板,想要什么服务,按一下就好了,手还没碰到显示屏,他整个就弹到在地上了。

萧正赶紧跑过去怕人扶起来,他架着醉的已经失去意识的孟奇,抱歉地对危情跟尉迟皓说道:“你们继续玩,我先带他回去,记我账上。”

偌大的包房一下子就只剩下危情跟尉迟皓了两个人了。

危情伸手揪住尉迟皓的耳朵,“都说了让我来处理,你还有强出头。”孟奇这个人很邪,锱铢必较,得罪他的人每一个有好下场的,而且孟奇喜欢来阴的,让人防不胜防。

“轻点,我的耳朵都快要掉了。”尉迟皓说的话一点让人信服的力度都没有,他把危情的手从自己耳朵上面拿下来,放在自己的胸口,“我很高兴你能为我这么做,但是我更想保护你。”

危情趁机给尉迟皓胸口来了一拳,“别说的这么肉麻,我们该回家了。”

他率先起身,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走了两步,见尉迟皓还没追上来危情扭头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一回头,他的最就被人吻住了。

这个吻浅尝辄止,很快就离开了,尉迟皓用大拇指压住危情的嘴角,“嫌短,我们回家继续。”

尉迟皓的眼神很炙 热,危情脸一下子就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到:“才、才没有!”

今晚的夜空有些特别,月亮和星星都躲了起来,黑漆漆的,连霓虹灯的亮度都减少了许多。

危情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寻找尉迟皓,他见尉迟皓又断了一碗粥进来,拽过杯子就把自己埋进去,完了,霍尔他们肯定发现了。

尉迟皓掀开被子,拍拍危情的背部,“看来今天不适合出门。”

“才不要,”危情皱着眉头把脸从杯子缝隙里面伸出来,脸颊还有些红,看上去特诱人,“说好了,今天要去抓小兵的,不能失约。”

尉迟皓干脆伸出双手把危情,抱了出来,轻轻揉着对方腰部,试图缓解危情身上的酸软,“那你决定抓谁?”

“不知道。”抓谁都不好,可以的话,危情一个都不想抓,但湛老还在上面盯着,不给个交代……似乎也说的过去,偶尔赖皮一次也行。

“调皮,这样做可就把你的罪名落实了,不行。”尉迟皓是不会眼睁睁打开看着危情玩火自焚的,湛老那边的态度很明确,交人或者自己抗,他可不会让危情傻乎乎地冲出去当靶子。

湛老想要除掉危情的心已经快要藏不住了,上一次他把湛广明叫过去,就是在赌一件事情,看湛广明会不会救危情。

如果湛广瑞不去,那他的人就会去,结果湛广明去了。

“那该怎么办?我都不还确定。”危情猜了几个人,但是证据都不足,总是缺少那么一些关键性的证据,来证明他们的身份,要是贸然交出去,被那些人反咬一口,那就闹大了。

咚咚的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沈航走进来,推了推眼睛说道:“内鬼抓到了。”

危情一下子坐了起来,瞪大眼睛向沈航确认着事情的经过,等他们到公司,已经消失了几天的湛广瑞正站在湛老的身后,言辞犀利地质问着跪在地上的人。

跪在地上的是霍明,他被绑住双手跪在地上,平日里带着的镜框,被人甩在了地上,右脸颊上有个明显的五指印,似乎他说了什么,湛广瑞几步走上前,一脚踹在人的心口上,把人踢出去好远,直到撞到一旁的墙壁,才停下来。

霍明吐出口中的鲜血,用充满仇恨的双眼看着湛老,声音嘶哑粗粝,“哈哈,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当初设计陷害我父母的时候,还不是一点都不手软。”

“闭嘴。”湛广瑞一挥手,保镖自动上前把霍明架了起来,把人拖到湛老的面前。

湛老眼中蕴含着怒气,他握紧自己手里面的拐杖,厉声问道:“告诉我你的同伙是谁?”

霍明一开口,嘴里面都是血,止不住地往下流,他笑了,眼神跟淬了毒一样恶狠狠地盯着湛老,“同伙,只有我一个人,谁也没有。我告诉你湛修捷,你不得好死,你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情,一定还有报应的。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身边的保镖捂住了嘴,霍明奋力地挣扎着,又被湛广瑞在胸口踢了一脚。

湛广瑞这几天都被他爷爷关在老宅那边,不允许出门,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发  泄的地方,他自然不肯就这样放过霍明,他揪住霍明的头发,把人给提了起来。

无意间他看到站在二楼栏杆处的危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双眼里面满是陌生与冷漠。而尉迟皓则一步不离地守着危情,那是他的位置啊,湛广瑞在,突然一下子双眼发红,疯狂地踢着霍明。

危情一下子吓到了,尉迟皓阻止了他的行动,“你现在下去会适得其反,霍明竟然主动站出来,就会改想到会有这个结果,你去了什么都阻止不了。”

尉迟皓的话犹如一盆从天而降洒在危情头顶的冰水,浇醒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他跟穆天岭被发现,说不定下场会比现在还惨。

楼下的惨叫声持续响起,很快就没了声响,霍明整个人跟从血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是血。

湛广瑞用脚尖提着霍明的头,再一次提醒道,“如果你不说,你的弟弟可能会跟你一样,遭受到相同的待遇。”

霍明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反应,他像是被人点醒了一下,身上忽然就没了那股恨意,他平静地看着湛广瑞,“说了只有我一个,就只有我一个,其他人不是你亲手选进来的,就是跟你们湛家连亲带故的合作伙伴,你要去怀疑谁?”

湛广瑞气急了,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理智,“你也是我亲手挑选的人,其他人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不说,我也会查出来的。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不光他们,连你的弟弟也一样”

湛老坐在大厅的主坐上,一言不发看着湛广瑞处理后续。

突然,他抬起头来,向危情所在的地方看去,这一眼让危情感受到了满天而来的杀意。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仅仅一瞬,危情就选择闭上眼不去再去看湛老,今天的这场表演似乎是专门做给他看的,湛老应该发现了什么。

放在栏杆上的手猛地握紧,青筋尽显,下一刻尉迟皓伸手覆盖住危情的手背,把他手中一根一根从栏杆上扳开,握在手里面。

“我知道你已经等不及了,我也一样。”尉迟皓亲吻着危情的手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危险,眼底满是疯狂,“接下来,就请你跟我欣赏一场好戏。”

楼下已经处理完内鬼的湛广瑞,一抬头就看到这幅令他火冒三丈的场景,危情竟然对尉迟皓笑得这么灿烂,还乖乖地被尉迟皓抱在怀里面,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握成拳头,要不是湛老一直在他旁边盯着,他早就冲上去,跟尉迟皓打起来了。

湛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湛广瑞,“找你哥去,不要站在这里丢人现眼,好好跟你哥学学,这么大的人,还冲动的像个孩子,”面对湛广瑞,湛老才会柔和几分,他的身上有着所有父母对子女望子成龙的期待,只可惜他这个孙子废了,如果没有发生那场绑架,湛广瑞将会是湛家最合适的人选。

把所有的悔恨都放在心底最深处,他又恢复了那个冷酷无情,令人闻风丧胆的湛老,脸上的担忧与自责,顷刻间消失地无影无踪,“还不去,站在这里干什么!”

目送湛广瑞离开,湛老觉得有些累了,他这人争强好胜,斗了一辈子,也算计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为湛家争夺来大量的江山,却苦于后继无人。

“回去。”湛老坐上回去的车辆,有些不放心,还是吩咐人把湛广瑞随后带来。

浩浩荡荡的车队向着郊区行驶,走到一半忽然下起了一场大雨,湛老打开车窗看了一眼,大雨挡住了他的视线,有些看不清前后的道路,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掉头换一条路。”

“是。”司机受到指令,正准备掉头,结果一前一后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两辆大卡车,卡车上装着满满当当地砂石,在快要靠近他们的时候,卡车一个急速转弯,整辆车都想向前翻到。

砂石掩埋住了离他们最近的车辆,一前一后挡住了车队的道路,下一刻剩余车上的保镖,飞快地下车,一部分围在了湛老所在车的附近,一部分去查看同伴的伤情,未有片刻喘息,又有一拨人冲上来与保镖打在了一起。

湛老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场偷袭井然有序,显然是早就有人料到他会出现在这条路上。

“老板,我们得下去,这里不安全。”湛老的得力助手眼见他们的人开始抵挡不住,打开车门带着湛老突围,车已经不安全了。

雨砸在人身上生疼,混乱中湛老手上的龙头拐杖掉到了地上。他也顾不得去捡起来,在保镖的守护下,奋力冲破包围,想着一旁的灌木丛跑去。

这附近都是大片的森林,保镖护着湛老来到了一处废旧的别墅里面,开始联系人手过来接应。

就在湛老走后,穿着黑色雨衣地危情,慢慢走到了那根龙头拐杖前面,他身后尉迟皓穿着同样的黑色雨衣,举着一把伞罩在危情的头顶,不让雨飘到危情的头上。

“接下来,我们就只需要等待了。”危情垂下眼看着掉落在自己脚前面的龙头拐杖,整条龙缠绕在拐杖上,雕刻的栩栩如生,湛老走到哪里都带着它,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半步,如今却掉在这泥地里,任由人践踏。

下一刻,危情一脚踩上去,清脆的断裂声,很快被湮没在雨声里,裂成两段的龙头拐杖彻底陷进了淤泥厘,再也找不到回不到昔日的光彩。

“我要你死。”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危情的目光透过连接大地的雨幕,看向了远在山腰的废旧别墅。

别墅里面,湛老让人给给他随意找了一根树枝,他握在手里面,怎么握也不习惯,几十年的老习惯不是说该就可以该的,眼下情况特殊,他也只能将就了。

他先前对霍明动手,是为了杀鸡儆猴,只可惜他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尉迟皓。

从三年前起,尉迟皓就在开始算计湛老,这位一手创造了湛家辉煌的天才,只要有他在的一天,湛家就能屹立不倒,为了削弱湛老的警惕,尉迟皓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来给湛家创造了一个安稳又和平的发展环境。

太过平和的发展环境,让湛老安心了,以为可以把手上的事情都交给湛广瑞,自己开始颐养天年。

当环境突然变故的时候,已经习惯于安稳的湛老突然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不得不出手来处理这个烂摊子,湛广瑞的变化远超尉迟皓的预料,这种预料对湛家来说可谓一个致命打击。

再度出山的湛老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慌了,开始一边教训起湛广瑞,一边重用湛广明,孙子的优秀跟能力远比他期望的要差上很多,他不得不把权利再一次收回到自己手中来。

湛老想要的继承人是湛广瑞,对湛广明他总是带着几分不信任与隔阂,与湛广明的关系还不如湛善静来的亲密。湛广明是湛家眼下唯一可以用到的人,湛老即使在看不惯湛广明也只能压下对湛广明的不满。

一面表面上让湛广明接受公司的事情,暗地里却时刻拿着湛广明来刺激湛广瑞,这种做法是很不明智的,万一湛老那天先走了,这兄弟俩的感觉会立刻分崩离析的。

湛老之所以敢这样做,是因为他对自己有信心,觉得一定会成功。

窗外大雨不歇,狂风压倒了树木,吹得破旧的窗户唰唰作响,飘落进来的雨滴砸在脸上,惊醒了还在沉思的湛老,他陡然发现一件事情。

整个屋子除了风声以外,一点钱其他的声音都没有,他扶着墙站起来,喊着助手的名字,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应。

屋子中还有助手走之前留下的应急灯,他借着亮光朝门口走去,还未走到,灯一下就灭了,巨大的闪电照亮了整栋别墅。

湛老隐约看到一个人站在了门口,“你是谁?”

来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黑色雨衣,脸罩在帽子里面,他摘下帽子,露出了自己的容貌,赫然是之前给过危情股份的台长。

“湛修捷,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会落到如此的地步。”

之前,湛老跟着助手从包围中杀出来,身上沾了很多泥土,形容狼狈而颓丧,与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形成了天壤之别。

看着这样浪费的湛修捷,台长心里面很痛快,不枉他与尉迟皓做交易,要求亲手了解湛修捷的命。

现在这栋楼上,都是尉迟皓的人,湛修捷带来的那些人,除了尉迟皓派来的卧底以外,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没有人能来就他,有的只有自己,这个即将杀了湛修捷的人。

“是你。”湛老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出现的这里,算起来他们已经将近三十年没有见面了,忽然出现在这里,肯定有问题,“你怎么上来的,我的助手在哪里?”

“是我,你的助手已经死了。不光他死了,只要是你带来的人,没有一个还活着的。”台长站在门口没有动,他欣赏着湛修捷的慌乱,“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午夜梦回,有没有后悔过当初带人逼死了我的父亲。”

湛老没有说话,台长也不管,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后悔,毕竟死在你手上的、被你害死的,多如过江之鲤,你那会记得。”

“你不记得,但是我妈记得啊!你的姑姑害死了我的双胞胎哥哥,你的姑姑也死了,原本一命偿一命,到此就该结束了。这事情本来就是你姑姑的问题,活生生地拆算我父母还不说,还对我跟我哥哥下毒手,你姑姑她罪有应得。”

“但是你!却放任你的姑姑为恶,要知道那个时候我妈已经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你却自私地为了你姑姑的幸福,找人去围堵我妈,要是我舅舅晚来一步,我妈早就被你给害得一尸三命。”

面对台长的指着,湛修捷大声喊道:“住口!”

台长狂笑起来,他直起腰一步步想湛修捷走去,“哈哈,心虚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看看湛家的人,那个不是跟你一样自私自利,损人利己,尤其是你最爱的那个孙子,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还记得你走的时候,让他带人跟上你。”

湛修捷这才慌了起来,“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只是跟他说他的爷爷马上就要死了,让他赶来看最后一眼。”说完,台长猛地扑向湛修捷。

湛修捷毕竟年事已高,那是台长的对手,直接被台长掐着脖子压着从窗户跳了下去,就跟当年她姑姑失足跌落窗户,一模一样。

最后的最后,湛修捷只看到从山下赶来的湛广瑞,一脸惊悚地望着自己。

第一百七十八章

湛修捷的死讯很快就被人传了出来,湛家即使想压也压不住,湛广明为了处理湛修捷死后留下的问题,已经忙得几天都没有合眼了。他在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以后,来到医院看望湛广瑞。

林嘉树正在检查湛广瑞的精神状况,他把手上的事情交给自己的助理,推开门走了出去,“借一步说话。”

湛广明跟林嘉树来到了吸烟区,他谢绝林嘉树递过来的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难说,毕竟受了那么大的刺激。”林嘉树直接把那根递过去的烟点燃,透过缓缓上升的烟雾看着湛广明疲惫的面容,觉得很可笑,“你家老爷子死了,已经没人再敢管你,湛家这个烂摊子你竟然稀罕上,真是一点都不符合你的性格。”

湛广明皱着眉头,用手扇开快要飘到自己这边的烟味,虽然这样做徒劳无力,但是他还是想试试看,“湛广瑞要多久才能恢复。”

“明天或许一个月,或许一辈子。”林嘉树望着虚空慢慢地说道,湛广瑞是他的第二个试验品,危情是第三个,他这人可没有什么公德心,有得只是对科学的追求,他想看看一个人的记忆要被篡改到什么程度才是极限。

湛广瑞已经有开始奔溃的迹象,但危情看起来似乎还很好,明明危情被篡改的更多,为什么却能依旧安然无恙,这让他很感兴趣。“开玩笑,一个星期后,我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湛广瑞。”

湛广明拍开林嘉树试图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眼底满是阴霾,“我不知道你跟湛广瑞之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告诉他湛家都是他的,我没兴趣。”

林嘉树望着湛广明离去的背影,又吸了几根烟,才回到湛广瑞那边。

湛广瑞正拿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看,闻见林嘉树身上呛人的烟味,把书本一合,抬起头,锐利的眼神扫过林嘉树,“你不是已经戒烟了吗?”

“想抽而已,”林嘉树坐到湛广瑞的对面,把湛广明跟他说的话复述了一边,“你哥真是疼你,别人家兄弟为了家产整的死去活来,到了你这里倒好,人家拱手让给你。这下,你应该安心了吧。”

湛广瑞笑了笑没说,他哥从小一直都很疼他,上辈子为了怕连累到他,选择自杀,这辈子他又怎么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去怀疑他,“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林嘉树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话,“现在外面的报纸,到处都在说湛老被杀是有预谋的仇杀,那个台长的家人,早在上个月就集体出国,不知道去哪里了,留在国内的只有他,但他上个月也被查出是肺癌晚期。而且,人还跟你们家有着血海深仇,除非你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场谋杀是有人蓄意操控的,不然你爷爷这事就要结案了。”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巧合了,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有了,外面的人看了报道都觉得湛老死有余辜,没人会去怀疑这背后会不会有其它的隐情。

湛广瑞努力维持的平静表情,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现在看谁眼神都跟淬过毒一样阴狠,“查,怎么能不查。”

林嘉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讽刺的微笑转瞬即逝,“你在这里先呆两天,我看你哥也不相信,你这么快就恢复了。”似乎觉得这样不够,他放在大腿上的手轻轻地敲了两下,“你也别去见危情了,他是铁了心要跟尉迟皓在一起,你对他念念不忘有什么用。”

湛广瑞沉着脸没有说话,林嘉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也别太在意。”

人一走,湛广瑞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把手上的书猛地朝墙上砸去,怎么可能不在意,他跟危情十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十年,那是十年,不是十天,也不是一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从危情到他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喜欢上了危情,他对危情还不好吗?

危情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十年的感情,难道还掺假。危情一被送他的身边,他就跟危情在一起了,明明说好了永远都不会离开自己的,为什么要丢下自己一个人。

为什么!湛广瑞砸着一切可以碰到的物品,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面目全非。

林嘉树靠在门边,听着湛广瑞愤怒又悲伤的吼声,伴随着不时传出的破碎声,静静想着事情,直到屋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他才悄悄离开。

事情远比想象的更糟糕,湛广明从林嘉树那边出来以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去处理事情,结果被告知由于公司的股东大量抛售公司股份,导致股票跌倒最低点,证 监会的人已经暂停了他们的股票,现在正在组织人手对湛家的进行的状况进行调查。

湛广明一瞬间就想到了是谁在抛售股票,他对自己的助理祁正波说道:“不管对方抛多少,都给我买回来。”

祁正波很快就去办这件事情了,湛广明眼前突然漆黑一片,他不慌不忙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看起来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

过了许久,湛广明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正常,他发现这次需要的恢复时间比上一次还长,他张开手,掌心中的痕迹已经要淡的看不见,只剩下一条淡淡的印迹横贯这个手掌心,但有些事情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到现在我还在奢望什么?”

语气中浓烈的嘲讽令人胆寒,随即湛广明把这股情绪丢到脑后,继续处理相关事务,笔都还没来得及提起来,他的办公室门又一次被人敲响了。

急促的敲门声接连传来,湛广明起身打开门,湛俊一下子重心不稳差点扑倒在地上,“广明,有人在葬礼上闹事。”

“知道了。”湛广明神色淡淡地,跟在湛俊后面,湛俊走了两步回头看湛广明还是那副慢悠悠地样子,一下子急了想要伸手去拽湛广明的胳膊,却被挥开了。

湛老的葬礼定在今天。

湛广瑞因为情绪不稳,湛广明让人带下去休息;湛善静则是还在老爷子下的禁足期限内,即使老爷子死了,也没人敢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放她出来捣乱;至于湛广明,这人一头扎进湛老留下来的烂摊子里面,人人都知道他很忙,现在正是稳定人心的时刻,自然不会去打扰他。

四个孙子三个不能来,还有一个在国外,只有湛俊这个半路出家的外姓人在撑场,那些人能不来捣乱吗?

“你快点!”湛俊又催促了一次,可湛广明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眉宇间一点忧伤的样子都没有,他一下子愣住了,湛广明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出声问了一句,“你还为当年的事情责怪他?”

湛广明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湛俊的话一样,湛俊想给自己来意巴掌,他看了一下追了上去。

还未到礼堂,湛广明就听见里面闹闹哄哄的一片,他推开车门走进去,发现来闹事的是一个熟面孔。

对方控制着轮椅,在离湛广明还有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那是一位看上去很苍老男人,他剃着光头,脸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从对方右眼上方斜着向下,划过右眼、划过鼻梁、一直到嘴边的嘴角才停止,他一笑五官有些恐怖,只剩的左眼望向湛广明是毫不遮掩的讽刺。

湛广明恭敬地对这个人喊道:“周叔,好久不见。”

来着正是拥有湛家13%股份的老周,他身后的保镖在他移动的时候,同步跟了过来,握住对方的轮椅。“不敢当,你这声叔叔,我可担待不起。”

老周的背后是已经被毁的一片狼藉的灵堂,正中间悬挂着的湛老的遗照,被人丢在地上用刀给划破了。湛广明看见这个场景,眼神终于有了波动,“周叔,人走灯灭,你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哈哈,难看!”老周笑了起来,他使劲拍着自己轮椅的扶手,笑着笑着就变了声,那声音比哭还让人难受,“我周家兄弟为你们湛家出生入死,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可你们湛家是怎么对我们兄弟的,就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你的爷爷!湛修捷!竟然把我的弟弟卖给了敌人,被他们那群人给活活地折磨死了,哈哈!”

“当初湛广瑞走丢,我弟弟确实有责任。但,要不是湛广瑞趁机灌醉我弟弟,自己偷偷溜了出去,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吗?你弟弟是人,我弟弟就不是了,对吗?”老周的眼睛一下子睁的很大,他死死地望着湛老躺在地上的遗照,“你说啊!对不对!哈哈哈,湛广明你也很恨他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湛广明站在没动,他看见老周从手下燃手上拿了一瓶东西,倒在湛老的遗照上,刺鼻的汽油味,一下子蔓延开来。

来参加葬礼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有场地管理人员,和湛家的保镖,守在灵堂的保镖都被老周的人控制住了,一时间没人敢上前阻止老周,他不光泼了遗照,还泼了前来吊唁的人送的花篮,这屋子里的一切都让他泼了个遍。

满屋的汽油味,只需一点火星就可以点燃。

湛俊见湛广明没动跑上来阻止,却被老周的手下拖到外面,按在滚烫的地上,疼得直叫唤。

老周丢掉手上被倒空的汽油瓶,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被他倒空的瓶子,湛俊的叫声让他很烦,“你一个外人叫什么叫,真以为沾了你姐姐的光,跟着改姓湛,你就是湛家的一份子了,你扪心自问,又有谁把你正在当过湛家的人来看待,比如说这位。”

湛广明一如既往地冷漠,好似周围发生的事情都无法如他的眼一样,他忽然对上老周的眼睛,“如果把这里烧了,可以平息你的怒气,那就烧了它,不过一个形式而已。”

湛老去世的当晚,湛广明就猜到有人会闹事,再把湛广瑞送到林嘉树哪里去了以后,他连夜就把湛老的尸体火葬了,骨灰已经秘密地送往外地,安放在一处没人知道的地方。

他没有料到的是前来闹事的会是周老,当年的事情一二活口都没有留,周老来这里闹,肯定是得到了确切的证据,湛家这边除了他、爷爷以为,没人知道,剩下的就只有当年参与那件事情的敌人了。

没有去报复敌人,也没有直接报复湛家的人,而是在湛老死后才来,看上去更是一场难以解开的心结,该说老周是念旧,还是太天真,真以为上次股东大会站在危情那边,就是报复了吗?

果然,还是太在意感情了,湛广明想爷爷当初之所以会从别人手下救下周家兄弟,看中的估计就是这种愚忠,只是可惜一腔热血喂了狗。

不过,他也没资格嘲笑别人。湛广明转身走到外面,把被人按在地上的湛俊给拽了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他走后不就,整个灵堂变成了一篇火海,滚烫的黑烟直冲云霄。

危情站在不远处的高楼上,拿着望远镜看到这结果有些意外,本以为湛广明应该会跟老周杠起来的,谁知道会这么冷漠,就看着人闹自己爷爷的葬礼,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收起望远镜,把它搁到一边,整个人往床上倒去,屋里面就他一个人,没了尉迟皓在身边真是一点都不习惯。

无聊找出被丢弃在房间某个角落的手机,危情开始挨个发骚扰短信。

最先发的是尉迟皓,最后发的也是尉迟皓,他拿着手机等尉迟皓回消息,结果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连尉迟皓推门而入都没有发现。

尉迟皓看见屋子里面的情况笑了,危情趴在床边,一手压在脸下,一手垂在床边,他怕危情这样睡会把手亚麻,连忙把人翻过来,放到床头,危情感受到熟悉的怀抱,自动往尉迟皓的怀里面滚了滚。

尉迟皓看时间还早,干脆陪危情一起睡个午觉,他今天离开危情是为了处理一件事情,湛老的死他必须把后续给处理好,让人再也不会查到他的身上来。

台长那边的家人,其实并没有送出国,而是重新伪造了身份,到了某个偏远安逸的小镇,继续生活。他们谢绝了送出国的主意,已经在国内住惯的一家人,表示不用,华国这么大,只要他们小心一点是不会被发现的。

他并没有勉强那家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后,直接切断了与他们的联系,今后是生是死都与他们无关了。台长的骨灰葬在了他双胞胎弟弟跟父亲身边,没有随着家人离开。

尉迟皓抱紧危情,牢牢地抱人放在自己的怀里面,经过这么的事情,他越发的感慨世事无常,如果一天危情不在他身边了,他会疯的。

必须快点解决掉这一切才行。

窗外阳光正好,此刻是中午十二点,在遥远的半球另一端,却是午夜十二点。

夏侯渊在回国的时候,护照出了问题,他被机场的工作人员带到了一旁,说很快会解决的,但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人出来给他一个说法,预定的飞机已经与三小时前起飞,下一班只能等到明天早上。

看这个势头,恐怕明天早上的那一班飞机,也做不了了。在C国的这段时间,他强迫自己没有去关注危情的事情,昨天跟爷爷联系后,他得知危情已经跟湛广瑞分开,和一个叫做尉迟皓的人在一起了。

他很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湛广瑞很林嘉树那两个人,当初对危情做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危情这么快离开湛广瑞,这二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危情的身体……

当年,危情出车祸后,他立刻赶了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危情被尉迟皓带走,要是他在早一步,或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夏侯渊每当想起当年的那场惨状,就十分害怕,幸好危情挺过来了,只是湛广瑞的做法却让他十分的不耻……然而在那种情况下,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人来处理自己护照失效的事情,变决定先回去,找人帮忙检查一下护照,在换一家飞机场试试,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行礼,走了几步,就被几个亚裔男子拦住了,对方说着流利的中文,让他知道这几个人是从华国来的。

夏侯渊第一反应就是湛广瑞派来的人,但是看对方的语气和架势,又不想湛家的人。

“夏侯先生,您好。我们老板想跟你聊聊关于危先生的事情。”保镖拦住夏侯渊,礼貌地问道。

“你们的老板是谁?”夏侯渊警惕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几个同样打扮的保镖,这么多人他很难从中突围。

“您到了,就会知道是谁。我们老板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想危情的病快点好起来的话,就来找他。”保镖见夏侯渊神色松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夏侯渊跟这群人走了之后,另一群相同打扮的人,匆匆赶来却扑了一个空,等他们追出去,人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夜色掩盖住了一切。

远在另一边的半球,仍旧是艳阳高照。

危情醒来的时候,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些蒙,他过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意识,望着自己眼前放大的俊脸,他一巴掌拍了上去,“你什么来的?”

怀里面的人一动,尉迟皓就醒了,原本想着危情会给自己来一个早安吻的,他把拍在自己脸上的手拿下来,轻轻咬了一口,“你刚睡着我就回来了。”

“这么快,那为什么不回我短信。”危情记得自己睡觉前,貌似还没有等到尉迟皓的短信。

尉迟皓把危情的手机拿过来,熟练地输入一长串密码,打开短信让危情看自己发的消息,“我发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自然没看到。”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危情把手机拿回来,看了下,尉迟皓给他连发了两天短信,其中一条是说【自己马上回来】,他把在葬礼上看到的场景给尉迟皓讲了一遍,末了问道:“湛广明以前究竟跟湛老发生过什么冲突?”

对这个他有些好奇,像湛广明那么有主见的人,难道也会为了一些事情而向湛老妥协?

“这么想知道?”尉迟皓松开危情的手,把对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拨了一下危情的头发,发现真的长长了不少。

危情连忙点头,“想啊,你之前说不能动小的,要先动老的,现在老的已经除掉了,接下来就该对付这些小的了。湛广明现在代替湛老成为了湛家的顶梁柱,他又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能力也有,我们想要绊倒他,得先找出他的弱点才行。”

湛善静危情已经不在意了;湛广瑞要是没了湛广明在背后支持,被拉下来也是迟早的;湛广沣看得比谁都明白,不会回来趟这趟浑水的;至于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快说,你发现了什么!”危情抬起手揪了下尉迟皓的耳朵,“再不说,我就要把你的耳朵揪掉了。”解决掉湛老这个最大的障碍,危情的心情很爽,湛老一死,不用他们动手,那些人也会趁机对湛家落井下石的,他们只要浑水摸鱼就好。

要怪就怪湛家之前做的太绝了,才会落得一个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第一百八十章

尉迟皓在调查湛广明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早先的湛广明没有现在看上去的这么淡定与沉稳,很难想象像湛广明这样被众人夸赞、被视为下一任接班人的人,会有过那样一段年少轻狂的日子。

湛广明上大学的时候,忽然抽风谁也不打招呼,独自买了一张飞往C国的机票,说留下一张纸条说要去国外追求真正的人生,把湛老气的连饭都要吃不下了。

好在那个时候,湛广瑞还没出事,湛老对他的要求,就是不惹事、必要的时候回来帮忙就行。就这样,湛广明在国外玩野了,对于他到底在国外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的人都三缄其口,尉迟皓找了当年跟湛广明一个班的同学,才知道一些消息。

去了国外的湛广明摆脱了湛家的束缚,整日与一些地下乐队和地下艺术家关在一起,爆炸头、破洞裤、夹克衫、打架斗殴、跟人在酒吧抢女人……

迟来的叛逆期,在湛广明的身上展示的淋漓尽致,有一次他甚至为了与一群白人抢一名女孩,被对方当场砸的头破血流,出气少于进气,跟他一起去的人都吓傻了,手忙脚乱地把人送到医院去,这才暴露了他湛家大少的身份。

之后,湛广明还是跟以前一样吃吃喝喝、玩玩闹闹,这种放纵的生活一直到湛广瑞出事为止。

湛广瑞出事后,湛老发现湛广瑞已经担不起湛家的重任了,便命令远在国外潇洒的湛广明回国,彼时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的湛广明自然拒绝,他不想回到湛家做那个压抑的快要变态湛家大少爷。

在湛家他的一言一行时刻都有无数的人在盯着,人人都以他为自己孩子的奋斗榜样,可湛广明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第一次违抗了湛老的命令,拒绝回国接受湛家的担子。

并且,直言湛广瑞还没有废,就当他这个人不存在。

一席叛逆到极致的话,让湛老终于忍不住跑到C国去逮人,湛广明正好在跟地下乐队进行一场火辣的表演,当场被湛老抓了个正着,气急了的湛老与湛广明发生了争执,无意中打伤了湛广明。

湛广明的右手被废了,再也不能从事自己喜爱的音乐与艺术了,为了与湛老抗争湛广明开始绝食,湛老也在气头上,下令让人不管。

最后终于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湛广明因为极度脱水差点死掉,他醒来后湛老与他单独谈了很长时间。

没人知道那晚上,湛广明与湛老谈的是什么,但从那一晚后,湛家那位众人羡慕与赞赏的湛家大少爷——湛广明,再一次回来了。

埋藏的过去,一点一点被人揭开,危情脸上的高兴已经荡然无存,说不出心里面是什么感受,他所见、所知道的湛广瑞与尉迟皓口中所描述之人,截然不同,就好像两个相互对立的存在,矛盾又冲突。

本以为很强大的人,谁知道背后竟然有这样一段故事,突变的画风让人只得哑口无言。

尉迟皓见危情沉默良久,心中有些吃味,“又在我面前想别的男人了?”

危情被逗笑了,他伸手揽住尉迟皓的脖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最近你活泼了很多!放心,你是我的老公,没有人能比的上你的位置……除了我哥哥他们以为,恩,还有我们的父母。”

尉迟皓一听很高兴,结果危情话锋一转唰唰地又说了一长串的人,听到最后,一点火都发不起来了,“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以后拿我没办法的日子还多着,现在就开始头疼,等你变成小老头了,估计就该我头疼你了。”危情仰着下巴,装作很苦恼的样子。

“我有什么好值得你头疼的。”尉迟皓来了兴趣。

危情闭上嘴不说,一副你求我我就说的样子,尉迟皓忍俊不禁,哄了几句,危情才开口:“头疼你比我小啊,到时候我肯定老得比你快,然后我就得天天守着你,免得你被其他人给勾走了。”

尉迟皓再也憋不住了,笑着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我就比你小三岁,能有多大的差距,反倒是你,长得这么好看,老了也是个美老头,我都担心你到时候又给我整一大堆的情敌,那才是真正的头疼。”边说边摇头,仿佛他现在就已经看到老年的危情,是如何的在招蜂引蝶了。

危情有点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了,看尉迟皓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他必须赶紧打住这个话题,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那么远的事情,我们就暂时不考虑了。”他飞快地转移着话题,“听说湛广受到了刺激,他是不是被送到了林嘉树哪里去了?如果是的话,我想去看看,当然我不是看他,而是去看林嘉树。”

他从尉迟皓那里得知,林嘉树此刻正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面午休,办公室在顶楼,危情上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病房,为了保证走廊的亮度,每走几步头顶都有一盏方形的白炽灯。

林嘉树的办公室门旁边,挂着他的照片和简介,危情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对方的简介上面的专长,竟然是骨科,通篇下来一点都没有提到‘心理学’三个字,藏得也够深的。

危情让尉迟皓站在门外等他,只带了沈航跟自己进去,他抬起手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就穿来林嘉树的声音,“请进。”

林嘉树刚睡起来,他以为来的是病房的护士,一看笑了,眼中飞快地闪过几丝疯狂,他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大步走到危情的面前,“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来了。你的男朋友,怎么没来,这位是?”

尉迟皓不在对他而言是件好事,他的注意力就在危情身后的沈航身上停留了片刻,目测起来对他的危险不大,便没有分出过多的心思。

沈航把林嘉树对自己的轻视看在眼里,凑了凑鼻梁上的眼睛,几束亮光从他的镜片上飞快地划过,挡住了他眼里面多余的情绪。

“他是我的朋友沈航,”危情拍开林嘉树企图搭在自己肩膀上手,“抱歉,我不喜欢外人碰我。”

林嘉树望着字被拍开的时候,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冰冷起来,很快他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怎么会?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不说成为兄弟,起码也算半个朋友了。”

“我可不这样认为。”危情忽然扭头对沈航说,“你先去外面等着,我有些话要跟林医生单独说。”

沈航对危情点点头,让他注意安全。

人都走了,林嘉树也不再掩饰什么了,他低下头对上危情的双眼,笑容一瞬间变得陌生而恐怖,他的语气有些不正常,仿佛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慢慢地在危情耳边小声说道:“我记得你之前很害怕我的,连跟我对视都吓得瑟瑟发抖,我一出现就会脸色发白,紧咬住嘴唇,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

危情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抬起来,他神色如常地注视着林嘉树的胸口,那里的胸牌已经从助理换成了主任特有的样式,刚三十一点就晋升为科室主任,不错很有前途,危情在心里默默地评价道。

这是与林嘉树的预料所相反的场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催眠竟然失败了,不行,一定要再来一次,刚才肯定是他没弄好,自认不会失手的林嘉树一手按住危情的肩膀,另一只手正准备去抬起危情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还未碰到危情的下巴。

他整个人忽然天翻地覆,被人抓住手抛了出去,趴在地上的林嘉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面部朝下踩在了地上,踩住他的那只脚放在他的脊椎下方,牢牢地让他完全不能动弹。

“你刚才要干什么?”危情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踩在林嘉树的脊背上,他轻轻转动脚掌,一声惨叫从被他踩住的人口中传出,“疼吗?”

他就着这个姿势蹲下去,用手粗鲁地牵住林嘉树的下巴,把对方的脑袋往后搬,刚好可以对上他的眼神。

“哎,哎,哎。”危情伸出手抚上林嘉树的眼神,对方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此刻因为愤怒争得很大,放大的瞳孔让对方的眼球越发凸出,仿佛下一刻就会脱框而出,“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的。”

危情忽然笑了,那双比星辰还灿烂的眼睛,清澈见底有着一览无余的笑意,明明是如此灿烂堪比的笑容,却让林嘉树觉得浑身发冷,不由地迷失在那双眼里。

第一百八十一章

见目的已经达到,危情松开手也不去管躺在地上的林嘉树是个什么样,果断地转身离开,门外早就准备好消毒毛巾的尉迟皓正在等候着,危情一出来就把自己的手递给尉迟皓,尉迟皓捏住危情的手,仔细地擦拭着他的每一根手指。

危情走后过了一会儿,林嘉树才清醒过来,脊背上的疼痛让他整个人跟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危情踩下去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不论危情最后是因为心软而放过他,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他都不会感激危情的。

从来都被自己握在手心里面,由他掌控着的试验品,竟然想要反抗,没门。

无法抑制住的愤怒,令林嘉树的五官开始扭曲起来,他用尽全身地力气从地上爬起来,用满是杀意与憎恨的双眼望着危情离开的地方,“危情,你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已经走远的危情无法听到林嘉树的呐喊,或许听到了他也不会有过度的情绪,事情正在朝着他设想的方面发展,既然林嘉树对他下心理暗示,那他也可以反过来对林嘉树下啊。

他总觉得很不舒服,手上似乎还有从林嘉树脖子上,碰到的那种粘腻感,他把手伸到尉迟皓的面前,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再帮我擦擦手,好不好?”

尉迟皓无奈地把危情的手拿起来,亲了一口,“是香的。”他垂下眼看着危情已经发白的指尖,心疼的不行,危情在进去之前就让他准备好消毒毛巾,说要擦手,出来后他照着危情的吩咐做了,但危情一点都不满意。

危情似乎很厌恶与林嘉树的接触,即使手在水龙头的冲泡下,皮肤开始发白发皱,仍旧没有停下洗手的动作,大有洗掉一层皮的架势。

尉迟皓直接走过去,什么话也不说,直接一把把危情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阻止了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他察觉到危情想把手抽走,微微用力,用恰到好处不让危情抽走,却又不会让危情觉得疼的力道,紧紧地握住危情手,“宝贝,已经过去了,下一次我们戴手套。乖,别这样我心疼。”

危情心中的烦躁一下子就被尉迟皓的话给抚平了,“放手,我不会那样做了。”拿回自己的手,危情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脚上的鞋子,“停车,我要把这鞋给丢出去。”

尉迟皓按住危情的肩膀,“我来”。他弯下腰替危情脱掉鞋子,丢向窗外的垃圾桶,“这下可以安心了。”

危情没有再说话,他把自己挤进尉迟皓的怀里面,过了许久闷闷地声音从尉迟皓的胸口传了出来,“尉迟皓,我刚才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把林嘉树给杀了。”

他知道要是自己在往下踩一点,林嘉树可能就会当场丧命的,幸好紧要关头他控制住了自己,那种看着自己的仇人无力地倒在自己脚下,只能任由自己处理的感觉真的很爽,爽到他都不想再这样压抑自己了。

“你最后不是没有杀他吗?”尉迟皓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危情的背部,“别担心,也别害怕,做你想做的就好。杀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会带来麻烦不说,还会被人当做把柄,打的你永世不能翻身。比起你亲手杀了林嘉树,我们有更好的办法让他自食恶果。”

“自食恶果?”危情抬起头看着尉迟皓。

“我不希望你手上沾染上鲜血,很多时候能够借刀杀人的事情,一定不要自己动手,今天的事情不许再犯。”尉迟皓是可以阻止危情对林嘉树动手的,但是他知道危情心里面憋着一口气,如果不让危情自己动手解决掉他,那么将会是一个隐患,可能会影响到后面的治疗,所以他决定放任危情一回,而且以危情的心软,是绝对不会真的亲自动手解决林嘉树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危情动手了,他也会把危情从里面摘得干干净净,让任何人都找不出破绽。

“懂了。”危情也知道自己鲁莽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觉得怪不得这么凉快的,没想到尉迟皓脱鞋子的时候,竟然把他的袜子也给拖了。

尉迟皓也注意到了危情脚丫,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不经常走路的,软的想让人咬一口,当然不是在这个地方,危情脸皮薄,他要是真咬了,这一个月都得打地铺了。

忽然,一阵咕咕的声音响了起来。

危情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哈哈,我饿了。”

尉迟皓伸手揉了一下危情瘪瘪的小肚子,提议道:“这附近有很多好吃的,我们先去给你买鞋,完了再去吃饭。”

危情表示同意,他趴在尉迟皓的背上,乘坐观光电梯直接来到了商场顶楼的VIP室,早就收到消息的经理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尉迟皓对经理点了点头。

危情从尉迟皓背上抬起头,一下子就看到了摆在经理背后的一堆鞋,而且还都是两双两双的,危情戳了戳尉迟皓的背部,“你也要买鞋?”

尉迟皓把他放下,挑了一双鞋帮危情穿上,“我们所有东西都是一对的,你那边少了,我这边也不会存在,这双怎么样?”

危情站起来走了几步,很舒服,“就它了。”

尉迟皓拿起另一双跟危情一模一样的鞋换上。

走到美食城,危情不时地低头去看他们的鞋子,尉迟皓在一旁护着他,免得他撞到人,“有没有想吃的?”

一路走来,有很多家好吃的店,危情听了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开始看评价,他很久没出来找美食了,雷达技能都有些生疏了,“恩,你好像不挑食……我也不挑食,那就这家怎么样?”

危情选择的是一家评价很高的面馆,就在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店前面排了老长的队伍,他跟尉迟皓两个大男人一过去排队,就受到了众人的集体注视。

个高的男子长相俊美霸气身材高大;个矮的则有着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他的身形很单薄,似乎一阵大风都能把人吹走。高个的男子温柔地走到矮个男子身边,用手挡住来往的人流,生怕有人撞到矮个男子,他时不时地对矮个男子露出宠溺的微笑,看的一众人面红耳赤。

个矮的男子不怎么笑,但是能从他周身的氛围中看出他很高兴,他刚刚过高个男子肩膀一点,微微侧头就可以靠在高个男子的肩膀上,正是网上最流行的身高差。

周围的人,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开始拿出手机拍照了,这对颜值超高的夫夫档,一来及自觉地站在后面排队,即使有人主动给他们让位,也被高个的男子给谢绝了,良好的休养让他们在众人心中的印象又提高了一层。

“呀呀!好可爱!”

“身高差也很萌!”

“你没看见,他们长得好有夫妻相!”

“真的,真的!”

……

类似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危情只当听不见,当他听到有人说自己跟尉迟皓长得像的时候,悄悄地竖起了耳朵,向声音来源的地方挪动了一下。这一变化被离他最近的几个妹子见着了,众人都捂住嘴小声地笑起来,面对这些妹子们没有恶意的笑声,危情只得耸耸肩,笑了笑,瞬间周围的妹子脸更红了。

尉迟皓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危情的身上,他用手按住危情的脑袋,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给危情找个帽子戴着,危情的样貌太打眼了,他敢保证这里面十个人起码有六个是在看危情的,剩下的不是埋头苦吃,就是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危情。

“怎么了?”危情还想听听那些人是从哪里看出,他跟尉迟皓长的像的,被尉迟皓这样一弄他把已经微微侧过去的身子转了回来,一下子就看到了尉迟皓眼底的不悦。

顿时有些无奈,他怕尉迟皓不高兴,都已经很克制在外面笑了,刚才是实在忍不住了。

他跟尉迟皓的角色似乎掉了个个,以前在外面是尉迟皓板着一张脸,冷漠地看着一切,而他该笑就笑,该冷漠就冷漠;现在,冷漠地人变成了他,好难受,他严重怀疑尉迟皓的面部神经有问题,不然尉迟皓是怎么做到一天都不笑的。

忽然,人群中传来了一声尖叫,兴奋地双颊通红捂住脸的妹子,站了起来望着危情,“我想起你是谁了!”

起初危情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他拽起尉迟皓就开始狂奔,身后是激动地想要合照的几个妹子。

实在是太热情了,危情拽着尉迟皓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钻,不一会儿就跑出来美食城,他扶着墙壁开始大口喘气,“我现在终于知道哪些明星,为什么出门要带全副武装了。”

饭是吃不成了,只得另寻他处,危情站起来发现他们跑到了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后面,刚才只顾着逃跑,竟然没发现他们来到了这里。

巷子两边是那种低矮的旧式楼房,楼层都不高,灰色的水泥墙壁,经过雨水的长时间冲刷变得斑驳起来,各家各户的阳台上都摆着几盆花,晒着衣服。

危情觉得很亲切,他刚想对尉迟皓说话,就看见尉迟皓猛地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后拉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高速下落的物体,擦着危情的衣角,稳稳地砸在他刚才所站的地方,要不是尉迟皓反应够快及时拉了他一把,估计他现在已经满头鲜血的,躺在地方等着救护车来救自己。

尉迟皓稍微用力拍了拍危情的背部,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没事,不用担心。”

透过巷子上方狭窄的空间,危情一时很难判定砸下来的到底是哪家的花盆。

“你的右手边,从后往前数第二个单元,第五楼,那家的窗台上原本整齐地摆着一排花盆。”尉迟皓指着那一排的花盆给危情看,原本排成一列的花盆,少了一个。

“算了,”危情显然不打算追究什么责任,比起这个更想知道尉迟皓是如何从这一堆人家中,迅速找出目标的,“你的记忆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

他就知道尉迟皓的记忆力好,初期之外都不怎么清楚,经过这一回,他发现尉迟皓的记忆力简直不是一般的好,过目不忘也不过如此,太厉害了。

尉迟皓好笑地看着危情崇拜的眼神,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我说的是假话?”

巷子是不能继续走了,他们原路返回。

危情忽然转过身,与尉迟皓面对面倒着走,他盯着尉迟皓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相信你是不会骗我的,而且你舍不得让我生气。”

直白又大胆的话,让尉迟皓的胸口有些发烫,他拉住危情的手,“我帮你你看着前面的路。”

危情倒着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点障碍物都没有遇到,到了人多的地方,他听见不远处的喧闹声,转过身走到了尉迟皓的身旁,两人并肩而行。

太阳依旧尽职尽责地挂在天空中,它在为人们带去热度的时候,也为人们创造了可以遮阳的阴凉处,很快太阳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大地,月亮悄无声息地霸占了整片天空,带着自己的群星小弟们,巡视着它的领地。

月光如同阳光一样洒满大地,柔和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的烦恼,但有些人的烦恼却是消除不掉的。

在这个夜晚,湛广瑞梦到了小时的事情,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阴冷漆黑的山洞里面。

年仅十二岁的湛广瑞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毒打了,他的双手被闹闹地绑在身后,双脚也绑了起来,只能尽量地弓起身体,避免那些人砸到自己的头部、胸口。

今天的毒打比昨天猛烈多了,就在湛广瑞快要失去只觉得时候,那两个带着头套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终于停止了对他的拳打脚踢。

湛广瑞并没有对此感到放松,下一刻他就其中一个男人揪住头发,拖到了外面按在了水池里面,窒息的痛苦加上身体的疼痛,彻底让他晕了过去。

这些人永远都不会要他的命,但却会让他痛不欲生,永远与死亡只差一步,吊着半口气,昔日深受众人追捧的湛家二少,此时不过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他甚至不能走出这个狭窄的洞底一步,每天的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他身上那股子刺鼻的恶臭,连他自己都受不了了。湛广瑞也不知道自己来到这里有多久了,每天睁眼闭眼,眼前都是一片漆黑,为了防止他逃跑,他的脚在来这里之前,一被他们抓住,就给弄断了,仅剩下的能够动弹的手,也为了不然这群人发现而装作脱臼的样子。

没日没夜的毒打与精神上的折磨,让湛广瑞依旧开始撑不下去了,这些人每天打骂完他后,就开始骂他的爷爷、父母们,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还嘴,后来被打的次数多了,他就学会了沉默,无论那些人怎么说,他就是不开口。

耳边是那些人的咒骂,湛广瑞静静地听着,等着人走远了,他睁开眼看着被那些人丢在不远处的两个馒头,慢慢挪动身体爬过去,用嘴撕咬。

搁在以前,这样又冷又硬的馒头,他是看也不会看一眼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吃,混着这泥土的馒头很难吃,湛广瑞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大口地躺在地上喘气。

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持续多久,他已经要撑不下去了,他很疼,浑身都疼,即使是动动指头也疼得不行。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想要挨过下一轮的毒打就必须好好休息,他闭上眼准备睡觉。

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湛广瑞眼中闪过一次痛苦,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他再次闭上眼,无声地哭了起来,即使再坚强他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从小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爷爷连打都舍不得打疼他。

就在湛广瑞闭上眼等待着死亡降临的时候,意向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在身上,一阵属于孩童的尖叫声,从他前面传来。

湛广瑞睁开眼发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对方的皮肤很白,留着短短的寸头,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短袖和一条洗的看见白边的黑色裤子,男孩正捂住嘴惊恐地盯着自己,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悲惨的样子。

湛广明绝望地闭上眼,这人肯定会被他这幅样子吓走的,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山洞里面?”

没走,湛广瑞猛地睁开眼,惊喜地瞪着来人,眼中迸发出生的希望,他用嘶哑而难听的声音,对这个男孩祈求道:“就我,我是被抓来的。”

他看见男孩愣了一下,然后抿住嘴,小声地说道:“别怕,哥哥我带你出去。”

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为哥哥,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

湛广瑞回答你,很安心。

比他小上一个头的男孩,艰难地拖着他向外行走,走了一半,男孩把他放在地上,摸了摸他的脚,“原来是脱臼了,”男孩不顾他浑身的脏污,咔嚓一声把他脱臼的双腿给接了回去。

“你先别用劲,慢慢来,等你适应了在走路,”男孩继续背起湛广瑞向外行走,山洞很深很静,湛广瑞只听得到男孩急促的呼吸声,他使劲动了动自己的脚,发现还能行,就让男孩把自己放下了,两人搀扶着一起走出山洞。

在出去的时候,湛广瑞一直祈祷那些人不要回来,幸运的是他们知道走出山洞,那群人都没有回来,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湛广瑞才有活过来的感觉。

忽然,他的发觉了不对,连忙让小男孩找个地方带着自己躲起来。

男孩没问怎么回事,已经累瘫的男孩,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量,背起他就往一旁的山上跑去,很快那群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湛广瑞忍不住催促男孩快点。

慌不择路中,男孩跟他一起跌落到了山崖下面,那群人原本想下来找他们的,但是突如其来的大雨,让那群人放弃了这个想法,滚落到崖底的湛广瑞的勉强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

豆大的雨滴砸的他睁不开眼,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湛广瑞努力爬起来,忍住身上的疼痛找寻着那个跟他一起掉落的男孩。

男孩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湛广瑞慌了,他冲过去想要检查男孩的情况,却在半路跌倒只能努力地爬过去,“醒醒,我们不能谁在这里。”

湛广瑞喊了好几声男孩都没有,“醒醒,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得不到回应,他哭了起来。

“别哭,我没事。”男孩伸出手想要擦掉湛广瑞身上的眼泪,结果一摸对方满脸都是水,“我们先找个可以躲雨的地方。”

两个小孩相互搀扶着在雨中前行,个子高的那个男孩走一步就要歇一下,矮他一个头的男孩耐心地护着他,两人幸运地找了一个小山洞。

男孩把湛广瑞扶进去,自己则坐在了外面,湛广瑞个头大,他一个人就占了山洞整个空间的三分之二,男孩坐在外面只能缩成一小团,才能让自己不被淋到。

湛广瑞伸手把男孩抱了进来,男孩不小心压倒了他身上的上,疼得他只呲牙。

“对不起,”男孩慌忙道歉,想要向外挪,结果湛广瑞不肯。

“没事,这样暖和。”男孩身上的确很暖,湛广瑞抱住就不想放手了,他突然发现了男孩的一个秘密。

男孩这一路走来都抿着嘴,维持着高冷的面孔,莫非是因为缺少了两颗大门牙,湛广瑞突然起了小小的坏心,他无意识碰了男孩的腰一下,男孩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这回湛广瑞可看清楚了,男孩却的可不是两颗而是四颗,对应地上下门牙齐缺,光秃秃的牙床一点白色的痕迹都没有,看起来就像个没牙的小老头,怪不得男孩要假装高冷了。

他故意又捏了一下男孩的腰,男孩笑着笑着,觉得不对劲,他忽然抬起头,眼睛瞪的大大,声音都带着点梗咽,“大坏蛋,你阴我!不要看我的门牙啊啊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被发现了秘密,男孩很不高兴,双手抱着胸,背对着湛广瑞缩成一团,嘴巴抿得紧紧的,一脸的冷漠,任凭湛广瑞怎么哄就是不理人,本来牙齿全掉已经令他够伤心的了,结果没想到这人还在往自己伤口上戳,真是太讨厌了,不理他。

湛广瑞看男孩一直不理会自己没法,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男孩抱入自己的怀抱中,感受到男孩的反抗,他小声地在男孩耳边说道:“我冷,抱一起暖和一些。”

山里夜间的温度很低,男孩主动选择了靠外的洞口,这会子正被外面的风吹得牙齿打颤,湛广瑞的温度比他高一点,所以男孩也就开始的时候反抗了一下,后面就没有在动了,乖乖地由湛广瑞抱着,从对方身上吸取温度。

他想到湛广瑞身上的伤,用指头掐了一下湛广瑞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听到背后传来的吸气声,他不好意思地问:“我很重,会不会压到你的伤口。”

湛广瑞忍不住笑了,不过他不敢笑出声,怕对方生气,完全就还是一个小孩子,装的那么高冷,却是个好说话的,他把男孩抱得更紧了,“没事,你这么瘦。”

怀中的人确实很瘦,还有些硌手,甚至还没湛广瑞自己来的暖和,但是在这种令人绝望的时刻,男孩救了自己,再冷的温度也冻不了那颗重新被注入希望的心脏。

真好,他可以活下去了。

不知日夜的毒打与辱骂,让湛广瑞整个心变得扭曲起来,曾经他听过一个故事。魔鬼被困在绝境中,他许愿一百年内解救自己的人,必定给予对方无限的财宝与美人,一千年内解救自己,会许诺财宝与美人,两千年会给财宝……一万年则会杀掉那个解救自己的人。

漫长的等待并不会增加被救人的感激与感恩,反而会让被救人产生一种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救我,为什么要让我吃这么多苦的憎恨,明知不止施救者的错,但是早已经被绝境折磨到疯掉的人,却无法抑制住自己的这股压抑又负面的情绪。

湛广瑞现在就处在这个极限的临界点,他一方面高兴终于有人来救自己,另一方面却又很害怕这个男孩会在中途嫌弃自己麻烦丢下自己。

从小都是天之骄子,走哪里都被人吹捧着的对象,无论何时看到都是一幅幅谄媚的面孔,与人们低昂的头颅,这一段时间的所遭受的折磨与痛苦,完全颠覆了湛广瑞的人生认识,他无可避免的崩溃了。

陡然出现在山洞中,还答应把他带走的男孩,就像一盏明灯一样,把他从那个奔溃的边缘给拉了回来,让他不至于发疯。

湛广瑞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他准备逃过这一劫后,把男孩带回去,男孩要是有家人那就一起带回去,没有家人那就带他一人回去,反正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还有那些打过他骂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要把那些人找回去,一点一点打断那些人的骨头,在找出他们的弱点,一点一点摧毁掉他的心理防线,就跟自己被曾经所遭受的一样……

至于男孩的想法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已经陷入自我疯狂情绪的湛广瑞,开始收紧力道,被他包竹德男孩,早就已经睡着了,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给弄醒了,他推了推湛广瑞结果发现,对方一点都不肯松手,连忙挣脱出一只手费力地伸向后面,拍了拍对方的脑门。

“小点,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湛广瑞一下子就从醒悟过来了,他那双已经被鲜血冲的,看不见前方只能看见一片血红的双眼,在男孩的喊声下归于平静,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失控,湛广瑞把自己的脸埋在男孩的后背上,不然对方看见自己脸上的疯狂与残忍。

“我害怕。”这话是真的,那一瞬间湛广瑞以为自己就会那样被仇恨所掩盖,再也找不回自己,幸好男孩的话点醒了他,这也越发的让他想要带男孩一起走了。

这还是他的救命稻草,他不想放过。

看见男孩他才有种自己真的被从绝望中带出来的真实感,湛广瑞从小就被作为湛家继承人培养,心性还是手段都是一等一的,他知道自己被毁了,他没有办法在回到从前那种运筹帷幄、淡定处事的心态了。

现在的他就是一只惊弓之鸟,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会崩溃了的,之所以现在没有彻底崩溃掉,一是感谢于过去爷爷对他的培养,而这时他怀中的这个人,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脱离那种绝望的险境了。

男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想起来自己遇见这人时的惨样,费力地转了一个身,把对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学着院长哄人的办法,拍着对方的背部,小声唱道:“宝宝乖,宝宝乖,不要怕,我会永远陪着你。”

湛广瑞在男孩动作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害怕被男孩看到自己的情绪,更害怕男孩会被吓到,结果男孩只是把他抱在怀里面轻声安慰道,也许是这个怀抱太让人眷念,从被抓到现在都没有哭过一回的湛广瑞,再也忍不住抱住男孩哭了起来。

就算装得再坚强,他也还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

男孩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润,拍着湛广瑞的手没有一刻停顿,他为自己今天调皮跑了钻洞子,感到开心。

这块地方又偏又远,附近住的人稀稀疏疏的,到处都是没有被开发过的山,要是他今天没有跟照看他的叔叔置气,跟那些小伙伴跑来钻洞子,这人估计就会死在那个洞子里面,

男孩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扭头向外面看去,大雨已经模糊了周围的景物,一眼望去看到的只有那好似要把天与地连接在一起的大雨。

他这么晚还没回去,叔叔肯定要生气了,那些跟他一起出来的小伙伴们,肯定会因为在山洞里面找不到自己而吓得哇哇大哭,一想到那个场景,男孩就有些心虚,今天是他执意要拉那些人出来钻洞子的,结果自己这个主犯却消失了。

希望回去不要被教训的太惨。

男孩一边祈祷着不要被大人教训,一边却又盼望着他们能够快点来找自己,哪怕被打一顿也无所谓,再这样矛盾的心里面,男孩拍着的手不知不觉开始变慢,最后再也撑不住,沉沉地睡了去。

在他睡后,湛广瑞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发现男孩只是睡着后,他松了一口气,继续抱住男孩不放。

说是,男孩抱住他,但从他们的体型上来看,还是他抱住了男孩。

狭窄而拥挤的山洞中,身材高大的男孩紧紧地拥住怀中的小男孩,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一样。

洞外,持续不断的暴雨与闪电丝毫不能影响到他们,这样的状况只持续到了半夜。

男孩迷迷糊糊中觉得好热,好热,仿佛身处大火炉一样,热的快要爆炸,他睁开眼,往旁边一摸,这一下就让他发觉情况不对劲,身边的人身体很烫。

糟了,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烧。

男孩苦恼地看着比自己壮上一圈的男孩,又盯着洞外的暴雨,跑出去看了一下,他们掉落的地方很偏僻,也不知道叔叔和小伙伴们能不能找到自己,要不他先出去找人,再回来找这个男孩。

似乎是察觉到了,男孩又要离开的迹象,湛广瑞放在男孩腰间的手,越发收紧,嘴里面嘟哝着别走别走。

生病的人,就算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也还是敏锐地能够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男孩的手覆盖上他的手的那一瞬间,湛广瑞就猜到了男孩想走,果然还是要抛弃他吗?

男孩一看湛广瑞焦急的神色,或许是因为痛苦,他发觉对方的神色开始变得扭曲起来,吓了一跳,他不敢动了,“别怕啊,我不是要走,我只是要出去找人救我们,这里太偏了这样我们会死的。”

湛广瑞不肯放手,会死吗?那我们一起也不错。

男孩说了半天也不见人放开,反而把自己抱的越发的紧,忽然一下子就没脾气了,他想或许这人太害怕了,才会这样做的,毕竟他自己要是这样的情况,肯定也会害怕被丢下变成一个人。

男孩伸手揉了揉湛广瑞的脑袋,“我不会走了,我陪你一起等他们来找我们。”他的态度似乎影响到了湛广瑞,对方的脸色变了很多。

湛广瑞静静地抱住怀中的人,听对方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知道男孩是因为跟家人生气,才跑钻洞子的,也知道男孩的牙是因为调皮,从树上摔下来导致的,男孩说了很多他也听了很多。

唯独漏掉了男孩的名字。

他努力地打起精神,想要听清楚男孩的名字。

然而,梦醒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湛广瑞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发现真的是一个梦,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梦到过那个男孩了,那次回来以后,爷爷跟父母给他找了很多的心理医生看病,都无能为力,只让他慢慢休养着,如果不是这样,爷爷也不会那么爽快地放他去经商。

只可惜,找了这么多年,那个救了自己的男孩依旧没有消息,很多次湛广瑞都怀疑那个男孩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人物,但是这样又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会被一个人丢到警察局的门口。

梦的最后,他还跟男一起在那个山洞里面,听着男孩的讲话,那一定不是梦,他听到男孩说有个叔叔跟自己一起生活,还说叔叔一定会找到他们,把他们带走的。

湛广瑞一下子掀开搭在腰间的被子,从床上跑了下去,连鞋也顾不上穿,他打开门跑到外面,想要叫自己的手下来,他终于找到线索了。

“你们几个……”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面再也说不出来,湛广瑞望着坐在楼下大厅沙发上面的人收了声。

湛广明正在跟自己的手下谈事情,看见湛广瑞穿着一身睡衣就冲下来,挥挥手让自己的手下想离开,他揉着太阳穴看着神色慌张行事毫无章法的湛广瑞,叹了一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困倦。“你有什么事情?”

湛广瑞收敛住自己慌张的情绪,他恭敬地喊了声哥,“哥,我发现我的情绪很不稳定,想找林嘉树帮我看看。”

“胡闹!”湛广明厉声呵斥道,“你看看想找几点了,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是不是在医院没有带够?”

湛广明想到湛广瑞前几天的情况,话没有说太重,怕对方产生反抗心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他已经快受不了了,等人都走后,他拆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颓废地靠在沙发背上,眼神扫过站在那里没动的湛广瑞,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涌上心头。

“你今年已经二十六了,对吗?”他指着自己对吗的沙发,让湛广瑞坐那里,“也不小了,湛家终于是你的东西,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替你看着,你这幅样子怎么放心让我把它交给你。”

湛广瑞从湛广明的话中听到了悲伤,他抬起头来直视对方,却不想湛广明先一步站起来避开了他的视线,“哥,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他的喉咙很干,没说一句话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从他的退出到父母的意外死亡,再到爷爷版退居幕后,这一切的变故都由他哥以及承担了起来,直到上辈子他哥意外去世以前,他都意外他哥会把这个家撑一辈子。

当初他跟他哥说不想去继承家业,想要重新开创一片天空的时候,湛广明笑着对他说,‘好,这个家由我撑起来。’

那个时候的湛广明意气风发。整个人有一股说不出的霸道劲,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对他有丝毫影响一样,跟现在眼前这个被重担压弯了腰磨去锐气的人,完全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湛广瑞才意识到,他哥还是真的累了,一直被他选择性忽视的问题再也瞒不住,浮出了水面。

无法言喻的恐惧,像汹涌波涛的洪水一样,被他整个人都给淹没了起来,他迫切地想要找寻可以把自己带出来的东西,视线所及之处已经没有了湛广明的身影,原来在他思考的片刻湛广明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

孤寂、空旷。

漫天的黑暗,一点也看不到头。

湛广瑞似乎又回到梦中的那个时刻,只是这一次没了那个男孩。

他再也坐不下去了,起身换了一身衣服,不顾湛广明手下的阻拦冲了出去,手下把这个情况汇报给湛广明的时候,对方正站在窗边,看着那辆熟悉的跑车消失不见。

房间黑黑,只有窗外的余光透过玻璃映射进来,但是这远远不够这个房屋,甚至连站在湛广明脸上的表情都照不清楚,他淡淡地回了手下一句,“不用管。”

远走的湛广瑞直接开车来到了一个会所,他喊来会所经理,让他给自己找人,他想要找一个跟男孩很相似的人。

经理跟湛广瑞算半个熟人,知道他的喜好,很快找来了一堆人,这些人都是眉目清冷,看上去很高傲的人,湛广瑞一眼扫过,每一个满意的,心里面越发的焦急,他踢了一脚前面的桌子,上面的酒瓶杯子都被巨大的冲击力弄到了地方。

“滚!”

饱含怒意的吼声,让经理心头一紧,他看着自己挑的这几个人,都跟湛广瑞心头的那个白月光尉迟皓长得很像,以往湛广瑞每次来的时候,他都是找个型挑的,从来都没有出过错,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经理是一个很有颜色的人,不然也不能撑起这家号称B市最大的销金会所,他对那些年轻人摇摇头,很快他们就离开了,做这一行的,都是看脸色吃饭,众人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溜走,唯有一人没走。

这人是这家会所的老人了,他做梦都想攀上湛广瑞,尤其是在知道自己拥有一张跟湛广瑞心上人一样的脸厚,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偶遇湛广瑞,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所以,在众人都走了以后,他按照自己打听中的那样,端着高冷的架子,走到湛广瑞面前,由于他走的太突然,经理根本就阻拦不急,等他把人都送走,以为没事情后,结果一扭头看见有人竟然走到了湛广瑞的面前。

吓的差点把后牙槽给咬碎,这个蠢货,年轻人虽然是他们这边的头牌,但是跟湛广瑞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平时看着怪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这么蠢,抱大腿也不是这样的啊。

果然,下一刻经理就看见那个人被湛广瑞一脚踹开,正好倒在了之前那一堆碎玻璃上面,经理惋惜地看着那张无意中被划破的脸,心想又得在重新培养一个人了,他飞快地叫来保安把人抬下去了。

“抱歉,这件事情是我的疏忽,我会让人好好教训他的。”经理看着明显在气头上的湛广瑞,知道不能触霉头,便准备离开这个地方,把空间留给湛广瑞一个人好好思考,结果手才放在门把上,他就被湛广瑞喊住了。

顿时,经理紧张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他僵硬着脖子转过身,努力地保持住脸上的微笑。“湛先生,请问你还有什么吩咐?”、

湛广瑞冷静了许多,他发现自己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危情一面,可拿出手机给危情打电话,结果发现那个号码注销了,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他对上经理的眼神,把对方吓了一跳,湛广瑞或许不会知道,此刻的他在经理眼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处在怒气边缘,随时会扑上去咬掉人脑袋的猛兽。

“湛先生!”经理等了半天没听见下文,鼓起勇气喊道。

“找一个跟危情长得像的人来。”湛广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张与恐惧,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的表面,说完他也不管经理的反应,直接闭上眼等着经理找人来。

就在刚才看见人的那一刻,他发现尉迟皓在自己心中已经一点影响都没有,准确来说他似乎在尉迟皓身上找不到那种熟悉的安全感了,进来的那一批人跟尉迟皓长得很像,尤其是那个被自己踢出去的人,除去身形和气场意外,竟然跟尉迟皓有六七分相似。

可是,他看见那个人心中一点高兴都没有,反而涌起的是一股怒意,他不明白,自己卫生要为了这样一个虚无漂缥缈的长相,而放弃危情,从而导致了他跟危情两人分道扬镳。

再跟危情在一起后,他陆陆续续找了很多像男孩的人养着,刚开始瞒着危情,后来发现危情离不开他以后,就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湛广瑞笑了起来,现在明白这个道理有什么用,已经晚了,晚了,真的晚了。

危情已经彻底离开自己,投向他人怀抱里面,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自己,如果他能早点醒悟这个道理,是不是他跟危情之前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重活一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有一次看着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再一次失去吗?

湛广瑞不懂,他都已经重生了,为什么还会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按照梦中的步骤,开始找出内鬼,开始投资赚钱的行业,也避开了那些陷阱,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

经理的手脚很快,就在湛广瑞思考的时候,他已经找了一大堆跟危情找的很像的人来了,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湛广瑞猛地看了过来,他看见那一排跟危情长得很像的人,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危情还在啊!

第一百八十五章

湛广瑞去会所买醉,找危情替身的事情,很快就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湛家现在是众矢之的,众人都在盯着这块肥肉,企图咬上一口,所有人都在等着湛家落马。

有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尤其是这种事情,整个B市谁不知道危情是湛广瑞的人,长得美对湛广瑞又死心塌地,跟了十年被赶了无数次也不肯走人,之前盛传的危情跟湛广瑞的白月光尉迟皓搞到一起去了。

他们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毕竟从事情传出到现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危情跟湛广瑞可是在一起超过十年的人,再说了以危情那个善妒爱吃醋的性子,保不准这一回跟尉迟皓搅和在一起,也是一种吸引湛广瑞注意力的手段。

众人都在等着危情的下一步动作,结果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危情竟然真的跟尉迟皓在一起了,意向中的吃回头草场景并没有出现,如今在结合这个事情,一时间风向变了。

看看,连危情那么死皮赖脸的人,都能离开湛广瑞,这人必然渣到了一定的地步,对湛广瑞这种明面上的情人白月光双双戴绿帽,而且二人还搅和在一起的行为,众人之前都只敢暗自嘲笑。

毕竟湛家家大业大,说不定就被抓住报复了,可现在湛家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湛老爷子一走,湛家的势力已经去了一大半,再加上湛家接连出现的重大问题,就算湛广明他再有通天的本事,光凭他一人也是无力回天的。

湛家得罪的人多了,墙倒众人推,收到湛家压制的其他家族,早就等候太久了,这艘大船不过才出现了倾斜的势头,就被其他家族呆着猛打,要是真的开始倾斜,那么必然会瞬沉没的。

跟湛家交好的那个几个家族,早就忙的焦头烂额,对付不了湛家,那些家族他们还对付不了吗?何况,在这地上有的只是利益伙伴,而不是朋友。

对于能够落井下石的事情,他们是从来都不会缺席的,尤其是在知道了尉迟皓的身份跟危情的关系后,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人,简直是恨不得化成一阵风,跑到尉迟皓跟前,说着千万种湛广瑞的坏话。

要知道,没有那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的枕边人,被其他人这样侮辱的,尤其这尉迟皓还把危情看的那么紧,危情成为贺家少夫人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湛广瑞这样所无异于打了贺家的脸。

谁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作为尉迟皓的助理,沈航的对外手机已经被人给打爆了,无数的电话与短信,让他看都来不及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机过热而自动关机。

贺家有自己的眼线,他早就在昨晚上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沈航站在楼下的大门前面,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想着等会怎么委婉的表达才能让尉迟皓的怒气达到最高处,被连续塞了无数狗粮后,沈航终于受不了。

推开门进去,沈航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差点心脏病爆发。

跟他预想中的一样,尉迟皓比他快一步知道了这个消息,知道消息的不光尉迟皓,还有霍尔跟柏同乐,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大厅里面,气氛压抑到令人难以呼吸。

尉迟皓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沈航,对着两位面色凝重的大舅子,保证道:“我会很快解决这件事情的,危情就先麻烦你们了。”

霍尔点点头,现在正是吞掉湛家的最好时机,作为主要的行动者,尉迟皓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带上危情太危险了,他必须快速解决掉湛家,只要是威胁到危情的事情他都必须解决掉。

沈航战战兢兢地跟在尉迟皓的身后,他能感受到尉迟皓身上那股想要杀尽一切的怒意。

尉迟皓吩咐司机把车开往昨晚上湛广瑞去的会所,他到哪里的时候,经理证忙着来应付前来检查的人员,看到来势汹汹的尉迟皓,顿时吓得脸色血色都没有了,“尉迟先生,什么风把您吹……”

他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心下的慌张越来越大,尉迟皓站在他面前一句话都没有说,从刚才在现在尉迟皓都站在会所的大门口,不进也不退,一双眼看过来的都是煞气,每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经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得不上前,他被尉迟皓的眼神一看,差点吓得腿软当场跪倒,还好多年积累的经验与见识,才让他没有当场丢人,可即使是这样,面对浑身怒意的尉迟皓他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半响,尉迟皓笑了,这一笑包含着让人浑身发冷的疯狂与血 腥,经理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方,他听见这人说。

“拆了这个地方。”

会所是经理经营了大本辈子的心血,此刻他被人驾着在路边,只能毫无还手之力地看着他的心血被人拆成一堆废墟。

今天的B市发生了一件大事,屹立于B市数十年不到的,嚣张无数次的会所,被人拆了,短短几个小时,那间被很多纨绔子弟忌惮不敢闹事的地方,变成了一堆废墟,傍晚下班的人路过那里时,看到的就只有一片平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短短的一个下午,整个世界都变了,各个软件的头条,被层出不穷贪污。受  贿消息所掩埋,会所瞬间被人遗忘的干干净净,即使有人疑惑,也会被接连不断出现的爆炸性消息,所震撼。

这世上有什么能比亲眼看到,那些永远只能出现在电视上的人物,被拉下马来的轰动。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天变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下一个被爆出来的人会是谁,至于会所谁会在意,反正只是某些人的玩具而已。

与外面的暗云流动相反,在B市郊区的一栋不起眼别墅里面,往日那些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们,已经闹腾地玩闹着,很多人沉迷在这个狂躁而热烈的氛围中,丝毫不知道在自己玩闹的时刻,家里面已经变了一个样子。

有个纨绔子弟玩的口渴了,他跑过去拿酒,发现一只同他们玩的很嚣张的孟奇,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拿着手机不停地刷着网页,脸上挂着的淡淡笑容,在绚丽的霓虹灯映照下,有些毛骨悚然。

“孟奇,你干什在?怎么不跟我们一起玩?”纨绔子弟喝的有些高,他到处找酒,对于孟奇反常的不配合,他有些好奇。

“没什么,只不过再看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孟奇大方地把手机往纨绔子弟那边斜了斜。

“哦!”纨绔子弟扫了一眼,屏幕花花绿绿的,他看的眼睛疼,也没注意,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边的酒吸引过去了。

“不再看了吗?”孟奇垂下眼,看着手机屏幕上才被双规的中年男子,对方的样貌赫然和他眼前的这位纨绔子弟有几分相似。

“不了,不了,新闻有什么好看的,这么好的时光当然要开心的玩才对。为什么要被这种无聊的事情,浪费时间。”纨绔子弟头摇的比波浪还快,他们这群人最擅长的就是吃喝玩乐,要他们坐下来安静地读书简直要他们的命,何况是这么难看的新闻,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孟奇的提议。

“说的是,或许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孟奇按下关机键,他长臂一捞,拿过放在一边的酒,又拿了两个杯子,没有放冰块,酒还是冰的,他直接到了满满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多喝点,我记得你最喜欢这款酒了。”

纨绔子弟觉得事情很蹊跷,孟奇平时不是一直都对自己呼来喝去的吗?怎么今天对自己这么客气?不好念头也就在他的脑袋中过了一会儿,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已经有些迟钝,并不能很快地反应过来,他的手里面猛地被塞了一杯酒,冰凉的触感让他找回了几分理智。

还未保持多久,就看见孟奇举起一杯酒仰头喝干净,那气势让他不自觉地也跟着喝了满满一杯酒,酒精再一次麻痹了他的思维,他摇头晃脑地回到人群中,继续狂欢,丝毫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孟奇已经从别墅的正门走了。

孟奇拿着消毒毛巾,擦拭着刚才与人触碰的地方,他丢掉毛巾,嗤笑一声,紧踩油门飞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呼啸而来的大队警 车与他的车,擦肩而过。

他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急速闪过的景物在孟奇的眼中变成了一片模糊,他想象着别墅里面会出现的场景,再一次笑了起来,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嘲笑或者不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容。

流线型的跑车在公路上飞速地前进的,这一路畅通无阻,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胜利与喜悦。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尉迟皓处理完会所后,沈航文会所那些公关怎么处理,尉迟皓想了一下,让人把那些想危情的人给送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至于其他人随意。

沈航跟在尉迟皓身边很久了,他立刻明白了尉迟皓的注意,吩咐下面的人去做。

“做的干净一点,”正低头看资料的尉迟皓,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沈航,“还有……”

沈航以为尉迟皓还有吩咐,结果等了半天,尉迟皓来了一句,“你们都先出去,我要给危情打电话。”

说这话的时候,尉迟皓的语气可温柔了,一点也看不出之前那副凶残的影子,再一次吃了狗粮的沈航,无话可说地走出去,还不忘贴心地帮尉迟皓把门反锁上,免得等会有那个不长眼的来,坏了尉迟皓的好心情。

要知道尉迟皓以前发起火来,可是谁都拿不住的,这回好不容易有了个说句话,笑一下,皱个眉头就能让尉迟皓心疼的人,他自然要好好保护,还想看尉迟皓吃瘪的。

楚岩那个废物,最近光顾着秀恩爱,连他们的初衷都忘记了。

沈航刚在心里蛮抱怨完,就看见那个不长眼的人,满面春光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赶紧拦住楚岩,“不想挨打就别进去。”

楚岩无所谓地耸耸肩,他这回来是告诉尉迟皓一个好消息的,“那真可惜。”

“这么高兴,兰嫣答应你的求婚了。”沈航看了楚岩好几眼,对方笑的嘴都快要裂到耳边下面了。

“这只是其一,其二是我把我哥送到某个地方去养老了。”

轻描淡写地语气背后,是楚岩眼中那一身而过嗜 血而阴冷,他哥果然有了二心,要不是尉迟皓提醒得早,他哥恐怕就跟那些人联合起来,把他给处理掉了。

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一篇和睦的人,背后竟然想致自己于死地,楚岩现在成了楚家的家主,

而且他也查到了湛家背后到底是何人在撑腰。

“啧啧,你可真是大方,怎么不在送几个美女去陪你大哥。”沈航自然之道楚岩的处境,跟尉迟皓玩得到一起去的人,那会是个心善的,说是养老,恐怕那人现在估计连想动根手指头都困难。

楚岩是尉迟皓最好的朋友,这人的手段只有比尉迟皓狠的,没有轻的,当然是跟遇见危情后的尉迟皓来进行比较的。

“不说了,算算时间电话应该打完了。”楚岩的耐心有限,他得告诉尉迟皓是那些人在背后捣鬼,这事情可拖不得,毕竟多托一会儿,危情的那颗心,就不会全心全意地扑在尉迟皓的身上。

显然,沈航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没有阻止楚岩的动作,还没等他拿出钥匙,门就被打开了。

尉迟皓周身的怒气,比之前平和了许多,楚岩跟沈航对视一眼,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你们两人堵在这里开会。”尉迟皓此刻的心情很好,他的电话还没打出去,危情的电话就先一刻来了,而且开口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自己为什么不在他身边。

危情的这份依赖,让尉迟皓很高兴,他就算有能力把危情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让对方离开自己一步,可是这是强迫的行为,那又危情主动跳进来来的愉悦。

没什么比两情相悦来的更开心了,他要让危情心甘情愿地不能离开自己半步,而不是为了所谓的爱而妥协。

爱从来都不是妥协,而是相互习惯。

他想做的就是让危情习惯自己的存在,进而离开他一步都不习惯。

面对尉迟皓的走神,沈航跟楚岩只能无奈地等待了,毕竟陷入恋爱的男人没有智商可言,说起来,尉迟皓也只有在面对危情的问题上,会偶尔傻一下,其他方面都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不然楚岩跟沈航两人早就出手敲打尉迟皓了。

二人看着尉迟皓那副得意又幸福的样子,同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另一边,挂断了尉迟皓电话的危情,忽然打了一个冷颤,他把手中已经拿出来的短袖放回去,换了一个长袖。

等他穿好衣服出来,家里面就只有柏同乐正坐在楼下的大厅里面,看报纸,见危情出来,柏同乐对他招招手。

“咦?家里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危情小跑过去,见柏同乐的气色越来越好,心情也高兴了几分。

“他们出去办事了,怕你在家无聊,就让我留下来陪你。”柏同乐忍不住拍了拍危情的脑袋,更深层的话,他没有说,尉迟皓跟霍尔是怕危情出去有危险,他们这一段时间的大动作,让那些人已经有了警觉,当年杀害危情父母的人,恐怕已经准备对危情下手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让危情出事,穆天岭现在生死未卜还没有醒来,危情再出事,他会真的受不了的,他只有穆天岭这个爱人和危情这个弟弟了,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养父的小侄女在自己老公被湛广瑞逼死后,也跟着去了,临死前拉住他的手,要他替自己报仇。

危情察觉到柏同乐身上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悲伤,以为对方想自己的哥哥了,连忙握住对方的手,“不用担心,哥哥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

柏同乐无奈地笑了,他看着危情眼中的担心,压下了心头的悲伤,他的双腿还没有完全好,即使有尉迟皓那边研发的新型药品,可还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去休养,这种焦躁不安的情绪,他不能让危情察觉到,便开始转移话题,“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我想想……”危情到不怎么饿,天一热胃口不怎么好,再说了每天几大碗中药灌下去,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想吃了。

一想到每天要喝的药,危情整张脸就皱的跟苦瓜一样,他最讨厌苦的东西了,尉迟皓每次给他喝的药,简直苦的想哭。

“吃点凉皮点一点,你哥他最喜欢吃这个了。”柏同乐替危情做了决定,这两兄弟脾气都是一样的倔,胃口应该也差不多。一想到穆天岭的脾气,柏同乐就止不住的叹息,他低头打量着自己被报的紧紧的脚踝与手腕,心知这场灾难是他们自己找的,与人无关。

穆天岭的手段太狠了,下手丝毫不留情面,惹到了那伙人,被那些人给反扑了,只可惜他到现在都没有查到那群穿雨衣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唯一查到的就只有对方是湛广瑞派来的人。

湛广瑞,柏同乐在心里面默念着这三个字,恨不得把对方的骨头都给咬碎了,面上却还是保持一副好哥哥的样子,任由危情缠着他询问自己与穆天岭的相遇。

危情一听觉得可以,他在等待的过程中,好奇地向柏同乐询问他跟自己哥哥是怎么认识的,“呐,姐夫说说你跟哥哥的相遇场景呗。”

柏同乐怕自己说错话传到穆天岭的耳朵里面,到时候穆天岭回来肯定要罚自己跪搓衣板的,他反问道,“你跟尉迟皓是怎么认识的?”

危情认真考虑了一下,他跟尉迟皓其实见过很多次面,可都没有真正面对面打交道说话,算起来符合这个要求的,只有被尉迟皓给来了一个过肩摔的那次,当时他没有告状的地方,现在可以了。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姐夫你知道吗?我跟尉迟皓第一次见面,他竟然给我来了一个过肩摔,过肩摔啊!”危情现在想想都觉得好气,要不是他身手够好,恐怕得被摔个嘴吃土的姿势出来。

柏同乐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结果,毕竟看尉迟皓现在恨不得把危情宠上天的样子,这真是出乎意料我的相遇,可一看危情激动地眼睛都亮起来的样子,一点都不忍心再去追问事情的真假,只得改天找个机会向穆天岭去告状,反正弟弟说的什么都是对的,身为哥哥的照做就好了。

“放心,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说话间,柏同乐吩咐的凉皮已经做好了,危情尝了一口,好吃,酸酸辣辣的很开胃,不一会儿一碗就吃完了。

尉迟皓一不在危情就觉得时间过得好看,他看了好几遍手机,发现才九点,离晚上还远得很,这几天尉迟皓都是早出晚归的,虽然知道尉迟皓很忙,可是危情还是希望尉迟皓能在自己身边,再一次压制住给尉迟皓发短信的想法后。

危情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做检查。”

家庭仪器终于还是没有医院的好,柏同乐的脚筋和手筋都被挑断了,虽然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可伤筋动骨一百天,对方还是的按时去医院做检查换药。

他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去放下风,他都快要发霉了。

“你……”柏同乐一对上危情可怜巴巴模样,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第一百八十七章

柏同乐最终还是扛不住危情的攻势,再跟尉迟皓打了一个电话后,危情终于如愿以偿地带着柏同乐向医院浩浩荡荡的出发,尉迟皓担心他出事派了一堆人跟着他们。

危情已经在家里面憋了快半个月了,就算出去也只是在固定的几个地点转悠,尉迟皓怕他出事不准他跑远,也不准他去人多的地方,现在出来一趟,真是很爽。

“先说好,不许乱跑。”柏同乐看危情盯着车窗外不眨眼,也知道这段时间是他们过度紧张了,危情的性子跟孩子一样,能忍这么久也够了。

“知道了。”危情回答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离开窗外。

对危情有些敷衍的回答,柏同乐也没在意,大不了等会他看的紧一点好了,危情的情况尉迟皓又给他透底,如今看见危情还是那副万事不上心的小孩子脾气,对尉迟皓口中所描述的病情,稍稍放心了一点。

危情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就好了,其它的都有他们在。

在柏同乐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危情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很诡异,当他看见某个熟悉的地方时,眼底的笑意消散的干干净净。

他们要去的医院很快就到了,负责诊治柏同乐的医生从接到通知后,就在等候了,人一到就带进手术室里面换药,柏同乐进去之前一直拉着危情的手不放,生怕他跑了。

危情再三跟他保证不会跑的,柏同乐才同意进去,可是他总觉得危情那副乖巧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劲。

“伤口恢复的很不错。”给柏同乐治疗的医生是尉迟皓找来的,他仔细地检查着伤口情况,发现比他预想中的好很多,立刻让自己的助理把情况记录下来。

柏同乐用的药都是尉迟皓旗下集团最新研发的药物,还没有对外上市,这些药都还在实验阶段。柏同乐的伤很重,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措,他在得知尉迟皓的研究后,自愿地充当试验品,实验新品药物的效果。

如今看来很值,只是为了麻痹敌人的视线,还是得对方宣称没法治疗。

医生见可以进行下一次试验了,便开口提议道,“之前的药物对你的恢复恐怕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你准备好接受下一种药物的实验了吗?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按照之前的治疗方案来进行,虽然之前的疗程不能让你完全恢复,除了做剧烈运动以外,其他的都可以。”

之前的药物并不是没有副作用的,它的效果与疼痛相当,恢复的有多快,相应的就有多疼,柏同乐是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对于这点疼都不看在眼里面,对此毫不犹豫地答道:“不用,我要进行下一种药物。”

面对这样的情况,医生想了一下,决定把药物使用后的后果告诉柏同乐。“这款药有一个假恢复的阶段,在那个阶段我们不能判断它是不是真的恢复,我们在用小白鼠进行实验的时候,只有一个实验体成功度过了假恢复的阶段顺利康复,的则是停留于这个阶段,而后在我们高兴的时候,伤口急速恶化导致死亡。”

柏同乐听后很平静,在他接手第一种药物的时候,尉迟皓就把下一阶段的药物特性,与后果都告诉他了。那个人下手太狠了,如果不用新型的药物赌一把的话,他的双腿和双手,将会一辈子僵硬,甚至站起来重新运动的机会都很渺茫。

他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他选择赌一把,就算失败也没有问题,不然这样残废的身体只会拖累穆天岭的,再坏也坏不过原先的情况。

何况,赌成功了,他就可以完好如初的站在穆天岭的身边。

“哎!”医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很像进行人体试验,但是这人是他顶头上司的大舅子,要是试验失败了,他也很不好过,“你要想好后果。”

“放心,尉迟皓知道我的决定,他不会怪你的。”柏同乐的话把医生最后的退路给堵住了,“对了,你说的假恢复……还真是唬人……”

柏同乐突然愣了,下一刻他知道危情哪里不对了,“糟了,你们快去看看危情在哪里。”

守在外面的保镖听到柏同乐的喊声,立刻走了进去,同时吩咐陪危情去洗手间的保镖快一点把人带回来。

柏同乐得到了回复,但还是不安心,在等了十几分钟后,众人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先前陪危情去的那几个保镖空手而归。

瞬间,柏同乐的脸沉了下去。

就在同一栋医院大楼的最顶层,危情正好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整层楼空荡荡的,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过道传来的风声。

他踏出电梯站到了走廊的尽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左右手两边长长的病房,确认着自己要去的目的地。

惨白的灯光映照在危情那张漂亮的不真实的面孔让,让他看起来像是橱窗里面等待着被人带走的洋娃娃。

片刻后,危情动了,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可以让人忽略掉。

在离他不远处的某个病房里面,湛广瑞正躺在房间正中央的床上,面色潮红地挂着吊针,偌大的VIP病房里面,只有他一人,仿佛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轻微的门把转动声响了起来,危情一打开门就看到了这幅场景,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病房的摆设,发现似乎是他之前住过的那一间。

他走到湛广瑞的旁边,低下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也不管湛广瑞听见还是没有听见,径直直起腰打量着四周,眼中飞快地闪过几丝厌恶,“你把我叫来,却又不肯见我,你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危情在尉迟皓走后,就收到了一条无头无尾的短信,上面写着想要知道六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到XX医院的顶楼去找他。

恰巧那个医院正是柏同乐做复检的医院,所以危情才缠着柏同乐非要出来的,在来的路上,他看见了湛广瑞那辆熟悉的跑车,以为是湛广瑞约的自己,现在看起来约自己的恐怕不止一个人。

“你果然知道了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危情一扭头就看见林嘉树站在自己的背后,对方跟上次比起来多了几分急躁,不复以往的淡定,听见这番指责,危情没有说话微微仰起头看着,大步走到自己面前的人。

“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焦躁起来,一点都不像你。”在危情的印象中,林嘉树这个人冰冷、有耐心,就跟潜伏已久的毒蛇一样,时刻躲在幕后,准备给人致命一击,而后全身而退,让人挑不到半分的把柄。

“我是什么样,用不着你操心,倒是你想不想更进一步的,知道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嘉树走到一旁的柜子旁,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再看向危情时,对方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情。

急躁、骄傲、自大,这是以前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林嘉树身上的情绪,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嘉树这几天变得异常的急躁与不安,往往一点小事情,就能让他整个人处于爆发的边缘,他手下的助理医师,与护士,已经被他骂走了好几个。

可他却像浑然不觉一样,一点也察觉不到自己的不对劲,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他的导师看不惯让他回家去静一静,可是林嘉树却谢绝了导师的好意。

林家跟湛家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湛家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他的情况要是传出去了,那就更不好了,作为林家下一任的接班人,他在所有的小辈中跟湛广瑞是走的最近的,湛广瑞已经出事了,他就算出事也要装作没有出事。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上面写着已经有人知道了危情的情况,并且在对危情进行治疗,危情很快就会知道那些事情的,你的实验失败了。

充满挑衅意味的话,让林嘉树再也忍不住了,他借着湛广瑞的名义把危情给约了出来,他就不信危情能够彻底摆脱那场阴影,而情绪不崩溃,既然这样那他就要先动手把对危情下的催眠给解除掉,抢先一步毁掉试验品。

看谁敢说他的实验失败了,已经陷入疯狂的林嘉树肆意张狂地笑着,在他的眼中危情就跟蚂蚁一样,一捏就死。

可惜,危情知至知终连眼皮都没抬,冷漠的看着林嘉树一人表演,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夹上面,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林嘉树的面孔变得狰狞而扭曲,又恨又高兴,他恨危情这种无辜又天真的表情,又高兴于危情这幅样子,因为这样代表着那封邮件上面说的都是假的,危情完全都没有想起那些事情。

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然而,下一刻危情看过来的眼神,让林嘉树当场愣住了。

那种漫不经心却又仿佛知晓一切的眼神,犹如一把火彻底把林嘉树给点着了,理智什么的都被他给抛到了脑后,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危情,掐住对方的脖子问一句,你到底知不知道六年前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辈子最爱的人被你害死了。

伸出手的手被人截住了,接下来的一切在林嘉树的眼中都犹如电影的慢镜头一样,他的手还没挨到危情就被危情抓住了,而后危情反过来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夺了他的资料掉到了后面。

窒息的痛苦让人只能躺在地上,睁大了眼睛看见危情捡起来那份文件,当着他的面烧的一干二净,他与危情之前的角色似乎掉了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变成了他自己,危情则变成了那个他永远都打不过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林嘉树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爆炸掉了,他的脑中仿佛有两个自己,一个在叫嚷着你真窝囊,一个在叫嚷着不要反抗,你本来就这样。

恍惚间,他看见危情伸出右手缓缓升高,他的视线也跟着那只手往上移动,当整个胳膊全部伸直以后,他的世界中只剩下那声清脆的响指和危情毫无起伏的一句话。

“你是狗。”

危情微微歪着头看着四肢着地,学着小狗用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的林嘉树,脸上的表情无辜而天真,忽然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把危情抱入怀中。

“调皮。”尉迟皓直接把危情抱了起来,也不去看还在地上爬行的林嘉树,直接把人带走了,他一收到柏同乐的消息就赶了过来。

在他怀中的危情瞪大了眼睛看着尉迟皓,那是一如既往明亮的眼中满是疑惑,似乎在思考着这是谁,尉迟皓一动危情的眼神也跟着动了,盯了片刻后,危情闭上眼在尉迟皓的怀中睡了过去。

整个过程,尉迟皓一直保持着笑容,看向危情的眼神宠溺又温柔,等危情彻底睡着后,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压抑。

跟过来的伍楷面色也不好,他可以肯定的是危情想起了什么至于到底想起了什么,谁也无法知道,唯一知道那段过往的人,一个病的神志不清,一个已经彻底疯掉把自己当初一条狗,还有一个不知道身处何方。

伍楷检查过林嘉树的情况,结果发现这人彻底的疯了,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条狗,他的眼神无意间扫到在尉迟皓怀中安然入睡的危情,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

“夏侯渊还是没有找到吗?”尉迟皓派出去接夏侯渊的人没有接到人,之后的寻找中都无功而返,他查过湛广瑞的人,发现并不是对方的手下,而是一波完全不知道是谁的人手,抢先一步把夏侯渊带走了。

线索再一次被斩断。

尉迟皓已经查到了一些事情,可是那些都不全面,总是缺少关键的一环。

“没有,”沈航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着危情的神色,夏侯渊的事情原本一件事十拿九稳了,可谁知道会被人临门一脚撬走,这事情是他的疏忽。

“继续查。”尉迟皓把危情放在自己脖子上面的手轻轻地拿下来,说出去的话确是截然相反的态度,“林嘉树那边不要牵扯到危情。”

林家是湛家的合作伙伴,作为林家的唯一独子,出了这种事情林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把危情给摘出去,“不是说好,处理人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低沉的话语包含着满满的宠溺之情,尉迟皓低头亲吻着危情的嘴角,把对方遮住眼睛的过长头发拨开,“下次,可不许这么任性。”

另一个当事者危情表示完全没听到,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而且尉迟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尉迟皓猛地起身把危情压住,“这才半夜三点,再睡会?”

危情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脑中,觉得很奇怪,他上午不是去陪柏同乐看病的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尉迟皓一直盯着危情看,看到危情疑惑的样子,搂住对方的腰一转身,让对方趴在自己的胸口,“你还说,我从来没加过你这样懒的人,陪人去看病,结果自己到先睡着了,我去的时候睡得可香了,跟个小猪一样叫也叫不醒,于是我只能把你抱回家了。”

“不可能,”危情立刻反驳道,他避开尉迟皓带着笑意的眼神,“你说的肯定是假话,我才没那么贪睡的。”

“那么,你告诉我。睡得昏天暗地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谁?”尉迟皓没好气地捏住危情的鼻子,见危情被自己堵得没话说,伸出手在覆盖住危情的眼睛,“小懒猪,我们继续睡觉。”

“还不是你不在,没人陪我。”危情嘟哝了一句,耳边是尉迟皓平稳的心跳声,他很快就睡着了。

尉迟皓听见他的话,嘴角勾了勾,一夜好梦。

然而,外面却乱了。

林嘉树的惨状被上来喊他下去坐诊的护士发现了,对方吓得大喊,不断地踢着抱住自己腿到处嗅,还不时汪汪叫的林嘉树。

后面赶来的医护人员,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人给分开,这一番吵闹把湛广瑞给吵醒了,他一醒来就发现了林嘉树的情况很不对劲。

“别吵,找人给他检查。”

检查的结果让人意外,林嘉树疯了,闻讯而来的林家父母,一看见林嘉树的惨样就开始哭,“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父把儿子交给自己的妻子,质问湛广瑞发生了生事情。

湛广瑞正发着烧,脑袋都是一团浆糊,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来看过自己,还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企图想起点什么,此刻面对林父的质问,他只能摇头。

这幅样子看在林父眼里面可就有了其他的意味,他冲上去揪住湛广瑞的衣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查过当时只有你跟我儿子两个人在病房里面,现在我儿子变成这样,你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当我是傻瓜吗?”

湛广瑞也火了,他把林父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拽开,“你问我我问谁?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醒来你儿子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比如质疑我的话,不如让人把监控调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在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里面,进了那个房间来得快。”

这番话显然不能让林父满意,他们家不像湛家,还有个湛广明撑着,他只有林嘉树这一个儿子,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锅林嘉树的人。

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对方告诉湛广瑞与林父并未有任何人进去那间房间。

“不可能,你在说谎。”湛广瑞明明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的,怎么可能没有人上去,他想要揪住那个报信的人,“录像在哪里,带我去看。”

林父也有点不相信,他跟在湛广瑞的后面来到监控室,结果录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没有人在那段时间上过楼。

湛广瑞不敢相信这个结果,面对林父毫不遮掩的质疑与愤怒,他仍旧不相信这个结果,“录像是假的,”他目呲欲裂地看着林父,“是不是你动的手脚,现在看湛家要到了,就想要跟湛家决裂?你以为这样就能够跟湛家划清界限吗?痴心妄想。”

“湛广瑞!你……”林父气的脸都红了,他忽然一口气喘不上来,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扶住他,给他顺气,过了片刻呼吸通畅了,他一手指着湛广瑞,满脸悲愤,“我看了这么多年的病人,真疯假疯难道我看不出来吗?我就林嘉树一个儿子,他疯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湛广瑞我林家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对湛家不利的事情,即使湛老走了,我林家也从未有过二心,倒是你,真是湛家的种,一样的过河拆桥,我原以为以我们两家的关系,是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可是,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你们湛家简直是白眼狼。”

说道最后,林父说不下去了,他整个人开始发抖,离了旁人的搀扶好似下一刻就要倒到地上一样,一旁被人架住的林嘉树好奇地把头在两人间转来转去,看见林父望见自己,开心地汪汪叫了两声。

一下子就让林家父母泪流满面,“我会治好你的。”

没人去管湛广瑞的表现,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病房里面,闭上眼不再说话。

忽然,他记起来那人在自己耳边说的话。

“湛广瑞,沉浸在这虚假的幸福与痛苦中自我感动着,好玩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出接一出的好戏轮番上演着,人们还未从上一出戏里面缓过神,就又被林家大少疯了的消息给吓到了。

这一回的事情,再一次彻底地让那部分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变天。

他们上一次的秘密聚会被人给一锅端了,大部分的人都被搞了进去,除去那些已经下马的家庭外,剩下的人大部分都被自家的大人给保了出来,送出国的送出国,关禁闭的关禁闭。

一时间,B市的娱乐会所少了很多熟悉的身影,大部分的老板都会这些少了这些来源而头疼不已。

没有被送出国,被关在家里面享受禁闭的纨绔子弟们,都在不停地拿着手机刷着最近的新闻,当他们刷到林嘉树疯掉的消息时,都吓得集体把手机给丢了。

林嘉树算是他们这一波里面混得最好的了,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医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把国内外各种牛逼的权威杂志都给发表了个遍,简直是他们这些人的终极噩梦,如今看到这条消息,他们的心中都十分的感慨。

好歹也是他们这一波的领头羊,结果却落到了这个下场,不免让人有些伤感,都不敢相信这个事情是真的,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又敢贸然违背父辈的消息,跑出去探望林嘉树?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最方便与快捷的办法,打电话发消息,这其中的大部分家庭嗅到了风波,都开始自请离开,去往更偏远的地方,免得被波及到。

有衰落就有新起,这些人心里面明白,他们这一离开,恐怕很难再有机会回到这块权利集中的地方,但是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了。

比起这些人的担心,有人此刻却兴奋地哭了起来。

林嘉树疯掉的消息,不知道被谁给捅了出来,即使湛家跟林家想瞒着也没用,电视上报纸上到处都在播放着他疯掉的消息,甚至还有人传出了林嘉树跪在地上像狗那样爬行嚎叫的视频。

一位母亲看到这个视频,激动的哭了起来,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有着深深的皱纹,她放下正在给儿子喂饭的碗与勺子,拽起衣角擦拭着不停流出的眼泪,她今年还不到五十岁,但是看起来却像七十岁的老太太。

“小伟,看见电视上的那个人了吗?”她按下暂停键,为了林嘉树那副四肢跪在地上爬行的样子,更清楚一些,她无数次倒退暂停,终于截到了满意的图片,“看见他这个样子我就开心,报应啊报应!”

没有得到回答,她也不着急,只是不停地擦着眼泪,发现擦不干净,也懒得继续了,她扭过头对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说道:“儿子,我们改天就去住精神病院去。”

在她的身后,是一位跟她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子,对方的上半身被约有半根手指头长的皮带紧紧地绑在椅子上,一动也不能动,男子盯着电视屏幕,嘴里面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女人听了更高兴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哎,就这么说定了。”她继续端起碗喂儿子吃饭,儿子因为电视被挡住,看不到,开始摇头,她往旁边坐了一点,“吃了这顿,我们就可以好好的去报仇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话,男子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嘴里面继续发出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可女人懂了。

和女人同样高兴的人还有很多。

当然,这里面包括危情。

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他正坐在跟自己的哥哥们坐在桌边,等着尉迟皓把晚饭端出来,听到林嘉树的名字,他强飘飘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笑的很傻子一样的林嘉树,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再笑,你的眼睛都要变成一条线了。”霍尔调侃道,他也讨厌林嘉树这人早点被处理掉也好,这个新闻一出来,恐怕林家不得不把林嘉树送到精神病院去了,毕竟林父可是出了名的神经科专家,连他也治不好的精神病,除了精神病院,还有哪里可以去。

危情反射性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放心,我的眼睛肯定比你大。”

这话可是实话,霍尔眉高目深,双眼狭长,笑起来才真的是他自己口中的一条线。自讨没趣,霍尔也不恼,趁危情不注意,把他面前的菜都给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危情气的拍桌子,“哥,我的哥哎,你可是我的哥啊!怎么能跟你弟我抢菜的。”这些菜都是他爱吃的,而且还是尉迟皓亲手做的,意义非凡,他站起来想要把那些菜端回来,奈何霍尔眼疾手快,直接把盘子举过头顶,仗着个子高,欺负危情。

霍尔的身高跟尉迟皓差不多,比危情高快一个脑袋了,危情见弄不到,便去搬凳子,霍尔比他更快,直接踩到了凳子上面,嚣张地看着危情。

餐厅的椅子都是带靠背的那种圆角椅子,两个叠起来不切实际,桌子是万万不能踩得,危情瞪大了眼睛盯着霍尔也无济于事,忽然他发现自己被人给抱了起来。

下一瞬间,他看见尉迟皓抱着他踩在了椅子上面,一下子比霍尔高出了不少,这回换危情嚣张地盯着霍尔了。

“你说,是你自己乖乖地放下去,还是我端过来,要知道我可柔弱了,万一手那个一抖……”危情的话说的很明白,他站的地方比霍尔高,要是手抖的话,遭殃的肯定是霍尔,他见霍尔把菜摆回去,还不忘提醒一句,“摆在我面前。”

准备把菜摆在自己面的霍尔,一听差点气得把手上的盘子给丢出去,危情表示什么都没看见,他只看到了结果。

危情懒洋洋地伸出筷子,每加一块肉就看霍尔一眼,弄得霍尔到最后气笑了。

真是小气包,他这么大的人会跟危情抢吗,再说了危情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弟弟,疼都来不及,刚感慨完霍尔就发现自己碗里面被丢了好多菜,看起来还都是危情爱吃的。

吃完饭,危情自觉地跑上楼去看电视,把空间留给他们三个。

“尉迟皓这新闻不是你发的。”霍尔的表情很肯定,柏同乐跟他说危情不见了以后,他也过去找了,没过多久就看见尉迟皓把危情从楼上抱下来,并让他去修改录像,结果录像根本就不用他修改,一早就被人给篡改了。

他以为是柏同乐做的,结果柏同乐表示他光顾着担心危情根本就没有动手。

“监控器很早就被动了手脚,危情上去的那段时间的录像,被人修改的干干净净的,一点把柄都找不到,而且电梯监控器也没有拍到危情进去的画面。”尉迟皓把昨天调查的情况讲给他们听,昨天哪一出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计划,从危情……

应该说从柏同乐跟危情的人到医院的那一刻起,监控器就被人给动了手脚,时间掐的太准了,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危情动的手脚。

“如果我不上去,危情也可以全身而退。”尉迟皓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其他两人的神色,对于危情的擅自行动,他很生气,危情的性子太倔了,一意孤行,跟穆天岭一样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穆天岭生死未卜,尉迟皓真的很怕危情再一次出事。

就像今天一样,要是当时到达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那么该怎么办,甩掉所以保镖肚子行动的危情,就像一只失去了母亲保护的羊羔一样,太危险了,他现在只希望希望是柏同乐和霍尔在一旁当帮凶。

怕危情产生反抗情绪,他也没有想以前那样,在危情身上放什么东西,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真是太调皮了,他得树立点威信,不然再这样下去危情可就要把他的话彻底当成耳旁风了。

他不希望危情的手上染上半分的血腥,他的危情应该快快乐乐的才对。

尉迟皓的怀疑一点都不遮掩,霍尔跟柏同乐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不是我们。”柏同乐很清楚他的手下在没有自己允许的情况下,是不会帮危情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的,当时一发现危情不见了,他真的是快要吓死了。

“也不是我。”霍尔的手下也同样,“这么危险的事情,我可不敢让危情去做,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毕竟,我跟柏同乐都没有把握,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保危情全身而退。”

听尉迟皓的描述,危情做的真的是太嚣张了,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就那样大摇大摆的去找林嘉树跟湛广瑞,要是中途有一个人看到了,那就是一场灾难。

然而,他们派出打听消息的人,截止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听说有人在电梯或者安全通道看到危情,在这种情况下危情到底是怎么上去的,这简直是一个谜团。

光知道穆天岭偏执又做事又狂,没想到身为弟弟的危情也不遑多让,简直更上一层楼,经过今天这一出,估计他们再也不敢放心把危情带出去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竟然不是我们三个人中一个人帮的危情,那么又有谁能有这个能耐,能在我们三人的眼皮子底下,接触到危情并且把他约出去,时间还设计的那么巧妙?”霍尔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意有所指地看着尉迟皓。

柏同乐情绪一点变化都没有,他也同样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在脑中飞快地寻找着可以帮到危情的人。

“别隐瞒了,能在你的密密麻麻保护中联系到危情,布置下这么严密计划的人……”霍尔估计拖长了尾音,翘起二郎腿,等着尉迟皓招认,“说吧,我们不会怪你的,只是希望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你能跟我们通个气。”

尉迟皓忽然抬起头想二楼走廊的转弯处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了某个闪过去的熟悉身影,觉得很无奈,“我倒希望是你们两个人帮助的他,不然危情会闹上天的。”

柏同乐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人影,“是你的爷爷。”

“不确定,奶奶和妈妈也同样能够调动人手,”尉迟皓放下手中的杯子,“大致的范围我已经知道了,就是不知道这回参与进去的到底有哪些人。”

“听你的意思,参与的很多。”柏同乐也同样看了二楼一眼。“那这样,就不能只考虑你家的范围了。”

尉迟皓再次为柏同乐的敏锐感到赞叹,以穆天岭那种偏执又凶狠的手段,能够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肯定少不了柏同乐在后面保驾护航,光是使用新产品的那份赌上一切的魄力,都让人不得不服。

“的确,具体的人,等等我上去找危情问清楚。”尉迟皓只有办法知道那些人是谁,可是他想亲耳听危情说。

柏同乐点点头,“别做的太明显,危情虽然没有穆天岭聪明,但是他比穆天岭爱生气多了。”

“多谢你的提醒。”尉迟皓起身回屋,他故意拖延了一下时间,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危情已经回来了。

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跟往常一样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一套衣服出来,准备去洗澡,尉迟皓故意把关门衣柜的声音弄得很多,合上的瞬间他盯着另一扇柜门的底部看了一眼,“是还没回来吗?”

躲在衣柜角落里面的危情,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现在有些不敢面对尉迟皓,怕看见对方生气的脸,他把耳朵贴在柜门上,等外面听不到声音了,才放心地打开衣柜,准备溜走。

看来今晚还是先去客房呆一晚上好了,结果还没走两步,就撞到了一堵肉墙。

第一百九十章

危情知道尉迟皓的肌肉很结实,冷不防地像这样撞上去,疼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其实也没多疼,可是一看尉迟皓担心的表情,他就来了主意,哭得稀里哗啦的,甚至还估计装出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他看着尉迟皓不停地哄自己,语气温柔地让他都开始不好意思,完了装不下去了。

危情闭上眼不敢去看尉迟皓的脸色,他虽然娇气,但也不是爱哭鬼的人设,哭了这么久尉迟皓肯定发现他是再装的了,等了许久,他终于听见了尉迟皓无奈的叹息声。

“为什么不把你想做的告诉我?”尉迟皓低下头看在窝在自己怀里面当缩头乌龟的危情,双手捧住对方的脸颊,在危情哭得通红的眼睛上各亲了一下,“这下肯睁开眼了吗?”

“那个……你不许生我的气。”危情犹豫着睁开一条缝,确认尉迟皓没生气后他才肯完全睁开眼,一下子就对上尉迟皓眼中的心疼,瞬间他的心就跟被人握住一样,觉得有些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害怕,我爱你,不光是你的外表,还有你的性格,你的头发,你的眼睛,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喜欢,我希望你一有事情想做,第一个告诉的就是我,而不是别人。”尉迟皓堵住了危情所有的退路,让对方只能看着自己,他在危情的眼中看到了慌乱,有些事情他不想挑明,也不能现在挑明。

那是属于危情的过去,而是他的,他是危情的未来,过去的事情与他无关,当然他也会想办法抹掉那些人在危情心中的存在,只有未来才是危情的归宿。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危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面对尉迟皓直白的爱意,他也是很高兴的,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过去的那些事情,很多事情并不是过去了,就不会存在的。

他可以很肯定地告诉自己,告诉所有的人,他喜欢尉迟皓,他是真的喜欢尉迟皓,偏偏这份感情来的太实在是让人无法预料,阻断了他过的所有承诺,也把他给困死了。

“只是不好开口对吗?”尉迟皓很高兴危情会苦恼,只有当正在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这般苦恼,他敢确定自己在危情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那些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等到危情自己肯开口告诉他一切。“你真是让人担心。下次,想做什么一定要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危情发现了尉迟皓的妥协,他小声地试探道:“不生气了?”

尉迟皓简直爱死危情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了,这样的危情满眼满心都是自己,是任何人都插不进来的,“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

“那是,我这么好,你肯定舍不得让我不开心。”危情有些小得意,太好了,就这样揭过在好不过。

人一放松就很容易松口,就像现在尉迟皓趁机问危情有哪些人参与了,危情刷刷地说了一长串的名单,“我们爸妈、爷爷奶奶、还有胡老和秦老、胡益鸣也参加了的,还有伍楷跟楚岩。”

听得尉迟皓简直是头大,怪不得敢这么嚣张的,这一长串的帮凶,简直是让他没眼看,他想生气可是一看危情那副骄傲的邀功小模样,什么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面默默地给这些人记一笔,找机会在一一还回去。

他注意到名单里面有秦老,有些意外,毕竟当初这人可是站在湛老那边的,尉迟皓问了危情原因。

“因为胡老找到了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是湛广瑞派去的杀手杀 得马淑华。”危情还告诉尉迟皓,在湛老死去的时候,秦老果断地站了出来,吞并了湛家的大部分家产,估计对方现在正在跟湛广明对峙在。

这些事情尉迟皓都知道,他跟关心的是,危情这样讲下去,他今晚上的福利都没有了。

一夜好眠。

心满意足地尉迟皓看着还在睡觉的危情,决定今天不出门了,昨晚上才跟危情敞开心扉,今天应该培养感情才对。

窗外阳光正好,早上正是人们开张的时刻,谁也不希望大早上地碰见来砸场子的。

湛广明很不幸的就碰到了砸场子的,他看着来者不善的秦老一帮人,只得压下心中的不悦,与之周旋。

“秦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秦老也不废话,直接单刀直入,“我要湛家旗下的科技公司。”

一开口变要了湛广明最看好的科技公司,湛广明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那些科技公司是湛家留着翻身的本钱,那几个项目只要一上市,就可以快速的回本,如今正在申请上市的最后阶段,秦老这样做无异于釜底抽薪,湛广明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秦老,我敬重您是我的长辈,爷爷在世的时候,他跟我说很欣赏您,您跟他一起走过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对我而言就跟我的家人一样,我们何必要分彼此。”湛广明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

但是秦老不吃,她让人拿出了一系列的合同,“这是你爷爷生前跟我的合约,如果有一天他先我一步去世,我有权利优先收购湛家旗下的公司,当然我会给高出市场一半的价格来收购那几家公司。”

看起来很划算的价格,细细一算却非常的亏本,那几个项目上市后会带来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跟这看似优厚的收购价格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湛家旗下也有很多其他的公司,您可以看看其他的,这两家抱歉,我得自己留着。爷爷头七未过,您作为他的好友,这样对待他的小辈,传出去可不太好听,我还有事,先失陪了。”湛广明对秦老带来的另外几个人,点了点头,直接大步离开。

剩下的被忽视的人,都被湛广明的行为杀得措手不及,纷纷嚷着要个想法,秦老让人把自己失败的消息告诉了胡老。

湛广明一出门,就吩咐祁正波跟边昀华两人,去查看那几个项目到哪一步了,“如果可以,尽快这两天就让那几个产品上市。”

这是死命令,边昀华只得跟祁正波兵分两路去进行,湛家企业现在看着光鲜亮丽,可谁都知道现在不过是在撑,只要撑的过去,湛家就可以再一次东山再起,而且比之前的更强大,可是那些人会给机会吗?

人都走了,湛广明独自一人坐在代表着湛家最高权力的办公室里面,这里面没有一样东西是他的,一桌一椅都是按照湛广瑞与湛老爷子喜好布置着,好似在无时无刻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他的担子,你必须挑起来。

这样的日子湛广明完全不知道何时才能够结束,他已经太累了,湛广瑞的不争气,与所有人的咄咄相逼,他真的很累了。

在湛家要疯掉的人不是湛广瑞,而是他湛广明。

可是谁又看得见,在外人的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个顶天立地,永远不会倒的湛广明,没人可以理解他,连他自己也不行。

去而复返的边昀华,站在办公室的门外,抬起的手始终没有落下,他站了片刻终究还是离开了了。

直到月上中梢,办公室里面的灯也不曾停歇,做完最后的计划,湛广明发现这个办公室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办公室外面漆黑一片,他习惯的喊了一声祁正波,却没有得到任何的答复。

“我真是忙糊涂了,人都被我派出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掏出手机安排司机在下面等着自己,电话打完电梯刚好开了,他把手机放好一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张面孔实在是太熟悉了,他用手捂住眼睛,看来他已经累到出现幻觉了。

“湛广明,你的老毛病还是没有解决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被捂住的双眼中飞快的闪过几丝喜悦,然而在手松开的瞬间,又恢复了原样,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好似永远不会疲惫的湛广明。

危情双手抱胸站在电梯的一侧,伸手准备按下楼层,“你要到那一层?”

“负一楼,你……”湛广明想问危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想到他们之前的对立关系,还是忍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疑问。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危情按下楼层后,自觉地站到了电梯的角落里面,与湛广明尽量保持着最远的距离,“我有事情想要问你,想来想去,我觉得你这个工作狂,应该还在公司里面加班。”

说完,危情打了一个哈欠,真是有够让人等的,他也没去管湛广明的,像以前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怎么还是加班到这么晚?身体不适你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湛广明发现危情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个当初一样,变得只有他们之间的立场和距离,脱离了湛广瑞的危情好似卸掉了身上的包袱,变得越发的耀眼夺目,只是这耀眼从来都没有他的参与,“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湛广明飞快地看了一眼危情,见对方刚好把头扭向控制面板,没看向自己才安心,幸好危情没有听见。

电梯的数字在不断地减少,他的心越来越焦急,危情停顿的越久,他越是害怕危情将要说出来的话,会不是他想要听的。

似乎,秦老跟危情的关系很好。

“湛广明,你不适合这里,有没有想过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危情的声音很干脆,清晰地传入了湛广明的耳朵里面,这个提议不是危情突然冒出来的,他很明白,湛广明跟湛广沣一样,对湛家有的都只是责任,而不是感情。

湛广明愣住了,他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危情,“你、你在开玩笑,”他惊讶的话都说不流利,一对上危情那双认真毫不犹豫的眼睛,他再也开不了口。

这是真的,危情说得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消停,渴望了许久的自由就像一块美味的蛋糕一样,不断诱惑着湛广明答应危情的提议。

在他的内心最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他这辈子最后的机会了。

电梯已经到了负一楼,危情率先一步踏出去,没有等到湛广明的答复,令他有些失落,就算知道结果,他也忍不住为湛广明惋惜,他的家人与爱人都站在了湛家的对面,湛广明要是不肯放弃湛家,迟早有一天会跟边昀华一样,与他正面杠上,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在那样的情况发生以前,危情想在努力一把,机会已经摆在了湛广明面前,现在只需要对方一个肯定的答案。

跨出去的脚步,终于还是在湛广明略带期望的目光下停了下来,危情猛转过身看着还在电梯里面的湛广明,再一次丢出去问题,“你想走吗?”

只要湛广明回答想,那么他会制造一个意外,让湛广明这个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从此以后天高远阔,再也没人能够束缚住对方。

湛广明却早有准备,在危情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自己外泄的情绪收的好好的,他别过头不忍心去看危情眼中的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电梯门连续合上了几次,都被湛广明给按开了,他站在灯火通明的电梯里面,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暗处等着自己的危情,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只要跨出了他就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危情没有开口催,之前为了等所有人走光,与湛广明单独说话,他拉着尉迟皓陪着自己在停车场等了三四个小时,现在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他等得起。

忽然,危情看见湛广明转过头对自己笑了一下,笑容很轻松,那是危情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下一刻电梯门再次合上了,这一回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合上、打开。

危情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上升,又下降,最终停在一楼没有宰动过半分,湛广明已经做出来最好的选择。

危情不甘心,他扭头就朝一旁的安全通道冲过去,跑到一楼的大厅,顺着从外面照进来的微弱灯光,他看见大门被锁了。

人一定还在大厅里面,他从安全通道出来的,哪里的门也被锁了,湛广明只能在这里,抱着最后的一丝期望,危情大声喊着湛广明的名字。

“湛广明,你出来。”

回答危情的只有冰冷的回音,任何的动静都会引动他的神经,危情漫无目的地向发声的地方走去,可惜都一无所获。

“湛广明,我知道你在这里,”危情不断地挪动着脚步,向四周望去,“为什么不肯自私一点,你能为了我违抗,再三违抗你爷爷的命令,你为什么不能为了你自己自私一点,你还记得那件事情吗?”

“我被湛善静陷害,不小心闯入了那群老怪物的聚会,当时你爷爷已经对我动了杀心,湛广瑞怕事没有出面,是你一个人在那群老怪物面前保住了我,为此你被你爷爷打的几个月都不能下床,还有上一次,也是你阻止了你爷爷杀我。”

“你救了我两次,可我只能救你一次,我真的不想杀你,我不想杀你。”

喊道最后,危情已经带上了哭腔,忽然,前面传来了响声,他跑到前面去,中途不小心被什么东西攀住差点摔倒,也没有放弃寻找湛广明,然而仍旧一无所获。

湛广明躲在离危情不远处的拐角后面,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动静,不然他会动摇的。他无法做到丢下湛家这么多人不管,而自己去一个人潇洒,他狠不下这个心,他无法丢掉湛广瑞跟湛善静,还有他母亲的弟弟——湛俊,还有那些仍旧在苦苦守着湛家的人。

这一切他都放不下,所以他只能辜负危情的好意了。

至于他的梦想和想做的,有湛广沣帮他做就好了,他已经把湛广沣安排妥当了,没有人会找到湛广沣,就算到最后湛家的人全部死了,湛广沣也可以安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这样就够了,他自己的梦想那就留着下辈子去实现好了。

危情仍旧不肯放弃寻找湛广明,躲在暗处的湛广明看着危情把整个大厅找了好几遍,每当危情快要找到他这里的时候,他都很矛盾,既害怕危情找到自己,又不想危情找到。

还好,他这个地方很隐蔽,借着前面大堆花草的阻挡,谁也想不到他会猫着腰藏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面,透过花草的间隙,危情在这块地方已经停留了好几次了,花草也被他扒开查看过了,可是都没有发现他。

也对,他不光是藏着,还找了一块板子挡在自己的面前,被自己伪装成了一堵墙,幸好现在是夜晚,不然他一下子就会被危情找到的。

夜晚仍在继续,但是危情知道他要找的人已经不会在回答他了,遍寻无果后,危情坐在了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没有说话。

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自危情的背后传来,他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尉迟皓,我找不到他了。”

尉迟皓蹲下去,擦掉危情脸上的眼泪,把他拉了起来,“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剩下的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穆天岭想杀湛家人、胡益鸣也想杀湛家人,就算湛广明没有参与那些事情,他只要一天还是湛家的人,就逃不开这个局面。

危情这样做无异于冒着很大的风险,尉迟皓并不赞同危情的做法,但这是危情想做的,他就会让危情去做,“乖,我们该回家了。”

“好。”危情紧紧地抓住尉迟皓的手,离开了这个地方,在电梯门合上那一瞬间,他忽然发现一个身影,升起来阻挡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再见,湛广明。

关门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一直躲在大厅的湛广明出现了,他走到电梯按下下行键,走入空无一人的电梯,按下了与危情相同的楼层。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来到了危情刚才站的地方,伸出手幻想着那人还在自己面前,轻轻回答道:“我愿意。”

这一声答复,轻到连回音都没有,只是说给自己一个人听得答复而已。

已经走远的危情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湛广明给了肯定的回答,即使知道也已经晚了。他靠着尉迟皓,“尉迟皓,你说边昀华会不会也跟湛广明一样。”

“你不要回答,”危情没给尉迟皓回答的机会,抬头望着窗外已经泛白的天空,自己回答道:“他们都是一样固执的人啊。”

这回太阳仍旧如往常那般准时,危情并没有看到日出的过程,他只看到阳光一下子就洒满了整个大地,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柏同乐跟霍尔正站在门口迎接着他跟尉迟皓,危情觉得要是哥哥回来就更完美了。

“在想什么?”尉迟皓走到危情的背后,把脑袋压在他的头顶上,与霍尔他们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有的问题都明了了。

“走到家门也不进来,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霍尔走上前来,没有嘲笑危情红的跟兔子一样的眼睛。

柏同乐控制着轮椅也跟了上来,“都堵在门口干什么!”

危情忽然笑了,“在想我哥,我有预感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仿佛为了回应危情,远在B市另一端,已经在床上躺了快一个月的穆天岭,终于有了反应,负责照看他的医护人员,发现对方手指头动了,连忙按下床边的急救铃,叫来医生。“快,四号病床的人醒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午后的阳光总是带着几分悠闲,令人格外的陶醉,尤其是这几天接连不断的大雨,把夏日的燥热一扫而空,坐在全透明的阳光房里面,看着外面的太阳,恍惚让人回到了春日,当然你得把空调忽略掉。

康景文又一次把空调温度给调低了,外面有风温度很凉快,但是一进屋子还是热得跟蒸笼一样,就算有玻璃和冷气的双重阻挡,照在身上的阳光还是不如春天那样柔和。

闫泽坐在客厅里面,看着康景文跟傻子一样坐在全透明阳光房,端着端着一只白色的骨瓷杯,不时喝一口杯中的红茶,细看还能看到茶水上面冒出的白烟,觉得对方真是疯了。

他端起放在桌上的透明马克杯,喝了一个冰镇啤酒,心想他这才是正确的下午茶,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五六个空瓶,闫泽开始不耐烦,皱着眉头喝完最后一口啤酒,眼神不善地看着坐在正前方,仍旧小口品着滚烫红茶的康景文,“康景文,你把我叫出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康景文抬起眼扫了一眼闫泽,在对方再三催租的眼神下,才慢慢开口,“你真是越来越没耐心了?”

“我没耐心,”闫泽啧了一声,任谁被在这个地方晾了个把小时,心情都不会好,“湛家现在就靠那两个科技公司在支撑着,湛广明估计也知道湛家保不了多久了,他在昨天就已经跟有关部门递交了离职申请,现在专心接手湛家的事物。”

“林嘉树进了精神病院,湛广瑞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他也不敢找其他人,只能这样拖着,现在……”闫泽笑了,他调侃道:“你已经刷了那么久的好感了,现在不去不怕他对你生疑。”

康景文一不小心喝了一大口红茶,任由余温的开水,让他小幅度的皱了下眉头,但仍旧没有吐出口中的茶,而是一点点把它吞了下去,带到那点温度下去了,一扬手把剩下的茶全部倒入了草坪里面。

“你会跟你的食物道歉吗?”康景文谋划了那么久,终于把湛家这个庞然大物弄得摇摇欲坠,怎么会去帮湛广瑞出谋划策,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可没那么愚蠢,不过啦两个科技公司的事情他倒是很感兴趣,“那两个项目什么时候上市?”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考着那两个项目上市后,会给湛家带来多大的利益,如果那笔利益不足以让湛家起死回生,那还是,反之……

“别磨磨蹭蹭的,快点把两个项目弄到手,不然我们在背后搞的这么多心血,可就要全白费了。”闫泽懒得理会康景文的发疯,准备走人,忽然他想起一个事情来。“林嘉树是你送进精神病院的?”

康景文摊开手,坦荡地面对闫泽的质问,“很遗憾不是我干的。”他只是发了几个小新闻而已。

“最好不是,林家现在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已经彻底跟湛家决裂了,你要是从中插了一脚,那可就不好办了。”闫泽的目光带上了丝警告,虽然林嘉树出事他们乐得其成,但是要是惹上了林家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放心,我在这里在坐会你先走。”

康景文目送闫泽离开,片刻后,他的手上走了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湛广瑞有病这件事情,康景文一直都知道,因为就是他派人去绑架的湛广瑞,毕竟湛广瑞可是湛家下一任重点培养的对象,如果能把人给毁掉再好不过了,可惜出了点差错,在事情快要成功的时候,被人给救走了。

而且,他派出的那些人竟然连两个孩子都抓不住,真是白白的浪费了大好的机会,从哪以后湛家就对他们有了提防,在想下手已经错失了最好的时机,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失去湛广瑞后,又出来了一个湛广明。

而且,这人比湛广瑞棘手百倍。

湛广明原本是湛家的弃子,在湛修捷选择湛广瑞后,他就被湛家给无视了,原本以为是个扶不上墙的,没想到竟然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人一回湛家就立刻以雷霆之势拉拢了,那些原本已经对湛家生了间隙的人,让湛家的地位在上一步。

毁掉湛广瑞的计划,康景文已经决定放弃了,结果没想到却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惊喜,湛广瑞确实按照他定的计划被毁掉了,但是却又奇迹般地陷入了另一个境地里面。

湛广瑞太过于自傲与轻狂,那人不懂得何为感情,在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不堪的人后,第一时间做的不是去接近自己喜欢的人、拯救对方,而是冷漠以对,如果就此彻底放下也不错,可偏偏又彻底放不下也不肯正视自己的心。

导致他处于了一个自我折磨的心态,最后在看见心上人跟自己表哥高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生那么的怒气,从而导致了让他再一次有机会趁虚而入,这回他不过是轻轻地推了一把。

湛广瑞就迫不及待地跳入他的圈套,把自己最爱的人和自己的表哥,亲手送向了死亡。

这份意外,湛广瑞不能对任何人说,他只能装作不知道,愧疚、后悔、愤怒,终究把他给压垮了,接受林嘉树催眠的人,不光有危情还有湛广瑞。

危情去掉的是对初恋所有的记忆,而湛广瑞去掉的这是那段由自己导致的失误,二者用着同样的方法,去掉了不同的记忆,却又多了相同的记忆。

想一想还真是很好玩,其实说到底这些事情都是一念之差。

湛广瑞倘若肯正视自己的心,多迈出一步定下来跟危情好好谈,或者干脆直接地把危情送走,那么这一切的悲剧都可以避免了。

再或者,从一开始湛广瑞就直截了当的听从湛修捷的建议,安稳地在国外养病,不回国,或许他就没有任何的下手机会了。

康景文来到湛家集团向往常一样与人打招呼,而后走进湛广瑞的办公室,说着安慰的话语,心中的千万种假设,对他而言不过是能令自己开心的笑话而已,湛家这块硬骨头他筹划了那么久,终于拿下来了。

至于其他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康景文巴不得那些人感觉发力把湛家彻底弄到,不管是想要报仇的危情、胡益鸣,抑或是狼 子野心想要所有势力全盘接受的尉迟皓,他都欢迎。

因为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湛家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势力,早就被他牢牢地掌握住了,现在的湛家不过是一个供他驱使的壳子而已,湛广明做再多又如何。

湛家早就在湛修捷倒得那一天易主了,可惜的是他未能全部吞下湛家,被人抢了彩头。湛家明面上的那些利益,他原本不想管的,现在他要全吞。

安慰湛广瑞的话,康景文已经说完了,他站在湛广瑞的背后,看着不过几天就开始疲惫,双眼充血的湛广瑞,眼底浮上了淡淡的笑意。

这一切湛广瑞都看不到,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这几天他都没能睡上一个好觉,一闭眼脑中就会浮现当年车祸的惨状,看见危情坐的那辆车被他给撞飞出去,地上到处都是血,危情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也会看见他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表哥,因为自己的过错,连人带车都被敌人撞到河里,最后只捞出一具冰冷的尸体。

埋藏已久的秘密一段再次被挖出来,势必会让人觉得痛苦不堪,但这些事情湛广瑞只能一个人承受着,谁也不能说,唯一可以帮他的林嘉树,已经疯了。他睁开眼发现康景文还站在自己身边没走,心里面多了一丝安慰,这人也跟上辈子一样,挺他到底。

“多谢。”

“没事,你要是有什么烦恼可以对我说,我不会说出去的。”康景文的笑容带上了几分古怪的意味。

湛广瑞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最近压力大了而已。”

“我们是朋友,想说的时候告诉我。”康景文拍了下湛广瑞的肩膀,“我先去忙了。”

面对康景文的关心,湛广瑞叫住他,“你去帮下我哥,我这里暂时不需要帮忙。”

康景文转过身来,侧着身子盯着湛广瑞,“我虽然也是负责科技公司的,但我管的是药品而不是机械,估计也帮不了多少的忙。”

“我相信你可以的,那边就祁正波跟边昀华两人,估计忙不过来。大哥准备明天召开新品发布会,同时开始大面积的铺货,都是卖东西,这可是你的强项。”湛广瑞不动声色地夸了一下康景文。

“说的也是,”康景文停了一下,脸上浮现了疑惑,“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湛广瑞被弄得愣了一下。

“你的眼光太准了,只要是你看中并且收购的几家公司,最后都获得了惊人的利益,说起来你可比我厉害多了。”不然,湛家早就在一个月前就该被他跟闫泽整垮了。康景文说完一直盯着湛广瑞的表情,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运气好而已。”湛广瑞浑身紧绷,他看康景文不像是有意问的,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敷衍下去。

“的确,你的运气很好。”除了运气以为,一无所有。康景文不在问什么,离开后按照湛广瑞的吩咐去找边昀华跟祁正波,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边昀华的电话打不通,他问过边昀华身边的人,对方今天请假去见一个重要的人了;祁正波的电话倒是打得通,但是那边一听他的来意,直截了当的拒绝掉。

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康景文觉得湛广明应该察觉到了,什么不然祁正波不会对自己的态度这般强硬,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

“看来,我们的尾巴被人发现了。”康景文走到地下停车场,收到消息的闫泽已经在他的车旁等他了。

闫泽一看到康景文,就丢了一份文件给他,“最后一份了,签完这个那两家公司就是你的了。”

“只可惜这是假的签名,什么时候能让他变得真的就好了。”康景文拿出笔,在文件的下方分别签上了自己与湛广瑞的名字,“我们得赶紧动手了,趁他这里的问题还没有被人发现。”

康景文点了点自己的脑子,他透过后视镜看见闫泽笑得冷酷又残  暴。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夜晚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湛广瑞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天空黑的没有一丝亮光,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今天是一个好晴天,截止到现在他也没有收到任何的天气预报说要下雨。

这燥热沉闷的空气,令湛广瑞心生警惕,在他的身后稳稳地跟着几辆黑色的轿车,车里面坐着随时保护他的保镖,他打了一个电话,放慢了车速,让后面的一辆车跑到了他的前面,一前一后地保护着。

做完这一切,他的心并没有平静下来,而是越发的谨慎,临近午夜街上的车越来越少,湛广瑞原本是准备回郊区的老宅的,察觉到不对后,立刻改道向市中心走去,他挑的路都是有摄像头的。

一路驶过,街上除了三三两两的车以外,并没有遇见其他的异样。

眼见他们已经进入市中心商业区的范围,湛广瑞悬着的心终于停了下来,然而就在此刻,轰隆的引擎声如同幽灵异样,从前方飞速驶来,一下子就撞上了湛广瑞的车队。

糟了!

湛广瑞心知不好,他飞快地打开车门,向前方冲去,才迈出几步,前面那熟悉的打扮和身影一下子,令他目呲欲裂。

视线的尽头,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缓缓地出现在湛广瑞的视线中,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上衣和裤子,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防弹背心,脚上蹬着黑色的高帮鞋,头部带着黑色的防毒面具,把样貌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浑身上下只有一双手漏在外面。

他们的步伐看似缓慢,每一步却夸得很大,思考的片刻,二人已经来到了离湛广瑞只有几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一时间周围充满了凛冽的杀意。

这两个人就算化成灰,湛广瑞也认识,上辈子就是这两个人杀了他的手下,还把危情打成重伤,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这两人,如今竟然自己找上门了,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两个人的。

湛广瑞的拳头开始攥紧,戒备地盯着来人,“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阎王爷会告诉你的。”同样嘶哑而冰冷不似人类的声音,在这夜晚显得格外的清楚,位于右边的男人,上前一步微微弯腰猛地向湛广瑞冲来,另一人在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看着他跟湛广瑞对打。

湛广瑞比他想的厉害很多,竟然能跟他打成平手,一直在一旁围观的人,见自己的同伙半天还没把人拿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上前帮忙。

处于愤怒极端的湛广瑞招招下狠手,余光中看到另一人也加入进来,暗道不好,上一世他就是在这个人的手中吃亏的,他带来的人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人,光靠他一人是无法打赢这两个人的得快点离开才行。

察觉到湛广瑞有逃跑的念头,对方一闪身来到湛广瑞的身后,从后面攻击他,湛广瑞腹背受敌,一分神被人给踢中了胸口,他捂住胸口忍受着剧烈的疼痛,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刚才的那脚力道很大。

他看着二人慢慢向自己靠近,眼中闪过不甘心,难道重来一次又要死在这里吗?

这两人分明就是不杀死他不罢手,这回可没有危情来帮自己了,他的脸上露出几丝苦笑,看着快要到他面前的拳头,抬起手臂准备阻挡。

下一刻一个熟悉身影的闯入他的眼中,踢开了打向他的拳头,抓住他的胳膊把任丢出来战斗范围。

湛广瑞在地上滚了几圈,惊喜地看着来人,“危情!”

危情挡下这人的拳头,冷眼这个把自己包裹得紧紧地人,“上次对我哥动手的是就是你。”

话刚落下,另一个黑衣人向危情背后袭来,危情没有动,在他快要碰到危情的时候,尉迟皓现身阻止了黑衣人,跟他打了起来。

危情看了一眼尉迟皓,发现他那边游刃有余,便把全部心神放到了眼前人的身上,并未分给倒在一旁的湛广瑞半分。

“你觉得是我,”男人看着才到自己肩膀的危情,言语中带着点轻视,“就算是我,你又能怎么样?你这么美得一张脸,要是被我打花了,我会心疼的。”

说着竟然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危情,在他眼中危情就是一只没有攻击能力的小兔子而已。

然而这只兔子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仅闪过去了,还抓住他的手,趁机对着他的胸口狠狠来了一下,这是男人大意导致的,他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隐藏在帽子下的脸庞,开始兴奋,“看来是我小瞧你了,打赢我,我就摘下帽子让你看看我的长相。”

“好啊!”危情求之不得,他抢在男人出手前发动攻势,再一次挡下对方的攻击后,危情垂下眼看着自己被震麻的手臂,有些可惜。

他确实打不过这人,所以……

“想跑吗?”男人步步紧逼,他出招越发的狠戾,迫切地想要抓住危情。

“不,换人而已。”危情一个闪身一直在后面等候的凯里,立刻冲上前来与男人打在一起。

湛广瑞见危情落单,走到危情的身边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危情看过来的眼神给阻止了,他一下子站在原地不动了,他见过危情的各种情绪,唯独没有在对方眼中看过那样浓烈的恨意。

一霎间他的脑中闪过很多种可能,最后只能看着危情走到尉迟皓身边,帮助尉迟皓一起对付那个黑衣人。

有了危情的加入,男人很快处于劣势,由于他们这边想要活口,从男人口中问出点什么,一时间竟然被男人给钻了空子逃跑了。

“要不要追?”危情看出来那人是尉迟皓有意放跑的,他站在尉迟皓的身边,等着对方的下一步计划。

他们今天能这么快找到这两人,也多亏了尉迟皓,不过让危情弄不懂的是,这两人不是湛广瑞的手下吗?为什么要杀湛广瑞,余光中看见湛广瑞还站在原来的地方,还没等细看他就听见嘶啦一声。

一转头,他就发现尉迟皓竟然把他衣服的袖子给撕破了,为了今天的行动他穿了一件长袖的上衣,现在竟然被尉迟皓撕成了无袖的。

危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抬起头对上尉迟皓的眼睛,在对方眼里面看到了担心,不由地出声问道,“怎么了?”

“你真是不小心。”尉迟皓把危情的胳膊稍微转了一下,危情的皮肤很白,有什么痕迹就会特别打眼,此刻危情的小臂外面淤青了一大片,还有些发红看上去显得有些狰狞,他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危情的胳膊,听见对方痛苦地哼了一声。

“知道疼了,那刚才还冲出来救他。”尉迟皓很不爽,他看见危情甩开自己的手,冲出去救下湛广瑞,心里面就憋了一口气,湛广瑞这种人渣救什么救。

危情眨眨眼,用另一只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看来明天早上吃饺子不用放醋了。”他扑倒尉迟皓的怀里面抱住对方的腰,“别生气,我救他只是因为要把他留给我哥哥亲手收拾。”

“我喜欢的只有你,没有其他人。”

危情总是有办法让尉迟皓开心,一句话一个笑容,都能让他的心情好上半天,他把危情抱了起来,炫耀似的从湛广瑞的面前走开。

湛广瑞听到了危情的那句话,软软的还带着几分讨好,更多的是高兴,这样的话危情也对自己说过,只是现在换人了。

他有一种预感危情刚才是故意那样说的,结合上次危情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湛广瑞一下子全部想明白了,他捂住脸笑了起来,“哈哈,你果然想起了一切。”

凌晨的温度急剧降低,但是再冷也没有湛广瑞的心冷,最后的一丝奢望被打破了。

他静静站在那里直到太阳升起了,也没有挪动半分,清晨早起散步的人,看到这里的车祸,皱着眉头往地上吐了口吐沫。

“真是晦气,上个月才在这里发生了一起车祸,现在又来了一起。看来我得搬个家了。”

湛广瑞顺着人来的方向望去,发现对方是跟自己一个小区的,听见这人的话眼睛猛地睁大,他记得就在一个月前,他派人在这个地方把老李给处理了。

“这算是报应吗?”

边昀华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看见湛广瑞独自一人站在,痴痴地望着小区的方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郁闷,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张嘴想要说些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来了。”湛广瑞收回视线,他看着匆忙赶过来的边昀华,对方的眼里面满是血丝,身上的疲惫一览无余,最近他们都累了,“别站在这里,等会还有举行发布会,回去休息一下。”

那两个项目湛广瑞跟他哥耗费了无数的心血,现在是丰收的时候了,为了弥补湛家资金的漏洞,他们兄弟二人商量后,卖了很多的东西。

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两个项目了。

边昀华想说,你看起来比我还累,该休息的是你,然而话出口又变成了另一番话,“你这边比较方便,我去你那里休息一下,我们一起去发布会现场。”

湛广瑞点点头,“也好,你跟他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边昀华对湛广明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湛广瑞遇袭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或者说他们谁都没想到有人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动手。

湛广明接到电话的时候刚起床,他叮嘱了句按时到,就把电话挂断了。

果然,爷爷一走那些人就压不住了。

他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是一副好皮囊,只是眼神再也不如以往坚定带上些疲惫,他来到楼下,打开那间被自己封藏起来的储物间。

迎面而来的灰尘呛的人无法呼吸,他穿过那些立起的画板,来到房间的最里面,挪开那副挂在墙上的画,打开后面的保险箱拿出了一副被包裹的紧紧的画。

湛广明没有把外面的布拆开,他抚摸着画板,这幅画他画了很久,不用拆开也知道哪里是哪里。

他画好了湛蓝的天空,画好了浓烈的红玫瑰,也画好了那人手、衣服、脖子、头发,唯独缺少了最关键的东西。

悲伤笼罩了湛广明的全身,他一遍又一遍隔着布料抚摸着这幅未完成的画,终极还是把它放下了,“看来,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把你画完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祁正波按照湛广明的吩咐,来到对方的家中,他有湛广明家里面的钥匙,敲门见没人开,他拿出钥匙打开门,发现整个屋子空无一人。

“老板,我来了。”

没有湛广明的吩咐,他是不会主动打开其他房间查找的,等了一会儿,他听见了细微的推门声,湛广明拿着一块用布包裹好的东西递到他的面前,“把他寄给湛广沣。”

祁正波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副约有半人高的画,他应了一声立刻吩咐人把东西寄出去。

“等一下。”湛广明喊住祁正波,补充了一句话,“别让人发现它。”

祁正波的办事能力很强,但是湛广明还是怕被人看到那幅画,进而发现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

看到湛广明难得的紧张与局促,祁正波对他保证道:“我一定不会让其他看见的。”

湛广明心中的不安才小一点,他到达发布会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湛家的内幕接二连三地爆出,非常需要借助这个发布会来稳定一下民心。

大批的媒体跟记者老早就摆好设备等着正主,今天这场发布会将会被同步直播,湛家是成是败就看这一回了。

没能到现场的人,也老早地守在直播的平台前面,不断地刷着会场消息,危情刷了两下就不想刷了。

“尉迟皓,我们去现场看吧。”危情推了推从后面抱住自己的人,“你说今天会有一场好戏看的,我想亲自去看看。”

尉迟皓现在都不让他出门了,说什么在他们把全部的问题解决掉之前,都不许出门,无论去哪里都得跟尉迟皓打报告。

一步都不让自己离开。

不无聊了,可是他想出门去看热闹,想出门。

尉迟皓被危情可怜巴巴的样子,弄得很无奈,“怕你了,不过只能在二楼围观,而且不准离开我。”

“好。”能出门比什么都好,危情欢喜地去换衣服,留下尉迟皓看着自己空掉的怀抱,站起来追了上去。

危情到达的时间刚好,他刚站到二楼的栏杆上,发布会就开始了,湛家这回发布的是几件高科技产品,在电子产品更新换代飞速的社会,他们的产品无疑在大众的认知上,超前了好几代。

这也是湛广瑞敢这么自信的理由。

“你能挖到他们的技术员吗?”湛家肉眼可见的颓败,就算产品在在厉害,那些人不会给湛家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么厉害的人留在湛家可惜了,他们得快一点下手把人抢过来,“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开一个科技公司,这块一直都很赚钱。”

尉迟皓喜欢听危情说‘我们’两个字,“放心,我已经买了。”

危情惊讶地扭过头,“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拿过来的合同,你竟然看都不看就敢签字。”尉迟皓弹了一下危情的脑门,“晚上回去,你得把我们家的公司名称背熟。”

“好吧。”危情觉得尉迟皓是不会把自己卖了的,对于尉迟皓拿过来的合同,他从来都是直接签字,不问也不看,“那是我相信你好不好?”

在危情说话的期间,楼下大厅原本闹哄哄的场面,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异样的场景把危情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他刚才只顾着跟尉迟皓说话,并没有注意到下面的情况,不自觉地往尉迟皓靠去,小声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尉迟皓趁机把人抱在自己怀里面,“刚才那个记者问湛广明,这个技术他明明已经转让给别人了,为什么还说是他们的?”

“就这样?”危情站在湛广明的对面,看不到底下发生什么,直觉告诉他问题不会这么简单。

下一刻,原本挤成一团的记者从正中间分开了,好像再给什么人让路。

延伸出去的圆形走廊挡住了危情的视线,但是在他下方对这个问题沉默不语的湛广明却是看清了来人是谁?

湛广瑞在发现进来的人是自己最相信的人后,瞬间惨白了脸。

康景文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让助手发给在场的媒体,大步走到发布会的台前面,笑着对湛家兄弟打招呼。

“多谢你们把专利转给我。”

一下子所有的人都沸腾了,他们看着湛家兄弟难看的脸色,开始不断地抛出问题。

“请问你们为什么要把专利转出去?”

“这位康先生所提供的资料是不是真的?”

“湛家集团是不是已经全部卖出去了?”

“湛先生你看起来好不诧异,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奋力冲到最前面的记者,发展与湛广瑞难看到极致的愤怒脸庞相比,湛广明出去最开始的挑眉意外,神色并未有太大的变化,敏锐的嗅觉让他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更多可以挖掘的东西。

眼看着话筒就要被戳到脸上,湛广瑞唰地站起来,想要夺过那些话筒丢到地上去,再一次被人背叛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但是再这样的场合下,只得暂时压下自己的脾气。

“抱歉,发布会延后,具体的时间,我们会再一次通知你的。”祁正波带着大批的保镖赶过来,企图把在场的记者赶出去,“请让让。”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大爆点的记者如何肯离开,何况这里面更多的记者是收了他人钱来编排笑话的。

湛广明岿然不动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祁正波好不容易挤到他身边,擦着额头上的汗,劝他离开,“这样下去会失控的,这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要你们命的人。”

祁正波不停地催促着,湛广明忽然长臂一捞把最前面的话筒拿到了手里面,“安静。”

短短两个字却饱含着让人无法反抗的气势,还在推搡的记者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等着湛广明的发话。

主动权再一次被湛广明控制住,跟着危情前来围观的霍尔,不禁有些感慨,“湛广明真是投错胎了。”

再惋惜,这人也是他们的敌人,霍尔也只能说说来表达下,危情扫了一眼楼下的场景,拿着尉迟皓离开了。

危情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又发生了一件爆炸性的事情,原本一直再为湛家办事的湛英,就在今早上竟然主动跑到警 局去自首,承认对方在帮湛家拿到质检合格证上,主动贿赂了相关的人员,并且还提供了湛家贪污受贿的有力证据。

湛家彻底的倒了。

湛广明主动站出来承担了一切,走上了跟上辈子一样的老路,湛广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哥跟警 察离开却无能为力。

彼时,湛善静正带着柯阳在商场里面购物,她现在越来越离不开柯阳了,身为她的男朋友,怎么穿的那么寒酸。

湛善静在导购的介绍下,认真地帮着柯阳挑衣服,她听到自己身后的导购在议论帅哥,以为对方在议论柯阳,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自豪感,可是很快她发现有点不对劲,因为柯阳并没有戴眼镜。

一扭头,她看见今早上跟自己告白被拒的徐哲,正形影孤单的站在店门口看着自己,湛善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她指着自己挑好的那一堆衣服,连同柯阳还在试衣间试穿的衣服,一起让服务员打包。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徐哲,催促着导购快点结账。

“抱歉,湛女士你的卡被冻结了。”导购员把卡递给湛善静,抱歉地说道。

“怎么可能?你在试一下。”湛善静不信,她把卡递回去,导购员又试了一次,这回她把屏幕掉了一个头好让湛善静看到。

“试了下这张。”湛善静又拿出来一张卡,还是同样的结果,她不相信,知道把所有的卡都试了一个遍,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哥从来都不会停她的卡,刚才她去买手表的时候,卡都还是正常的,“不可能,一定是你这里的机器坏了。”

湛善静执意让导购员去别家试,导购员过了一会儿回来,“抱歉,您的卡确实被冻结了,我去隔壁的两家店都试过了。”

“怎么会?”湛善静慌了。

导购员认识湛善静,是她的大客户,于是提议道,“湛女士,我先把您看中的衣服送到你家,账单我会月底送过去的,你看这样可以吗?”

“不……”湛善静刚想拒绝,后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谈话。

“都抱起来,刷我的卡。”徐哲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湛善静的身后,他递了一张卡给导购员。

湛善静把卡夺过来,她已经拒绝 徐哲,没必要在用她的钱,“不需要。”

“可是,你不是喜欢吗?”徐哲伸手抚上湛善静的脸,“你喜欢的我都会替你准备好。”

“你……”湛善静话没说完,就被徐哲阻止了。

试完衣服出来的柯阳,一下子就看到了这个场景,自己的女朋友岂容他人触碰,猛地冲过去,在湛善静的惊呼下,一拳打在了徐哲的脸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危情是从电视上知道这件事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发挥会现场乱成一团的画面,被被保镖簇拥着离开会场的湛广明,始终都很冷静,配合着画外音对他所做的一些列贪污受贿事件的总结,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画面一转,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正是揭发湛家的线人,恰好危情认识,是湛英。

对于这个结果危情很诧异,他扭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对方脸上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正专心地削着苹果皮,切块,而后喂到他的嘴边,危情张口吃掉,又脆又甜,很好吃,“尉迟皓,我想不明白湛英为什么要这样做。”

尉迟皓连续喂了好几块苹果,“湛英的父亲不是战死的,而是被湛广瑞舅舅的一个小失误连累导致死亡的。湛窃取了他父亲的果实,享受着他父亲引得的一起,让他怎么能不恨湛家。”

“湛家很小的时候就被湛家收养了,他一直跟在湛广瑞的身边,那么又是谁给他通风报信的?”危情连同尉迟皓的手指一起咬了进去,想要给对方一点教训,终究还是下不了口,他吐出尉迟皓的手指头,吐吐舌头,“咯的我牙疼。”

尉迟皓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深,不过现在不是吃福利的时间,他必须把其中的关键问题给危情解释清楚,不然这个小气包,今晚上很有可能不让他上床了。

“这件事情说起来很长,你想从哪里听。”

危情想了一会儿,“捡我听得懂的告诉我。”

很多事情尉迟皓不想让他知道的话,危情是不会去问的,也不会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行为,他把主动权交给尉迟皓,静静地等候着对方的回答。

贺家从很早以前就在谋划了,被牵制久的人,总会开始反抗,那些屈居与贺家下面的家族,靠贺家起步,在逐渐壮大后,就不在甘心受人指使,为了防止被自己养大的助手反咬一口,贺家面对那些家族的挑衅,表面上以和为贵。

背地里面,却在悄悄派人,潜入各个家族中,或者寻找与这些家族有仇的漏网之鱼,暗地里面进行联系,带到合适的时候将之一网打尽。

湛英就是这样的人,贺家在查到湛英父亲正在的死因后,就开始派人躲过湛家的视线,与湛英暗地里接触,提供对方所需要的一切东西,看着他一步步爬到湛家高层,获得核心人员的信任,然后掌握湛家犯罪的秘密。

“我们会不惜一切手段和代价,帮助我们的盟友上位,在金钱与仇恨面前,没有人能够拒绝的了,就算想拒绝也不行。”尉迟皓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在说日常的小事情一样,他拿着刀手的修长有力,即使在薄的皮,他也能完整地削完,从来不会断。

轻描淡写的话,让危情后背发凉,他忽然伸出手抓住尉迟皓的手腕,“如果有人用相同的办法对付你,那你又该怎么做?”

尉迟皓第一次没有削完一整条皮,他以为危情会害怕的,把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往上一抛,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面,“我很高兴你在担心我,这种事情我是不会让他发生的。”斩草要除根,何况他现在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今后他的会更加小心去避免出现这种错误。

危情活他活,他死危情死。

“那就好。”危情松了一口气,他一抬头看见尉迟皓眼睛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学着对方的动作递了一块苹果过去,“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被你吓到?”

“恩。”尉迟皓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危情,仿佛那块苹果是危情一样。

“别担心,我都是你的了,正向你说的一样,哪一个都是你,我都喜欢。”危情以为尉迟皓还怕了,直接捧起对方的脸乱亲一通,他已经清楚地知道尉迟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这是他自己选的坑,无论如何他们也会在一起一辈子。

“再说一遍。”

“哎?那句话。”危情明知故问,藏在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满开,很快就把尉迟皓包围住了,“你说啊!你不说我可要睡觉了。”

尉迟皓不给危情离开的机会,他把危情压在沙发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都是你的了。”

“我都是你的了。”

窗外月色正好,满天的繁星也比不上危情看过来的眼神,尉迟皓抱着已经累晕过去的危情,觉得他的人生圆满了。

很快,他就会解决掉那些垃圾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危情家里面就来了以为特殊的客人,保镖们提前看过与危情接触人的资料,看见一个人住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在对方期望的眼神下,直接把事情汇报了上去。

危情正躺在床上享受着尉迟皓的按摩服务,一听来的人是老太太,顿时也顾不得腰酸了,跟兔子一样,蹦到衣柜前面,开始寻找可以遮挡住自己脖子的衣服,他的脖子都是尉迟皓留下的印子,昨晚上都说了不要留印,可是尉迟皓根本就不听他的。

还好,不用出门,屋里面的温度打的够低,不然他一定会热的中暑的,太阳再一次恢复了热辣的本性,街上出行的人又开始变少,危情一看外面的大太阳就拒接出门,这么热的天,奶奶一个人过来,肯定要热坏了。

危情飞速地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开门的时候他又跑到回去,弯下腰亲着尉迟皓的嘴角,“我在下面等你,她是看着我长大的人,你一定要给她留一个好印象。”

尉迟皓原本很不开心,因为危情完全把他给忘了,现在这样一弄,他整个人都快要飞起来了,他抓住危情的手,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下,回亲了对方一下,“我很快就会下来的。”

保镖接到上面的指示后,很快就把老人家给迎了进去,已经满头华发的老人,看见从楼梯上咚咚跑下楼的危情,笑着说道:“别跑,这么高的楼要是摔了,你就要变豁牙齿了,那多难看。”

危情嘿嘿的笑了一下,“奶奶,你怎么又戳我的伤心事。”

危情小时候调皮,有一段时间一个人被送到了乡下,是奶奶看他可怜,把他接到自己屋子里面,好吃好喝地给准备着,至于豁牙齿,那则是小时候调皮跟人打赌爬树,去投隔壁人家的油桃,被院子里面的狗发现,一慌脚打滑摔下来导致的结果。

那回摔得可惨了,他的四颗大门牙都掉了,一张嘴就看得到光秃秃的牙床,弄得危情那段时间都不敢张嘴了,只能紧紧地把嘴抿住,见谁都是一张高冷欠扁的脸。

埋藏于过去的时光,一下子被人翻了出来,危情觉得自己有说不完的话想跟奶奶说,他在乡下就只带了半年,准确来说只有五个多月,就被危家给接了回去。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奶奶了,没想到世界是这么的小,奶奶竟然是边昀华的奶奶。

还真是奇妙的缘分,一想起边昀华,危情的心情就沉了几分,说话都有些不专心了。

老人看出危情的走神,伸出已经不复平整得手,揉着危情的脑袋,叹息了一声。

“奶奶,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危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把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拿下来,双手握住放在脸边,“您不开心就直接跟我说,谁惹你生气,我打他去。”

在危情的印象中,奶奶一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遇事不急不躁,从来都没见她跟人脸红过,有什么伤心事,过不去的砍,都是一个人摸摸的躲在背后抗着,他从来都没有在老人身上看过这样的情况。

仿佛被披上了一件悲伤的纱衣,老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没有以前好了,危情一下子慌了,他握住老人的手开始收紧,眼中的担心怎么也藏不住,“奶奶,您会长命百岁的。”

这话连危情自己都不相信,一如既往温暖的手,替他擦掉了不止何时流出来的泪水,生死离别,终究是无法避免的,危情努力地扯动嘴角,想笑一个不让老人那么担心,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别哭,这是谁也无法避免的规律。”老人把危情抱在怀里面,一快一慢地拍着对方的背部,这是独属于他们的交流。

尉迟皓站在走廊的拐弯处,没有在前进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危情终于停止了哭泣,他从老人的怀里面爬出来,跟小时一样,用手揉着自己的眼角,“奶奶,你真好。”

熟悉的话语仿佛带着可以穿透时光的力量,老人从危情身上看到了那个抱着双腿,躲在自己墙角下哭泣的小孩,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样的爱哭。

“就嘴甜,”老人照旧点了点危情的眉心,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说的好听,你怎么跟那小子闹别扭了?”

老人话中的人是边昀华,自从上一次的不欢而散人,危情已经好久都没有去见过边昀华了,在受到湛广明的拒绝后,危情给边昀华发了一条消息,可是人来的却是奶奶。

危情敢肯定这一定是边昀华的授意,不然老人年纪这么大,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家半步的,面对老人的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到才好。

“你跟他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我们相处的日子不多,但是我早已把你当成了我的孙子,你跟边昀华两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希望你们在我走后闹得很不愉快。”老人知道危情的性子,心软但是嘴硬,她拉过危情的手,拍了两下。

“你们兄弟间哪有隔夜仇的,找个时间出来跟他吃顿饭说几句话,他那么在乎你,不会生你的气的。”

危情胡乱擦着眼睛,“奶奶,我不想看着边昀华死。”

老人拍着的手停了一下,“别胡说,大清早的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可是,边昀华再继续站在湛广瑞那边的话,他真的会死的,奶奶我没骗你,你相信我。”危情想要搬出理由说服奶奶,可是他没法说,因为要边昀华命的不光有哪些人,还有他的家人。

他跟湛家之间终究横亘着无法跨越的仇恨,他希望湛广明走,话都说的那么清楚了,可是湛广明却拒绝了他,边昀华也一样。

他们都在逼他,他快要受不了了。

“怎么好端端的又哭了。”老人把危情脸上打湿黏住的头发拨开,“你还是个小孩子啊!”

老人掏出手绢,把危情脸上的泪水都擦干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这是谁也无法阻挡的,他竟然选择你那条路,你能做的就是支持他,不去插手,很多时候人是无法控制自己行动的,就像边昀华一样。”

“湛家对我们有恩,那个老头子虽然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可是他对我们是一等一的好,你是个好孩子,边昀华也是个好孩子,我们做人不能忘本。”

“上一辈造成的孽,到边昀华哪里为止,你不要参与,一旦你插手进来,你会一辈子寝食难安的。”

“这是边昀华选择路,随他去。你的另一位朋友也一样,他们比我们任何人都看的清楚,正因为无法割舍,才没办法甩手离开。”

“危情,我希望你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不仅是我的心愿,也是边昀华的心愿,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希望你不要自责。”

“我知道……我都知道。”即使知道,他也想尝试着去更改一下这个结局,“那是您的孙子,是您的亲孙子,奶奶你难道忍心看着边昀华去送死吗?”

“你还小,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我已经24了,在过几个月我就25了。我真的不是小孩子。”危情的失控老人看在眼里面,她做的只是再次把危情抱在怀里面,用她那不在温暖的怀抱,任由危情发泄。

她看到站在二楼栏杆处的人,对那人轻轻摇了头,危情是心病,憋久了会生病的。这孩子太苦了,没必要为了他们这些坏人自责。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这天,危情哭了很久,把积攒在心中的不悦都哭了出来。

他盯着两只肿得能看见一条缝隙的眼睛,不好意思看着老人胸前被他弄脏的衣服,脸有些发红。

“饿了吧,我给你煮一碗鸡蛋面。”

“饿了。”危情的肚子恰好响了起来。

天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黑了,老人无奈地揉着危情的头发,想起身去厨房,结果由于坐的太久,腿已经开始发麻,一下子又跌回了椅子上。

“奶奶,您没事吧!”危情连忙扶住老人,想喊伍楷过来。

“不用,老毛病了。”老人歇了一会儿,再次站起来,把危情推到了桌子旁,跟以前一样不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危情背着熟悉的动作,弄得鼻头一酸,马上别过头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转过身把腿岔开压着椅背,冲厨房那边喊了一声,“奶奶,我要软软的蛋黄。”

“知道了!”厨房里面忙碌的老人头也不回的达到,声音染上了岁月的痕迹,不复以往的清脆有力。

似乎他们都回不去了,时间是这世界上最公平的。他从不会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危情刻意不然自己去想以前那些相处的时光,在心中暗暗地下了一个决定。

不论何时,他都还是想尝试一下,哪怕失败也不会去后悔。

诱人的香气很快就从厨房飘了出来,危情看着老人端了两碗面,以为对方要跟自己一起吃。

老人瞪了一眼危情,“说了多少次,你这个毛病怎么还是改不过来,这样坐不好。”

危情吸了吸面的香味,还是跟以前一样。“我早就改过来了,只是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哪个有着一身坏毛病的危情而已。”

“快吃,别凉了。”老人眼泪再也忍不住,她招呼着危情快吃面,同时扭头往尉迟皓所在的地方看去,“你是危情的男朋友吧,快下来一起吃。”

埋头吃面的危情,夹着面的手一下子停住了,他哭的有点过头了,竟然把于尉迟皓给忘记了。他偷偷瞄了拉开椅子坐在自己身边的尉迟皓,想了一下,把那个溏心鸡蛋夹给了尉迟皓,“很好吃的。”

他忐忑地对上尉迟皓的眼神,眼神带着点讨好,要不是奶奶在这里,他肯定会扑倒尉迟皓的身上,求对方不要生气。

尉迟皓把危情夹过来的鸡蛋一口吃掉,又把自己碗里面的夹了过去,“我们一人一个。”

老人笑呵呵地看着二人的互动,“危情不给我介绍一下。”

危情把口中的面吃完,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沉思着,“奶奶他的身份我不好说,因为……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马上就会成为我的未婚夫,最后会成为我的老公。”

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为的就是让尉迟皓紧张,危情看到自己想要的了,立刻把后面的话唰地一下子说完。

“好、好、好。”老人一连说了三个好,她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开了这个地方,谢绝了危情接送的好意,她走的时候递给了危情一个信封,又望了一眼始终站在危情身边的尉迟皓,见对方对自己点头,心知她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就独自一人转身离开。

危情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地无影无踪,才转身回到屋子打开老人给的信封,里面是封信,他拆开快速的游览了一边,心中又酸又暖。

“尉迟皓,他们总说我很苦,很苦,可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因为有个人对我说过,只有经历过痛苦,才会更懂得去珍惜自己所用的。我认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我遇见了你,有了家人,还有了那么多真心待我的朋友,我以前觉得跟他们之间隔着什么,认为他们对我的好,是有目的的,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抱歉,我还是想再试一次。”终究还是想在努力一把,不管是湛广明也好、还是边昀华,他都不想欠他们,无关感情,只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对自己好的人送死。

“我说过,不论你想做什么,都会支持你。”尉迟皓拉过危情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危情其实是一个很冷酷的人,说不爱就不爱,任谁对他再好,危情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尉迟皓觉得幸运的是自己,湛广明跟边昀华都在用属于他们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过去的危情,这份感情换成任何一个人或许早就移情别恋了,可是危情没有,他是个死脑筋,认定一个人,就算其他人对自己再好,也不会变心,别人的好在他眼中就会变成隔阂与别有用心,这样的人太过于执着了,一旦对人失望,变会走向毁灭。

够得在追恰当的时间,遇上危情,爱上危情,进而走近危情的心中,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他敢放任危情再一次的去救湛广明和边昀华,也是因为他知道在危情心中,那两人永远都是朋友,而他却是危情这辈子最爱的人。

这样想,尉迟皓觉得很爽。

掌下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入危情的手中,他与尉迟皓直接并不需要‘多谢’二字。

“我们回家吧!”

尉迟皓牵住危情的手,在满天星辰的照耀下,他的眼中只有危情那个灿烂的笑容。

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一大早,危情就被尉迟皓给叫醒了,他闭着眼看尉迟皓忙前忙后,等回过神来,他就看见尉迟皓穿了一件很正式的西装,站在自己面前,对方的手上正拿着一件同款的小一号的西装。

衣服是黑色的,危情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热的空气都扭曲变形了,穿出去一定要进医院的。

他从被单上站了起来,扑倒尉迟皓的身上,扒着对方的衣服,“不行,换一件,想穿情侣装也不能这样!”

危情一眼就看穿了尉迟皓打的注意,他扒往后,跑到衣柜开始找衣服,反正都是情侣装,为什么要为难自己穿的那么热。

尉迟皓光着膀子,站在原地等危情挑衣服,最终危情替两人挑了一身白,从头到脚除了头以为都是白的。

白色的短袖、白色的裤子、白色的皮带、白色的手表和鞋子,双白的造型,一下楼让还在喝着皮蛋瘦肉粥的霍尔当场喷饭。

这两人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一模一样,就是大小的差别,这是生怕被人看不出他们是情侣来着,而且这搭配简直糟糕透顶了,霍尔不用问就知道是危情的手笔。

“你两这是去登记结婚照?”

早在霍尔开喷的时候,柏同乐就端着碗离开了,他嫌弃地看了眼被弄脏的桌子,让人连同桌子一起抬出去丢掉,新的桌子很快就别换了上来,快的跟有叮当猫的魔法袋一样。

危情怎么觉得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来回盯着霍尔跟柏同乐看。

“好好吃饭,看什么看?”霍尔被看的很不自在,他昨晚上通过尉迟皓得知,这小两口竟然还没有领结婚证的时候,吓了一跳,以尉迟皓那么强的占有欲怎么可能没给人盖章的。

这是霍尔一万个不相信,可是像尉迟皓这么手眼通天的人,都好声好气地球自己推波助澜一把了,霍尔觉得可信度搞了几分,他跑去跟楚岩他们一说,发现知道这事的人还不少,还是不相信的霍尔跑去请人查了民政系统,结果……

至于这个桌子是准备着打坏了换的,不光桌子,他们在储藏室里面准备了新的沙发、电视……应有尽有,就怕穆天岭那个家伙回来,会二话不说地跟尉迟皓打起来。

你说这像什么话,尉迟皓都把危情霸着那么久了,竟然不肯跟人领证,以穆天岭烦人脾气,肯定是饶不了尉迟皓的。

霍尔胡思乱想着,一下子就被危情抓到了,“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不然你为什么要不敢看我。”

霍尔连忙端起粥也不嫌弃,喝了一大口,跟哄小孩子一样,变出两张票塞到危情怀里面,“我们今晚上准备了一个惊喜给你,快点出去玩,别打扰我们准备。”

“哦。”危情低头看了一眼电影票,是最近很火爆的一部——战争片,情侣看这个合适吗?

已经被柏同乐甩了很多眼刀的霍尔,推着危情就往外跑,“别站在这里,不然我们不给准备惊喜了。”

直到危情坐在车里面,尉迟皓替他把安全带系好,也没想出到底有什么惊喜值得霍尔跟柏同乐这样神神秘秘的,他忽然扭过头,盯着尉迟皓。

“尉迟皓,你一定知道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尉迟皓顺势低头亲了危情一口,“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再等等,晚上你就会知道的。”

危情开始算时间,“八点也是晚上,九点也是,十二点也是,你们打算那个时间揭晓。”这种等得挠心挠痒肺的滋味实在是太不好受了,可是一看尉迟皓显然没有向他透露半点风声的样子,就算他心里面在焦急也只能等了。

看他多好,下一次他也会给这些人准备一个大惊喜的,说起来,危情小心翼翼地问道:“尉迟皓,你有没有跟我哥说过我的想法。”

今早上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霍尔跟柏同乐的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尉迟皓答应他会跟他们说的,危情相信尉迟皓不会骗自己,那么剩下的就只可能是他的两位哥哥们,现在正在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努力,准备晚上好好收拾他。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会什么家里面会有新的家具随时恭候着,一想到这个可能危情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明知道哥哥他们恨湛家人恨得牙痒,他还是提出了如此任性的要求。

危情就跟一颗经历过寒冬折磨的小白菜一样,肉眼可见的怏了下去,尉迟皓一看乐了,他昨晚上跟柏同乐说了危情想法,那二人很平静,仿佛早就猜到了危情会那样做,一面恨得咬牙切齿的,一面又一致同意让危情在试一下,他们是不会对湛广明和边昀华下手的,也不会阻止其他人下手,甚至还会暗地里帮助那些人。

危情要是能在这样的局面下,保住那两个人,并且能够确保那二人没有反抗的心,他们就不会在管这件事情了,反之则没有上来。

这个答案很残忍,因为这两个条件都是不可能做到的。柏同乐与霍尔宠危情,不希望危情处在危险的环境中,如果危情能够靠自己的能力在不借助他的能力的前提下,保住人,那说明危情将来也能够很好的,应付湛广明与边昀华反过来的报复。

这是一场很好的考验,机会摆在危情面前,就看危情能不能抓住了。

尉迟皓很赞同这个做法,但在告诉危情前,他想多看看危情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这回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怎么这么没精神。”

“早死早超生,你说说我哥他们什么反应。”危情做了半天的心理活动,他还是太任性了,可是瞒着家人做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你哥他们没有生气。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尉迟皓的话就跟一剂强心针一样,瞬间让危情原地复活,他把霍尔跟柏同乐商量的结果告诉了危情。

“这样很好。”危情也有过这个担心,人都是会变得,要是湛广明跟边昀华日后保护器他哥哥们,他又该怎么办?

所以,这个答案很好,自己惹得祸,自己承担。

“哪怕我一个人都没有救出来,我也认了。”答案早就在心中,危情适时的转移话题,“等会我想买爆米花、可乐、鸡块……”

尉迟皓把这些吃的都记住了,叮嘱危情不许乱跑,就一个人去买东西。危情坐在影院的大厅里面,今天是工作日,人依旧多的不行,眨眼间的功夫,他已经看不到尉迟皓了。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想要穿过人群去往尉迟皓所在的地方,忽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好巧,你也来看电影。”

出现在危情面前的是孟奇与边昀华,他望着边昀华眼底下淡淡的黑眼圈,想到奶奶说的话,踌蹴了半天,还是打了一声招呼。

“这个给你。”边昀华忽然掏出一个礼盒递给危情,“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给你。”他更怕这一次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与危情见面,盒子里面是他为危情准备的生日礼物,当初宴会上闹出了那样的状况,他的礼物也没来得及送出去。

危情接过盒子,“谢谢。”

忽然,站在边昀华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孟奇,发出了声音,他的左手轻轻转动着,带在右手无名指上的一个光溜溜的圆环,动静很大,好像非要让什么人看见似的,“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爱记仇,我这么大一个活人,你竟然连眼神都懒的给一个。”

孟奇的话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冲,危情却觉得不错,幸好孟奇还是原来的样子,还是那么的令人讨厌。他的目光落到那枚不断转动的银环上,难得对孟奇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容,“你的戒指很不错。”

“你不记得它了。”孟奇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危情,想要从对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结果发现对方是真的不认识了,他垂下眼挡住眼中的悲伤与讽刺,“算了,你又会记得什么,你找的人来了。是时候把你还给他。”

孟奇走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危情的肩膀,力道到的没防备的他后退了一步,撞上一个熟悉的胸膛,边昀华抱歉地对他笑了笑,跟孟奇一起很快消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危情一下子瞪大了,他伸手揪住尉迟皓的耳朵,“是谁上次还不准我跟其他男人单独相处的,刚才是怎么回事。”

“老婆,我错了。”尉迟皓也不管他人怎么敢,讨好地看着危情,“我以为你想跟他们单独说一下话。”

危情这回真的用力了,尉迟皓的耳朵都红了,“话虽没错,但是我更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尉迟皓简直爱死危情这幅样子了,一般正经说着令人沉迷的情话,真是舍不得离开半步。

孟奇一出电影院就跟边昀华分开了,他一脚踹到自己车上,车身都凹了下去,他烦躁地转动着戒指,而后把它取下来,戒指的内里被人用刀画的很深,似乎要磨灭掉什么痕迹,在刀痕的一侧清晰地刻印着两个字母。

WQ.

他把戒指紧紧地握住,周身萦绕着浓烈的悲伤,这场暗恋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知晓。

不是爱的不够深,而是他了解危情那个人,也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未来要走什么样的道路,危情至于他注定只能是永远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天时、地利、人和。

他一样都没有占,能做的就只有把这份爱永远地埋在心里面,只要看着危情就好。旁人都说他是看不起危情,可是只要他知道,面对这份永远不可能有希望的感情,他能做到的就是成为让危情讨厌的那个人,并且被记住一辈子。

对危情好的人很多,他不过是这些人中的一员而已,危情怎么会记得住,既然做不成最爱的人,那就做危情最讨厌的人好了。

显然,他连这点最后的奢望都没有了。他在危情眼中看不见对自己的讨厌了,他变成那些人中一份子,危情再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孟奇猛踩油门冲了出去,他很多次问过自己,要是当初自己抢在湛广瑞前头救了从楼上跳下来的危情,那么危情会不会被危家送到自己面前,然后他就会好好地跟危情相处下去。

答案是否定的,孟家虽然同属上流圈子,但终究比起湛家还是差了很远,退一步说,就算危情被送到了自己面前,他也不会收下,因为他要走的那条道路注定不能有任何的弱点。

孟奇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他有着常人所不能匹及的耐心与野心,他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往上爬,站到权利的最顶段。

为此,他耐着性子与湛广瑞交好,不动声色地在暗地里谋划着一切,他煽动着湛英、也煽动着霍家兄弟,更在湛家陷入困境后,一次次地落井下石。

他很明确每一步改怎么走,也知道怎么走才是最正确的道路,他这样的人不能被感情所困,也不能有任何的缺点。

他是这样、边昀华也是这样、湛广明那就更不用说了。

被他们这样的人爱上,注定会是一场悲剧,他的性格与目标,不允许他们有其他的牵绊。

所以,当他看见危情在自己的推波助澜下,一步一步地爱上尉迟皓,既心痛又开心。

你看,我做不到的事情,终于有人能替我做到了。

或许会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分开湛广瑞与危情,孟奇会告诉你,他尝试过很多次,可惜并没有成功。

他给湛广瑞介绍过人,也试图说服尉迟皓接受湛广瑞,可最终这其中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的对待,孟奇自己也不知道。

他是第一个发现危情对尉迟皓有依赖的人,那是危情从来都不会对湛广瑞产生的,因此他放弃说服尉迟皓,改为在湛善静背后推波助澜,不然一湛善静那副猪脑袋,怎么可能做得那么天衣无缝。

好了,一切的情绪到此为止。

他可以放手大胆地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但这一切并不包括被他亲手推出去的危情。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这下电影看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危情惦记着霍尔口中的那份大惊喜,正常电影下来,都魂不守舍的,不停地看着时间,电影一结束他就拽着尉迟皓飞速地跑出来。

尉迟皓指了指天空,危情抬起头看了一眼,太阳很大,没有什么飞机?“什么意思?”

“说好晚上给你惊喜的,这太阳还没下山,可不算晚上。”危情掏出手机一看,才六点,夏日的白天很长,不到八点天是不能彻底黑的,他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尉迟皓扰乱瑞进去,完全把这点给抛到了脑后。

只还在高兴,电影就六点了,很快就可以回家,危情越发的焦急,尉迟皓站在他的面前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危情心想他现在就像回家,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两人相互看了一会儿之后。

尉迟皓率先败阵下来,他舍不得让危情失望,“我们现在就回家,不过得绕路浪费一些时间,不然回去太早他们还没有把礼物准备好,你肯定会不开心。”

“好,”危情对这个结果很高兴,他不断催促着尉迟皓快点去开车。

尉迟皓原计划是饶北边的道路的,但是发现那边堵车只能改走小道,顺便看看附近的小道上面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危情自然举双手同意,他已经好久没有想现在这样,到处走街串巷找好吃的,车窗外的街道一晃而过,危情一手撑着下巴,随意地指着路让尉迟皓开过去。

熟悉的街道再次闯入危情的眼中,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门面,“停车。”

车子才停稳危情就走了出去,还是熟悉的门面,糕点店的那位老太太这回没有再想往常一样,坐在躺椅上吹着空调,反而忙碌地在店里面不断进进出出,在她的脚边,有几个打包好的大袋子。

店前的长桌上摆着几盒糕点,危情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桌子正中间的两盒老婆饼,其中一盒的塑料外壳被从中间压了一条很深的痕迹,里面挨着这块的老婆饼都被压碎了,露出了肚子里面乳白的糖馅。

危情把它拿来起来,老婆婆察觉到有人,一扭头看见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手上动作不停,“小娃娃你要是喜欢吃,这两盒老婆饼就送给你,你手上的这盒虽然压坏了,但是还是可以吃的。”

“恩,谢谢奶奶。”危情走到店门边,扯了一个塑料口袋,把两盒老婆饼放在一起,他趁老婆婆不注意,拿出一张红色的钱压在了柜子上的书下面。

不大的小店面,一眼望去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危情看着即将被搬空的店,被掩埋在杂物下的墙壁此刻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被水浸湿过的墙壁,脱落的斑斑驳驳,露出了里面灰色的水泥墙,忽然危情觉得自己的心里面缺了好大一块,他强行把自己的视线转到老婆婆身上,看着对方手脚麻利地打包着东西,“老婆婆,您要把店面转出去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老婆婆直起腰擦了把自己脸上的汗,看着自己劳动了半天的成果,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的儿媳给前几天生了一对龙凤胎,她的父母身体不好,两个小孙子没人照顾,我要回去帮忙。”

看着陪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小门面,老人眼中有些不舍,“这店我开了三十多年了,还是我跟我家那口子结婚的时候盘下来的,这一转眼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危情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他后退几步踏出门面,勉强笑了一下,“婆婆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

“哪里好了,那个老头子笨手笨脚的,连和面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还常常惹我生气,可是他一走,我又觉得寂寞,觉得有个人能在我身边惹我生气也挺不错的。”老婆婆似乎陷入了过去的回忆里面,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危情一直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缺口越来越大,冻得令人浑身冰冷的寒气,一点一点从那个缺口爬出来,头顶的太阳明明很大,可危情却觉得自己却想掉入了冰窖一样,连呼吸也被冻结了。

忽然,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包围住了他,彻骨的寒冷在这一刻消失地无影无踪,危情一扭头看见尉迟皓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好像再也不会离开。

“怎么哭了。”尉迟皓抬起手替危情擦掉眼泪,他看了一眼仍旧沉浸在过去的老婆婆,和这家不足十平方米的店,最终把视线回到危情身上,低下头亲吻危情的眼睛,“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的。”

危情使劲点着头,“说好了。”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他紧紧地拽住尉迟皓的手,一个劲地点头。

尉迟皓伸手把危情按到自己怀里面,视线落到一旁紧紧靠在一起的两盒老婆饼上,眼神暗了一下。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闯了进来。

“婆婆还有老婆饼吗?”安翎匆忙地赶来,说完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哭得双眼通红,靠在尉迟皓怀里面的危情,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你又来啦,不好意外最后的两盒已经被这个年轻人买走了。”老婆婆回过神来,“你怎么哭了?”

危情摇摇头没说话,他上前一步走到安翎面前,平淡地说道:“安翎,好久不见。”

“哈哈,那就很久,”安翎尴尬地笑着,他手快地把那份破了的老婆饼拿起来,危情连忙伸手想要夺回来,却满了一步。

安翎不给他这个机会,“你最喜欢吃这家的老婆饼了,这盒碎的我就拿走了。”

危情有多挑剔,安翎怎么能不知道,他昨天来的时候,就知道老婆婆要走了,所以才焦急地赶来买最后一次给安浩辰买老婆饼,他垂下眼挡住眼中的悲伤,刚才危情喊他的那一刻,他有种回到了六年前的错觉。

他与危情接触过好几次了,还是第一次在危情的眼中看到这种熟悉的眼神,悲伤又绝望,尽管危情极力掩藏,安翎还是发现了,他已经知道六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危情被抹掉记忆,他是乐得其成的,毕竟所有的人都以为安浩辰死了,他看着一步也不离开危情的尉迟皓,觉得这样挺好。

毕竟,他表哥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安翎伸出手把危情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轻轻扳开,“别这样,我会哭的。”

危情低头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终究只能化作弱不可闻的叹息,随风消散,“你还记得。”

“恩,一直都记得。”你喜欢的他都记得,安翎在心里面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很多事情知道了反而会更伤心,现在这样也很好,“我先走了,再见。这个你拿着,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了。”

危情下意识握住安翎塞入他手中的,那盒完好无损的老婆饼,转身与安翎背道而行。

尉迟皓没有继续开车,他找来保镖代替他开车,自己则陪着危情坐在后面,危情的心情很不好,他有以下每一下地拍着危情的背部,无声地告诉对方,他在。

危情一直盯着老婆饼发呆,他回忆着与安浩辰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头埋入尉迟皓的怀中,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样做是不对的,明明身边有了尉迟皓,他为什么还要想着那个失约的人,人都不在了,在想又有什么用。

他已经有了尉迟皓,不应该在想那个人了。

压抑地哭声如同一把刀子割在尉迟皓的眼中,他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抱住危情,告诉对方自己在,现在的情况比他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

很庆幸,恢复记忆的危情并没有被过去的悲伤压垮,反而因此更加的认真对待与自己的感情。危情其实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这一点尉迟皓深有体会,陡然恢复记忆的危情,面对自己爱人的死必然会很难受,那是独属于安浩辰与危情的过去。

但又有什么关系,危情的未来是他的。

就算安浩辰现在站在危情面前,他也不会害怕危情被抢走,因为他已经把危情的整颗心都装满了。

哭吧,只有这样才能把心中的悲伤与痛苦发泄出来。

到家的时候,天彻底黑了一下,原本还在兴高采烈期待着礼物的人,已经在尉迟皓的怀中哭得睡了过去。

尉迟皓抱着危情紧屋子的时候,大厅一片漆黑,下一刻伴随着清脆着开关声的是,满天而来的彩带与众人的哄闹声。

他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瞬间所有得欢呼都安静了下来。

被拉来凑热闹的保镖迅速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剩下的几个人。

正举着礼炮的穆天岭,一下子就看到了危情肿的红红的眼睛,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这是他跟柏同乐一起为危情准备的惊喜,现在却被人给破坏了。

穆天岭从霍尔的口中知道了很多的事情,此刻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把礼炮往旁边一丢,开始转动手腕,霍尔勉强接住了礼炮,抱着一堆还没放的礼炮,对着柏同乐跑到了一边。

“把他给我。”穆天岭对尉迟皓伸出手,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尉迟皓早就知道穆天岭会回来,他绕过穆天岭,走到霍尔面前,“危情累了,麻烦你带他上去休息。”

霍尔看了穆天岭一眼,接受到对方的眼神,飞快地抱着危情上楼了,同时还不忘吩咐保镖把柏同乐一起抬上来,把危情送回房间后,他跟柏同乐两人站在二楼看着底下打成一片的两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穆天岭下手真是重啊。”

话虽如此,他的脸上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穆天岭目前是他们之中武力值最高的人,也不知道穆天岭去了哪里,武力值又高了一个等级,他同情地看着坐在轮椅上,手脚都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柏同乐,有些同情。

柏同乐别过头,看着霍尔,没说话。

霍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我可没乱说。”

“乱说什么?”在霍尔没注意的时候,穆天岭已经上来了,他盯着霍尔,等着对方解释。

“哈哈,这么快就打完了,怎么不在继续,不是说好了,要把尉迟皓打的找不着北吗?你这样……”话还没说完,霍尔就看见有尉迟皓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对方正拿着一份文件,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一下子得罪两尊大佛,霍尔怂了,“那个,我先去睡了。”

尉迟皓跟穆天岭都没管霍尔,他在路过穆天岭跟柏同乐的时候,听到穆天岭对他说,“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把危情弄哭,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穆天岭弯下腰看着柏同乐的手脚,眼中不断翻滚着令人胆寒的杀意,“还要多久才能恢复?”

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不打算放过湛广瑞。

“不用担心,很久就好了。”柏同乐实话实说,说了他用的药,已经可能产生的后果。

“那就好。”穆天岭站起来,并未对柏同乐擅自做的决定生气,要是他是柏同乐也会那样做的,“大不了,我照顾你一辈子。”

“好。”柏同乐轻轻地回答道。

穆天岭露出了一个笑容,伤害过他家人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的,康景文,你准备好了吗?

尉迟皓坐在床边,危情睡得很熟,他拿过放在一旁的文件,打开看了一眼,“这是你哥哥给我的聘礼。”

穆天岭知道尉迟皓给了危情很多,同样的他这一次回来,也给了尉迟皓一份回礼,虽然这点钱与危情收到的东西像是远远比不上的,但是他还是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

危情是他的弟弟,自然要给准备最好的。

穆天岭拿毛巾给柏同乐擦脸,讲到这里,他摇摇头,“看来,我们又成了穷光蛋。”

柏同乐拿他已经可以半握的手,费力地抓住穆天岭空着的手,“是啊,我们又能长久的在一起了。”

那年,身无分文的柏同乐把同样身无分文的穆天岭捡回来家,他们一起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天空,未来他们也能同样创造奇迹。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危情这一晚睡得特别的香,他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人的声音他很熟悉,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穆天岭,他激动地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哥,你回来了!”

穆天岭张开手抱住危情,“对,我回来了。”

危情上下打量着穆天岭,气色很好就是瘦了,需要补补,“哥,你这段时间都在哪里,我们怎么着也找不到你。”

穆天岭脑中闪过那人对自己说的话,在心中小声地说了声抱歉,“是一个老朋友救了我。”

“谁?哥,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想当面谢谢他。”危情缠住穆天岭,询问着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穆天岭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危情,只除了救他的安浩辰以为,在危情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中飞快地闪过几丝心疼,就像安浩辰说的那样,‘自己已经没几天好活了,就让危情以为他死掉好了。’

“康景文未免藏地太深了。”上一次发布会过后,危情就觉得康景文这人忒狠了一点,现在结合他哥说的,真是令人觉得毛骨悚然,太可怕了。

“哥,你刚才是说,我们现在坐山观虎斗就好?”危情开始坐立不安,但是又怕他哥发现什么。

穆天岭哪能不知道危情想的,危情的做法他能理解,毕竟那些人对危情有恩,可是他同样也不会放过那些人,危情玩不过他,而且那些人似乎也并不想危情救。

他的弟弟还是太单纯、太心软了,不过这样也好,“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你有能力。”

危情瞪大了眼睛,“哥。”

“你要是有本事,那就让我看看,不然我可是会惩罚你的。”危情呆呆的样子取悦了穆天岭,他揉了揉危情的头发,发现已经有些长,用手捏了两根,碍眼的很,“你这头发多久没剪了。”

“等你回来剪。”危情自然而然地回到道。

穆天岭心头一暖,笑骂道,“要是我不回来,你可就要成野人了。”

“不会,我知道哥哥一定会回来的。”危情抬起头看着穆天岭,满眼的坚定与信任,“我们是一家人,少谁都不行。”

“你真是……”穆天岭转过身压下眼中的眼泪,装作去拿工具的样子,嘴角却止不住的扬起来,看来弟弟还是也没有那么调皮,他用过的工具还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他走了一个多月,放在桌上的剪刀,摸上去一点灰都没有。

危情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弯着眼睛等着自己的新发型,穆天岭好像成了一个话痨,变小心翼翼地剪着他的头发,便抱怨着,他会说柏同乐也会说尉迟皓,更会说危情。

这一切,危情都开心地听着,门外偷窥的几个男人,悄悄地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兄弟。

与这边令人欢喜的场景不一样,湛善静简直是愁死了,她喜欢柯阳的热情,也贪念着徐哲的温柔,现在闹成这个样子,让她非常的痛苦,更令她绝望的是湛家到了。

她从人人恭维的湛家大小姐,变成了众人非议的对方,甚至还有人把她跟徐哲和柯阳的亲密照发了出去,面对柯阳的指责,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这都是真的了。”柯阳愤怒地把一沓照片甩到湛善静的脸上,照片的尺度让湛善静的脸一下子血色全无。

她颤抖地看着那些照片,这种亲密照片怎么会流传出来的,甚至还有她跟其他人的亲密照片,“不是你听我解释,这都是假的,假的,我只跟只跟……”

柯阳替湛善静把话说完了,“你只跟我和徐哲上过船是吗?”他的脸上满是嘲讽,揪住湛善静的胳膊就把她推到外面去,“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湛善静我怎么眼瞎的看上你。”

平日里热血开朗的大男孩,此刻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全然不见平日里面的温柔与关心,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湛善静,弯下腰捏着她的下巴,没说一句话,都让湛善静痛的难以呼吸。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认识湛善静的人,开始拿出手机拍摄,甚至有人直接嘲笑她。

“那个是湛家大小姐吗?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

“现在湛家倒了,就她那个脾气谁受得了,好不容易找个人,自然是要死皮赖脸的扒住不放才对。”

“也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当自己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湛家大小姐吗?湛家最能干的湛广明已经进去了,剩下的这些垃圾,还能撑得起来吗?”

湛善静趴在地上听着众人的话,她看到两个大声议论的人,发现竟然是熟悉的面孔,对方正是曾对她低头哈腰的柳莹与另一个对家的女人,她一下冲到那两人面前,大声地喊着,“你们在说什么!我大哥没有出事!”

“哟,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披头散发跟个泼妇一样,这B市谁不知道你们湛家到了,湛英提供的那些证据以及够你们家吃一壶的,怎么不服气?”站在柳莹身边的女人,趾高气昂地嘲笑着湛善静,她们家已经被湛善静打压太久了,她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你生气了,看来我说到点子上,你们家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赚了那么多的黑钱,你享受这么久,是时候该还了。”

“你是不是很生气,但是我知道你没法反驳。”

女人嚣张的面孔让湛善静再也忍不住了,她挥手给女人来了一巴掌。女人被打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怪异地朝湛善静笑了一下,这一笑让湛善静头皮发麻。

下一刻,女人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几巴掌,飞快地把自己衣服、头发弄乱,趁湛善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哭着向来前方跑去。

“请问是你门那个抱的案。”穿着制服的男人被女人一装,差点没站住。

“是我,这个人要杀我,你看那把刀就是她想要杀我的证据。”女人惊恐地指着湛善静。

湛善静往地上一看,“她说谎!”

“我没有,你看看我,这都是她打的。”女人露出了自己被打的青紫的脸与胳膊。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湛善静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奋力反抗,“不是我打的,是她自己打的。”

湛善静此刻非常的狼狈,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男人显然不相信他的话,“抱歉,有什么事情请到警 局去说。”

女人抱住柳莹狂哭,“我要去医院做鉴定。”

湛善静一被带走,女人推开柳莹,“好了,我该做的都做了,后面我会按照你们的吩咐,让她在里面带上个把月。”

柳莹很欣赏女人的狠,她跟女人分开后,去安浩辰那边说了情况。

背对着门口的安浩辰望着窗外,手里面拿着安翎昨天拿回来的那个破碎的老婆饼,久久没有回话。

柳莹说完后,就自动离开了,在门口碰见了守在外面的安翎,摇摇头。

安翎挥手让人下去,刚把手放在门把上,他还是放弃了。

屋内,人都走了以后,安浩辰终于把那盒老婆饼拆开,“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没吃一口,他就会想起跟危情相处的时光,后悔吗?

安浩辰无数次这样的问自己,如果当时他没有让安翎去送项链,而是自己亲自去送,会有怎么样的结果?

那时他距离危情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一念之差,就这样错过了。他不敢出现在危情面前,一是害怕危情因为自己当年的失约而生气,二则是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从夏侯渊口中得知危情没了过去那段记忆,他有着被命运捉弄的感觉,明明他是最先走近危情心中的人,到最后却只能活在危情的记忆中,成为一个已死的人。

后悔吗?

他再一次的问自己,后悔是有的,可那又怎么样,他的怯弱让自己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如果可以早一点找到夏侯渊,或者早一点调查到是谁造成了那场悲剧,他一定会多走那三十米的。

可惜,没有如果。

他与危情,终于还是错过了。

“这样也好,危情现在已经有了尉迟皓,我的出现又能给危情带来什么?”安浩辰自嘲地说道,他吃完最后一个老婆饼,把被压坏的盒子丢入垃圾桶中。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还是他的选择,也只能错过,时间从来不能倒退,过去的时光也不会再回来,怪只怪他太大意,才让湛广瑞有了可乘之机。

湛广瑞,真是他的好堂弟,也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他或许应该跟对方好好见上一面。

第两百章

湛善静被抓的消息,在有心人的阻拦下,并没有很快传到湛广瑞的耳朵里面,他现在正在危家与危亿康商量着如何把湛广明救出来。

还是跟上辈子一样,湛广明主动站出来担下了,所有的责任。湛广瑞怕发生上辈子那样的事情,从他哥进去的开始,就不断地找人监视着湛广明,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就告诉他。

危家一直以来都是依附着湛家来获得利益的,现在湛家倒了,危正忠作为危家的长辈还是跟以前一样对湛广瑞很尊敬,作为危正忠培养的好儿子,危亿康的态度自然也跟以往一模一样。他把湛家的情况分析了一遍后,对湛广瑞提了一个建议。

“想要救出你哥,就只能找个人把所有的责任扛下来。你哥接手公司不到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从理论上来说,是跟你哥没有关系的,你需要找一个能够服众的人站出来,把你哥解救出来,这个人人选你好好的考虑一下。”危亿康的建议很简单,祸水东引,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湛广瑞一眼。

要说人员,恐怕没有人比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更合适的了,只可惜……危亿康心中冷笑。

“我知道了。”湛广瑞原本是不想来找危亿康的,危正忠是个掮客,上辈子直到他死,危家都依然安然无恙,看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危家父子都是心思深沉的人。

湛家出事情以后,所有的人都对他们落井下石,但是危家却并没有,就像上辈子的危情一样,在那样的情况下也会冲出来救了他一命。

“危情的房间在哪里,我想看看。”湛广瑞以前陪危情回来过好几回,每次危情回来都跟打仗一样,速战速决,他还没有机会看过危情的房间。

危亿康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片刻后脸上挂上招牌的假笑,“没问题,我带你去。”

危情的房间在危亿康房间的旁边,有很干净,看得出来是有人经常在打扫。房间的整体装修风格偏向轻快明了,跟危情很像,湛广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去贪婪地打量着房间的每一处。

这是危情生长的地方,他现在已经沦落到借物思人了,危情在他那里的东西很少,除了那些危情卖着玩的手表以外,没人任何的东西。危情之前住的那间别墅,在危情从他身边离开后,里面的东西也被人一洗而空,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他的目光落到那一排排的书架上面,发现竟然是一排排的习题集,这到不像是危情的风格,尤其是里面还夹着这基本奥数书,湛广瑞记得危情最头疼奥数了,“危情还看这个。”

“偶尔。”危亿康没有告诉湛广瑞,那些奥数书都是他的,当初危情为了能跟他打好关系,有话题聊,就从他那里拿了很多的奥数书,说是要学习,但是往往还没看一会儿就睡着了。想到这里,危亿康的眼神柔和了下来,“不过,他看不了多久就会睡着,后来危情拿他来当催眠书了,睡前看一会儿,比任何时候睡得都快。”

仿佛为了印证危亿康的话,湛广瑞发现靠近他的那边枕头下面,的确是放了一本奥数书,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还真是。”他伸出手拿起那本奥数书,才翻开几页,一张纸片就从里面飘了出来。

危亿康看见那张质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紧张,糟糕怎么会被发现的,昨晚上他睡觉前顺手把书放在了枕头下面,湛广瑞来的太突然,他一时间竟然忘记收拾,懊悔的危亿康没有看见湛广瑞,捡起纸张看清那张照片上的人后,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快告诉我这人是谁?”湛广瑞捏住危亿康的肩膀,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照片上的人明晃晃地告诉他,没错就是我。

照片上一位长得有些黑的少年,对方笑得很傻,露出了缺了四颗大门牙的牙床,湛广瑞一眼就认出这个男孩就是当初把他从那个困境中救出来的人。

找了那么多年,都快以为是一场梦了。

如今,这张照片向湛广瑞证明了,那个不是梦,确实有一个男孩救了他。

危亿康发现了湛广瑞的失控,他扫了一张照片,那是他手上留下的关于危情的最后一张黑历史,这个时候的危情还未完全张开,与现在的危情有着天壤之别,就算是熟悉危情的人,看到这张照片,也不能把危情与照片上的人联系起来。

湛广瑞认不出来也很正常,他那段时间天天跟危情在一起,也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为危情外貌的变化而感到惊奇。

湛广瑞等了没等到结果,开始焦急起来,就在他准备再开口询问的时候,危亿康说话了,但是这个结果却是湛广瑞万分不想要的。

危亿康拿过被湛广瑞捏的变形的照片,语气有些怀念,“要不是这张照片,我都快忘记危情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了。”他心疼地把被起皱的地方一点一点弄平展,神情带上了几分不悦,“这是危情的黑历史,我好不容易才瞒着危情把这张留下来的,你可不能告诉危情我还留着这张照片,不然他会跟我生气的。”

湛广瑞已经彻底疯了,他匆匆地离开湛家,直到做到车里面,才敢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他梦中的那个人是危情。

怎么可能是危情!

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放着爱自己的危情不顾,却非要去追求那些替身,真是活该,活该。

气急了湛广瑞,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危情怎么能是他心中的那个白月光?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危亿康偏了自己。”湛广瑞不断地在心中说服自己,这是假的,危情不可能是那个人,但是危亿康对那张照片珍惜的表情历历在目,鲜血淋淋地事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湛广瑞,危情就是那个人。

“哈哈,我错过了什么。”

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人早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却因为他那可笑的自尊心,白白地浪费了。早知道,危情就是那个人,他一定不会那样对危情的,他是喜欢危情的,他真的喜欢危情。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令人可笑又可恨的局面,究竟是造化弄人,还是性格决定命运,湛广瑞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资格。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拿自己的头去砸方向盘,脑中有什么东西在叫嚷着要出来,跟在保护湛广瑞的保镖发现了,在外面使劲敲着玻璃。

湛广瑞此刻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很玄妙的世界中。

在那个世界,他看见了十年前的自己正与孟奇边走边说话,下一刻他就看见前面的别墅三楼有人探出头,焦急地扒开窗户满脸决绝地跳下来,他心中一紧,马上冲上前去抱起那个人带着他往医院走去。

他看见了危亿康对神色不耐烦地他说,给他找了一个特别漂亮的男孩,因为绑架那件事情,湛广瑞迷上了找寻男孩,一次次的失望后,他开始收集长得跟那个男孩像的人,外界不知道这一段,只知道他喜欢男孩,那些想要巴结他的人,不断地给他塞年轻漂亮的男孩,让他烦不胜烦。

当时他想着那个被自己送往医院去的男孩,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对那个男孩一见钟情了,也许是男孩跳下时脸上的表情打动了他,也许是男孩长得很漂亮,总是他喜欢上了这个性子刚烈的男孩。

少且少年气盛地他,仅仅一面就给危情贴上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标签,直至他看到跑到自己面前,说自己是危家送来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怒了,他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能是这样一个攀龙附凤的人。

向来说一不二的湛广瑞,下意识地就想把危情送回去,可是对上危情祈求的眼神,他心软了。危情是他第一个动心的人,即使知道自己喜欢的人这么不堪,他也还是想把人留下来。

身体快过大脑,湛广瑞把自己前一刻做的决定推翻后,越发的生气,就见过一面的人,竟然对他有了这么深的影响。他不肯接手这个事实,找了一栋别墅把危情放进去后,他就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危情。

孟奇知道了他的烦恼,给他找了一堆的人,每一个都很符合他心中那个人的标准,就这样他逃避了三年。

是如何发现他堂哥跟危情搅和在一起的,湛广瑞就算在不想面对危情,他也还是会在危情生日的时候去给他送礼物,危情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湛广瑞在边昀华的劝说下,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想要跟危情好好谈一下,结果别墅空去一人,更让他想不到的是……

第两百零一章

在他弄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刻,有人抢先在他前面住进了危情的心里面。

湛广瑞面对空无一人的别墅,第一时间便让人去找危情的秘密,他来到手下汇报的地方,不小心看见危情开心地抱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孩,主动揽住对方的脖子,亲了上去。

这幅画面让湛广瑞红了眼,他想要冲上去拉开两个人,却在看清那个男孩的面孔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看,这就是他喜欢的人,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住,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投向他人的怀抱。湛广瑞死死地捏住了拳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到地上,但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他只知道自己被人背叛。果然,不该有期待的。

这种情况下,他应该离开的,可是他从未看过在自己危情笑得那么开心,耀眼的快要把他的心给热化了。

湛广瑞忽然想起来,危情是危家送给他的礼物,他就算不要,也不能让其他人拿走,何况他还是喜欢危情的。

他不动声色地离开,同时在心里面打定主意不让危情再见安浩辰,他会向他的姑姑说的,还没等湛广瑞反应,他就得知了一个令他措手不及的消息。

原来,那天晚上安浩辰不光再为危情庆祝生日,还在计划着带危情出国。

好,真是好样的,安浩辰到底把自己放在那里,他才是危情的主人,想要带走危情那是不可能的。

被怒火充斥着的湛广瑞没有思考是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的,他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消息,气得把自己屋子的东西都砸烂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危情跟安浩辰的关系已经这么紧密了。

那他还有把危情带回来的可能吗?湛广瑞慌了,他一定不能让安浩辰把危情带走,只要除掉安浩辰就好了,开始钻牛角尖的湛广瑞不小心中了敌人的圈套,他把安浩辰约出来,结果半路上他眼睁睁地看着安浩辰的车翻了过去,因为那点小心思,他并没有立刻喊人去救安浩辰,反而在车翻的那一刻飞快地离开车祸地点。

跑去阻止即将于安浩辰见面的危情,可是危情不听他的,反而抢了他的车,想要逃跑。

而他,被怒火烧的失去理智的人,阻止不成,竟然开车另一辆车去撞危情。直到危情为了避免撞上他,撞破一旁的护栏,伤的浑身是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坐了什么。

后来,他听说安浩辰死了,也就愧疚了那么一下,这样就没人跟他抢危情了。后来,危情听见他跟林嘉树的谈话是一个意外,他更没有想到危情会因为安浩辰的死亡而疯掉。

看着危情一天比一天衰败下去,他接受了林嘉树的提议,对危情进行催眠让危情忘掉安浩辰,同时他对林嘉树提了一个要求,让对方给他和危情创造一段共同拥有的美好记忆。

林嘉树同样了,接受催眠的他很快就醒来了,但是危情却因为对催眠的排斥,在床上整整躺了近两年才醒过来。

醒过来的危情很快就接受了,他们是情侣的设定,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湛广瑞很享受这样的日子,他很开心,可惜当年那场绑架留下的影响,让他无法去停止寻找那个帮了他的男孩,他从来都不会拒绝那些人介绍过来的替身。

刚开始他很怕危情发现后,一气之下离开自己,后来次数多了,他发现危情就算生气也不会离开自己,便开始越发的大胆。

直到,他终于把危情给作没了。

记忆的回炉,让湛广瑞知道他所谓的双向相爱,不过是仗着林嘉树制造的那些虚假记忆维持的,为了怕自己露出破绽,他要求林嘉树把自己求他创造虚假记忆的事情,给掩盖掉了。

难怪危情会说那句话的,原来危情早就想起来一切,从那场虚假的记忆中醒了过来,而他却还沉迷在虚假的记忆中,自我感动着。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未曾拥有过危情真正的爱意,怪谁?

只能怪他自己,把一手好牌打的如此的烂,以至于让尉迟皓把危情抢走了。

荒诞又不可思议的差错,竟然是他一手造成的,痛到极点,湛广瑞竟然笑了起来,难怪重生一次他还是输的这么惨,原来悲剧的根源早早地就被他亲手埋下来。

而他竟然连自己也骗了过去。

湛广瑞笑的脸都变形了,可是他再也停不下来了,原来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保镖看着狂笑不停的湛广瑞,多次拍打玻璃无果后,直接用手肘把车窗砸碎了,他打开车门,把吐血不止的湛广瑞搬了出来,联系边昀华来处理。

边昀来赶来一看,就知道湛广瑞疯了,唯一了解湛广瑞病情的林嘉树已经被送到了精神病院里面去了。

他联系了很多医生,所有人都对湛广瑞的病情,束手无策,“快点把林嘉树找来,快去。”边昀华看着坐在那里傻笑不断喊着危情名字的湛广瑞,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过了片刻,他派出去的人面色难看的回来了。

“怎么回事?”边昀华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好。

“这个……”

边昀华见手下不好开口,他自己亲自过去看了,进精神病院前还看着很健康的林嘉树,此刻瘦的脱像了,原本完好无损的四肢不知道被谁给折断了,只能四肢趴在地上学着狗爬,在他的前方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陪着自己的儿子拿着鞭子,一鞭又一鞭抽打着林嘉树让对方不能休息半刻。

边昀华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提把林嘉树带出来的事情,林嘉树好歹也是林家的大少爷,就算疯了进入精神病院也不该这样被人折磨,显然这是有人在背后示意的。

他没看错的话,那个男孩就是当初被林嘉树整疯的人之一,边昀华自认不是好人,像林嘉树那样丧心病狂那活人做实验的手段,着实让他很不舒服,这也是他跟林嘉树不熟的原因,如今看见林嘉树落得这个结果,他也只能感叹一声报应。

看来,他的报应也快了。

他替湛家做了这么多事情,手上那会干净,边昀华很快就把事情抛到了脑后,他回去后手下告诉他,湛广瑞跑了。

边昀华整个心都沉了下去,他知道湛广瑞去找谁了,得知湛广瑞发疯的湛俊,聪明地赶过来,看见边昀华这幅漠不关心的样子,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不要以为湛家现在这样,你就可以另投他主了,我告诉你,要不是湛家你跟你的奶奶早就被人给活活打死了,快去给我找啊!”

“恩。”边昀华嗤笑一声,等坐上车,他掏出手机给危情打了一个电话。

危情因为换了发型,觉得之前的衣服都不怎么搭了,再加上哥哥又回来了,变决定一家人出去来一次大采购。

接到边昀华电话的时候,危情正跟霍尔和柏同乐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哥跟尉迟皓两人,跟勤劳的蜜蜂一样,在店里面走来走去为他们挑衣服,一个人拿了衣服,另一个人必然会跟着拿衣服。

“这件不错。”尉迟皓拿了一套新款的夏装给危情看,这是一套颜色很亮的衣服,亮气的粉色让危情差点没把嘴里面的果汁喷出来。

天啦!尉迟皓是怎么了,危情用手捂住嘴,勉强把果汁喝了,还没喘口气,穆天岭就又拿了一件紫色的衣服过来,他再也憋不住,被自己的口水呛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发现危情的抗拒,同时扭头鄙视地看了对方一眼,转身继续去挑衣服。

在一旁的霍尔,丢下手中的杂志,给危情顺气。

“咳咳,”危情赶忙喝了一口果汁,“他们这是怎么了?挑的衣服一个比一个辣眼睛,审美被狗吃了吗?”

简直是跳崖式的品味,危情很像拒绝承认认识他们。

“大概紧张了。”柏同乐好笑地看着暗暗较劲的两人,穆天岭的心情他懂,毕竟谁也不想自家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想要缓解这种场面,就只有靠时间了,说起来,他现在也看尉迟皓很不顺眼,如果不是自己的手脚还没完全恢复,他也进去插一脚,让他对象不高兴的,他也得让那人不高兴。

“你只要好好坐在这里,等待结果就好了。”

柏同乐的安慰一点也没让危情安心,他扭头看着尉迟皓跟穆天岭手中,越挑越杀马特的衣服,打了一个冷颤,“不,我还是不要了。”

看着朝自己逼近的五彩衣服,熟悉的铃声解救了危情,他抱歉地看着他们,“哈哈,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你们继续挑,我等会回来会都试穿一遍的。”

话没说完,他一拔腿就跑到一旁的蹲在角落里面,接电话了。

这里已经被他们一家人包下来了,也不担心会有事,尉迟皓跟穆天岭各自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衣服,直接往沙发上一丢,又扎进去挑了,一旁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的店主,不断地吩咐人去别家店调货来。

大肥羊、大肥羊、这个月的业绩肯定是同行第一了。

危情一接通电话,边昀华略带急迫的声音就从电话另一头传来过来。“危情,我不管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马上离开,不对,把电话给尉迟皓。”

边昀华的平静还是被打乱了,他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危情拿着手机的手,有些握不稳,一下子站了起来,面色焦急地向回走,“你出了什么事情,告诉我你的目的,我来救你!”

“我很高兴你能为我着想,”边昀华忽然觉得值了,他往后倒在椅背上,声音带上了笑意,下一刻他的脑中闪湛广瑞那张扭曲的面孔,笑容终究还是没能维持下去,“危情,湛广瑞想起来了,你要小心他会来找你的。”

“尉迟皓在哪里,让他接电话,或者你哥也行,这事情你应付不来的,”边昀华说了一堆,忽然发现危情没了回复,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大叫着危情的名字。

“危情!危情!你有没有听我说!危情!”

边昀华焦急的声音从电话中清晰地传了出来,危情拿着电话的手,垂在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对面的湛广瑞。

湛广瑞也听到了边昀华的声音,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终究没能在对方冰冷的眼神下,在往前跨一步。

“危情,我……”湛广瑞此刻非常的狼狈,他的胸前还沾着先前吐出来的血迹,头发乱糟糟的,眼里面都是血丝,下巴上都是刚冒出头的胡渣,一开口声音嘶哑地令人难受。

危情的手慢慢收紧,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比上一次还要冷,刺得湛广瑞浑身是血。

没有挂断地电话里面,不断地传出边昀华担忧地声音,“危情!湛广瑞是不是去你那边了!”

“你别动,我马上就过来。”

怕出事,尉迟皓提起把整层楼都包了下来,除了服务员以为,就只剩他们一家人,现在多了一步不速之客。

电话里面传来了巨大的拍门声,引得不远处正在整理衣服的服务员,特意走到安全通道看了一眼,发现关的好好的,奇怪地嘀咕了一句,

“明明听到关门声的,怎么回事?”

在店员的背后,是一整面的玻璃墙,摆满一面墙的衣服,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店员走过玻璃墙的时候,一拐弯朝着与危情所在的反方向走去。

整片空间,只剩下他与湛广瑞。

第两百零二章

危情以为自己再见到湛广瑞,会恨不得立马捅了对方,可事实却是,为什么要记住这个垃圾,为什么要为这个垃圾而产生情绪,简直是多待一秒都令人觉得厌恶。

所以再一开始的短暂一瞥后,危情很快地移开了视线,把厌恶两字表现的淋淋尽致,他答应过穆天岭要把湛广瑞留给对方解决了,相信以他哥的手段,会让湛广瑞有一个难忘的记忆。

危情果断转转身离开。

湛广瑞一看慌了,他宁愿危情骂他打他,也不要这样无声地离开,他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他还没告诉危情自己是真的喜欢对方,他只是太爱危情了,才会那样做的,“危情你听我说。”

湛广瑞大步上前,伸出手去抓危情,眼看就要抓到了,下一瞬危情避开湛广瑞伸来的手,翻过来握住他的手,湛广瑞一喜,然而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之间。

在回头,他已经被危情来了一个过肩摔,对方弯下腰掐着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危情的脸很具有冲击性,他的美是那种超越性别的美,虚幻到让人无法置信,更难得可贵的是,他没身上没有一丝的瑕疵,每一处都让人赞叹。

现在那双让人赞叹的手,正用着与它那美丽的外表不同的力道,牢牢地卡主湛广瑞的脖子,让人动弹不得。

“呵,”危情的脸在湛广瑞眼中变得妖冶起来,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飞快地点了一下湛广瑞的眼皮,一笑,邪气横生,“为什么要再来惹我!”

微微上扬的语调,代表着其主人不悦的心情,这样的危情很危险,也让湛广瑞很陌生,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眼中这个浑身邪肆的人会是危情,“你不是危情,不是!”

“不好意思,我坐不更名站不改姓,姓危名情,忘了介绍,我还有一个名字,”危情脸上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好像在考虑着要不要说,他把湛广瑞的慌张与恐惧尽收眼底,笑的越发张扬,“想知道吗?”

“你……”湛广瑞被危情这幅样子,吓得忘记反抗了,脖间的手不断收紧,可供他呼吸的空气越来越来,脸越来越红,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了,却不料下一刻,危情直接把他丢了出去,在地上滑了好远才停下来。

危情今天穿的是一双厚重的皮靴,商场的地面一般会用瓷砖,鞋底与地面的摩擦,难免会带起响声,可危情穿着这么重的鞋子,走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趴在地上的湛广瑞,看着那双熟悉的鞋子,在自己的脸庞停了下来,他使劲侧过头,一下子就对上了危情的眼睛。

那双眼还是那么美,满天的星辰也比不过,当它看向你的时候,你会有一种拥有全世界的感觉。

以前,湛广瑞是在这双眼中能够看到自己的,现在他什么也看不到,危情已经彻底把他从心中赶走了。

危情就停了一会儿就挪开了脚步,他不想为这种垃圾脏手,有的是人收拾他。

“危情别走!”湛广瑞费力地伸手去抓危情的脚,他有预感危情这一走,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然而手还未碰到,一个黑影从他眼前闪过,剧烈的疼痛从那只手的手腕,一直疼到了全身。

惨烈地叫声在商场里面响了起来,穆天岭站在湛广瑞面前,抬脚狠狠地踩住那只手,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柏同乐身上,收到了对方宠溺的眼神。

与穆天岭同时来的尉迟皓,两人默契的一个踩,一个抱。

尉迟皓伸手捂住危情的眼睛,但手把人抱了起来,“脏,别看。”

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入了湛广瑞的耳中,让他强撑的最后信念,没有了。

湛广瑞,彻底地疯掉了。

后面的事情危情没有去管,他相信穆天岭一定会处理好的,下楼的时候,危情吵着热,从尉迟皓身上下来。

尉迟皓随危情去,只是握住对方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他始终站在危情的身边,并肩而行,不落后也不超前。

前方,收到了消息的边昀华匆匆赶来,他的衣服很凌乱,看见危情跟尉迟皓两人,脚步停了一下,就往上冲去。

错身的瞬间,危情快速地出手,拉住了边昀华,对方不得不停下脚步。

“边昀华,湛广瑞疯了。”危情的手在抖,握住边昀华的手却坚定有力,“你跟我走,我会送你离开这里,我会帮你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

边昀华用手覆盖住危情的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带着点痞气,“你怎么还是那么心软,乖别掺和进来了,帮我好好照顾奶奶,对了……”他停了一下微微侧头,把危情的手扳开,“湛广明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你已经不欠他什么’。”

“好好照顾他,再见。”再也不见。

边昀华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尉迟皓说的,危情看了他最后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与对方同时转身走人。

他们谁都没有回头。

商场门前有很长的台阶,危情握住尉迟皓的手,一步一步离开。

湛家的事,他不会在插手。

商场上方,穆天岭把尉迟皓带走的时候,边昀华刚好赶了上来,“把他交给我。”

穆天岭根本就不怕边昀华放在眼里面,挥挥手让保镖把人带走,“不好意思,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他的身手很快,语毕边昀华已经捂住肚子躺在了地上。

人都走以后,边昀华爬了起来坐在地上,擦着嘴角流出来的血,一摸发现还不少,“危情的哥哥真是暴力,他怎么就不学着点,真是傻透了,明明已经拥有了自己最渴望的东西,还未他们这些垃圾操什么心。”

抱怨完,边昀华才起身,一只手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康景文按住边昀华的左肩,与从前面而来的闫泽交换了一个眼神,“东西在哪里?”

边昀华眯起眼睛,心知自己逃不掉,反正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也无所谓,“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你知道我要什么。”

伴随着康景文的话语,闫泽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快速地把他的双手往背后一压,伴随着而来的是一个冰冷的物体,冻的边昀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闫泽压着边昀华来到了他长住的房间里面,他还是那副不知情的样子,乖乖地跟着康景文离开,“都说了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你绑住我有什么用?”

陶远听见边昀华的声音,从拿出走出来站到康景文的面前,低着头恭敬地说道:“老板,我没有找到那个东西?”

边昀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盯着陶远的脸上更多的是意外,“你不是穆天岭派来的人吗?”

“看起来,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康景文倒是很意外,没想到边昀华看的这么透彻,明知道陶远是别人派来杀自己的人,竟然还能把人留在自己身边,这份勇气真是让他跟欣赏,“倒是个看的透的人。”

陶远不小心对上边昀华的眼神,畏缩了一下,往康景文身后走了一步。

“我的耐心有限,告诉我东西在哪里?”康景文笑得人畜无害,只有眼底若隐若现地杀意暴露了他的心情。“你说危情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哥哥手下的人被我策反了,让陶远回去见见危情,也很不错。”

边昀华知道康景文在逼他,可惜那个芯片已经被他冲到厕所里面去了,就算康景文又通天的本事也拿不到找不到它,“你这个威胁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要是尉迟皓连危情都保护了,那他还真是瞎了眼,不过他看人一直都很准,这次也不例外,康景文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也对,让我猜猜你现在再想什么?”康景文用手敲打着膝盖,要是不看他的眼睛,任谁都会以为他是坐在茶馆悠闲地喝茶,“你在指望尉迟皓?”

除了在看见陶远的那刻,边昀华脸色变了以外,后面他保持着招牌式的笑容,不论何时他还是那个冷酷到骨子的人,一切以湛家为重,任何事情,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那份资料将会随着他的死亡彻底消失。

“湛家已经易主,你在挣扎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把资料交出来,或许我一个心情好,给你一个痛快。”康景文的耐心快要被磨光,他的手下对整个房间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不死心人,让手下搜了好几遍,直到半夜,也没有找到那个东西。

边昀华被人拿着抢指着脑袋,按在康景文对面的椅子上,眼神始终都没有什么改变,“被找了,都说你找不到的。”说这话,他心里面其实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像康景文这样的人,就算他在别人眼里面还有利用价值,可在康景文眼里面,他已经死了。

“看来,你没价值了。”康景文走出屋子,对着还在里面的手下做了一个手势。

抢声过后,一切恢复都很正常,只除了屋中忽然冒出来的浓烟,惊醒了附近的住户。

第两百零三章

危情还是来看湛广明,隔着厚厚的玻璃,他发现湛广明清明了许多,下巴竟然还圆了,“果然,只要你想,在任何地方你都能过得很好。”

他从来不会去怀疑湛广明的能力,不然湛家也不会在湛广明进来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人瓜分完。

湛广明很帅,即使剃着光头,也还是大帅哥一枚,丢掉了湛家的大包袱,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谢谢你,给我带了这么东西。”危情带来的东西很多,够他用很久了。

“湛广明你别死,等你出来,我立刻送你去湛广沣身边,去完成你未完成的梦想。”

“好啊。”湛广明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的伤痕,抬起头对危情露出一个笑容,他被判了三十年,就算表现再好也只能减几年,等他出去恐怕这双手都握不住了。

“下一次我再来看你。”一旁的人员在催促危情快一点。

湛广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他与危情前后不过说了五分钟的话,尉迟皓竟然都等不住,“下次见。”

危情走出去后,在门口站了一下,他根里面的人打好了,招呼就算跟湛广明说上一个小时,也不会有人打扰的,尉迟皓不会这样做,剩下的……

迎面走来的男人,很快解答了危情的疑惑,危情看着气势汹汹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怪不得邵嘉铭这么多年都没追到湛广明的,湛广明宁肯那自己当挡箭牌,也不愿意跟对方说话的。

望着邵嘉铭怒气冲冲的面庞,危情想到了半个月前,这人来找自己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正在尉迟皓,去祝尉迟皓的老爸跟老妈怀上了孩子,贺家三代单传终于被打破了,危情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在望了眼尉迟皓平静无波的脸,十分怀疑这是不是早有预谋。

尉迟皓也没瞒着,直接了当地告诉他,在发现对自己的心意后,就开始筹划了,收购医药公司也是这个目的。

危情听完后一头黑线,觉得尉迟皓简直是拖延症的克星,说做就做,他问尉迟皓,要是自己不答应,那该怎么办?

结果,尉迟皓直接了当地以实际行动告诉他不可能。

被惹毛的危情把尉迟皓丢出去,跑东跑西地给他买东西,为了方便监督,他一直都悄悄地跟在尉迟皓身边,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碰见了邵嘉铭。

这个曾经在湛广明的有意引导下,见过一面的男人。危情知道对方是湛广明的追求者,以为对方还对上次的,湛广明拉他做挡箭牌的事情,耿耿于怀,喊来尉迟皓跟对方解释。

那想,对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我帮你搞垮湛家。”

邵嘉铭的话让危情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他觉得这个人脑袋一定有问题,这是对待心上人的态度,“条件?”

危情听了一句话,就直接了当的拒绝了,虽然邵嘉铭提出的条件很优惠,有了对方的帮助,他们很快就可以拿下湛家。

但是,喜欢你就要摧毁你的一切,让你只能依靠我的脑残想法,简直了。

说起来,邵嘉铭人长得也不错,家室也很好,妥妥的一个霸道总裁样,就是脑袋不好了。

幸亏湛广明没看上,不让他可就要冲过去骂死湛广明的。

现在……

危情完全懒得看这人,敢打扰自己,他瞧瞧地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你来干什么?对湛广明说你那些令人恶心的话?”

邵嘉铭本来心情就不好,他想把湛广明捞出来,但是上面的人却告诉他,不要惹事,如今看见罪魁祸首,他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对危情出手。

危情直接了当接下了对方的拳头,并且不小心踢到了一个不该踢的地方,“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邵嘉铭捂住哪里,眼睁睁地看着危情离开,他转身想去探望湛广明,结果被告知湛广明回去了。

危情出去后,还是觉得不爽,他对一直在外面等他的尉迟皓说,“我觉得邵嘉铭看着很碍眼。”

“那我就配合你来一次天凉王破。”尉迟皓好笑地揉着危情的脑袋。

“错了,是天凉邵破。”

危情纠正道,至于他哥担心的湛广明会出来复仇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担心,一个月就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何况湛广明会在里面带上很多个一个月。

等湛广明从里面出来,外面早就没有他可以容身的地方了,离开华国去找湛广沣是最好的结局。

“恩。”尉迟皓认真地点头,危情的想法他都懂,这样也算是给湛广明留下来一线生机,至于湛家其他的人,湛俊已经被湛英以谋杀他人的罪名送了进去,判的时间不比湛广明短;湛善静现在还被关在里面,柯阳跟徐哲后来,轮番去刺激湛善静,已经让对方失去了理智,他已经打好了招呼,没有了湛家的保护,湛善静又被判了无期,以她的性格,在里面会遭受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他不会让湛善静自杀成功的,毕竟到了这个地步,活着才是最好的折磨,就让这女人的后半身在里面好好享受。

至于湛广瑞,他则全权交给穆天岭处理了,现在应该带到那人的身边去了。

尉迟皓清楚穆天岭跟安浩辰之间的交易,他想把这个事情一直藏下去,但是他答应了危情,不在会隐瞒对方,危情虽然看上去,满不在乎,可心里面始终还是没有彻底放下,就算想瞒,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危情扭过头,“好。”

另一边,穆天岭把人丢到了安浩辰的面前。

安浩辰看着狼狈地趴在地上的人,心中的怨恨没有减少分毫,他站起来走到湛广瑞面前,用脚踢了踢对方,“湛广瑞,你还记得我吗?”

一路上都在痴笑,疯疯癫癫地湛广瑞听到这话,抬起头吓得尖叫起来,“啊啊!你是人还是……”

“竟然是装的。”穆天岭也被这变化吓到了,他以为湛广瑞是真的疯了,现在看来没必要留活口。

安浩辰也有着相同的看法,他一脚踩在湛广瑞头上,把对方的脸按在地上,“湛广瑞,你还记得六年前的那场车祸吗?”

压在头上的力道很大,湛广瑞被踩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力地在地上蠕动着,他的手脚都被绑的严严实实的。

“我知道,你不记得。你害过的人那么多,怎么会记得我这个小虾米。可是,你应该记得危情吧?你真是狠心,连他也舍得装,要不是危情一心想着我,他恐怕就被你给撞死了。”

“你还真是自私,跟你爷爷一样令人恶心。我好歹也是你的堂哥,你竟然敢跟那些人一起算计我。”

安浩辰一脚踢开湛广瑞,眼中带上了几分快意,这样不够,他得让湛广瑞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一看到这张跟他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他就恨不得撕了对方,现在正是好机会。

“你打算怎么做?”安浩辰懒得脏手,把这个机会让给穆天岭,也算是替危情报仇了,他看得出来,穆天岭对湛广瑞的恨意一点不比他少。

“多谢,剩下的就交给我处理。”柏同乐和他遭受的痛苦,他会一样一样地换回去,墓地都给湛广瑞准备好了,就在他被活埋的那个地方,“我希望你能在死之前,去看危情一样,你还活着的消息,是瞒不住他的,你也不希望危情后半辈子都活在悔恨里面。”

“我知道了!”安浩辰无奈地笑了,他就知道危情一直都很聪明,“那些东西,等我走后,再交给他。”

“好。”穆天岭同意了。

被两人跟货物一样交易来去的湛广瑞,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穆天岭,他记起来了,这个人就是上辈子杀掉危情的人。

“安浩辰,你要是还喜欢危情,就杀掉穆天岭,这个人会害死危情的。”

一番胡令安浩辰跟穆天岭同时变了脸色,安浩辰之所以肯退出,就是希望危情能够快快乐乐的活下去,此刻听了湛广瑞这番话,无异于在他心中割了一刀,瞬间眼中充满了杀意,“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说谎,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上辈子就是他杀了危情,你们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的赚钱项目吗?那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啊!”

湛广瑞的话没有一个人相信,在他们眼中他疯了。

“还重生,你要是重生的,为什么还会站在这里。”穆天岭毫不留情地指出湛广瑞话里面的漏洞,“危情等会回来,你准备一下。”

湛广瑞听到危情回来,开始挣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要告诉危情你会杀了他,穆天岭你……”

穆天岭直接让人堵住湛广瑞的嘴,把人拖了下去,留下安浩辰一人措手不及。

危情就要来见他了,安浩辰躲了那么多年,他摸着自己仍旧凹凸不平的脸,跑到镜子前看着那张被毁掉的脸,一拳把镜子打碎了。

他一定不能让危情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他又想见危情,到底该怎么办,安浩辰寻找着有什么可以遮挡住自己脸上的疤痕的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忽然想起来湛广瑞的话,笑了起来,“如果真有重生,他为什么没有重生。”

第204章 第两百零四幕

安浩辰忽然想起他跟危情相遇的那个下午,那时阳光灿烂,太阳西斜,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围墙上的少年,是那样的璀璨夺目,满天的明光在那一刻都成了衬托用的背景色。

本来他是准备逃课回家的,结果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学校后面的那条巷子里面,这一走就把心给丢掉了。安浩辰是一个很直接的人,发现对少年的心思后便开始不动声色地入侵对方的生活,务必保证少年对他的感觉就跟呼吸一样,离了就活不下去。

他的计划很圆满,也很顺利,可惜出了意外,当他乘坐的车翻下公路的瞬间,他以为就要跟自己的少年阴阳相隔,谁知一睁眼竟是三年后。

一切都变了,他的少年喜欢了其他人,笑得是那样的幸福与灿烂,自知活不了多长,便自暴自弃地悄悄离开,就跟来时一样。

那一次回国,他谁都没有告诉,因为他怕。

怕危情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会伤心,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危情抢过来,曾经何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在面对死神时也不过只是一个怯弱又无能为力之人。

在心里面告诉自己危情有喜欢的人了,不应该去打扰,可在内心的最深处,他还是期望着能够与危情见上一面。

见一面之后会发生什么?

关系恢复如初?亦或是就此老死不相往来,哪一种安浩辰都不愿意看见,他清楚知道的危情的个性,如果危情见到现在的他,必然会抛下现有的一切来照顾他。

他已经是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在拖一个人来下水,思索再三安浩辰终究还是退缩了。

他在心里面给自己下了一个命令,如果现在的危情过的不开心,想离开,那他就一定会把危情带走。

等了四年年,也不见危情离开,好不容易得到消息说危情跟湛广瑞在生日宴会上闹翻了,他赶去想要带走危情,等到的却是湛广瑞从酒吧里面把危情又一次带走,同时他也等到了一纸判决书。

医生告诉他,只有一年的寿命。

派去打探情况的手下回来告诉他,湛广瑞想变了一个人一样,对危情好起来,还把之前那些人都赶走了,安浩辰听后在房间想了一整夜,找出了曾经要送给危情的那条宝石项链,让安翎送给危情。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后来又跟着去了,怕危情见自己伤心,他踌躇许久还是没有过去见危情一面。

他一直以为危情跟湛广瑞是相爱的,然而老天爷却给他开了一个玩笑,这哪里是相爱,分明只是一对用虚假记忆捆绑在一起的陌生人。

湛广瑞窃取了他的记忆,盗走了他的爱人,当他发现一切真相的时候,他的爱人已经重新爱上了他人。

那么他这些年来的自以为为危情好,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没有什么比亲手把爱人推向另一个人怀抱更可悲,偏偏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的生命已经到头了,就算知道错了也无法去挽回。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危情这一回没有看走眼。尉迟皓是一个值得危情去托付终身的人,在他派人把夏侯渊请回来的第二天,尉迟皓就找上了门,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想要给危情建立一个美好的未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反驳,安浩辰决定于尉迟皓联手,以最快地速度铲除掉危情的仇人。

至于剩下的收尾,他不准备插手,就让穆天岭去处理。这是他送危情的最后一份礼物。

见面,已经没有必要,他在世人眼中早就死在了六年前的那场车祸里面。

“备车,我要离开华国。”安浩辰摸着脸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吩咐手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刚说完,他的手下就跑了进来,“老板,外面有人想见你。”

“不见,就说我已经离开了。”安浩辰心中一跳,他见手下并未出去,而是站在原地神色局促地看着自己,“有什么事情?”

“老板,那个人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他已经照你想的去做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见他一面’。”手下边说边看安浩辰的脸色,等他说完,安浩辰已经血色全无。

“他真这样说?”安浩辰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向后趔趄了几步,直到靠上窗户才站稳,来人是谁不用说也知道,他从未想过危情竟知道了一切。

下一刻,安浩辰向门外冲了出去,他大步走近电梯按下一楼,他一定要离开这里不能让危情看见自己。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安浩辰的思绪,他刚跨出一只脚,就见危情正向他冲来,立刻慌张地地面板上按了几下。

“安浩辰!”危情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合上,他转身走向一旁的安全通道,才跑到楼梯转弯处,电梯地开门声又响了起来,他冲到二楼仍旧只看见电梯再一次合上的门。

电梯仍旧持续上升,危情只能继续跑,每到一层楼他看见地都只有被合上的门。

安浩辰把每一层的灯都按亮了,一次次地开门,一次次的没人,危情急促地脚步声总是在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才会出现,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楼层越来越高,到了最后一层,望着空无一人的走到,他抬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钮,赶不上了,他已经撑到了极限。

安浩辰垂下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悲伤的笑容,都是他的选择,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眼看电梯门马上要被合上,一双手忽然伸了进来,强硬地拉开电梯门走了进来,张开手挡住了安浩辰的所有退路。

安浩辰一下子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那熟悉地面孔,离自己越来越近,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早就耗尽,幸好他还是等到了危情。

危情一点都没有变,岁月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那双眼也入初见般清凉透彻,安浩辰费力地抬起手抚摸上危情的眼睛。

沉默不语。

千言万语此刻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他们之间终究还是错过了。如果来生,他必然不会这么怯弱的向命运妥协。

“你为什么要这么自私?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你知不知道,明明、明明说好了要一直陪我的,你个大骗子,骗子,骗子。”危情按住男人的手,一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尘封已久的记忆,在见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时,变裂了缝隙,往日相处的种种,一点一点破壳而出,午夜梦起,空留回忆。

心中纵使有万般的悲痛,却谁也不能说,他从安翎哪里知道了一切,他恨安浩辰不来见他,也知道安浩辰所想的到底是什么,他已经按照安浩辰所想的去做了,为什么对方还是不肯来见他。

“你是……是……”

安浩辰望着泣不成声地危情,未张口,涌入嘴中的鲜血就经流,他的瞳孔开始渐涣散的安浩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如果早知道再见面会是即将阴阳相隔的局面,他宁愿早一步离开,至少不会再次让危情伤心。

他所求的很简单,只是希望能有一个人代替自己好好照顾危情,也希望危情能够忘记自己。

安翎的小动作,他都知道,所以在安翎见过危情后,他派人假装安翎又跟危情见了一次面,告诉对方,想要见自己就去找一个新的爱人,那样他才能无牵无挂地离开,才能安心地去治疗。

错过的年月,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弥补,他和危情注定有缘无分,幸好危情听了自己的话,找到了尉迟皓。

他也可以放心的离开,强撑了这么久,他累了,安浩辰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危情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答应好,好好活着,尉迟皓他比我更适合你。”

最后的话伴随着无力垂下的手,彻底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

危情抱住安浩辰的身体,跌坐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电梯声再度响起的时候,危情被抱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尉迟皓,安浩辰死了,安浩辰死了!”

极度的悲伤,让危情乱了方寸,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很痒,鲜红的血液从他口中流出,落满了尉迟皓的整个胸膛。

危情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他没有去参加安浩辰的葬礼,把所有的门窗都关好后,一个人躲在衣柜最深处的角落里面,任由黑暗包裹住自己,回忆着跟安浩辰相处的点点滴滴。

尉迟皓踢开门,弯下腰把危情从里面抱了出来,轻声安慰着:“哭出来,哭出来就会好了,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他的离开,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再也不分开。”

“尉迟皓你为什么要这么善解人意,为什么。”危情抱紧尉迟皓哭了出来。

门外听着危情哭声的安翎,又想起了他们重逢后第一次见面,如果那个时候他直接一点把危情拿过去见安浩辰,是不是这一切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谁也不会知道,在他给项链的那个时候,安浩辰就在距离危情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等着他的好消息。

该死的好消息,安翎仰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这件事情他是不会让危情知道,因为没人会相信有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因为这二十米的阻隔,阴阳相隔。

安翎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悄悄地带着安浩辰的骨灰离开,他来到危情与安浩辰相遇的地方,发现那条道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花园,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也好,说不定以后危情回来常常这里玩。”

这场故事,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面,有后悔、惆怅、悲伤,更多的感慨是世事无常,命运弄人。

危情与安浩辰两人的爱太过于纯粹,安浩辰想要危情忘掉自己,开始新的生活;危情就按照安浩辰的想法,把那些已经记起来的记忆,再次压下去,带着安浩辰的爱意开始新的生活,好让安浩辰安心治病。

他们两人都太想要对方好,太过在意对方的感受,才会导致两人最终越走越远。

这是他们的两人的选择,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

安翎把安浩辰的骨灰撒在这片土地上,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就此离开。

第205章 第两百零五幕

穆天岭参加完安浩辰的葬礼回来,已近半夜,一进大门,他无意间看到三楼的屋中还有灯光,叫来人询问,“阿情,今天下楼没?”

“没有。”负责的保镖如是说道:

“那我上去看看。”穆天岭把东西递给柏同乐。

“你上去吧,我自己能行。”柏同乐拍拍穆天岭的手,“你好好劝劝危情,对了尉迟皓在哪里?”

“在陪着危先生。”

穆天岭放在轮椅上的手,点了一下。“算了,感情的事情还是让他们两人去处理。”推着穆天岭回到房间,他脸上的神情仍带着点担忧,并未想他口中说的那样放下。

“要是不放心,我们一起去找危情。”柏同乐控制着轮椅滑动到穆天岭的跟前,抓住对方的手。

“再等等看”穆天岭心不在焉。

“你是担心危情接受不了,还是……怕他把事情在心里面埋太久。”

“你说的都对。”穆天岭在得知危情被催眠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找林嘉树,结果人却被危情亲手送了进去,彻底地疯掉,令他不得不怀疑,危情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过后他发现危情果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但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却什么也不知道。

他低下头,十指插入发中,脸上的懊悔一览无余。

“别慌,我们现在不能乱,日子还要过下去,有些事情危情看得比我们都还清楚,我们能做的只有支持他。现在在危情身边的是尉迟皓,他是不会让危情有事的。危情或许早就知道了结果,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忍到昨天,才去看安浩辰。”

“我查过安浩辰的病例,他本该跟危情一样,死在六年前那场车祸里的,但他们两人都奇迹般的从那场车祸里面醒了过来,安浩辰躺了三年,危情躺了一年。之后,危情被催眠,安浩辰醒来回国,看见危情跟湛广瑞在一起。”

“那个时候的安浩辰大概知道湛广瑞不适合危情,但是又怕说出真相让危情伤心,所以才在背后默默守护着危情。如果不是这个信念,安浩辰恐怕在看见危情获得那虚假的幸福后,就会跟今日一样,了无牵挂的离开,他竟然选择活下去,可能就在等待这个时机。”

“这是他的选择,我们无法干预。危情怕是在恢复记忆后,明白了安浩辰的心思,才开始接受尉迟皓的。还记得秦老跟胡老的那场婚礼吗?”

“当时,安浩辰就在座位上。我跟危情去处理事情的时候,见到了他的背影,我想危情大概是哪个时候,就有所察觉了。及至后来,他的记忆慢慢回笼,安翎私下与危情见过两次面,恐怕也对危情说了部分真相。”

柏同乐的一席话,让穆天岭抓住了一点头绪,“难道说,这些事情尉迟皓都知道?”

“对。危情身边都是尉迟皓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反馈给尉迟皓。”柏同乐说的都是事实,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只有危情那个傻子还被瞒在鼓里面,尉迟皓知道的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多。

“果然,我就知道尉迟皓不会这么好心,让我们在危情的眼皮地下晃,占据危情的视线这么久。”穆天岭看的出来,尉迟皓是极其霸道的人,对方一开始就把危情的所有退路给堵住了。恨不得直接把危情塞进自己身体里面,旁人不能看一分。

诚然,尉迟皓是一名好的猎手,他用自己的耐心与宽容,一点一点让自己的猎物心甘情愿地跳入自己掌中。

危情无疑是幸运的,他遇见的是尉迟皓,要是换一个人,或许就不会这么顺坦。危情所求不过是能够让他安全生活下去的环境,惊心动魄、一波三折的人生并不适合他,所幸尉迟皓给危情创造这样的一个环境,没有争吵也没有分开,他们在一起后,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辈子。

穆天岭起先还害怕尉迟皓那样霸道的性格,会与危情发生争执,结果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无论危情变成什么样子,心中藏有多少秘密,尉迟皓都愿意等,而危情也愿意去配合尉迟皓。

这样再好不过。

“看来,处理完这一波,我们得给他们准备一场蜜月。”

柏同乐从不会反驳穆天岭的话,他顺势接上了一句,“还有我们的。”

穆天岭乐了,他伸手轻轻踢了一下柏同乐的脚,“好起来,我们就出发。”

“一言为定。”

窗外繁星满天,月亮也跟着出来凑个热闹,皎洁的月光与璀璨的星光混合在一起,洒满了整片大地。

危情靠在尉迟皓的怀里面,听着对方的心跳声,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星空,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忽然,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响起了尉迟皓的声音,“不要因为怕我难过就不敢哭,乖,憋在心里面会气坏身体的。”

危情拉下尉迟皓的手,“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瞒你!”

尉迟皓望向危情的眼里,满是心疼,“我在等,等你真正放下。”

“要是我一辈子都放不下,那你该怎么办?”危情心中隐约有了答案,可是他还是想听尉迟皓亲口告诉自己。

“那就等一辈子,你人都在我手心里面,再说我的危情这么善良,我相信你不会让爱你的人失望。”

尉迟皓的话让危情想哭,憋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来,“尉迟皓,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会的,就算我死也会先杀了你,我们不会在分开的。”尉迟皓终于撕破了他平静的面孔,展露了自己那赤裸裸的占有欲。

危情终于是他的了。

得到了保证,危情很快就睡了过去,天快亮的时候,他发起了高烧,早有准备的尉迟皓,在第一时间就找来医生。

这一病,在醒来已是一个星期之后,一天会发生很多事情,何况是一个星期。

在这一个星期里面,尉迟皓联手穆天岭,把康景文逼到了绝路,危情醒来时,尉迟皓的手下刚好得到了康景文藏身的地方。

危情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醒来他还在尉迟皓的怀里面,这个怀抱很温暖,他有些舍不得离开。

“小懒虫,终于醒了。”尉迟皓给危情测量体温后,发现一切正常,“再不醒来,你哥哥他们要急坏了。”

“我睡了很久吗?”危情睁开眼由着尉迟皓,牵着他向楼下走去。

穆天岭听到响声,合上报纸,脸上重新挂起淡淡的微笑,“醒来就好。”

“正好,这碗粥是你的。”柏同乐穿着一件围裙,向往常一样把属于危情的那份放在他的位置上,这动作他每天都在做。

“这个包子给你,你瘦的脸都快没了。”霍尔这个星期每天吃饭,都会留出一个包子,放在属于危情的盘子里面。

尉迟皓替他拉开椅子,危情坐下来,望着关系自己的人,眼泪又不争气地留了下来,他们之间永远都不需要抱歉,“我们不会在分开了。”

为了达成这个希望,危情又一次来到了当初秦老与胡老结婚的哪家酒店,再一次踏入这里,危情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酒店大厅顶部的巨龙,依旧张狂璀璨地固定在正中央,只是光泽比起当日淡了许多。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落上了些许的灰尘,踩上去有种粘腻的感觉,危情的脚步很轻,踏不起一丝涟漪,稳重的脚步声在他的身后想去,下一刻他的手被人牢牢地捉在了手里面。

“下次你要走快一点。”危情拉着尉迟皓站在大厅没有动,他要等的人,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康景文,好久不见。”

即使被逼到了绝境,康景文依旧风度翩翩,言语间丝毫不见落魄,他走到离危情还有几米远的地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你也是,说出来的话一如既往的恶心。”危情很很康景文,面对已是强弓之弩的人,他心中的恨意越发的浓厚。

“真是可惜,当初我应该抢在湛广瑞的面前,把你从酒吧带走的。”康景文发现危情越来越能引起他的兴趣,就是慢了哪一步,让一切都发生了变化,而危情是这其中最大的变数,如果那时候他真的顺利带走了危情,那么今天可能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可惜了,早知道他会对危情产生兴趣,他就应该快一点下手,或者多带些人去。

危情拉住尉迟皓的手,“无论如何,你输了。”

尉迟皓的手下很快就制服了康景文。

“你想怎么处置他?”尉迟皓询问危情的意思。

“哥哥已经准备好了最合适的地方。”

还是那座山,危情带着康景文来到时,穆天岭已经顺利抓到了闫泽,康景文一看就知自己彻底输了。

穆天岭学着康景文当初的样子,把对方的四肢挑断后,瞒在了土里面只留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这样就像杀死我,”康景文双眼紧紧地盯着站在后面的危情,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你看看这天色,马上就要下雨了,”危情慢慢走到康景文的面前,“你知道为什么这一块的砚山,始终都没人开发吗?”

“因为这块是泥石流的高发地区,当年的技术根本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值得把砚山一分为二,这一块就被闲置了下来。很少有人会上来,等人们发现你的时候,泥石流已经掩盖住一切。”

天色说变,危情与穆天岭一离开,就下起了大雨,当天晚上新闻就报道了这件事情,定义为自然灾害性质的死亡。

危情关掉电视,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尉迟皓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危情满屋子的找东西。

“你在找什么?”尉迟皓背在后面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危情的面前,“是不是再找这个。”

“它怎么在你手里面。”危情飞快地把盒子夺过来,悄悄地看了一眼尉迟皓的神色,见并没有什么异样,才安心。

尉迟皓却不给危情搪塞过去的机会,他搂住危情的腰,“里面装的是什么?”

危情一咬牙,挣脱尉迟皓的怀抱,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递到尉迟皓的面前,“我在求婚,你快点答应。”

盒子里面是一枚男士戒指,正中间镶着一个钻石,圈内写着危情名字的首字母,尉迟皓明把手递给危情,“所以,你该给我带戒指了。”

戒指大小正合适,一分不差。

第206章 第二百零六幕·终

危情跟尉迟皓求婚的事情,就跟风一样,还未天亮就被所有的人知道了,快的让他觉得这是尉迟皓的预谋。

等天一亮,他的手机快被人给打爆了,把手机一丢,往被子里面一钻,打算把所有的事情全部丢给尉迟皓处理。

尉迟皓直接掀开被子,把人捞了出来,“是你先对我求婚的,你可得负责到底。”嘴上说的可怜兮兮的,脸上却闪耀着跟大灰狼一样的笑容,也得亏危情正在气头上看不到,不然肯定会罚尉迟皓晚上不许进屋的。

“是我求婚没错,但是我可不想穿婚纱!”危情挣脱不开尉迟皓,只能自暴自弃地靠在尉迟皓的身上,一想到要穿婚纱,他就打了一个冷颤。

“原来,你再为这个生气。”危情看手机的时候,尉迟皓就光明正大地在一旁观看,穿婚纱这个提议是他老妈提出来的,危情喜欢老妈,自然是不敢反驳的太厉害,于是只能自己生闷气,他低头亲了危情一口。

“你亲我一口,我就去解决这个问题。”尉迟皓趁机要福利。

危情二话不说直接咬了上去,在尉迟皓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牙印,“想得美,你不解决,晚上别进屋。”他站起来把尉迟皓给退了出去,门一锁脸上的热度就起来了。

昨晚真是太冲动了,应该在过段时间跟尉迟皓求婚的,他什么都没准备好,好紧张,好紧张,危情捂住脸在屋子里面不断地走来走去。

恰好,门被推开了,危情以为是尉迟皓,抓起枕头就往前面丢去,“不解决好,不许来见我。”

“宝贝,是我!”尉迟霸抓住枕头丢到一边,看见危情脸颊红红的,当即抱住亲了好几口,把跟在后面的尉迟皓看的酸水直冒。

“妈,你应该在外面帮忙布置婚礼现场的。”尉迟皓刚把危情从自己老妈手上救出来,又被夺了回去。

“要知道新婚夫夫在成亲前是不准见面的,我既是危情的婆婆,又是他的妈妈,今个我要在这里陪我的宝贝。你先出去。”尉迟霸下了死命令,尉迟皓就算想要反抗,也只能被老爸给乖乖地拖走,顺带贴心地把门关上。

尉迟霸坐到危情的身边,“紧不紧张。”

尉迟皓老早就把婚礼的位置和东西准备好了,昨晚上危情一跟他求婚,他就急的连夜打电话把所有的人都叫起来,参加自己的婚礼,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

尉迟霸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一直憋着等危情求婚,她以为还要写日子危情才会开口的,没想到会这么快,幸好她在尉迟皓把危情介绍给自己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不然今天可真要出丑了。“这个你拿着。”

危情的怀里面被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正面写着‘百年好合’是个大字。

“本来应该是你敬茶的时候给你的,但是尉迟皓那小子性子急,恐怕受不了这么多规矩,我就提前给你了。你也别嫌麻烦,虽然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但是形式还是要走的,今天尉迟皓就会向大家宣布你的身份,今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妈妈,谢谢你们。”

危情的礼服不是婚纱,而是一套白色的礼服,他来到礼堂时,里面已经坐满了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尉迟皓穿着一套跟他一样的白色礼服,站在正前方等着他。

穆天岭牵着危情慢慢地朝尉迟皓走去,两旁靠近红毯的客人,往危情身上撒着花瓣。

“紧张吗?”穆天岭出声问道。

“啊……有点。”危情愣了一下,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要不是由穆天岭牵着,他恐怕一步走不了,“我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我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以前,就我跟柏同乐两个人的时候,我每天都在盼望着能够找到你,找到你之后,我又想着报仇,我做好了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绊倒那些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都实现了,让我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危情伸手捏了捏穆天岭的胳膊,“疼吧,疼就不是梦。”他看着前方等着自己的尉迟皓,扭头对穆天岭说,“哥,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好,再也不分开。”穆天岭眼中隐有泪光,他牵着危情走到尉迟皓的面前,望着他被尉迟皓牵走,“以后不许欺负他。”

“不会。”尉迟皓慎重向穆天岭保证他。

主持婚礼的是尉迟皓的爷爷——贺琛,对方一上来就掏出一张纸,洋洋洒洒地念了半个多小时,听的人昏昏欲睡,最后还是楼诗意忍不住把人拉下去,才结束了这场催眠曲。

危情拿出戒指尉迟皓带上,尉迟皓也拿出那个祖传的老古董给危情带上,“先忍忍,我太爷爷的品味就是这么没救。”

“没事。”危情手上的戒指被他丢过一回,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手上,那时候他还不明白尉迟皓的意思,以为尉迟皓逗自己玩,后来知道这戒指的含义,反倒为当初的自己感到羞愧,“这戒指刚好适合我。”

女士的简易戒指戴在危情的无名指上刚好,尉迟皓抓住危情的手亲了一口,“这说明我两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台下的人起哄要这对新人亲一口,尉迟皓直接当耳边风,跳过这一步,让人拿了捧花过来丢。

楚岩在一旁递过来一束花,危情一看,好家伙这也太大了,他接过这书足足有他五六个脸大的红玫瑰,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丢出去。

尉迟皓抓住他的手,把花抛了出去,半空中花束散开,坐在前面几排的单身男女每人手中都抢到了一只,面对危情的困惑,尉迟皓得意地说道:“我家危情那么有福气,自然要更多的人沾到。”

今天是危情的大喜日子,他也就随了尉迟皓的意,忽然他发现尉迟皓对自己眨了眨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对方直接把他单手报了起来就朝外面跑去。

留下满堂的客人丢给老妈招呼。

时间给危情留下的只有美好。

他跟尉迟皓结婚后,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非要说的话,就是尉迟皓更加的粘人了,一旦看不到他就会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

昨日种种回想起来,就跟做梦一样。

湛广瑞、林嘉树还有湛善静三个人都疯了,他们被关在一家精神病院里面,直至死亡从未离开半步。

湛广明在狱中过得很好,还获得了劳动标兵的称号,提前减了刑,出狱那天,危情怕尉迟皓吃醋,就没有去见湛广明,托了人给湛广瑞送了一些东西,一刻也不敢耽误地把人送到了国外去跟湛广沣汇合,改名换姓,现在已经成了一名大画家,据说有一副红玫瑰美人图特别出名,还在国际上获奖了,只可惜他没有看到过。

至于危家,危情并不想过多关心,他现在已经改名叫做穆天华,危家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湛家倒了之后,危家似乎也失去了在B市立足的能量,灰溜溜地滚了出去,不知道去了何方。

哥哥与柏同乐在他们成婚后的第二天,也举办了婚礼,没有请外人,只有他们几个。他还跟尉迟皓一起去老妈与老爸当初相遇生活的地方,找到了曾经属于他们,但是已经被荒废了很久的家,从街坊邻居口中听了哥哥许多小时候的趣事,也听到了父母当年是如何的恩爱。

他还跟尉迟皓去了趟C国,见到了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他的亚伯父母,对方一见他就特别热情地给他看照片,讲了关于他母亲的很多事情。

还在国外玩了好久,直到尉迟皓老妈一通电话打过来,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亚伯夫妇回国。

老妈之所以这么着急催他们回来,是因为贺家又要添丁了。

尉迟皓确定跟他在一起,并且不会在代孕孩子后,老妈跟老爸开始努力造娃,去年终于生了一对双胞胎宝宝,两个大胖小子超级嫩折腾,危情跟尉迟皓也抽出时间去陪这两小子。

为此,尉迟皓老是在他耳边抱怨。

今年,这两个小子上了幼儿园,尉迟皓再也不抱怨了。只是偶尔他们还是需要去接两个小子回家。

今天,危情也跟往常一样跟尉迟皓一起去接那两个小子,途中路过当年的那条商业街,发现这块地变成了一个很大的公园,属于那条巷子的地方,被种上了大片的粉色郁金香。

他愣了一下,片刻后又笑了起来,关上车窗的瞬间他对着那一片花海,轻轻说了一句,“我很幸福。”

清风划过,成片的郁金香摇对着一个地方摇曳着自己的花朵。

这日阳光正艳,花好、人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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