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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末世之绝地反击——久落微笺

文案:

徐晗这辈子遇到的最倒霉的事就是赶上了末世,遇到的最最倒霉的事就是碰到了任泽尧。

上一世,他因救任泽尧的小情人而死,这一世,他下定决心,即使死也要把任泽尧拖下水。可是奈何敌人强大,反击不成反被陷害。徐晗拍拍包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可是这一世的任泽尧,似乎有什么不对。

任泽尧:老婆~

徐晗:滚,跟来干什么,找你的白莲花去

任泽尧:吼(你不就是白莲花吗)

徐晗:……

这是一个“糙汉子”成功挤掉白莲花,并变身成为“白莲花”的故事。

本文练手之作,作者喜欢设伏笔,非喜勿入,节奏有点慢热

内容标签:重生 末世 现代架空 复仇虐渣

主角:徐晗、任泽尧 ┃ 配角:林羽嘉 ┃ 其它:末世

第1章:重回末世前

昏黑偌大的S市基地实验室,孙明传侧着身子在一群穿着白大褂,脚步匆匆的人群中走过,这里是S市唯一的也是隶属于军方的实验室。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以来,就有大量生物化工教授拥攘于此,为S市的军方服务。

“手术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孙明传从人群中掠过,通过验证身份的ID卡,打开了实验室最里间的金属门。

“院长,一切准备就绪。”

孙明传点点头,顺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换上了搭在呈放药品铁架上的白大褂。

几个助手将准备好的器具用品摆放在实验台边的推车里,便开始协助孙明传工作。

躺在实验台上的人大概二十出头,齐耳的短发略略偏长,暗黄色的皮肤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愈发暗沉,脖子上的锁骨崩到极致,从耳侧一边细白的皮肤上,隐隐可以猜到他末世前经历过一段安逸的生活。

青年细长的睫毛遮住此刻正紧闭的双眼,睫羽处微微地颤抖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末世已经爆发一年之久,紧缺的物资和青年曾经遭遇的非人待遇,是青年身体发生变化的原因。

“把手术刀递过来。”孙明传低声吩咐身旁的助理,丝毫没有因为接下来将要做出的事感到一丝犹豫。

助手顺从地将推车里的手术刀递过去。

冰凉的利器贴近青年脸颊两侧突出的颧骨,沿着青白的血管细细摩擦。

床上的人像是被人突然抓住双爪的麻雀,惊慌失措地、激烈地挣扎着。

实验室里的人被青年先前的乖巧蒙骗,以为他已经放弃做徒劳的挣扎,此时都不免惊愕,但是看到实验台两侧禁锢住青年双手双脚的铁铐,却又放下心来。

“这么不老实,干脆打一针麻醉剂,省的浪费时间”。白大褂里一个女人咕哝着。

“这个时期药品这么珍贵,怎么能随随便便拿来用……。”人群中传来小声的应答。

孙明传冷哼一声,一个眼神过去,周围的聒噪声音消失了。

手套……纱布,助手站在一旁等候着,脸上满是麻木的神色。

孙明传扬起刀柄,锋利的刀刃在青年额头一侧磨砂,右手简单地比划几下。不难看出,他正在寻找最适宜的下刀位置。

突然,孙明传眼神一凝,手腕一转,迅疾地向青年脑侧刺去。

“院长,任二少来了”。

孙明传手中的刀堪堪止住。

没有人注意到床上不再挣扎的人,眼中闪现一丝希冀的亮光。

金属门开合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进来了。

“他来干什么?”孙明传轻轻地放下刀,眼神还留恋地盯着刀刃,明显一副被人打断的不悦神色。

刚才进来的人摇摇头,表示自己毫不所知。

“孙院长”。

不待孙明传发火,金属制门再次打开,穿着军用松枝绿色军服的男人走入实验室。

踏踏的清脆脚步声在沉寂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男人审视四周,脸色暗沉。

躺在板床上的青年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掌心被指尖狠狠攫住。

“晶核呢?”

他不是来救自己的,床上的人瞳孔一缩,全身细微地在发抖。

孙明传白眼一翻,心想:要不是你突然打断,恐怕晶核早就到手了。

但面上不显:“二少,您稍等片刻,晶核马上就取出来”。

任泽尧点点头。

孙明传把刀握在手里,不再挑剔位置,在青年惊恐失神的双目注视中,一刀下去,在青年的脑袋上剖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床上的人不再有丝毫的挣扎,两手垂在床边,眼角有些湿润。

孙明传在剖开的头颅里搅动几下,摸出一颗金色的晶核。

由助手接过去,放在水里清洗几遍,用纱布包好,递到任泽尧的手里。

任泽尧默不作声的把玩着手中不到两寸的晶核,视线在床上的青年身上停了几秒,就无谓的转开。

“二少,那您答应我的事?”

孙明传腆着脸,讨好地盯着床上的人。

“人你带走吧”。

金属门机械的关闭,任泽尧的脚步声亦趋亦远。

疼,这是大脑被手术刀捅~入时,徐晗心里唯一的想法,没有麻醉剂,也没有任何能够麻痹自己神经的东西,周围面对的都是一群麻木不仁的“人”。

这是末世,是S市的解剖研究实验室,里面是一群眼里只有军方的利益和自己疯狂的实验欲望的“人”。

白白送来的实验品,自然没有人会拒绝。

当手术刀刺入自己头部的那一刻,他对于生存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毕竟实验室为军方服务,为了林羽嘉,牺牲自己不足为惜。

所以,当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躺在以前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而不是冷冰冰的实验台上时,如果说没有一点惊讶,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徐晗,快开门,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是房东的声音。

徐晗从床上翻下来,打开门,外面果然是房东那张凶神恶煞的脸。

“你拖欠房租快有一个月了,加上上个月的,准备什么时候还啊。”

徐晗理了理自己睡得褶皱的衣服。现在是12月xx日,距离末世仅有一天,等末世来临后,钱就没有任何用途了。

徐晗看了看房东满脸胡渣、凶悍不耐的表情,眼神有点怪异。

如果他没有记错,上辈子的时候就是因为自己交不上房租,才被房东从这个地方赶了出去,之后便遇到了秦修,和他一起去了S市。

“等一下。”

按照时间来算,徐晗现在只是一个学生,父母离异后,都各自成家搬到了很远的地方,由于徐晗已经成年,在他们各自组建家庭之后,就没再管过徐晗的生活,更不用提所谓的生活费。

这几年,他在学校旁边的书店里也做了份兼职补贴零用,多少又有些学校的奖学金,日子紧紧巴巴的也算是过来了。

不过在任泽尧离开他之前,曾经给他留下一笔钱,大概有二十多万。

只是他因为自身的原因,一直没有动用这笔钱。

现在情况就不相同了……

“钱现在不在我身上,等我把它取出来就把房租补上。”

房东撇了撇嘴角,眼神狠劣:“你小子最好不要给我玩什么花样,晚上就把钱给我交齐了,否则,有你好看!”

徐晗将拉开的门往自己站的方向拢了拢,准备随时关上。

可是房东很显然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过他,叫了几个人把徐晗房里唯一的家具—那个歪歪斜斜的家具给抬走了,里面的几件衣服被粗鲁地扔在地上。

本来就不宽敞的小屋,显得更加逼仄了。

房东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待他走后,徐晗锁上门也离开了出租屋。

上辈子末世来临时,他和任泽尧已经分手一年了,虽然他当时对任泽尧还有感情,但既然对方提出分手,他也不能像个女人赖死赖活地硬扒着他不放。

任泽尧祖父在民国时曾是司令,任家不论在政界还是商界都很吃得开。

当初徐晗会遇见任泽尧完全是阴差阳错。

任泽尧隶属的军部被他们学校请来做指挥演示,任泽尧负责在学校大礼堂做结束演讲,他当时作为学生会代表负责做这方面的交涉,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慢慢地就认识了。

末世来临之前,任家举家迁往s市,两人再没见过面,末世之后,更是没有任何联系,不过从别人口中听说任泽尧交了林羽嘉这个新男友,并且因为林羽嘉从小体弱多病的缘故,对他百般宠爱。

任泽尧更是在林羽嘉被丧尸病毒入侵的时候,听下属说取出与林羽嘉同一个异能的异能者的晶核,可以祛除病毒后,通过秦修之手找到了徐晗。

这也是徐晗死前待在实验室的原因。

任家三代都隶属于军方,末世降临,更是凭借军备力量和筹集的物资一跃成为S市的霸主,建立了S市最大的基地。而徐晗所在的C市则被一大群丧尸包围。

防御措施本来在短时间内就很难建立牢固,走投无路之下,他才随着C市的车队南下去了S市。

没想到,那里最终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醒来以后,徐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床边的抽屉里翻出很久以前被他遗忘的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一枚古色古香、花纹繁琐的戒指。

这是任泽尧以前来的时候丢在这里的。

上一世在他南下去了S市之前,就托人把东西还给了任泽尧。还是在临死前的两个月里,他在林羽嘉手上看到这枚戒指,才知道戒指里藏有一个不足50平方的空间。

空间不大,但足以支撑一个人在末世活下去。

徐晗将戒指套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这一次,他不会傻傻地把戒指还给任泽尧。

徐晗先去银行,把卡里的钱取出来。

前前后后差不多二十多万块。

取出钱,徐晗直接打车去了C市最大的商场。

室外阳光和煦,街道宁和。

透过暗灰色的车窗玻璃,街上各色店铺和形形色色的人群都尽收眼底。末世来临的前一天,整个C市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一点征兆都没有,发生的让人措不及防。

现在看到这些浑然不知明天事的面孔,末世时却为了争抢一点物资不惜出卖亲人朋友,以致妻离子散,自相残杀的血腥场面令他想起时不由心寒。

到达商场,徐晗在货架上挑了很多容易保存的包装食品:巧克力,压缩饼干,风干牛肉,简装泡面和一些常备蔬菜……零零碎碎装满了两个购物车,又去楼上男士货架选了几件冬装。商场的衣服标价贵得离谱,他没敢多买,只挑选了几件,就把东西打包送回家。

在商业街的地摊上挑挑选选买了点锅碗瓢盆,夏天的衬衫,牛仔裤,冬天的毛衣,围巾,手套什么的生活用品,基本花光了手里的钱。

末世的气温变化异常,今天是夏天,明天可能就是冬天,所以,提前做些打算,总不失为一种生存方法。

一直忙到傍晚,徐晗才磨磨蹭蹭回到出租屋,把买来的东西都丢到空间里,又把买东西前事先预留好的钱交到房东手里,才算完事。

晚饭时,吃了一碗自己水煮的不咸不淡的面条。

徐晗知道末世后物资的重要性,因此,即使自己现在的食物足够自己撑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没有随意浪费食物的习惯。

晚饭之后,躺在床上消化,徐晗的视线才若有若无地停在床头柜上,一个装着他和任泽尧相片的相框上。

眼睛被相片上那张笑脸刺得灼痛。

他不是不明白末世的残酷,也没奢望别人会给予他这样一个陌生人帮助,只是,任泽尧毕竟是不同的。

至少如果他是任泽尧,不会亲手把曾经的恋人推向坟墓。

徐晗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轻手拿起柜子上的相框,看着照片中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眼底有说不出的意味。

玻璃相框被毫无预兆地抛到墙上,顿时支离破碎。

第2章:初遇前男友

末世来临前的预兆,直到爆发的前一个小时才完全出现。

铺天盖地的酸雨,没有任何征兆,从C市开始,自北而下,落得人措手不及。

末世真正来临是从上午6时开始,在大多数人还在沉睡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酸雨会给整个城市带来什么样的危机。

C市本来就是重工业城市,工厂废渣和人为排放的酸性物质严重超标,在这场酸雨降临之前,就已经被专家认定为酸雨出现最频繁的城市。

所以这场酸雨的突然降临,对那些早已对天气状况了如指掌的人来说也并不惊奇。

直到几个懵懵懂懂的上班族,撑着雨伞在站台前等车的时候,由远及近的尖叫声才使他们从自己编织的和平梦境中惊醒过来。

“救命啊。”

尖叫声是由一个白领女人发出的。

她撑在头上的碎花伞破了一个突兀的洞,那是被酸雨腐蚀出来的。

大片淅淅沥沥的酸雨像泼水一样倾倒到她的脸上、身上,很快遍及全身。

酸雨顺着她的头发流下,在额头处停滞,刹那间,女人的头发顿时化为乌有,而白领女人的肩膀处、大腿处,也遍布骇人的小洞。

人群在一阵仓皇中四处逃窜。

然而末世,才刚刚开始。

被酸雨腐蚀的女人全身的皮肉糜烂不堪,半只胳膊像是撒上了化尸粉,除了裹在皮肉里层的骨头和几片碎肉搭在肩膀处摇摇欲坠之外,整只胳膊几乎空无一物。

逃窜的人群也难逃已定的命运,被这场淋到之后,身体细胞各处都在发生明显的变化,全身骨质疏松,皮肉糜烂,残缺不全的牙齿粘在嘴里,身体犹如浮尸,在C市的街道两旁,晃晃悠悠地行走。

徐晗从前天晚上躺下以后,就一直难以入眠。

末世准确到达的时间,恐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他更加清楚。

所以,当12月xx日早上6点,淅淅沥沥的酸雨在他出租屋的窗台上,留下清晰的腐蚀痕迹后,他并未惊慌失措,躺在出租屋的床上,静静等待这场酸雨过后会出现的事情。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场酸雨将会持续接近两个小时,覆盖面积由南至北,从C市到S市。也是这场酸雨,制造了大量的“非人类”,把人类重新带回弱肉强食的时代。

咚咚咚,门外不断传来匆忙的奔跑声和缓慢拖沓的行走的声音。

徐晗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自己的屋门被敲响了。

“开门,快开门,救救我。”

撞击门把的声音呲啦作响,徐晗透过二楼挡风玻璃,瞥见门外惊慌逃蹿的人群,四散奔逃,那个不停拍击他门板的中年女人,很快被两三个接踵而至的丧尸包围,吞吃入腹。咀嚼的腐肉的气味糜烂在流动的空气中,引人作呕。

昨日的房东赫然在列,在分食了女人的半条大腿之后,随着一大拨丧尸摇摇摆摆地向楼下的商点铺走去。

徐晗知道他没有多少时间了,酸雨波及范围太广,感染的人群太多,成功变异为异能者的人少之又少,他虽然有空间,但是里面只能放一些死物,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上辈子他的治愈异能达到3级,除了治疗一些小伤和自我的愈合能力之外,基本上对别人没有什么作用,所以后来只能依附队伍,在队伍里做做后勤的工作。

现在他的异能还没有激发,待在这里防御简陋,不是万全之策,如今只能等政府派来军队,对这里进行清理之后,他才有机会跟着部队南下到达s市。

徐晗在出租屋里待了两天,根据前世的经验估计,军队派出的救援人员最迟今天就能到达C市,目前他应该做的就是整理行李,等待和军方会合。

徐晗从空间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零碎的食物,把它们放在身后的背包里。

挑了一件厚实的连帽衫套在身上,换上玄关处衣架底下那双黑色高筒鞋,鞋的脚掌漆上颗粒状的细纹,防滑效果极佳。

为了避免被熟人认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带上口罩和遮挡左手戒指的黑皮手套,全身武装之后,腰间插上一把锋利的长刀,便从自己生活了两年的出租屋里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就运气欠佳的与一只四处闲逛的丧尸打了个照面。

这个丧尸显然在此地游荡多日,住房楼四周的居民几乎都被他狡杀殆尽。

由于丧尸找不到食物,徐晗养了几天又是细皮嫩肉的,所以他刚一出现,一股鲜美的生肉味就在小区楼层里远远飘荡。

徐晗和丧尸对视几秒,双双大眼瞪小眼。

他觉得自己现在如同砧板上的一块肉,令眼前的生物按耐~不住,蠢蠢~欲动。

果然,那个成人丧尸只是微愣几下,就急不可耐地向他扑来,速度明显比前几日他所见的丧尸速度快上几分,看来,经过几天的捕食,丧尸的身体素质正在渐渐发生变化。

眼见着成年丧尸拖沓着脚步一晃一摆朝自己飞扑过来,徐晗一个侧身,扭头避开,同时,手腕转动,从腰间迅速拔出长刀,对着丧尸的身体横劈过去。

顿时血肉飞溅,一条胳膊松松垮垮的垂在“那人”肩膀一侧。而那把长刀正卡在丧尸的腰侧,徐晗拔了几下才拔出。

丧尸抖抖肩,丝毫没有任何被劈中的痛觉,转身又朝徐晗扑来。

成年丧尸黑色的指甲锋利异常,混合着不明的恶臭味,在徐晗脸边擦过。

幸亏他及时一闪,躲了过去。

由于徐晗手中没有武器,被丧尸的手指轻轻划一下也会变异,因此和丧尸单打独斗,很耗费体力。

当徐晗面对丧尸迎面的第二爪子,身体灵巧一躲,手中长刀微转,在丧尸扑过来之前,就将刀刃插进了对方的脑袋中,汁液喷溅,徐晗堪堪退后躲过。

正当徐晗准备提脚向前走时,突然唰唰几颗子弹从他眼前飞过,再一次射穿了那只还未倒地的丧尸的头颅,这下子,脑袋上多出了两个窟窿。

丧尸终于倒下了。

丧尸:吼。【无辜眼】

徐晗:“……”。

一群穿着绿色迷彩服的士兵手里拿着武器,从徐晗身后涌上来。

“快上车,中午之前我们要离开这里!”

站在前排的一个士兵冲着徐晗喊,然后一群人不再理会他有什么回应,从楼梯口冲到楼上。

徐晗能听到楼上传来的呼喊声,是士兵在寻找有没有幸存的人。

从窗口望去,可以看到楼下正停放几辆军用卡车,卡车前方的车壳上贴着一个S的标志。

这是从S市派来的救援军队。

徐晗背着自己放食物和水的包走到楼下,看到卡车里面松松散散地已经坐了差不多的人,照情况来看挤一挤乘下10多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卡车旁边放着一个木梯,很方便下面的人踩着木梯上到卡车里。

徐晗踩着木梯,准备待会上去坐到卡车的中间,刚才在楼上看时,那里的坐着的人最少,空间最充足。

可还没等他爬木梯爬到一半,卡车上伸出的一只脚猛地将他踹下去。

徐晗一个不注意从木梯上摔了下去,黑色连帽衫上沾满了灰尘,满身狼狈。

“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上来,真当我们军队开的是救济所啊,要想从下面上来,先把粮食交上来。”

把徐晗踹下去的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头上戴着倒反过来的星徽帽,一双眼睛小得只能看到眼缝。

而这双小眼睛此刻恶狠狠地看着徐晗,眼里尽是不屑和藐视。

什么时候坐S市的救援军车要收粮食了?上辈子他可没听过。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恐怕末世前可没受过苦吧,我们S市基地里面只要肯劳动,就有饱饭吃,不过进基地之前要先收点回扣,先把粮食交上来。”卡车上的另一个士兵冲着徐晗喊。

徐晗本来就计划今天跟着S军队走,眼下虽然和自己先前料想的情况不同,但C市确实是不能久待了,去S市才是明智之举。

徐晗点点头,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整包的……呃,火腿肠,递到站在卡车上两个士兵手里。

士兵道:“woc,我就说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包里肯定有好东西。”

另一个士兵点头附和,眯着眼睛笑得开心,冲徐晗道:“你上来吧。”

徐晗一脸淡定地背着背包,在几个士兵的“热切”注视下准备重新从木梯上爬上去。

在末世爆发的几天里,城市里的粮食都被抢劫一空,更别说大型超市里的零食等一些小食品,在第一天里就被周边幸存的人一洗而空。当然,那些丧尸聚集的地方除外。

所以,在这个时候,一整包火腿肠的价值不可同日而语,用它可以换很多平时价值不对等的东西,也难怪那两个士兵会这么高兴了。

“别让他上去了!他包里还有好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晗站的木梯边上冲上来一群手里拿着棍棒的老年人和一群不到十岁的小孩。

他们都是因为交不上粮食,或者因为年幼或年长没有任何劳动力,被士兵禁止上车的人。

“快把他抓住!”

几个老头模样的人拽着徐晗的裤脚,小孩儿就拿着树枝去打徐晗的小腿,两面夹击硬扯着想要把他拽下来。

徐晗虽然年轻且力气要比过他们,但耐不住人多,一不小心就被人从木梯上拖下来,脑后跟摔在地上。

那群人见他掉下来,立刻蜂拥而上,把他的背包抢过来,你争我抢地乱作一团。

什么时候把徐晗的口罩给撕烂了都不知道。

徐晗躺在地上,牙齿在嘴唇上磕出血,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掌紧握成拳。

如果不是任泽尧为了救林羽嘉而害死他,他也不会重活到末世来临的时候,也不会再次经历末世之后的人性折磨。

“你没事吧?”

从卡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把徐晗从地上扶起来,轻声问道。

徐晗从地上爬起来,将自己衣服上的灰尘拍去。

“我没事。”

“末世粮食本来就短缺,这群人都是饿了几天没吃饭了,你也别怪他们。”

那人继续道。

“嗯”。徐晗应了一声,心里倒觉得有些异样,这人声音很耳熟,听着似乎是自己认识的人。

这样想着不禁抬头去望。

这一望,身体立刻僵直起来。

秦修,竟然是他!

徐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甩开那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秦修,是在自己和任泽尧分手,在末世以后的另一个恋人,也是亲自将他推向实验台,送入坟墓的人!

第3章:开始离开

秦修原本就是坐在卡车边上,徐晗背着包出现时,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那个青年带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头发藏在连帽衫里,下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包裹住紧实的臀部,勾勒出的圆润弧度,让秦修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秦修不是C市本地人,一个星期以前,公司派他到C市考察项目,给他订了三天以后回S市的机票。

结果,项目考察还没完成,末世就爆发了。

秦修在末世前,就不是一个能管的住自己下半身的人,但耐不住他工作能力出色,给公司揽了不少大项目,被老板看中,提拔成经理。

这一点倒是给他的拈花惹草提供了好机会,他没少打着工作的借口,把公司里长得不错的新人约到外面,一阵威逼利诱,逼得他们乖乖就范。

再加上他长相温润俊逸,很容易使别人产生好感,家境又不错,所以即使别人被强迫,竟然也没有告发他。

不过,虽然他盯上了徐晗,但还没有到丧失理智的地步,所以那两个士兵把徐晗踹下去时,他没有挺身而出。

笑话!他交的粮食还是出卖自己的色相,和车上的一个老女人换来的,哪还有多余的粮食替别人交!

但是等徐晗被那群突然出现的老人和小孩硬扯到地上,头发被弄乱,口罩被扯坏,露出那张白皙细嫩的脸和淡色的唇形时,秦修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快速从车上跳下去。

徐晗摔到地上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坏孩子掐了一把大腿,顿时疼的他倒吸一口气,眼角习惯性地泛出生理盐水,嘴唇也被他咬破了。

然而这幅场景在秦修眼里却是换了个样子:

只见青年因为摔倒在地,衣服被撕了几个小洞,而产生了一种凌乱肆虐的美感,星眸微转,眼角含泪,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似欲似泣的望着秦修。

上齿在浅色的唇上留下鲜红的印记,引人一探究竟。

当然实际情况是徐晗把他推开后,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就顺着木梯爬上车了。

秦修却还觉得他那一眼中饱含风~情,似乎对他暗示了什么

“喂!下面那个,还上不上来了。”

士兵冲着车下一脸痴迷的秦修吼道。

秦修这时候他才发现徐晗已经上车了,于是立刻顺着木梯上车,凑近乎似的靠着徐晗坐下。

刚才徐晗在楼道里碰上的那群士兵已经将整个楼层都探察一遍,从里面救出几个幸存者,有物资的上交物资可以上车,没有物资的直接被扔到车下,任凭他们是死是活。

一个年轻的女人手里抱着一个还在哺乳期的孩子,因为交不上口粮被刚才把他们救出来的士兵扔到车下。

孩子还在哺乳期,母亲因为几天没有找到食物,自己饿的面黄肌瘦,没有奶水喂养孩子,更别说还能拿出口粮上交给那些士兵了。

她本以为S市的军队一到,自己和孩子就有一条生路,可现在的情况,是把自己推向另一个深渊。

年轻的女人把孩子抱在怀里,擦着脸边的泪水,一跌一撞地穿过长长的卡车车厢,在卡车驾驶座前的车门边停下,和驾驶座上的司机说了几句话,才面色淡漠地从车门边走回来。

这群驾驶座里坐着士兵连的连长,显然那女人是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为换得一时的平安。

这一次,司机和士兵打了招呼,没有人拦着那个女人上车。

母亲抱着孩子缩在徐晗旁边。

秦修瞥了那个女人一眼,似乎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没过几秒就收回了目光,完全忘记他能上车,也是靠了同样的手段。

徐晗从始至终表情冷漠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在别人没注意的角落里,从戒指空间里取出一个新的口罩戴上。

嘹亮的军哨声响起,最前面的卡车率先开动,士兵们都站在每辆卡车的边缘地方,手里拿着武器,以便随时消灭周围突然出现的丧尸,确保车里人的安全。

徐晗坐的车子也启动了,在柏油路上平稳行驶。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离开C市,在自己临死前没有再回来一次。不过,巧合的事情总会发生,上次他是随同秦修组织的队伍离开的,而这一次,由于时间提前,秦修的异能还没觉醒,也没有自己组织队伍,竟然和他一样选择跟着军队走。

徐晗不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情况是否会发生什么变化。

秦修盯着徐晗帽子下的侧脸,笑着道:“我叫秦修,S市人,看你刚才从楼道里出来,应该是在C市住了很长时间吧。我父母现在都在S市基地,如果你没有地方去,可以住在我那里。”秦修笑得一脸无害。

如果不是了解秦修的为人,徐晗还真可能会被他蒙骗。

徐晗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意图也太明显了,是自信自己这么蠢会乖乖上钩,还是自信他有那个魅力会打动所有他看上的人。

恐怕两者都有吧。

至少上辈子他成功了,打消自己对他的怀疑,成功让自己在末世中变成一个只会依赖他才能生存的人,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

徐晗的眼神暗了暗,遮在口罩下面的嘴角轻轻勾起,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骗过我。

“这么巧,我也有家人住在S市基地。”言外之意是你找的借口对我没什么用。

徐晗挑起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秦修瞧。

秦修被他看得心神荡漾,恨不得赶紧把人抱过来藏起来。

秦修还想说话,前面的车子却猛然一停,由于惯性使然,徐晗的身子前倾,好巧不巧被秦修一个伸臂搂在怀里。

温玉在怀,秦修哪里能忍住,咸猪手往徐晗腰侧袭去。

被徐晗的双手挡住,才停了下来。

“团长,前面的出口被丧尸堵住了,后面的丧尸也跟上来了。”

“快组织大家做好准备!”

士兵跳下车,把车围成一圈,扣好手中枪的扳机。

车上的人慌作一团,几个胆小的女人发出连续的尖叫,甚至哭出声来。

徐晗冷着脸,拔出藏在腰间的一把短匕,准备从车上跳下去,被秦修一把拉住。

“你要去哪儿?下面这么乱,会伤着你的。”

徐晗勾唇不怒反笑:“你难道觉得在车上坐着就没有危险了。如果下面那些兵挡不住,我们这些人不照样还是死路一条。”

徐晗甩开秦修的手,握着短匕,从车上跳下去。

秦修被他的话说得有些心虚,回头看了看坐在车上抱作一团,一脸惊恐的人,咕哝抱怨几句,从旁边摸过一长刀,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是末世后爆发的第一次无意识的尸潮。

丧尸刚刚产生,还没有智慧,不可能被别人控制,只是无意识的聚集在一起,斩杀经过的人。

他们一群人也是碰巧遇到了。

徐晗走到围成一圈的士兵后面,透过人肉桩子,去看周围的情况。

“团长,不到5分钟,我们就会被包围了。”被派去前面侦察的一个士兵报告。

团长摸着下巴上的胡渣,眼睛眯紧,道:“这次总共有多少丧尸。”

士兵报告:“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将近一千个。”

团长定了定神,他们这次带来的救援队伍总共六十号人,每个人都出力,平均一个人也要杀死十七个丧尸,虽然现在初期丧尸的速度很慢,但挨不住数量多。

团长道:“现在所有的士兵都下车,车上的民众还继续留在车里,再留几个司机,待会我们把里圈的丧尸杀掉,就上车,冲出一道出口。”

不到三分钟,大批的丧尸果然成圈成圈从四面八方围堵上来,把众人包围在一个包围圈里。

团长率先下令士兵开枪,对准丧尸的头颅打,开始时,由于枪支武器威力强悍,一枪可以爆了一只丧尸的头,他们占了不小的优势。

但是越打到后面,丧尸成群的扑上来,手枪用完却要随时换子弹,还没等子弹换完,丧尸一爪子就把士兵抓伤了。

团长是S市军队里官职挺大的一个军官,叫刘睿楠,徐晗上辈子在S市跟着队伍出任务的时候见过他,听说是任泽尧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为人豪爽率直,在军队里颇有领导力。

在刘睿楠换子弹的时候,一个丧尸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嘶吼一声,一爪子想要撕掉他的胳膊。

徐晗从丧尸身后出现,一个匕首插在丧尸的脑袋里,帮刘睿楠躲过一劫。

“谢了,兄弟。”刘睿楠爽朗一笑。

“你不是我带的兵吧,没有经过训练待在这里太危险了,还是赶快回到车上去。”刘睿楠装好子弹,冲着身边的另一个丧尸的脑袋开了一枪,冲着徐晗喊。

秦修慌手慌脚地把几个丧尸砍死后,退到徐晗身后,也劝他道:“刘团长说的对,我们没有什么经验,待在这里只会给他们添乱。”

徐晗将一个成年女性丧尸的胳膊削掉,又将匕首插到丧尸头上的正穴,转头瞪了秦修一眼,嘲讽道:“我又没让你跟着下来,你要是害怕就自己回去。”

秦修面色羞恼:“几个丧尸而已,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害怕,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徐晗笑笑,攥着拳头没接话。

真不知道上辈子是谁把自己送到实验室的,现在这副嘴脸,是转性了?他可不相信。

“团长,任二少带的救援兵到了。”站在卡车车顶,一个负责侦探的士兵拿着望远镜在往远处看,突然惊喜地大喊。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二少来了,这下不用白白损失人数了。”刘睿楠掰动扳机,打死几个丧尸,冲着士兵喊。

“全体退到车子旁边!”

秦修见士兵都往车子方向退去,只有徐晗站在原地没反应,就拽着他的衣服提醒道。

“快走啊,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任二少?

任泽尧!

“小心!”秦修拽着徐晗往前走,见他神魂失魄的,没什么精神,就准备再提醒一声,一回头,却见一个丧尸跌跌撞撞向徐晗扑过去。

徐晗一惊,睁大眼睛望着自己面前黑色坚硬的爪子,听到耳边丧尸的怒吼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几秒过后,预想中的事情却发生。

睁开眼睛望去,那只袭击他的丧尸脑门上插着一根冰凌,仰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徐晗看到上辈子站在实验台边,轻易就决定他生死的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第4章:相遇前前任

徐晗下意识地向自己的脸摸去,不禁松了口气,还好,自己脸上戴着口罩,头上裹着连帽衫的帽子,虽然奇怪了一点,但耐不住裹得严实,长得什么样子什么的,别的人根本就看不到。

徐晗被秦修拽着退到卡车边。

“你没事吧?”秦修问。

徐晗摇摇头,靠在卡车边上。

末世才几天,大多数人的异能还没有觉醒,任泽尧就能使出二级的冰系异能了,先别说自己还没异能,即使现在异能觉醒了,如果还是那个废柴的治愈异能,自己恐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任泽尧带了二十多号人,徐晗仔细观察一番,其中觉醒异能的有一半。

任泽尧带着人从尸潮外围进攻,和刘睿楠带的兵里外夹击,人数增多了,又有异能者的支持,情况要乐观许多。

秦修见徐晗从任泽尧出现时,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人身上一秒,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难听的话,但面子上还要保持自己的风度。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软话:“任二少都来了,这下可以放心了,我们先回车上去吧。”

徐晗瞥了秦修一眼,又看着尸潮外面的任泽尧,慢悠悠笑道:“是挺放心的。”

秦修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自己为情敌说话,真是不作不会死。

没过多久,一群丧尸几近被斩杀完毕。

刘睿楠拍着任泽尧的肩膀,笑道:“二少,幸亏你来的及时,否则我手下那点人要损失完了。”

刘睿楠比任泽尧大上几岁,为人又耿直,除非执行任务时会遵从任泽尧的指挥,平日底下相处比较随意。

任泽尧道:“这次尸潮发生的异常,你们没有提前准备自然会措手不及。”

清点人数的士兵报告:“二少,团长,除了受伤的弟兄,加上二少带的人,还剩下六十多人。”

刘睿楠道:“组织大家上车,十分钟后继续出发。”

“是”,士兵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拿着人员名单走到卡车边。

任泽尧来的时候带了20多号人,坐满了四辆改良版的越野车。

他跟着刘睿楠在卡车边上转了几圈,突然出声:“这次从C市救出来的人都在这里吗?”

刘睿楠搔了搔脸,拍着脑门说:“我们赶到C市的时候,市中心已经被丧尸占领了,弟兄们只在市区边缘搜查,人差不多都在这了。”

任泽尧皱着眉头,在每辆车中间打量一番,又扫兴地收回视线。

徐晗背对着任泽尧坐在车里,帽檐遮住眼睛,脸上看不出表情。

“前面有一个村子,今天晚上我们在那里过夜。”

任泽尧对刘睿楠吩咐一声,就转身上了来时坐的那辆越野车。

嘹亮的军哨声响起,越野车在前,几辆卡车紧随其后,继续在柏油路面上平稳地行驶。

卡车的后车厢是属于半露天的那种,前半截用一块军绿色的宽大军布罩上,后半截基本上全部露天,徐晗就是坐在后半截露天的那部分。

他靠在车边假寐,纤长的睫毛盖住那双桃花眼,只有微颤的睫宇和无意识抿紧的嘴角让别人知道他没有睡着。

秦修坐在他旁边,偷偷用余光打量他,表面上一副温润翩翩公子的模样,实则内心咬牙切齿。

他家在S本市,任二少的名声早有耳闻,任家军部在S市霸守一方,任泽尧也是年纪轻轻就挂了少校的称号,这样一个情敌,可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徐晗可不管秦修暗戳戳地在打什么鬼主意,上辈子的时候,从来没听说任泽尧来过C市,这次突然出现在C市郊区,不知道是打的什么心思。

队伍驶离C市郊区,越往前景象越荒凉,气温也越来越低。

徐晗还好,由于早有准备,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少,车上的其他人就遭殃了,起先为了逃命,没有准备任何的衣物,身上还穿着衬衣之类较薄的衣服,现在一个个都牙齿打战,哆哆嗦嗦地缩成一团。

天色渐渐黑了,刘睿楠下令司机加快车速,要赶在天黑前到达村子。

车子快速地穿过一片种着麦苗的田地,田里的麦苗种了没多久,色呈青色,长到成年人一个手掌长。

徐晗没有在田地里看到一个劳作的活人,只有几个面色青白的丧尸,张着獠牙,脑袋被暴击,倒在地里。

车子最终离开田野,在天色即将完全暗下去时到达村子。

军哨声响起,团长命令大家下车。

徐晗顺着梯子跳下车时,秦修竟然在下面笑眯眯地伸手准备接住他。

结果,被徐晗完全无视了。

任泽尧在到达C市之前,明显是在这个村子逗留了不少时间,徐晗下车时,团长已经命人搜查一遍,整个村子已经被清理完毕,没有一只丧尸的影子。

刘睿楠命士兵清点人数,开始给大家安排今晚的住处。

村子的空间大,房子也多,两人一间也完全绰绰有余。

徐晗站在一户住房的墙角边,盯着越野车的男人若有所思。

秦修走到他身边:“团长在分今晚的住处,两人一间,我们住在一起吧。”

徐晗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

就随手指着一个刚从车上下来的小哥,说:“我和他商量好住在一起了。

刚从车上下来的小哥:“……。”

秦修脸色一变,冲小哥瞪了一眼,走开了。

小哥一脸莫名其妙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住房的分配问题就在徐晗的一句话中板上钉钉了。

任泽尧和刘睿楠各有一间房,他们和那十几个异能者住在村口的房子里,以便随时应对突发的情况。

和徐晗住在一起的小哥叫陈易凡,二十多岁,和徐晗是同校不同院的同学。

末世来的前天晚上,他和室友在外面网吧包夜场准备通宵修仙。熬到早上6点多钟的时候终于熬不住了,弟兄几个嗷嗷叫说要回宿舍睡觉。

结果刚从网吧出去,其中一个室友就被大街上一个闲逛的丧尸咬了一口变异了,他们当时还没弄明白怎么个情况,那个变异的室友就朝他们扑过来,一口咬在另一个人肩上。

结果同寝的四个人,两个变成了丧尸,他和他上铺的弟兄吓坏了拔腿就跑,在商业街的时候人多跑散了,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室友是什么情况。

徐晗一听他说他们当时往商业街跑,就给了陈易凡一个白眼,商业街人多,丧尸变异的情况更容易出现,也更容易被大批的丧尸包围。

陈易凡能活着出来,估计靠的是运气,至于那个不知道生死的室友,只能给他默默点一根蜡了。

晚饭他们一群人在村子外面解决,在村口烧几口大铁锅,(锅是从村里住户家里翻出来的),锅下放上木柴,用打火机点上火。

至于食物,有队伍自带的和上车时收缴来的,也有从村民地里挖出来的野菜和自家种的蔬菜。

徐晗住的那间房子里就有几包蔬菜种子,被他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地收到了自己的空间里。

末世之后,有些人会觉醒植物异能,能够催生种子成熟,虽然上辈子他还没见过这种异能出现,但是有了种子,自己也可以种点蔬菜,改善生活。

吃饭的时候,队伍集合在一起,拿着从老乡家里找出的碗筷,有秩序的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挨个打饭。

做饭的是那群幸存者中的女人。

在末世中,女人的作用更是微乎其微,除了个别的人觉醒异能可以做任务赚点钱外,别的人只能靠在队伍里打打杂,或者有些迫于生计或自甘堕落出卖自己。

徐晗和陈易凡捧着自己的碗筷站在队伍最后,他们住的地方虽然离村口不远,但大多数人一直等在村口,率先排好队,等他们出来时,队伍已经弯弯曲曲排好几队了。

徐晗透过人群露出的间隙,看到秦修站在队伍前面,正和一个年轻、有几分姿色的女子调笑,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等轮到他们打饭的时候,锅里只剩一些汤汤水水、残羹冷炙了,大部分人都吃完饭回房睡觉了。

陈易凡撇撇嘴,哭丧着一张脸,手里捧着的碗里只有一些汤水,连根菜叶都看不见了。

徐晗的情况比他好一点,给他打饭的大妈看他身材瘦,出于同情,从自己碗里分了两根菜叶给他。

于是徐晗依样画葫芦……呃,分了一根菜叶给陈易凡。

结果一碗汤水下肚,立刻就消化完了。

陈易凡看到做饭的灶台上有一份用饭盒包好的饭,里面放着一荤两素的菜,不满地控诉道:“这一份是谁的?为什么我们都是汤水,这一份还有荤菜。”

做饭的大妈一脸淡定:“这是给二少的,待会就要送过去。”

陈易凡怂了,不做声,拿着自己的碗筷回屋里去了。

脚步踏踏踏跑得还挺快,好像后面有吃人的妖怪追着他似的。

徐晗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突然两眼一弯,笑盈盈地说:“我现在有空,让我给他送去吧。”

徐晗左手提着饭盒,右手拿着做饭大姐刚刚给他的手电筒,向任泽尧住的地方走去。

走到门口时被几个身穿军服的人拦住。

“你是干什么的?”一个提枪的士兵问。

徐晗的脸被口罩遮住,说出来的话闷闷的:“我是来给二少送饭的。”

士兵把枪放下,撤到两边让他进去。

徐晗提着饭盒走了进去。

任泽尧的待遇不错,住的地方不知道要比他们的“豪华”多少。

徐晗的眼睛在两边转悠,打量着这间平房里的摆设,里间有一张木制的大床,角落里放着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桌子上还放着任泽尧带来的地图。

任泽尧没在房间里,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

徐晗将饭盒放在桌子上,往门边敲了敲,确认没有人进来,才面不改色,神情严肃地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辣椒粉,在饭盒里撒上厚厚的一层,用筷子搅动几下。

“你在这里干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任泽尧低沉的声音。

第5章:突遇袭击

不知道什么时候,任泽尧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徐晗一惊,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他,手里的筷子也被他扔了,落到了任泽尧的脚边。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任泽尧靠在门边,锐利的眼神锁在徐晗身上。

徐晗深吸一口气,稳住神,转身面对任泽尧。

“我是来给二少送饭的。”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饭盒。

任泽尧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望去,自然也看到了桌子上的饭盒,不过盒盖被打开放在一边,里面的饭菜露了出来。

任泽尧挑挑眉,颇有兴趣地盯着徐晗和自己脚边的木筷,以为能看出点什么,可是全程徐晗的脸被裹在口罩里,任凭他怎么看都看不出个花样来。

任泽尧冷下脸,在桌子边上坐下。

徐晗道:“筷子脏了,我去给二少换一双。”

说着转身向门外走。

被任泽尧出声制止:“不用了,我刚才在刘团长那边吃过了,你先回去吧。”

徐晗掩在帽衫里的手指用力攥了攥,手心里有细微的汗珠。

“这是厨房特意给二少开小灶做的,二少不尝尝?”

任泽尧低头在看桌子上的地图,听到徐晗说了才瞥了他一眼:“既然是厨房开小灶做的,我又吃过了,你就带回去吧。”

徐晗:“……。”

徐晗一口气被堵在喉咙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半瓶的辣椒粉都倒在里面了,白白浪费了。

任泽尧一扭头看到徐晗还站在这里,有些奇怪:“你怎么还不走,是想留在这里吃?”

徐晗憋住心里的怨气,脸上挤出一个笑(虽然被遮住了,看不到),声音闷闷的:“二少,我回去了。”

徐晗把桌子上的饭盒收拾好,提在手里,转身出了房门。

在他离开后,任泽尧放下手中的地图,盯着地上粘上~饭粒的木筷,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阴翳。

徐晗提着饭盒,出了任泽尧住的地方,先去把手电筒还给做饭的大妈,才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村子里没有装路灯,两排村民种的树木又遮蔽了不少月光,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徐晗在回去的路上基本上就靠肉眼辨别前面的路。

本来他住的地方就离村口比较近,几百步就能走到,可他越往前走,越靠近自己住的地方,越感觉背后有人跟着自己。

村子里的丧尸不可能,白天的时候刘睿楠早就带人搜查几遍了,更何况,丧尸的脚步声没有这么轻。

至少徐晗活了这么大,还从没听说过丧尸也可以跟踪人的。

能这样做的只有人,活人!

徐晗下意识地向自己腰间摸去,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把匕首忘在住的地方了,自己连对方是谁都没弄清楚,硬拼是没有把握了。徐晗加快脚步,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后面的人也按捺不住,跟了过来,脚步声越来越响。

在距离徐晗住的地方不远处,后面的人突然从后方冲出来,把徐晗扑倒在地。

饭盒掉在了一边。

把徐晗扑到地上的是个女人,是在C市上车时徐晗看见的那个孩子的母亲。

女人披散着头发,右肘打在徐晗的肚子上,左手就去抓地上的饭盒,似乎她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饭盒。

徐晗不由松了口气,仿佛泄了全身的力气。

哪里想到那女人从身后突然摸出一把刀,右肘压在徐晗的肚子上,手就往徐晗的脖子上刺去。

徐晗猛地偏头,刀在脖子上擦过。

那女人见一击不成,缓了一会又刺了上来,手脚利落的程度,丝毫没有让徐晗活着的打算。

徐晗两手抓住砍下来的刀,咬牙撑住刀上施压下来的力。

在刀再次从脖子上抹过时,只听耳边嗖的一声,带着夜间的冷风从徐晗耳边经过。

身后一根冰凌正直直插在女人背上,刀尖一松,女人被踢到一边,徐晗的手也脱了力,刀刃在他手掌上划了一刀。

徐晗感到手掌上传来一阵刺痛。

“没事吧。”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热气,在徐晗耳边响起。

接着徐晗被一个掌心有力的双手扶起来。

是任泽尧,他怎么会在这里!

徐晗第一反应是自己竟然被任泽尧救了,第二反应是转头去看地上的饭盒,盒盖打开了,里面的饭菜尽数撒到地上。

这下好了,里面的辣椒粉完全不能用来祸害别人了。

“二少怎么会在这里?”

徐晗正色,任泽尧脸色稍变。

在这种情况下徐晗吐出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感谢任泽尧救了自己的命,反倒像个救了人似的,反来质问起别人来了。

要说任泽尧的动机也确实不纯,哪有徐晗前脚刚离开,自己后脚就能把人救了的道理。

要说不是故意跟踪,恐怕也没几个人会相信了吧。

任泽尧静静看了他一会:“先去我那,你的手需要处理一下。”

徐晗的手被割伤了一个口子,现在还留着血,虽然村子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难保不会有经过的丧尸被血的气味吸引过来。

徐晗点头,跟着任泽尧去了村口的一排住房。

经过门口时,徐晗看到站在门前穿着军服巡逻的人还是原先那两个。

不由瞥了一眼。

任泽尧走在前面,先他一步进入房间,在衣柜下面翻出一个小木盒,里面都是一些常规的药品。估计是这家住户平时急救的药箱,放在这里,被任泽尧翻出来了。

“过来。”

任泽尧手里拿着一段纱布和一截药膏,身体靠在椅子上,示意徐晗自己乖乖过来。

“一点小伤,不劳烦二少了,我自己来就好。”

任泽尧怀疑地盯着徐晗隐在袖子里的右手,上面还在不停的渗血。

手伤成这样,只能算上一点小伤?

徐晗迎着任泽尧毫不掩饰的目光,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还是坚持要自己上药。怎么想自己一个大男人像个小媳妇似的被任泽尧捧着手在那里上药,他就觉得不能想象。

更何况,任泽尧这幅虚伪的模样,他比谁都不能忍受。

任泽尧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关心别人的人,更何况是对一个陌生人,自然没有多少耐心。

既然徐晗不让他帮忙,他又不会强求,把纱布和药膏扔给徐晗,自己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徐晗右手提着把椅子,背对着任泽尧坐下,将药膏放在腿边。

左手因为戒指空间的缘故,套上了黑皮手套,而右手就可怜许多,没有任何东西遮挡,只能白惨惨地暴露在空气中。

徐晗先用左手缠上纱布,纱布一端被自己的牙齿咬住,另一端则裹在右手上。

任泽尧由于背对着他,看不清楚他具体的动作,但是从背后还是可以看出徐晗包扎的动作比较吃力。

左手本来不常用就不灵活,又套了一只黑皮手套,摩擦性弱,抓住纱布的动作都要反复重复几次才能完成。

任泽尧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徐晗的手,白皙纤长,和他带着粗茧的手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徐晗左手抓住纱布,在右手上缠上几圈,基本工作就算完成了。

由于他的左手握住时紧绷,任泽尧隐隐看到黑皮手套上有一个地方微微凸起。

“二少,天色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徐晗从椅子上站起来,将剩下的纱布放回小药箱里,左手拿着刚才任泽尧给的药膏。

等徐晗回到住处的时候,陈易凡已经睡着了,一只腿翘在床板上,另一只压在被子上,整个被子裹在身上,把整个床上的空间都占满了。

徐晗叹了口气,默默地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在地上铺了一层席子,就裹着被子躺下了。

虽然不知道任泽尧是出于什么目的会出手救他,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快出来,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咦,是狼吧,长相上差不多。”

“狼?胡说,我看明明是狗。”

一大清早,距离徐晗住处没多远的地方,从C市来的幸存者围成一群,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讨论。

徐晗昨晚睡得不好,到了凌晨才睡下,还没刚睡下几个小时,就被陈易凡给晃醒了。

“许墨,快醒醒,出事了!”

“许墨”这个名字是徐晗随意诌的,即使任泽尧已经现在把他忘了,可万一哪一天任泽尧想起来,徐晗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徐晗被他摇得翻了个身,转头正对陈易凡的眼睛,陈易凡立刻被他眼边的青色吓了一跳。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脸色这么难看?”

徐晗冲他白了一眼,头埋在被子里继续睡。

“昨晚村子里有丧尸,我被团长派出去了。”

“那昨晚你怎么没叫醒我?”

“你睡的太死,叫不醒。”

徐晗抬头望着陈易凡,见他恍然大悟一脸相信的模样,自觉没趣,继续埋头睡。

白痴,这样的话也会信,昨晚要真是有丧尸,我们现在早没了。

“我说呢,外面那个东西是你们杀死的啊。”

陈易凡拖着下巴说。

“东西?什么东西?”

徐晗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陈易凡。

“你不知道?那东西就在外面躺着呢。”

徐晗利索地爬起来,昨晚没脱衣服就睡下了,现在不用耗费时间穿衣服。

徐晗起身直接走到门外,陈易凡跟在他身后。

门外不远处围满了人,陈易凡拉着徐晗挤了半天才挤进去。

“许墨,就是那个东西。”

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已经咽气的动物,两眼怪异的大睁,半张开的嘴里张出几根锋利坚硬的獠牙,是丧变后的模样。

在这只似狼似狗的动物旁边还有一堆残破的骸骨,丧变动物的牙齿里含着几块没有嚼碎的红烧肉块,头靠在放着米饭的饭盒边。

徐晗一愣,这个饭盒不是昨天掉在这里的吗。

那这个动物是怎么死的,撑死的?还是吃了自己半瓶辣椒粉被辣死了?

怕真是第二种吧!

徐晗突然感到对面有一个意味深长的视线盯着自己。

一抬头,就看到任泽尧和刘睿楠站在对面。

“二少,周围有打斗的痕迹,昨晚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清点人数,看昨天有没有人遇害。”

任泽尧走到那只已死的动物面前,蹲下身,用树枝在残骸里翻搅几下,突然动作一停,骸骨最下面的一团头发露了出来。

一团女人的长发。

第6章:再入险境

徐晗瞳孔一缩,被遮住的薄唇略显发白。

任泽尧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被派去侦察的士兵回来报告:昨天有个女人从村子里跑了出去,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其余一切正常。

昨天晚上那个女人跟踪自己并且袭击自己的事情,任泽尧比谁都要清楚,对于这一点徐晗并不担心。

只是任泽尧把她打伤后,就没再管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会遇到这只变异的动物。

更重要的是别人不知道这只丧变动物是怎么死的,可任泽尧一定会猜到。这份饭盒原本就是给任泽尧准备的,现在被这只动物吃了,结果一脚蹬天了,难保任泽尧不会怀疑自己对他不利,在食物里下了什么东西。

刘睿楠一早就被屋外的吵闹声惊醒,听说外面发生了情况,才着急把任泽尧请来商量情况。

现下任泽尧在侦测死去的女人的情况,刘睿楠站在一边耐不住性子。

“二少,这种动物我以前在参加救援活动的地区见过,是缟鬣狗,经常在人类居住的地方出现。”

“缟鬣狗?”

任泽尧沉思片刻,突然面上一凝。

“糟了!下令大家紧急集合,赶快上车离开这里。”

刘睿楠不解:“这种动物会有什么危险?”

“现在是末世,不仅人会发生异变,动物也会,如果这只缟鬣狗还有其他同伴,我们留在这里挡不住多长时间。”

刘睿楠立刻下令军队集合,组织人员上车。

刚才围在这里的人都作鸟兽状散开,推着挤着涌到车上,还有不少人在推挤的过程中被踹到地上,趴在车边,顿时,声音混乱不断。

陈易凡也被挤得落在了后面,回头找了几圈,才在丧鬣狗旁边找到徐晗。

“许墨,你还待在那干什么,快过来啊。”

徐晗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短刀,轻手轻脚地割开缟鬣狗的脑袋,在里面挖了半天才挖出一个硬物。

一颗深蓝色的雷电晶核。

他猜的果然没错,不仅丧尸的脑袋里有晶核,丧变后的动物也有。不过结成晶核一般需要异能达到二级,现在的丧尸普遍只能达到一级,而这只鬣狗的级别竟然在二级左右。

这次的情况,凶多吉少。

徐晗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纸巾,将晶核包好收在衣袋里,才穿过人群和陈易凡一起上了车。

一群幸存者拥挤了半天总算是全都上了车,刘睿楠和前面越野车的人调换了个位置,和任泽尧坐在一起,在他们车子前面的一辆越野车是负责侦察情况的。而在几辆卡车后面,又安排了一辆载有几个异能者的越野车。

徐晗和陈易凡照例坐在敞开的车厢里,卡车的行驶速度快,沿途吹来的冷风直灌入人的脖子里。

陈易凡冷得直打哆嗦,他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衫,是当初从网吧里出来忘记换掉的,下半身也只套了条休闲的薄裤。

徐晗靠在角落里,整个头都裹在帽子里,没有丝毫冷的预兆,看的陈易凡好生羡慕,屁股挪了挪地方,就往徐晗坐的地方挤去,被徐晗一个巴掌拍了回去。

陈易凡睁大眼睛,两眼可怜巴巴地盯着徐晗。

徐晗被他盯得徒生了一身恶寒。

无奈地笑笑,将左手伸到身后,趁着别人都在因为刚才鬣狗的事情担惊受怕,没空注意他们的时候,从戒指空间里掏出一件棉绒男士大衣递给陈易凡。

被陈易凡宝贝似的穿在身上。

车子在驶出村庄没多久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

在路的两边没有人注意的灌木从里窜出来几只体形庞大的不明生物,呲着獠牙,跳上驶在中间的一辆车,冲着一车一脸惊慌的人扑了过去。獠牙一口咬在人身上,疯狂地撕扯着身边的移动肉块。

“是鬣狗,丧鬣狗追上来了。”

车上炸开了锅,有些被咬中的人还没来得及变成丧尸,就被鬣狗几口吞下,没有被咬中的人直接跳到驾驶座的车顶上,甚至有些胆小的,踩滑了脚,从车上直接摔下来,被后面的车辆碾中。

驾驶座的玻璃车窗也被鬣狗用尸变后的坚硬指甲刮开,车里的司机被一爪子划到,没一会就变成丧尸,在驾驶座里呆头呆脑地嘶吼着。

士兵拿枪打死了几只鬣狗,但也只是解决了燃眉之急,丧鬣狗的速度明显比丧尸快,还没等他们举起枪,就一晃到了眼前,一爪子把他们抓伤了。

中间的车辆发生了状况,前面的越野车和后面的车辆也受到了影响。

任泽尧下令后面的车队停止行驶,而自己乘的越野车则在路边停下。

徐晗从腰间摸出自己惯用的短刀,又从空间里摸了一把菜刀交给陈易凡。

没办法,当初自己准备的刀具并不多,除了上次卡在丧尸身上的那把长刀,还有自己手里的短匕,就只剩下一把自己用来日后切菜的菜刀了。

不管陈易凡看到这把菜刀时露出了如何的怔愣滑稽的表情,徐晗没管他,把他弄下车,让他一个人对着菜刀发呆。

短刀是刀,菜刀不也是刀嘛。

车上的鬣狗把车上的一群人撕扯的差不多后,开始转战下一个目标。

它们从车上跳下来,嘴里衔着一根断指或一条胳膊,摇摇晃晃开始攻击其他的人。

陈易凡无措地举着菜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一个丧鬣狗已经停在了他附近的地方。

徐晗提醒他:“待会对着脑袋砍。”

陈易凡愣愣地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那只丧鬣狗就对着他扑了过来。

啊啊啊!

陈易凡喊了几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闭上眼睛胡砍一气。

砍了半天,没听见什么反应,以为自己在气势上吓倒了对方,脸上不由一乐。

刚想冲着徐晗耀武扬威地喊上几嗓子,睁开眼睛才看到鬣狗走到面前了,和他鼻子对鼻子,大眼瞪小眼地互瞧。

“妈呀!”

陈易凡提着菜刀拔腿就跑,后面鬣狗追着扑上来。

“吼。”

徐晗站在身后,一个短匕扔过去,把鬣狗的头插在地上。

别说,陈易凡速度还挺快,不一会就跑到几百米外。

“别跑了,已经死了。”

徐晗离他多远,扯着嗓子喊陈易凡才能听到。

陈易凡巴巴地又跑了回来,一看,还真死了,恶趣味地又在死了的鬣狗身上补了几刀,鬣狗的尸体被砍得惨不忍睹。

徐晗把短刀抽出来,抱着臂瞧着陈易凡“疯狂”的举动。

陈易凡被他瞧得面上一热,呵呵笑着,说:“你这菜刀还挺好用的……”。

徐晗乐了,能不好用吗,你现在可不就是像是在用菜刀切菜吗。

这次攻击他们的鬣狗只有几只,但个个体型庞大,比正常情况下的鬣狗要大上三倍,高度上到达成年男子的大腿部分。

除了这几只丧鬣狗以外,先前车里的大部分人有些被吞噬,有些被咬出伤口变成丧尸,从车子里掉下来摔到地上,依然爬起来活蹦乱跳地四处觅食,只有少部分人还幸存,但是不知道被那个丧尸司机开着车载到哪个地方了。

在几个丧鬣狗聚集最多的地方,任泽尧和几个异能者围在一起,刘睿楠带着军队持枪射杀鬣狗。

鬣狗被他们吸引过去,只有几个从车子上掉落下来的丧尸,慢腾腾地晃着脑袋,流着涎水朝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扑来。

徐晗和陈易凡背靠背站在一起,默契地杀了几只丧尸,陈易凡虽然刚开始害怕,但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硬着头皮嚎着嗓子才算解决了身边的丧尸。

徐晗那边就要比他们麻烦多了,丧鬣狗的速度快,攻击力强,他们刚刚激发的异能有限,不能持续使用,但丧鬣狗就像不知疲倦的生物一样,瞅准他们,在他们不注意的时机攻击。

徐晗上辈子的时候没有见过这种动物,但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丧变后的鬣狗极度怕火,即使异变,都没能改变他们的这种习性。

他的空间里有不少提前准备好的打火机,是为了在末世野营用餐烤火准备的,现下正好方便用来对付丧鬣狗。

徐晗摸着自己手中的戒指,从里面摸出几只打火机,交给陈易凡几只,自己手里拿着几只。

两个人在丧鬣狗聚集处周围的灌木丛中点着火,便站在外圈等着看好戏。

由于现在天气干燥,继酸雨过后,没有再下过一场雨,灌木丛中的枝叶一点就着,没过多久,火势就开始向着鬣狗的方向蔓延,周围的气温升高。

等到火势蔓延到鬣狗身后,丧变后迟缓的鬣狗也有了反应,动作变得迟缓,一个个缩着脑袋像是蔫了气的气球,调转脑袋向另一边的灌木丛逃去。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徐晗将打火机收回口袋里,准备和陈易凡上车。

这时候,从他身后突然罩下来一片黑影,在他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朝着他扑过来。

众人始料不及。

任泽尧距离徐晗站的地方最近,率先反应过来,箭步跑到徐晗身边,将从手心结出的冰凌刺到突然出现的鬣狗的脑袋里。

鬣狗不甘心地嘶吼一声,倒在任泽尧的脚边。

“你没事吧?”

徐晗愣了半会,才回过神来,神情有些复杂:“我没事。”

任泽尧将冰凌收回手心,冲徐晗点点头,没再说话就回到了队伍之中。

“许墨,上车了。”

陈易凡不明情况地喊。

“嗯”。徐晗动了动身子,眼底的神色愈加复杂,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脸色比平时要沉上几分。

如果他刚才没看错,任泽尧扑过来救自己的时候,那只丧鬣狗的爪子似乎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但是,为什么他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经过这次意外,军队从C市救出的幸存者损失了一小半,车子也毁了一辆,而到达S市基地的路还有很远。

徐晗坐在车厢里,靠在车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陈易凡一个人呱呱啦啦地在他耳边不断说话,他也没听进去多少。

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意识也开始变得不清醒,徐晗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许墨,许墨,你没事吧?”陈易凡在他耳边聒噪重复着同一句话。

至于后来陈易凡是否说了别的什么话,徐晗记不清了,他脑袋靠在车边,人最终失去了意识。

……

第7章:废柴异能上线

热…… 这是徐晗睡得迷迷瞪瞪时,心里唯一的想法。先前在车里的时候,还只是觉得身体发昏,全身上下使不上力,但是现在胸口好像窝着一团火,人站在正准备喷发的火山岩浆口附近一般。

徐晗躺了一会,才磨磨蹭蹭地睁开眼,他现在正躺在一顶帐篷里,帐篷里的空间很大,可以容下差不多三个成年人。

醒来的时候,帐篷里只有徐晗一个人,没有听见其他人的动静。

帐篷外面一片漆黑,稀树丛中细微的虫鸣声可以隐隐听到。

徐晗起身,在帐篷里摸索了半天,在三张床铺最里面的位置找出一件照明工具。

是一把手电筒。

现在这种情况,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帐篷外又是一片静谧,太不寻常了。

徐晗掀开帐篷的帘子准备先到外面看看情况。

帐篷外的空气干净许多,徐晗站在帐篷外深吸几口气,凉凉的冷风吹在脸上,不觉驱散了胸口的闷热,让人精神一振。

远处,一股烤肉散发出来的香味勾人食欲。

徐晗愣了愣神,这才发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吃一点东西,肚子早已饥肠辘辘。

除了自己的这顶帐篷之外,周围还布满了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帐篷。

既然帐篷在这里搭着,前面又有生火的火光,证明周围的环境是安全的。

徐晗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向火光的地方走去。

“团长,他们说好了明天就要走,我们拦都拦不住。”

“这里距离S市还有大半的路,他们不和我们一起走,要去哪儿?”

徐晗穿过几顶帐篷,向火光的地方靠近。

从远处可以看到那里烧着一堆木柴,刘睿楠和几个人面对面地在争执着什么,火光映在几个人脸上。

任泽尧靠在一边的一棵树旁,闭眼沉思,对那些人说的话充耳不闻。

“团长,既然我们一部分人也有了异能,再贸然打扰军队也不合适,况且这里距离S市确实太远了,大家赶了几天的路也累了,A市离这里近,听说也建立了基地,我们准备去那里瞧瞧。”

说话的人中年年龄,身强体壮,裸露在短衫外面的肌肉可以证明此人以前是个练家子的。

这人徐晗早上还见过,是坐在自己前面那辆车上的,也是C市来的幸存者,名叫方锋,听说在末世前是个特种兵,退休以后在C市的健身房里当个健身教练,前几次打丧尸的时候出了不少力。

不过他们说的异能是怎么回事?他们要离开队伍到A市基地去?

徐晗越走越近,手电筒的光在火堆旁边晃来晃去,几个正在说话的人听见脚步声传来都吓了一跳。

“谁?”

任泽尧睁开眼,靠着树的姿势稍稍变动,眼神警惕地盯着徐晗的方向。

徐晗耸耸肩,毫无所谓地提着手电筒。

任泽尧待他走上前来,看见是他,又收回了视线。

刘睿楠道:“许墨,你怎么出来了?你不在帐篷里好好休息?”

徐晗将手电筒捻灭,蹲在火堆旁烤了一会火,道:“我刚醒,你们在说什么?”

刘睿楠本来就因为上次徐晗救他的事情对他抱有好感,既然他提问,也就知无不答。

“今天早上刚刚解决缟鬣狗,你小子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昏过去,陈易凡哭天喊地喊人,非说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就又赶了一段路,在这里停下来搭了急用帐篷。后来二少过去看你,说你没事,只是觉醒了异能,醒过来就没事了。”

徐晗点头:“那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士兵插嘴:“下午的时候,一些人也昏过去了,除了个别变异成丧尸被身边的人消灭之外,其他的都觉醒了异能,像他,就是觉醒了力量异能。”

士兵撅撅嘴,嘲讽地看着方锋:“所以就准备摆脱军队,独自建立队伍了。”

方锋被他嘲讽也不恼,径直对刘睿楠道:“我们明天早上就离开这里。”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士兵啐了一口,骂道:“靠,拽什么拽!”

刘睿楠往士兵的头上糊了一把:“你也消停一点吧。”转头问徐晗:“许墨,你觉醒了什么异能?”

徐晗被他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这档子事。

于是,在众目睽睽、万众瞩目之下,他一脸淡然地伸出右手。

然额,过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发生。

刘睿楠奇道:“这是什么异能?”

士兵大胆猜测:“团长,这个异能厉害了,这一定是空气异能,可以控制气流的变化!”

另一个士兵说:“我看这是托举,一定是重量性的异能,可以举起一座山那种。”

正好众人热烈讨论时,一阵风吹来,火堆的光转向了与徐晗所站位置相反的方向。

大家这才注意到徐晗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小团黄色的光。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沉默……

“呵……”。还是一声笑声打断了静默的气氛。

徐晗一扭头,一双桃花眼怒瞪靠在树旁、发出笑声的罪魁祸首。这是在嘲笑他吗?一定是的!

刘睿楠尴尬地笑笑,插了几句话试图缓解此时的气氛。

任泽尧耸肩,靠在树上的姿势变成了标准的站姿:“这是治愈异能,在别人受伤的时候可以提供治疗,但是进阶速度很慢,也没有攻击能力。”

徐晗笑了,说白了,不就是一废柴异能吗?但就是这种废柴异能,上辈子没几个人有,自己还被你格外重视,送到实验室里剖了脑袋,取了晶核吗?

徐晗低低笑了几声,也没管别人在背后如何议论关于他的异能的事,绕过一群人,往自己来时的帐篷走去。

任泽尧收敛了表情,盯着徐晗的背影,眼神中划过一丝诡谲。

……

徐晗拿着手电筒,失神地、漫无目的地走。上辈子死前的场景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临死前被任泽尧一句话抛弃时的绝望,和重生之后下定决心要做回自己的喜悦,两种复杂的心情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

可是重生为自己带来什么了呢?遇见秦修的事情没有改变,现在自己的废柴异能也没有变化,本以为是新生,却成为了死亡的再循环。这样的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徐晗敛息心神,尽量将自己的悲观想法压下去,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他一定要有所改变。

徐晗提着手电筒,包在口罩下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一直走到帐篷外面才停下,迎面和从帐篷里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被撞的人叫了一声,吃痛地抱着额头。

“陈易凡。”徐晗叫道。

“许墨,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找你半天了。”陈易凡把徐晗拽到帐篷里,问:“我刚刚觉醒异能了,怎么样,你比我先昏过去,你的异能是什么?”

徐晗淡漠地瞅了他一眼,明显提不起精神:“治愈,没有任何攻击性。”

陈易凡笑道:“我这个也没有攻击性,不过挺实用的。”

徐晗有些好奇。

“是速度异能,嘿嘿,等丧尸来了,我不用和他打,直接撒腿就跑。”

徐晗忍不住笑出声:“是挺实用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直到深夜才入睡。

等徐晗睡着时才发现关于任泽尧的异状自己还没有弄清楚,不过这也是之后的事了。

第二天一清早,C市的一群幸存者吃了早饭后便着手准备离开的事情,刘睿楠在经过任泽尧的同意后,将军队自己补给的口粮分了一半给他们,车子也分了几辆,最后只剩下一些越野车。

C市来的人基本都离开了,只有徐晗、陈易凡少数几个人决定跟着部队走。

徐晗起来的时候,陈易凡还没醒。他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几袋泡面,又拿出一只小锅和几瓶矿泉水,将锅里的水煮开,放入泡面,在开锅前放入几个卤蛋和一些蔬菜,就成了今天早上的早饭。

他先前注意了一下,这次离开的人中有不少女人,包括上次做饭的大妈在内,没剩下几个人了,看来在到达S市之前的这段时间,吃饭的事情只能靠自己了。

陈易凡是被一阵扑鼻的香味刺激醒的,徐晗就在帐篷外面煮饭,香味循着门帘飘到室内,刺激陈易凡的肚子控制不住地咕咕叫。

“许墨,你在煮什么吃的?”陈易凡踏踏地跑到徐晗面前,谄媚的表情就像是等待投喂的二哈,就差一条摇动的尾巴。

徐晗从锅里乘了一碗汤面给他,里面放着两颗卤蛋,浅黄色的汤汁和煮的Q弹的面条,每一点都让人食欲大动。

然而陈易凡接过碗后却并没有徐晗预想的那样激动。

是因为一个猝然的闯入者。

“二少”。陈易凡低低喊了一声,表情像是霜打后的茄子,顿时就蔫了。

“部队马上准备前进,你们是和C市那群人一起走,还是跟着部队。”

“我们当然是跟着部队了。”陈易凡急于表达自己对部队的忠心,动作一急,碗里的汤汁溅到了徐晗的身上,招来队友徐晗鄙视的眼神一枚。

“二少要留在这里吃吗?”徐晗将一碗泡面端到任泽尧面前。

自己做的本来就多,秉着末世不能浪费粮食的习惯,徐晗决定暂时“放下仇恨”。

如果是平时任泽尧一定不会轻易答应,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徐晗一开口,任泽尧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特别是当徐晗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注视着他时。

任泽尧端着碗,强压着心里的不适,勉强吃了几口就再吃不下了。

那脸上纠结的表情看得徐晗都不忍心说他在浪费粮食。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从前两个人在一起时,自己炒焦了的菜任泽尧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现在一个泡面而已,自己只是加工一下,他就受不了了,徐晗表示真真是难以理解。

任泽尧吃了几口放下碗,逃也似地离开了,走的速度和陈易凡的逃跑异能有过之而无不及,搞得徐晗瞠目结舌。

原来,这才是整治任泽尧的绝妙方法……

第8章:首战“白莲花”

等方锋带着一群人离开之后,任泽尧下令队伍立刻向S市出发。

徐晗和陈易凡由于异能软肋,没有任何攻击属性,被安排和任泽尧、刘睿楠坐在一个车里。

刘睿楠坐在驾驶座上开车,任泽尧则扶着额头,一副外人不要打扰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变换莫测。

“哎,许墨,你看二少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易凡靠近徐晗耳边,小声嘀咕。“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徐晗心里冷哼一声,身体不舒服?我看他是被早上自己做的饭恶心到了吧,大少爷的身体,金贵的很。

徐晗不再理会陈易凡那颗八卦的少男心,也装作没看见前面副驾驶座上飘来的若隐若现的视线,坐在越野车里,将头扭向窗外。

透过后视镜,徐晗看到后面的几辆越野车紧紧跟在后面,车头与自己所坐的车子的车尾不过五步远的距离,在身后那几辆越野的后座上,坐满了士兵。

穿过一片苍翠的田野之后,又驶进了一座市区,这里是距离A市最近的城市,E市。虽然两座城市距离相当,但是里面的状况却截然不同。E市城区败落,楼房崩塌,只有少数的建筑物屹立于道路两边,一群破烂的铜瓦铜罐,折断的钢筋,凌乱地各处分布。在末世之前,这里曾发生一次规模不小的地震。

街道两边横尸遍布,建筑的碎裂物砸在人身上,缺胳膊少腿的死尸不在少数。只是城中虽然荒凉败落,死尸遍布,然而,进城到现在为止,连一个丧尸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也太不寻常了。

“二少,我看这里有问题,还是先找个人去前面探探情况吧。”刘睿楠边开车边注意前面的情况,收敛了平时习惯嘻嘻哈哈的表情,沉声对着身边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说。

任泽尧恢复了平时的坐姿,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满目疮痍,缓缓将视线移到对面不远处那座唯一完整的三层小楼住房上。

“派人到那个地方瞧瞧。”

“是”。刘睿楠将车停在路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拿出对讲机对着后面几辆车上的士兵发号施令。

“现在把车子停在路边,暂定休息,侦查员去前面那层楼里探察情况。”

后面几辆车陆续停下,一个高个子的士兵背着军用背包从车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冲锋枪,箭步朝三层小楼奔去。

没一会人影就看不见了。

徐晗在车里坐得闷,手上的帽衫和脸上的口罩包得他整个人严严实实的,里面的空气少的他都不敢多吸两口。

于是不顾陈易凡“老妈子”似的提醒他外面不安全,循步站在车左边的一个小型绿化花坛边。

因为车子就在旁边,任泽尧和刘睿楠又离得近,可以随时应对突发的情况,所以并没有人出来阻止他。

队伍一直在城区前的废墟堆旁停滞不前,除了徐晗之外,其他的人都待在车里,随时等候命令。

任泽尧坐在车里,手里拿着刘睿楠方才递过来的望远镜,对准对面不足10米的宅墅,足足10分钟,里面一点情况都没有发生。任泽尧拧起一双剑眉,脸色越来越难看,对面离这里只需要3分钟的路程,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总不能一点状况都没发生。

“二少,现在怎么办?”刘睿楠的表现的也有些着急了,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不可估量的后果,等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任泽尧敛目:“试着用对讲机联系对方。”

他们S市的军方在出行前会为每一个士兵配备一个专用对讲机,用于联系对方,并且对讲机的电量自供,不需要使用锂电池和镍氢电池充电,也不会出现没电突然无法联系对方的情况。

刘睿楠拿出对讲机,调整到最大音量,“对面情况怎么样?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收到回复。”

一阵嘈杂的音响窸窸窣窣的接连从对讲机里传来,被调大的音频持续聒噪着人耳,像是没有信号的收音机,不断发出悉索的电流传导过来的声音,但是等了很久,源于人耳的自然易懂的声音却没有传来。

刘睿沉着脸,对着对讲机对面吼了几声,仍然没有收到想象中的回应。

队伍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还是任泽尧率先打破了沉默:“刘团长,你挑几个人出来,和我到前面的楼里看看,剩下的人在原地待守。”

大家都没有异议,刘睿楠点头,下车准备去叫几个士兵过来。

“我也要去。”徐晗站在车窗边,冷不丁地突然出声。

任泽尧抬头看了他一眼,徐晗觉得那一眼中包含着对自己莫大的蔑视与嘲讽。

他定了定神,躲开任泽尧看过来的视线。这个男人,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都像是站在最高处的神蒂,可遥不可及,让人心悸。

“你不能去。”任泽尧断然拒绝。

“团长,给我一把枪。”徐晗直接无视了任泽尧拒绝的态度,转而面向刘睿楠。

“二少,这?……”刘睿楠显得有些为难,一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另一边是救过自己的恩人,两方权衡,他选择……向第一方妥协。

当然,这样选择不是因为直属的命令,而是对面的情况谁都没法把握,贸然前去只会遇到危险,况且徐晗的异能确实很鸡肋,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

“许兄弟,你就听二少的话还是留在这里吧,正好和陈兄弟有个照应。”

被猝不及防点到名的陈易凡:“……”。

其实徐晗并不是好多管闲事的人,也不是自诩自己和别人一起去就准能帮上忙,只是,他隐隐觉得对面楼里的东西,让自己很忌惮,心里有些不安,想要自己弄清楚怎么回事。

“二少,前面有情况。”另一辆车里的士兵匆匆跑下车,敲着任泽尧的车窗报告。

徐晗一愣,桃花眼轻轻挑起,不再和他们继续争执自己是否去的问题。众人也把各自的心思收回肚子里,一齐向不远处望去。

只见一个青年从楼里急匆匆奔出来,声音颤抖地喊了几声救命,磕磕绊绊地往他们站的地方跑来。边跑边哭,声音欲泫欲泣,拖长的声音硬是被他拉出来一截尾调。

众人不禁愕然,虽然知道末世可怕,但是像这样看见一个大男人被吓哭的情况还真不多见,不禁感到有些稀奇。都抱了臂饶有兴趣地在那瞧,如果有花生瓜子,估计他们都能泰然处之坐成一桌,一副活脱脱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不过这群人中有两个例外,首当其中的是徐晗,他刚刚挑起的桃花眼还没闭上,就猝然转为惊愕,淡薄色的双唇微微张开,脸上也闪过一丝苍白。

这得多好的运气,才能接连遇到这么多事情,见到这么多自己一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没错,这个欲泫欲泣,奔急逃命的青年就是任泽尧上辈子的小情人,也可以说自己就是因为他而被任泽尧抛弃甩掉的。

啧啧啧!不过看起来这小子似乎也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任泽尧是什么眼光。

徐晗靠在车边笑着看向坐在里面的任泽尧,有点恶趣味地想。

不知道是不是徐晗的错觉,他总觉得任泽尧被他盯得有点心虚,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救命”。林羽嘉的声音愈传愈近,现在已经到了两米开外的地方。

众人正等着他走近向他询问情况,这时候,忽然从林羽嘉背后窜出一个人影,蓬头垢面、脸色青白地向林羽嘉身上扑来。

众人猝不及防,一脸惊愕。

林羽嘉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几步跑到车边,被刚好从车子里出来的任泽尧拦腰抱住,往旁边闪躲了一下。

任泽尧以为那人要再次攻击林羽嘉,从手心结出冰凌准备迎面刺上去,哪成想那人身形一转,改变方向向一旁的徐晗扑去。

这攻击更是猝不及防。

徐晗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异能也只是废柴的治愈一级,根本就无法顺利躲过去。

危机情况之下,只好伸出右手挡在前面,指尖抚在那人的鼻尖。

那人先是微微一愣,继而竟然逐渐平静下来,温顺地盯着徐晗瞧,只是一双眼睛分外无神,獠牙突出,又黑又硬的指甲暴露在空气中,实在让人生不出好感。

徐晗也是非常惊愕,手指停在半空中。

还是站在他旁边的陈易凡轻轻推了刘睿楠一把,刘睿楠反应过来,提起冲锋枪对准“那人”的脑后将“那人”一枪打死。

不过,刘睿楠的反应也有点异常罢了,因为“那人”正是自己刚才派去的侦查员,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变成了丧尸!

这座楼房里,究竟隐藏了什么?

“许墨,你没事吧?”陈易凡立刻凑到徐晗身边,担忧地问。

徐晗轻轻摇了摇头,收回手,脸上转向一边看着站在原地的任泽尧和躲在他怀里的林羽嘉,隐在口罩下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如果前几次任泽尧及时出手救了他,可以让他卸去一部分戒心,那么这次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只要林羽嘉一出现,哪里管得他徐晗,总是要以他的小情人为主。

徐晗转过头不再看那副刺眼的场景,默默转了转左手上的戒指,脸上恢复了淡然。

然而在沉下眼的一刹那间,一个念头却电光石火地闪现。

不对,现在已经是末世了,在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林羽嘉已经和任泽尧在一起一年了,不至于自家二少的人刘睿楠这些下属不认识。那刚才林羽嘉出现时,他们怎么会是一副看好戏的无谓表情。

还有任泽尧,现在抱着林羽嘉嘴角微窘,一脸嫌弃的表情是什么鬼!

徐晗表示自己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世怎么会改变这么多,还有,自己明明是末世前一天才开始重生,怎么会改变一年前的事情?!

第9章:事生异变

“二少,刚才派去的侦查员回来就变成丧尸,这座楼里一定有问题,不如我们先盘问盘问这个人。”刘睿楠“拨开”任泽尧怀里哭哭啼啼像个小娘们似的林羽嘉,眼神笃定地说。

林羽嘉被他拨开显然有些不高兴,只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不好发作,只能憋着一口气,梨花带雨地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徐晗由于被他们一说一哭扰了缠在脑海里的那根乱丝,只好被一脸兴奋的陈易凡拉在一边,听林羽嘉断断续续地说话。

林羽嘉一边说,一边注意打量任泽尧的神情,看见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的神情,才敢继续讲下去。

原来林羽嘉在末世之后加入了一支十几人的小队,一路上边打丧尸边寻找一个可以长期驻足的基地,最后到了E市,和徐晗他们遇到的情况相同,由于E市之前发生了地震,市区众多建筑倒塌,大型超市或者小型的居住所都坍塌在地,相互之间分不清楚,只有市中心的一处三楼宅墅,内外建筑完整无损。

当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虽然E市没有出现任何的丧尸让他们劳形伤神,但是众人赶了几天路,都有些疲累,于是在几个人的建议下,队长首肯了一行人住在三层小楼的打算。

三层小楼只有十多米,远远看着高度不高,但是走进去发现里面的空间不小,三层楼里都有住房,队伍把带来的行囊都放在客厅里,由队长分配房间。

最终,林羽嘉和三个队友被分在了最高的三楼上。

晚上,队伍草草吃过晚饭,就各自回房去睡了,林羽嘉和几个队友也疲惫地回到了房间。三楼有两间住房,林羽嘉和一个队友住在一起,另外两个分在一个房间。

由于E市实在找不出一个丧尸的影子,众人又都疲惫,队长意外放过了大家,没有安排让人守夜。

林羽嘉早早就睡下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夜间他是被一阵悉索的声音吵醒的,声音像是老鼠在窃窃偷吃食物,不停发出咀嚼食物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林羽嘉忍了一会,声音还是没有停止,等了一会,忍耐不住,就伸出一只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拍了一下,声音确实暂时停止了。但过了一会,他却感觉自己的手被捧了起来,同时几滴黏稠的液体滴到了自己的手上。

这时他才完全清醒过来,一抬头,立刻对上了黑夜中的一双无神的眼睛,原本应该躺在自己身边的队友正张着獠牙,双手迟缓地把自己的手往他的嘴里放。

林羽嘉吓了一跳,嚎了一嗓子,立刻把手从丧尸队友手里收回来,使上全力冲出房间,往自己对面的房间跑去,那里住着另外两个队友。

林羽嘉气喘吁吁地跑到对面,房门敞开着,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

两个队友交叠躺在床上,半个身体已经看不见了,其余的器官零零散散地分散在地上,血液染红了整个床单,一个队友的一只眼球正乖乖地躺在林羽嘉脚边。

林羽嘉的承受能力低,当场就昏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他还躺在房间外面,但是房间里的尸体都不见了,那个丧尸队友也没了踪影。

林羽嘉心惊战战地下了楼,想向队长报告这个消息,但是转了一圈,一楼、二楼都没有找到一个人,他们昨天带来的行囊也不见了。

林羽嘉这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最后的事情,就是徐晗先前见到的了。

那个侦查员进了三层小楼,不知怎么就变成丧尸,在一楼恰巧看到了林羽佳,就追着他跑了出来。

刘睿楠定定盯着林羽嘉,似乎想要考证他所说内容的真实性。

如果真如林羽嘉所说,那事情就更加蹊跷了。到底侦察兵进去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丧尸?

任泽尧靠在车边,似乎也在考虑同样的问题。

“现在整合队伍,全队退到E市外,刘团长,你和我先去前面看看情况。”任泽尧转头吩咐刘睿楠。

林羽嘉伸手拽拽任泽尧的衣角,怯怯地说:“那我怎么办?”一副无害的小白兔模样,完全不见刚才急速奔跑时的狼狈相。

简直让喜好八卦的陈易凡大跌眼镜,下巴都快要跌到地上了。

还是徐晗看不下去,拍了拍他的脑袋瓜子,一脸嫌弃地把他拽走了。

“哎哎,许墨,轻点,轻点,你刚看见那小子的模样没,真像变脸似的,一会一个样,以后的日子要有趣极喽。”陈易凡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里面要真有个丧尸,一准就看上你了。”徐晗调侃。

陈易凡立刻缩了缩脖子,四下望了一番,生怕他这话会成真一样。

林羽嘉在他们身后听见这话,气急败坏地跺脚,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酱油醋瓶子,当真是变化多彩!

任泽尧把林羽嘉交到一个士兵手上,自己和刘睿楠两个人进入了三层小楼。

几辆越野车也相继开到E市外面,在市区外面停下,开始驻扎帐篷休息,准备待会在这里一并解决午饭问题。

几个士兵在一片空地上放上捡来的一堆木柴,问徐晗借了打火机,就生上了火,附近没有水源地,况且末世后的水资源受污染的情况很严重,水源不干净,所以几个人只好从后备车厢里取出几瓶矿泉水,在火上放上锅,锅里倒上水。

陈易凡就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狗尾巴草,一副闲适自得的样子,徐晗也躺在他身边,闭着眼睛眯觉。两个人的惬然舒服,让蹲在一边被士兵叫去做苦力活的林羽嘉,咬碎了一口牙。

可能在他心里,别人都应该觉得他身形瘦弱,楚楚可怜,根本不会叫他做粗活。

反而是徐晗被士兵保护的很好,说什么:你身子骨太弱还是去休息吧。

“待会把这个白菜也切了,还有那锅水,开了也不说一声。”从帐篷那边走过来一个士兵,见林羽嘉蹲在那里,一副翩翩不知思想神游到哪个地方的样子,张口随意嘟囔了句。

被林羽嘉一个仇视的眼神盯过去,就默然不作声,转头走了,临走时嘴里还念念有词。

旁边的石板上,一堆菜放在那里原封不动,林羽嘉在那里蹲了会,起来拍拍手,扭头就跑了,锅里沸腾的开水他完全没管。

“许墨,你说刚才那个变异的侦查兵怎么不攻击你呢?”陈易凡将狗尾巴草放在手里打圈,转头问躺在身边的徐晗。

接收了徐晗的白眼一枚,“我怎么知道。”

陈易凡无辜地摊手:“你这运气也太好了,我估计那个侦查兵是个呆子,见到你时正好呆痴症发作,傻傻不知自己在哪,愣住了。”陈易凡打趣道。

徐晗撇撇嘴,心想丧尸都是没有理智的,呆子还是有思想的。

躺了一会,陈易凡觉得肚子饿了,就起身嗷嗷要去找食吃,一个翻身往烧火的地方瞧,哪里还有林羽嘉的影子,火堆旁只有一堆快烧灭的木柴,一个滚烫冒出大量烟的铁锅和一堆完好无损的蔬菜。

“cao,那小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东西都不管了。”陈易凡忍不住骂道。

徐晗也冷着脸,火堆旁边不远处就是草地,要是火星在草地燃起来,那这一片地方都完了。

“这下好了,午饭没着落了。”陈易凡显然更关心自己饿扁的肚子,坐在草地上捂着肚子哀嚎。

徐晗最受不了他这一套,无奈地笑笑,抱了一堆木柴蹲在草地边上,边生火边切菜。

他这一手做菜的方法还是当年和任泽尧在一起时,自己主动上网学的,虽然最终没学出什么特别的效果,但到底勉勉强强合了任泽尧的胃口。

只是看刚才林羽嘉的样子,不像是会下厨的,不知道当初任泽尧是怎么接受的。

总不该是因为他哭哭啼啼、千变万化的性格吧,难道任泽尧有另类的爱好?

徐晗不无恶趣味地想。

等到众人吃过午饭,也不见E市城区有动静,任泽尧和刘睿楠始终没有回来。

下面的士兵不禁产生一阵骚动,有的主张到市区里去看看情况,也有人萌生退意,觉得两个长官这么久回来,自己去了也肯定是凶多吉少。

意见不同,众说纷纭。

徐晗在一旁冷眼旁观,在个人的利益面前,人总是自私地抛弃别人的安危。

不过他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林羽嘉也是这幅表情,就觉得怪了。虽然任泽尧先前表现的和林羽嘉不认识,但是看那时候林羽嘉的表情,明显的对任泽尧谄媚,现在总不该是这副事不关己的神色吧。

除非,他先前说的话中有不真实或者隐瞒的成分。

徐晗正在仔细思索这件事情,突然觉得有人叫他。

是站在他旁边的陈易凡。

小声地对着他咕哝一句:“许墨,有熟人叫你,他说在对面的帐篷里等你。”

熟人?徐晗不由一愣,他在这里除了陈易凡还有哪个熟人?

但陈易凡催促得紧,根本不容他多想,他沉下脸向对面的帐篷走去。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找他?

徐晗很快走到帐篷边上,考虑一番、犹豫几秒才钻了进去。

铺在帐篷里的一个睡袋上正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那人神色疲惫,脸上的状态显得不太好。

徐晗一愣,看到那人正是几天没见的秦修,短短几天,秦修下巴上已经出现了些许胡渣,一双温润的眼睛,眼圈下布满青黑的印记,像是几天熬夜没有睡好一样。

徐晗有些惊讶,上次才听说秦修觉醒了火系异能,跟着方锋一群人去了A市基地,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真是奇怪。

第10章:疑点重重

秦修动了动身子,将姿势调整为侧躺,一张疲惫的脸正好对准挡在帐篷门口、表情微佯的徐晗。

眼睛瞬间闪现光彩,口中不由脱口轻呼而出:“许墨”。

秦修从睡袋上坐起来,眼神炯炯地盯着徐晗的眼睛,只是耷拉的嘴角和脸上刹那间露出的勉强微笑,让徐晗感到有些异样。

“许墨,你来了。”

徐晗坐在一边的睡袋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你不是和方锋他们去A市了吗?怎么回来了?难道A市基地现在失守了?”

秦修摇摇头,道:“离开后,我没和方锋他们一起走,因为担心你一个人跟着军队不安全,而且我父母还留在S市,所以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跟着队伍,正好路上方便照顾你的安全。”

徐晗撇撇嘴,神情漫不经心,眼睛根本不看在他面前极力表现自己的人。

秦修继续说:“我知道队伍到S市必须要经过E市,就一直在市区等着你们来。”“对了”,秦修停顿片刻:“在你们来之前,我还在市中心那座小楼里休息过一段时间,后来估计了一下时间,觉得你们快到了,才到市区外面找了点东西吃。”

徐晗觉得秦修说的这番话十有八九都是编造出来的,不过他说曾经去过那座小楼,倒是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之前去了那三层楼?”徐晗狐疑地问。

“不错,就在你们来之前没多久,我一个人里里外外把三层楼都逛了一遍,见里面没有问题,还想等着你们来了队伍可以暂时在那里休息一下。”

徐晗更感到惊奇了,之前他对林羽嘉说的那番话确实有所怀疑,可是对于秦修说的内容,他也不能完全相信,现在两方观点完全矛盾,林羽嘉说自己吓昏过去,醒来后到了一楼去找其他队友,结果碰到了发生尸变的侦查员,一路被追到他们车前,而且林羽嘉确实是从楼里出来的。

而秦修则说自己在他们到之前都待在三层小楼,直到估摸的时间才从楼里出来,并且楼里没有任何人和任何异常的情况。

徐晗觉得自己完全糊涂了,两个人前世都和自己不对付,现在在这种问题上竟然也会困扰他。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两个人之中必定有一个人说谎。

徐晗敛下眼睫,细细思索了一会,还是没有头绪。

正好在这时,帐篷的门被人拉开。

陈易凡扑颠扑颠地小跑进来,跑到正在苦思冥想的徐晗身边,一脸焦急地说:“不好了,不好了,许墨,那群士兵带着林羽嘉往E市城区里去了。”

徐晗瞅着他一脸急切地模样,奇怪地问:“这不早就猜到的事,你这么急干什么?”徐晗瞥了眼他的下方,眼神怀疑。

陈易凡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看什么呢?我不是尿急。”

接着他缩了缩脖子,声音有点抖瑟,“我就是有点害怕,不想去那鬼房子里。”

徐晗很没给他留面子的轻笑出声。收到陈易凡瞪视一枚。

徐晗笑道:“你不是速度异能吗,害怕就直接跑掉,一般人是追不上的。”

“对哦。”陈易凡一拍手,恍然大悟。

这时坐在一边的秦修似有不甘地开口,像是害怕别人把他一个大活人忘记了似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疑问出声:“林羽嘉是谁?”

陈易凡被这声音吸引过去,才想起来秦修还在这里,解释道:“林羽嘉是今天我们在E城区救下来的人,他的那个小队在市区三层小楼里遇害了,二少和团长觉得那里有问题,两个人单独去里面看看情况,到现在还没回来。”

陈易凡不知道刚刚秦修和徐晗的谈话内容,一时心直口快,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秦修脸上的表情更加微妙了,眼圈下面的青色加重,整个人的神色愈加疲倦。

但即使如此,徐晗仔细观察一番,也没从秦修脸上看出一丝作假的神色,这样一来,反倒是林羽嘉更值得怀疑了。

“许墨,既然队伍都去城区了,我们也跟着过去吧。”陈易凡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仿佛立刻就准备施展出他的异能一般。

徐晗对于这件事自是没有异议,立刻表示同意。他也想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先前会引起自己的心悸。

“我和你们一起去。”秦修从睡袋上起身,对站在一旁的徐晗和陈易凡说。

徐晗正想试探他的反应,见他主动提出要去,对他先前的话又打消了几分怀疑。

三人从帐篷中走出去。

由于帐篷搭建的地方距离E市市中心并不远,走在他们前面的队伍将越野车停在市外,选择步行,所以三人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士兵还好,本来就知道有秦修这个人,林羽嘉也只是瞥了一眼这个面生的人。

“大家都把手里的武器拿好,待会进去小心一点。”站在楼层底下,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提醒道。

这些士兵中少数觉醒了异能,还有一部分没觉醒异能的手持冲锋枪或手枪,走在异能者后面。

而走在最后面的是徐晗、陈易凡和林羽嘉三人。

这处楼是一处典型的居民所,一楼室内格局简单,除了常见的私人家具用品之外,只有几扇关紧的门未经查探无法了解里面的情况。

陈易凡蹦哒哒地在客厅里翻来翻去,摸摸这个,瞧瞧那个,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特别的线索。徐晗就一直跟在他身后,眼看着他到处乱跑,简直操碎了心,好像自己天生是一个操心的老妈子,整天守着一个皮孩子。

秦修从几个士兵前面穿过去,走到客厅里,徐晗正待在陈易凡身边,陪着他四处瞎逛。

“xu,许墨。”秦修喊了一声,徐晗转过身来看着他。

“怎么了?”

秦修往他身边靠近一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话:“这个林羽嘉有问题。”

徐晗怔了怔,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秦修手指往林羽嘉站的地方一指,悄声说:“从进来开始,他对这里就显得熟轻熟路的,我刚才向士兵打听了有关林羽嘉的情况,据说他只是在这个地方待了不到半天,晚上又早早睡了,怎么对这里的布局这么清楚。”

徐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林羽嘉正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地从旁边书柜上取下一本杂志翻开。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看杂志,心也真够大的。

不过秦修说的确实有道理,看林羽嘉的动作这么熟稔,不像是只在这里待了半天的人。

几个士兵举着枪小心翼翼地用脚踢开每一间被紧闭着的门,翻箱倒柜搜查一番,这样折腾了十几分钟,才算把整个一楼检查完毕。

一楼没有任何异常,一行人又从楼梯口上楼往二楼走去。

“许墨”。在登上楼梯上时,秦修趁着陈易凡跑到前面的时机突然出声。“你有没有听说过末世进化到一定阶段,丧尸可以进化出智慧,在长相外表上变得和常人无异。”

“你想说什么?”徐晗沉思片刻后问。

秦修答道:“我怀疑林羽嘉已经死了,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进化后的高级丧尸。”

徐晗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先别说末世刚刚开始不久,能进化出高级有思想的丧尸的几率有多小,首先,他们周围还没有出现过类似高级丧尸的例子,秦修又是怎么知道会有这种现象的?

徐晗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桃花眼一挑,表情有些轻佻。

“不可能”。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冷冰冰的。

秦修不禁一愣,或许是没想到自己的观点会立刻遭到否决,眼神愈加复杂,眼里的光闪烁不定。

“你们几个,先去那边几间房里看看,还有你,也跟着去。”带头的士兵对着徐晗他们几个发号施令,连林羽嘉也被一起叫了过来。

徐晗还趁此机会打量了下林羽嘉的长相,肤白大眼,细眉小唇,脸上带着三分苍白,眼角常含泪,确实是典型的白莲花长相。

不过从神态和动作来看,林羽嘉丝毫没有迟缓或者僵硬的表情,身上完全看不出一点丧尸的影子,除非是级别特别高的高级丧尸,否则不可能没有一点疏露。

林羽嘉百般不情愿和他们站在一起,脸上一时阴一时晴,看得一直注意他的陈易凡暗暗称奇。

四个人中,只有秦修的火系异能不是鸡肋,徐晗和林羽嘉的治愈异能,陈易凡的速度异能,对攻击战斗没有任何帮助。

秦修带头走进一间书房,由于末世的缘故,正常的供水供电能力已经无法维持,只能依靠电池、打火机或蜡烛等来提供照明。

房间里的光线比较暗,几排木质刷漆书柜靠墙摆置,里面的书籍整齐成摞、梳理有致地摆满个个书柜窗口。

可以看出,这家住房的主人定是个极爱惜书籍和阅读的人,每本书都用封套细心地包好,按分类摆在特定的书柜上。

“许墨,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秦修站在其中一个书柜前面,手里捏着一个东西。

徐晗走过去一看,怔了一下,秦修的手里放着一个比纽扣大不了多少的东西。

是一枚军徽。

陈易凡把头凑过来,好奇道:“这个东西挺眼熟的,我瞅着……怎么有点像二少的东西。”

徐晗敲着他的后脑勺,心想:这不就是任泽尧的军徽吗。

秦修垂目道:“看来他们之前来过这里了,现在应该在别的地方,那这里暂时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快,别让他到别的地方去了。”

“开枪把他打死……。”

房间外面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几个士兵的脚步声在外面踏踏地响起。

“外面出什么事情了?这么吵。”林羽嘉从最里面的书柜旁走到秦修他们身边。

“我们先出去看看吧。”秦修提议。

“吼,吼……。”

还没等他们走出门,只听见几声嘶吼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接着一个黑影步履缓慢地走到书房里。

紧接着几个士兵也冲进房间。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弄死。”

徐晗等人还没弄清楚状况,都一头雾水。

陈易凡手里捏着一把匕首,刚才一着急看到书柜上有把刀就立刻拿起来了。现在他既不敢上前杀死那个丧尸,又因为门被别人堵住,无法用异能逃跑,正急得两手冒汗。

趁几个士兵在和丧尸周旋的时候,秦修凑到徐晗身边,“那个林羽嘉绝对有问题,我们不如试探一下。”

徐晗往林羽嘉的方向瞅了一眼,他正站在自己旁边不远处,脸上没有丁点害怕的感觉,确实和早上遇见丧尸时表现的不一样。

“不如我们把他推到丧尸旁边,看他有什么反应。”

徐晗心想:这可真是个馊主意,如果林羽嘉不是丧尸,把他推过去,他被丧尸抓伤了,这不是害人害命吗。

当即给了秦修一个白眼,准备从他身边走开。

刚转过身准备走到陈易凡那边去,突然脚底一滑,不知道谁在他背后推了他一把,徐晗整个人往林羽嘉的方向倒去,由于惯性,徐晗身子前倾把站在一旁没有注意任何事情的林羽嘉推了出去。

恰巧陈易凡看准时机,嗖的一声跑到徐晗身边把他抱住,才不至于让徐晗摔在地上。

可林羽嘉就惨了,仰面朝丧尸扑过去,只一点,胳膊就对准丧尸张开的獠牙。

“二少。”

任泽尧突然从门口出现,用雷电异能控制住正在嘶吼的丧尸,把丧尸的脑袋烧成一堆灰尘。

林羽嘉哭哭啼啼地扑到任泽尧身上,一张小脸吓得苍白。

徐晗心里咯噔一声,往门口的方向望去,任泽尧正脸色阴沉地盯着他。

第11章:心灰意冷

“二少,团长,你们回来了。”围在门口和站在书房内的士兵都围上前来,心里登时有了主心骨。

可他们没有注意到任泽尧一副冷到极致的脸。

陈易凡被刚才徐晗突然摔倒吓了一跳,现在还心有余悸,他乐呵呵地拍拍徐晗的肩膀,把他从怀里松开的时候,才注意到徐晗苍白的不正常的脸色和微垂失神的眼睛。

登时关心地问:“许墨,你怎么了,吓傻了?”

陈易凡煞有其事地将手掌在徐晗面前挥了又挥,见他眼神还是没有焦距,不由呆了。这是怎么回事?真是吓傻了?!

“二少,你看徐晗他……。”陈易凡把脸转向一边去看任泽尧,想让他看看徐晗怎么回事,可是一转头,就看到任泽尧一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徐晗。

这俩人是怎么回事?

陈易凡还没想明白,站在他旁边的徐晗身体动了一下,穿过埋头在任泽尧怀里抽泣的林羽嘉和站在门口准备看好戏的众士兵,将整张脸掩在帽衫和口罩下,低头向门口走去。

陈易凡虽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见徐晗移动脚步,他也跟在后面往外走。

“站住!谁说你可以走的。”

徐晗刚走出门口,任泽尧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响起,把他从逃避的深渊里揪到现实中来。

顿时,徐晗清醒了,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局面。

他转过头,垂下来的桃花眼看着任泽尧那双愈加锋利的眼睛。

“给他道歉。”

任泽尧说的对象意有所指。

林羽嘉从他怀里抬起那双哭得通红的双眼,眼神无声地控诉徐晗所犯下的罪行。

徐晗偏头嘲讽地看着任泽尧和被他护在怀里的林羽嘉,轻笑一声,转过身抬脚继续往门外走。

没走几步,身子就被一阵电流稳稳控制住,被电流刺激的密密麻麻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像是无数黑色的蚂蚁爬在身上,噬咬皮肤骨髓。

“我说了,给他道歉!”从任泽尧的手心中传出的雷电异能通过空气传到徐晗身上。

徐晗握紧拳头,手上青筋毕露,狰狞的青紫色的血管似乎要从皮肤里挣出来。

“对不起。”徐晗闷哼一声,从嘴唇里吐出来一句喃语,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楚。

林羽嘉抬头往徐晗站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轻蔑:“二少,他没有诚意,我可是差点就要被他害死了。”

任泽尧将雷电异能收起来,徐晗的身子顿时软倒在地上,站在他身后的陈易凡慌忙上前把他扶起来。

“二少,你这是干什么?许墨有什么错。”陈易凡瞪了林羽嘉一眼,急忙为徐晗辩解。

徐晗嘲讽一笑,桃花眼微微眯起,刚才的电流已经让他身上着身衣服留下了几个烧焦的洞,要是任泽尧再狠点心,恐怕自己都要被他给废了。

徐晗从地上爬起来,很有闲心地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穿了这么久的衣服终于留不住了。就像人一样。

“二少。”林羽嘉软软地唤了一声,身子歪倒在任泽尧身上,对于徐晗接受的这么轻的处罚心存不满。

刘睿楠在门口站了很久,知道情况再闹下去定是无法再收拾,打着哈哈劝任泽尧离开这里。

“二少,既然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不便在E市久留了,还是趁着天色赶紧赶路吧。”

林羽嘉撇撇嘴,双手拽着任泽尧的衣角不松开。

任泽尧点头默许,从徐晗身边走开时,脚步停顿了一下,“你自己走吧,军队不会再留你了。”

徐晗愣了一下,瘫软的身子被陈易凡扶住时不由细微的颤抖。

刘睿楠显然想不到自家二少,会为了一个刚出现没多久的人就把徐晗赶走,出声劝阻:“二少,末世这么乱,许墨只有治愈异能,一个人能不能活下去都还说不定,把他赶走,不是断了他的活路吗。”

任泽尧瞥了刘睿楠一眼,眼神决绝,让一直只知道服从上级命令的刘睿楠不由噤声。

陈易凡也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二少,许墨他……。”

“别说了。”徐晗按住一旁暴跳如雷的陈易凡,面无表情地低声说。“让他们走吧。”

任泽尧唇角冷硬,丝毫没去看倒在地上的徐晗,带着林羽嘉和一队士兵从他们身边走过。

临走时,林羽嘉嘴角若有若无地挂着轻蔑的笑容,俯瞰着徐晗一副落魄的惨样。

站在书柜边一直没出声的秦修默默走到门口,声音好似叹息:“徐晗,好自为之吧,起码这次没有这么惨。”

秦修穿过书房,走到客厅里,步伐很快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徐晗是谁?秦修这是犯什么病了,说的话莫名奇妙。”

陈易凡小声咕哝了一句,看着秦修的背影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也走吧。”徐晗撑起身子,双手扶在门边,声音有气无力的。

“许墨,我不走,他们都是一群没良心的,我可不是,虽然速度异能不是那么厉害……”。陈易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是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差,等到以后我们异能达到6级7级,看那个时候谁还敢小瞧我们……”。

陈易凡越说越离谱,简直大脑开始幻想了。

徐晗闭上眼,重申:“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哦,那行,你等着我,我再去和二少说说,他怎么能随便怀疑好人呢!”陈易凡看着他疲惫的神色有点不忍,双手攥成拳头,愤怒地跑开,去追上前面渐行渐远的队伍。

周围的一切聒噪声音都消失了。

徐晗靠在墙上,嘴角含笑,眼睛紧紧闭上,遮住了常含笑的那双眼睛。

从此至终,他究竟做了什么事,会让任泽尧这么反感他,一次次的探究、怀疑,全都是针对他一个人。

他是有多大的本事和心机,会想要报复别人,伤害别人。

徐晗摩擦着自己左手的戒指,一遍又一遍,说什么重生复仇,都他妈的是骗人的。

古朴的花纹戒指在地板上转了几圈,无暇的碧玉上生生裂开几道裂缝。

“二少,把许墨一个人留在那里真的好吗?末世这么危险,许兄弟身单力薄的怎么能活下去?”从小楼里走出来时,刘睿楠忍不住叽叽喳喳地劝阻任泽尧。

自家二少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说出去的话从来不允许别人反驳,但是许墨救过他这是事实,况且他也不相信是许墨主动把林羽嘉推过去的。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他有危险你就去守着他。”任泽尧扔下一句话,看也不看刘睿楠就继续往前走。

留下刘睿楠在后面摇头叹息。

士兵劝他:“团长,你没看出来二少心情不好吗,这个时候就不要去找罪受了,还是等这会儿过去了,再好好商量吧。”

刘睿楠敲他:“你懂什么,队伍马上就走了,等二少缓过劲来许墨也找不回来了。”

士兵抱着后脑勺哀嚎。

“团长,这楼里到底有什么啊你们这么久才出来?”一个士兵好奇道。

刘睿楠叹道:“这楼里可不是好对付的东西,三楼上面阳台上有三株变异植物,估计是当初被酸雨侵蚀变异了。”

“三株变异植物,植物也会变异吗?”

“动物都能变异,植物怎么不能变异,而且那东西还狡猾着呢,我和二少砍了半天才杀死了两株……”。

“那另外一个呢?”士兵奇道。

刘睿楠沉下脸,一拳打在旁边的树上,这下糟了,另外一个变异植物从三楼逃下去了,不知道藏到哪去了。

这件事必须赶紧告诉二少。

刘睿楠急得满头冒汗,刚才听见二楼有动静,他就跟着任泽尧下来了,因为林羽嘉的事情,两个人把正事都抛在脑后了,要是变异植物再出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任泽尧就在前面不远处,刘睿楠急忙想把事情告诉他,却突然看到身边嗖的一下闪过去一个人影。

“刚才过去的是什么?”

“好像是陈易凡那小子,他不是和许墨待在一起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刘睿楠心里咯噔一声。

陈易凡出来了,那楼里就只有许墨一个人了,这下可真糟了。

那边陈易凡已经跑到任泽尧河和林羽嘉面前,叽叽喳喳地和他们争论什么,这边刘睿楠快步走过去。

“二少,不好了,许墨一个人在楼里,刚才的变异植物……”。

刘睿楠急得额头是汗,快言快语地想把事情说清楚,可说了半天谁都没听明白。倒是知道变异植物事情的任泽尧听清楚了。

啊……

三层楼里突然传出一声凄惨的悲吟。

站在楼层外面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惊愕,一时愣在原地忘了反应。

还是陈易凡先听出声音的主人,运用速度异能一个箭步消失在众人眼前。

“二少,这……怎么办?”

任泽尧面上深沉,嘴角抿成一个冷硬的弧度。“去看看。”

队伍因为他的一句话反应过来,蜂拥涌进小楼。

林羽嘉捏着指尖,嘴角微勾。

“许墨,许墨,你怎么了。”陈易凡跪在地板上,晃着手里的面目全非的人,声音颤抖。

任泽尧到达二楼时,就看见门口流了一滩血迹,徐晗被陈易凡抱着没有任何动静。

青年脸上的口罩像风中残烛挂在耳边,脸上的皮肤尽毁不殆,找不出一点完好的皮肉,应该是被变异植物的汁液溅到,毒素蔓延到了脸上各处。

任泽尧俯下身子,一个碧绿的圆环晃悠悠滚到他脚边。

是一枚古朴的碧玉戒指,上面带着些许裂痕。这不是他自己的东西吗?

任泽尧将戒指握在手心,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连他自己都没注意,握住戒指的手在细微的发抖。

第12章:任家大少

“团长,刘团长,你快来看看许墨这是怎么了?”陈易凡把徐晗的头抬到自己的腿上轻轻放下,一脸焦急不耐地喊刚刚从门口走进来的刘睿楠。

陈易凡对站在门边的任泽尧完全无视。

刘睿楠惶急慌忙地跑过去:“许墨怎么了?”

陈易凡胳膊往地上一放,一瘪嘴,声音就带了撒泼的哭腔:“脸全毁了,脖子上还沾了点,呜……我还没看过呢,就被破坏了。”

一个拳头结实的捶到陈易凡的脑瓜子上,打得他不由哭号一声。

刘睿楠呵斥道:“你小子是傻缺吗?这时候还说这种话,快把人扶起来,我们先带到城外的帐篷里,再想想办法。”

“哦。”陈易凡瘪瘪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把徐晗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上。

“二少,你看现在怎么办?许墨身上的伤还有的治吗?”刘睿楠自己拿不定主意,末世发生的事情都太奇怪了,根本不能用过去的正常思路去思考,一时六神无主,看到任泽尧站在门边发呆,就出声打断他。

“不要他来管,要不是他,许墨怎么会变成这样!”见刘睿楠去向任泽尧求助,陈易凡气急败坏脱口而出一句话,直接砍断了徐晗和任泽尧的关系。

“陈易凡,你这是干什么?二少刚才又不是故意的。”虽然刘睿楠也看不惯任泽尧先前的做法,但是许墨会发生这种事情完全是因为意外,要说是任泽尧故意为之,他自己也不会相信的。

“反正就是他的错,许墨的事他没资格来管,还有那个林什么嘉……他躲到哪去了,给老子滚出来。”陈易凡吼了一声,双眼怒瞪,急火攻心。眼睛扫视一周,终于在任泽尧身后发现了那个目标。

他立刻使用异能,嗖的一声,跑到任泽尧身后,揪住林羽嘉的衣服领子,就朝着他的脸一拳打过去。

拳头还没打过去,人却被一阵电流击中,身体一软,拳头慢慢落了下来。

“任二少,你这是什么意思,许墨都在那里躺着了,你还要袒护这个人。”陈易凡指着躲在任泽尧身后瑟瑟发抖的林羽嘉,一脸愤慨。

任泽尧收回电流,将一直握在左手的碧绿指环塞在自己的口袋里:“刘睿楠,把他们两个先带回去。”

“是,二少。”刘睿楠领命,叫上几个士兵把徐晗抬起来,自己像拎小鸡似的把咋咋呼呼、手脚并用挣扎不断的陈易凡拎走了。

“任泽尧,林羽嘉,你们给我等着,许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啊啊啊,别堵我嘴,让我说完……。”

“二少,我们也回去吧。”林羽嘉在身后拽住任泽尧的墨绿衣角,偷偷看了看他的脸色,怯生生地说。

任泽尧猛地回头把他的手推开,深邃的眼睛盯紧林羽嘉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二少,你怎么了……我,我害怕。”林羽嘉把声音放软,头扭向一边,听声音仿佛立刻就要哭出来一样。

任泽尧脸色一沉,这才把眼神调转开,军用皮鞋在静寂的地板上走动带动起一阵清脆的声音。

任泽尧从门口走出去,把林羽嘉丢在那里,一个人向楼下走去。

林羽嘉愤恨地咬着牙齿,伸脚在地上那摊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上剁了剁,从齿缝中骂出几句模糊不清的话。

“谁?”

林羽嘉眼神阴翳,扭头去看身后什么东西发出了动静。

“今天这一出可真是一场好戏。”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林羽嘉背后走出来,双手合掌轻轻拍着,温润的声调发出的声音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林羽嘉眼神警惕地盯着来人。

“该不会和许墨是一伙的吧,怎么,想替他出风头?”林羽嘉撇嘴,一脸的轻蔑漠视。

“许墨,呵……有意思,我可不是和他一伙的,恐怕他要是知道我是谁,保不齐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别说废话,我对你是谁完全没兴趣。”林羽嘉表情不耐,转身就往门口走去,他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做呢。

“等等,如果我说,我以后能救你呢?”来人一脸笃定林羽嘉不会不对这件事情产生好奇。

事实证明,林羽嘉确实停下来了,不过脸色不是来人预想的惊讶与好奇罢了。

“你能救我?说的真是好笑。”林羽嘉张扬地笑了一会,抱着肚子,走到那人面前,从手腕处缓缓长出一条长长的绿色藤曼,把秦修的脖子紧紧勒住,勒得他窒息,气都喘不过来了。

“你说是我能杀你?还是你能救我?”林羽嘉缓缓靠近秦修,手腕一使力,藤蔓把秦修缠得更紧了。

秦修一脸惊愕,看着藤曼把自己的脖子缠得越来越紧。说话也变得吃力。

“你不是……不是治愈异能?”

“治愈异能,谁说过我是治愈异能了?蠢货,大言不惭,回去再好好练练吧。”林羽嘉索然无味地收回手腕处的藤曼,撇撇嘴,一脸不屑地走出去。

秦修倒在地上,眼神惊奇。不是治愈异能,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治愈异能自己这么做能得到什么,而且不是治愈异能上辈子怎么还会需要徐晗的晶核?

秦修百思不得其解。

刘睿楠拎着一直叫喊着挣扎着的陈易凡回到了队伍原先扎好的帐篷里。

几个士兵把徐晗抬到睡袋上放下。

“刘团长,快放开我!”

刘睿楠叹了一口气把陈易凡松开,陈易凡双脚刚着地,就突突地跑到睡袋边上。

徐晗躺在那里,嘴唇发白,脸颊两侧的皮肉上布满了被植物倒刺刮出来的伤痕,呼吸平稳接近无声,就像快断了气一样。

“刘团长,你快想想办法。”陈易凡在一旁急得干瞪眼。

“陈超,你先去把部队的急用药箱拿过来,还有一些救急药品。”刘睿楠对站在一边的一个士兵吩咐一声,“也不知道末世前的药品有没有用?”刘睿楠咕哝一声。

士兵很快就把药箱拿过来了,跟着进来的还有后他们一步回来的任泽尧。

“我来吧。”任泽尧接过士兵拿过来的药品和药箱,走到睡袋边上坐下。

“谁要你假好心。”陈易凡瞪了任泽尧一眼,就想把药箱夺过来,还没行动,就被刘睿楠拉住。

“你也别冲动,二少又没有恶意。”刘睿楠劝道。

陈易凡哼了一声,这才罢手。

任泽尧小心翼翼地把徐晗额前沾上皮肉的头发拨开,又拿出纱巾蘸了水在他脸上轻轻擦拭,动作小心地确实让陈易凡无话可说。

只不过尽管他动作再轻柔,可是水一沾上伤口,还是让徐晗疼得闷哼一声,呼吸急促几分,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也紧紧闭着。

任泽尧动作一愣,拿着纱巾的动作有些迟缓。

还是刘睿楠在一旁提醒伤口要赶紧上药,他才回过神来,把药油在徐晗脸上涂了一遍,又用药膏细细地涂抹几遍,直到每一个受伤的部位都雨露沾均,才把手放下。

徐晗脸上的伤口确实非常严重,受伤的部位结扎以后凸在皮肤上像是几道刀痕留下的伤疤。

不知道等他醒来,看到自己这副陌生的样子要作何感想了。

任泽尧的视线在徐晗脸上停了很久,眉头一直皱着没有松开,对于这个青年,他心里有一种不明的情愫。

视线从徐晗脸上离开,缓缓落在他的左手上,上面的黑皮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主人遗弃到了莫名的地方,只留有左手无名指上一个浅浅的圆环印记。

看大小,和他刚才在书房里捡到的自己遗失的指环差不多尺寸。

任泽尧抬起徐晗垂在睡袋两边的左手,指尖在那个浅浅的印记上轻轻摩擦。

对于这个人,他心里总觉得有点熟悉,可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好了好了,擦完药就赶紧走吧”。陈易凡瘪嘴催促着。

刘睿楠也道:“二少,我们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任泽尧将徐晗的手放回到睡袋上,默然不响地转身从帐篷里出去了。

帐篷外面的天色已接近傍晚,几个士兵燃着篝火坐在近处的帐篷边上谈笑风生,夕阳撒在浓绿的灌木丛上,染上一片血色。

徐晗是迷迷噔噔从梦魇中醒过来的,陈易凡躺在他身边的睡袋上,似乎是睡着了,不时从口中吐出几句轻喃。

徐晗记得刚刚自己还待在那层楼里,准备离开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抹墨绿,接着是脸上传来的尖锐的痛感。

徐晗侧身转向躺在一边的陈易凡,从他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镜子,握在手里,陈易凡毫无知觉的翻个身……接着睡。

徐晗笑笑,嘴角一扯牵动起嘴角的伤口,顿时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嗤笑一声,举起手中的镜子向脸上照去,果不其然自己也是一愣,随即嘴角一勾,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伤的果然很重。

秦修说的没错,自己这辈子的下场也是不错了,不管脸上受多重的伤,至少人还是活着的……

徐晗从睡袋里翻出一张毯子披在身上,把从陈易凡那里摸来的镜子放回去,看见陈易凡睡觉不老实,把被子踢到一边,又伸手过去给他掖好。

最后徐晗简单地收拾几件衣服,放到自己的背包里,趁着夜幕走出帐篷,向远处更黑的地方走去。

“团长,不好了,许墨不见了?”大清早的,陈易凡在帐篷外面鬼叫,搞得四周鸡飞狗跳的,大家都睡不好觉。

“陈易凡,大早上喊什么呢?”刘睿楠黑着一张脸,披着一件外衣从帐篷里出来。

“团长,我早上一起来,许墨就不见了。”陈易凡哭丧着脸。

“不见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能不见呢?”刘睿楠大声吼着,也不知道是在呵斥谁。

任泽尧站在一边:“派几个人去旁边找找,应该没走多远。”

刘睿楠答应一声,转头焦急地去喊人。

突然一个士兵举着枪朝着他们跑过来:“二少,大少带人来了。”

任泽尧皱眉,没有什么好脸色:“他来干什么?”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果然远处驶来几辆车,车子停下后,从上面走下来一个人,来人穿着和任泽尧同样颜色的军服,下来后劈头来了句:“泽尧,人还没找到吗?”

第13章:隐藏属性

来人正是任泽尧的大哥任泽霖。

“大哥”,任泽尧站在原地,不咸不淡地喊了句。

任泽霖走上前,脸上笑眯眯地在自家弟弟头上摸了一把,被任泽尧闪身躲了过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S市基地的事情不需要人管了。”任泽尧避开他的视线,疑问句硬生生被他说成陈述句。

任泽霖勾唇:“S市基地的事自然由父亲来管,缺我一个也不为过……”,任泽霖看着一脸冷漠的任泽尧,话锋一转,“倒是你,想找的人找到了吗?”

任泽尧扭头看向一边的空地,眼神飘忽不定,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找是找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任泽霖笑笑,有点好奇。任泽尧这样一副板着面孔一本正经的模样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二少,我听说许墨逃走了。”林羽嘉刚从自己住的帐篷里出来,看见任泽尧一群人站在那里,不分场合劈头就来了句。

这可把陈易凡气笑了,“逃走?姓林的,你说话放尊重一点,要不是因为你挑拨离间,许墨现在怎么可能会走。”

林羽嘉一听陈易凡的话,回头瞪了他一眼,也没有继续和他纠缠,径自走到任泽尧身边,拽着他的衣角,一副可怜欲泣的样子,看得陈易凡就来气。

“这位是?”任泽霖抱着臂,挑起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站在自家弟弟旁边的人。嘴角勾起,脸上不由一笑:“泽尧,这不会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任泽尧在自家亲哥哥似笑非笑地目光下点了点头。

陈易凡不解,转过头冲着旁边的刘睿楠说:“团长,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姓林的是他们要找的人?”

刘睿楠把他拉到一边,叹了口气小声说:“二少在末世还没来之前,生了一场怪病,不仅以前发生的事情都记不清了,而且从那以后连饭都不喜欢吃了,每天只靠喝一些特制的营养液生活。”

陈易凡:“……”。

刘睿楠:“不过,二少既然觉得林羽嘉是他要找的人,估计是想起点以前的事情了吧。”

任泽霖盯了林羽嘉良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躲在任泽尧身后,紧拽着任泽尧的衣角,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而任泽尧则是黑着一张脸,被林羽嘉拽得浑身不舒服。

“泽尧,你住在哪?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任泽尧急于摆脱身后的人,一听哥哥说这话,神情立刻放松,表情也不再这么紧绷着,他伸手把林羽嘉推过去,径自朝着自己住的帐篷走去。

林羽嘉在他身后步步紧跟着。

刘睿楠见任泽尧进去,不禁开口在他身后问:“二少,许墨那边还要派人去找吗?”

任泽尧回头,静了几秒:“派人去附近找找,估计他没有走多远。”说完扭头往帐篷里走去。

林羽嘉也想跟在他身后进去,不过被任泽霖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打发走了。

刘睿楠叫了几个人连同他自己和陈易凡去找徐晗。

任泽尧进到帐篷里,和任泽霖并排在靠近门边的睡袋上坐下。

任泽霖先是在四下里打量一番,凝视片刻,才悠悠开口。

“刚才那个是你一直在找的人?”

任泽尧靠在一边闭目养神,忽然听见任则霖开口说话,而且还是这种问题,不禁有点怔愣。

过了一会,才低下头想想,抬头直视对方的脸:“他身上的气味和我要找的人是一样的。”

饶是任泽霖平时这么精明淡定的人猛然听到这种回答,也不由一怔,心里顿时冒出一句脏话,MD,还气味,你又不是狗,在找自己埋了好几天都找不到的肉骨头,这种找人的办法也太荒谬了吧。

虽然脸上的表情有点紧绷,心里也很想吐槽,但是自己毕竟是大哥,所以任泽霖忍下来了,脸上要笑不笑的。

还是任泽尧接下来的话打破了自己无意识中造成的尴尬场面,“那你呢?来这里干什么?父亲舍得就这么放过你。”

任泽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扯起的嘴角上甚至有点嘲讽:“S市基地里面的各项设施基本上都健全了,父亲准备下一步联合收购其他各市基地,并且成立专业实验室研究丧尸病毒,我这次就是被他派出去交涉的。”

任泽尧若有若无的摩擦着自己手上带着裂痕的戒指,对于听到的这番话感到索然无味。

恐怕研究解决丧尸病毒的方法是假,收购各市基地才是最终目的吧。

任泽霖看着自家弟弟一副仿佛什么都不关心的神情,叹了一口气,他凑近着任泽尧坐下,将他那只正在摩擦着戒指的手抬起来,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

抬起手的一瞬间,被掩藏在军服下面的一截胳膊也露了出来,胳膊上布满大大小小密集的针孔,排列在脉动的血管上,扎出的针眼需要仔细观察才能看出。

任泽霖细细看去,从胳膊移到手指上面,视线最终在任泽尧有些灰而发黑的指甲上面停下来。

“抑制剂最近有每天服用吗?”

任泽尧闻声乖乖点头。

“父亲那边可能已经派人盯上你了,你还是小心点吧。”任泽霖把他的手放下来,若有所思,语气顿了顿,“我还是想个办法把你先送出去躲一段时间吧。”

任泽霖转过头,视线又停在任泽尧手上,他挑挑眉,声音有些调侃:“这不是你以前送出去的”定情信物“吗?怎么,被退回来了?”

任泽尧摩擦戒指的动作突然一停,他皱着眉头望着语声轻佻的哥哥,问:“这是我以前送给”他“的?”语气不知道是在向自己陈述,还是想让别人回答自己什么。

任泽霖悠然道:“看外面那个人,可不像是会把戒指退回来的。”

一句话说得任泽尧哑口无言。

难道他的嗅觉真的出了问题??!

恐怕任泽霖要是知道他首先注意到的是这个问题,会一口老血哽在喉咙,不知道该不该吐出来吧。

“大少,二少。”刘睿楠拉开帐篷的帘子走进来,听声音就知道他刚才跑了很远的路。

任泽尧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任泽霖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睿楠擦着额边冒出来的汗,喘着气答道:“我们几个人开着车把周围都找过一遍了,根本就找不到许墨。”

任泽尧身子微微动了动,刚才平静的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可能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为今天这个地步吧,自己不仅间接害得徐晗受伤,现在又让他带着伤离开。

任泽霖先前并不认识许墨这个人,也不知道在他来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不好妄下断言,还好刘睿楠见自家大少一脸迷惑的样子,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原原尾尾说了一遍。

任泽尧本来在想接下来的办法,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任泽霖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表情像是从来没见过他这个人一样的稀奇。

似乎是在说:弟弟,原来你是这种人……

看完之后,眼神还意味深长地瞥过他手中的戒指。弄得任泽尧一脸莫名其妙。

众人商量一会,由任泽霖最终敲板,决定等队伍休息一会后,再分散成几个方向四处寻找。

任泽霖从帐篷里出去的时候,林羽嘉就站在帐篷旁边不远处的地方,不知道在这里已经站了多久。

看到任泽霖出来,林羽嘉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一眼就转过头去,倒是任泽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很久才离开。

队伍决定用过午饭再离开,徐晗离开之后,陈易凡就一个人坐在火堆边撑着腮帮子发呆,眼睛一直盯着烧得火旺的火苗。

徐晗不在,林羽嘉又不会做饭,队伍里只剩下几个糙汉子,做的大锅饭味道真是难以启齿。本来陈易凡心情就不好,看到这种饭菜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开饭的时候,任泽尧一直待在帐篷里没出来,任大哥也算是为了小弟操碎了心,中午队伍一起坐在帐篷外面吃饭时,任泽霖端着自己的那份饭走到任泽尧的帐篷里。

一进去的时候就惹得任泽尧频频侧目。

任泽霖把自己的饭放到支起的木桌上,回头问任泽尧:“你的抑制剂呢,需不需要我帮你拿过来?”

任泽尧服用的抑制剂是S市实验室专门研制的,在任泽尧得了所谓的“怪病”后就一直被勒令服用,每日三次,一次都不能缺少。

任泽尧抬头看了他一眼,指着任泽霖旁边的一个背包,示意他抑制剂就放在里面。

任泽霖把军用背包拿过来,果然从里面翻出几个钢制的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小剂液体。

沉思几秒,他趁着任泽尧低头的时候,打开剂塞,从指甲中弹出一点粉末,摇了摇瓶身,才将药剂递给任泽尧。

至此,任泽尧一直低着头,盯着手指上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用过午饭后,队伍分成两个方向出发,任泽霖、任泽尧、林羽嘉带着一队人,刘睿楠、陈易凡带着另一队人。

从出发开始,林羽嘉就对任泽尧寸步不离,不管任泽尧去哪里,他都非要在后面跟着,让身为哥哥的任泽霖都看不下去。

队伍坐在车里,边走边停,一边注意周围是否有危险的东西出没,一边寻找徐晗。

任泽尧从午饭开始后,身体就感觉不舒服,先是从手上发生变化,本来按时服用抑制剂就会恢复正常的指甲,现在却以异于常人的速度长出来,指甲表面灰而发黑,变得锋利而坚韧,任泽尧把衣袖拉下来都没有遮住。

身上的其他部分的变化不太明显,只是脸色青而苍白,明显异于常人。

队伍在防备周围的情况没有时间注意,只是林羽嘉一直跟着盯紧任泽尧,自然比旁人先注意这种变化。

当时队伍正下车四处搜寻,林羽嘉注意到这种情况时,就很快跑到队伍其他人中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手指颤抖地指着任泽尧:“他……他……变成丧尸了。”磕磕巴巴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队伍听见尖叫立刻炸开了锅,去看任泽尧时发现确实如此,顿时吓得四处逃窜,不过有一些胆子大的有异能的直接使用异能去攻击任泽尧,全然不顾曾经的上下级情面,攻击的猛势看得站在旁边的任泽霖直皱眉。

林羽嘉缓过劲来就想从手腕中抽出藤曼,被任泽霖的雷系异能直接劈断。

任泽尧知道现在的情况对自己不利,不再尝试为自己辩解什么,从旁边的灌木丛中进入了树林的最深处。

队伍想跟上去拦阻,被任泽霖下令呵斥住。

任泽霖眯着眼睛望着自己弟弟的背影,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可是笑容还没蔓延到脸上,突然生生止住。

Cao,剩下的抑制剂还在车里,任泽尧一支都没带,这下完了。

不过,这也挺有意思的……

第14章:叮!异能上线

徐晗从队伍搭建的帐篷圈里出来的时候,除了身上披着的一条薄毯,背在身后装了几件衣服和零散用品的背包,除此之外,身上就再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上次在楼层书房里的时候,空间戒指被他扔在地上,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别人抬到了帐篷里,戒指也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里面自己末世前存放的物品更是没有了踪影。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是别人的东西,上辈子他就是在林羽嘉手上见到那枚戒指的,现在戒指丢了,自己并没有将东西据为己有,从此以后也就和任泽尧没有任何瓜葛了。

徐晗一口气跑出一千米外,伤口大部分伤在上半身,腿脚还很利落,对跑步并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E市周边灌木丛生,间或有高大的乔木树林,徐晗在树林中间找了一片杂草稀少的地方,把毯子铺在上面,自己蜷缩着窝在上面,准备在这里躺上几个钟头,休息一会,再接着往前走。

陈易凡睡觉很沉,一般没有人去特意叫醒他,他是不会被吵醒的,而晚上队伍里其他人更是不会随便进出他们住的帐篷,所以徐晗估计自己跑掉的消息要等到第二天陈易凡睡醒后队伍才会发现,等到那个时候,他会走到哪个地方,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末世后的夜晚,昼夜温差大,徐晗蜷在一个薄薄的毯子里,身上简单盖着几件衣服,根本无法抵挡寒意,好在周围树木比较密集,乔木的扁圆的枝叶撑在他的头顶,把顶上的天空完全遮挡住,确实会让人心里生出一种安全感。

徐晗在周围黑漆漆的夜幕中闭上眼睛,头靠在毯子上睡着了。

……

……

等到徐晗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黑漆漆的夜色已经消失,转而变为凌晨五六点钟的天色渐明。

徐晗撑起身子从毯子上坐起来,打了个呵欠,将毯子一股脑塞进背包里,也不管毯子是否把背包撑起来鼓鼓的,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徐晗将东西收拾好之后,将放在背包里的一把小匕首握在手里,就踏上了一个人的漫无目的的旅行。

这一次,他不再为别人而活,只为自己,能够在末世生存。

徐晗拿着匕首,一边切断挡在前面的植物,一边向四面寻找接下来的方向。灌木丛虽然可以帮他躲避别人的搜寻,但是另一方面,由于植物太过于密集,他每走几步就要用刀去割断挡在前面的植物,也给他的行进速度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白天的太阳炙烤着周围的一切生物和死物,徐晗没走多久,就需要停下来歇一会,汗水顺着他的脸颊留到脖子里,遍布全身,沾及脸上和身上的伤口,总要疼得他过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

徐晗并不是特别注重自己的外表的人,可是在知道自己脸上的伤很严重,甚至可能以后都没办法恢复时,要说没有一丁点难过伤心,恐怕任谁都不会相信。对于任泽尧这种蛮不讲理的自以为是,间接了伤害自己,他也不会轻易选择原谅。

何况末世之中不乏不明事理、欺软怕硬的人,会找出各种理由来欺压别人。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徐晗专找人群稀少的地方走,并且身上照常套上连帽衫,脸上戴着一层口罩,将伤了大半的脸遮住。

这样走了很长时间,直到徐晗自己都分不清现在的时间,他才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在一块石头边坐下。

在之前赶路的过程中,他曾经听到刘睿楠和陈易凡在他身后喊他的声音,他没有停下来,只是躲在灌木丛深处,直到一切声音都消失。

徐晗将背包放在石头边上,取出匕首在身旁的一块石头上磨了几下,现在自己身上唯一能够保命的就只有这把“小刀”了,必须要好好地保养。

徐晗就这样在石头边上专心地磨刀,在他前面是一潭淙淙的溪水,哗哗地从他身旁经过,水声清灵悦耳,谱着欢快的乐调。

徐晗低头磨刀时,还不时听到水中传出鱼儿跃出水面时的轻快声音。

等等……

溪水里有鱼!

徐晗怔了几秒,将刀放下,抬起头时果然看到在溪水底下有几条鱼游来游去。

本来他还在想着午饭在哪里解决,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了,既然这几条鱼都能够在这溪水里生活,又没有发生异变,足以证明这里的水源是干净的,而且鱼体内含有的蛋白质对伤口复原也很有助益。

徐晗捡起旁边的刀,在靠近小溪的一块地方坐下,动作尽量放轻,不至于将这些鱼吓跑。现在如果是在末世前,徐晗可以拿着一个钓竿,钓竿上面系着诱饵,放到水里,静静地等着贪吃的鱼上钩。

现在装备简陋,只能亲自出马了。

这些鱼表面的皮肤比较滑腻,匕首虽然锋利,可是还没待插进水里,那些鱼就吓得四处逃窜。

徐晗尝试了半天,连一条巴掌大的鱼都没有刺中,不由苦着一张脸,将刀子插在一边的草地上,捂着空荡荡的肚子叹息。

再一次感受到饿肚子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徐晗眼睛盯着在水里游得欢快的鱼群,莫名其妙心里就生出了一个愚蠢的想法,这些鱼的皮肤滑腻非常,反应极快,用刀刺当然不能刺中,如果它们能停下来,乖乖地等着自己下刀子,那可真是有趣极了。

这样想着,他嘴角微勾,脸上不由泛出苦笑,这种想法实在荒谬至极,看样子自己是饿昏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徐晗摇摇头,准备起身去周围的树林里碰碰运气,可是眼睛在向四周瞥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非常静谧,没有丝毫风吹树叶的声音,就连先前听见的溪水流动的声音都杳然寻不见了。

这令他感到非常惊奇。

再扭头向溪边看去,只见淙淙的溪水已然静止不动,水里刚才畅游的鱼群也沉在水里没有动静,似乎确实如徐晗先前所想,一刀子下去,鱼也不会乱动一下。

约莫过了一会,徐晗把手伸到溪水里,将一条半大的鱼摸出水面时,周围的一切才恢复正常,而那条被他摸出来的鱼也开始在他手里拼命挣扎,试图跳回溪水里。

徐晗越想越觉得奇妙,一张桃花眼也在水的倒影中灼灼泛着光彩。这或许就是上次丧尸攻击他时自己可以躲过去的原因吧,因为当时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自己在偶然中触动了觉醒的异能。

徐晗从树林下面捡了一些木柴,又找来一些石头搭成一个简易的灶台,在下面放上木柴,把鱼在溪水边处理好串到树枝上,架在灶台上面,就是一副“正宗”的烤鱼场景。

虽然没有烤鱼常用的烤架、调料,但这顿烤鱼全宴还是令徐晗非常满足,鱼体内的鱼油呈现在鱼身表面,金黄色的鱼皮盖住烤得鲜嫩的鱼肉,肆意的香味不禁引人垂涎欲滴。

等到鱼烤好之后,徐晗用刀把酥脆的鱼肉割开,将木柴熄灭,便开始享用午餐。

等到徐晗吃完饭,正午的太阳开始转向西北方向,阳光不再眩目刺眼。

徐晗现在所处的这片地方,是在森林的深处,末世之后,一般人不会留在这种地方,他们只会跟随部队或者其他人群赶往市区基地,除了部分农村人留守在村庄里,自我形成一个集体包围圈外,这种森林不会再有人的踪迹。

但是徐晗躺在铺在草地上的毯子上午睡时,却听见一些窸窣的低语声。

“哥,你看见那边躺在那里的人没有,看他的穿着身上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不错……待会你先上去把他砍死,我就去翻他身上的东西,我们两个人里应外合。”

那个弟弟耷拉着声音垂头丧气:“为什么要我去砍,他要是有异能怎么办……我不就死定了。”

“别他妈的废话,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先把你砍了……”。

……

“别,别,我去还不行吗?”

徐晗闭上眼睛,装作没有听见这番话的样子,只是握紧匕首的手和额头处冒出的细汗表现出他内心的轻微浮动。

轻踩着草地的脚步声悄悄向徐晗所躺的地方靠近,一步一步,像是敲在鼓上的鼓点。

徐晗在背过去那人的方向眼神一凛,他现在觉醒了双系异能,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处境。只等那人靠近,他就让时间停止,到时候谁杀谁还说不定呢。

脚步声愈来愈近,徐晗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在心里默念一句,果然周围的一切瞬息停止了。

徐晗捏着刀柄从毯子上坐起来,果不其然看到不远处的地方鬼鬼祟祟地站着两个人,看打扮似乎是山里的猎户。走在前面的那一个胆子看起来有点小,被定住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有点无辜,后面那个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表面看起来比较凶残,不过会让自己弟弟走在前面,想必内地里是一个性格及其怂的人。

徐晗撇撇嘴,有点不屑,走到两人面前时,拿出刀就在后面那人腿上刺了一刀,同时刀子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自古以来就是擒贼先擒王,所以徐晗的目标定在了这位大哥身上。

时间异能只能维持三分钟,等到一切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周围一切恢复正常,那个猎户大哥顿时疼得就叫了出来,嗷嗷直叫,嘴里一直叫着:“兄弟饶命。”

徐晗把刀抵在那人脖子的动脉上,那人顿时吓得不要不要的,还是猎户弟弟从旁边靠上前,对徐晗嚷道:“你要干什么?”

徐晗心想:白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我们与你无怨无仇,你突然冒出来就要杀我哥哥。”猎户弟弟控诉。

徐晗的白眼简直要翻上天了,这人说反话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着实厉害。

徐晗不想和他们废话,在手下猎户的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就把那人推到弟弟身上,说:“下次别再来这里了。”

哥哥吓得顿时就晕了过去,还是弟弟上前半拉半抱地把他拖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停回头瞪徐晗几眼。

徐晗把刀收回口袋里,心想这两个人这么怂也敢出来杀人,真是被末世逼疯了。

徐晗转过身扭头准备回去再睡一会,一转头却发现旁边一棵树旁躺着一个人,身上穿的确实不俗。

……

……

Woc,刚才他们要杀的不会是这个人吧,自己这还是冤枉人了?!

徐晗走到树旁,想看看那人是谁,关键那身衣服确实令人眼熟。

那人背靠着树躺下,看不清楚长相。

徐晗走过去粗鲁地把那人翻过来,一看,瞳孔不由一缩,呆滞了几秒,扭头就准备往回走。

等快走到溪边时,他才回过味来,还没坐下又扭头走了回去。

树边躺着的人没有一点动静,徐晗抬脚在那人身上踹了几下,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徐晗觉得无趣,转身就往回走,还没走几步,又扭头走了回去……还是再踹几下吧。

第15章:萌宠登场

也不知道这样反反复复踹了多久,躺在树下的人非但没有一点反应,反而这种及其损耗运动量的抬腿运动把徐晗累得够呛。

他索性拍拍自己裤腿上散落的灰尘,不去看躺在地上的人一身的狼狈相,和那人身上发生的奇异变化,握着自己那把小匕首回到了溪边。

徐晗不是没有想过现在就离开这个地方,断开和树下那个男人的一切联系,只是这片树林祥和静谧,植物动物远离市区,没有受到市区末世酸雨的污染和侵蚀,确实不失为一个暂时居住的好去处。

所以,徐晗打定主意,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再离开,至于被他扔在树边的任泽尧,他可没有闲心去管别人的闲事。

徐晗把毯子铺平在草地上,从背包里翻出一件薄一点的衣服当作临时枕头,头靠在衣服上就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昨天夜里睡眠仓促,现在他需要补充体力。

徐晗头一歪,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树林周围像是远离末世一般静谧,偶尔草叶间的几声鸟鸣、虫鸣,树干上传来的蝉声,还有从林间吹来的凉风轻柔地抚在他的脸上,不禁使人无比惬意。

只是半梦半醒中脖子上湿热的瘙痒破坏了这周围的一切,让徐晗忍不住皱眉,心底涌上淡淡的烦闷。

徐晗在出发前早就猜到树林里会出现许许多多各形异状的虫类,不注意的时候这些虫子可以爬到人身上,在皮肤表面爬动,但是这些虫类一般都会在晚上行动,没见过大白天的就明目张胆地欺负人的。

徐晗眉毛一挑,心头微怒,虽然自己不轻易杀生,但是好好教训这群恼人的小虫子,他还是自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的。

只是……

徐晗微微皱眉,这种虫子触在皮肤上的感觉有点不同,毕竟哪有虫子是有温度的,并且在这种触感触发的时候还有轻微的呼吸声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不对,这不像是虫子,虫子没有这么大,倒说是动物很有可能,这种触感像是二哈在面对眼前的一根肉骨头时不停哈气舔舐的感觉。

可是这种了无人烟的树林里,怎么会有狗呢?

徐晗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抬头望着头顶绿茵茵的繁密枝叶,正午的太阳已经西斜,浅浅的阳光穿过浓密的树叶投射到徐晗被口罩遮住的脸上。

胳膊上的舔舐还没有停止,并且愈发有继续的趋势,从胳膊往上,经过套着外套的上身,一直蔓延到徐晗脖子上的锁骨处,细细密密舌头传来的触感终于将徐晗从刚才熟睡后的迷糊中拉入现实。

薄薄的黑色人影俯撑在徐晗的上方,头埋在徐晗脖子处唯一完好的细腻皮肤上微微攒动。

湿热的触感在皮肤周围的地方蔓延,直到很久,这种真实的触感才消失。

这哪里是二哈,分明是一个饿极了的人!

徐晗脸色阴沉,嘴角紧紧抿着,不顾俯首在自己身上舔得正欢的人,立刻起身从毯子上坐起来,动作力度之大致使身上那人当场就被徐晗徒手掀起,侧身倒在草地边上。

“任泽尧,你他妈发什么神经呢?”徐晗脸色微愠,眼带嫌弃不屑地盯着草地上躺着一直没起来的人,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他都已经不想再记起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准备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他的小日子,可这任泽尧是怎么回事,非跟着他不可,是要彻彻底底把他吃得死死的才甘心吗?

徐晗的怒吼声的回音在空荡的树林里传了很久才终止,可躺在草地上的人从头至尾连一句表示反驳或解释的话都没有说。

这是怎么回事?该不是自己前面踹的那几下把人踹成傻子了吧,徐晗看着躺在地上默不作声,一脸忧郁望天的任泽尧,心里暗想,那这可真是……太好了。

徐晗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疤,又看看任泽尧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他走到任泽尧面前,踢踢那人的裤腿,任泽尧的军服裤上还残留着几个明显的鞋印。

徐晗靠近任泽尧的头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草地上的男人,突然抬起一双脚就往任泽尧的脸上踩去,想要在那人脸上也留下几个滑稽的鞋印。

不过鞋子还没有碰到任泽尧的脸,徐晗的脚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生生抓住,鞋子堪堪停在空中。

任泽尧偏偏头,疑惑地盯着面前的东西,眼睛里刮过徐晗从来没见过的光彩,接着,那双手不断往上移动,从徐晗的脚摸到他的腿上方,在快要到达腿根时,被一脸羞愤的徐晗抓住。

“放开,你这是干什么!”徐晗大声呵斥,同时声音动作同时发力,才把自己的一条腿拽了回去。

任泽尧的手还抬起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变。坚硬长于普通人的指甲暴露在空气中,似乎不经意间就可以扼杀一条生命。

徐晗往后倒退了几步,眼神停在任泽尧的指甲上面,倏然反应过来现在自己正面临什么情况,任泽尧的长相虽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怪怪的。

脸色略青而苍白,指甲表面泛着泛着一层灰黑色,眼睛无神而呆愣,略张开的双唇中间隐隐可以看出两颗锋利的牙齿,虽然任泽尧的皮肤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身体的其他方面也保持正常,但是这些突出的症状却表明他已经变成了丧尸—吃人的怪物。

徐晗摸着刀退到毯子边上,心里一阵五味杂陈,现在害自己受伤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并且成为了与自己不同的异类,看他那情况,似乎自己现在杀了他也没有任何难度,只是……

徐晗望着已经坐起来的男人,垂下的双眸里闪过难以捉摸的复杂。

而任泽尧却是感受不到徐晗的心情,他从草地上坐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是并不费力,以他现在的情况,包装一下,放在人类中间估计也没几个人会发现他的异常。

任泽尧往徐晗的方向盯了一会,眼底的疑惑并没有消解,在徐晗还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个问题时,任泽尧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当着徐晗的面把他抱在怀里,头发埋在徐晗的脖子边的锁骨处,手指在那片完好的皮肤上细细摩擦。

徐晗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嘴角的冷笑被掩在口罩下面。

变成了丧尸也知道在自己身上挑一块皮肤好的地方下手,真是莫大的讽刺!

任泽尧两颗锋利的獠牙在徐晗的脖子边动来动去,似乎在寻找适合的下口位置。

徐晗把他推到一边,任泽尧立刻就用无辜的眼睛盯着他……和他的脖子。

这种被熟人当作美食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等到任泽尧先坚持不住,又想往徐晗的方向靠近时,为了自己那块唯一完好的脖子,徐晗终于忍不住叹口气,败下阵来。

杀丧尸可以,可他妈的杀了这种自带无辜表情的丧尸,就像是人吃人肉一样恐怖。

太阳渐渐靠近地平线,暗红色的光晕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任泽尧的头发上,无意中像是来自地狱的罗煞,只是那双微亮的双眼仿佛是初落人世的天使,懵懵懂懂地似不知何物的孩童。

徐晗颇不甘愿地在小溪边坐下,两条腿在溪流边上晃晃悠悠地摇荡,露在小腿外面的一截细白的皮肤在水波的波纹中耀耀泛着光彩,简直看得任泽尧眼睛都直了。

徐晗在心里默念几句,将周围的景物停止,快速地从水中摸出两条鲜活的鱼,扭头想去看任泽尧的情况时,却发现男人无意中也被他静止住了。头微微探向他所在的方向,眼底泛着异样的光彩,虽然嘴角没有任何变化,但徐晗就是觉得他在偷偷傻乐。

默默地无视了任泽尧的细微的表情变化,徐晗将鱼在石头边上小心处理好,在溪水里清洗几遍,将堆在石堆旁边的木柴点着,将两条鱼竖着排好在简易烤架上,便坐在一边耐心等候。

任泽尧此时也恢复了正常,看见徐晗坐下,立马凑到他跟前和他并排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简易的装置和上面已经被烤出一点金色的两条鱼。

纤长的手指从徐晗眼前一晃伸了出去,触到那片冒着热气的鱼身上,长久维持这个动作,也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直到徐晗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把两条鱼用几片干净的树叶包好后,任泽尧才将自己长长的指甲收回去。

只是,这一收,指甲倏然断了……

徐晗不由轻笑出声,脸上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当然这个表情没能维持太长时间就被他强行恢复了平静。

因为任泽尧把那截长指甲塞到了他的手心里,表情认真的像是送给恋人的一件礼物似的。

徐晗瞥了他一眼,看也没看手心中那个奇怪的东西,直接把它抛到了火堆里,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

这个动作在利落的进行中直接就无视了任泽尧呆愣的委屈眼神。

当然这顿饭最终也全都落到了徐晗的肚子里,不是因为他不想给任泽尧吃,而是丧尸根本就不喜欢吃人类喜欢的熟食。这在末世中是及其普遍的道理,竟然也被徐晗忘记了。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尽管徐晗事先把任泽尧赶回了树边,但是等他熟睡的时候,任泽尧还是偷偷地躺在他的身边,抱着他的脖子舔了一个晚上……

第16章:唯一的獠牙

窝在树洞底下百般不耐地躺了一个夜晚,树皮表面粗糙的纹路硌的徐晗背脊疼痛。

凉风清冷鬼魅,远处树梢婆娑的舞姿,茎叶的抖动沙沙作响,混合在耳畔听来如同各种交响乐的混合交杂,繁乱而又变幻多姿。

徐晗身上只草草盖了件薄衣外套,冷风一吹,身体禁不住瑟瑟发抖,打了一个寒噤。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朝旁边散发热源的地方靠近了一点。

“嗯”,徐晗忍不住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肚子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紧紧压制住他。整个肩膀,手肘,膝盖竟然被完全禁锢似的动不了了。

“动不了??”

徐晗不由控制不住紧张起来。

Cao,什么东西趴在他身上,全身重量都压下来了,喉管连接呼吸道的地方,竟然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鼻子上痒痒的,耳边是耳垂被用力吸吮发出的啧啧口水声,脖子上也是酥麻的,全身竟然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徐晗的瞌睡虫完全被赶跑了,现在只剩下……呃,淡淡的无力感。

脖子承受不住趴在上面的重量歪在一边,骑趴在他身上的那人也顺势停滞动作,半个身体从他身上滑落下去。

落地的声音如此沉稳有力,徐晗刚睁开眼,简单的活动了一下酸软的四肢,就看到趴伏在一堆草丛中间的任泽尧,横七竖八地窝在那里,一脸无辜地瞅着他……

“够了,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徐晗忍无可忍地将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甩开。

从早上起来开始,这家伙就一直不可理喻、无理取闹地跟着他,不管他是在溪边用树叶取水烧水,还是捉鱼生火做饭,就连现在在深山老林里他找不到厕所,只能屈就于在森林里一个隐蔽的地方解决问题,任泽尧都要随时跟着他。

这不,现在就抓着他的裤子,眼巴巴地盯着他,手指在他撩开的衣服后露出的雪白肚子上摩擦。

似乎是在惦记他整个人的斤两。

何况,是个正常人都会有生理欲望,任泽尧在这么下去,徐晗觉得自己本就不多的欲望也会被撩拨起来。

“起开,转过身去。”

好在任泽尧还算听话,见徐晗脸色不愉,双眸瞪着他,即使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也还是乖乖转过身去。

“吼。”任泽尧吼了一声,转过身去没多久,就没耐心频频转头盯着徐晗。就这样反反复复被徐晗多次强行掰回去才最终罢休。

……

等徐晗牵着一脸不乐,脸上多出几个巴掌印的任泽尧回到小溪边的草地旁时,才发现自己铺在草地上的毯子已经不见了,除了自己时刻带在身上的一把匕首,连同自己的几件衣服和背包都不见了。

徐晗让任泽尧在树边乖乖站好,自己在小溪边转了半天,周围的草地上零零散散有不少杂乱的脚印。

刚才已经有不少人来过这里了……

徐晗手指微微动了动,脸上表情突然一变。

自己原本决定在这里久待一段时间,不仅是看上这片地方宁静,适合长久待下去,而且森林深处,人群基本上见不到,也就免去了去应付末世后的人心事故。

可现在这里不仅仅是有人居住,而且竟然会把自己放在这里的东西轻易就拿走了。

这样看来,这里是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徐晗从旁边的一棵树上摘下几株叶片较大的树叶,用异能从溪里捉了几条鱼,将他们用叶片包好,把任泽尧叫到身边,叶子就被徐晗塞到任泽尧的军裤口袋里。既然任泽尧在自己身上牟了不少“福利”,又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自己完全可以把他当作一个暂时的苦力,给自己搬运东西。

徐晗打定主意,准备暂时先带着任泽尧上路,如果路上能碰巧见到几个他的部下,就把任泽尧扔给他们,自己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过。

徐晗准备先往树林里面再走一段路,晚上随便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一夜。

凉风在茂密的灌木丛四周吹动,将两边的草叶吹着倒向一边,徐晗觉得在那些灌木丛里面微微传出骚动的声响。

他心里有些发紧,拽着任泽尧靠在一颗树边,眼神警惕地盯着那片骚动的灌木丛。

“兄弟们给我上,就是那小子,把大哥的腿砍伤了。”

果不其然,树丛里的骚动声响越来越响,五六个背着枪的成年男子模样的人从灌木丛中冲出来,一个个身后都背着猎枪。

冲在最前面的人是个个头不太高的,虽然冲在前面,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怯怯的,显然对徐晗和任泽尧有所顾忌。

身后的人脸色倒是凶神恶煞,个个背着猎枪,跟着小个子就往徐晗的方向冲。

徐晗愣了几秒,仔细一瞅,前面那人怎么还瞅着有点眼熟。

“你……你听好了,我哥上次被你一刀砍伤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嗷嗷叫呢,我,我们今天是来报仇的。”小个子往徐晗面前一站,两手叉腰哆哆嗦嗦地指着徐晗,脸上是强颜欢笑地嚣张。

“哦。”徐晗拖长声调,似笑非笑地望着前面的小个子,“你想怎么报仇?”

猎户小弟被徐晗微微眯起的桃花眼看得脸上一红,心里原本强行激起的勇敢也被抛在脑后了。

他红着脸低着头,嘴上结结巴巴:“你……别以为自己笑得这么好看就没事了,我们至少也要打几下……象征一下吧,要不然……也太对不起大哥了。”后面的几句话越说越低。

徐晗:“……。”

后面几位凶神恶煞的猎户面面相觑:“……。”

“别废话了,直接动手,替大哥报仇。”

几个猎户掰动扳机,直接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靠在树边的徐晗和任泽尧。

徐晗沉下脸,脸上笑意不在,直接站在枪口下,不过几秒,那几个猎户就睁大眼睛不能动弹了。

猎户小弟站在最前面,两眼无辜地睁着,显然一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模样,眼睛随着徐晗的走动打圈,但是身体就是动不了。

徐晗拍拍他的脸,笑眯眯的:“这次只是一个教训,看你这么傻就不杀你好了,带着你这群兄弟回家去吧,别在这里出现了,要不然下次我真不能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

猎户小弟眼珠转了转,似乎是同意了徐晗的这种说法。

徐晗点点头,心里默念一句,静止解除了,那些猎户才有了动静,一个个垂头丧气,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末世之中,有异能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你们走吧,下次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徐晗冲他们一挥手,扭头准备牵着任泽尧往森林深处走,虽然这次危机解除了,但是也证明这里太容易被别人发现,所以徐晗打定了主意要换一个地方。

可是还没等徐晗的手碰到任泽尧的军服衣领,从他身边就嗖的一声一阵风似地吹过,身边闪现一个人影径直冲向往另一边走的一个猎户。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群猎户中就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撕心裂肺地喊叫。

“啊!救命,有怪物!”

人群中响起骚动混乱。

徐晗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那片沸腾的人群,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猎户此时断了一只手臂,断臂肩头鲜血喷涌,血肉模糊。

紧接着人群中又陆陆续续传出几声时断时响的惨叫声,声音在树林里炸开了锅,刺激徐晗的耳膜鼓噪。

直到人群中两个人捂着受伤的手臂嗷嗷作疼,徐晗终于从惊愕中清醒过来,用异能制止住这发生的可怕的一幕。

任泽尧嘴里还含着一只断裂的手臂,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到那身松枝绿军服上,他眼睛的颜色也完全变了,不再是平静无波的水色,而是一片血红,眼底是嗜血的血色。

徐晗仿佛受了惊吓之后松了一口气,站到任泽尧面前时神色还没有缓过来。

只是他的面色冰冷,原来任泽尧变成丧尸后真的会吃人。

他面上冷笑着将还含在任泽尧嘴里的血肉模糊的手臂夺过来扔到地上,想要转头去看看众人的情况如何。

可是一转身还没留意,面前的人忽然动了动身子就朝着一脸惊愕的徐晗扑了过来,四周的人也开始慌忙逃窜。

怎么回事?自己明明没有解开异能,为什么他们都能动了?

异能失效了!

任泽尧血红的双眸盯着徐晗,獠牙露出在嘴角外面,身子压在徐晗上方,毫无理智地扑在徐晗身上。

异能失效,估计是使用过度耗尽了,一时半会难以恢复,任泽尧已经尝过了人肉的滋味,更加不会放过他身下的徐晗。

只有治愈异能根本无法对抗。

徐晗面上浮现一抹苦笑,任泽尧真的是他的克星,上辈子结束了他的性命,这辈子也不忘亲口解决,把他吞到肚子里。

他缓缓闭上眼睛,刹有死了一了百了的心思,可刚闭上眼睛,转念也生出了杀意。

快速从身上摸出那把小匕首,心一横,咬住牙尖,向身上失去理智的人的嘴里刺去。

只听见咔嚓一声,牙齿破裂的声音。

任泽尧的一颗獠牙被他生生翘掉,嘴里只剩下残缺的另一颗獠牙。

身上的人像是受了巨大打击一般,猛然清醒过来,从徐晗身边起来躺倒在草地上。

刚才的一群猎户死的死,逃的逃,草地上又恢复了平静。

徐晗也松了一口气,手中的匕首脱落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他仰躺在草地上,良久,从口中溢出几句轻笑声,其中的意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他把匕首捡起来,塞到口袋里,走到躺在身边的任泽尧面前,也没管他听不听的懂,闷闷地出声:“你走吧,我不会再管你了。”

徐晗拖着脚步亦步亦趋地往森林深处走,没再回头去看躺在地上表情懵懂的人。

对于他来说,或许远离任泽尧,自己才会得到真正的平静。

第17章:最后的示好

天色还早,离正午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徐晗从溪边离开之后,就头也不回一直往前走。

等走了半个多钟头,回头从一片苍密的树林缝隙中往来时的羊肠小道望去,只是迷迷糊糊看见一个隐约的影子,也不确定那里是不是自己待过的地方。

徐晗一边用匕首砍去在小腿两边硌皮肤的各种杂草,一边向远处那个模糊的巨大的影子移动,一步一步,愈来愈近,等到徐晗走到近处,才清楚地看到那个巨大的影子是一座隐在森林深处的村庄。

村庄整体轮廓是个半圆形,从圆形中间又弯出一个弧度,两边的住房呈对称形状,由中间的弧形切分开。

从远处看,这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建筑群,而森林则是这座建筑群的外在棺椁,将其中的村庄紧紧地包裹在里面。

当然,距离近点去看,这处建筑物并没有徐晗想象中的庞大。

村庄的住房都是木质板材搭成的,放在各家各户房外的灶台也是用石块垒成,上面放着用铁片融成的一个小锅。

徐晗霎时感到欣慰了,虽然这个地方的住房显得简陋粗糙,但好在还是有铁锅存在的,做饭就会非常方便了。

不过这座在森林深处突然出现的村庄确实很是奇怪,至少徐晗挨家挨户在人家门前来回走动了半天,也不见村庄外面有一个人开门出来看看情况。

难不成村庄里已经没人了?

这个念头刚在徐晗脑海里闪过,就被他立刻否定了,既然这座村庄会盖在这里,就证明这个地方原先一定有人存在。

在森林深处,受外界干扰小,也就是说末世基本不会大范围波及到这个地方,而且村庄村民人数估计不会多于20多户,如果变成了丧尸也总该会在这一片地方游荡。

可是徐晗仔细在村庄内部观察了一下,木门上并没有留下什么血迹,土质地上也没有任何打斗留下的痕迹。

总之,这个村庄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

徐晗本来顶着疲倦,一连不停地走了半个多钟头就没休息过一次,现在好不容易在偏僻的地方找到一线希望,就像是干涸的河床上的一条快要枯死的鱼,突然碰到天降恩泽,绝对会用尽全力去汲取最后一滴雨水。

徐晗停在一户人家门前的石头边上歇了一会,调匀了呼吸,才去敲这处村庄中间弧角上的那扇木质门。

“咚咚。”老式木质门发出几声蹩脚的闷响,像是碟片在古老的唱片机上徐徐发声一般。

“是谁?”

徐晗敲了很久,才从里面传出苍老的声音。

徐晗清了清嗓子,趴在门边冲着里面说:“打扰了,我碰巧从这边经过,想在这里留宿几天,不知道老伯方不方便?”

里面先是静默了好久,接着才传出愈来愈靠近门边的脚步声,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迈脸上布满皱纹的人从门打开的缝隙中向外面张望,神情似乎有点警惕,视线在徐晗脸上身上停了很久,才转开。

“进来吧”。

徐晗脚步在屋外停滞几秒,才跟着老伯走进木屋。

木屋里面的摆设非常简单,靠墙一个简易的木床,几把木椅,中间一张木制饭桌,上面摆着几个花瓷盘子,里面盛些绿色的饭菜,清汤寡水,徐晗看着觉得自己并没有食欲。(当然这饭并不是给他吃的……)

领徐晗进门的老伯在床边坐下,他招手示意徐晗在自己身子边的椅子上坐着。

老伯老态龙钟,身上显出垂暮之年常有的病态形象,两边的眼睛皱皱地缩在一起,很自然地眯成两条缝隙。

“你是从哪里来的?路过总不会路过到这林子里面吧。”

老伯双手交叉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语道破徐晗进门时话里的破绽。

徐晗羞赫着脸,双唇紧抿。

确实,一般人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到这深山老林子里来的,这老伯明明知道,怎么还让自己进来,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并没有面对外来者入侵时该有的姿态。

“附近城里都被丧尸占领了,基地估计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我就到这片林子里来碰碰运气。”

徐晗的话并不是天花乱坠地乱说一通,虽说上辈子他只在末世中生活过一年,但是关于末世一些基地的情况,他还是随时有所了解的。

不说树林外面的E市、A市,还是自己居住多年的C市,不出几个月的时间都会在一片丧尸浪潮中彻底湮灭。

至于居住在这些基地之中的人,究竟是继续活着,还是被丧尸猎杀,痛苦的死去,亦或是与丧尸为伍,成为他们之间的一员,徐晗就无从可知了。

只是,那些基地是完全不复存在了。

徐晗觉得虽然自己这样解释了一遍,但恐怕老伯并不能彻底打消疑虑,毕竟徐晗是一个外来者,存在与不存在这里,两者之中,固然是后者比较安全。

可是谁知道,老伯只是搓着自己瘦成皮包骨的手掌,站起身敲了敲床旁边的一扇小门。

当然,徐晗刚才并没有注意到那里竟然还有一扇小门。

这样咚咚敲了几声,不过多久,门又吱嘎一声,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探头探脑地露出半个身子。

“爷爷。”小女孩喊了一声。

“去外面把大家伙叫出来吧,这人没有危险。”老伯捻着有些花白的胡须招呼小女孩出门。

徐晗愣愣的,摸不着头脑,手伸进口袋里握住自己的刀柄。

他的异能暂时应该不会恢复,如果再遇到危险,恐怕不会轻易躲过去了。

老伯注意到了他这种防备的神色,脸上随即带着慈祥柔和的笑:“你别介意,现在毕竟是末世了,村子里的人疑心多一点,总是会防备一些外面的人。”

徐晗心想,这老伯说的还真是实话。

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徐晗装作若无其事地去看门外,其实心里觉得有点尴尬,毕竟误会了人家。

一会儿的功夫,木屋外面就响起了不小的动静,木门打开的吱嘎声,锅碗瓢盆倒腾的声音,几分钟以前静谧诡异的村庄霎时变得热闹喧嚣起来。

徐晗有点好奇,忍不住走出小木屋向外面看发生的情况,只见刚才一个个紧闭的木门此刻全都打开了,从这些屋子里走出不少的人,看衣着打扮和说话的口气都像是这村子里的人。

不过,岁数大了一点,除了刚才走出去的小女孩以外,其余的村民年龄都比较大,和刚才的老伯差不多。

徐晗从木屋出来的时候,有几个眼尖的村民一眼就看见了他,满脸慈祥地向他走过来,握着他的手就去问他的情况。

徐晗嘴角的笑容有些僵持,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看这种情况,应该是那个小女孩告诉村民自己并不是坏人,只是路过留宿的人罢了。

中午的时候,徐晗就留在老伯家里吃饭,那个小女孩就一直坐在徐晗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问徐晗外面大城市里是什么模样,有没有好多和她一样的小女孩,是不是有许多玩具。

徐晗真的只想说一句,末世都来了,即使有玩具,估计除了基地领导的孩子还有闲心去买这种玩具,别的普通的小孩子怕是连个玩具都买不起了。

不过,这些话他要是说出来只会打破别人的幻想……

午饭时,饭桌上依然摆着几盘子绿色的不知名的食物,徐晗拿起的筷子在看到这些“绿色食品”时又匆忙放了下来。

不是说他从小娇生惯养被城市荼毒了,何况他一直一个人租房子住,何谈娇生惯养,只是这些绿色的东西莫名的他就是吃不下去。

也许是心理作用,或者是这些食物实在是太“绿”了,总之,他最后抱歉地冲老伯一笑,找个理由说自己肚子不舒服,就一个人跑到村子后面,找了块石头静静地坐着。

“今天也真是奇怪了,平时不怎么来人的地方,今天却来了三个人。”

徐晗撑着下巴正想着放在任泽尧口袋里的那几条鱼时,几个年纪大,走路蹒跚可以做徐晗奶奶的人从村子后面走过去。

几个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年老残缺的牙齿在嘴里清晰可辨。

“三个人?除了自己还有别人也来了?”

徐晗神色一凛,从石头上起身,自己才刚来没多久,就有别人跟着来了?

不会是那群猎户又回来报仇的吧,自己现在异能失效,可是没办法抵挡。

还是偷偷去打探一下情况再做打算吧。

徐晗打定主意后,就绕了一个方向拐回了村口,不过是躲在一间木屋后面。

果不其然,村口聚集了很多人,把村口围成了一个圈,人头攒动着向圈内张望着。

只来了两个人应该没什么危险吧,里面的人被村民遮住,任凭徐晗在木屋后怎么看也看不出个花样。

他索性没了耐心,直接拨开人群就往圈里看。

这一看,倒是霎时间无语沉默了很久……

任泽尧身上披着自己的那条毯子,背上背着自己的双肩背包,蹲在村口的那块大石头边上,神情呆滞。

不过,徐晗视线一转,那个被任泽尧揪在手里,一脸狼狈地躺在地上,满身灰土的不是那个猎户小弟吗?

他俩怎么会在一起,这么神奇的搭配,还有任泽尧,你以为自己表情愣一点,卖萌一点,自己就看不见躺在那里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猎户小弟了。

他妈的,这还真是赖上自己了……

徐晗扶着额头,觉得满心无力吐槽。

如他所料,任泽尧在人群中瞄了几眼,很快视线就锁定在了徐晗身上,他越过那群好看热闹的村民,径直向徐晗的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拽着一脸不情愿不停向徐晗投去求救目光的猎户小弟。

村民的视线顺着任泽尧脚步的移动而移动。

徐晗此时真想拔腿就跑,表示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两个傻缺。

任泽尧站在徐晗面前,眼睛神采奕奕地盯着他,徐晗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下一秒,任泽尧将头埋在徐晗的脖子上面,在毯子的遮盖下舔了舔徐晗脖子上的皮肤。

这一次,舌头舔在了那块布满伤疤的皮肤上面,麻酥酥的,而那颗唯一的獠牙只是象征性地触碰徐晗的皮肤就缩了回去。

徐晗明白任泽尧的意思,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那颗唯一的獠牙也永远不会再伸向他……

第18章:谁是丧尸?

这座村子建造时浸在整个森林里,村口靠近徐晗来时的小树林,两边的木板房裹在浓密的树荫之中,而村子的后方则是一潭湖水,湖水呈深绿色,除了水面上漂浮的几株水草,和视线所能及的湖泊的宽度。

除此之外,湖水究竟有多深,还从来没有人知道。

徐晗是在任泽尧和猎户小弟来到此处没多久,才知道第一次遇见的老伯就是这个村子里的村长。

其实这件事情从那老伯住的房子的位置就能知道,半圆形的村落,只有中间的弧角上盖了一处房子,能在这处房子里住的不是村子里及其有名望的人,就是管理一个村子的一村之长居住的地方。

村长在看到徐晗把任泽尧两个人带来的时候,简单地问了两个人的情况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向徐晗指了指村里的一处空木房,将三个人暂时安置在那里。

在去那里的一路上,任泽尧一边“含情脉脉”地盯着徐晗,一边用另一只手抓住拴住猎户小弟的绳子。

猎户小弟欲哭无泪,频频向徐晗挤眉弄眼,希望他能做点什么,改变一下自己的现状。

可惜徐晗视线根本没凝聚到可怜的猎户小弟身上,自然看不到他那副滑稽的表情,他的视线一直在任泽尧身上,像是从没见过这个人一样,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一遍。

不知道是任泽尧进化了脑袋开窍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徐晗注意到他发狂时在身上留下的血迹已经弄干净了,两只手上灰黑的指甲也被一双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白色手套遮住。(当然这种手套不是特别好看就是了)

幸好他身上各处都弄得干干净净,异于常人的地方也都被巧妙地遮挡住了,否则,徐晗可不能保证,任泽尧要是以原先那副模样出现时,不会有村民拿着木棍追着他满树林的跑,直到把他消灭为止。

村长把他们带到小木屋后就直接离开了,剩下村长的孙女也就是那个小女孩留在屋子里陪着他们,美名其曰陪他们玩。

Cao,这理由也太low了,他们又不是三岁的毛孩,还需要一个十几岁的小姐姐陪着玩耍。

徐晗在木屋里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猎户小弟则被任泽尧绑在另一张椅子上,期间还有热心的村民给他们端来了饭菜,那种绿色的食物,徐晗看了就倒胃口。

徐晗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绑着猎户小弟的那根绳子,把绳子的一端扯在手里把玩。

“你不是逃走了吗,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徐晗一根指头扯住绳子,问猎户小弟。

猎户小弟嘟哝着控诉地看了任泽尧一眼,话里有点委屈:“是逃走了,不过脚程慢,又给抓回来了。”

徐晗抬眼,手指咚的一声在猎户小弟头上敲了一记,眼神似有不屑。

小女孩在他们三个中间转来转去,跑前跑后,一会目光移向这个,一会又转过头去看看另一个。

徐晗趴在桌子上坐了一会,忍了又忍,也不知道忍了多久,终于忍无可忍。

从早上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是个人也该忍不住了,还好,任泽尧的口袋里有自己早上摸的几条鱼,用来煲个鱼汤是再鲜美不过的了。

再说即使自己不吃,猎户小弟也该吃饭啊。

徐晗因为任泽尧事先的举动,心里感到颇不自在,这会儿找到理由劝说自己,便开始心安理得起来。

扭头准备去翻任泽尧口袋里的鱼,没成想还没去翻口袋,转头倒是听见了窸窣的咀嚼声。

任泽尧不知道是饿极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端着盘子,大口大口的咀嚼盘子里的食物。

徐晗还没伸出去的手又放回了口袋里,任泽尧是有多饿,这么难吃的东西都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该不会是早上吃人肉还没有吃尽兴吧。

徐晗感到周身一阵恶寒,挑挑眉,才将这种颤栗感压了下去。

猎户小弟屁股靠在椅子边缘,身体像只毛毛虫一般不停地蠕动,看得徐晗头皮发麻。

索性用匕首把绳索给割开了,还猎户小弟一个自由,也让他自己清静一点。

趁着猎户小弟在活动筋骨的时候,徐晗悄悄将“魔掌”伸向了任泽尧……额,的口袋。快速从其口袋中掏出了一包裹好的叶片。

在木屋里翻箱倒柜一番,总算是找齐了做饭的工具,搭了支架在上面放上一个小瓷炉,煲了慢慢一炉鱼汤。

鱼汤出炉时,任泽尧选择无视,小女孩撇撇嘴表示不感兴趣,最后,只有徐晗和猎户小弟,这两个好似三天没吃饭的人解决了这锅汤。

吃完饭后,小女孩被村长叫回家,而吃饱喝足的猎户小弟则是瘫在床上睡着了,剩下徐晗和任泽尧两个人面面相觑。

要说徐晗还真是够倒霉的了,先前被任泽尧害得这么惨,现在害自己的仇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自己面前,赖着自己不走了,这算是哪门子的道理。

徐晗拨拨木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又看看一本正经看着他的男人,垂下眼睛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站起身把盘子收拾好又摆放回原来的位置。

早上赶了一上午的路,确实身心皆疲,徐晗拉开木屋里另一间房间的门,就想找张床进去躺一会。

他也确实是这样做了,摸进屋里就直接在床上躺了下来,在进屋前还不忘记把木门的门锁从里面锁上,这才安心躺下来。

可还没等他意识完全丧失沉入梦境中时,尖锐的指甲在木门上刮裂的聒噪声吵得他睡不着觉,意识也完全苏醒了。

等到他睁开眼睛,想爬起来去瞪那个始作俑者时,没成想,门锁刺咔一声,结结实实被指甲划烂,那个让自己满心怒火的始作俑者推开门进来了。

徐晗真的是无心无力了,眼睁睁看着任泽尧一本正经、明目张胆地爬上他的床,躺在他身侧,同时长长的指甲也不忘伸出来遮住他的眼睛,似乎是在告诉他:有我在你身边,放心睡吧。

似有催促意味。

MD,有你躺在身边才更不敢睡,更睡不着呢。

徐晗恶狠狠地咬牙怒视那个一脸平静已经闭上眼睛的人,眼里似要喷出怒火。

他原先多冷静一人,现在都要忍不住发火了。

不过奈何两人实力悬殊颇大,徐晗难敌敌手,只能被任泽尧乖乖摁在怀里,任人摆布。

当然,即使这样,徐晗最终还是抵不住睡眠的诱惑,靠在任泽尧的肩膀旁边沉沉睡去了,至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徐晗表示他也完全没有印象了。

只是醒来的时候,天色已入暮色,从木屋窗户看去,外面全是黑压压一片,什么东西都看不分明。

而且还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压抑感觉。

……

这捂紧自己嘴的一只手是什么鬼?!!

徐晗在黑暗中瞪大一双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嘴上多出的这双手。长长的指甲,嗯,徐晗还用手触碰试了一下感觉,指甲是很坚硬的。

他又恍惚想起了自己睡着之前的情况,终于明白了这双手的主人——是任泽尧。

他在搞什么鬼?

徐晗侧翻过身子,用手去扒遮在自己嘴上面的有力的手掌,使劲九牛二虎之力,掰了半天都没有掰开。

于是藏在嘴里的牙齿准备出动了……

“别动。”

一个冰凉的身子向贴近徐晗,从那人口中吐出的热气正好面对着徐晗的耳垂,引起不经意的颤栗。

徐晗一脸惊愕,虽然这人嗓音沙哑,声音低沉,但是徐晗还可以立刻听出这是任泽尧的声音。

他不是丧尸吗,怎么突然说话了?

徐晗还想要挣扎,施在自己嘴上的力也随之增大,他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不要说话,现在起身跟着我走。”任泽尧的声音再次在黑暗中响起来。

莫名其妙的,虽然徐晗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内心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存留。

徐晗起身,尽量放轻动作,从床上坐起来跟上任泽尧的脚步。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木屋属于客厅的那块地方也是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徐晗被任泽尧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被他拖着走。

在靠近木屋后窗的位置,徐晗借着外面渗进屋内的红光看到窗户边上还有一个人影。

是猎户小弟!

只见他蹑手蹑脚地缩在窗户边上,一脸的担惊受怕,身体还在剧烈地抖动。

徐晗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已经悄然发生了……

果然,窗户外面的红光越来越亮,红光拖出的影子在靠近木屋的方向快速移动着。

徐晗示意任泽尧往窗户边的位置靠一靠,目光顺着窗户向外面望去,这才发现那片红光是手举火把照出来的光。

徐晗不禁疑惑,大晚上的,这么大片的红光,该不是村民有晚上有举办篝火晚会的风俗习惯吧。

他的头又往窗外探了探,待看清楚那片红光的所在之处,不由得一怔。

红光最集中的位置正是在半圆形村庄的弧角上,也就是村长的木屋前,而且,这红光还有不时移动的预兆,移动的方向正是他们三人住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徐晗扭头低声去问站在他旁边的任泽尧,这种情况也只有他能解答了。

没成想任泽尧只是认真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窗外,眼底一片凝重:“仔细看。”

徐晗只好把头又转了回去,这一转,才彻底看明白了什么。

那片红光并不是自己在移动,而是跟随手举火把的主人在移动,而那群手拿火把的正是自己白天所见的那群村民。

只是这群村民不再是白天所见的和蔼可亲、和颜悦色,而是指甲尖长,獠牙突起,一个个面目狰狞的丧尸。

徐晗心里一紧,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很想转过头去,淡定地对着任泽尧来一句:“嘿,那不是你的兄弟嘛。”

可是他还是压制住了自己这种愚蠢的行为。

……

徐晗觉得这些村民行为不像是无意识的,而是自觉的,被人操纵的,但是,能操纵这些丧尸的会是谁呢?

徐晗靠在床边巡视一圈,眼神在村民身后一个行为最正常的人身上定了定。

有了,就是他!

徐晗怀着好奇心一直盯住那人的一举一动,终于在那人抬头时抓住时机。

孙明传!怎么会是他!

那个上辈子亲手杀死他的人。

第19章:另藏玄机

他怎么会在这里,徐晗清楚地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孙明传已经被S市基地征收,声势浩大地开始研制丧尸病毒的解药,现在不乖乖待在S市基地实验室里,怎么会跑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

徐晗注意到,在那群村民中同行的人还有收留他在此处住下的村长和村长的孙女,那个白日里在这个房间里活蹦乱跳的小女孩。

小女孩并没有跟在自己爷爷后面,而是排在队伍的前侧,徐晗一探出头,就立刻看到了她。

只是小女孩面色青白,两颗尖利的獠牙突出在虎牙两边,细瘦稚嫩的两条胳膊横在胸前,摆成诡异的姿势,两条行走的腿拖沓着但还能看出活跃的姿态。

徐晗背襟发寒,寒气从头顶落到脚底,像是被人突然间泼了一盆冷水,全身冷得彻骨。

他感到几米远的距离外,小姑娘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空洞的眼睛中溢满可怕的欲望。

徐晗探出窗户的头不禁向后面缩去,后脑勺结实地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上面。

任泽尧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把他的脑袋转过来面对自己,细长的指甲笨拙地在徐晗后背挠了挠。

徐晗:“……。”

大哥,你以为你在给孩子抓痒呢??

任泽尧动作的力度大,态度强硬,徐晗只能被他按在胸口,头抵在硬邦邦的肌肉上面,吞着口水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窗外火把传出的红光越来越近,即将逼近他们住的这间小木屋。

徐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面,贴近任泽尧的心脏砰砰跳动着。

哐当,桌子被撞倒的声音清晰传到徐晗的耳朵里,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猎户小弟终于忍不住木屋里的压抑气氛和心里的恐惧,低着头向窗户边徐晗和任泽尧的位置爬过来。

一把就抱住了距离他最近的任泽尧的腿,被任泽尧一脸漠然地踢开,猎户小弟缩缩手,又伸手抓住了徐晗的一只腿,见他没有反抗,便死命抱住。

满脸决绝地绝对不准备撒手。

徐晗叹了口气,抖了抖自己的小腿,被猎户小弟抱得死紧,怎么抖都抖不开。

……

“别弄出动静,现在到床边去。”

任泽尧贴近徐晗的耳垂,低声说了一句。

在木屋客厅的位置还放着一张双人宽的木床,徐晗进门时曾经注意过,那张床就在窗户边不远处,几步远的距离。

不过,为什么要到床边去,徐晗抓住任泽尧腰侧的手动了动,这个时候,他不会还想着那档子事吧!

徐晗把手收回去,转头就摸黑往相反的方向走,走的时候身形笔直,一脸平静,右脚还拖着满脸哀怨的猎户小弟。

然而……下一秒,衣领就被一双手揪住,方向一转,整个人被一双宽厚有力、掌心带着细微薄茧的手拽了回去。

任泽尧拖着手边的两个人走到了靠墙的木床边,猎户小弟被任泽尧从徐晗腿上拽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床腿边,而徐晗被任泽尧甩到床上,躺在木床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

任泽尧低沉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格格作响,徐晗倒在床上,整个人还没回神,脑袋里一片浆糊,对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心里没有任何把握。

“喂,你还在床上躺着干什么?”

床边的一双手碰了碰徐晗的肩膀,“我们跟着走吧。”

徐晗这才坐起身,任泽尧已经看不见人了,人都走了,自己还像个傻子瘫在床上。

徐晗跟着猎户小弟,爬到床下,原来床下木板格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刚好可以容下一个人肩宽的长度通过。

任泽尧应该是已经到木板格下面了,徐晗在黑暗中清晰地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徐晗通过洞口,把箱子推回洞口原处,在黑暗的洞口中摸行了半天,也不知道从身边爬过多少只莫知名的虫子,徐晗跟着猎户小弟的后脚一直往前爬。

爬了很久,前面终于闪现出一点红光。

徐晗的手触到了猎户小弟的鞋子,见他不再有继续往前爬的趋势,终于松了一口气。

“出去了吗?怎么停下来了?”

徐晗敲敲小弟的后腿,松了一口气似地问。

小弟没回话,依然僵直在原地不动。

“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

徐晗再次敲敲小弟,口气不自觉有点不耐,这孩子不会是因为即将出去兴奋过头了吧。

看!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晗撇撇嘴,决定帮小弟一把,他把衣袖撸到胳膊上面,使出全力把爬在前面的猎户小弟推了出去。

小弟猝不及防,果然身子前倾,从洞口滑了出去。

徐晗眯着桃花眼,撑着身子随即跟了出去。

出去之前,还有一双手探到洞口里把他拉了出去,此过程完全不用徐晗使力。

徐晗出了洞口,嘴里的那句谢谢还未说出口,身子就抵在洞口处被不动了。

一个小女孩模样的丧尸正站在他面前,脸上似乎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吼……!”

尖锐的丧尸叫在徐晗周边响起,在洞口看见的一点红光逐渐扩大,直至完全照亮徐晗周围。

以小女孩为首的丧尸排成几排就站在徐晗面前几米处,手上的指甲乱舞,属于老人的残缺牙齿在獠牙边隐隐可见。

徐晗动动脚,脚步准备往后退上几步,可是一转头却发现自己退无可退。

他现在所站的位置竟然是自己住的木屋的正门外,兜兜转转又转了回来,直接把自己的肉送到丧尸嘴边,这是命该绝矣。

猎户小弟正倒在一边的地上身上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徐晗仔细一听,话里似乎带着“不要吃我,洞口边那个味道更好”这些个字眼。

徐晗白眼一翻,心想这就是没有丝毫义气可言的人,放在抗战时期,铁定是一枚叛国贼。

那个小女孩挥舞着双手,向徐晗的方向逼近,眼睛盯紧徐晗,完全把他当作砧板上的鲜肉块。

徐晗试了几下,自己的异能还没有恢复,眼见就要变成盘中餐,脚下一轻,一个影子闪过来,顺势就把他抱起来。

“还不快走。”任泽尧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手下一捞就把徐晗捞起来,猎户小弟听见声音,也快速起身跟上。

三个人向村落的后面跑去。

丧尸手里举着的火把,正好可以作为他们的照路灯,火光从村子中间一直延伸到村子外面。

徐晗被任泽尧捞在怀里,后腰被颠得简直要飞起来,猎户小弟则是没过多久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了。

徐晗的头歪在后方,正好可以看到后面的情景。

红色的火光在风中摇曳,随着身后追赶的身影而一摆一晃。

“加快速度追上他们,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这个说话的声音对徐晗来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他虽然只见过孙明传一次,可是这个声音他一直都记得。

不过丧尸的速度比常人要慢上很多,这在末世后是正常人都会了解的常识,孙明传不会以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丧尸的速度,让他们唯命是从吧。

徐晗脸上泛起一抹浅浅的冷笑,然而,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凝固在了脸上。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丧尸一边听从命令追赶,一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几把东西,直接塞到嘴里,大咀大嚼起来,唾沫四溅,口水泛滥。

徐晗借着火光去看,发现他们咀嚼的正是白日里的那种绿色食物。

咀嚼过后,丧尸的速度果然有所提升,接近普通人行走的速度,直奔三人而来。

徐晗不紧乍起,猎户小弟也吓得拔腿就跑。

“糟了,前面没路了。”

猎户小弟急刹车,脚步停在一片黑沉沉看不清楚颜色的湖边,湖面宽阔,湖水深不见底,难以捉摸。

徐晗靠近湖边,后面的火光愈来愈近,不过几十秒,便会追赶到眼前。

任泽尧把徐晗放下到湖边,眼底也有些踌躇。

徐晗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口罩摘下来,有这东西遮住自己的鼻子,不便于呼吸。

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直接跳到湖里,任泽尧紧跟其后也跳了下去。

“快下来。”徐晗跳之前冲猎户小弟喊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当手指触到水温的那一刻,徐晗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不会游泳,这个残酷的现实!

但是他在水中挣扎几秒,意识终于完全消散了。

脑袋昏昏沉沉地在水中飘荡,身体也像棉花一般轻飘飘的,徐晗觉得自己眼睛里似乎也进了些水分,充血得有些疼痛。

他的身子愈来愈往下沉去,双唇紧抿难以呼吸。

他还在水中挣扎时,一个人影靠上来,一个湿润柔软的东西贴在徐晗的双唇上。被徐晗当作救命稻草一样狠狠咬住。

……

“二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和陈易凡找许墨已经找了好几天了。”

任泽尧接过刘睿楠递过来的毛巾,将自己湿嗒嗒的头发擦干,上身的衣服被士兵拿过去放在火堆边烘烤。

陈易凡蹲在一边去看徐晗的情况。

“任泽霖呢?”任泽尧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拿着毛巾的手被他移到眼前看了很久,手指上僵硬的指甲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消失了,獠牙也可以被他灵巧地收起来,不被别人发现。

“听说大少带的那队人遭到了丧尸的攻击,除了存活的几个,其他的都已经死了。”

任泽尧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二少,团长,你们快过来,许墨……许墨的脸。”陈易凡打断两个人的谈话,急急忙忙地朝他们张望过来,神情惶急。

任泽尧一惊,把毛巾扔到一边,快步跑过去。

口袋里突然掉出一个小小的圆环,任泽尧停住脚步,将戒指圆环捡起来,套在徐晗手上。

第20章:再次相遇

“许墨,许墨……醒醒!”

“二少,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刚才遇到什么事情了,许墨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易凡晃着徐晗的肩膀,按了几下也不见人有什么反应。

任泽尧握着徐晗的胳膊不说话。

徐晗在跳湖之前,为了解决在水中呼吸的问题,曾经把脸上的口罩摘掉,因而整个受伤的脸都露了出来。

任泽尧俯在徐晗身侧,眼光凝重,徐晗两边脸上的皮肤深处,自血管处泛起几道墨黑的颜色,在皮肤表面游走,如同缠起的藤蔓紧紧禁锢在脸颊周围,混合着原先受伤时留下的伤疤,像是酷刑后的烙印,似乎带着耻辱永远不会消失。

“二少,这可怎么办?”陈易凡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不停催促任泽尧想办法。

刘睿楠也是一脸的凝重。

刚刚找到丢了几天的人,原本就等着回去复命,这下可好,又出了问题。

徐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碰到了什么东西,不仅脸上带着黑色藤蔓形状的东西,身上露出的其他皮肤也多少染了一点。

身上的这种症状和任泽尧曾经见过的染上丧尸病毒的情况很相似。

“你身上带了抑制剂吗?”

任泽尧在沉默的气氛中突然出声。

陈易凡没有听过什么抑制剂自然摸不着头脑,没有发声,反而是刘睿楠急急忙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

“这里还有一瓶,是前几天提前预备下的。”刘睿楠将瓶子递过去。

任泽尧身体的情况刘睿楠和其他部下并不知道,正如刘睿楠曾经说过的,他们只是把这种液体当作“营养剂”,也就是任泽尧的日常食物,任泽尧平时也只有吃的食物与他们不同,除此之外,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而抑制剂和营养剂又有其相似之处,刘睿楠在任泽尧身边很多年,只一听,便了解他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任泽尧将抑制剂接过去,打开瓶塞,将瓶子凑到徐晗的唇边,缓缓倒进去一点,可惜徐晗处于昏迷状态,没有丝毫意识,因而不管任泽尧怎么执着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液体还是从徐晗嘴边滑过。

陈易凡看得心急如焚,恨不能把瓶子夺过来,自己替徐晗给喝了。

刘睿楠也催促:“二少,要不再想想办法吧。”

两个人还没直接有所动作,就一脸惊愕地看着任泽尧抿了一口液体,俯下身将自己的唇贴在徐晗的唇上。

这样接连几次,直到瓶子里的液体全部消失。

任泽尧抬起身子,擦去唇边残留的水迹,一脸淡定地去看旁边惊愕、半天都没有回神的两人。

任泽尧几个人此时正待在一片林子里,旁边就是一片黑漆漆的人工湖,他们从村子里逃出来时天色刚晚,现在却墨色浓重,伸手不见五指了。

几个人坐在火堆旁边,火光把这片小小的区域照亮。

不久,在这片静默的氛围中,从远处传来机动车响起的声音。

刘睿楠正在往火堆里添柴,听见从林子的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动作不由一滞。

任泽尧一直待在徐晗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易凡也是少有的一脸沉默。

刘睿楠从火堆边起身,拉好枪栓,往林子的另一边走了几步,不久便停了下来。

借着微弱的火光,刘睿楠看到前面不远处的林子里出现了几辆吉普车的影子。

“二少,前面有情况。”

刘睿楠回头冲任泽尧说了一声。

陈易凡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蹦起来,一惊一乍的,又把刘睿楠吓了一跳。

“小点声,往这边来。”

陈易凡顿时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蹑手蹑脚地往刘睿楠身边靠去。

任泽尧虽然表情未变,但身体也是一副正在备战的状态。

吉普车驶动的声音停止了,周围的草叶上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车门开合,鞋踩在密集叶片上的声音清晰可见。

刘睿楠躲在一棵高大的乔木后面,眼睛却在暗中观察前面的动静。

窸窣的声音愈来愈响,直至在靠近火堆散出的红光周围,脚步声突然之间静了下来。

众人提高警惕。

“泽尧,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声音轻佻散漫,尾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虽不生硬刻板,却让人从头到脚徒生寒意。

刘睿楠收了手枪,从乔木大树后面探出头去,望着火光外一个不甚清楚的人影。

“大少?”

来人轻笑一声,从火光外面往前面走来,一身端板的军服上面不带一丝褶皱,与军服主人的相貌性格似乎完全对不上号。

“你怎么会在这里?”任泽尧看也不看突然出现的任泽霖,头靠在一边的树上。

“S市出了点问题,父亲让我立刻把你带回去。”

任泽霖抱胸打量着自己的弟弟,视线突然往下面一转,不由勾唇,饶有兴趣地笑道:“你出去几天不会就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吧,怎么他还没被你吃掉?”

刘睿楠和陈易凡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把这话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倒有些恍然大悟了。

难怪任泽尧刚才可以面不改色地喂东西。

闻言任泽尧只是抬头不知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回去。”

任泽霖被他转移话题也不怒,走到他身边停下:“你以为你说不回去就行了吗?老头子自然有办法对付你。你可别忘了我现在是怎么找到你的。”

任泽尧接口补充了一句:“就像一年前那样。”

“你想起来了?”任泽霖吃惊。

任泽尧默不作声,甚至不打算再搭理他了。

任泽霖也知道自己刚刚有点失态,重新整理表情,又回到了那副轻佻的状态。

“还是先回去吧,回去自然会有办法的。”

任泽霖压低声音,说出的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但是靠在树上的人明显不准备听他的建议,直接起身就借着火光往相反的黑暗里走去。

任泽霖倒真的有些吃惊了。

刘睿楠想出口说些什么,可是话刚到嘴边,又卡在了嘴里。

陈易凡也是同样的情况。

……

果然,任泽尧没走多远,又直挺挺地折了回来,走到先前靠着的地方,俯下身子把躺在那里昏迷不醒的人抱在怀里,接着往黑暗里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

倒是任泽霖突兀地笑出了声,对着身后黑暗处打了一个手势。

任泽尧面不改色地抱着徐晗往前面走了几米远,倏然被身后出现的几个士兵拦住了去路。

“二少,跟我们回去吧。”

一排拉上枪栓的冲锋枪抵在任泽尧面前。

任泽尧瞥了一眼,淡定地继续往前走。

“泽尧。”任泽霖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回去吧。”

任泽尧没有停下来。

“如果你还想让你怀里的人继续活着……。”

“你在威胁我。”任泽尧停下来,扭头去看被火光照亮的停在树边的男人的脸。

任泽霖勾唇:“把二少压回去。”

“是”。一排冲锋枪收回去,几个士兵跑上前抓住任泽尧的两条胳膊。

“大少,二少他……?”刘睿楠目瞪口呆,会发生这种场面他自是没想到的。

“他会没事的。”任泽霖右手抵在额头上,淡淡地开口。

任泽尧和任泽霖坐在最前面的一辆车上,刘睿楠和陈易凡坐在后面。

……

吉普车从树林边上驶过,卷起的灰尘带起地上散落的树叶,车灯照亮前方不曾了解的黑暗深处,揭开一个个隐藏的秘密。

这一路,车子不知道驶过了多少天,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树林出发,经过一个一个荒颓瑟变的城市和村庄,一路望去,目光所及之处遍是萧瑟苍茫。

徐晗是在车队行驶了三天的路程之后醒来的,被陈易凡扶着喝了些水,没有吃任何东西,便又立刻躺下,昏昏沉沉地睡去。

只是脸上的伤在经过几天的修养后却也没有任何痊愈的征兆。

一路上的经过不再赘述,车队在行驶了一个星期的路程,走走停停、扎营安寨,终于在经过安检后驶达S市基地。

任泽尧立刻就被士兵传自己父亲的口谕叫走,任泽霖也跟了过去。

陈易凡从小生活在C市,对S市并不了解,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朋友,只能带着昏迷的徐晗听从刘睿楠的吩咐。

两个人被军队安排在了S市基地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徐晗醒来的时候,陈易凡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一听见动静,立刻爬起来去看他。

“许墨,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易凡一见他醒来,咧开嘴就噼里啪啦一阵问东问西,端茶倒水。

徐晗喝了几口水,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声音有些沙哑:“这里是哪里?”

徐晗一个星期在车上浑浑噩噩地度过,对于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并不清楚。

“我们现在在S市基地,早上车队刚到这里。”陈易凡咕嘟也喝了几杯水,解了渴之后回道。

“S市基地?”

“对啊,就是在C市时军队要带我们去的地方。”

徐晗皱着眉,往房间四周瞥了几眼,就立刻要坐起来。

他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第21章:上门挑衅

咚咚咚!

木质的二层小门外传来有力的敲门声,一双白色的平帆鞋在一阵节奏杂乱的敲门声过后,踏进了二层楼。

听到吱嘎的木门拉开的声音,陈易凡从床边爬起来,一脸欣喜自得:“一定是团长来了,他刚才说去给我们带点储备粮过来,肯定是回来了。”

陈易凡咧着嘴跑到木门旁边,手刚碰到门把,一个不留神,门已经自己打开了,来人推门的力道很大,陈易凡的头又正巧在门边,稍微不注意,立刻就与木门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谁啊,老子的头……”。

陈易凡盯着门后面的人,双眼怒瞪,一副你不说出个理由来,就跟你没完的样子。

白平帆鞋再次推门而入,丝毫不理会陈易凡煞有其事的怒容。

“林羽嘉……你怎么在这里?”陈易凡扶着额头的手在看到来人时,立刻就不自觉松开了。

林羽嘉哼笑一声,根本不去看陈易凡,大摇大摆地走到房间正中间,往躺在床上修养的徐晗投了不下几次目光。

“怎么了?许先生这是受伤了?看样子伤的不轻啊。”白帆鞋在平滑的地板上重重踩了几下,林羽嘉在房间里摆设的沙发上坐下,头仰靠在靠垫上面。

徐晗扶着床板坐起身,背对着林羽嘉,脸上是让人看不清楚的表情。

“你来干什么?难道害得许墨还不够吗,这是我们的地方,你给我出去!”陈易凡看着林羽嘉颐扬气使、仿若这处地方是他们家盖的一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把就把林羽嘉从沙发上拽起来,别看陈易凡身子并没有多强壮,但到底还是有些力气,林羽嘉不察,竟一下子被他拽了起来,屁股离沙发垫子老远。

不过,林羽嘉要是仅仅这样就能被赶走,那不知道要被赶走多少回了。

果然,身子刚离开沙发,林羽嘉的手腕伸出,两根细长却有力的藤蔓从手腕中露出来,牢牢锁住陈易凡的双手双脚,陈易凡的身子被藤蔓禁锢住,双脚从地面抬起,身子就悬浮在半空中。

“林羽嘉,你这个卑鄙小人,快把我放开,我cao你妈的。”

“哟,嘴巴还是放不干净,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林羽嘉眼神锋利,脸上的表情是陈易凡从没见过的阴冷,他双手抓住手腕处的藤蔓往空中抛去,陈易凡被藤蔓支撑着向上向下,一会头生硬地撞倒天花板的吊灯,一会腿撞倒桌子腿上,顿时嚎叫声不断。

林羽嘉把着藤蔓上上下下,玩得不亦乐乎,倒苦了上下哀嚎不止的陈易凡。

……

“够了!”徐晗从床上支起身子,脸上还有点苍白,头靠在一边的床柜上,脸上面无表情。

林羽嘉看见他这副样子,先是一惊,双手松开,直接把藤蔓上的陈易凡摔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陈易凡的腰摔到了地上,又是一阵哀嚎。

“你来这里不会是为了这种无聊的游戏吧。”徐晗抬起头,离开清水润泽的双唇重新变得干涩。

他舔舔嘴唇,双手无力地耷拉在身子两侧。

林羽嘉走了几步,站到床边,面对着徐晗。

“不错,我今天来确实不是为了这个,早上听基地的人说二少带回来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我想着一定是你,就顺势过来看看。”

林羽嘉双手环胸,把鞋子上的灰尘若有若无地蹭到床脚上,神情倨傲:“受的伤确实不轻……呵,果然整张脸都毁了。”

陈易凡捂着摔伤的腰,听见这话又立刻冲上前来,“你他妈的小蹄子是来示威的吗,告诉你,二少对许墨好着呢,即使徐墨的脸成这样,二少也不会要你这个绿茶婊!”

林羽嘉脸上气得青筋直冒,手腕处的藤蔓又冒出来冲着陈易凡冲去:“你再说一遍试试!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陈易凡望着眼前的藤蔓很怂的倒退几步。

林羽嘉见效果达到,又收回手,嘴角勾起:“二少对你好?哼,他现在都自身难保,恐怕可没空来搭理你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易凡又往前走了几步,惊疑道。

“S市的真正领导者是任萧晖,可不是你们口中的二少,他现在正被关在哪个地方幽禁着也说不定……。”林羽嘉撇撇嘴角,漫不经心地说。

“不过……啧啧,任二少要真的还能看上许先生这张脸,林某倒真是佩服了,还是奉劝许先生拿个镜子照照自己的样子,免得出去伤了别人的眼睛。”

林羽嘉的手指在徐晗的脸上比划了几下,眼露鄙夷不屑。

“好了,我该走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林羽嘉拍拍手掌,转头颇觉无意思地准备走开。

“等等!”

突如其来传来的声音让林羽嘉止住了脚步。

声音虽然微弱,但是竟然让林羽嘉的身体动弹不得。

林羽嘉睁大眼睛,惊愕地望着床上身形瘦弱的人。

床上的人缓缓起身,踱到林羽嘉面前,纤细白皙的手指捏住林羽嘉的下巴,强硬地把那张惊愕的脸掰到自己面前。

“怎么?是不是动不了了。”徐晗抿着轻薄的唇瓣,脸上浮出一个轻微的浅笑。

虽然脸颊两侧缠绕着几道伤疤刻痕,显出一片红红的肉色皮肤,肤色之内又裹挟着一些莫名的东西,另林羽嘉不寒而栗。

但奈何身体无法动弹,不能做出任何相应的反应,只能张大嘴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仿若神蒂的人下一步如何处理自己。

徐晗显然没有耐心去看面前人那副突然闪现的蠢样,手指微勾,把林羽嘉的脸甩向一边,身子又重新倒回坚硬的木板床上。

林羽嘉这才恢复了常态,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站了许久,才颤颤巍巍憋出一句:“许墨,你给我等着瞧!”

才落荒逃出门去。

门啪嗒一声再次紧紧地合上了。

陈易凡活动活动筋骨,扶着自己的腰一脸惊奇地凑到床边,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半天,似乎想把床上的人看出一朵花来。

“许墨,你刚才那招是怎么回事?林羽嘉怎么突然没办法反抗了?”

陈易凡充分表现出一个小学生应有的潜质,追着徐晗硬要他给一个明确答案。

徐晗躺在床上,伸手抓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嗓子里突然像是被一个人恶意挠窜一般,忍不住捂住嘴咳嗽几声,嗓子里的腥甜蔓延到整个口腔。

刚刚他使用异能控制林羽嘉,明明没有解开林羽嘉却能动弹了,估计是这些天身体消耗太大,异能刚刚恢复,承受不住过多的消耗量。

陈易凡也注意到了从徐晗指尖渗出的些许血迹,脸色立刻变得慌乱无措。

“许墨,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你等着啊,我这就去找团长。”

陈易凡爬起来就往门口跑,被徐晗一把叫住制止。

“我没事,只是异能有点损耗,不用去叫别人。”

“真的没问题吗?都怪林羽嘉,没事就会来凑热闹,许墨,你刚刚看到没,林羽嘉用的是植物异能,我现在可想起来了,上次你在那楼里被藤蔓攻击毁容,一定是他搞的鬼。”

陈易凡信誓旦旦、咬牙切齿怒骂。

……

“易凡,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你先回你房里休息吧。”

徐晗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带着疲倦。陈易凡知道他现在身体不好,立刻停下说话。

“嗯,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楼下看看,S市基地我还没有逛逛呢。”

陈易凡小心翼翼地把门关好,从门缝里又望了徐晗几眼,才终于离开。

徐晗闭上眼睛,把身子埋在松软的被子里,全身卸去防备似的终于放松了警惕。

刚才陈易凡说的也确实是他猜测的,林羽嘉这辈子的异能不是治愈而是植物,这和上辈子完全不同,或许是蝴蝶效应吧。

不过,也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到底是好是坏。

他现在身上的伤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贸然离开S市恐怕不是一个好办法,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再看看吧。

徐晗的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身子绵软无力,只能躺着休息一会。

手心的血迹黏糊糊地贴着手掌,徐晗无力去擦拭,只能任由它去。

……

“许墨,团长来了……。”

徐晗刚躺下没多久,快要睡着时,又被陈易凡一惊一乍的大嗓门惊醒了。

陈易凡砰嗵一声开门进来,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还有一个人。

徐晗躺在床上真是一点也不想动。

陈易凡走到床前一把掀起被子,把徐晗扶起来。

徐晗半睁着眼睛犯困迷糊的时候,心里还在想:陈凡真的不是故意来搅和他睡觉的吗?

刘睿楠也站在床前,脸上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徐晗瞥了他一眼,便心知出了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刻,刘睿楠就开口道:“二少因为和司令意见冲突,被司令勒令降职,关在家里禁闭一个月,大少求情了都没用。”

徐晗的瞌睡虫彻底被赶跑了。

第22章:闯入外来者

自从上次在村庄的木屋里见过任泽尧,知道他身体各项已经恢复正常以外,中间在车上醒来一次,一直是任泽尧在照顾他。

徐晗垂下眼睛,脸上有些动容。

不过虽然徐晗并不知道任泽尧上次在树林里是怎样找到他的,又为什么是以一副丧尸的状态,但是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某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任泽尧既然已经变成丧尸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即使不在多数,也多少会有几个。

任泽尧很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撤去职务,被幽禁起来。

徐晗低头沉思许久,从床上坐起身子,如果任泽尧是因为变成丧尸的事情,而被自己的家人抛弃处罚的话,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把他救出来。

毕竟害死自己的是上辈子的任泽尧而不是现在这个让自己捉摸不透的人……

可是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怕真的如林羽嘉所说—自身难保,又哪里有能力去管别人的事情呢?

徐晗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禁有些犹豫。

刘睿楠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他知道徐晗有个鸡肋的异能,现在又身染病毒,并没有多大的能耐去解救任泽尧,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来通知徐晗,而不是召集几个弟兄一起想想实际的办法。

“二少虽然人看着冷冰冰的,但是脾气比谁都犟,以前就因为意见不合和司令争吵过几次……特别是一年前那件事情……。”

刘睿楠站在旁边,一个人嘀嘀咕咕地说。

“一年前的事情?”徐晗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来直愣愣地盯着刘睿楠。

“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刘睿楠因为自己突然变得犀利严肃的表情而怔愣住,徐晗适当地重复了一遍。

刘睿楠回过神来,望着远处桌子上摆放的一个物品,开始絮絮叨叨道:“一年前,末世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二少被派去C市参加C大的指挥演示,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学生。当时我因为其他任务缠身没跟着二少,所以对于那个学生的事情并不清楚……。”

陈易凡在一旁听得炯炯有神,八卦的少男心又开始燃烧,看到刘睿楠停下来,忍不住叽叽喳喳道:“后来呢,后来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刘睿楠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后来二少就和那个男生同居了,好像两个人一直住在那个男生的出租屋里。”

陈易凡啧了一声,撇撇嘴:“你们二少身家不菲,竟然还住在别人家里。”

刘睿楠没搭理他。

……

“然后两个人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感情也一直很好,但是有一天任二少突然向那个男生提出分手,原因是他对那个男生没有感情了,从此之后不告而别。那个男生在他走后才发现自己和他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没有任何和他的私人联系方式……只知道他的名字,就像所有对任二少慕名的普通人一样……。”

徐晗紧紧捏着身上被子的一角,在刘睿楠和陈易凡都没有说话时,突然开口了。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像黑漆漆的夜幕一般静谧。

陈易凡也不去扶他的老腰了,双手合十呱唧呱唧地拍掌,嘴角咧开一个很大的缝隙。

“许墨,你编故事的能力很棒嘛。”

只有站在一旁沉默很久的刘睿楠脸色不太对。

“你猜的确实八九不离十,二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和那个男生分手了,并且搬出了两人的小公寓,回到S市,只不过从他回来没几天,就染上了只能服用营养剂的怪病……。”

徐晗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刘睿楠最后几句话的意思,从一楼最低处突然传出啪哒啪哒军靴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脚步声一阵一阵不停歇,听声音似乎来了不少人。

陈易凡这次学聪明了,不去主动开门看谁来了,而是一板一眼姿势非常洒脱地坐在床边,一副纨绔子弟大少爷的模样等着看谁会进来。

楼下的脚步声啪哒啪哒传了一阵,继而又是脚步踏在楼梯上的声音,似乎距离二楼他们几人所在的房间不远了。

三个人静默许久,都搞不清楚这些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是怎么回事。

不出所料,脚步声在二楼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在这间房间门外止住了。

棕色刷漆的木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一队穿着标准绿色军服的士兵,站在最前面的人军服与别的人有所不同,他的军服肩章上绣的是一杠二星的图案。

刘睿楠看见是他们进来,立刻起身,和站在首排的人互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黎中尉,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刘睿楠首当其冲发问。

被称为黎中尉的人走到房间正中间:“不知道刘团长也在这里,我是来执行军长的命令的。”

黎中尉在房间里环视一圈,视线最终停在那张靠墙的木板床上。

又看了看正襟危坐的陈易凡和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的徐晗,问道:“不知道二位哪一个是徐晗?”

刘睿楠听了他的发问,一时一头雾水:“黎中尉,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可没有你要找的徐晗。”

陈易凡也是一脸疑惑。

黎中尉肃然道:“这是军长下达的命令,要我们把一个叫徐晗的带回去。”

刘睿楠左看看,右看看,左瞅瞅,右瞅瞅,也没替他找出一个徐晗。

军长的脾气他也是清楚的,加之他平时和黎中尉的关系也不错,自然也希望他能够及时完成上级下达的命令。

“我是徐晗。”徐晗把被子掀到一边,从床上起身下床,走到黎中尉面前。

“许墨,你在开什么玩笑?”刘睿楠惊异地看着徐晗的动作,觉得不可理解。

徐晗回了他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平静表情,看着黎中尉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现在我可以跟你们回去。”

黎中尉半疑半惑地看着徐晗,见他表情认真,不像作假,便示意手下上前把他押走。

陈易凡没弄明白情况,但看现在情况不对,也慌了起来,上前抓住徐晗的袖口不松开。

徐晗无奈地叹了口气,扯着自己的袖子扯了很久,才把陈易凡抓得结实的手扯开。

“你们别担心,只是去一趟,我没事的。”

黎中尉使了个手势,士兵重新从两侧抓住徐晗的胳膊,像是押解犯人一样。

士兵推开门,带着徐晗走了,留下刘睿楠和陈易凡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

徐晗跟着一群士兵上了一辆绿皮军车,坐在车里,两边坐着看守他的士兵,一脸严正以待的表情时刻警惕着他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上辈子在S市的时候,徐晗是听过任萧晖的名声的,严苛以待,手段狠辣,二十二岁时成为军区最年轻的上校,三十五岁接管他父亲的职务一直到现在,都是S市军长。

林羽嘉没说错,真正的职权确实一直被他握在手里,但是人总会有老的一天……

徐晗握紧手心,他这一次之所以会乖乖跟来,一是为了看看任泽尧的情况,二则他也知道既然人家找上门来,自己是没有拒绝的机会的,另外他也想要看看S市的军区。

车子从路边摆满交换商品的摊子前经过,左左右右不知道又拐了多少道弯路,车子最终驶进了一个五米多高的铁质大门。

徐晗坐在中间,车窗外面的情景他看得并不十分清楚。

车子驶进铁大门后,又向右行驶了一段距离,最终在一个地方停下来。

徐晗被几个士兵押下车,站在车门外的时候,他才清楚地看到自己现在所站的是什么地方。

S市基地实验室。

“不是说去S市军区吗,现在怎么会到实验室?”徐晗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梦魇,现在兜兜转转一圈竟然还不可避免地回到这个地方。

“军长就是说把你带到实验室。”黎中尉回了一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化。

“把他带进去。”

几个士兵押着徐晗走进实验室,纵然徐晗不愿意进去,但是到了这个地方他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黎昌(黎中尉)从口袋里拿出ID卡,身后带着几个士兵和徐晗进入了实验室的金属门。

徐晗一路上都没再吭一声,他的身体对这个地方产生本能的恐惧。

黎昌带着他们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群中穿过,最后停在几个金属制成的笼子面前。

黎昌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长串钥匙,打开其中一个金属笼子,门打开时,几个士兵把徐晗推了进去。

这个过程中,徐晗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黎昌看了一眼,虽然觉得异样,但想了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几个士兵离开了。

几个金属笼子靠在一起,似乎是完全融合在一起,只是中间有一面铁栅栏互相遮挡住。

徐晗进去的时候,就注意到除了他一个人在笼子里,在他旁边的金属笼子里似乎还有一个人。

他凑上前去,仔细去辨认那人。

不禁脸上骇然:任泽尧!

他不是被幽闭在家里吗,怎么会被关在这种地方?而且,他的身体似乎有点奇怪。

徐晗趴在笼子一边,低声冲着对面喊了几声,任泽尧应该也是看见他了。

徐晗从任泽尧冷冰冰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欣喜的错觉。

任泽尧不知道为什么也一声不吭,只是慢慢挪动身体往徐晗的方向靠近。

任泽尧的身上带着鞭伤,鞭子甩过的地方血肉翻在表面,身上厚厚的一层军服也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还带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带出来的灰尘。

徐晗莫名有些触动,任泽尧的这副样子,他上辈子从来就没见到过,这一世却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次。

任泽尧一步一步朝徐晗的方向移过来,就在他的手触到徐晗的手心时,一股力道突然把关在金属笼子里的徐晗扯过去。

徐晗猝不及防被扯出笼子,任泽尧也是一脸无措。

“孙院长,人我可是根据军长的命令给你带过来了。”

徐晗看见黎中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把他从笼子里扯出去,放到一个秃顶男人面前。

孙明传!

徐晗无措地在黎中尉手下挣扎,似乎想要逃脱身上的禁锢。

咚……

徐晗的身子被踢出几米外,头生生撞在金属实验台上,额头和脸颊上沾满了血。

徐晗倒在地上,闷哼一声,胸口撞在地板上,嘴里布满了生锈的铁片味。

“孙院长,你这是在干什么?军长可没说能随便打人!”

黎昌瞪着孙明传,嘴里憋出几句怒话。

“不听话的人当然要教训了,我看黎中尉还是请回吧”。

“慢走不送。”

“你……。”黎昌不满地哼了一声,带着士兵出了实验室。

“院长,现在怎么做?”

一个穿着白大褂衣服的人走过来问。

“准备用具,现在开始。”

……

“院长!实验体大出血,身上血流不止……。”

第23章:破茧重生

“准备用具,现在开始。”

孙明传拿过放在一边的白色塑胶手套,吩咐手下的助手把趴在地上不动弹的徐晗抬到实验台上。

“院长,我们从哪里开始?”

“把输液管接过来,给他放血,你们几个,把实验刀拿过来……。”

实验室里挤满了来去匆匆穿着白大褂的人,实验台上插满了各种透明管体,从躺在实验台中间的身体上面连接到靠墙的几架巨大的金属仪器上面。

徐晗身上插满了输液管,上身的外套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助手扯开,露出上半身整个身体。

白晃晃的皮肤上面传输源源不断的鲜红的液体,通到管体的另一边。

徐晗的手脚被铁铐紧紧铐住,手腕处由于激烈的挣扎露出几道明显的红痕。

“你们要干什么?”徐晗转动手腕,尝试使用异能,但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孙明传眼尖地发现了。

他从一堆仪器用品中间翻出一个手指粗的针管,汲取了试管内的一部分深色液体,针管刺入徐晗的皮肤内,深色液体也原封不动进入徐晗的血管。

孙明传把针管丢开,脸上挂着邪狞狂热的笑:“这下你就会乖乖听话了。”

徐晗挣动了半天,不管怎么尝试,自己的异能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周围的人群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手指泛着细微的颤抖,强忍着内心的波动。

表面上一派平静:“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抓我,我可不记得自己和S市军区有什么过节。”

徐晗之所以会这样说,并不是全无道理可言的,如果上一次他躺在实验室里被别人开颅是因为任泽尧狠心抛弃他,想要用他的晶核去救林羽嘉,那么这一次,林羽嘉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自己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被带到这里呢?

徐晗想不明白。

孙明传摸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用纱巾轻轻擦拭实验用具。

“我们把你抓过来完全就是遵从上面的命令,不过……你放心吧,我待会就让你成为最完美的”艺术品“。

……

徐晗的意识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来愈模糊,身边是不停走动的身影,一双双手用力把针管刺入他身体的皮肤里,血液随着输液管流走,徐晗觉得自己失去了力气……

“你们都小心点,他身上的东西都不能浪费……。”

迷迷糊糊中是孙明传在发号施令。

徐晗终于失去了意识。

任泽尧一直被关在金属牢笼里安静地观察着对面实验台上的反应,先前几秒钟还可以看到徐晗挣动铁铐的反应和发出的声响。

然而现在实验台上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几个白大褂一边抽取血液,一边观察墙边金属仪器的状况。

任泽尧试着扯了几次金属笼子,上面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焊接的,结实得扯动时没有一点反应。

任泽尧脸上滑过几丝不耐,眉头紧蹙,双手的指甲在以迷一般的速度快速增长。

……

几个白大褂的实验人员站在一台仪器边上记录数据的变化,边记录边分析数据。

血液传入仪器内快速变成数据,仪器屏幕上不断发生细微的变化。

一个实验员手指在仪器上快速点动几下,仪器上传出滴滴的响动声。

实验一切正常,正在实验员转动仪器时,机器突然传出一连串不停的报警声。

“院长,出事了!实验体血崩了!”

金属制笼响起躁动不止的声音,刺啦不断的声响像电流一样在耳膜边鼓噪。

“二少发狂了!”

实验室里人群匆匆,焦急不止,仪器的报警声一声接连一声,窜乱喊叫声在实验室里仓皇不断。

任泽尧双眼发红,灰暗的指甲在金属笼子上刮拉几下,笼子被划开一个一人高的大洞。

金属钢筋焊接的断裂部分被腐蚀的发出咝咝的声响,破碎的残骸崩裂的到处都是。

孙明传这才发现事态的严重性,吩咐身边一个助手立刻去通讯处把这边的情况通知司令部,另一边招呼几个实验人员去库里取麻醉剂。

任泽尧胸口牵连的传感仪器不断的发出嘟嘟的声音,血红的眼睛略显迷茫的在实验室里观察了一周,在短暂的迷雾般的视线之后看到了躺在冰冷的简易床上的徐晗:浓重的鲜血从手腕的青筋处源源不断的流出伤口,染红了身下的衣衫,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滴的声音。整个人躺在血泊里。

胸口,莫名有股窒息的疼痛感。

“徐……晗……?”

“快,趁现在这个机会,把他围起来。麻醉剂?麻醉剂在哪?”

耳边乱哄哄的吵闹声似乎隔绝了空气,不受阻隔的传至他的耳边,就在任泽尧一愣神的功夫,几个装备精良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迅速将他包围起来,孙明传退到后面指挥他们做好准备工作。

徐晗毫无血色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任泽尧从包围的人群后面看到孙明传和几个人正准备进紧急电梯把徐晗偷偷带走,脑子一急,喉咙里情不自禁滚动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声震屋瓦,头顶的天花板悬挂的吊灯开始剧烈抖动。

“吼……”

“不要走……”

握爪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边移动边大力挥开那些上前阻止的人,一个轻快的跳跃稳稳落在电梯入口。

孙明传着急慌张的刚把徐晗推到电梯内部,任泽尧大力一抓五根指节攫住了他的脖颈,尖锐的指甲一挑,锋利的刀口笔直的在他脖子上的皮肤划拉一下,顿时血流入注。

孙明传顾不得形象,尖锐的指甲直对着他脖子上的动脉,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求饶起来。

“放,放了我,徐晗,你带走,我……”。

任泽尧阴冷的笑了笑,胳膊一甩,孙明传就势瘫软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收起指甲,弯腰抱起昏迷不醒的徐晗,闯出包围,向实验室门外冲去。

“快……快拦住他……。”

任泽尧抱着徐晗一路冲出门外,实验室外面是军区大院,有士兵把守,实验室的报警系统和整个军区大院相连接,所以,实验室的报警铃声一响,外面的士兵就提枪冲进实验室。

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任泽尧带着徐晗快速奔跑,两边和身后传来士兵追捕时叽叽喳喳的响声。

嗵……嘭,不知道是哪个士兵的手枪走了火,往任泽尧脚下的方向开了两枪,子弹在地面上弹开,发出很大的响声。

“不要开枪,那是二少,你们忘了军长的吩咐,想找死吗?”

“要活捉……活捉!”

身后是军官长官教训士兵的呵斥声。

“把二少推到水池里……活捉。”

不知道是谁传出了一个命令,士兵们蜂拥而上,推挤上前。

军区大院几排办公住宅别墅前有一个几米深的水池喷泉,里面泉水激流翻涌,水花四溅。

任泽尧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双目瞪红,只顾着护着怀里人不受外界的伤害,对于自己前面的方向已经分不清楚。

后面一群士兵扑上来,靠近任泽尧,被他一爪子在身上脸上抓住几道指痕,立刻发生异变。

士兵一边注意处理身边发生异变的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任泽尧往水池的方向追。

任泽尧护着怀里人的意图非常明显,几个士兵找准时间,趁着任二少分心注意其他人的时机,把他和怀里人分开。

任泽尧见徐晗被别人抢走,双手用力就和那些人展开了拉锯战,一个不慎两个人都被推到了水池里。

徐晗身上血止不住,红色染满了整个水池。

水波冲击,飞溅的水花打过一个浪头,徐晗人影一闪,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随着重量沉入湖底。

顷刻之间,消失不见。

让正在与几个军官拉锯战争的任泽尧措手不及。

“吼……徐晗???”。

冷,从脚心深入全身直至骨髓。

这是徐晗沉入水底时的第一感受。

身边,水注随着身体不断下降,卷起的泡沫咕噜咕噜的快速上升。

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全身虚弱无力,脸部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有种涨裂的窒息感。

头顶似乎有人在呼唤他,虽然是丧尸的嚎叫,但他却从中读懂了其中哀伤的气息。

他尝试着挣动几下眼睛,脸部肌肉的伤口拉锯,皮肤清晰地传来一阵酥麻的肿痛。

这种感觉,从五脏六腑中迸发,皮肤的每个血管流动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集体静止,突然集中精力在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冲去。

额头上细微的纹路沿着脸颊缓缓颤动,皮肉钝化的剧痛消失之后,就是身体仿佛还原之后的冲力上升。

……

“吼……徐晗?”

湖面上碧波如洗,波动的水纹细细流浪,仿若风平浪静。

几个军官接到司令部的命令,也不敢真的对任泽尧下手,双方只是一直相持不下。

“二少,您也别为难我们了,司令的命令谁都不敢违抗,我劝您还是乖乖跟我们回去吧,这样对谁都好……”。

“吼……滚!”

任泽尧飞爪一挥,射出的电球把说话的那名军官弹出很远。

剩下的几人见形势不好控制,都萎缩着相互撤退,一时僵持,不敢上前。

军区大院某二楼洋房里靠在松软皮质沙发上的男人带上茶几上精巧饰物盒里存放的黑色军皮手套,五指慢条斯理的一一扣上胸前懒散摊开的衬衫纽扣,对坐在窗边手持望远镜的男人礼貌的点头示意一下,慢悠悠起身拐过木质楼梯径直向楼下走去。

任泽霖从门口一出现,围攻任泽尧的几个军官顿时松了一口气。

大少的能力他们也知道,做事不显山不露水的,再加上大少和二少的关系一向很好,他们毕竟是亲兄弟,二少任性了闯祸了一向都是交由大少全权处理的,所以当他们看到笑面虎任泽霖露出惯常“如沐春风”的笑容,不动声色的从皮套里取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家亲弟弟的时候,一时间全都被打的措手不及,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泽尧,我劝你现在收手,跟我回去,违背父亲命令的代价是你现在不可能承受的”。

“吼……徐晗……还给我”。

“呵,没想到你还真是痴情,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任泽霖神秘地笑了笑,对身边的一个军官摆摆手。

“把二少带会实验室,另外……找人把徐晗捞出……”。

任泽霖话还未说完,从湖水中央卷起的浪花之中飞速冲来一截细嫩的藤曼,而他掌心的手枪竟然不知所踪。

“动作挺快……”

“任大少,这枪太危险,容易走火,我看还是让我来替你暂时保管一下吧”。

“徐晗?”

巨大的水柱冲天飞起,浪花扑腾,站在游泳池里的任泽尧祸被殃及淋了个正着,低头虚弱的呜咽了一声,打算找罪魁祸首报仇,转头就见水柱之后自己心念念的人在水幕之后突然出现。

长至脚踝的乱发,狡黠上挑的桃花眼,白嫩如皙的完好肌肤,精致诱人的锁骨,从眉心延伸至右颊的曼珠图案,逃亡过程中因不幸撕裂而报废的半截牛仔裤下的细嫩小腿,凌乱的衬衫内的肌肤若隐若现……

傻愣愣站在原地的任泽尧脸色发黑,五爪握成拳,才极力抑制住内心想把看到徐晗这副诱人模样的在场一干人等屠杀宰尽的冲动。

第24章:背面冲锋

徐晗半个身子浮在水面上,一双白皙的脚在水底隐隐浮现,额前沾着几缕湿润的发丝,耳后墨色的黑发在不断滋生,飘荡在澄澈的水面上,随着泉水的波纹在微微摇动。

任泽霖看着他这副模样怔了一会,尔后摩擦着光滑的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水中的人。

任泽尧见状二话不说跳入水中,挡在徐晗前面,遮住一干赤裸裸的视线。

特别是他哥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惹得任泽霖无奈地苦笑。

徐晗趁着众人都愣神的功夫,眼光一动,身后的头发突然从水中飞出,从任泽霖手中掠过来的手枪,稳稳地放在自己手中。

手腕反转,黑洞洞的枪口从任泽尧耳边伸出对准岸上的任泽霖。

速度极快,情势反转突变得迅速让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任大少,让你的人退出去。”

徐晗眼角微锋,枪口指着任泽霖的太阳穴,稳稳得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徐晗,你不会以为靠一把枪就能从这里出去吧。”

任泽霖脸上不带一点笑意,扯了扯自己的领口,侧面余光却瞥向水中的人。

“当然……不会……。”

徐晗唇角微勾,脸颊上的曼珠愈发鲜艳。

话音刚落,一秒之间,最靠近水池的几个士兵已经被突然出现的墨色头发勒住脖颈,手里握着的手枪也啪嗒一声摔落在地上。

“救命……。”士兵被头发绑住脖子,一个个涨红了脸,窒息得难以呼吸。

士兵连连后退,生怕自己也被殃及池鱼。

“徐晗,你……。”

任泽霖脸上浮现冷意,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脖子处痒痒的,墨发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

有紧紧勒紧的趋势。

“让你的人退下。”

任泽尧一直挡在徐晗面前,把大片的视线都遮挡住了,徐晗一巴掌把他糊到水里。

这下彻底清静了。

任泽霖看着弟弟那副惨样,倒是笑出了声,大有幸灾乐祸的样子。

任泽霖正准备回答,身后就踏踏跑过来一个士兵,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大少,司令让你现在收手回去。”

任泽霖脸色复杂,若有若无地瞥了徐晗一眼,冲着身边的士兵喊了句:“收队。”

徐晗眉眼一挑,勒住士兵脖颈的头发收了回来。

“那就谢谢大少手下留情了。”

任泽霖揉着自己“饱经沧桑”的脖子,心里怒笑:不知道是谁手下留情了。

士兵收队回到了各个把守口,装作一脸镇静地重新行军姿站好。

任泽霖摘掉军帽,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着自己脖子上的水渍。

徐晗已经上岸了,脚下的鞋子不知道被水冲到了什么地方,只能湿嗒嗒的赤着脚站在岸边,拖着一串湿脚印。

“大少,司令让你立刻回去。”

任泽霖甩着帽子应了一声,转身往军区大院的楼层方向里走,走了没几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回去望着徐晗。

“对了,你走的时候把我那个蠢弟弟也带回去吧,麻烦你好好照顾了。”

任泽霖转头挥挥手,不知道为什么,徐晗捏着拳头总觉得他的话里有一种欠扁的意味。

甩甩身上的水渍,徐晗抬了抬穿着破洞牛仔的一截小腿,裤子基本上已经报废了,勉强还能算作个遮羞布。

对于任泽霖说的那话,徐晗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去听,他不需要别人给他发好人卡,照顾任泽尧的事情既不是他的责任,也不是他的义务,他根本不必要去理会任泽霖的话。

徐晗拖着长长的脚印往前面走,忽然听见后面呜咽一声,低低的不清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徐……徐晗。”

任泽尧刚才被徐晗摁到水里呛咳了一口水,此时正窝在水里,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趴在岸边盯着徐晗的背影。

眼睛里还带着通红的血丝。

徐晗听见声音本能地停下来,就在任泽尧以为他会回头把自己带着的时候,徐晗又往前走了,拐出了军区大院,直到任泽尧看不见一点影子。

……

踏踏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簌簌响起,军靴在踏上了几层楼梯之后,在一间房间灯光黯淡的地方停了下来。

“回来了。”

任泽霖将军帽带回头上,手里的手帕被以轻巧的弧度扔到垃圾桶里。

任泽霖望着角落里的人,疑惑道:“司令,我不明白人明明都已经到这里了,为什么这么简单就把他放走了。”

坐在拐角的人听见声音,挪动了一个位置并不打算直接回答任泽霖的话,而是话锋一转。

“徐晗走了?”

任泽霖站在一边,身上没有一点松松垮垮的样子。

“嗯,走了,下面的人亲眼看见他出了军区大院。”

角落里的人起身走了几步,站在任泽霖不远处的地方,突然回头望向一边的人。

“你怎么看这件事?”

任泽霖一愣,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去,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的青年。

“司令这样做必然有自己的理由,属下不敢妄加猜测。”

任泽霖眼光一挑,轻笑一声,道:“林校尉也在这里。”

林羽嘉瞥了一眼任泽霖似笑非笑的脸皮,恭敬地叫一声:“大少。”

不过态度虽然恭敬,但是眉眼间却藏着任泽霖看了不下百遍的轻蔑。

“泽尧呢?”

任萧晖端起红漆木桌上的一杯茶水,抿了一口,随意问道。

任泽霖闻言走到房间阳台外,低头往院子里的水池里远远忘了一眼,道:“二弟正在水池里泡着。”

任萧晖将茶水往桌子上一放,眼神阴鸷。

“叫人把他拉出来,关起来。”

“是。”任泽霖乖乖应道。

“军长,孙院长来了。”

叩门声响起,一个带枪士兵在得到同意后进门禀告。

“让他在后室等我。”任萧晖吩咐一声,起身便向门外走去。

任泽霖和林羽嘉两个人被单独留在房间里。

林羽嘉见任萧晖从房间里出去,也想跟上前去,被任泽霖伸手拦住。

“林校尉上哪去儿,这是上赶着拍马屁吗?”

“大少,您这是什么意思?”林羽嘉被拦住去路,抬头愠怒不满地瞪着任泽霖。

“什么意思?林羽嘉,你不要以为跟在我父亲身边,就可以目中无人,你做的那些事情,背后总会有人知道……还有二少的事情,你少插手。”

“否则……。”

任泽霖手中闪起几道闪光,在林羽嘉手背上烧出一片通红的焦肉。

疼得他顿时咬牙切齿,“任泽霖,你……。”

“这次只不过受点皮肉之伤,下一次……可就没这么简单喽。”

任泽霖尾音上挑,似乎在讲什么无足轻重的笑话。

“对了,把你那堆树皮收起来,这种东西放出来扎人得很。”

任泽霖说完,拍了拍手中未熄的光点,转头推门出去了。

留下林羽嘉在原地气得跺脚垂足,手腕处的藤曼被雷电烧成一堆枯树皮模样,萎缩缩地趴在他的手臂上。

……

“司令,孙院长在里面等您。”

“嗯,下去吧。”

任萧晖一挥手,把守在后室门口的士兵叫下去,才推门进入后室。

一进门,就看见后室靠墙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见到任萧晖进来,立刻禀报:“司令,刚才突发情况……基因匹配失败了。”

任萧晖应了一声,“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那徐晗那小子……。”孙明传急不可耐问道。

“那件事情再等等,让你收集的血液呢?”

“都准备好了,已经给那位送过去了。”孙明传低头谄媚答道。

任萧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嗯,你下去吧,后面有事情我会找人通知你。”

“好……。”孙明传连声应道,退出门去。

任萧晖起身从后室绕过去,走进自己的卧室,里面的布局非常简单,除了一张板床和附带的桌子以外,再没有一件家具。

只是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两张青年的笑颜紧紧吸引了他的视线。

……

“林校尉好。”

“林校尉好……。”

林羽嘉憋着一股气从军用楼上下来,走在军区大院的一路上都是一副别人欠他二百五的臭脸色,弄得他身后的士兵叽叽喳喳地议论纷纷。

他在S市基地被分配的住房在军区大院不远处的位置,出了大院拐个弯就是。

他正气血不畅,走出大院,刚走出大院没几步,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双手勒住了脖颈。

一切悄无声息地让他浑然不觉。

“林校尉?”

低哑魅惑的嗓音在林羽嘉耳边响起,等林羽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别人攥在手里了。

长长如流苏般的墨色长发有几缕散在林羽嘉的耳朵后面,像把刷子似的瘙痒着他。

林羽嘉背脊发寒,生硬地扭着脖子往耳后一转。

“徐晗?”

徐晗站在林羽嘉身后,脚下依然是赤脚,没穿一双鞋子。

“你不是走了吗?”林羽嘉不禁惊愕,双手拧成拳头,咬牙切齿。

“确实走了,不过……又回来了,是吧,林校尉。”

徐晗加重了后面几个字的字眼,林羽嘉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

徐晗的手指捏住林羽嘉的下巴,把他的头硬掰过来。

“二少和我第一次见你是在E市,现在不过过了这么短的时间,你竟然就成了军方的校尉了,这件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你想干什么?”林羽嘉手腕处的藤蔓蠢蠢欲动,只是还带着一股子烧焦味。

藤蔓顺着林羽嘉的手腕向上,缓缓缠上徐晗的手腕。

不过刚沾上徐晗的手就被肉眼见不到的速度砍断了。

“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S市军区禁阁的钥匙。”

第25章:误入禁区

徐晗望着林羽嘉的眼睛,一字顿一句说:“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S市军区禁阁的钥匙。”

林羽嘉挣扎着几欲摆脱钳制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摇头晃脑倒饬了半天,钳制自己的力量硬是没有发生变化。

徐晗冷笑地看着他的模样,细条慢丝地在林羽嘉光滑的脸上摩擦。

林羽嘉终于认清了现实,停止挣扎,眼睛里射出恶毒的阴狠。

“徐晗,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怎么,林大少尉就只会这一句话了,我看你还是乖乖听话,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要不然,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林羽嘉抬着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眼底的轻蔑让徐晗看了一眼就轻笑一声。

徐晗桃花眼一挑,手上使了动作。

林羽嘉刚开始时还没有感觉,直到手腕处传出一阵刺痛,尖锐的感觉遍及全身,皮肤里的血液似乎也在源源不断地流失。

他低下头就发现头发已经顺着他烧焦的手背刺到血管里,头发一碰到鲜红的血液就停滞住了。

林羽嘉的脸霎时就变了,血液的流失和内心瞬时的恐惧让他浑身瑟瑟发抖。

并且这种恐惧在徐晗的头发触到自己脸上的皮肤时,轻蔑的感觉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不说。”

“说,我说……。”

林羽嘉的身体顺势瘫倒到大院墙角边,双手攥紧成拳头,闭上的眼睛眼底带着不甘和愤恨。

……

军区大院到处都是重兵把守,白天的时候在各个军用楼层门外来来往往是手持枪支的士兵,除了这些以外,S市的异能者也大部分集中到这个地方,成为军队的效力者。

徐晗在上辈子的时候,曾经就认识几个军用的异能者,从他们口中徐晗隐隐听说S市军区禁阁里面,有某种除了一部分高层才可以了解的内部秘密。

对于这些事情,如果是几天前,徐晗可能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因为这些东西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切的事情都不容许他来选择,他只能保证自己不再处于被动的位置,而是身在局中人,必须要主动了解现在的情况,不再任人宰割。

当然,禁阁的钥匙也非常重要,除了一些内部被高层信任的人员会掌握以外,其他一些级别较低的人员是想都不敢想的。

徐晗在逼迫林羽嘉给出钥匙时,只是突然想到还有这样一个东西,才想着要试探林羽嘉一下,倒真没有想到林羽嘉真的会有禁阁的钥匙。

这样看来,林羽嘉在S军区中所占的地位确实不低,只是这些士兵口中的林少尉,现在可正躺在自己随便找的犄角旮旯里,在自己面前昏睡过去了。

让林羽嘉昏睡过去的方法有很多,徐晗却坏心眼地选择了最粗暴的一种,找来一个木棍狠力一敲,就轻巧搞定了。

想要进入禁阁,白天贸然硬闯是绝对不可以实施的,徐晗就靠在那个隐蔽的犄角旮旯里,低头就能看见林羽嘉那张没有一点反应的脸,他用力的程度基本可以保证林羽嘉第二天才能醒过来。

……

天色渐渐黑了,徐晗百无聊赖地在墙角站了几个小时,又等了一会,才渐渐靠近大院门口。

由于白天发生的异变,徐晗头发过长,不宜行动,而这种头发似乎是对血液比较敏感,当徐晗身上的血腥味逐渐淡去后,身后的头发也停止了生长,甚至缩回了原处。

这倒给徐晗省下了不少方便。

他探出头先是往大院里忘了一眼,里面隔几米处有一盏路灯,由于末世后电力问题,电流供应不足,路灯灯光并没有徐晗想象中那么光亮。

只是来回走动的士兵数量非常之多,恐怕不是徐晗一己之力能够对付的。

他退回大院外面,在灯光晦暗的地方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用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铁钩甩到石墙上,拽住绳子灵巧地翻到墙上,末世后人类最主要的敌人是丧尸而不是人类,所以石墙的建造并不强调在高度上,而是在本身的坚固程度上。

徐晗身形灵巧,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跳到了军区大院里。

他隐在路灯找不到的晦暗之处,尽力躲避士兵的视线。

不过,距离前面的大楼还有不小一段距离,徐晗没有把握自己冲过去的时候不被别人发现。

守防的几个士兵正在距离徐晗不远处巡逻,徐晗眼光一闪,在自己身上搜索一番,勉强找出来一只玉坠子,还是刚才在林羽嘉身上顺过来的。

这个时候,管不了这么多,徐晗见准时机,扬手一甩,玉坠子远远地往与自己相反的方向飞了过去,腾楞一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人?”

几个提枪的士兵听到动静,往响声传出的方向喊了一声。

“不知道……走,我们去看看。”

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往那个方向靠近。

徐晗找准时机,轻手轻脚地跑到对面的一幢楼里,隐在门后面。

虽然徐晗听说过有禁阁这么个地方,但是禁阁的具体位置他还真不清楚。

他借着楼层里昏暗的灯光摸索着踩在楼梯上,这个时候坐电梯未免太引人注目,他选择了比较保险的一种方法——爬楼梯。

徐晗一层一层爬过去,每爬过一层,他就拐进这层楼,四下打探一番,见并没有发现那一个奇怪的地方,便又拐回去。

这样兜兜转转几圈,直到爬到了最高的一层楼上,他终于停了下来。

这层楼的动静明显比先前几层要小的多,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寂静无声。

所以当徐晗身后传来脚步声,并且在他躲在拐角后还照样阴魂不散后,他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

探出头去,就看到了任泽霖那张狐狸似的脸,抱胸站在几米处,不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在任泽霖似笑非笑地说出了这句话后,徐晗表示自己是彻底地糊涂了。

还没在他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后,任泽霖就上前拽着他的衣服,把他拖到了这层楼里的一间带着微弱灯光的房子里,并且将徐晗推了进去,顺手锁上了门。

徐晗这才反应过来,对着门就是一阵狂抓,不过这门坚硬得,任凭他怎么做,都是白费力气。

任泽霖在外面笑道:“好了,你省点力气吧,明天我会派人把你送出去的,不过,今天你就要好好地待在这儿了。”

这间房间面积宽大,房门与别的不相符合,是由金属材料制成的,需要专用的ID卡才能打开,至少徐晗刚刚就是看到任泽霖用这种方法打开的。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攥在手里的钥匙,只是一把普通的铁质钥匙,与ID卡大相径庭,完全不再一个频道上面。

就知道林羽嘉不会乖乖听话。

徐晗在房门口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对于屋子里存在的不确定因素,心里没有多少把握。

他往前面又走了几步,前面不远处的位置似乎摆着一张床。

徐晗走近床边,定睛一瞧,不禁扶额无奈了。

任泽尧这么一个大活人躺在那里,闭上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徐晗决定试探一番,伸手在任泽尧头上摸索片刻,手指向后拉,硬生生拽掉几根头发。

头发脱离头皮的时候,他自己似乎都感觉到了疼痛,可是任泽尧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睡着了。

徐晗撇撇嘴,颇觉无趣,便离开了床边,往前面察看情况。

屋里陈设极为简单,除了任泽尧目前躺着的那张床,几个漆斑脱落的木柜子里摆满了瓶瓶罐罐之外,视线之内一眼望去便是墙角尽头。

脚下的木地板似乎是镂空的,简易的方格花纹反射着清冷的光泽,金属墙面斑斑驳驳,表面上铺陈着一些凹凸不平的暗红色铁锈,徐晗绕着几个柜子轻轻敲打了一番,材质很坚硬,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莫非任泽霖把他带到这里真的只是单纯的让他来和任泽尧作伴。

徐晗边想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cao,这鬼地方,没事怎么这么冷,这房子构造好是好,刀枪不入,但保暖效果却是大打折扣,真有要把人冻死的节奏。

极不情愿退到昏迷不醒的任泽尧身边,跪坐在地上,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扭头一看,那家伙睡的挺香,手腕,胳膊,胸前插满了各种仪器管,看起来像个重病患者似的,身上还半盖着一张羊毛绒毯……

虽然挺不好意思的,但他本来就穿的不多,又是破衣烂衫,任泽尧不论怎么来说也是军人,体质不会比他差,所以……他勾勾手,这毯子他就替他笑纳了吧。

刚伸出手指就被抓个现成,任泽尧握住他指节的力量大的惊人,有种要把骨头掰断的剧痛感。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在装睡?”

任泽尧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徐晗,紧绷的神经略有放松,他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但语气听起来带点让徐晗极不舒服的温柔。

“刚醒,你怎么在这里?”

他扶着墙壁慢吞吞坐起来,胸前紧贴的冰冷仪器闪烁不停,压的呼吸有种沉重的窒息感,拔掉之后,他略微喘息了一会,试探着问:“是你自己到的S市基地,还是……有人带你来的?”

徐晗现在可以确定任泽尧基本把他到S市基地之后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当然,这些琐事现在没必要提,如今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和找出从这里出去的办法。

更何况林羽嘉对他说过的话,他并不能完全相信……

任泽尧缓缓从床上起身,起身时手习惯地准备去掀开身上的毯子,但是手指落空,并没有摸到柔软的毛织品。

反而是徐晗身上披着一个东西,看样子……很像自己的毯子?

……

徐晗不自然地掠过任泽尧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毛毯上的视线,装作不经意打了个呵欠,离开任泽尧身边,往前面走了走。

室内整体的摆设比较拥挤杂乱,除了任泽尧躺的那张床有些突兀怪异外,别的东西倒是和这个房间很相称。

墙边依然是大型金属仪器,周围布满多样的管子,交织在室内。

徐晗手指在其中一个金属仪器上拂过,里面是全封闭式,看不清楚其中藏了些什么东西。

不过看整体的摆设用品,这里倒像是一个实验室……

等等,实验室??

徐晗转悠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忽视了一个问题,不过嘛,这个问题现在有人会帮他解答了。

徐晗手里捏着一个金属管子,装作无意地问:“这间屋子是做什么用的?”

任泽尧应该是忘了先前毯子的尴尬了,循着徐晗的声音,靠近他:“这里是军方的禁闭室。”

“禁闭室?”

“和禁阁有什么关系……。”

糟了,嘴一快就不自觉问出来了。

徐晗有些心虚地看着隐在暗处的任泽尧,他不会猜到自己想要窥视他们家的秘密吧,毕竟禁阁的事情外人可是不会随便提出来的。

“禁闭室就是禁阁。”

尼玛这叫什么,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徐晗强装淡定,手指沿着金属管子一路往前摸去,任泽尧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在旁边默默看着。

手指摸到一个管子的缝隙口上,一股醉人清幽的香气飘在徐晗身边,似乎是从这管子的缝隙中传出来的。

徐晗低下头,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任泽尧看他一直低头觉得奇怪,不禁走上前来。

“你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

任泽尧的手指锋利,不慎用力过猛,整个管子的缝口被他轻易切开了,清幽的香气顿时在室内弥散开来。

徐晗轻吟一声,身子软倒在地板上,连带着金属仪器边上的柜子里的瓶瓶罐罐打碎一地。

Wocao,这香味有异常。

“等等……”徐晗微微喘息了一会,正准备张口制止任泽尧上前,谁知道那家伙切开管道之后又凑上去吸了两口,快得根本来不及听他阻止。

“怎么了……?”

任泽尧扭过头,傻愣愣的盯着他,那样子倒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还没等徐晗再次追问,任泽尧就倏然转身朝他扑了过来,接着两片冰凉的东西就贴在了他的双唇上面。

徐晗的耳边响起了啧啧的轻微水声。

室内的温度本是夹杂冷意,可是徐晗却觉得脸带火烧,身体的异常让他难耐无措……

第26章:禁阁秘密

“唔……任泽尧,你疯了……。”

徐晗微带喘息,胸口因为突然出现的燥热而剧烈起伏。

这种香味醉惑异常,此时遍及房间,更是无处可躲。

徐晗瘫软着身子被任泽尧压在地板上,冰凉的地板硌得他背脊突然生出一片冰冷,可是身上的燥热又只能让他靠在地板上,来缓解不正常的闷热。

“徐晗……徐晗……。”

任泽尧低哑的嗓音在徐晗耳边一遍又一遍响起,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徐晗的耳垂边,引起徐晗耳边的颤栗。

唇上的两片干涩被身上的人狠狠地堵住,反复rou lin 舔舐。

徐晗身上的衣服被任泽尧撕裂到肩边,本就破损近毁,现下是完全报废了。

徒生凌乱的美感。

徐晗稳了一会心神,趁任泽尧没回神的时机,把他推到一边,不过,脸上浮起的红潮和身上愈演愈烈的燥热也让他瘫在地上,没有力气起来。

任泽尧一时不慎,被他推开,便顺势倒在徐晗身边的地板上,眼神阴郁,里面似乎酝酿着风暴。

徐晗有些失神地愣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衬衫挂在胳膊上,欲掉未掉,平滑的小腹边肌肤白皙,在黯淡的屋子里也能看出一点隐约的弧度。

任泽尧嘴角冷硬地抿成一条直线,胸口也微微起伏,额前冒着些细微的汗珠,只是脸色黯然,似乎在强行忍耐着什么。

他的眼神一直停在徐晗的身上,眼光一遍一遍地打量,似乎在寻找时机猎杀猎物……

浅色的气体再次从金属管中蜂拥喷泻出来,徐晗手脚发软,脸色的潮红依旧没有退出去,他抬起胳膊,想要堵住自己的嘴鼻,可是抬头就看到一个黑色影子罩在他的身上,把室内唯一的一点光都罩住了。

“任泽尧……你……清醒点。”

任泽尧把徐晗几欲挣扎的手臂压在自己的胳膊下,俯下身,细密轻柔的吻从徐晗嘴边滑过,继续向下滑落到身下人的脖子上,在锁骨处停留,有逐渐向下的趋势……

徐晗的脚趾蜷缩住,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想说出点什么来阻止接下来的动作。

“徐晗……我爱你。”

徐晗突然止住了动作,眼神有些错乱惊愕。

先前和林羽嘉的对话突然之间在他耳边响起。

……

“说,我说……是司令派我去C市找你……不过没想到你已经跟着S市军方的队伍回去了,我就提前前往E市等你,但是你又和二少搅在了一起。”

“所以你就联合任泽尧编了一出好戏等着我往圈子里跳。”

“哼,你少冤枉二少了,他要是和我联合,在到达E市之前,你早就被他带回去了,哪里还用得着我出手。”

“呵,二少不是那样的人?那他不分青红皂白,千方百计地护着你。”

“徐晗,你少不知好歹……二少在一年前生了怪病后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事情十有八九他都没印象了,至于他为什么护着我,我一直在暗处为司令做事,他根本就没见过我,他护着我,是因为司令给他注射的……。”

“注射的什么?”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不过,徐晗,你以为抓住我就算完事了,告诉你,你身上有司令需要的东西,司令就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

徐晗回过神来,锁骨处的舔舐已经消失,衣料被撕扯坏的撕拉声在徐晗耳边清晰地响起。

他捏住自己被撕坏的衣服,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

“任泽尧,你早就记起一年前的事情了是不是?”

身上人的动作倏然停止,指尖若有若无在徐晗的皮肤上划过一个印记。

声音是压着欲望的低哑。

“在你从E市离开以后……我跟着你到了树林里的时候……就想起了一部分。”

“一年前,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徐晗闭上眼睛,因为燥热而盈着水雾的眼睛消失在任泽尧面前。

身上的人拦手一收,把徐晗紧紧搂在怀里,头埋在徐晗的脖颈处,湿热的呼吸打在徐晗的后颈。

“是父亲召我回去,我准备在S市逗留几天就回去找你,后来,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在家里昏迷了几天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徐晗,我爱你。”

任泽尧抱紧怀里的人,紧紧禁锢住,似乎生怕他从身边消失。

“嗯……。”

徐晗的低吟声和轻微强忍地喘息在任泽尧耳边响起,惹得他不禁蠢蠢欲动。

徐晗的身子软倒在他怀里,身上的温度也越升越高。

任泽尧脸色发黑,压抑的情欲躁动,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

直到一双手抱住他,冰凉的唇瓣主动靠近他的唇,他才回过神,拦腰抱住怀里的人。

一室旖旎……

……

徐晗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像被辗过一样,特别是某个难以言喻的部位,火辣辣的疼。

Cao,他忍不住爆粗口,扶着自己的腰慢吞吞半天才勉强坐起身来。

身上的衣衫被扔在旁边不远处,尽数毁坏,只有破洞裤勉勉强强还可以穿。

徐晗把能穿的都套在身上,不能穿的看都不看一眼,不过,他忙活了半天,倒是连那个始作俑者的影子都没看见。

该不是吃干抹净就逃跑了吧。

徐晗从地上起来,往周围打量了一番,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不过那个金属管子里的气体倒是没有再渗漏出来。

徐晗在整个房间里转悠了半天,也没发现任泽尧,这倒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

对于任泽尧,他的态度还是有点复杂,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切都和上辈子发生了很大的差异,如果如任泽尧和林羽嘉所说,上辈子如果也是由于这个原因,那么,这件事情就不简单了。

“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走动的脚步声,徐晗一回头就看见身后站着任泽尧。

“嗯,你去哪儿了?”

徐晗左看看右看看也猜不到任泽尧是忽然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禁产生疑惑。

任泽尧看着徐晗光裸的上半身,眼色微眯,看得徐晗浑身不自在。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眼神露骨,任泽尧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徐晗身上。

“跟我来。”

任泽尧示意徐晗跟上他,自己则走在前面,停在一面墙前面。

这是干什么?面壁思过吗?

徐晗翻个白眼,转身欲走。

谁知还没刚走,就听见那面墙壁上传来了声音。

徐晗这才注意到墙壁上安装了一个仪器,仪器上面有一串凸起的数字,任泽尧在上面摁了一会,徐晗就看见这面墙壁缓缓移动,另一间比这间禁闭室还要大的暗室呈现在他面前。

里面的金属仪器、金属管缠绕不断,看样子比禁闭室里放置的还要多。

徐晗眼神闪烁,既然禁闭室就是禁阁,外面的房间里没有异常,那么里面的房间总该能找到些东西吧。

徐晗在任泽尧还没有动作的时候,已经踏进了这处房间,搜寻了一番,金属仪器的外观与外面的有所不同,除此之外,就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了。

等等……这些金属仪器里面裹着一种徐晗从未见过的透明容器,容器很大,里面约能放下一个人。

不过,说能放下一个人也只是一说,可没想到里面真的会放人进去啊。

徐晗眼神微凛,看来禁阁的秘密很可能就是这些透明容器和里面的人了。

任泽尧随后已经跟了进来,他的眼光也停在了这些莫名的东西上面。

“禁阁就是放这些东西的?”

“禁阁成立已经有几年了,是父亲设立的,在军队犯下不小错误的士兵都会被送到这里禁闭起来。”

任泽尧说完停顿片刻,又继续说。

“这个房间,我好像以前来过。”

徐晗撇嘴,心想看样子就知道你来过这里了,刚才的密码就是你输进去的好吧。

徐晗走到容器面前,抬头想看清楚里面放的是些什么人,却被任泽尧伸手拦住。

“这里面的液体恐怕也有问题,不要靠的这么近。”

徐晗闻言觉得有些道理,便退后一步,慢慢四下察看着。

每个容器里面都放着一个人,男男女女性别各异,年龄基本都在青年左右。

这些暂时被称为人的东西,并不真的能被称为人,而是介于人和丧尸之间的一种东西。

徐晗仔细瞧了瞧,他们基本上都是这种形态,除了放在最中间的容器里,有一个脸色相对较正常的人。

“猎户小弟?”

徐晗怔了怔,禁不住往前靠近了些,在那个脸色正常的人旁边的一个容器里面,放置地正是上次从村庄出来之后,就再没见过的猎户小弟。

任泽尧听见声音也向前瞧了瞧,确定无疑。

看猎户小弟的模样,是已经变成丧尸的样子了,看来他上次没跟着他们跳湖,反而是被那群村民抓住了。

徐晗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曾经和自己比较亲近的人竟然一朝成了这副模样。

任泽尧脸色倒没发生什么变化,毕竟对于他来说只是多了一个同类而已,况且对于猎户小弟,他本就没什么感觉。

他的目光反而首先放在了旁边脸色正常的那个人身上。

……

“进去,快进去……他就在里面。”

徐晗转过身,听见禁闭室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第27章:正面争执

外面什么情况……

徐晗打断任泽尧的察看,拽拽他的衬衣,又指了指门外。

徐晗自己是无意中才闯入这个地方的,昨天他才刚从军区逃出来,今天如果又被发现出现在这里,想要从这里出去,估计是更困难了。

更何况他还不知道军区那群人要抓他具体是什么用处,不过不管是什么用处恐怕都是不会让自己从这里活着出去的。

任泽尧看出了徐晗的想法,让他待在这里不要出去,自己先到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任泽尧从这里出去,徐晗就站在猎户小弟旁边,凑近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小弟脸色青白,獠牙凸在嘴边,双手手指呈暗黑色,指甲锋利尖长,垂在裤腿两侧。

双眼紧闭,神色很平和。

这种外貌上异于常人的变化和任泽尧发生异变时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与除了最中间摆置的“常人”之外,和室内的其他透明金属容器里的丧尸也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奇怪也正是奇怪在这个地方,任泽尧是高于低级丧尸许多的高级丧尸,所以才可以保持身体没有糜烂,并且近于常人的状态,而这个屋子里的其他人怎么也可以保持高级丧尸的状态。

现在距离末日不到两年,竟然就已经出现这么多高级丧尸了?

现在想想,那个隐藏在树林深处的木庄,里面的村民也是白天属于正常人的状态,到了晚上才变成丧尸。

……

“哥?你怎么来了?”

“徐晗在里面吧……快让他出来,军队正派人在搜捕他……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不过,你小子昨天晚上没少了好处吧?”

任泽霖虽然神情焦急,但是这个时候还是不忘记打趣自己的弟弟。

“那个东西是你搞的鬼?”任泽尧蹙眉,阴翳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废话,要不然你小子哪能这么快就把人搞定……好了,别说这么多,快把徐晗叫出来。”

徐晗在里面早就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当下不再多想,就从里面走出来了。

任泽霖在门边站了一会,探出头进去看的时候就发现徐晗是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的,立刻就明白其中的缘由,不由脸色一变。

从门边收回头去,一脸无奈地盯着自家弟弟:“是你把他带进去的?”

“有什么问题吗?”

任泽尧冷淡回应。

“算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你带着徐晗从这幢楼的后门走,我再去前面看看情况。”

任泽霖从门外走开,脚步声一直传到楼下。

徐晗刚从禁阁里面出来,门就在他身后合上了,墙壁重新回归原位。

“任泽霖来了?”

“嗯,外面出了点状况,你先跟我走。”

这个楼层平时除了任家自己人可以上来,其他的人没有经过军队勒令批准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因此这个楼层的后门也并没有多少人知情。

徐晗跟着任泽尧从后门出去,经过了一条密道,穿过楼层,从密道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军区大院的偏隅一角。

虚惊一场,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一个晚上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徐晗准备从墙角再翻过去,还没刚爬上墙头,就听见身后阴阳怪气的声音。

“徐晗,这下你没办法逃了吧。”

徐晗拍拍手上的灰尘,从墙角上下来,眼神瞥过站在院子中间的林羽嘉。

“哟,天才刚亮,林少尉这么快就醒了。”

“徐晗,你少得意,来人,赶快把他给我抓住。”

林羽嘉头发散乱,衣服上还带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蹭来的蜘蛛网,气急败坏,整个人要风度没风度。

从门口被林羽嘉招来的士兵连忙跑过来,不过还没靠近徐晗,就停下了。

“林羽嘉,军队不是你一家开的,哪里轮到你指手画脚!。”

士兵见任泽尧站在那里,贸然不敢上前,毕竟S市当家的是任氏,任泽尧的能力他们都是见识过的,既然自家二少想要护着一个人,他们总不能反驳阻止。

林羽嘉见情况有变,立刻又将矛头指向徐晗。

“二少,徐晗从我这里偷走了禁阁的钥匙,禁阁是军事禁地,于公于私军队也该把他抓住,以儆效尤。”

徐晗冷笑一声,视线定在林羽嘉身上。

“林少尉说我偷了你的钥匙,有什么证据吗?”

“你拿到钥匙,一定会到军区楼层里寻找禁阁的位置,现在你还待在大院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林羽嘉一脸笃定,觉得自己抓到了徐晗的把柄。

“林少尉这话说的未免可笑,我待在大院里就是偷了你的钥匙,那要是碰你一下,岂不是就要杀了你。”

“别说我没偷你的钥匙,就是偷想,恐怕你也拿不出来吧。”

“徐晗,你……。”

昨天林羽嘉给徐晗钥匙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对,不过是想试试看,

林羽嘉给钥匙的时候给的这么干脆,丝毫没有犹豫,他就知道一定有问题。

任泽尧听了一下,就明白了徐晗的意思:“禁闭室的钥匙只有校级以上官员才有,不知道林少尉从哪里来的钥匙。”

林羽嘉面目赤红,脸上又羞又恼:二少,我自是没有钥匙,不过那是为了让徐晗……。“

任泽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看见徐晗和林羽嘉在这边对峙,心知不妙,这还没逃出去呢就被发现了。

急忙赶过来,表面上却不露声色,装的比谁都平静。

“怎么了,都聚在这里?”

“大少,是林少尉说徐晗偷了他的钥匙,闯入了禁阁。”

一个士兵在旁解释。

“钥匙?”

任泽霖眯着眼睛。

“昨晚不知道哪个士兵在院子里发现了异常,说是发现了一个玉坠子。”

任泽霖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条长长的带线玉坠子,放在众人面前。

“我怎么瞅着这么像林少尉的,而且昨晚禁阁确实有些异常,林少尉又是一个晚上看不见人影,究竟进去的是什么人,这倒是很值得怀疑……。”

任泽霖的视线若有若无打在林羽嘉脸上。

“所以,这件事情就不麻烦林少尉了,我自会如实向司令禀报的。”

林羽嘉自是再没有办法,不禁搞得一身狼狈,现在又被人安上了一个罪名,被任泽霖下令让手下几个士兵先带走了。

徐晗见事情差不多已经解决,重新翻上墙头走了,任泽尧见状也想要跟上去,被任泽霖一把拽住。

“你这次闯了大祸,父亲找你,你必须去一趟。”

说完,任泽尧就被任泽霖拽走了。

……

“父亲,你找我有事?”

任泽尧和任泽霖上了军用楼层,进了那间黯黑的办公楼房,任泽尧上前一步对坐在漆木椅上穿着军服的男人道。

任泽霖安静地站在他的旁边。

摆在桌子边的瓷器茶具被军服男人推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剧烈的响声。

“孽子,你做的都是什么蠢事!”

任泽尧站在屋子中间,一声不吭,脸上似乎无动于衷。

任泽霖只好上前劝阻:“父亲,您消消火,泽尧他也没犯什么大错。”

“他三番两次都护在徐晗那小子面前,上次让他去C市把人带回来,他最后倒跟着那个小子跑了,差点毁了我的计划。”

任萧晖声音沉稳,只是隐压的怒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成分在其中。

“那您做的难道就对吗?一年前您把我从C市调回来,找人在我身上注射丧尸病毒,后来又千方百计阻止我和徐晗见面,您又念及父子情分吗?”

任泽尧无动于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任萧晖起身,挥手就给了任泽尧一巴掌。

“注射丧尸病毒又怎么样,既然末世一定会来,变成丧尸又能怎么样,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找人在你身上用药物把你变成高级丧尸,你还有什么不满。”

任泽尧抬头用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看了任萧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准备推门出去,被站在一边的任泽霖伸手拉住。

“泽尧,跟父亲好好说……。”

任泽尧将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推开。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父亲是为我好,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注射试试。”

说完,推门离开了。

留下任萧晖在原地发怒。

“逆子,真是逆子!”

“父亲,您消消气,泽尧他不是这个意思。”

任泽霖站在任萧晖旁边解释。

任萧晖扶着漆木椅子坐下来,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额角边按着,脸上的表情略显无可奈何。

“算了,你先下去吧……。”

“那父亲您先休息吧。”

任泽霖走出门,轻手把门带上。

在他走后,从屋子内部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

任泽尧在出了军用楼层以后,就直奔军区大院门口。

任泽霖在他身后急急忙忙赶过来。

“泽尧,你等等……。”

任泽霖扶着腰喘了一会气,才继续说:“父亲也就是一时发火,等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任泽尧瞥了他一眼:“你不用替他说话,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告诉他别让他在徐晗身上打主意,否则,父子情分就丝毫不要再讲了。”

任泽尧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泽尧,把这盒抑制药片带上,里面的量不多,只能挺个两三天,如果实在撑不住就回来。”

任泽霖把那盒抑制药片递过去。

“嗯。”任泽尧把药片接过去,转身出了军区大院的门。

第28章:善恶终有报

徐晗一路出了军区大院,离开了军队掌控的范围。

沿街S市街道上,到处摆满了各种摊摊点点,人群或成群结队而行,游荡在各种摊铺面前。也有几个人面红耳赤、唾沫四溅地和摊铺老板讨价还价,争执不休,最后瞪大眼睛才带着怒气从口袋里摸出几枚亮晶晶的晶状物。

这样的场景在上辈子的时候徐晗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摊铺上面陈列着各种商品,蔬果之类的食用品,衣料之类的服装,其中最廉价的当数金镯翡翠,发卡古玩之类的穿戴和赏玩用品。

末世之后,物资紧缺,食品一类在各个基地所占的分量也越来越重,植物异能出现以后,虽然可以催生种子,创造更多的食物,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食物短缺的问题。

“小偷,快抓小偷……我的黄瓜被他偷走了。”

街道上的人:“……!”

徐晗:“……。”

徐晗停住脚步,往街道边上一瞧,一个蹲在摊铺边的中年男子,指着一个身上衣衫破烂不堪,神情仓惶,一只脚微跛正四处逃窜的青年大喊。

中年男子虽然身手并不矫健,但情急之下,只见站在他身边的几个青年一齐上前,追上那个逃窜的青年就是一顿好打。

看年龄,估计这几人正是那中年男子的儿子。

徐晗本欲不多管闲事,转身欲走,但是那个倒下的青年即使脸上鼻青脸肿的,徐晗也能从中辩认出那张脸的主人,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被打的青年躺在地上,任凭身下满地灰尘,和身上拳头各种散落而下,双手仍紧紧握着一个巴掌长的黄瓜,死死咬牙不松开。

徐晗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青年在经历了几次猛烈的打击后,手指终于微微松开,巴掌长的黄瓜被别人夺了过去。

在那几个青年狠狠往那人身上踹了几下,离开后,徐晗靠近那个缓缓起身,一瘸一拐往街道边巷子里走去的人。

“秦修。”

前面的青年闻言一愣,瘸瘸拐拐的双脚下意识的停住,整个身子也扭转过来。

扭过身子,转头就看到一个半眯着桃花眼,眼底水波流转,魅惑天生的人靠在巷子的墙角边上。

秦修口型微张,脸上带着些不可置信和不确定的因素。

“你,你不是毁容走了吗?”

徐晗放下手臂,靠近秦修:“先别说我的事情,你又是怎么样变成这副凄惨模样?”

说完,视线上下打量面前人的凄惨境况。

秦修语气低落,眼神狡黠,视线在徐晗脸上转了一圈,颇有些感慨:“本来以为重生就能混出个样子,现在反而成了这个样子。”

叹了口气,话音转了又转:“不如这次我们联手,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

徐晗嘴角微讽:“就你现在这副模样?”

徐晗走近秦修,靠近他的耳朵,絮絮低语,泛着暧昧的气氛,然而从嘴里吐出的话却带着冷意:“你以为我会蠢到再被你害死一次吗!”

秦修耳根发红,双手颤抖不止,显然被这句话刺激到了。

徐晗嘴角嗤笑,往后挪了几步远离秦修,转身准备离开小巷。

秦修的声音恰时在他身后响起,让他抬出去的脚又倏然收了回去。

“徐晗,你难道不想知道上辈子有不少治愈异能者,他们却偏偏选中你去给林羽嘉治病吗?”

徐晗悠然回话:“难道不是你自己跑到军队自荐说自己手上有治愈异能者?”

秦修语气带讥。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他们之所以选中你就是因为他们找的就是你!”

……

徐晗从巷口离开后约莫又过了一段时间,摊铺照常还摆在街头,徐晗边走边想秦修刚才的话,和回答他问题之后提出的条件。

是让他在任泽尧面前能帮他说几句好话,能让他在军队里谋个一官半职。

不禁感到嗤笑,秦修白白活了一辈子,竟然还想走上辈子的老路,在军队里当个官,耀武扬威、舒舒服服地过去。

徐晗绕过街道,最终在一幢二层小楼前面停下。

上次被军队带走后,又过了几天,还不知道陈易凡现在怎么样了。

大门并未上锁,徐晗推开门,徒步登上楼梯,往二楼走去。

从楼房里隐隐传来絮絮的低语声。

徐晗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从门中探出头,往里侧看去。

陈易凡趴到床上,双脚向后翘起,怀里揽着一小堆东西,一脸傻笑。

徐晗走进门内才看清楚他怀里抱着的是一堆晶核。

陈易凡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腾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扭头就往门口看去。

看到来人时脸上不禁一喜,立刻下床就往徐晗奔过来,速度异能在此时发挥了奏效。

徐晗把自己身上的陈易凡扒拉下去,在椅子上坐下来。

陈易凡被他扒拉下去,虽然表情有些委屈,但立刻又满血复活,巴拉巴拉地向徐晗讲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左口一个“许墨”,右口一个“许墨”叫个不停,被徐晗纠正几次,才改了回来。

从陈易凡口中,徐晗得知,从他走后S市基地除了老弱病残,基本上所有人都出动去基地外面杀丧尸,陈易凡也跟在后面去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基地外面的丧尸多了不止两倍,除了S市基地以外,陆续有不少市基地被丧尸覆灭踏平,从其他基地逃出来的普通民众和异能者纷纷赶往S市安家定居。

低级丧尸数量庞大,脑中由于进阶产生的晶核更是不在少数,也因此,基地内部货物彼此之间交换的货币变成了晶核。

陈易凡就是在这几天跟着出去打丧尸,才获取了这些晶核。而这些晶核的使用价值自是不言而喻。

徐晗除了从陈易凡口中了解了最近几天基地的变化之外,也清楚了秦修现在的情况。

原来秦修在徐晗默默离开之后,跟着任泽霖、林羽嘉带的那只部队回到了S市基地,军队服从调令归队后,秦修就被单独留在了基地里自己过活。

开始时,基地的异能者并未普遍,秦修的火系异能在基地里很吃得开,收小弟,欺压基地里的普通民众,包养了几个原先身家清白,后来因生活所困的男男女女,算是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自在生活。

但是等到异能逐渐被激发,更多的人获得异能,并且出外打丧尸收集物资之后,秦修的不作为就显得极为可耻了。

先是被几个异能者带头修理了一顿,有一条腿在那次事故之中被打断了,而后被一个冰系异能者用冰整整冻了三天三夜,几天过后,火系异能竟然是生生废了。

现在不仅瘸了一条腿,异能失去后,更是成了一个废物,在基地里的生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徐晗在听完后也不得不嗟叹,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陈易凡巴拉巴拉说完之后,扒着水壶就喝了不少水。

等喘过这口气之后,才想起来问徐晗的事情。

“你跟着他们去军队,没有人难为你吧。”

陈易凡的眼中闪着希冀的光彩。

徐晗偏头看看陈易凡不断眨动的眼睛和光闪闪的小眼神,就知道他八卦的少男心又重重燃起了。

无奈地叹一口气,便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在军区大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当然,他和任泽尧的事情除外。

陈易凡一听到林羽嘉的名字就气得直跳脚,先前两个人在E市的时候就互相不对付,陈易凡更是早就看林羽嘉不顺眼,此刻忍不住心里被激起的怒气,一阵破口大骂:【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连带着任泽尧,他也问候了几遍,照常看来这件事情可能是和任泽尧没有多大关系,但是任泽尧以前的举动也是让陈易凡很不满。

可是,很多实例已经简单粗暴地证明了祸从口出这个道理,这不,陈易凡这边对着任泽尧就是一顿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臭骂,那边门就吱嘎一声开了。

陈易凡骂的口水四处喷溅,让徐晗不得不抬起胳膊挡住。陈易凡兴起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徐晗却往门外看了一眼,给陈易凡多次使眼色,但那丫的根本没听见,只想着图一时的痛快。

门开了,任泽尧整个人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内,陈易凡惊掉了下巴,慌忙从椅子边起开,把徐晗旁边空出一个位子。

“二少,这么巧啊……哈哈哈。”

任泽尧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似有寒刃。

吓得陈易凡立刻找了个借口跑出门去了。

“你吓他做什么?”

徐晗淡淡地瞥了任泽尧一眼,后者从门边走开,站在徐晗身边。

“我被父亲从军队赶出来了。”句子似乎是陈述句,但是徐晗却从这不动声色的语句中听出一丝委屈。

不由挑眉:“所以?”

“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任泽尧反复陈述事实。

“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徐晗嘴角微抽,仿佛看见了一个天大的厚脸皮。

自己这是被赖上了吧。

第29章:基地异状

徐晗裤子口袋两边各装了一口袋的晶核,这是陈易凡这两天出去打丧尸得来的成果。

晶核大部分都是低级晶核,二级左右,还有一小部分是三四级别。

末世生存无外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吃,所以徐晗被陈易凡委以重任,负责到基地的街道上搜寻一些食物。

此行尾随他而来的还有任家二少。

徐晗一路上走走停停,在各个摊点前面停下来一会,初见时,摊主无不点头奉承,急切招揽生意。

而任泽尧显然一副对此不感任何兴趣的模样,在徐晗挑拣蔬菜的时候,他就站在身边,却不去看摊子上摆了什么东西。

徐晗数了数自己口袋里的晶核,挑了几颗色泽还算新鲜的蔬菜,装起来。

见并没有什么别的可买的东西,就准备立刻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任泽尧在街道边的一个首饰器物的铺子前停下来,竟然站在铺子前看了很久,就不再走了。

徐晗顿觉稀奇,一堆在末世不值多少晶核的“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于是也停下来,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老板,这个东西要多少钱?”

任泽尧生硬地开口,指着地上铺着的一张布上面的一个东西。

徐晗探头看了一下,是一个碧玉戒指。

看着还挺眼熟!

谁知道,任泽尧这么一问,摊主并没有马上回话,反而嘴里念念叨叨的。

“欸,这个戒指是哪来的?我明明没收过这样的东西……。”

他自己念叨着也是一愣,随即立刻住了嘴,呵呵笑着。

徐晗眼光一闪,察觉了其中的猫腻,眼神掠过任泽尧贴在口袋里的手。

“这位客人眼力不浅,这玉扳指是铺子里最值钱的东西,价钱嘛,好商量……三颗三级晶核加一颗四级晶核。”

摊主满脸堆笑。

“嗯。”

任泽尧转头去望徐晗。

他自己当然是没有晶核支付这个碧玉戒指,所以摊主满眼殷勤地盯着任泽尧时,他就只有把目光投向徐晗。

徐晗在任泽尧迟迟地注视之下,从口袋里摸出几枚晶核,三四级的晶核本来就少,他手里除去刚才买菜花去的,也就只剩下一颗三级晶核了。

于是,徐晗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扭头就走。

不顾摊主吃惊地张大嘴巴,和背后传来的冷森森的目光。

徐晗哼着小调悠然地回到了小楼。

谁知道任泽尧突然发什么神经病,把自己的戒指丢到摊铺上面,又让自己花钱买回来。

“徐晗,回来了。”

陈易凡听见脚步从门口传来的声音,一探出头正好看见徐晗进门。

“嗯,这是剩下的晶核,你先收起来吧。”

徐晗把晶核递过去。

然后徒步走进一楼的厨房,S基地供电设施良好,所以厨房里带电的器具还可以用。

徐晗把蔬菜放在一边,正想着没有水洗菜的时候,任泽尧突然在厨房门口出现。

脸色阴沉,明显不高兴的样子。

徐晗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脚步声逐渐靠近徐晗身后,低沉的声音也随即在他身后响起。

“这个给你。”

徐晗扭头一看,任泽尧伸出的掌心里稳稳地放着一个碧玉戒指。

正是刚才的那一个。

徐晗装作没看见,扭头就去摆弄手里的蔬菜。

然而他刚转过身,身子就被一双不容置疑的手强硬托住,头也随即被手掌按住,双唇被狠狠攫住。

“嗯……疼。”

任泽尧该死不死地用牙齿啃噬他的唇瓣,肩膀被强硬禁锢住泛着疼痛。

任泽尧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有放松的趋势。

灵巧的舌头袭卷他的口腔,带着简单粗暴的力度。

徐晗挣扎了几次都没有任何动静,直到冰凉的触感触碰到右手手指,他才像触电一般被任泽尧缓缓松开。

湿热的气息再一次扑面而来,任泽尧的低语如梦魇般在徐晗耳边响起。

“不准摘下来。”

徐晗眼神怔怔地盯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时忘记了说话。

“徐晗,今天中午吃什么啊,我都快饿死了。”

陈易凡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厨房外面响起,任泽尧冷着一张脸对着从厨房外面刚刚进来的,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的聒噪青年。

头也不回的出门走了。

剩下陈易凡还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只能苦着一张脸。

“今天多添几个菜。”

徐晗回过神来,笑着对陈易凡说。

陈易凡果然嘴角一咧,又满血复活起来。

任泽尧给徐晗的戒指空间里面有徐晗在C市时收藏的不少物资,从里面拿出一些食物,又炒了一盘蔬菜,徐晗和陈易凡两人吃了一顿饱餐。

只是餐桌上任泽尧面无表情地咽下一片抑制药片着实让人倒胃口。

饭后,三个人商量一下,就现在在基地的情况来看,晶核的作用确实不小,何况几个人提升异能也需要吸收晶核,所以决定在下午到基地外面去看看情况。

打丧尸,多收集一些晶核。

通过了S基地的安检口,三个人并不打算走多远,就在周边找找目标。

陈易凡的异能在以前虽然算是累赘,但现在也到了速度四级,对付那些低级的丧尸,根本不在话下。

只要趁其不备,绕到丧尸身后,直接将匕首插到丧尸的脑袋里即可。

在S基地周边处理丧尸时,徐晗见到了不少基地里面的居民,三五成群组成小队,划归到自己所属的区域歼灭丧尸。

而且此次出来,据陈易凡所说明显吃力了不少,不仅丧尸的数量剧增,而且速度和异能等级也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时可以听到人群被丧尸划伤变异,或者吞并咀嚼的声音。

并且声音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出现一次。

听得陈易凡毛骨悚然,拽着徐晗的衣服袖子,竟然就不愿意走了。

徐晗以为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陈易凡有不少长进,可看现在的情况,胆子还是被熊给吃了。

徐晗喊住正在四处寻找目标的任泽尧。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基地吧,明天早上再来一次。”

陈易凡连连点头。

任泽尧也默不作声,虽然一副没尽兴的模样,但还是没有反驳徐晗的话。

等到徐晗他们几个准备回基地的时候,周围的居民也因为抵挡丧尸不住,决定一并撤退。

结果回到S基地安检口的时候,根本不顾检查安检的士兵的阻拦,蜂拥而上,一股脑儿地就往基地里面挤。

徐晗和陈易凡的力气不及这些居民蛮力,竟然被挤得分散了。

任泽尧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徐晗被人群挤在中间,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陷入尴尬的境地。

正当他进退维谷时,胳膊上突然出来一阵细微的疼痛,像是被针刺中一样,接着,他整个人就迷迷糊糊的,渐渐失去了意识。

……

终于等到人群退散,安检口只有寥寥几人的时候,任泽尧环顾四周才看到陈易凡趴在地上,做死尸状。

当即,他走到陈易凡面前,用脚踢踢那人的胳膊。

“徐晗呢?”

陈易凡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见人群都消失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徐晗?刚才我们两个人被挤散了,我以为你和他在一起,就没留意……。”

陈易凡看着任泽尧越来越黑的脸色,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开口为好。

任泽尧瞥了他一眼,往基地里面走去。

……

第30章:背后搞鬼

基地内部晦暗的房室内部,任萧晖站在透明的容器前面,常年握手枪磨得厚茧的手撑在容器上面。在他面前的容器里是一个墨色短发,年龄不过青年模样的人,紧闭着双眼,身上无知无觉,仅仅依靠晶体管里传输的液体维持身上的各项机能。

孙明传立在门口的位置,任萧晖没下达任何命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进来吧。”

孙明传等了许久,直到他站的腿都酸麻,房室内部才悠悠传出一句话。

声音疲倦而显苍老。

听到声音,孙明传急不可耐地走进室内,快走间腆着的肚子一晃一晃的,引人发笑。

“司令,血液对比结果已经出来了,完全符合……只等林少尉把人抓来,就大功告成了。”

孙明传的声音微微颤抖,压抑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亢奋和狂热。

然而任萧晖只是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孙明传见他反应平平,不禁快口急言。

“司令,这件事情可不能再拖下去了,季先生已经等的这么久了,您可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任萧晖的手指依然放在透明容器上,只是指尖轻颤,眼角依稀的皱纹在暗黄的光晕里愈发深刻。

“传令下去,让实验室开始准备,等林羽嘉一来就开始。”

孙明传唇边的笑容渐起,升至嘴角处停下。

“是,我现在就去办……。”

脚步声渐渐隐去,任萧晖低垂着眼睛望着面前清晰的人和他睡去的容颜。

低喃一句:晏秋,你告诉我,我没做错对不对……

……

徐晗是在车身颠簸了几次之后清醒过来的。

醒来的时候浑身酥软,身上提不起任何力气,不仅如此,手脚还被紧紧地禁锢住。

徐晗悠悠转醒,一醒来,果不其然看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绳索绑住,系绳子用的是专业的手法,他试着扭动了几下,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

现在他坐在一辆军用越野车上面,四周坐满了腰上别着手枪的士兵,要逃走本就困难,更不用说,还有他的死对头坐在他旁边。

林羽嘉靠在车座上,右手把玩着一个短型轻盈手枪,枪口若有若无地抵在徐晗的腰侧。

徐晗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了,手上的动作更是肆无忌惮。

徐晗自然感觉到了放在自己腰侧的东西。

“林羽嘉,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这次又明目张胆的出来,军队的处罚这么快就忘了。”

徐晗这句话可谓是戳到了林羽嘉的痛处,上次禁阁的事情被任泽霖向上举报,上面批示处罚他禁闭一个月,另加军棍50,如果不是孙明传临时用得上自己,在司令面前为自己求情将功补过,恐怕自己现在早就屁股开花了。

林羽嘉恨得牙齿咯咯乱咬,手枪上扬,提到徐晗的胸口处,抵在衣服上。

“你就继续嚣张吧,待会有你受的。”

林羽嘉手上枪支一松,别到腰侧,偏头去看窗外,不理会徐晗诧异的眼神。

林羽嘉这么轻易口上饶人,倒让徐晗很吃惊。

但渐渐的,他就明白过来,没有人是和死人过不去的,除非自己命不久矣,否则,林羽嘉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徐晗深刻明白自己不能坐以待毙,等到越野车把自己带到目的地之后,说不定自己真的会不久于人世。

徐晗手腕微微转动,手上的绳索绑得太紧,双手根本没办法运动。

他的视线瞟向窗外,越野车仍然在基地街道上行驶,现在这个时候,能求救的人都不在自己身边,他的异能又被针剂抑制住难以施展,为今之计,只有自救了。

前面驾驶座上坐着两个士兵,徐晗左右侧是林羽嘉和另一名士兵,士兵都是训练有素,并不刻意去盯紧徐晗的所有动作。

所以在车子从街道处转弯,快要驶进一个巷道时,徐晗抓紧时机,身子向左侧偏去,同时手指握住车门把手,一撩一推,连带着林羽嘉一起从打开的车门上,掉落下去。

被林羽嘉别在腰侧的手枪被徐晗抓在手里。

在掉落瞬间,由于惯性,徐晗和林羽嘉在地上滚落几圈,才堪堪停下。

徐晗身上沾满了尘土,胳膊上也划伤了几道口子,林羽嘉更好不到哪里去,徐晗跳车的时候,身子压在他上面,致使林羽嘉屁股先朝地,腿部被突来的力道震麻,背部落在地上。

越野车驶进巷子里,由于中途突遇跳车,车子在行驶了一段路程之后最终在巷口中间的位置停下来。

“林少尉,没事吧。”

坐在驾驶座上的士兵在巷子里冲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林羽嘉喊。

林羽嘉磨磨唧唧半天,才从地上坐起身子,扶着腰手指着前面拿枪指着自己的徐晗,双眼气得要喷出怒火。

“赶快把他给我抓住,徐晗,你等着,这次绝对要你死……。”

“咳咳……。”

林羽嘉嘴角溢出点血迹,应该是跳车时,震伤了五脏六腑。

车上的士兵连忙下车,准备把跳车的人重新带回车上,可还没赶到巷口的位置,就看到街道四周突然出现了大量的丧尸,在街边四处游荡,寻找猎物。

这次出现的丧尸数量远远大于第一次尸潮,几个士兵知道就这几个人是没有办法抵挡大批丧尸的袭击,又赶紧回到车上,也不去管街道上的两个人。

越野车驶离,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林羽嘉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尾烟气在自己面前消失,登时不知所措。

游荡在街边的丧尸群被血迹的香味所吸引,逐一向徐晗和林羽嘉的位置靠近,徐晗四肢被绳索捆住,林羽嘉身子瘫在地上,两个人面对成群靠近的丧尸竟然一点举措都没有。

正在千钧一发之时,从两人背后驶来一辆军用吉普,车门打开,任泽霖从车里走出来。

“快跟我走,这里太危险了。”

任泽霖走到徐晗身边,准备帮他解开身上的绳索,回头间恰巧看见躺在军用吉普边上的林羽嘉一瘸一拐,跌跌撞撞推开车门,跑到驾驶座上,大有丢下他们自己离开的企图。

任泽霖眼神晦暗,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冲着不远处的驾驶座开了一枪,林羽嘉倒在车门边上,小腿处在汩汩流血。

任泽霖解开徐晗身上的绳索,扶着他走到车边,推开车门,一抬脚,将林羽嘉从车上踢下去。

任泽霖上了驾驶座,徐晗随他其后准备上车,却被林羽嘉抱住腿脚,一时挣脱不开。

林羽嘉抱紧徐晗的小腿不松开,嘴里发出咯咯的冷笑。

“徐晗,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下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身后的丧尸一摇一摆走到近处,趴在林羽嘉身上就是一阵乱咬,而林羽嘉依然抱紧徐晗,手腕的藤曼紧紧锁住徐晗的双腿。

“徐晗,快上来。”

任泽霖在车里面催促。

徐晗眉眼微皱,抬起手上的手枪缓缓冲着林羽嘉的胸口开了一枪。

施在自己腿上的力道渐渐松开,缠住的藤曼也犹如枯死一般萎靡下去。

徐晗趁着林羽嘉松手的时候坐上吉普车,车子远远把丧尸甩在身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透过车窗,他看着林羽嘉站着的身子倒下去,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

……

徐晗坐在后座上,仍然心有余悸。

任泽霖坐在驾驶座上,回头望了他一眼,问:“我那个蠢弟弟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徐晗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

“本来是在一起的,我被林羽嘉和他带来的人弄昏了绑到了这个地方。”

任泽霖一掌拍到座背上。

“又是孙明传那个老家伙搞的鬼,刚才基地出现的丧尸群也是他弄出来的,父亲被他骗了,孙明传借着要帮季叔复原的旗号,从父亲那里骗到了军队的暂时指挥权,现在军区内部恐怕已经被他操纵了。”

第31章:尾声前夕

“院长,一切准备就绪了。”

穿着白大褂,脸上挂着口罩的工作人员站在实验室的金属制门前,面对着前方的透明容器严正以待。

孙明传摸摸光秃秃的脑门,眯着的眼缝里射出精锐的光。

“给军队送去的药片他们都服下去了吗?”

“院长放心,送去的人说是司令下达的命令要他们把那些药吃下去,他们都会乖乖听话。”

工作人员将透明容器里的液体通过晶体管流通出去,让容器暂时呈放空状态。

容器里的人脸色苍白,一离开那些绿色的液体,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发生缓慢的变化。

孙明传盯着容器里的人,眉头皱紧。

不禁转身去望工作人员:“林羽嘉是怎么回事,都这个点了,还没把人带过来,待会任萧晖过来了,这可怎么交代。”

轰——

金属制门由外而开,孙明传一惊,转头向门打开的地方望去。

“司令,您怎么来了?等林羽嘉把人带过来,我们这边就开始实验,保准把季先生好好的给您送过去,您看这样行吗?”

孙明传脸色一变,冲着任萧晖就是一阵点头哈腰。

任萧晖的眼神从容器里面脸色苍白的人身上飘过,停留片刻,才回到孙明传身上。

“林羽嘉呢,怎么还没把人带过来?”

跟在任萧晖身后的一个士兵凑到任萧晖身边说。

“司令,刚才回来的人说林少尉在迟东那条街道上被丧尸瓜分了,只找到几根骨头。”

任萧晖眼神微凛。

“那徐晗呢?”

“去的人到那条街的时候,只看见一群丧尸,没见着一个活人的影子,徐晗是死是活,我们也不清楚。”

士兵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着不敢抬起来,显然有些心虚。

任萧晖睨了他一眼,挥手让他退下,周围的人见任萧晖一脸寒意,不吭一声,一句话也不敢说。

孙明传眼见大好情势有所变化,耐不住性子,眼珠子转了几转。

“司令,季先生现在的情况是再拖不下去了,如果不把晶核移植给他,恐怕他就只能是这副模样,不能恢复原状了……。”

孙明传苦口婆心劝说。

任萧晖只是捥了他一眼,走到容器面前,将外面的容器外壳打破,把里面的人抱在怀里。

“司令,小心,季先生他……。”

旁边的士兵见状上前阻止。

被任萧晖挥手制止住了。

他将指尖放在季晏秋紧闭的眼帘上,手掌托住怀里人的脑袋。

“他就一直保持这样也未尝不可……。”

任萧晖抓住季晏秋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手指上愈发明晰的暗黑颜色并没有停止他的动作。

他把季晏秋揽在自己怀里,让对方的脑袋垂在自己的脖子边上,起身准备往金属门边走去。

“司令,您这想法也是太自私了,季先生为了您都可以放弃一切,您却用这种方式来回报他,难道您以为这样就能够结束了?”

任萧晖稳住怀里的人,背后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的身上。

任萧晖眼神一凛。

“孙明传,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明传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一切不都是非常清楚吗,既然你这么爱你怀里的人,我就把你变得和他一样,让你们做一对丧尸恋人。”

士兵见司令被孙明传用枪口指着,纷纷掏枪对准他。

孙明传不以为然,嘴角泛着冷笑。

“任萧晖,你还以为整个S市都是你的吗,还有这些士兵。”

孙明传的眼睛放在身边手里拿枪的几个士兵身上。

“现在,这里才真正变成了我的实验基地,整个末世会变成真正的末日!”

黑洞洞的枪口从孙明传身上移开,枪支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引人心惊。

任萧晖随着声音偏头去看,只看见刚才还活生生的士兵此刻一个个圆睁怒目,脸色狰狞,血管上的青筋暴露在视线之内,明晃晃的。

竟然没有经过外在催化就变成了丧尸。

吼——吼——

压抑的欲望在糜烂的空气中散开。

……

任泽霖手掌拍到椅背上,眼神冷冽。

“现在军队里就只有父亲一个人在,还不知道孙明传要搞出什么花样来,不行,我要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徐晗望着窗外疾驰的景物,突然出声说。

任泽霖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会,没有反驳他的话。

不过他中途换道,拐到了另一个地方。

徐晗明白他的意图,不便多说,任凭车子开到哪个地方。

任泽霖开了一会,停在了路边上。

“徐晗—,我就说看见车里坐的是徐晗,你还不相信。”

陈易凡喘着粗气趴在军用吉普车窗上,一边嬉笑一边冲着不知道哪个方向说。

任泽尧走到车窗边,睨了陈易凡一眼,一把把他扒拉过去。

眼神严肃地冲着车后座坐着的人,语声低沉。

“下来。”

徐晗坐在车里还没弄明白情况,却被车外面的声音吓了一跳,偏头看去,就看到任泽尧阴寒的脸色。

再听声音,更是坐着一动不动了。

任泽尧等了半天,不见车里的人有任何动静,推开车门,就把里面的人拽了出来。

徐晗从没见过他这种架势,被震慑的愣愣的,生怕任泽尧一个脑袋抽了就给他打一顿。

哪成想任泽尧认真地盯了他许久,然后……

将头埋在他的脖子上,软软的黑发蹭在他的耳根后面。

!!!

这是什么情况?

陈易凡被秀了一脸恩爱的表情,和徐晗双双大眼瞪小眼。

“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任泽尧垂着脑袋,湿热的呼吸打在徐晗敏感的皮肤上。

徐晗眼睛微垂,脸上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

“好了,现在不是你们小两口浓情蜜意的时候,快上车,军区现在出了不少情况,我们必须走这一趟。”

任泽霖坐在副驾驶座上,饶有兴趣地观看现场秀恩爱。

徐晗听见这话,默然答应,把任泽尧拽上车,又回头去喊被秀了一脸的陈易凡,陈易凡这才乖乖上车。

……

任泽尧将安全带给徐晗带好,才安静地坐了一会。

“任司令为什么会这么听信孙明传的话?”

陈易凡坐在后座上,片刻不能安宁,想了半天决定把自己的疑问提出来。

任泽霖在前面接腔。

“父亲一直以来都很器重他,从末世刚刚开始的时候,孙明传醉心于研究丧尸病毒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实验,都是父亲一手支持他的,那栋实验室也是父亲为了方便他的研究一手创办的。要说原因……那应该是因为季叔了。”

“季叔?”徐晗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人,不禁感到好奇。

任泽尧低着头靠在后座上。

“季叔是第一批成为丧尸的人,七年前S市曾经曝出来一件事情,恒宁医院因为医生医术不精,连续医死多个病人,因为这件事情,医院从此宣布清查,从外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入。其实那一次,丧尸病毒就已经出现了,连续医死病人并不是医生的错,而是丧尸连续咬伤病人,致使病人死去。”

“这和那个季叔有什么关系。”

陈易凡在一旁插嘴。

任泽霖叹了一口气。

“季叔当时因为生病住院,恰巧住在恒宁医院,后来整个医院被丧尸病毒袭卷,季叔也没逃过此劫。”

“不过S市政府为了不在群众中造成恐慌,下令将医院的人全部处理掉,父亲得到消息,事先将季叔接了出来,那个时候,季叔就被父亲偷偷地养在家里。直到末世后,孙明传自荐可以通过实验让季叔恢复正常。”

“那他们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地抓徐晗?”

“因为那个实验需要的就是徐晗的晶核……。”

第32章:渐生渐息

“cao,这下糟了,车子抛锚了。”

任泽霖停住话锋,无奈地盯着前面还有很远的路。

“在这个时候抛锚,可不妙啊……说不定我们会被尸潮围攻。”

陈易凡咽了咽口水,警惕地盯着四周。

这话一出,成功得到众人一记瞪眼。

陈易凡的乌鸦嘴是比较灵验的。

果然不出所料,话音刚落,从街道的四面八方不断涌入“数量可观”的丧尸,把吉普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易凡心虚地缩在座位上,刻意不去想刚才自己说过了什么话。

不过他自己“掩耳盗铃”,不代表大家不心知肚明。

“丧尸的数量太多了,就我们几个,冲出去有点困难。”

任泽霖偏头看向窗外,正有几个张牙舞爪的丧尸在用自己的长指甲挠刚被任泽霖掩住的车窗,长长的指甲在坚硬的车窗玻璃上留下几道明晰的刮痕。

想想这力道刮在自己的皮肉上,倒是有点触目惊心了。

任泽尧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会儿却突然抬头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陈易凡坐在车里面大呼小叫,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穿着军装的丧尸就对任泽霖大喊。

“这不是你的部下吗,怎么也变成丧尸了,你试试现在还能指挥动他吗?”

徐晗看着陈易凡期待的星星眼,莫名觉得自己脑仁有点疼。

任泽霖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易凡,陪着他瞎起哄。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过……说不定他可以。”

任泽霖指了指坐在徐晗旁边脸色冷漠的任泽尧。

陈易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为什么他可以?”

徐晗无奈扶额,一巴掌拍在陈易凡的后脑勺。

“你们两个别闹了行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陈易凡抱着后脑勺还是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

“既然大少说可以,说不定真的可以试试……。”

徐晗不禁哑然失笑,对上任泽霖打量的目光,莫名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陈易凡绝对是末世前小说看多了,脑子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徐晗刚想敲敲任泽尧,问他怎么想的,一转头耳边就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

吼——

——

徐晗惊愕,脖子僵硬缓慢地向身边转去。

任泽尧血红的眸子正巧和他对视。

窗外的丧尸停止了挠挠抓抓无礼的举动,眼神没有焦距,愣愣地站在街道上,完全没有下一步的打算,似乎被别人控制住了一般。

卧槽,陈易凡这丫的竟然说对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操作。

徐晗避开任泽尧灼热的目光,心里第一次觉得即使任泽尧外表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改变不了他内里和外面的那群家伙是同类的事实。

……

“趁着这群丧失还能受控制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逃吧。”

陈易凡跃跃欲试,没有一点觉得任泽尧能够控制丧尸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不过,车子抛锚了,这确实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几个人陆续从车子上下来,任泽尧周围的丧尸都避而远之。

“大少,二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在不远处拥挤的丧尸群里,挤出来几个穿军服的人,先出来的那个身上沾满了血迹,一脸的狼狈。

“刘团长,你怎么从那种地方出来了,军队的其他人呢?”

“甭提了,我们小队今天被军队派出去收集物资,刚回来,一进基地就发现里面都是丧尸,打了半天被丧尸围在里面,正想办法脱身呢……哎,刚才这群丧失突然停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刘睿楠看他们一副没事人模样的站在这里,不禁奇怪。

“是二少,他……。”

陈易凡急言快语想把事情说出来,被徐晗阻止了。

“我们不便在这里久留,还是想办法先去军区吧,那里被孙明传控制了,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徐晗提议。

“街道那边有我们上午出去用的军车,我们先去那边再去军区。”

刘睿楠指着对面街道的一个地方说。

一群人赶到对面,队伍分成两辆车坐。

车子在缓慢地穿过一群傻呆着的丧尸之后往军区赶去。

徐晗原意是不想别人知道任泽尧是丧尸的事情,毕竟末世中人与丧尸为敌,如果别人要存心对付任泽尧的话,他们挡也不好挡。

但是军区里面见过任泽尧发狂的人不在少数,何况一路上他还要处理挡在车前的丧尸,不免会暴露。

……

车子在碾压了数十个扑着车窗而来的晃悠悠的丧尸之后,最终在军区大院门前停下。

大院周围环境异常寂静,门外也看不见巡逻的士兵,整个院落里空空落落的,看不见一点人影。

刘睿楠他们把军车停在院外,一边打探院内的情况,一边细致察看线索。

院落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几幢军用楼层以外,其余的事物都一目了然。

“前面那栋楼里似乎有点情况,我们去看看。”

任泽霖看到楼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知会一声,一个人往那边去了。

几个人见到新情况都急忙跟上去。

陈易凡看到那栋黑漆漆的大楼,心里有点发毛,伸手抓住一个人的胳膊。

“徐晗,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啊?”

陈易凡战兢兢地看着一群人往那栋楼跑去,总觉得空落落的院子有哪里说不出的怪异。

“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声音低低的还有些轻佻的意味。

“就是说不出来的感觉,我有预感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阴谋……。”

陈易凡嗅到了浓浓的阴谋气息。

……

“哎,不对啊,你是谁啊?徐晗呢?”

陈易凡转头正想说自己想到了什么,就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压低军帽的陌生人,怪不得他觉得刚才声音怎么和徐晗不像呢,原来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陈易凡看看那人的打扮,一身军服,头上戴着一顶军帽。

立刻反应过来,这人一定是刘睿楠队里的人,刚才一时紧张,没注意,随便就拽了人家的胳膊。

那人压低着军帽,看不清楚长得什么模样,陈易凡也没想去在意,只是觉得有点尴尬。

“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

那人嘴角一勾,轻笑一声,并没为难陈易凡,就跟着队伍往楼里走了。

陈易凡拍拍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了口气,抬头小心地往那人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知怎么的突然瞥到那人的脚。

怎么别的士兵都穿的军靴,他这么有个性穿了一双休闲鞋。

如果他没猜错,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而且想想真是奇怪,平时徐晗都站在他旁边的,今天却跑的这么快。

陈易凡看着已经快看不见背影的众人,心里哀嚎一句,认命的朝着他们的背影追了过去。

等等我啊……

任泽霖推开一楼候市厅的大门,军靴在空旷的大厅里发出踏踏的声响。

刘睿楠进来后,先带着几个士兵到处巡视查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这四周确实静的蹊跷。

“我早上离开这里的时候,还看见不少人,不可能这么快人都消失了,大少,这里面也太不正常了。”

刘睿楠转到任泽霖身边,看着一扇一扇被打开的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脸色有些不好。

“孙明传这些年来打着为军队研制药物的旗号,暗地里不知道研制了多少违禁药品,丧尸病毒也被他从第一批异变的丧尸体内提取出来了,怕就怕他会把这些东西用到那些消失的人身上。”

任泽霖站在二楼楼梯口处。

“走,我们去上面看看。”

陈易凡啪哒啪哒跑进来,往几扇打开的门里看了几眼,什么都没看见。

撇撇嘴:“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陈易凡拍拍小心脏,见刚才穿军服的那人就站在自己旁边,默默地抬脚移开了几步,跟着任泽霖他们几个往楼上走。

留在最后的人正准备把候室厅的门关上,就看见门外大院里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人影愈来愈密集,都往他们所在的候室厅走来。

留下关门的士兵吓得后退几步,手忙脚乱半天才把门锁上好。

然后扭头就往二楼的方向跑。

“大少……大少。”

“怎么了,慌手慌脚的?”

任泽霖听见声音回头往那个士兵看了一眼。

“外面来了……都是丧尸……我们的人。”

刘睿楠见他气喘吁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解地问:“外面怎么了。”

“我们的人都变成丧尸了,就在外面,往这个方向来了。”

士兵喘了口气,一气呵成。

“二少去哪了?”

任泽霖站在二楼阳台往院子里看去,都是穿着军服的丧尸,亦步亦趋往一楼候室厅走来,不禁皱眉在自己身后搜寻,这才发现自己的弟弟不见了。

陈易凡的脑袋凑了过去。

“还有徐晗,刚才就没看见了,我还以为他们到楼上去了呢。”

“那你刚刚怎么不早说。”

陈易凡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心想:还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注意力都被转移过去了。

第33章:完结撒花

军服男人被陈易凡那么一瞥,军帽下的脸似有所感应的扬起,虽然还是无法让人看清楚正脸,但是嘴角上抹出的弧度明显带着笑意。陈易凡无法忽视。

即使如任泽霖这般镇定,现在碰到这种突发情况,队伍里的两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众人面前消失,而在这扇铁门背后,等待他们的又是食戮厮杀,不免脸色不好。

“二少的事情先别管了,他们两个在一起不会出什么大事,这扇门恐怕撑不了多久,你们几个都跟我到楼上看看,看看情况再想办法。”

如果任泽霖记得没错,楼上的紧急逃生电梯可以通到对面那栋楼上。

一楼侯室厅外脚步声逐渐聚集,铁门上隐隐可以听到间或响起的挠门声,声音凄厉刺耳,惹得心里又是一番烦躁。

当下不再多言,一行人顺着楼梯向上爬,爬到三楼的时候,情况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这么简单。紧急逃生电梯门外游荡着几个身形拖沓的丧尸,一直在电梯门口徘徊,竟然没有踏出几米外一步,像是被别人事先安排好一般。

紧急电梯对他们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刘睿楠见状催动异能就要杀死那几个丧尸。

“等等。”

任泽霖神色一变,止住刘睿楠的动作,耳边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回头间只见几人所处的三楼内,掩藏紧密的房间被从内而外推开,里面清晰传来几声咆哮声。

等他们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然被一群事先安排在房间里的丧尸包围了。

当然如果徐晗在这里的话,他可能会发现这群突然出现围攻众人的丧尸群正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伙村民。

……

在他们一行人到达军区大院的时候,徐晗的目光就一直停在军区正门楼房侧面的实验室上。

先不说这里给他带来了什么记忆惹得他不免刻意观察这个地方,就单单他对孙明传的了解,这个实验室对于孙明传的意义颇为深刻,实验仪器和各种实验成果都囊括其中,孙明传断然不会舍弃。

所以在众人靠近军楼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任泽尧应该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一直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不动声色到了实验室门前。

由于实验室事先保留了任泽尧的身份资料,因此在通过了ID卡后,两个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实验室。

几道金属制门开合间,徐晗和任泽尧似乎到了上次两人被关押的地方。

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找到孙明传。

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凝视片刻,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疑虑。便分头在实验室里各处搜寻。

徐晗沿着自己已经躺了两次的实验台向里面走去,两边的通道可以一眼望到尽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任泽尧同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徐晗又走了几步,没发现什么,便要回去和任泽尧会合,只是脚步刚停,就察觉到身后有什么异样。徐晗眼神微动,手腕处不可察觉地动了动。

手心中开始聚集一点一点的光晕,几秒之后,向自己身后抛去。

这是他新学的一招,在自己体质变化之后,治愈异能也可以转化成攻击性。

身后立刻响起了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短暂急促的咳嗽声。

徐晗听见声音立刻转身,就看见孙明传倒在地上,嘴角还有一些血迹,倒地身侧还有一种自己没有见过的小仪器。

徐晗走到他身边,将那只仪器踢离两人身边,举起右手似乎又要动用异能。

“等等……。”孙明传咳嗽几声,擦点嘴边的血迹,眼神带着些惶恐。

“你不能杀我,任萧晖现在在我手上。”

孙明传双脚挪动退后到墙角边停下。

徐晗果然顿了顿,虽说任萧晖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任泽尧的父亲,有血缘亲情,他还是要有所顾及。

徐晗放下右手,贴在自己的衣服边上。

“人在哪?”

孙明传颤巍巍地爬起来,指着前面的一个地方:“就在那里,我带你过去。”

徐晗对孙明传的举动有所怀疑,依照任泽霖他们的说法,整个S市军队的人恐怕都已经被孙明传控制住了,现在他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身边没有一个人跟着,恐怕背后酝酿着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在徐晗想得出神的时候,孙明传蹑手蹑脚地想寻个时机就跑,被徐晗上前一步抓住,可这次孙明传像是卯足了劲,横冲直撞,趁着徐晗不经意松手的时机,闪身躲进了一间房间。

徐晗急忙跟了上去。

打开房门,却并没有看见孙明传躲在什么地方,只是在拐角处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一个是任萧晖,还有一个,是自己上次在禁阁看到的那个唯一正常的男人。

徐晗上辈子偶然见过任萧晖一次,所以记得。

不过,他们俩怎么会一起在这个地方。

徐晗在靠近拐角的一个地方停下。

不对!这两个人和自己见到的有点不同。

上次泡在透明容器里的年青人身体渐渐有老化的趋势,不仅手指指面灰黑尖长,脸色青白,身体各处都有往丧尸方面变化的趋势。

而任萧晖是正处于丧变时期。

徐晗左右看看,这个地方潜伏着孙明传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人,贸然久待下去不是一个好方法。

他想先从这里出去,找到任泽尧,然后两人再想办法把任萧晖救出去。

只是还没等他走到门边,房门就被别人重重关上。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把徐晗围住。

这些人中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变异,只是手里拿着各种实验器材,明晃晃的,猛然间有点骇人。

徐晗催动异能,躲避过几个扑过来的人,连续攻击几人过后,准备从空出的空隙中出去,背后却遭到袭击。

不知道被其中哪一个实验人员用电棍击中,电流窜及全身。

徐晗忽然失了力气。

孙明传悠悠从实验人员背后走出来,望着已经被几个实验人员制服的徐晗,脸上快然一笑。

“徐晗,没想到吧,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实验室。”

徐晗冷哼一声,头扭开躲过孙明传欲伸到他脸上的手。

“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将头转向角落里躺着的两个人。

孙明传拍拍自己的光头。“只是给司令注射了一点东西而已。”

“你三番五次把我抓住,到底是想干什么?”

徐晗并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只是看着两边围住自己的人,颇有些无奈。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孙明传回了句耐人寻味的话。

“先把他关在这里边。”孙明传指着任萧晖旁边的位置,对身边的助理吩咐道。

“院长,任泽尧还在外面呢。”

“还用得着你提醒我吗,调一批丧尸过去缠住他,一时半会他应该跑不掉。”

“可是丧尸都没在实验室,恐怕调不过来。”

孙明传气急:“没在实验室,那在什么地方?”

“被军楼里的生人吸引过去了……。”

助理回答的怯怯懦懦。谁叫我们都服了消除气味的药,丧尸对我们也不敢兴趣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孙明传气得怒瞪他一眼,气差点都没缓过来。

“你们几个在这里看好他们,剩下的人跟着我到外面去。”

偌大的实验室竟然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孙明传差点没背过气去。

助理懦懦地退回去。

被孙明传点名的几个人听话地带着武器跟在他后面出去了。

徐晗被绑在任萧晖旁边,心里默默地为军楼里的众人点一支蜡。

正当徐晗沉浸在这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之中时,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守在徐晗旁边的两个实验人员对视几秒。

该不会是孙明传回来了吧。

两人抱着武器,呆头呆脑地往门口走。

门刚打开,两个人就被突如其来的电流推到两边,一头撞在实验仪器上面。

徐晗为这种简单粗暴的暴力惊讶了一下,随即了然。

“没事吧。”

任泽尧看着被绑在桌腿边的徐晗,微微挑眉。

徐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同时摇摇被绳索绑住的双手,意思很明显。

任泽尧走过去把绳子给他解开。

“你父亲还有这位……?”徐晗指指任萧晖旁边的人。

“季叔。”

这位就是季叔?徐晗不免惊愕。

“他们两个身上都有丧尸病毒,恐怕再过一会凶多吉少。”

徐晗想起刚刚孙明传话里的意思,不禁说道。

任泽尧的视线从角落里两人身上移开。

“先把他们带出去再说吧。”

徐晗活动活动手腕,感觉力气恢复了些,正准备和任泽尧一起把人被出去,从不远处就听见孙明传气急败坏的声音。

“二少原来躲在这儿。”

孙明传穿着白大褂从几个实验人员身后走出来,脸上再没有平时的谄媚,反而带着狡黠和阴狠。

任泽尧睨了他一眼,侧身挡在徐晗前面。

“二少何必这么防备我呢,我可什么都没做。”

孙明传摊摊手,显然的自说自话。

徐晗嘴角一撇,简直想把白眼翻到他脸上。

任泽尧可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几道电流嗖嗖从孙明传耳边飞过,撞到孙明传身后的助理身上,助理立刻抽搐一阵,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孙明传眼神阴狠,被打得猝不及防脸色难看。

随手从身边拿出一把AK47,对着任泽尧就是一阵扫射。

但都被任泽尧手上的电流控制住,弹壳落空,清脆地摔到地上。

“把丧尸病毒的解药拿出来。”

任泽尧用电流从孙明传手中卷走AK47,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孙明传的太阳穴,步步向门边靠近。

孙明传身后的工作人员被这霎时的情况反转弄得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半天才想起来用武器对准任泽尧。

孙明传擦掉额间的细汗,一面向门后退去。

“这要问你身后的人了。”孙明传把眼光投向任泽尧后面。

徐晗脚步一顿,他知道孙明传说的人是自己,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任泽尧闻言也是一愣,怀疑地盯着孙明传,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异样。

……

“小心!”

徐晗身体前倾,把任泽尧扑到一边。

任泽尧的头摔到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眉眼微蹙,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徐晗顺势拉回怀里。

“怎么了?”

徐晗的鼻子磕到任泽尧的后背,正在用手揉着,闻言抬头指了指后面。

任萧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但是,这并不是一件让人值得欣慰的事情,因为任萧晖的状态明显异于常人。

刚才徐晗扑向任泽尧,就是因为任萧晖醒后就准备攻击任泽尧。

任泽尧左右看看,大致猜出了刚才的情形。

他顿了会,迟疑地看着徐晗良久,才慢吞吞地开口。

“我是丧尸。”

任泽尧起身,留下徐晗坐在地上,表情愣愣的。

是啊,任泽尧是丧尸,即使刚才被变成丧尸的任萧晖抓上一爪子,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经过刚才突发的状况,形势已经有所变化。

任萧晖眼神混沌不清,基本已经完全丧化了,但从他刚才会攻击任泽尧的情况看来,对他还是要有所防备。

“你去对付孙明传,这里我来看着就好。”

徐晗缓过神来,虽然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一本正经的样子对任泽尧说。

任泽尧领会,从手心聚集的电流窜出直袭准备逃窜出去的孙明传。孙明传抽搐几下,右腿一弯跪在地上。

而徐晗望着站在自己对面的任萧晖颇有些无奈。

不能伤着对方又要躲避对面随时的攻击,徐晗一时无法,在几次灵巧地躲过任萧晖的近身之后,只好用刚刚捆自己的绳子把任萧晖牢牢捆紧。

孙明传弯着腿靠在门边,气喘吁吁。

徐晗把任萧晖捆紧之后,就站在一边。任泽尧对孙明传则是步步紧逼。

说时迟那时快,孙明传捡起地上掉落的AK47,就往身后按动扳机。

任泽尧以为子弹是往他的方向去,想像前几次一样阻住,但是枪口指向的位置却不是他,而是徐晗身后的任萧晖。

子弹往任萧晖脑袋的方向飞去。

碰——

是子弹穿过皮肉的声音。

徐晗讶然,往自己身后看去,并没有看到任萧晖倒地的模样,而是看到季晏秋额前绽开的血红。

任泽尧嘴角带着冷意,暗红的眸子眯紧,只听见孙明传尖锐的哀嚎一声,继而趴在地上不动了。

跟着孙明传的几个人也被任泽尧扫除干净。

季晏秋瘫在任萧晖怀里时神色黯然,没有任何迹象,只是任萧晖的眼睛恢复了几分清明。

任泽尧上前喊了几句“父亲”,也没听见任萧晖理会。

季晏秋自从十年前被丧尸病毒感染之后,就一直浸泡在营养液里,虽然身体腐烂程度要比其他丧尸慢上很多,但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异能维持,如今已至大限之期。

“徐晗……。”

徐晗的身子动了动,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在和任泽尧对视几秒,双双从房间里出去之后,就看见陈易凡一行人在实验室里出现。

“徐晗,我们刚刚听到有枪声,就知道你们准在这儿。”

陈易凡看见徐晗,立刻笑着扑过来,表情似乎洋洋得意。

徐晗看他说话时,身边还有一个军装青年眼神不善地望着自己,不由得抬头去瞧。

陈易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语气停顿。

“这是陆铭?”

陆铭?

徐晗眼神闪烁,似乎在哪里听过。

好像是……陈易凡那个末世第一天就消失的室友。

任泽霖凑到任泽尧身边:“父亲呢?”

“和季叔在里面。”

任泽霖刚准备进去的脚步一顿,房间里传来的枪声令众人一震。

吼——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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