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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都是套路(快穿之黑化是病得治)上——千里鹿

文案:

莫旬死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系统:想活下去吗?我可以给你天之骄子的身份、最顶尖的天赋、温柔貌美的未婚妻、一帆风顺的人生,让你做人生赢家

莫旬:听起来还不错 XD

金手指粗壮的人生十分完美,除了……他总是撩错人!

系统:……换世界

莫旬怀疑:这男人是不是你们的bug?

男人:呵

注意:

1,本文主受!本文主受!

2,攻都是一个人!

3,有伏笔有暗线!

4,请理智看文不要人身攻击!

5,谢绝扒榜谢绝任何形式的转载或改编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快穿 甜文 系统

主角:莫旬 ┃ 配角:很多 ┃ 其它:he

第一章

莫旬死了,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他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脚下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与辨认不清面目的扭曲白影,连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

他是谁?

他在哪儿?

他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一个略显缥缈轻柔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莫旬的耳边,“莫旬,你想要再次回到人间吗?融入到他们身边?”

随着这个声音,周围模糊不清的景物开始变幻,形形色色的人出现在莫旬的身边,他仿佛都能从这些人身上感觉到热度,和没有身体的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是谁?”莫旬一边不停地闪躲着从他身体里穿过去的行人,一边疑惑地问道。

“我并没有固定的形态,世人称呼我为天道。”

天道……莫旬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是一团雾气的手掌,想了想询问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和一个一帆风顺的人生来助你融入这个世界,只要你能融入这个世界,这具身体就是你的了。”

“新身份?”莫旬有些懵,“那我以前的身体呢?”

“人死即灯灭,你只有得到一个新身体才可以让你的灵魂得到延续。”

“爱人、名望、家族,当你获得其中一样而为之满意时,你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人,真正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天道转而加重了语气:“但要切记,不能让别人发现你的身份,否则你会魂飞魄散。”

“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怎么样才算是满意?魂飞魄散是什么意思?比我现在的情况还糟糕吗……”莫旬还想再接着问点别的,但还未说出口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陡然一沉,意识也突然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纱质半透明的帷幔遮住了一半的视野,精致而奢华的雕花屏,横架上挂着的月牙色锦袍,还有摆放在条案上正散发着淡而沁人香气的香炉,都让他觉得有几分新奇。

天道独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这里是风之大陆,以强者为尊,修行武道。你的父亲是大陆三大武圣之一,母亲是皇族的长公主。自幼天赋异禀,是大陆最年轻的武皇,还是罕见的纯阳之体,已经通过了最负盛名的落日学院的试炼,即将去往邯南城历练修行……”

莫旬抬手在虚空中抓握了几下,不再是空飘飘的感觉而是有了切实的触感,他挑眉问道:“我这不算是已经有了身体?”难道迟迟融不进这个世界,天道就会将他从这身体里赶出去?

“不算。”

“嗯?”

“只有你真正地融入这个世界,这个身体才会是你的。”

“如果不能呢?”莫旬觉得他先将最坏的结局问出来比较好,被人发现会魂飞魄散,但他要是没被人发现但也没有融入这个世界呢?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避而不答,“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祝你在这个世界能够身心愉悦。”说完就再也没有回音。

莫旬在心中喊了几声,不见天道回应,他叹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拿过架子上的锦袍在身上比划,他一动,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按了播放键一样,窗外的鸟叫声都显得真切了不少。

门外候着的侍女听到屋内有了动静,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将水盆放到一旁,转身伺候莫旬穿衣,声音轻柔地说道:“少爷,小王爷正在大厅等您。”

侍女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衫,肤白貌美气质温和,莫旬垂眸在她素白的手指上一扫而过,心情有些愉悦,这具身体真是艳福不浅。

在他身边伺候的有八个侍女,每一个都有着不俗的容貌,莫旬发现自己本来空白一片的脑海里已经被填充了一些记忆,比如说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侍女叫做梅儿,知道他嘴里的小王爷叫夏贝,是他母亲的侄子,也就是皇帝的儿子。

也是这些记忆让莫旬知道了这具身体是多受上天的宠爱,身份、地位、实力、名气……头上简直是顶满了光环。

洗漱过后,莫旬在出去前特意来到铜镜前照了照,这具身体时年二十,样貌虽然不俗,但却过分俊秀,与硬朗二字完全不着边,月牙白的锦袍衬得他更显白嫩,若是没有束起头发,说他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有人信。

他这个样子真的是纯阳之体?莫旬对着铜镜挑眉笑了下,里面的人也笑了一下,唇红齿白,眸若皎月,看着一点也不像是武皇级的高手,更像是被娇生惯养下来的小少爷。

皇族的基因都十分出色,夏贝和莫旬长得有三分相似,他比莫旬小了一岁,但看着却更像是个合格的大人,俊美的面容配上玩世不恭的态度,就在大厅里等着莫旬的这段时间,过来伺候的三个侍女被他调戏得脸都红了。

听到脚步声,正在调戏侍女的夏贝敏锐地转头,见到莫旬眼睛一亮,拉长了声音戏谑喊道:“莫哥哥……”

莫旬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余光扫到桌子上有糕点,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对他这声莫哥哥很受用,“舅舅又把你赶出来了。”记忆中他这个表弟一向贪图享乐,修为也不上心,境界才到武王,而且还是被药堆上去初段的那种。

武道分为七种境界,武士、武师、武王、武皇、武宗、武圣和武尊,其中每种境界之间又分出初中高三个阶段,现今大陆上修为最高的人也仅仅是武圣中段,至于武尊和武尊之上的境界就仅在传说中才出现过了。

他的父亲三年前突破的,现在还待在武圣初段。

“他一直不待见我啊,觉得我不正经。”夏贝对着身旁的侍女抛了个媚眼,笑眯眯地说道:“他有那么多正经的儿子,我这个特殊的居然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你可能特殊得过头了。”一连吃了三四块糕点,莫旬觉得自己不那么饿了之后才放下手,转头询问他过来的目的,“你来找我干什么?我要启程去邯南城了。”他脑海中的记忆就停留在他父亲让他择日启程去落日学院报道,顺便去邯南城拜访秦家。

“我来跟你私奔啊。”夏贝凑到莫旬身边,语气玩味地说道:“我也要去邯南城,会一会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莫旬诧异地看向夏贝,搜寻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但并没有出现关于未婚妻的信息。

看他一副惊讶的样子,夏贝觉得有些好笑,抬手在莫旬的下巴上摸了一把,他一边感叹手感真好,一边回答道:“秦家大小姐,秦双晗,据说是邯南城第一美人,她是罕见的纯阴之体,你们定了娃娃亲的。”

“姑父没有跟你提过吗?”

“没有,只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带给秦家家主。”莫旬说着侧头瞥了夏贝一眼,在他回望的时候也抬手摸了他下巴一把,嘴角微弯,一副不能吃亏的表情,“有你好看吗?”

他脑海里的记忆大多都是这个大陆的一些常识与他这具身体的人际关系,至于别的就没有了,不过他这具身体是个武痴,前二十年都在闭关苦修,和身边人的相处本就不多。

夏贝喜欢看美人所以经常来莫家晃荡,但真的能见到莫旬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像是这样的调笑就更是头一次,他得寸进尺地去搂莫旬的肩膀,神神秘秘地说道:“晚上……去不去玩一玩?”

莫旬心中一动,“去哪里?”

“红苑,城北新开的一家青楼,据说里面乐子不少。”

莫旬斜睨了一眼夏贝放在自己肩膀上面的手,从他刚刚动手反调戏回来时,就忍不住琢磨着以前的自己跟夏贝搞不好是同类型的人,喜爱美人的纨绔子弟。

夏贝见莫旬有些意动,忍不住又劝说了两句,第三句还没说出口,一个悦耳的女声带点嗔怪的语气从门外传来,“你想拉着你表哥去哪啊?”

莫夫人虽已不再年轻,但容貌却没什么变化,还增添了些许岁月的韵味,看见她就知道显小的莫旬是随了谁。

夏贝自幼就跟莫夫人亲近,被质问也不惊慌勾着嘴角说道:“我看表哥修炼得乏了,就想带着他出去放松放松,找点乐子。”他说着瞟向一旁的莫旬寻求认同。

莫旬拍开夏贝的手,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低头喝了口茶。

夏贝:“……”

“好了,别胡闹了,旬儿可是有婚约的人。”莫夫人看着莫旬温柔地说道:“你爹担心会影响到你修炼,所以一直没有对你提起过这件事,咱们和秦家是世交,再加上你们都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特殊体质,所以就擅自定了亲。”

见莫旬并无反感神情后,莫夫人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这次去邯南城,在落日学院开学之前,你可以先住在秦家,和秦姑娘相处相处。”

莫旬点头应下了,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之前天道说的话,爱人、名望、家族,当你获得其中一样而为之满意时,你就能真正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这爱人难道指的就是他的未婚妻?就是不知道这第一美人到底能有多美。

夏贝想要带着莫旬去红苑的小算盘落空了,莫夫人走之前就吩咐了管家开始为莫旬收拾行李,吃过午饭后,下午他们就被打包扔上了马车。

赶路是最无聊的事情,不过莫旬刚刚进入这个身体,对很多事情都很新奇,一边习惯一边研究,时间就过去了大半,这具身体真的如天道所说,天赋异禀,他没怎么认真修炼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缓慢地增加着。

武皇已经算得上是能够随意地在大陆游走的高手了,大陆的人无论地位高低都会修炼武学,但有一部分人仅仅是为了延长寿命,只有境界到了武王之后才算是真的入门。

武圣大约能延长三百年的寿命,依次递减,莫旬的武皇境界为他延长了一百年,年龄越小突破境界的难度就越小,所以年仅二十就到了武皇的莫旬是让人艳羡又嫉妒的存在。

赶了半个月的路,终于见到邯南城的城门了,差点没半路溜走的夏贝见到城内过来接应他的侍卫,差点没激动得哭出来,他敲开莫旬的马车,挑眉笑道:“给你看样东西。”

过来接应夏贝的侍卫们早就知道了自己主子的性格,所以特地从城内带了两只代步魔兽,饲养魔兽这算是邯南城的一大特色。

魔兽大概有三四米高,长相狰狞但脾气特别温顺,侍卫做了两个手势,它们就低头趴在了地上,等待着莫旬和夏贝上去。

夏贝迫不及待地坐到魔兽的背上,满意地点头,“不错,回去有赏。”他扭头看向比他淡定许多的莫旬,“莫哥哥,我们今晚就宿在青楼吧,明天再去见你的未婚妻。”他憋了半个月都要憋出毛病来了。

虽然觉得夏贝的提议挺不错,但莫旬对他这个未见过面的未婚妻比较感兴趣,邯南城第一美人?这个名号不比青楼的女子更让人期待吗?

见莫旬不为所动,夏贝眼睛一转也跟他想到了一起,他酷爱美人,对长得好的就格外纵容,所以他从小就喜欢莫旬,就算他一直闭关修炼见不到人也时不时地就过来溜一圈,可见他的兴趣有多深厚。

想到了第一美人的称号,夏贝也不急着去青楼了,满怀期待地进城直奔秦家。

秦家在邯南城是个大家族,秦家家主的修为也到达了武宗阶段,是风之大陆负有名望的家族之一。

秦家主母亲自出来迎接,莫旬礼貌地跟她寒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遍她身边的人,却没有发现他那位被称为第一美人的未婚妻。

秦家主母笑着将他们迎进去,接过莫旬递过来的信看了几眼,对着莫旬笑着说道:“一晃不见你都这么大了,当初我带着双晗去莫家时,你才刚会走,你母亲还好吗?”

“一切都好,家母也十分想念夫人。”

秦夫人点了点头,用手绢轻轻地擦去眼角的泪光,欣慰地笑道:“她有你这么出色的儿子,我真为她开心。”她说完将目光转向夏贝,“这位就是夏小王爷吧?也是一表人才啊。”

“秦夫人好。”夏贝打了招呼后就直奔主题,“听闻秦大小姐才貌双全,又自幼与我表哥定了婚约,今日不知秦小姐……”

“双晗她今日刚好去了南山狩猎,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今日且好好歇息,明日我再介绍她给你们认识。”

一听今天见不到人,夏贝脸上期待的表情顿时就垮了下去,莫旬虽然也觉得遗憾,但却并没有显露出来,又跟秦夫人客套了几句,就跟着下人去了客房。

夏贝中途溜走去了青楼,莫旬碍于自己正住在秦家又与秦家小姐有婚约在身,觉得跑去青楼玩不太好,就无聊地回了客房。

夜幕时分,远离客房的偏院,秦夫人走到柴房面前,对着管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将门打开。

柴房简陋潮湿,一堆干草铺成了一个床位,正躺在上面闭目养神的秦诀听到门口的动静顿时睁开了眼睛,比夜色更黑暗的眼眸在灯笼发出的淡黄光线下显得亮的惊人。

秦夫人厌恶地看着秦诀,像是在看着什么脏东西,“妖族果然低贱,饿的久了,你们是不是连人肉都吃呢?”

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乱七八糟的头发与脏污的衣服却丝毫没有让秦诀显得狼狈,没有被头发遮住的那半张脸美得惊心动魄,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人时,漆黑的眼眸都仿佛是在勾人心魂。

但这却诱惑不到秦夫人,应该说秦夫人看到他的脸,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管家在秦夫人身边适时地提醒,“夫人,大小姐的事……”

想到自己这次过来的目的,秦夫人勉强压下了火气,对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这次过来是要放你出去。”

秦诀冷淡问道:“目的。”

“我知道你们妖族有一种秘法可以伪装易容而让人看不出破绽。”秦夫人指了指丫鬟手里的衣服,“我需要你伪装成双晗的样子一段时间。”

秦诀垂眸,“把我娘的东西还给我。”

秦夫人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你若是敢在这段时间耍花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第二章

夏贝在青楼厮混了一晚上,连续赶了半个多月路的烦闷全都消散在了软香温玉的怀抱里,隔日回到秦家后还贴心地给莫旬带了礼物,一块香喷喷的手帕。

“给,抱不到人给你闻个香儿。”夏贝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喝茶的间隙还给一旁的侍女抛了个媚眼。

独守空房修炼了一个晚上的莫旬瞥了一眼嘚瑟个没完的夏贝,将扔到他手边的手帕往外推了下,“胭脂俗粉。”

他这么说,夏贝不太乐意了,“我昨晚点的那两个长得真的不赖,下次带你去见见。”他说着凑到莫旬耳边,避着侍女悄声说道:“搞不好跟秦家小姐有一拼呢,我看这第一美人的名号都是虚的,不然秦夫人为什么不让她出来见人呢。”

“我昨晚见到了。”

“啊?”

看夏贝一脸呆样,莫旬觉得舒服了不少,他面不改色地扯谎,“一点都不虚,第一美人名不虚传。”

夏贝既懊恼又艳羡,“早知道昨晚就不去青楼了。”他说完又一脸玩味地看着莫旬,“不过,这么看来莫哥哥是挺满意啊,就是不知这秦姑娘到底美成什么……”门口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语气呆滞地继续说道:“……天仙样啊。”

莫旬顺着夏贝的视线看去,目光在秦夫人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就全都投给了她身后的那个白衣女子,仙姿玉貌、眉目如画,仅着一身素雅的白衣却能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黑发柔顺地垂在身后,一颦一笑完全担得起天仙二字。

秦夫人见莫旬和夏贝全都盯着秦诀看,知道他现在易容成了双晗的样子,但还是不着痕迹地蹙起了眉头,但仅是一瞬就恢复了正常,她笑着给莫旬介绍,“两位世侄,这就是小女秦双晗。”她说完又给秦诀介绍了一下莫旬两人的身份。

易容之前,秦夫人跟他重点提起过莫旬,所以听到这个名字,秦诀下意识地向他看去,两人的视线对上,一时之间谁都没有移开。

在莫旬看来,这个秦双晗美是真美,但这双眼睛才是真吸引人,对视了一会儿,他都觉得自己的魂儿要被勾走了。

对这个未婚妻,他还是满意的,能娶到这么一个佳人感觉融入这个世界好像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在外人看来就有些暧昧了,秦夫人嘴角的笑容微收,瞥了一眼秦诀低声喊道:“双晗?”

秦诀侧头看向她,秦夫人语气亲昵地说道:“别站在外面,进去坐。”她的语气很亲昵,但眼神却不见笑意。

秦诀随着秦夫人进去坐在了莫旬的对面,不动声色地暗自打量起这人来,能被秦夫人看重身份地位肯定不一般,这人身上的气势内敛,但他是妖族对气息最敏感,稍稍感知一下就发现他的修为竟然不亚于妖族的大妖。

妖族都是有传承记忆的,大妖的修为和武皇较为接近,已经算是步入了高手一列的了,在族中最少也是个长老。

这人看着年纪这么小,没想到天赋如此之高,难怪秦夫人会不惜放自己出来就为了稳住他。

看了半天,夏贝终于舍得将自己的视线从秦诀的身上移开了,他侧头看了莫旬一眼,摸着下巴语气带着莫名的兴奋,“秦姑娘果然如传闻所言,百闻不如一见啊。正好近日城内办有花船宴,秦姑娘可否赏脸跟我二人一同逛逛?”

莫旬收到了夏贝给他使的眼色,也轻笑着发出邀请,“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秦诀看向秦夫人。

秦夫人笑容和善,“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就不要顾忌我了,莫世侄年纪轻轻就到了武皇的境界,双晗,你可要多让他给你指导指导。”

秦诀看了莫旬一眼,低声道:“好。”

秦夫人虽然同意让他们出去,但时间却定在了下午,这让想请美人在船内用饭的夏贝觉得遗憾,几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主要是秦夫人在问,莫旬回答,夏贝和秦诀都是旁观。

等到莫旬和夏贝离开之后,秦诀还一直看着莫旬的背影出神,他觉得莫旬的那张脸上不适合出现这种一本正经、严肃的神情,哭也好,笑也罢,就算是求饶都比这样更生动……

“你刚刚的表现还不错。”秦夫人在莫旬两人走后就卸下了伪善的面具,脸上温柔的笑容也变得刻薄了,“不过你最好不要对莫旬动什么别的心思,他对你的关注只是因为双晗,以他正直的秉性,知道你是个妖肯定会一剑了绝了你。”

秦诀对她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抬起双手衣袖下滑到手肘露出了一段小臂,还有牢牢地扣在手腕上面严丝合缝地仿佛是长在上面的乌黑铁环。

这铁环是由特殊材料锻制而成的,专门针对妖族,带着它秦诀连一点妖力都用不出来。

“解开。”秦诀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想让他看到我带着这个东西吧。”

秦夫人的脸色变幻了一会儿,心中的贪念还是压制住了厌恶,她不耐烦地对着身边的管家挥了挥手。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莫旬,不能让他看出破绽,至于秦诀会不会听话……秦夫人冷笑了一声,离了秦家他就是个死,不听话也得听话。

管家拿着钥匙走到秦诀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他的铁环打开,眼前这人的手腕纤细,指如白玉,皮肤细腻得不比任何一位女子差,但管家却不敢多看,也不敢触碰,妖族在这片大陆上是被驱逐厌弃的存在。

同时也是神秘而恐惧的。

因为未知而神秘,也因为未知而恐惧,虽然经过近千年的猎杀,妖族在这片大陆已经销声匿迹了,但有关他们的传闻却还存在。

据说他们的身上沾有剧毒,触碰即死,据说妖族的眼睛能吸人魂魄,被勾魂者灵魂会直接堕入深渊……管家之前对这些传闻将信将疑,但在后来他亲眼见过一只发起疯的妖后,他对此深信不疑。

那个妖就是秦诀的娘,和他一样,皆都长着一副狐媚相。

秦诀他娘当初将秦家家主迷的神魂颠倒,但在身份暴露了之后秦家家主连犹豫都没有,就带人将她处理了,刚五六岁的带有妖族血脉的秦诀不知为何却被留下了,一直关在偏院。

管家不愿意面对妖,匆匆将锁链解开后,就像是避开什么东西一样后退了好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秦诀像是没注意到他们厌恶排斥的态度,他摸了摸突然变轻松的手腕,抬眸瞥向秦夫人,“东西。”

秦夫人阴着脸扔给了他一条项链,冷声说道:“剩下的等双晗回来再给你。”

秦诀皱眉,但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项链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项链就是一条红绳串着一块灰黑色的石头,除了石头的形状有些奇怪以外,就再无特殊的地方了,秦夫人研究了多年,发现这就是一块没什么用的石头,所以扔给秦诀时才会这么干脆。

“你只需要在双晗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稳住莫旬,等她回来我就开恩放你自由。”秦夫人讥笑说道:“不过你这人人喊打的妖,离开秦家还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石头贴在皮肤上面,带着冰凉的触感,秦诀抬手将耳边的头发顺到后面,扫了一眼秦夫人冷笑说道:“先把秦双晗找到再说吧,我可不想一辈子都顶着她的脸。”

秦夫人被气得脸都黑了,有心想教训他一顿,但又顾忌着他下午要和莫旬出去,最后拍了一下桌子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开了。

夏贝跟着莫旬来邯南城就是来玩的,昨晚在青楼听说了会有花船宴,他当即就吩咐手下去弄来一艘花船,城西的垂鸯河内遍布花船,他们所在的那艘并不是最大最显眼的,但也无比地奢华。

有两个美人陪游,夏贝饱了不少眼福,不过只能看不能碰又让他觉得可惜,所以没在船上待多久就找借口离开了,上了昨晚在青楼点的美人船上寻欢作乐去了。

偌大的船上顿时只剩下莫旬和秦诀,莫旬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递给秦诀,礼貌地询问道:“可以喝酒吗?”

秦诀垂眸看了一眼,点头接过酒杯凑到唇边探出舌尖舔了一口,淡淡地酒香过后舌尖传来一阵辛辣,虽然味道不太习惯,但感觉却并不差。

莫旬一开始只是单纯地在欣赏美人喝酒的样子,但视线扫到他手腕上淡淡地淤青后忍不住蹙眉问道:“你的手腕……”

“没什么,小伤。”秦诀拉了拉衣袖,语气平淡地说道,铁环在他手腕上面戴得久了,痕迹特别的重,他已经尽力地遮掩了,但还是会显现出一些痕迹。

“是昨日在南山狩猎受的伤吗?”

“狩猎?”

莫旬点了点头,“你母亲说的。”

秦诀将酒杯放下,漫不经心地开口,“她骗你的。”

莫旬一愣,拿起的酒杯下意识地又放了回去,秦夫人骗他干什么?

见他一本正经的面具终于摘下,一副呆愣的样子,秦诀莫名地觉得心情有些好,嘴角微勾,“我开玩笑的。”

莫旬:“……”

秦诀垂眸将杯里的酒喝完,放下酒杯,低声道:“酒不错。”

莫旬替他又满上了一杯,单手托腮观察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的气息为什么时强时弱?”秦双晗在邯南城的名气不光是因为她的美貌,据说她已到武王中期境界,跟他一样早已通过了落日学院的试炼。

但他观察了半天,眼前的秦双晗的气息并没有武王中期的强度,真要说起来,感觉还没有夏贝的气息强。

秦诀的手微顿,抬眸看着莫旬,轻声说道:“我前阵子受过伤,还没好。”他之前一直被铁环压制着,就算是妖族的体质生来就比人类强,但他一个还未觉醒血脉也没认真修炼过的妖,身上的气息当然不强。

他将秦夫人叫他说的话说了一遍后,就沉默着低头喝酒。

莫旬以为自己提到了他的伤心事,就没再继续问下去,转而耐心地安慰了他几句。

秦诀听着少年用着温柔的语调说着暖心的话,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浑身的血液却不知为何有些火热了起来,就连口中咽下的酒都变了味道。

这个男人是秦双晗的未婚夫,那个跟自己流着一半的血液,但命运却与自己完全相反的女人的未婚夫,他抬眸瞥了一眼莫旬染着湿气的嘴唇,捏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缩紧。

第三章

落日学院的开院时间在十二月初,而现在却刚二月底,莫夫人说的让莫旬在开院之前和秦家小姐多相处相处真的不是玩笑话。

不过,邯南城包括秦家在内的有名望的家族大概近两位数,莫旬的父亲是三大武圣之一,而他又是大陆最年轻的武皇,自从花船宴过后,不知从哪里传出了他来到邯南城的消息,送到秦家邀请他的帖子数不胜数。

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莫旬受邀去拜访了各大家族,见识了各种各样对他……暗送秋波的美人。

被美人关注是件很享受的事情,一开始莫旬还觉得有些新奇,但到了后来就觉得无趣了。

见到了这么多美人后,他还是觉得秦双晗更吸引他,那双会勾人的眼睛每次想起来都会让他觉得心动。

青楼包厢内,夏贝左拥右抱懒散地倚在塌上,一边张嘴吃着美人喂过来的葡萄一边对着坐在桌边独自喝酒的莫旬戏谑说道:“这青楼的酒就这么吸引人?让你对美人都提不起兴趣?”

莫旬单手托腮,示意站在旁边的美人给他满酒,颇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这酒是挺不错的。”

“我看跟酒没关,倒是跟秦家小姐有关系吧。”夏贝拦住美人喂过来的葡萄,一脸八卦地表情问道:“你这阵子时不时地就与她喝茶赏月,怎么?还没一亲芳泽?”他说完故意转头在美人的唇上亲了一口。

莫旬接过了倒满的酒杯,然后拒绝了想要依在他怀里亲昵的美人,一边晃着杯子一边说道:“她是我的未婚妻。”言下之意就是这个人早晚都是他的。

夏贝耸了耸肩,他虽然也觉得秦双晗美如天仙,但当个红颜知己还可以,让他只钟情一个美人他还是做不到的。

莫旬跟着夏贝来青楼只是为了避开其他人的邀约,这阵子一直不停地在各大家族中间周旋,让他待在秦家的时间都变少了。

又坐着喝了几杯酒,莫旬见夏贝已经开始上下其手就自觉地准备离开,一直在他身边给他倒酒的美人见状也想随他一起走,莫旬看了她一眼,觉得以夏贝的体格三个人应该也能吃下,就指了指那边示意美人过去。

美人含羞带怯地看着他,见他并无他意,只好遗憾地走了,这么漂亮的小少爷,竟然有未婚妻真是可惜了。

夜色渐浓,正好是青楼最热闹的时间,莫旬从房间出来,一边闪避着急色的男男女女,一边走过楼梯奔着门口而去。

在即将踏出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突然回头,身后是青楼的大厅,几个美人正随着琴声在翩翩起舞,客人来来往往地,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刚刚他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他,莫旬蹙了蹙眉,难道是他太敏感了?

莫旬神色莫名地走出青楼,穿过一条街后,他慢慢地停下脚步转身低头,一脸诧异地看着拽着他的衣服,身高还未到他腰部的一个一脸稚\气的小男孩。

这孩子也就四五岁大,身上的气息跟普通人一样,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直到他突然靠近才诧异地转身。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含着自己的大拇指,眼泪汪汪地看着莫旬,喊道:“爹爹。”

莫旬:“……”

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难不成也是天道送给他的?

街上人来人往,任由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哭也不太好,莫旬弯腰将他抱起来,耐心询问道:“你叫什么?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小男孩将含在眼里的泪水收回去,声音含含糊糊地说道:“我要吃糖葫芦。”

莫旬:“……好吧。”

一刻钟后,一个容貌精致满身贵气的小少爷抱着一个灵气十足的小男孩站在了秦家的门口,小男孩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管家见到莫旬抱了个孩子回来,一脸地惊讶,“莫少爷,这是谁家的孩子?”

“路上捡的。”莫旬想将小男孩交给管家,但见他一脸害怕地搂着自己的脖子,递过去的动作就顿住了,“天色太晚了,我明日再帮他找父母吧。”

管家打着灯笼给他照亮儿,“我会吩咐下人打听一下谁家丢了孩子的。”

莫旬点了点头,他走到房间之后想了想叫住准备离开的管家,问道:“梅园锁门了吗?”

管家低着头,回道:“双晗小姐正在那里赏月。”

“知道了,你下去吧。”

梅园是他们最近约会的地方,莫旬白天要出去受邀拜访其他家族,晚上回来后就会去梅园待一段时间。

经过这阵子的观察,莫旬发现秦双晗的身边几乎没有侍女,而且她好像非常喜静,自己还没到时,就一个人坐在院中央抬着头静静地看着天空。

今日依然如此,莫旬领着小男孩过来的时候,只见那个被梅花簇拥在中间的绝美女子靠桌而站,脱俗的五官丝毫不比娇艳的梅花逊色,犹如黑夜一般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天上的明月,神情却平淡如水。

秦诀听到声音转头时,莫旬已经不知道站在那里看多久了,他的眼神在小男孩的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就移到了莫旬的脸上,低声问道:“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莫旬语气有些无奈,“大街上捡的。”

两人外加一个小孩围着桌子坐下,莫旬就坐在秦诀的身侧,两人的衣袖随着夜风的摆动时,偶尔会暧\昧地碰撞在一起。

淡淡的脂粉香味从莫旬的身上传到了秦诀的鼻子里,他不着痕迹地轻嗅了几下,垂眸询问道:“你今日去了哪里?”这个香味并不是秦府侍女所用的,当然,也不会是他易容用的味道。

在之前的相处中,他也会问这个问题,所以莫旬并没有察觉出不对来,只说了自己去拜访了哪个家族,并没有提及去青楼喝酒的事情。

即使他只是去喝杯酒看了两眼美人,其余的什么也没做,但为了在未婚妻面前留个好印象,青楼两个字还是别提为妙。

虽然莫旬的神色如常,但秦诀却知道他在说谎。

他白天被秦夫人禁足在房间里,只有晚上这一个时辰才可以来到这梅园与莫旬相见,他们聊的不多,但秦诀却将有关于莫旬的一切全都刻在了心里。

他是个妖,还是个被关了很多年的妖,活到现在他只和莫旬一人有过正常地交流,所以他在白天时会不停地回忆着莫旬,想着他的脸、声音、表情……包括他开心时喜欢挑起的眉毛还有撒谎时微微垂下的眼眸。

秦诀抬眸看着莫旬的脸,眼神幽深,他不喜欢这个人在他面前撒谎,这会让他感到不悦……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正在给小男孩擦手的莫旬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回望过去时,秦诀已经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

将糖葫芦都吃完了之后,小男孩舔了舔手指,突然从凳子上跳下去趴到了秦诀的腿上,嘟囔着喊了一声娘后,闭着眼睛就老实地睡着了。

秦诀和莫旬怔愣间,小男孩的小呼噜都打了起来。

“这……你认识?”莫旬看着乖乖地趴在秦诀身上的小男孩,疑惑问道。

秦诀摇了摇头,他垂眸看着小男孩的头顶,抬手摸了一下,眼眸微闪,刚刚他没有注意,现在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个小孩的身上竟然散发着淡淡的妖气。

气味时有时无,但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妖气是从这小男孩身上发出的,而不是从别的妖身上沾染上的。

妖气只有同族才能闻到,人类如果跟妖相处的时间长了,身上也或多或少会沾染上对方的妖气。

还未长大的小妖对气味都比较敏感,他之前会黏着莫旬,大概是因为嗅到了他沾染秦诀身上的那点妖气,而趴在秦诀的身上熟睡,则是因为同属于妖,这个气息让他觉得安心。

“这个小孩见到谁都这么喊。”莫旬起身将小男孩从秦诀的腿上抱起来,垂眸与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自己的他对视,轻笑着说道:“我带他回去休息,你……”

“怎么?”

“两天后有没有时间?墨玉楼要举办百花宴,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好。”

莫旬点了点头,临走时从自己的空间法器里拿出了一个白玉酒壶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酒壶上面除了莫旬的气息之外,秦诀还嗅到了一丝胭粉香味,就是之前他在莫旬身上闻到的那个。

不知为何,这个发现让秦诀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不少,但想到刚刚的那个小妖,他微勾的嘴角又缓缓地收了回去。

第四章

管家是待在秦夫人身边多年的心腹,他知道秦家对莫旬的重视,所以连夜就派人出去打探小男孩的消息,隔日一早就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了莫旬。

“你说这是薛家的孩子?”莫旬低头看了一眼抱着他大腿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小孩,有些惊讶,“我记得薛家大少爷还未娶妻生子啊。”

薛家在邯南城也是一个大户,但名声却比秦家稍微次一些,因为薛家家主的天赋一般,修炼了百年又依靠丹药也才达到了武皇中段,再想晋升更是难上加难。

薛家有两位少爷一位小姐,均未成家。

管家也知道薛家大少爷还并未娶妻,但他派出去的人说薛家的确在寻一个孩子,听描述就是莫旬捡回来的小男孩,“这……也许并不是薛少爷的孩子。”

“我带他去一趟薛家。”莫旬牵着小男孩的手刚要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侧头对着管家问道:“双晗姑娘白日都在房间里修炼吗?”

管家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表情,“是的。”

莫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最近空闲了许多,就想着该用什么理由才能在白日里也与美人相处,仅仅是晚上的那段时间已经让他有些不满足了。

勤奋修炼吗……他记得他也是个武痴来着,以探讨武学为由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莫旬牵着小男孩的手刚走到大门口就迎面对上了匆匆赶来一脸担忧的薛家仆人,莫旬拜访薛家时刚好见过这个人,所以直接伸手将人拦住,挑眉问道:“薛家的?”

仆人急着往秦家递帖子根本没注意到莫旬,被拦下后他茫然地抬头,看见莫旬时怔愣了一下,随即就扫到了老老实实地窝在莫旬腿边的小男孩。

“小、小少爷。”仆人一脸地惊喜,他先是对着莫旬恭敬地问好,然后就蹲下身子将小男孩抱起来,松了一口气说道:“多谢莫少爷。”

“你来秦家是为了找他?”

仆人摇了摇头,“老爷让我过来给秦家主带话。”

“秦家主正在闭关修炼,近期不会出现了。”听他要找秦家主,莫旬就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

仆人有些犹豫,但秦家主不在他也没有办法,只好抱着小少爷和莫旬道别后就离开了。

对薛家小少爷是怎么偷跑到青楼附近的事情他并不怎么关心,倒是明天墨玉楼的百花宴让他有些在意,该怎么虏获美人的芳心他应该好好思考思考。

经过这么久的观察,他只发现秦双晗对一样东西感兴趣,就是酒。

只有面对酒的时候她的表情才有一丝变化,其余时间都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吸引不起她的注意力。

莫旬本来不喜欢这样冷淡类型的女人,但每当他被那双幽深的眼眸盯着的时候,都有一种被勾去魂魄的悸动,这种反差让他有些上瘾了。

为了百花宴,莫旬特意去找了本古籍,利用了一天的时间将上面介绍的珍稀花卉认识了个七七八八,就为了在明天能跟美人多些交流。

女人都是喜欢花的,不是吗?

隔天,美人用眼神告诉了莫旬答案,他和拿着手帕与娇滴滴的花比美的女人不一样。

自从他娘的身份暴露之后,秦诀就再也未出过秦家大门一步,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他都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即使这么多年都未出来过,但他对外界的一切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百花宴不光是赏百花,也为了赏美人,墨玉楼特意将城内青楼的头牌花魁都请了过来,仅献技不献身,所以场内的气氛只是暧昧却并不氵壬秽。

莫旬带着秦诀落座在了第一排,见他对花对人都没有兴趣,只好拿出了他准备的最后一样东西——酒。

“醉仙楼买的百花酿,味道有些甜,你尝尝看。”见酒果然将对面的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莫旬心中有些得意,主动替他倒了一杯。

秦诀拿起杯子闻了闻,轻抿了一口,低声说道:“还不错。”

“你喜欢就好。”

莫旬单手支着下巴,对周围的莺歌燕舞都没有兴趣,一心“伺候”着美人喝酒,见他喝完就非常自觉地填满,偶尔也会陪着喝一杯。

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从会场分离出去了一般,直到夏贝搂着一个姑娘坐在了他们旁边的桌子,笑着调侃道:“看来这百花宴中的美人们都该心碎了,我莫哥哥的眼里只能映进秦姑娘一个啊。”

莫旬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么迟?”

“有美人相陪,我只嫌太早。”夏贝搂着他怀里的姑娘亲了一口,然后倒了杯酒和姑娘调情调得不亦乐乎。

秦诀余光扫了一眼,见他们嘴对嘴地喂酒亲昵地搂抱在一起,微微垂下了有些变化的眼神,含在口中的酒慢慢地咽下,妄图压下突然躁动的血液。

莫旬以为他不喜这种画面,就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道:“你若是倦了,我们可以去别处转转。”

秦诀摇了摇头,他捏着酒杯凑到唇边用舌尖轻舔了两下,抬眸与莫旬对视了一眼,将酒杯递过去问道:“尝尝吗?”

莫旬怔了一下才接过酒杯,看着杯沿上沾染的湿润,他眼前浮现的就是秦诀那被酒杯衬得越发红润的嘴唇,还有他探出来诱人的舌尖……他突然有点羡慕夏贝这种想搂过来亲两口就亲两口的行为。

酒水仿佛沾染上了面前这人的味道,莫旬将酒一饮而尽,勾着嘴角对秦诀笑得有些好看,“好酒,醉人。”

秦诀的视线在莫旬的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移开。

他笑起来,果然比一本正经的样子更诱人,就是不知道哭起来又会是什么样的景色了……

第五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百花宴的气氛渐渐火热,好戏也上到了最重要的环节,城内最有名的小倌馆南风阁新收了一个新人,据说长得天姿国色比他们的花魁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次的百花宴上会正式亮相顺便拍卖初夜。

墨玉楼的负责人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站在一群年轻貌美的舞女身边也并未落得下风,“今日南风阁的老板特意为这百花宴准备了彩头,奴家先在此谢过,也多谢在座各位的捧场,宴后还请进楼内一叙。”墨玉楼是做情报刺杀一类生意的,每年的百花宴都是大揽生意的时候。

美妇人说完视线在底下的莫旬、夏贝还有几个来头不小的人身上一一扫过,这些人才是她们举办百花宴想要招揽的客户。

美妇人带着舞女退场,南风阁的新人从一侧的楼梯慢慢地走上台,他身着一件半透明的红衫,雪白的里衣若隐若现,怀里抱着一把古琴,黑如瀑布的长发散在脑后,还未看清容貌如何只是这绝代的气质就吸引了大半部分人的注意力。

就连莫旬都抬眸多看了几眼,这新人容貌清俊而不艳俗,身条纤细而骨感,就算是个男人,也很能轻易地激起别人的“性趣”。

秦诀瞥了一眼台上,看着莫旬问道:“他美吗?”

莫旬沉吟了下,决定真诚一点,他笑着说道:“不如你美。”

台上的新人已经放下古琴开始弹奏,秦诀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抬眸时刚好对上了那个新人的视线,新人有些讶异,但随即温柔一笑就自然地移开了。

又是妖气……秦诀不自觉地蹙眉,妖族什么时候这么常见了,这琴声带上了些许妖族独有的媚术,心智不坚定的人会造成短暂的恍惚,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周围,发现除了个别几个修为高的,其余人的表情都有些呆滞了。

莫旬发现秦诀从刚刚就有些心不在焉,不由得好奇地询问道:“怎么了?”

秦诀捏着酒杯摇了摇头,这个妖的目的并不在他们,所以他也懒得拆穿,倒是有一件事让他忍不住想要问一问莫旬,“……你觉得他如何?”

莫旬不太明白他这个如何指的是什么。

秦诀看向一旁正一脸痴迷地看着台上的夏贝,低声说道:“你的朋友好像对这个男人很感兴趣。”

莫旬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无奈地耸肩,“他男女通吃,长得有几分姿色的都不会错过的。”

秦诀垂眸,“那你呢?也是男女通吃吗……”当秦双晗回来,他以男人的身份站在这人面前,他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莫旬愣了一下,果断地表明立场,“我喜欢女人。”他只当秦诀在试探他,未婚妻问你是不是男女通吃,除了否认还能有别的答案?虽然在莫旬看来,只要合眼缘,男女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美人既然问出这样的话那肯定不会是随意问出来的,莫旬试探地去抓他的手,微微倾身见他并无不悦,才弯起嘴角,轻声开口,“你对我们的婚约……”

莫旬的手掌温热,触碰的感觉有些舒适,秦诀低头看着他们重叠在一起的手,眼神却慢慢地沉了下去。

莫旬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一声高昂的琴音打断了,台上的新人将古琴向前一推,温柔无害的眼神瞬间变得邪气森森,他望了秦诀一眼,瞳孔深处赤红一闪而过。

莫旬在琴声突变的时候就敏锐地起身闪到了秦诀的身前,将他护在了身后,余光扫见一旁的夏贝还呆呆地搂着美人就没好气地甩过去一个酒杯砸在他的肩膀,“回回神,我看你早晚会在美色上吃亏。”

夏贝揉了揉被砸的肩膀,起身站在了莫旬的身边,看着台上被墨玉楼的打手围攻住的新人,表情有些跃跃欲试,“这是不是墨玉楼的新点子?拍卖改成比武了?”

莫旬:“……”

那个男人看不出什么来头,但招式倒是够心狠手辣的,几个打手没撑住几回合就被打倒了,非死即残。

“墨玉楼做的是买卖,我今日借你这百花宴只为一件私事,不想再损失人手,就让武宗以下的人都滚开。”男人随手扔出一袋子黄金到美妇人面前,趁着她怔愣间,足尖一点快速地掠下台,直奔莫旬这边而来。

莫旬一开始就在提防着这个男人,见他突然袭来,也未见惊慌,而是一把将夏贝拉到秦诀身边,然后就迎上了男人的攻击。

武道全都讲究近战,莫旬跟这个男人对抗了几招后才发现这人的身体素质真强硬,明明是差不多境界的修为,他的手臂竟然被震痛了。

“哦?这么年轻的武皇……”男人的神色微动,“你是莫家的儿子?那个纯阳之体?”

莫旬微笑了下,没否认身份,“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说了你也不认识。”男人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莫旬几眼,嘀咕了一句居然这么小,然后就突然转身将一旁被众多护卫围起来保护的富家少爷给抓了起来,飞身跃到墙头,对着惊慌失措的护卫冷声说道:“你们家主知道让他儿子活命的办法,告诉他不要耍花样,不然就等着给你们少爷收尸吧。”

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刚刚跟莫旬打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人也抓到了话也留下了,他也没再多做停留几秒钟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被抓走的是什么人?”莫旬揉了揉手腕走到秦诀身边,看着那边乱成一团的护卫,疑惑地问道。

“是薛家大少爷。”回答的是夏贝,这薛家大少爷也是一个爱往风流场所跑的人,他们碰到过几次有过交流。

莫旬挑眉,“薛家?”早知道刚刚应该再卖点力气了,不过谁叫他没见过这薛家少爷长什么样呢。

这一场闹剧之后,也没人有心思在这百花宴待下去了,莫旬三人也离开了,只不过他们没回秦家而是先去了趟薛家。

毕竟是在他们面前出了这档子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太好。

他们到时,薛家家主正面色难看地听着护卫汇报,见到莫旬等人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些,不过还是不太好看。

莫旬三人也没在这里多打搅,只是替护卫补充了一些百花宴的细节后,就告辞离开了。

出去的时候,莫旬碰到了昨晚捡的小男孩,换了一件藏青色的小褂,手里拿着一根糖麻花,蹲在树底下正吃的开心。

莫旬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子笑着说道:“好歹我们也同塌了一晚,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男孩茫然地抬头,吐字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谁……呀?”

莫旬:“……”这小孩间歇性失忆症吗?

夏贝在莫旬过来逗小孩时就无趣地单独走了,秦诀站在身后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不是昨天那个。”

莫旬惊讶了,“双生子?”

秦诀沉默了没说话,在他看来应该不是双生子……

什么都比不上手里的糖麻花,小男孩茫然地看了莫旬一会儿就又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吃东西。

见自己在这小孩嘴里也打听不出什么来,莫旬遗憾地起身跟秦诀边往外走边叹气,他还是有些八卦这两个小孩是谁的孩子的。

莫名出现的小孩和被绑走的薛家少爷,莫旬觉得薛家有场大戏要上演了。

天色已经渐暗,他们回秦家走的是小路,街上根本没有什么行人,吹着晚风和心仪的美人散步在街头,莫旬心情有些愉悦,想到在百花宴被打断的话,他轻笑了下,垂在身侧的手碰了碰身边的人。

见秦诀侧头看过来,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嘴唇才说道:“你……觉得我们的婚约如何?”

手背被碰到的地方有些火热,即使被微凉的夜风吹过但也消散不去,秦诀与莫旬对视,直到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才轻声回道:“……很好。”

刚移开视线的莫旬又将视线移了回去,他抓着秦诀的手凑到唇边,试探地亲了一下,含笑说道:“我也觉得很好。”

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大概就是与心仪的人两情相悦,莫旬不急着回秦家,刚刚表明心意他想多说几句情话,“双晗……”

秦诀眉心不自觉地蹙起,“别喊我的名字。”

莫旬微怔,“嗯?”

“我不喜欢。”

“那喊什么?”莫旬摸了摸下巴,戏谑说道:“叫美人?”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被谁缩短了,等到莫旬回过神来时,他一垂下视线就能看到秦诀近在咫尺的嘴唇,看着很柔软仿佛还有点湿润,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微微侧头试探地去亲吻,见他并不反感,心中松了一口气,抬手搂着他的腰慢慢地沉迷在了亲吻之中。

秦诀一动不动地任由莫旬在他唇上轻蹭然后撬开他的牙关探舌进去挑逗,因为从未感受过,所以他第一次知道唇舌相交的感觉有多么美好,细小又暧昧的亲吻声让他的眼神越来越暗。

直到他将莫旬挑逗他的技巧学了个七七八八后,就按着他的肩膀将人压在墙上,趁着莫旬吃惊之际,舌头反客为主缠着他的来到莫旬口中粗鲁又毫不留情地攻城掠地。

莫旬被气势突然变得强硬的美人整得有些懵,搂在他腰间的手试着推了推却发现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力气倒是真大,虽然凭借实力自己也可以挣开,但他们这是在亲热,挣开的话气氛就尴尬了。

被压着亲了许久,莫旬的火完全被秦诀给挑了起来,他的嘴唇被吻得发麻,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着嘴角蔓延到了下巴,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他能感觉有一只火热的手在他脖颈、锁骨来回不停地摩挲着。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莫旬仰着头靠在墙上,单手搂着秦诀的肩膀,看着趴在他颈侧啃咬个没完的人,思绪因为上涌的欲望而有些迟缓,他是想和美人亲热一下,但这位置是不是错了?

“等等……嗯……”喉结被咬了一口,莫旬没忍住喘了一声,他抓着秦诀的手臂微微摇头,“够了。”

趴在他颈侧的秦诀瞥着莫旬舔了舔嘴唇,眼神深不见底,他用手指在莫旬的唇上轻轻地蹭了蹭,不顾他刚刚的拒绝凑过去用唇代替了手指再一次霸道地吻了上去。

第六章

薛家大少爷在百花宴被掳走三天后,薛家家主派人来请莫旬和夏贝前去一叙。

虽然是一起来邯南城的,但莫旬和夏贝并不是时刻待在一起,莫旬除了必要的交际之外一直都住在秦家,认真修炼外加和美人“赏花赏月”。

而夏贝,则一直流连在青楼或者小馆馆寻欢作乐。

那日在百花宴掳走薛家大少爷的人一连三天都没有消息传来,薛家家主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见莫旬和夏贝来了之后也没多说废话,屏退众人就直截了当地问道:“两位贤侄,听没听说过妖族?”

莫旬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眉头微蹙,“千年前因为想要和人皇争夺权力而被驱逐出大陆的妖族?”他说完看了一眼夏贝,夏贝是皇室,这些秘闻比他知道的要多。

据说妖族被驱逐出大陆之后,还被当时修炼到武尊的高手们联手布下了封印,以防妖族再次回来,封印之地就在现如今的落日学院。

夏贝点头赞同了莫旬的话,他摸了摸下巴看着薛家家主,疑惑地问道:“提起妖族干什么?”

“虽然妖族被驱逐出了大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身边没有妖。”薛家家主眼里怒气一闪而过,“他们阴险狡诈又会多种妖法,伪装的能力让人防不胜防。”

莫旬对妖族不太感兴趣,但见夏贝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知道他跟自己的想法一样,只好主动开口询问,“家主见过妖?”

薛家家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在百花宴抓走晟儿的就是妖。”他的大儿子名叫薛晟。

那个人竟然是妖么?莫旬挑了挑眉,妖都长得这么好看?他和夏贝对视了一眼,两人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玩味。

“家主是怎么知道对方是妖的呢?”夏贝直起身子好奇地问道。

“他和我薛家有些过节。”薛家家主对这个并没有多谈,而是抛出了他叫两人来的目的,“这妖的修为大概在武皇中段,我虽然与他同等修为但却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想请两位帮我救出晟儿。”他说完顿了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妖族虽然低贱,但他们的内丹却是上好的材料,炼制成丹药,武圣以下最少能提升一到两个境界。”

他见莫旬和夏贝的神色逐渐认真,一直紧抿着的嘴唇露出了见面后的第一个微笑,“这件事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内丹我没有能力消受,但以二位的身份想要拿下这个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无论是莫家还是皇室,召集几个武宗级高手都是非常容易的事。

既然他得不到这个内丹,那还不如将消息告诉他们两人,自己还能得个人情,大陆最年轻的武皇和最年轻的武宗,后者可比前者重要千倍。

夏贝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莫旬,率先笑着表态,“家主多虑了,就算抓人的不是妖,我和表哥二人也会倾尽全力将薛少爷救出来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三人的对话,管家出现在门口得到允许后他弯腰趴在薛家家主耳边说了几句话,薛家家主的脸色微变。

莫旬和夏贝识趣地告辞离开,离开薛家后,他们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寻了个茶楼,聊了一会儿薛家家主所说的妖的事。

关于妖的内丹可以增长修为的事,他们都是头一次听说,莫旬相信薛家家主不会拿这个欺骗他们,但是却对那人是不是妖抱有疑问,而夏贝却是秉着宁可认错但不能错过,他生在皇室天材地宝各种丹药见得多了,但能够提升一到两个境界的东西却是从未见过。

“父皇给我身边留了八个侍卫,其中有一个武宗。”夏贝漫不经心地摇晃着茶杯,“对付他一个武皇中段的妖足够了。”

莫旬双手垫在脑后背靠着椅子没有说话。

茶楼的包厢都设有隔音阵法,所以仅仅是隔着一面墙但却无法传出一丝声音,莫旬向后靠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身后的墙壁,墙壁发出了轻微的声响,然后像是纸糊的一样砰地一声倒了。

夏贝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茶都洒了出来,诧异地喊道:“你干嘛呢?”

莫旬也被这情况弄的一脸茫然,“我什么也没干啊。”他发誓他就碰了一下而已。

墙那边包厢里的客人正在狼吞虎咽地吃面,墙倒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幸好他离得远,除了烟尘之外没有被砸在底下,他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不悦地抬头说道:“你们干……”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自动消音了。

莫旬回头看了一眼,讶异地挑眉,“薛晟?”这人不是被妖抓走的薛家大少爷吗?怎么在这儿吃面?

薛晟装傻,“薛晟是谁?你们认错人了。”他说完瞥了一眼手边刚摘下来的人皮面具,心里忍不住腹诽,就出来吃个面怎么这么倒霉。

看见薛晟,夏贝也有些懵逼,他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嘴唇微张,但还未说话茶楼的老板和小二就匆匆地赶来,一个劲儿地给他们赔不是,等他应付完后,薛晟已经不见了。

“人呢?”

莫旬耸了耸肩,“溜走了。”

夏贝疑惑,“你怎么不留住他?”

“我怕他喊非礼。”

夏贝一阵无语,不过刚刚他只顾着震惊了,现在回想一下,薛晟好像的确穿着一身女装,配着他的脸看着格外怪异。

莫旬摸着下巴,扫了一眼薛晟忘了带走的人皮面具,似笑非笑地说道:“这薛家有点意思。”薛家家主正急着救儿子,这等着被救的薛家少爷倒是易着容悠哉地出来吃面。

离开茶楼之后,外面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薛晟早就不见踪影了,见天色渐暗,莫旬和夏贝告别回了秦家。

梅园相约大概已经成为了他们没有说出口的约定,莫旬在房间用过晚饭后,又喝了一杯茶就散步去了梅园。

秦诀和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坐在院中央,嗅到莫旬身上的气息后,脸上淡漠的神情渐渐有了一丝人气。

上次和美人亲热却占了下风,莫旬回去思考了很久,最后只能得出是美人太热情的原因,看着冷若冰霜实际热情似火……他就喜欢这样的,带感。

莫旬在秦诀的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笑着问道:“上次的百花酿?”

秦诀点头,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莫旬看了一会儿,突然低声说道:“有点冷。”

莫旬微怔,“冷?”

“我们进去坐坐。”秦诀不待莫旬回应就直接起身去了一旁用来休息的房间。

房间没有点灯,莫旬看着秦诀的身影隐于黑暗后,只好起身跟了过去,他的脚刚迈进房间,胳膊就被一把抓住,门在身后突然关上,随即他就被一具带着凉意的身体用力地压在了墙上。

莫旬下意识地搂着秦诀的腰,受宠若惊地说道:“这么热情……唔……”带着淡淡酒气的嘴唇压在他的唇上用力地碾压,舌尖不由分说地探进,热烈痴缠得让人承受不住。

秦诀尽情地吸吮着属于莫旬的气息,漆黑的眼眸深处满是痴迷,这个人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让他恨不得将人吞吃入肚。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中途莫旬暗搓搓地想要找回主动权,但到了最后却只能被动地回应着美人的侵略,直到嘴唇发麻舌尖都酸了他才无奈地将人推开一些,气息不稳地说道:“等等……”

被推开的秦诀给了莫旬休息的时候,他开始转移阵地埋首在他颈侧亲吻,手则按在他腰间缓慢地摩挲揉弄。

莫旬仰着头有些无奈地笑了,“……别舔。”这热情度他都要承受不住了。

“你不喜欢?”秦诀在他颈侧抬头,抬手摸了摸被自己啃咬得有些红的地方,又暧昧地划过他的喉结,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清,和这火热的动作完全相反。

“喜欢。”莫旬顿了一下,语气真诚,“如果我们位置互换一下我会更喜欢。”

秦诀皱眉,他现在是易容成了秦双晗的样子,想到莫旬压着这样的自己又亲又抱,心底突然升起一丝怒气,他沉默地将人放开借着外面的光线来到桌旁坐下。

莫旬敏锐地感觉到秦诀的情绪不太对劲,但却想不到是因为什么,他将衣服整理好坐在他身侧,想了想说道:“你若是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的。”其实谁上谁下也不太重要,反正到了最后也是他来……莫旬垂眸舔了舔嘴唇。

秦诀没说话,但却抓起了莫旬放在桌上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下。

莫旬的表情有一丝的微妙,抓着美人的手亲吻,难道不应该是他的特权吗?

“今日薛家家主跟我说了一件事。”莫旬忽略自己那只被秦诀放在唇边摩挲的手,神态自然地说起了薛家的事,“他说百花宴时将薛晟抓走的人是妖。”

秦诀的动作一顿,垂眸问道:“妖?”

莫旬点头,“这个妖和薛家有过节,他想让我们帮他对付。”

“你对妖……怎么看?”秦诀抿着嘴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莫旬的表情,手掌却慢慢地缩紧,心跳都不自觉地加快了。

莫旬随口答道:“听说妖的内丹可以增长修为。”

秦诀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第七章

莫旬对妖就是随口一提,没有跟秦诀深入谈论的打算,一带而过后就说起了今日在茶楼碰见薛晟的事情,他初来邯南城,对薛家不太了解,记忆里也没有相关的信息,所以就想着从秦诀这里讨些看法。

说起来他对薛家家主还是不太信任,妖族在大陆消失已久都快要成为传说了,而内丹一事更是首次听闻,再加上被妖绑走的薛晟好端端地在茶楼吃面……怎么想怎么可疑,让人觉得像是个圈套。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出薛家会给他们下套的动机。

莫旬将自己的想法跟秦诀说了一遍后,感觉有点口渴就拿起一旁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们没有点灯,借着外面的光线他只能看见秦诀一直低着头但却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不由得出声询问道:“你怎么了?累了吗?”

秦诀嗯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有点。”

莫旬的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会儿,刚要识趣地找个借口离开,就发现对面的人突然起身站到了他面前,背着光让他更是看不清秦诀的神情,但莫旬却莫名地背脊一寒。

一站一坐,也许是他的位置处于弱势所以才会觉得美人的气势迫人,莫旬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伸手握住了秦诀的手腕,含笑说道:“你最近的气息越来越强了,伤好了?”

秦诀单手按在莫旬的颈后,温热的指尖在他的喉结、脉搏这种脆弱又敏感的地方轻轻地抚摸,说话的语气却少了一丝冷意,“恢复了一部分。”

秦夫人对妖的了解还是不多,以为压制囚禁他多年就能够随意地掌控他吗?等到他血脉彻底地觉醒,秦家他一个人也不会放过,当然,眼前这人他也不会放过的。

“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莫旬将秦诀的手拿下来,按着他的肩膀,仰着头亲吻他的嘴唇,一边亲一边轻声说道:“我发现你和秦夫人的关系不太好,她若是苛待你,你可以告诉我。”

他说完偷偷地观察了一下秦诀的表情,见他有些怔愣,就趁机多亲了两口,这种掌控主动权的机会可不多,莫旬亲完心满意足地将人放开,抬手摸了摸秦诀的侧脸,温声说道:“早点休息。”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秦诀背靠在桌子上看着莫旬离开的方向出神,嘴唇刚刚被亲的有些湿润,他探出舌尖漫不经心地舔了一下,眼神渐渐幽深。

秦夫人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找回离家出走的秦双晗身上了,知道了秦诀和莫旬的梅园约会后也只是出来敲打了秦诀一番,让他记得自己的身份不要起不好的心思之后,就将他直接禁足在了梅园。

莫旬的修为到了武皇境界,秦夫人手里没有能够监视他们还不被发现的人,她也心有不安,但想着以秦诀那个还不如普通人的修为再加上他的性别,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事情。

等找到双晗,她就可以来一招偷龙换凤,而秦诀不过就是一个不重要的弃子而已。

秦诀一直都知道秦夫人的想法,对她所说的会放他离开一类的话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他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石头,再给他一段时间,等他的血脉觉醒……

窗外一阵声响,像是风卷着石子不小心撞击到了窗框一样,秦诀侧头眉头微蹙,“出来。”

窗户被一把推开,在百花宴见过一面的妖大大咧咧地撑着窗框跳进来,微笑地做着自我介绍,“我叫苏涂,是你母亲的朋友。”

秦诀冷漠地看着他,“妖没有朋友,只有族人,而你和我异族。”

苏涂耸了耸肩,“侥幸躲开了猎杀还能活在大陆上的妖都是朋友,我的父亲说的,虽然我不太认同。”他走到秦诀面前,弯腰嗅了嗅,笑容意味深长,“皇族血脉的气息,你果然是她的儿子,你母亲呢?”

“死了。”

苏涂一愣,妖的寿命比人类可长多了,秦诀母亲又是妖族公主,虽然被驱逐出大陆后妖族就四分五裂了,但血脉这种东西却不会变弱,他沉吟了下问道:“因为身份暴露了?”

“被秦家人杀了,内丹也被拿去炼丹药了。”

说话的人语气轻描淡写,听的人却脸色微变,苏涂看着秦诀皱眉,“那你又是怎么回事?”既然他母亲的身份暴露了,那他怎么会什么事都没有地待在秦家?而且还易着容……

秦诀不准备给他解释这些,只是沉声问道:“如果你的目的是想和我母亲叙旧,那你就可以走了。”

“不,我来是为了找你。”苏涂单手按着桌子,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想在薛家找个人,你的未婚夫很受薛家家主的信任,所以想请你帮忙,当然,作为交换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

“什么人?”

苏涂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薛家二少爷,薛复。”他见秦诀一直冷着一张脸,语气有些无奈,“除了帮我找到这个人在哪儿之外,还希望你能在我救人的时候缠住你的未婚夫,他这个人的运气太邪性了。”

薛晟被发现得简直太巧了,苏涂还特意去茶楼逛了一圈,发现那面墙倒得完全没有外力因素在,这运气好的简直让他咂舌。

秦诀也听莫旬说过这件事,对苏涂的话不置可否,他抬眸看了一眼苏涂在夜里不太寻常的泛红眼眸,突然出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能够使血脉觉醒得更快吗?”

苏涂上下打量了秦诀一眼,“你是半妖的确需要血脉觉醒才能获得妖族的力量,你易容的这人跟那个莫家的天才不是有婚约吗?他是纯阳之体。”

见秦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苏涂笑了笑说道:“你们度过几个美好的夜晚,我看你的血脉就能觉醒得差不多了。”

“你的母亲是纯阴之体,所以你应该也是。”苏涂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我记得你易容的这个小姑娘也是纯阴之体?封印之地那边的老不死们好像有意让这两个人去巩固封印……”

苏涂后面的话,秦诀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美好的夜晚?他抬手摸了摸嘴唇,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躁动、叫嚣。

自从上次薛家家主和莫旬、夏贝交谈过后,没过一两天就再一次派人来请他们,夏贝带了几个护卫一起去的,其中就包括他所说的那个武宗高手。

薛家家主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见到两人来了之后,就直接说道:“我有把握将那个妖引出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莫旬和夏贝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先将那日在茶楼见到薛晟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是易容出现的,身上也没有伤,状态挺好的。”

薛家家主先是微怔,然后皱眉,低声道:“那个逆子……”他奋力将怒气压住,“先不管他了,妖族暴露身份的不多,错过这个就难找到第二个了。”

“内丹二位不想拿到吗?我少了一个仇家,而你们多了一份机遇。”

夏贝留了几个护卫给薛家家主,但其中却不包括那个武宗,离开薛家后,他侧头探究地看了一眼莫旬,语气肯定地说道:“你对那个内丹没兴趣。”

“嗯,对美人下手,我于心不忍。”莫旬半开玩笑地说道。

夏贝摸了摸鼻子,点头赞同,“你说的有道理。”

薛家家主说了有让妖现身的办法,莫旬等了两天等来了薛家的一则公告,薛家二少爷薛复生了重病,危在旦夕,薛家允重金聘请能人前去救治。

莫旬没有见过薛复,也猜不透薛家家主来这么一手是什么意思,是真的重病了还是说……这就是引出妖的办法?

薛复和那个妖有关系?

薛家的这个公告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邯南城,秦诀是从莫旬的口中知道的,他想起苏涂的委托,不自觉地蹙眉,盯着莫旬看了半晌才启唇说道:“我想见见薛复。”

“你们认识?”

秦诀摇头。

莫旬有些诧异,“那你怎么想到要见他?你有办法救他吗?”

“大概。”

“好吧。”难得见到美人对什么事情感兴趣的,莫旬想了一下,道:“我先去询问下薛家家主的意见。”

薛家家主对莫旬的要求并没有拒绝,约定好了时间就亲自带着他们去了,不过让莫旬惊讶的是,这薛复竟然没待在薛家,而是住在一处偏僻的别庄内。

薛家家主看见莫旬惊讶的表情,就解释说道:“小儿自从染病后就惧怕见人,所以我就将他送到这里静养。”他说完转向秦诀,“秦姑娘如果真的能救治小儿,那让我薛某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秦诀神色平淡地说道:“家主客气了。”

薛家家主见过秦双晗几次,总觉得眼前这个和之前相比有些冷漠了,他又多看了几眼,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只好作罢。

别庄里面几乎没什么下人,倒是有几个小孩,这小孩莫旬也认识,就是他在青楼门口捡回来的那个,后来又在薛家见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一直以为是双生子的莫旬看到院子中央蹲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孩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这……”

薛家家主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对着一旁的下人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将人带走,避重就轻地说道:“让你们见笑了。”说着上前一步将门推开,房间中央一个小男孩含着手指茫然地看着他们。

薛家家主:“……”

房里三个,房外三个,如果这些小孩没有分身术的话,那就说明薛家一共有六个一模一样的小孩,莫旬眨了眨眼,这真是有点神奇了。

秦诀早就知道了这小孩的数量肯定不会少,所以一点也不吃惊,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定格在了躺在床上的人身上。

“他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我请了无数的大夫,但都查不出病因。”薛家家主叹气,“他自幼身体就不好,这么昏迷下去,身体早晚会撑不住的。”

薛复的长相酷似薛夫人,也许是因为自幼体弱多病,所以他看着非常地瘦小,脸蛋都只有巴掌大,苍白的脸色看着就惹人心疼。

不过,这个人里却不包括秦诀,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但做戏要做全套,在薛家家主关切的目光下,他抓住薛复的手腕,沉吟了半天后才摇了摇头。

薛家家主虽然失望,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弯腰替薛复掩了掩被子,然后带着莫旬和秦诀出去了。

这座别院的位置非常地偏僻、隐蔽,莫旬不着痕迹地扫视了几个方位,虽然别院里面的下人不多,但隐在暗处的高手却不在少数。

和薛家家主告别之后,莫旬走在秦诀的身侧,转头看了他好几次,笑着说道:“你好像对薛家的事情很感兴趣。”

秦诀没有否认,“是有点兴趣。”

“我也很感兴趣。”尤其是对那六个小孩,看薛家家主的表情,他好像并不想让他们看见这几个孩子。

“有一个人应该能告诉我们一些事情。”

秦诀侧头看着他。

莫旬微微一笑,“薛晟。”

找到薛晟对别人来说估计很难,但对莫旬来说却是分分钟的事,他带着秦诀去一个商贩摊子前看胭脂的时候,转身就撞到了易容出来透气的薛晟,正巧旁边的过路人拿着一坛酒,被撞了一下,手里的酒一个不稳全都洒在了薛晟的身上还有一部分溅到了脸上。

劣质的人皮面具很不给面子地翘了起来。

薛晟:“……”真是见鬼了。

在旁边目睹全过程的秦诀也不得不同意苏涂的话了,莫旬这个运气真的是有点邪性了。

第八章

茶楼,雅间。

薛晟坐在莫旬和秦诀的对面正拿着自己的人皮面具唉声叹气,“我从小就听说了莫家有个修炼天才,但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会这么克我。”他幽怨地看了一眼莫旬,“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莫旬耸了耸肩,笑着说道:“真的是凑巧。”

薛晟叹气,“你们带我来这里什么事?想把我交给我爹吗?”

“薛家主已经知道你不在妖的手里了,他现在没空管你,只想对付那个把你抓走的妖。”

薛晟撇了撇嘴,没说话。

莫旬贴心地给旁边的秦诀倒了一杯茶,瞥了一眼薛晟,随口问道:“那个妖是你的什么人?”

“……不是我的什么人。”

莫旬挑眉,换了个问法,“那是你弟的什么人?”

薛晟转头看向别处,又不打算说话了。

“你和那个妖是串通好了的,他绑了你来交换薛复,但你们没想到薛家主并没有交换的意思,所以呢?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莫旬想到薛复所在的那个偏僻的别庄,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你们还没有找到薛复的下落。”

薛晟虽然抿着嘴没有说话,但越来越紧绷的表情却是告诉了莫旬答案,包厢里一阵沉寂过后,他终于开口了,“我父亲已经被内丹迷了心窍,什么都不顾了,他将我弟弟囚禁起来就是为了得到内丹,还有我弟弟的儿子,因为是半妖之体,他才会将他们留在薛家,不然早就扔出去了。”

“妖怎么了?又不是所有的妖都做伤天害理的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拿了也会遭报应的。”

莫旬没想到薛家主竟已鬼迷心窍至此,他蹙着眉头,静默不语。

这时,一直未开过口的秦诀突然表情冷淡地说出了一个地址,对上薛晟疑惑的眼神,低声道:“薛复就在这里。”

薛晟狐疑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你们不会跟我爹串通好了吧?”他爹为了得到妖的内丹,亲儿子的命都可以说舍就舍,联合别人一起坑一下大儿子也说得过去。

“将我的话带出去,自会有人相信。”秦诀垂眸看着手里的杯子,“机会就这一次,薛复的情况撑不了多久了,你自行决断。”

莫旬看了秦诀一眼,伸手将腰间的一块玉佩扔给了薛晟,“去醉红楼找夏贝,他会帮助你们的。”

薛晟迟疑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试一试,他收好玉佩易完容匆匆地离开了。

薛晟走后,莫旬没有急着离开茶楼,他一边给秦诀面前的茶杯倒水一边将他刚刚就存在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薛复的事情?所以才让我带你去见见他?”

秦诀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道:“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

莫旬点头赞同,“是有一点。”所以他后来才会给薛晟一块玉佩让他去找夏贝,薛复的命运暂且不说,那六个半妖小孩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你……不反感人与妖相恋吗?”

“不反感。”莫旬单手支撑着下巴,举着一杯茶细品,语气漫不经心,“薛晟说的很对,妖也不一定都是坏妖,人也不一定都是好人。”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在莫旬的记忆里,这个大陆的主流思想对妖是非常不公的,大部分人都属于见到妖就会追杀的一类,只有一小部分人的想法和薛晟类似。

秦诀脸上紧绷的神情微微缓和了一些,既然不反感,是不是说明他的身份暴露之后,他们也能有一丝机会?

多日以来的阴霾被扫尽,秦诀脸上的冷意渐渐消融,嘴唇微微勾起,一抹淡笑看得莫旬眼睛都直了。

美人不笑则已,一笑让他的心都痒痒起来了,莫旬干咳了一声,对上秦诀那双仿佛能将人魂魄都吸走的眼睛,意有所指的说道:“今日的梅园约会,或许可以提前一些?”

秦诀的眼神在莫旬的嘴唇和颈间一扫而过,低声笑道:“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回到秦家,但还未去梅园时,却被候在门口的管家拦住,“莫少爷,大小姐,夫人有请。”

秦诀脸上的表情又冷了下来,心中思索着秦夫人找他们过去是为了什么事,秦双晗应该还没有找到才对。

被扫兴了,莫旬也有些不开心,但秦夫人毕竟是长辈,他收敛心神,跟着管家一起来到了正厅。

秦夫人正坐在一旁看书,见他们来了就笑着迎出去,“回来的这么早,用过午饭了吗?”

莫旬看了秦诀一眼,礼貌地答道:“在外面吃过了。”

秦夫人眼带笑意地看了秦诀一眼,抬手亲密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对着莫旬说道:“双晗她性子有些不好,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了。”

莫旬摆手,“夫人说的哪的话,秦小姐的性格很好,我才是要她多担待才对。”

秦诀看着秦夫人虚伪的样子,心中的厌恶越来越重,让他都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妖力,奋力压了好几次才将那股沸腾的怒气压下去。

他的血脉在逐渐觉醒,属于妖的凶性也在渐渐显露。他体内的妖力在谴责他不应该被这个女人压制着。

秦夫人和莫旬客套了好几句后,才终于说起了叫他们过来的目的,“秦家有一项家规,秦家儿女要在十八岁这年去秘境祭祖,要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命牌之上。家主闭关未出,而我又是一介女流,双晗祭祖之日马上就要到了,不知道贤侄能不能陪她去一次?”

秦家的这个家规,莫旬也是知道的,很多家族都有这项规定,莫家也有。

“秦夫人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莫旬说完侧头对着秦诀轻笑了一下,祭祖的秘境是一个家族最隐秘的场所,秦夫人愿意让他陪着一起去,说明她对自己这个女婿还是很满意的。

秦夫人看见莫旬对着秦诀的笑容,眼神一暗,她垂眸笑了一下说道:“那就有劳贤侄了。”

祭祖的时间定在了后天,莫旬见秦夫人好像有话要对秦诀说,就知趣地寻了个理由离开了,他走后,秦夫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最近有点不太老实。”秦夫人低头摆弄着手腕上的镯子,冷声道:“带着莫旬去秘境好好待一阵子,那里有一个灵泉洞穴,你将他带过去修炼,不待满一个月不许出来。”祭祖最迟能在秘境待上一个月。

“记住,别耍什么花招。”秦夫人轻蔑地扫了秦诀一眼,“命牌记得刻上双晗的名字,秦家可没有属于你的命牌,就算你刻上自己的名字,祖先也不会认同。”

秦诀对她的冷嘲热讽视而不见,见她说完就漠然起身离开。

站在秦夫人身边的管家看着秦诀的背影,眼神担忧,“夫人,你让他代替大小姐去祭祖不会出事吗?”

秦夫人的声音隐含着怒气,“我能有什么办法?家主就快出关了,双晗还没有找到,祭祖的时间越来越近,命牌的重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毕竟没有流着秦家的血液,没有人带着祭祖秘境连进都进不去,而且她现在根本脱不开身,双晗还没有找到,出走的消息又不能暴露出去……除了秦诀,她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让他去秘境也好,省得在外面我顾及不到他,而且是莫旬跟他一起进去,晾他也不敢做别的事情。”秦夫人说完烦躁地将手腕上的镯子摘下来扔在桌子上,“继续给我加派人手,务必在家主出关前找到双晗。”

管家点头应是。

秦诀走到房间门口时,脚步突然一顿,他轻嗅了两下,眼神闪烁地将门推开,一条手臂突然从里面伸出将他拽进去。

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的莫旬一把将秦诀压在了墙上,低头抵着他的额头,笑吟吟地问道:“惊喜吗?”

秦诀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喉咙突然一阵干渴,他凑过去舔莫旬的嘴唇,低声说道:“张嘴。”

莫旬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张嘴接纳了秦诀探进来搅拌的舌头,眼里则闪过一抹懊恼,他明明都设想好了准备好好挑逗美人一番,怎么刚进行了第一步就又失败了。

像是在惩罚莫旬的不专心,秦诀含住他的舌尖咬了一口,然后又重重地吮了一下,手掌贴在他的颈侧不让他有丝毫的后退,只能承受自己的深吻。

莫旬再一次被吻得丢盔弃甲,甚至在秦诀贴着他的嘴唇问他今晚要不要留下来时,他没有骨气地落荒而逃了。

他很怀疑,留下来的话,他是睡美人还是被美人睡呢?

秦家的秘境在后山,穿过一个法阵拿着进出秘境的“钥匙”,没什么阻碍就直接到达了入口。

祭祖并不是走到祖先排位前上个香就完事了,一般家族的祭祖若是在秘境中,那就是有着另一层含义,测试小辈的能力。

在莫旬看来,秦双晗旧伤未愈而自己又是她的未婚夫,所以秦夫人拜托自己和她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对。

秘境入口就是悬崖峭壁,莫旬被狂风吹得眯了眯眼睛,忍不住探手去抓秦诀的手腕,低声道:“走在我右侧。”

“她让我带你去灵泉洞穴修炼。”秦诀张开手和莫旬十指相扣,紧挨着他在细窄的山崖边向前走。

莫旬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秦诀说的她指的是秦夫人,他笑了一下,“修炼不急,先去刻命牌。”

“先去灵泉洞穴吧。”秦诀仰头看了一眼秘境中昏暗的天色,“这里的好东西不少,多带点出去。”秘境都是从古流传下来的,只有拿着特定的东西才可以进入,这里有着秦家的祖辈留给后代的各种机缘还有年份久远的天材地宝。

不过秘境很大,而且只有在秦家后代十八岁那年才可以进入,人数限制为两个,时间限制为一个月,能够得到多少机缘都靠自己的运气。

祭祖的位置一路上都有标记指引,而其他的地方就需要他们来寻找了,莫旬牵着秦诀冲着灵气最充裕的方向寻找,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才看到一个山洞。

山洞口乌黑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莫旬感受了一下,侧头对着秦诀说道:“这里的灵气挺充足的。”

秦诀点头,“进去看看。”

越往山洞里面深入,灵气就越发充足,到后来墙壁上都有了灵气凝结而成的水珠,地上长着一排开着淡黄色花卉的药草,香味沁人心脾。

“应该就是这里了。”莫旬在周围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你旧伤未愈最适合在这里修炼。”他说完双手抱胸有点犯懒地靠在了山壁上。

不知道莫旬碰到了山壁的哪里,本来严丝合缝的山壁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并向旁边移开,莫旬微微一愣,“有暗室?”

秦诀眉头微蹙,“你的运气真的……”

莫旬无辜地摸了摸鼻子,他的运气大概跟天道有直接关系吧。

有暗室出现,里面必有机缘,莫旬挡在秦诀前面进入暗室,他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然后有些愕然地说道:“这些都是什么花?”

暗室里的地方不大,除了墙角有一张石床之外,剩下的空间就都被一种开得妖艳的红花所占据,这花儿不光开得娇媚,气味也异常浓郁,甚至有些撩人。

莫旬搜刮了一遍记忆,并没有找到这种花的信息。

特意种在暗室的花……难不成是种失传已久的珍稀药草?

秦诀弯腰仔细地打量了这花一眼,又低头嗅了嗅味道,不太确定地说道:“这好像是隔日红。”

“没听说过。”

“我在书上看到过。”秦诀摘了一朵夹在指尖把玩,垂眸说道:“这花的特性能促进修炼和增强性欲。”

性欲两个字被一个美人语气平淡地说出来,这让莫旬有些呆愣,“什么?”

“这个花的香味进入体内后会燃烧一小部分血液,增强人的感官,使人精力旺盛。”秦诀抬眸看着莫旬的眼睛,“没有尽情挥霍精力的途径,就会增强性欲。”

听完秦诀的话,莫旬默默地站直了身体,他不敢和秦诀对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要一看见他的眼睛,心跳就会加速,现在可能受到了气味的影响,他觉得身体都有些发热了。

“我们……还是出去吧。”莫旬干咳了一声,其实暗室还有这个有奇异功效的隔日红都像是给他和美人春宵一度的安排。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上秦诀,竟然有些怯场。

一定是美人气势太强的原因。

秦诀将指间的花递给莫旬,微微侧头凑到他颈侧嗅了嗅,低垂的眼眸遮住了里面的暗光,清冷的声音竟带有一丝意外的蛊惑,“留在这里修炼吧。”

“我可以帮你发泄多余的精力。”

莫旬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伸手搂着秦诀的腰身,对他的提议可耻地……心动了。

第九章

空间狭小的暗室内,气氛火热又暧昧,本就妖媚无比的花卉在这氛围下更显得娇艳欲滴。

石床上,两具身体滚成了一团,衣服、头发都纠缠在了一起,红色花瓣也凑热闹似的掺杂在其中,带着模糊水声的亲吻接连不断地响起,两人越缠越紧被压在下面的人按着身上人的肩膀想要将他压倒,却一直不成功。

一阵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但下一秒上面的人就有了动作,秦诀低头埋首在莫旬的颈间亲吻,一路往下,手则在他的嘴唇上摩挲着,偶尔探进去搅拌。

被美人撕了衣服的莫旬只觉得火热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凉意,他一边舒心地叹了口气,一边摸着秦诀的头发,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在……床上……怎么……这么热情?”

他不敢使用修为跟秦诀争上下,然而单纯地比力气,他又比不过。

被压得次数多了,他都不想反抗了,不过,莫旬看了一眼半裸的自己又看了一眼裹得严严实实的秦诀,有些不满地去摸他的腰带。

秦诀眉头一皱,眼角余光扫到了一旁莫旬的腰带,他拿过来然后将莫旬的眼睛蒙住了。

莫旬舔了舔嘴唇,戏谑道:“还要玩些花样?快解开,我想看看你。”

秦诀抬手细细地抚摸着莫旬的脸,眼神有些深,“我受过伤,身上有伤疤,不想让你看见。”

莫旬对他的话根本没怀疑,想着他因为受伤时强时弱的气息,沉默了一会儿,将秦诀的手抓下来,怜惜地吻了一下,“我以后找些去疤的药草给你。”

秦诀摸着莫旬的嘴唇,低头亲了上去,“好。”

秦诀撒了个小谎后倒是让莫旬老实了不少,蒙在眼睛上的腰带被解下来后他也没在要求脱掉秦诀的衣服,手掌隔着布料揉捏他的腰身和后背。

秦诀着迷一般地看着莫旬的身体,手掌一寸一寸地抚过时,情不自禁地咽了好几次口水,黑沉的眼神深不见底,体内的血液不知道是受到了隔日红的影响还是自身的变化,躁动得他差点没直接恢复本来样貌。

莫旬被秦诀这直勾勾的眼神给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舔了舔嘴唇,抬手勾着秦诀的下巴,示意他往下看,调笑道:“要帮帮我吗?”

秦诀低头看了一会儿,突然弯腰趴了下来,在莫旬惊讶地目光下,真的“帮”了他一把,又耐心又温柔,事后一滴未剩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莫旬被他伺候得仰头平复了半天呼吸,正在回味时,一个带着涩涩味道的吻温柔袭来,他搂着秦诀的后背,温柔地回应。

莫旬和秦诀在这灵泉山洞内待了半个月,其中大部分时间都窝在了这小小的暗室内暧昧厮磨,离开的时候莫旬觉得自己快被秦诀给榨干了,虽然他走的很稳,但是他总有一种腿软的感觉。

两人的关系经历过暗室之后好像变得更亲昵了,秦诀这半个月里见识了莫旬各种诱人的神情,但至今未看到他双眼含泪面目潮红的样子,心中既遗憾又……蠢蠢欲动。

想要这个人成为他的人,想要所有人都无法分开他们,想跟他在暗室永远地生活在一起……秦诀侧头看着身旁的莫旬,平静的面容下转着各种各样邪恶阴暗的念头。

“我们先去祭祖、刻命牌,然后再去秘境的别的地方转一转。”并不知道秦诀真正心思的莫旬正一边细心地观察着路上的指引,一边牵着秦诀的手向祭坛方向走去。

这一路走来并不安稳,各种机关暗算应有尽有,但莫旬属于气运之子,都没怎么费心就带着秦诀走过去了。

看得秦诀都忍不住堪堪称奇。

穿过各种障碍后,昏沉的天气、呼呼地狂风还有刺骨的冰雪全都消失不见了,秦家列祖列先的牌位透着一股沉重的气息,祭坛在正中间,旁边放着一把未点燃的香,只是看着就有些让人透不过来气。

莫旬自觉地退到一旁,示意秦诀过去点香。

秦诀将香点燃后缓缓地插进香炉之中,眼神冷淡地看着眼前地牌位,若不是因为莫旬在,他是连香都不愿意上的。

秦夫人说的秦家祖先不会承认秦诀的血脉,但在秦诀心里,他也根本没有承认过自己是秦家人。

因为在他看来,秦家家主与薛家家主根本就是同一类人,他只是被圈养起来的半妖,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就杀掉夺取内丹。

莫旬见秦诀点完香后就站在那里出神,身上的气息也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双晗?快刻命牌。”

陷入自己思绪当中的秦诀陡然回神,他眼底深处的冷意慢慢消失,转头在一旁的木架上寻找还未刻字的命牌。

命牌四四方方只有一根手指那么长,是块白皙的玉石,每当秦家有新的后代降生时,这里就会出现对应的空白玉石,等着十八年后,小主人亲自过来刻上自己的名字。

还未刻字的命牌在最左侧,两块玉石亲昵地贴在一起,秦诀的眉头微皱,还未等藏起一块玉石时,莫旬就已经从旁边探头过来,语气诧异地问道:“这命牌怎么有两个?”

“你还有兄弟姐妹吗?”莫旬有些疑惑,他没听说秦家还有另外的孩子啊。

秦诀淡定地将命牌摘下一个,以指尖为笔,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上秦双晗的名字,“没有,估计是秘境出错了。”

他刚写了一个秦字,双字还没有动笔,脚下的土地就突然晃动了起来,就连祭坛都硬生生地被晃得挪了位置。

莫旬在地动的那一瞬间就伸手搂过了秦诀的腰将人护在身侧,这里就是一片空地,除了牌位和祭坛之外没有什么东西,所以他们只需要稳住自己即可。

这场地动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才慢慢地恢复平静,莫旬打量了秦诀一眼,见他没什么事才放开,皱着眉头说道:“这地动到底是秘境中的,还是现实中发生的?”

秦诀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走回祭坛旁边,拿过刚刻好一个字的命牌,将剩下的两个字也写好就随意地挂回了木架上。

之前成双成对的那个命牌被地动晃到了地上摔成了两段,秦诀漠然地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两人从祭坛这里离开,莫旬心中一直挂念着刚刚的地动,所以心不在焉,等到稍稍回神时才发现他被秦诀带着又回了暗室。

“不是决定好了要去别的地方转转?”他瞥了一眼被他们弄得狼藉一片的暗室,忍不住咋舌,身体却诚实地微微发热起来。

秦诀贴近莫旬,手掌一刻不停地在他身上摸索,嘴唇吻过他的下巴、嘴角、鼻尖,喷吐出来的气息火热暧昧,他伸手将莫旬的衣领扯开一些探进去摩挲,贴着他的嘴唇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和你亲热。”

“一看见你,我就有些忍不住。”

秦诀抬眸凝视着莫旬,轻不可闻的声音带上了淡淡的恳求,“我们就待在暗室里,好不好?永远都不离开。”

没想到秦诀会这样“诚实”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莫旬体内的火被他的几句话说的彻底燃了起来,他搂着秦诀的腰将他按在身上,贴着他的嘴唇亲了两口,轻笑着道:“这么喜欢我啊。”

“……你喜欢我吗?”秦诀闭着眼睛趴在莫旬的颈侧,贪婪地呼吸着让他着迷的气息。

莫旬毫不犹豫地答道:“喜欢。”他摸了摸秦诀的头发,被美人这么依赖让他的心情很是愉悦。

就在他想着是该跟美人动点真格的了的时候,莫旬的脑海里久违地出现了一个声音,属于天道的声音。

天道:“你的东南方位,三百八十米的位置有一株五百年份的药草,可以用来炼制容颜永驻丹。”

莫旬:“……?”

天道:“你的西南方位,一百二十……等等,你怀里抱的人是谁?”

“你给我准备的未婚妻,秦双晗。”只是在脑海里回答的话,莫旬的语气都透着满足,“我很满意这个人,对了,你能在这秘境中找到去伤疤的药草吗?”

天道消失了一会儿,再出现就给莫旬扔了一个大雷。

天道:“他不是你的未婚妻秦双晗。”

莫旬:“……?”

天道:“他在易容,他是个男的。”

莫旬脸上的表情一僵,身体的热度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垂眸看着埋首在他颈侧亲吻的秦诀,表情有些空白,半晌后,语气艰涩地问道:“……那……他是谁?”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探查不出他的身份。”

连天道都探查不出他的身份,这让莫旬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冷静了一会儿后,就抬手将秦诀轻轻地推开,颈侧被舔得湿漉漉的让他不自在地抬手擦了擦。

秦诀抬手去摸莫旬的脸,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莫旬向后闪躲了一下,避开了秦诀的视线,“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秘境吧,我有些担心刚刚的地动。”

秦诀敏锐地发现了莫旬的情绪不太对劲,但又想不到他是因为什么,只能蹙眉猜测,“我刚刚咬到你了?你在生气?”

正在擦拭颈侧的手指真的摸到了一个牙印,莫旬的脸突然有些发红,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他想起每次亲热的时候自己都处于下风,他以为是美人太热情,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一个男人的本能。

他还傻傻的任由他为所欲为,想到在暗室的那段时间,莫旬觉得胸口被肆意玩弄过的两个地方都在隐隐作痛,他真的傻,怎么会觉得美人只是一时新奇才会舔咬个没完没了呢。

想到自己做的傻事,莫旬的脸就更热了,他将突然涌起来的火气压下,推开挡在他身前的秦诀,转身离开暗室,头也未回地说道:“我们走吧。”

进来的时候两个人亲密地牵着手,离开的时候却是一前一后,中间仿佛隔着天堑,秦诀盯着莫旬的背影,表情紧绷,脑海里一直回忆着他们刚刚的相处,寻找着自己有没有露出破绽的地方。

但想了无数遍,他也没有找到不对劲的地方,难道真的是被自己咬疼了?秦诀有些困惑地低头,摸了摸自己的牙,第一次为它们的尖利而不悦。

从秘境离开之后,莫旬还不打算回去秦家,他背对着秦诀声音没什么情绪地说道:“我去找夏贝,你自己回去吧。”

秦诀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今晚还来梅园吗?”

莫旬蹙眉,迟疑地说道:“不去了。”

秦诀垂眸,“好。”

和秦诀分开之后,莫旬没有去找夏贝,而是在脑海里跟天道交流,准确地来说,是单方面地交流,天道下指令,莫旬来执行。

经过了这个未婚妻突然变成了男的,而天道还查不出这男人的身份之后,莫旬对它的信任度已经下降了一半。

天道:“穿过西边的街道,一直前行五十步。”

莫旬按照天道的指令已经走了半个邯南城了,看着周围越来越偏僻,他有些不悦地说道:“你到底让我在找什么?”

他本来想去找夏贝在青楼喝喝花酒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现在也不知道被指挥到哪儿来了,周围连个酒馆茶楼都没有。

天道:“别急,向右转一百米,看到那条河了么?走过去。”

莫旬皱着眉头走向天道所说的那条河,有一个人倒在河边,半边身体都浸在了水里。

他弯腰将人翻过来查看生死,但视线一触及她的脸,瞳孔就微微一缩,震惊地喊道:“秦双晗?”他喊完之后才注意到她这身衣服不是他们在秘境中的那件,而且他应该回了秦家才对。

所以说,这个才是……

天道:“这是你的真未婚妻。”

莫旬:“……”

看着这张脸,他的心情算是五味杂陈,莫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算了,先不管这人是谁,救人要紧。

他将秦双晗打横抱起,转身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色,表情有点不太好看,“这周围不会连医馆都没有吧?”他难不成得将人原路抱回去?

天道:“没有医馆,只有一个客栈。”

最后莫旬也没有带着秦双晗去住这里唯一的一家简陋客栈,因为他租到了一辆马车。

回去了之后,他没有将秦双晗带回秦家,而是带到了夏贝在这里置办的别庄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回过神来,他已经这么做了。

他为什么要给一个骗子隐瞒身份呢?而且他易容成秦双晗的样子是为了什么?秦夫人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莫旬的脑袋里,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地冒出,但天道一直安静地匿着,就跟之前一样消失了一般。

夏贝看着对面的莫旬一杯一杯地喝着闷酒,心中有些疑惑,“你和秦姑娘吵架了?”自从他表哥对秦姑娘有意思之后,就没怎么来过青楼了,这次是怎么了?

两个人不是去秦家秘境祭祖了么?难道发生什么事了?夏贝的视线在莫旬脖子上的牙印上一扫而过,暧昧笑道:“打得这么火热,你还沉着个脸是干什么?”

莫旬迟疑了下,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将酒杯放下,心不在焉地转换话题,“薛家的事怎么样了?”

提到薛家,夏贝抽了抽嘴角,“人都被救出去了,薛晟大概被他父亲禁足了。”

“薛晟是个人才啊。”夏贝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里都闪过了一抹笑意,“他易容成了那个妖的样子,一个人去吸引薛家主的注意力,差点没让他爹手刃亲子。”

“过程还算有惊无险,那六个小孩也被一起带走了。”夏贝摸了摸下巴,“你说这妖怎么这么能生啊?而且那个薛复不是男的吗?这小孩是谁生出来的?”

莫旬感觉耳边嗡嗡地响,他皱眉,“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夏贝一噎,“这不是你问我薛家的事,我才说的吗。”

因为莫旬的脸色,夏贝也不敢去叫几个姑娘过来陪酒,他无聊地喝了两杯,又忍不住去跟莫旬搭话,“你们在秘境感觉到地动了吗?”

莫旬心中一动,“这地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从封印之地传来的,据说是因为封印不稳才导致这场地动的。”夏贝凑近莫旬,语气神秘地说道:“而且,地动之后,无字碑突然显现出了一行字,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无字碑是当初下封印的其中一个武尊留下的,据传有着预言祸事的功能。

“什么字?”

“大概意思就是让我们抓到外来者,因为他会导致大陆崩盘。”夏贝抓了抓头发,表情困惑,“不过大家都不知道这外来者指的是什么。”

莫旬捏着酒杯的手在慢慢缩紧,外来者……他算不算外来者?想到之前天道跟他说的,要他千万注意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会魂飞魄散。

如果这个无字碑的预言指的真的是他的话,那他以后要小心行事了。

夏贝见莫旬又陷入了出神状态,他大声地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怎么了?”

“我救了一个人,放在了你的别庄。”莫旬将酒杯放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跟我回去看看。”

“什么人还让我去看看?”夏贝小声地嘟囔着,“长得好不好啊?不好看就是浪费我的时间。”

莫旬:“……别废话。”

虽然夏贝一百个不情愿,但是莫旬是他的表哥,他最后还是跟着一起回去了,自从置办了这个别庄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回来。

为了不暴露秦双晗的身份,莫旬没有留侍女给她,别庄里唯一知道她存在的只有管家。

管家见莫旬和夏贝回来,赶紧出门迎接,然后在莫旬身边小声说道:“莫少爷,她已经醒了。”

莫旬点头,挥退了众人后带着夏贝去往秦双晗的房间。

秦双晗虽然醒了,但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所以还不能下床行走,她听到房门被打开,就转头望去,一脸陌生地看着莫旬和夏贝,疑惑问道:“你们是谁?这家的主人?”

夏贝看着秦双晗一脸地困惑,“秦姑娘怎么了?失忆了?”

秦双晗摸了摸额头,有些低落地说道:“是的,我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一脸地忧愁,“我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

莫旬诧异地看着她,这真的秦双晗竟然失忆了?

夏贝怔了一会儿,然后猛然回神,他说莫旬怎么一直都阴着脸,原来是因为未婚妻失忆把他给忘了,想到这儿,他对着秦双晗指了指莫旬,笑着说道:“你叫秦双晗,是我表哥莫旬的未婚妻,你们两情相悦恩恩爱爱,别担心,我表哥会陪着你找回记忆的。”

莫旬一个没拦住让夏贝这个嘴快地说了这么一堆话出来,本就阴着的脸更黑了,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决两个秦双晗的问题,夏贝就开始给他找事情。

万一秦双晗真的当真了怎么办?虽然他们真的有婚约在……

“你别听他胡说,我们……还没有到那种地步。”莫旬警告地看了夏贝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秦双晗看了莫旬一眼,也不知是信没信,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轻声说道:“我是不是很憔悴?”

不得不说,秦双晗长得是真美,即使憔悴如此,都丝毫未损她的美貌,柔柔弱弱得惹人怜惜。

和秦家的那个冷若冰霜气势强硬的赝品完全是两个类型。

莫旬盯着秦双晗看了一会儿,淡淡地移开了视线,美是真美,但那双眼睛有些普通了。

第十章

莫旬跟夏贝坦言有两个秦双晗的时候,他还一脸地不相信,吊儿郎当地倚在软榻上呵呵直笑,“两个绝色美人给你当未婚妻,莫哥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看他那个不正经地样子,莫旬有点想拉着他出去切磋一下。

夏贝调侃了两句后,看莫旬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脸上的戏谑终于收了回去,他坐起身皱眉说道:“真的有两个?这秦家在搞什么?”

“不清楚。”莫旬垂眸看着桌面上的纹理,真假秦双晗的样子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了待在梅园的那个身上,他蹙着眉头低声说道:“之前和我相处的那个……是假的,而且是个男人易容的。”

“男、男的?”夏贝诧异地看着他,视线一直在莫旬的脖子上面流连,那里有一个清晰的牙印,他刚刚还调侃来着。

莫旬注意到夏贝的眼神,脸色一黑,他抬手将脖子上的痕迹抹掉,瞥着夏贝,“这么惊讶?”

夏贝干笑了两声,“还行吧,易容术修炼到了高级,男人易容成女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见莫旬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就识趣地转移话题,“他易容成秦姑娘的目的是什么?秦家人知道吗?”

莫旬摇头,“我也不清楚。”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易容的?”

莫旬不能暴露天道的事情,就语气平淡地说道:“一直有所怀疑,偶然救到真的秦双晗后就猜出来了。”

一直有所怀疑还能咬出牙印来?这句话在夏贝嘴边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他想了想宽慰莫旬说道:“就算人是假的,但好歹长得一样,以后别认错了就行。”

“什么时候去拆穿他的真面目?我看秦夫人估计也被这人蒙在鼓里呢。”

莫旬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再等等。”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等到秦双晗的身体好了之后再送她回去。”按理说这件事应该越早拆穿越好,但他……就是想拖一拖。

夏贝耸肩,“好吧。”

“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查一查秦家除了秦双晗还有没有别的子嗣。”他在秘境的时候的的确确看到了双命牌,秘境是不会出错的,而且单从他可以进入秘境这一点就是一个问题!

只有秦家血脉的人才可以带人进入。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秦家安排的,那他有必要和秦夫人好好谈一谈了,秦双晗不在邯南城直说便是,为何还要安排一个假的?

莫旬是真的生气,任谁投入了半天感情,突然被告知未婚妻是假的,都不会开心的。

夏贝派人调查秦家的这段时间,莫旬一直留在他的别庄里没有出去,秦双晗的身体一天一天地在变好,现在已经可以下床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憔悴。

别庄内有一观景亭,莫旬不修炼的时候会来到这里喝茶,天气好的话,秦双晗也会过来待一会儿,亭子的两侧种了许多梅树,虽然比不上秦家的梅园,但微风拂过时,淡粉色的花瓣飘飘洒洒,落到秦双晗的肩膀、发间时,莫旬总是会不自觉地看出神。

这副画面他在梅园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会让他心动不已。

秦双晗侧头将肩上的花瓣拿下捏在指尖,抬眸看了莫旬一眼,嘴角的笑容含了一丝羞涩,“一直都忘了说,谢谢你救了我。”

莫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没事,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受的伤吗?”请的大夫说,秦双晗的身体就是虚弱,外伤和内伤都没有。

秦双晗表情黯淡地摇头,“不记得了。”她低头看着手上的花瓣,咬着嘴唇小声问道:“夏公子说,我们有婚约是真的吗?”

“……是。”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了,对不起。”秦双晗拿过一旁的酒壶将莫旬前面的酒杯满上,低眉敛目,唇边的一抹浅笑却刻着淡淡温柔。

莫旬盯着桌上的酒杯看了半晌,美人倒的酒他应该十分享受才对,但他的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一件事。

梅园的那个就从来没给他倒过酒,自己倒是殷勤地给他倒了不少次。

秦双晗发现莫旬一直看着酒杯,不由得出声询问,“怎么了?”

莫旬摇了摇头,心不在焉地说道:“没什么。”

在别庄待了五天,秦家的事还没有查出什么苗头,莫旬不得不回到秦家,他之前一直暂住在那里,不能什么都不说就直接离开。

管家看到莫旬回来时微微一怔,随即就赶快迎上去,“莫少爷,你回来了。”

莫旬点头,“秦夫人在吗?”

“夫人有事外出了。”

莫旬的脚步微顿,“那……秦小姐呢?”

“小姐她在梅园。”

莫旬最后还是没忍住去了梅园一趟,看着那个坐在院中央的熟悉身影时,他觉得这几天堵在心中的郁气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秦诀在感受到莫旬的气息时就转头看了过来,平静地目光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后,淡淡地说道:“你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知道了他是男的,莫旬觉得秦诀刚刚的那一眼看得他有些毛骨悚然,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脚不自觉地又收了回去。

“我每次过来你都坐在这里。”莫旬在秦诀的对面坐下,力持镇定地说道。

秦诀一瞬不瞬地看着莫旬,“我等了你五天。”

莫旬脸上的表情一僵,不自在地说道:“……最近有点事情。”

“连见我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吗?”秦诀抬手想要去碰莫旬的脸,但却被他躲了,手停在了半空,他蹙眉低声问道:“为什么躲我?”

秦诀倾身凑近莫旬,皱着眉头在他身上嗅了嗅,眼神一冷,“你的身上有脂粉的香气。”

莫旬一愣,他这几天一直老实地待在别庄,又没去青楼这种地方寻欢作乐,怎么可能会沾上脂粉的香气呢。

秦诀将莫旬的发愣当做默认,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勾着他的下巴强硬地吻上了他的嘴唇,舌头霸道地抵开牙关在他来不及反应之前,探进去一通儿掠夺,强迫地勾着他的舌尖暧昧纠缠。

他的侵略气息太浓郁了,让被动承受的莫旬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以前他们也有过这么热烈的亲吻,但那时他是觉得享受,可这次却让他觉得心悸,因为他有一种要被吞吃掉了的感觉。

“够、够了。”莫旬第一次用上了修为来挣脱开秦诀的控制,他将秦诀推开,然后抬手擦拭着唇上的水渍,低头说道:“我今天有点累,回去休息了。”说完就头也不抬地起身离开,背影看着有些狼狈。

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跟这个男人摊牌,但摊牌之后,他又有一种会被这个男人啃吃得渣也不剩的预感。

莫旬摸了摸被亲得有些疼的嘴唇,眼神有一丝慌乱,“热情”的男人和热情的女人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他心中唯一的一点侥幸在秦诀的强势下消失不见了。

秦诀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看着莫旬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他垂眸看了一眼莫旬挣扎时被伤到的手腕,不在意地甩了甩,眼里的冷意冰寒刺骨。

莫旬在疏远他。

离开秘境的时候他就隐约有这种感觉了,之后在梅园苦等的五天更是让他肯定了这个想法,但是到底是因为什么?明明之前他们还在亲热……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让这人从自己身边逃开的,秦诀紧紧地抿着嘴唇,体内的血液躁动得厉害,像是在叫嚣着让他追上去,现在、立刻就将莫旬压在身下,让他彻彻底底地成为他的人,从里到外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妖族的天性在嘲笑他懦弱,爱人的身上沾染的脂粉香气足以引爆任何妖族的占有欲望,而他却不敢将人留下,不敢将他那身碍眼的衣服撕裂……

一个黑色的影子突然闪到了秦诀的身侧,正处于躁动状态的秦诀本能地抬手,纤细的手指瞬间变幻出了锋利的指甲,寒光闪过,一旁的梅树突然被拦腰砍断。

影子敏捷地闪到了另一边,半跪在地,恭敬地喊道:“秦少爷。”

秦诀的眼神微变,沉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影子低着头,一副请罪的样子,“秦双晗失踪了。”

“什么?”

“我带着她去了黑列城,但中途她突然就失踪了。”

秦诀探究地看着他,冷漠地说道:“她自愿跟你私奔就不可能中途反悔,还是说你怜香惜玉私自放走了她?”

“属下不敢。”

他深吸了一口气,“她人呢?”秦双晗的突然失踪让秦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查到她现在在一个姓夏的人的别庄里,但她的情况有些奇怪,好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我易容试探过,不像是伪装的。”

“……姓夏?”

影子没有想到秦诀会在意这个,他愣了一下点头,“叫夏贝,别庄里还住着一个人,据说是秦双晗的未婚夫。”

秦诀的眼眸微微一缩,手下的石桌发出一声轻响,如龟裂一般,四分五裂。

第十一章

自从莫旬推开秦诀落荒而逃后,就再也没去过秦家和梅园,当然更没有去夏贝的别庄见秦双晗,因为他被别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封印之地再起涟漪,这一次发生的地动比上一次更加强烈、迅猛,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皇都派人过来询问情况,无字碑虽然没有再出现新的预言,但是上次突然浮现出的字迹的颜色却加深了许多,暗红色的字迹看着就有些渗人。

看守封印之地的落日学院院长许庆冬,处理完因为地动而引起的种种事情后,特意亲自过来见了莫旬一面。

许庆冬虽然还没有突破到武圣境界,但是这丝毫没有动摇过他的地位,因为他还是大陆仅有的高级炼药师之一,这个大陆虽然是以武为尊,但是炼药师却是个特殊的存在。

想要成为炼药师需要很苛刻的条件和庞大的经济实力,皇室如今也只有一个高级炼药师坐镇,夏贝服用的丹药大多都出自他手。

以许庆冬的身份和地位,居然会亲自过来见自己,这让莫旬很是诧异。

许庆冬并没有刻意地保持着年轻地样貌,一身炼药师经常穿的白袍,在加上他垂到胸口的白胡子,看着倒是挺和蔼可亲。

“来到邯南城可还习惯?”许庆冬笑呵呵地看着对面的莫旬,没什么架子地说道:“我听说你住在秦家,去了一趟却没发现你人,让我这一通儿好找啊。”

“院长有事找我,直接派人传信即可。”

莫旬一副晚辈见到长辈的恭敬态度,让许庆冬暗自点了点头,心中有些满意,小小年纪就突破到了武皇境界,还能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

“我来找你的确是有点事。”许庆冬摸了摸胡子,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对这封印之地有什么了解吗?”

莫旬摇头,“我只知道这是三位武尊前辈设下的封印,为了将妖族彻底地驱逐出大陆。”

许庆冬点头,语气有些凝重,“是的,现在封印不稳,而且无字碑还出现了预言,外来者代表着什么意思,谁也不知道。如果处理不好,封印可能会失效妖族再次回到大陆。”他说完见莫旬皱着眉头眼含担忧,就摇头轻笑了下,“不过,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封印可以再次巩固,只是需要你和另一个人的帮助。”

“需要我?”莫旬惊讶地问道。

“你只知设下封印的是三个武尊前辈,却不知道他们中间有一人是纯阳之体吧?”许庆冬一脸和蔼笑容地看着莫旬,“你的体质千年难遇,巩固封印的时候说不准需要借用一些你的血液了。”

借用一些血液倒是小事,能够将封印巩固好,让无字碑不再出现新的预言,莫旬就能放心不少了,他总是有一种那块无字碑说的外来者就是他的预感,“能用到我的地方,晚辈义不容辞,不过,刚刚您说……除了我还需要一个人?”

“是啊。”许庆冬笑呵呵地说道:“还需要你的未婚妻,秦家的那个小姑娘,当初的三位武尊前辈有两个都是特殊的体质。”

“不过,我去秦家找你的时候,没见到那个小姑娘,有点遗憾。”

真的秦双晗又没在秦家,当然见不到……不过,这种需要他和未婚妻一起去帮助巩固封印的做法,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刷声望的套路,莫旬的脑子里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但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显。

聊完了正事,许庆冬就准备离开了,他毕竟是一院之长,又加上最近是多事之秋,空闲的时间真的不多,但在离开之前,他还问了莫旬一个问题,“你有兴趣当一个炼药师吗?”

莫旬一怔,“炼药师?我记得想要成为一个炼药师需要很多条件。”

许庆冬笑了,“不用担心,你是纯阳之体就已经符合了一切要求。我想收你为徒,你愿意吗?”

多少人求着许庆冬收徒,他都没有同意一个,现在居然问他愿不愿意拜师,莫旬只迟疑了一秒钟,就点头欣然同意了。

他仔细地回想过之前和天道的对话,爱人、名望、家族,三样东西获得一样就可以让他真正地活下去,既然爱人这条线已经走得乱七八糟的了,那他何不干脆换一条路?

真假秦双晗都先抛在脑后,他先想着该怎么保住自己的魂魄,别真的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思想很通透,但事到临头总会有一些影响思绪的因素存在,就在莫旬打算留在客栈潜心修炼,不到许院长派人叫他去巩固封印就绝不出关时,夏贝突然派人给他传话,说是查到了秦家的事情,让他去城内的南风阁一叙。

莫旬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拖到最后……还是去了。

南风阁,城内最有名的小馆馆,上次在墨玉楼的百花宴上出的事情完全没有影响到这里的人气,一到了晚上大厅内挤满了搂着美人调戏的醉汉。

莫旬长得本就好看,五官精致俊秀,再加上一身不同寻常的贵气,他来到南风阁看着就像是误入烟花之地的小少爷一样,有几个喝醉的男人不怀好意地凑到他身边,但还未等搭话就突然脸色一白,面带惊恐地退了好几步。

“……夏贝在哪?”莫旬的视线在大厅内扫了一圈,定在了一个看起来是这里管事的人身上,淡淡地问道。

那个人愣了一下,跑过来殷勤地说道:“夏爷在二楼,小的给您领路。”

莫旬跟着这人去了二楼之后,坐在大厅最角落里的苏涂,一边给桌子上的各种零食分类,一边挑了挑眉,玩味地笑了笑。

夏贝这几天突然换了口味,莫旬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抱着一个白净的小少年,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葡萄,见他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秦家的事,都查到什么了?”莫旬双手抱胸背靠着门,一副听完就打算离开的表情。

夏贝拍了拍小少年的脸,让他先出去,然后对着莫旬举了举酒杯,笑着道:“过来喝一杯?”

莫旬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坐下。

“秦双晗偷偷跑回秦家了,她这段时间一直跟管家询问你在哪,看来这个美人也对你情根深种了。”

莫旬皱眉,“她不是失忆了吗?”

“失忆也不影响她要回秦家啊,她之前就一直想回去来着,只是你一直不同意我就没派人送她。”夏贝晃了晃酒杯,“她回去之后,秦家就放出了一个消息,说秦双晗在出了秘境之后被人偷袭重伤,犯人还易容成她的样子待在府中意图不轨,看来秦夫人很有可能一开始就知道那个秦双晗是假的。”

如果他们事先不知道有两个秦双晗的话,没准还真的会被这样糊弄过去,而且真的秦双晗还失忆了,只要将假的处理掉,面对一个受伤失忆的人谁也不会去怀疑她的真实性。

其实夏贝觉得秦夫人一开始肯定是想着直接处理掉假的秦双晗,但因为真的秦双晗是被莫旬救了的,所以不编个易容的犯人很容易惹人怀疑。

夏贝能想到的,莫旬也想到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他去了哪?”

“跑了。”

“嗯?”

“秦家是这么说的。”夏贝从怀里拿出了两张纸条推到莫旬的面前,“这张是我派人查到的,这一张则是从墨玉楼买到的消息。”

两张纸条上的内容大同小异,只寥寥地写了几句话,秦家家主曾有一名美貌姬妾,和秦夫人同一日生产,生子起名为秦诀,五年后母子二人突然从秦家消失,犹如人间蒸发。

莫旬的手指在秦诀两个字上面点了点,低声道:“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夏贝看着莫旬一脸认真的样子,有些想笑,“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两个都收了怎么样?”他说着摸了摸嘴唇,一脸地回味,“男人的滋味也挺好的。”

莫旬瞥了他一眼,拿起两张纸条放进烛灯里烧掉了。

两个人坐在这里又闲聊了一会儿,夏贝就忍不住跑隔壁去浪了,临走前还贴心地给莫旬点了个人,让他好好放松放松。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修炼,难得出来就没有急着离开,夏贝点了不少酒,够他喝一阵子了,至于夏贝给他点的人,莫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南风阁三楼,最角落的一个房间。

屋内没有点灯,仅靠着窗外的一点淡淡光线能看到房内坐着一个人,他微微侧头迎着光线露出了半张美如妖孽一般的脸,蹙着眉头认真地嗅着什么。

房间门被人一把推开,苏涂靠在门框上,戏谑说道:“是不是闻到你心上人的气味了?”

自从知道秦双晗回来之后就从秦家离开了的秦诀斜了一眼苏涂,声音暗哑地问道:“他在这里?”

“在啊,有个小美人在陪他喝酒呢。”苏涂刚说完就感觉背脊有些发凉,他看着神情危险的秦诀,举手投降,“开玩笑的,没有人陪他。”秦诀的血脉、天赋是十分强大的,血脉还没彻底觉醒,妖力就快追上他了。

很难想象,他的血脉彻底觉醒之后,会达到什么境界。

秦诀从黑暗中站起来,走过苏涂身边时略微停了一下脚步,转头看他。

苏涂识趣地将莫旬的房间说了出来,还顺便好心地提醒了另一件事,“墨玉楼最近有人买了关于秦家的消息,我觉得你的心上人应该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离开了秦家之后,秦诀就将易容去掉了,其实他和秦双晗的长相有四五分相似,只是秦双晗更偏向于仙气十足的美,而他则正相反,是勾引人下深渊的妖。

莫旬正独自一人悠闲地喝着小酒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他想着也许是夏贝给他点的人,就随口说道:“进来吧。”

来人的脚步声有些轻,莫旬端着酒杯心不在焉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怔愣住了,第一个念头是夏贝把这里的头牌点过来了?第二个念头则是,这双眼睛有些……眼熟……

秦诀慢条斯理地走到莫旬的身前,垂眸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勾唇低笑了一声,伸手攥着他的手腕,微微弯腰将酒杯举到他唇边,探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哑声说道:“这酒的味道……比起百花酿……如何?”

“你……”莫旬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攥在手腕上的手掌烫的让他心悸。

“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了,对不对?”秦诀抵着莫旬的额头,视线在他的嘴唇上流连,“叫我的名字。”

“……秦诀。”

秦诀不动声色地将莫旬拉起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扔到了床上,自己也压了上去。

莫旬推着秦诀的肩膀,皱眉,“让我起来。”被恢复了本来面目的秦诀压在身下,迫人的气势让莫旬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我娘在我五岁那年就被秦家的人杀了。”秦诀将头埋在莫旬的颈侧,一边轻嗅他身上的气味,一边低声说道:“之后我就被秦夫人关在了偏院的柴房里,和你见面的那天是我第一次出来。”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莫旬却好像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可怜的味道,他按在秦诀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骗你,是我迫不得已。”秦诀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碰莫旬的腰带,“秦双晗和她的情人私奔了,我如果不听秦夫人的话易容成她的样子,她不会放过我的。”

莫旬反应了一会儿,迟疑地说道:“秦双晗私奔?”

秦诀用手指蹭了蹭莫旬的侧脸,凝视着他的眼眸深处闪着危险的光芒,低声呢喃道:“她不会喜欢你的。”

莫旬:“……”这个天道在搞什么?让他碰上一个假的未婚妻就算了,真的未婚妻还跟人跑了算怎么回事?

“谁都不会比我更爱你,我长这么大只有你对我好过……他们都想让我死,没有人在乎我。”秦诀将莫旬的腰带全部挑开,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探手进去缓慢地摸索,但刚触碰到他的腰侧就被一把按住。

莫旬眯了眯眼睛,狐疑地看着秦诀,“你是不是在跟我装可怜?”他一开始还挺认真地听秦诀说话,但衣服散开之后,他心中就突然觉得不妙了。

秦诀抬着莫旬的下巴,食指缓缓地蹭过他的嘴唇,语气平淡地说道:“被你发现了。”他用膝盖分开莫旬的双腿,单手抓着他的手腕按在头顶,贴着他的嘴唇说道:“我想要你。”他本想在血脉完全觉醒之后再去找莫旬,但今日既然被他逮到了,他就不会放手。

“你在秘境的时候说过喜欢我的。”秦诀低头去咬莫旬的脖子,强大地妖力像是一把无形地绳索将身下的人牢牢地缠住。

第十二章

莫旬观察着秦诀的脸色,试图再挣扎一下,他想不明白这人一开始弱的可怜的修为怎么会一下子强到连他都无法反抗,但看他这个架势,不用想也知道处在下方的那个人会是谁,脖子被咬得有些疼,他蹙眉说道:“……先等等。”

秦诀将莫旬挂在身上已经没有什么遮掩作用的衣服挑开,指尖划过喉结、锁骨缓缓往下,感觉到莫旬的呼吸一沉,他低笑了一声,“我不想等。”说着重新压下,一边亲吻他的嘴角一边重复地说道:“你说过喜欢我的。”

“我当时并不知道……”莫旬的话刚说一半,嘴唇就被咬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道通过秦诀的舌尖传到了他的嘴里。

秦诀捏着他的下颌,眼眸深邃,声音低沉,“你想说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秦诀的眼睛,后半句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都没有说出来,他的脸看着陌生,但这双眼睛却是他当初会沦陷的根本原因,莫旬看了看他们的姿势,又扫了一眼自己已经被撩拨得起了反应的地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颇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他就不应该来这里,老老实实地待在客栈修炼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压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放开我的手腕。”莫旬用膝盖碰了碰秦诀,瞥了他一眼:“这种事你不会想强迫着来吧?”

秦诀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地松手将他放开,“你不逃我不会绑着你。”他低头将莫旬唇上的血迹舔干净,看他并不拒绝,就闭着眼睛将舌头探进去含着他主动迎上来的舌尖细细地吮吻。

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亲吻了,莫旬半睁着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秦诀,脸上破天荒地有些发热,不得不承认,秦诀的长相比秦双晗的更合他的心意。

那双美得会勾人的眼睛就应该配上这样的脸。

秦诀放开莫旬的嘴唇,垂眸往下看了一眼,“你顶到我了。”

莫旬有些尴尬,但一想到他们在秘境的时候这种事也没少做,怎么现在秦诀变成男人他就不自在了?莫旬蹙了蹙眉,将心里莫名的悸动抛开,按着秦诀的头,低声说道:“那还不赶快帮我。”

秦诀舔了舔嘴唇,抓着莫旬的膝弯低头在他的大腿内侧上咬了一口,然后才低下头去伺候他。

他们在秘境的时候,秦诀早就将莫旬的身体摸索透彻了,知道该怎么做会让他舒服得抓紧自己的头发,会让他红着脸不自觉地弓起背贴近自己,将彻底地瘫软在床上的人翻过来,秦诀扶着他的腰慢慢地覆了上去,感觉到他的挣扎就安抚地在他肩上亲了亲。

莫旬被疼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右手不直接地抓着压在身下的被子慢慢地缩紧,秦诀伸手将他攥在一起的手指慢慢地分开,再紧紧地扣住……

南风阁的床都是特别加固过的,无论玩些什么花样都不会发出让人厌烦的咯吱声响,空荡荡的房间内啪啪啪地肉体撞击声与莫旬忍耐压抑的低吟、喘息让周围的气氛都变得燥热起来。

指尖在莫旬泛着湿意的眼角摩挲了一会儿,秦诀将手指含在嘴里,脸上是与凶狠动作完全不符的温柔,他凑到莫旬的耳边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将你压在身下,狠狠地干哭。”

思绪迟缓混乱一片的莫旬根本就无心来分辨秦诀跟他说了什么,他们在床上不知厮混了多久,到了武皇的境界可以让他对食物和水没有那么大的需求,但却无法抵消汹涌的快感和身体上的疲惫,他强撑起身体想要从秦诀身下爬离,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够了……嗯……让我休息……一会儿。”

秦诀看了他一会儿才伸手抓着他的脚踝将人拉回来,他摸了摸莫旬有些肿的嘴唇,体内的妖力像是要摆脱掉什么一般突然躁动了起来,黑沉的眼眸越发深邃,指甲突然变得尖利,一条雪白的毛茸茸的尾巴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调皮地爬上了莫旬的胸口。

“什么……东西?”莫旬迷迷糊糊地抱住在他身上蹭个不停的尾巴,呆滞地眨了眨眼睛,头一歪没撑住直接陷入了沉睡。

秦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变化,他的血脉已经全部觉醒,突然出现的半妖化应该是被莫旬刚刚爬开的样子刺激到了,他侧躺在莫旬的身边将他牢牢地搂在怀里,没有趁着他昏睡的时候继续折腾。

莫旬睡了很久才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秦诀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两人赤裸相对亲昵地贴在一起,被子没有盖到的地方痕迹斑斑。

“什么时辰了?”莫旬一说话被自己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吓了一跳。

“辰时。”

莫旬抬手揉了揉额头,他已经不记得到底过去几天了,“我想洗……”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怔住了,大腿上像是围着什么东西一样特别热,感觉有些像是……他茫然地掀开被子,看着缠在自己腿上的尾巴,愣住了,“这是什么?”

秦诀抓着莫旬的手伸向自己身后,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声音却有些紧绷,“尾巴,我是……妖。”他说完就紧盯着莫旬的眼睛,不错过他的一丝情绪。

妖……莫旬有些懵地看着秦诀的尾巴,思绪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什么妖?”

秦诀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狐狸,我娘是妖族的人。”他说完捏着莫旬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沉声说道:“你介意我是妖?”他本是可以隐瞒自己妖的身份的,但看着熟睡状态中的莫旬,他却非常不想那么做。

他是个男人,莫旬不是也接受了吗?还允许自己进入他,换成妖就不可以了吗?他当初在茶楼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他明明说过不在乎人妖相恋的,不是吗?

莫旬感觉到缠在腿上的尾巴在向禁处移动,顿时一把抓住了秦诀的手腕,咽了咽口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真诚地说道:“不介意,真的。”他现在非常想离开这个床,躺在床上的美人的确养眼,但也……累人。

“我不会让你从我身边逃开的。”秦诀抓着莫旬的手放在胸口,眼神带着偏执和隐藏地很好的狠厉,他知道人都是贪心的,就算一开始会被他们迷住,但最后也会惦记上他们的内丹而抛弃旧情。

他的母亲就是心太软才会被深爱的人杀掉取丹,秦诀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如果莫旬想要逃开他,想要杀他……他会将人带走囚禁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死也不会放手,谁也分不开他们。

莫旬不知道秦诀现在在转着多么阴暗的念头,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腿,一边伸手去抓秦诀不老实的尾巴一边说道:“我想洗个澡顺便吃点东西。”

“好。”秦诀将莫旬脸侧的头发挑开一些,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吻了一下,起身将衣服穿好出去给莫旬准备洗澡水去了。

他的衣服被秦诀撕坏了,莫旬无奈地拿出了一套新的换上了,在旁边的水盆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正坐在桌边喝水的时候门突然被人大力地推开。

夏贝推门进来看到莫旬时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大步走过去抓着他的手腕就要往外走,“我找了你五天了,哪个美人把你迷成这样连走都不愿意走了。”

“你找我干什么?”莫旬将夏贝拽住,他身后的某处被使用过度,现在还有些不适,刚刚被拽着走那几步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夏贝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和无奈,“我的好哥哥啊,你在和美人夜夜缠绵的时候,我可是都快被姑父给瞪死了。”

“……我父亲来了?”

“是啊,我父皇派他过来查看封印之地的情况,他现在正派人四处找你呢。”

莫旬的表情也变了,记忆里他的这个父亲是个很严厉、又重诺的人,这次来估计不止是为了封印之地的事情,还有他的婚约……他正想着,那边的夏贝已经证实他的猜测,“姑父这几天一直在和秦家主商量你和秦双晗的婚事,我觉得你需要有个心理准备。”

莫旬:“……”他觉得秦诀更需要这个心理准备。

“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回秦家。”他得和秦诀说一声才行。

夏贝一脸你在开玩笑的表情,“姑父的人已经在下面搜查了,你确定要继续待下去?再找不到你姑父会亲自来的,我可不想让他知道你在这里,不然我会被他揍死的。”他可不想顶着带坏表哥的罪名被轰回去。

他的话还是让莫旬有些顾忌,如果秦诀和他的父亲撞上……他都不想去想那个“美好”的画面了,而且秦诀的身份不能暴露……他犹豫了一会儿,妥协地说道:“那等我留个纸条。”

一刻钟后,将东西准备好了的秦诀回来了,但他刚走到门口脚步就突地停住了,看着没有关严的门,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抬手将门推开,面无表情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还是……走了么?

秦诀在门口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到桌边拿起了上面的纸条,他背靠着桌子眼神漠然地看着上面的字迹,一秒钟后,纸条被无形的力量碎成了粉末。

家父传唤,紧急,勿找。

第十三章

莫旬避着楼下搜查的人先回了一趟客栈,匆匆地洗了个澡又将暴露在外的一些明显的痕迹消除之后才故作镇定地去了秦家。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夏贝,看着莫旬眼角还未消散下去的点点春意,啧了一声,好奇地问道:“你这几天到底跟谁厮混在一起?”说实话他有些嫉妒了,要不是因为他惜命,他早就想将莫旬拐上床了。

这是他欣赏了很久的美人啊。

一提起这个莫旬就觉得自己的腰又开始酸了……秦诀在床上就像是不知餍足的野兽,变着花样地折腾他,让他现在回想起来,脸都是黑的,他敷衍回道:“你不认识。”

“那你下次带我见见呗?”

莫旬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心里一直琢磨着该怎么跟他父亲说解除掉跟秦家的婚约这件事,就算现在解除不了,但最好也能将婚约推一推。

他还是决定先将爱人这条路放一放,除了秦双晗有了情人这个原因之外,他还怕秦诀会偏激地惹出什么事端来,在南风阁的那几天,他虽然被情欲搅乱了思绪,但秦诀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的那些话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男人很危险,莫旬不得不承认之前是他看走眼了,只当他是个热情奔放的美人没想到这个美人浑身带刺,而且他的身份还是个妖,修为深不可测的妖。

必须稳住这个男人,不然莫旬有一种天道给他准备的三条路都会毁在秦诀手里的预感。

秦家,前厅。

莫旬的父亲莫仲瞿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莫旬和夏贝进来的时候也只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夏贝老实地垂着头磨磨蹭蹭地躲在了莫旬的身后,莫旬比他强些,表情还算镇定地喊道:“父亲,秦家主。”

自从他们来到邯南城就一直在闭关修炼的秦家家主秦木燃这次也出关了,他面貌俊朗,但不知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脸色看着有些苍白,不过精神还是很好的,莫仲瞿板着脸不说话,他却对着莫旬两人点了点头,笑着让他们坐下,“莫世侄这几天去了哪儿?让你父亲一通儿好找。”

“前两天偶然得到一些感悟,就寻了个地方专心闭关修炼。”莫旬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莫仲瞿的表情,神态自若地说道:“今天早上突破了瓶颈就出关了。”他虽然是在撒谎,但他和秦诀厮混的这几天的确莫名其妙地突破了一个小瓶颈,所以他不怕会被看出破绽。

莫仲瞿上下打量了莫旬一眼,见他的气息真的比之前要强了不少,脸色才渐渐缓和,他转头对着秦木燃沉声说道:“秦兄见谅,我先带犬子回房训话,失陪。”

秦木燃笑着摇头。

莫仲瞿走的时候本来也把夏贝捎上了,但是夏贝一听要训话,眼神就开始闪烁,他给了莫旬一个眼色,在中途偷偷地溜走了,莫仲瞿早就知道了他的小动作,冷哼了一声,倒是没管他。

回到了房间,莫仲瞿和莫旬相对而坐,就在莫旬以为他要开始说秦家的事情时,莫仲瞿却说起了别的,“许庆冬找过你了?”

“是 。”莫旬点头,“他想收我为徒。”

“他武学的天赋一般,但在炼药上面却是无人能及,等封印之地的事情了结后,你就跟在他身边闭关学上几年。”

莫旬:“……”婚约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又来了一个闭关排在后面,他怀疑他还能稳的住秦诀吗?

莫仲瞿见莫旬的表情有异,蹙眉问道:“怎么了?你不愿意?”

“不……”莫旬摇头否认,他迟疑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道:“那秦家的婚约?”

“先成亲。”莫仲瞿看着莫旬低声说道:“秦家已经全都跟我说了,这次是他们做的不对,秦夫人被关了禁闭,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婚还是要成的。”

莫旬愣了愣,诧异地问道:“秦家跟你说了?”

“秦双晗擅自离家出走,秦夫人担心你知道后会对婚约不满就找人易容打算先稳住你,秦家主已经都对我说了,我见过秦双晗一面,样貌天赋都还不错,而且对你也有心,这件事就直接揭过去吧。”

他没想到秦家会选择跟他父亲直接坦白,本来他想用这个为借口推掉婚约的,这就很刺手了……莫旬皱眉说道:“成亲的事不急……”

“你必须娶她。”莫仲瞿一副没有商量的样子,“她必须是莫家的人。”

“……为什么?”

莫仲瞿和莫旬对视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已经大了,有些事告诉你倒也无妨。”他略微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因为你和秦双晗的特殊体质,许庆冬是不是让你们帮着他巩固封印?”

莫旬点头。

“当初的三个武尊之中有两个人的体质和你们是一样的,你们的血液可以巩固封印,但只要找到钥匙,也可以解除封印。”

“解除?”莫旬有些疑惑,这个大陆不是在驱逐妖族吗?但看莫仲瞿的表情怎么好像更想要解除这个封印似的。

“封印之地设立的是双重封印。”

“千年前在位的人皇被一个狐妖所骗,国库中的珍宝皆被窃走包括所有关于武尊的修炼心法,但最重要的却是一张地图,有关另一个大陆的地图。”

“人皇发动所有势力追杀狐妖,驱逐妖族,又设下封印,但那场和妖族的战争却伤到了大陆的根基,随着时间的流逝,灵气渐渐匮乏,武尊境界已经越来越难突破,不难想象再过千年大陆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和人皇研究了多年,皆都怀疑封印之地不光封印着妖族也封印着通往另一个大陆的通道,当时的人皇应当是为了防着妖族才让人将这里封印住,但后来他被人暗杀,皇室又丢失了解除封印的钥匙,这件事情就一直被隐瞒至今。”

莫仲瞿喝了一口水,沉声说道:“纯阴之体千年难遇,而且此事事关重大,在找到解除封印的钥匙之前,秦双晗必须放在眼前看守,还不能让人察觉出异常。”

莫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件事情目前没有几个人知道,以你的天赋和人皇对你的重视,日后的成就肯定不会亚于我。”他拍了拍莫旬的肩膀,“为了这个大陆,好好跟秦双晗相处。”

莫旬扯了扯嘴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尽量吧。”他突然觉得魂飞魄散也还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三条路,哪一条好像都要走不通了。

第十四章

莫仲瞿和莫旬聊了一个下午之后就去了封印之地,他这次是打着查看地动情况的幌子来调查封印之地的,新大陆的入口意义重大,封印之地的位置又不在皇室的势力范围内,莫仲瞿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那里,对莫旬自然而然地就忽略了些。

没有察觉到他之前在撒谎,更是想不到他会跟一个妖混在一起。

傍晚,夜幕降临,莫旬单手支着下巴坐在桌旁,面前的茶水已经冷了许久,他却无心更换,莫仲瞿离开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出神。

有关于双重封印的事情,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新大陆就代表着广阔的地盘,丰富的资源,甚至是比这里浓郁数倍的灵气……现今武圣的稀缺程度,和大陆越渐稀薄的灵气也有直接关系。

谁先占得先机,谁得到的利益就更大,毕竟这个大陆并不是人皇独大,人皇和莫家只能算是强大的势力之一,还有以落日学院为代表的学院派和很久都不参与大陆事宜的远古宗族。

虽然平常的时候三大势力相安无事,和和气气,但若是新大陆的消息被暴露出去,这种友好氛围怕是会直接碎裂。

而且还有被驱逐回妖界的妖族也在一旁虎视眈眈,解开通往新大陆入口封印的钥匙还没有线索,封印着妖界的封印却已经在不稳了,虽然稀少但这不代表着这个大陆没有妖,秦诀是一个,喜欢薛复的又是一个,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肯定还有。

莫仲瞿和人皇对这个新的大陆是势在必得的,虽然莫仲瞿没有跟自己说,但莫旬觉得他应该已经有了一些关于钥匙的线索,至于他和秦双晗的婚约也是计划好的,想要解开封印,他、秦双晗还有钥匙,缺一不可。

莫旬如果想要继续用这个身体活下去,这些事情就无法避免。

如果没有秦诀的出现,莫旬不得不承认,天道真的是给他准备了一条康庄大道。

但秦诀的出现硬生生地将康庄大道换成了羊肠小路,一不留神还容易掉坑。

莫旬郁闷得脑袋有点疼,想将天道叫出来问问,但他在脑中呼唤了半天也没有声音回答。

如果他能走秦诀这条爱人线就好了,但见那天天道的反应,这好像又行不通。

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没有理出一条思绪的莫旬刚想要回床上休息,一阵夜风突然将门吹开,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在门口扫到了一个背着光的身影,下一秒门就被关上了。

熟悉的气息在身后将他包围,莫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微微仰头试探喊道:“……秦诀?”

秦诀从身后将他抱住,低头在他额头印了一个吻,淡淡地应道:“嗯。”

“你怎么来了?”莫旬皱眉,“秦家主出关了,你小心些,别让他发现你的气息。”幸亏他父亲不在这里。

“发现不了。”

“你……”莫旬感受着秦诀身上强盛的气息,迟疑地问道:“到什么境界了?”

秦诀抬着莫旬的下巴,低头在他颈侧细细地啄吻,语气漠然地回道:“血脉觉醒后大概在武宗中段吧。”

莫旬咋舌,妖的血脉天赋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

脖子被亲得有些痒,莫旬闪躲了一下,抬手抓住秦诀的手腕,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秦诀的眼神一暗,他将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拽着莫旬起身捏着下巴将他的话堵在了嘴里,莫旬有些不稳地向后靠了一下,被秦诀欺压得没办法只好分开双腿坐在了桌子上。

一吻毕,秦诀一只手在莫旬的唇上摩挲,另一只手抚弄着他垂在身侧的大腿,半垂着眼眸,低声说道:“你要和秦双晗成亲了是吗?”

莫旬哑然,“不、不一定。”他见秦诀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突然有些心虚,他凑过去试探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别开视线打算说点别的将话题转开,“你知道落日学院吗?我过阵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秦诀突然执起他的手,手指碰到了一个有些凉的东西,然后被套住……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上被戴上了一个泛着暗红色光芒的戒指,“这是什么?”

“我娘留给我的。”秦诀执起莫旬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声说道:“我帮你解决婚约问题好不好。”

莫旬还没有对他这句话做出回应,门外突然一阵嘈杂声响,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秦家暗卫的气息,莫旬仔细地分辨了一下,发现他们去的地方是秦夫人和秦双晗住的院子。

“你干了什么?”莫旬看着秦诀眼里的冷漠,背脊一寒,他不会是把秦双晗给杀了吧?

唯一的纯阴之体……一想到这儿,莫旬有点坐不住了,他推着秦诀的肩膀想要出去看看,“你快离开这里,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秦诀抓着莫旬的手腕不放,见他眼含担忧,缓缓地勾起了嘴唇,“我带你去。”说完不待他拒绝揽着他的腰去了外面。

避着暗卫和侍女,秦诀带着莫旬藏在了一处假山后面,这里的视野刚好对着秦夫人的房间门口,里面的人进进出出门口围了很多暗卫,莫旬看了一会儿,只能推测出秦夫人好像受伤了。

他看向一脸地漠不关心,只亲昵地抱着自己亲来亲去的秦诀,忍不住询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秦诀扯开他的领口,啃咬他的锁骨,“我把她杀了。”

莫旬一惊,“谁?”

秦诀眯了眯眼睛,从他的胸口抬起头来,沉声问道:“你害怕我把谁杀了?秦双晗?”

“你想太多了。”莫旬暗中松了一口气,他余光又扫了那边一眼,“你为什么突然杀了她?”

“她拿了我娘的东西。”秦诀摸了摸莫旬手指上的戒指,“而且,她死了,秦双晗就得守孝三年。”

“成亲?”秦诀笑了一下,美得不似真人,“我会让她永远走不出孝期。”

“你……”莫旬怔怔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围在秦夫人房间门口的暗卫突然撤离,秦家主一脸严肃地从外面大步地走进来,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目光凛冽地看向假山这边。

莫旬蹙眉,推着秦诀的肩膀催促他,“你快走。”秦家主的修为也在武宗境界,不知道他这次闭关有没有突破,突破了的话,秦诀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秦诀往那边瞥了一眼,低声说道:“跟我一起走。”

“我还有事。”

秦诀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莫旬不走他就不走。

秦家主和暗卫已经向这边走来了,莫旬看秦诀一脸地无动于衷,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抿了抿嘴唇,主动去抓秦诀的手,咬牙说道:“走吧。”

秦诀自从来到秦家就一直冰冷的眼神终于染上了一丝暖意,他抱着莫旬的腰几个闪身离开假山,见怀里的人身体僵得厉害,知道他在害怕会被发现,就低头咬着他的耳垂小声说道:“秦木燃闭关受了重伤,不会发现我们的。”

想要用妖的内丹来提高修为?这事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第十五章

莫旬被秦诀带到了一处别庄,他没有先问这里是哪儿,而是好奇地问起了秦木燃重伤的事,“你怎么知道他受了重伤?他修炼出了差错?”

秦诀抓着莫旬的手腕向院中央走去,“他吞了我娘的内丹想要提升修为,但又承受不住内丹的反噬,被内丹吞掉了一半的修为。”他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十分平静,就好像是在说两个不相关的人一样。

莫旬看了他好几次,感觉他不是伪装的平静,到了嘴边的安慰话也就又咽了回去。

别庄里面空无一人,除了他们的脚步声之外,安静的厉害,院中央种着几棵梅树,花开得正娇艳,看起来和梅园的布局有几分相似。

“喝一杯?”秦诀放开莫旬的手腕,走到石桌旁边,将早就摆好的酒杯倒满酒。

这场景倒是让莫旬有些怀念了,秦诀的身份没有曝光之前,他们在梅园相约的日子是他觉得最轻松的时候了。

莫旬笑着走过去坐下,挑眉说道:“美人亲自倒的酒,我怎么可能不赏脸。”

秦诀将酒杯递给他,背靠着石桌,侧头专注地看着莫旬喝酒,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气氛却突然暧昧了起来。

他灼热的眼神让莫旬觉得杯中的酒都变得温热了,嘴唇被酒水沾湿他抿了一下,然后微微仰头看向秦诀。

“张嘴。”秦诀低头去舔莫旬的嘴唇诱哄他张嘴,然后含着他略带酒味的舌尖细细纠缠,手探到了腰侧直接解开了他的腰带。

坐到凳子上面有些施展不开,莫旬被吻得迷糊之际,感觉腰突然被揽住了,再然后他就被秦诀抱到了桌上,腰带松开,一只手扯开了中衣在里面摸索了起来。

莫旬的身体微微一僵,被分开的双腿只能不自在地夹着秦诀的腰,衣服里的手一直在禁处游走,没多久他就被挑逗得有了反应。

不得不说,秦诀这个人真的是将莫旬看的很透,莫旬看着是有些内敛的风流,但实际上骨子里却格外地喜欢浪漫。

这种花下压美人是他肖想了很久的画面,虽然现在的情况跟他所想的有一些出入,但他的身体却是诚实地表达了他乐在其中的想法。

“你好像很喜欢这样。”秦诀抬高莫旬的一条腿,低头看了一眼,“你的衣服都湿了。”

莫旬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对上秦诀暗沉的眼神让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明明有着微风,但他暴露在外的身体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有的只是火热。

“你这里是什么?”莫旬抬手摸了摸秦诀锁骨处的一块红色印记,上次他就想问了,但是秦诀做的太狠让他一直没有那个力气去问。

这印记看着不像是胎记,大概有一根手指的长度,仔细地看,轮廓有点像是某种藤蔓。

可是秦诀不是孤妖吗?他还看到过尾巴的。

秦诀低头随意地扫了一眼,摇头说道:“不知道,生来就有。”

莫旬盯着那个印记多看了一会儿,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摩挲,热度自指尖传来,让他分不清是印记的热度还是秦诀身体的热度。

秦诀突然一把将莫旬的手腕攥住,皱着眉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被莫旬摸了几下,他体内的妖力就开始躁动了,尾巴无声无息地冒出卷着莫旬的小腿向上抬起。

“嗯……会不会有人来?”莫旬的后背贴着冰冷的桌面,一边咬唇忍着秦诀的撞击,一边费力地分出一丝心神担忧问道。

秦诀低头在莫旬的小腿上咬了一口,将他抱起来让他搂着自己的脖子,声音低沉地安抚他道:“不会有人来的。”

夜色越来越浓,别庄深处的两个身影被夜色所笼罩,暧昧又放浪的声响也被空荡的院子所吞噬。

莫旬被秦诀扣在别庄里待了三天,他试着和秦诀商量过回去的问题,但每次都刚起了个头就被秦诀抱回房间“深谈”。

秦夫人被杀的事情外面肯定已经传开了,就是不知道闹到了什么程度,他不声不响地从秦家消失,很有可能会惹上嫌疑,秦诀的修为的确很强,但是他父亲……大陆仅有的三个武圣之一,现在可也在邯南城呢。

这里不可能一直不被找到,而且,莫旬也不可能和秦诀一直待在这里。

在别庄的这几天,秦诀一直没有在隐藏自己妖的身份,除了尾巴,耳朵也露在了外面,他搂着莫旬倚靠在软榻上面,嗅着他的气味闭着眼睛养神,但毛茸茸的尾巴却从莫旬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莫旬有些无奈地按住钻到胸口的尾巴,靠着秦诀的肩膀,轻声抱怨,“很痒。”

“你之前说很喜欢它。”秦诀的语气平淡,但莫旬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调笑,脸颊有一丝地发热。

还没等莫旬想出什么话来反驳秦诀,房间内突然出现一位不速之客,苏涂坐在桌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个,笑着说道:“外面找你们找的要疯了,你们倒是自在。”

莫旬一怔,表情微微凝重,“找我们?”

苏涂摇了摇头,“找你。”他说着指了指秦诀,“和杀了秦夫人的凶手。”

听说不是将他们放在一起找的,莫旬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苏涂又看了看秦诀,撇了撇嘴,“你们果然是认识的。”

难怪当初秦诀伪装成秦双晗时会对薛家的事情上心。

苏涂微微一笑,“一直没有机会说,上次真是多亏了莫少爷的帮忙。”

莫旬耸了耸肩,他瞥了一眼秦诀,觉得现在是一个提出离开的好机会,他沉吟了会儿,说道:“秦家的事情肯定会惊动我父亲,等他从封印之地回来见不到我一定会亲自来找的,我必须在他回来之前回去。”

秦诀摸着莫旬的下巴没说话,就在莫旬开始思考他怎么样才能偷偷溜走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好。”

莫旬有些惊讶,但对于秦诀会放他离开还是开心的,毕竟他不想和秦诀动手,“你在这里再躲些日子,近期不要来找我,太危险了。”

他说完又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过不久我也许会去落日学院。”他看着秦诀舔了舔嘴唇,“大概和……秦双晗一起。”

出乎莫旬的意料,秦诀竟然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说了个好。

无论秦诀是为什么会变得这样温顺,反正莫旬对这样的他很满意,回吻了他一下,没敢在多待下去匆匆地离开了。

他走得太急没注意身后的苏涂正用一种怜悯的表情看着他。

“难怪都说狐妖最会哄情人开心,我看他这几天被你滋润的不错啊。”苏涂看着莫旬的背影有些感慨,“难怪这前途大好的莫少爷会放着天姿国色的未婚妻不要,反而冒险跟你在一起。”

“不过,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我并不看好你们。”

莫旬和薛复可不一样,就算莫旬肯为了秦诀而放弃一切,但莫家、皇室肯不肯放过他就不一定了,毕竟天赋那么高而且还是纯阳之体的人就莫旬一个。

“这不用你管。”秦诀闭着眼睛,淡淡地说道:“你只要注意着封印之地和秦双晗的情况就行了。”其余的他自会解决。

莫旬会觉得他温顺,但他不知道那只是假象,秦诀知道莫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乐于伪装成他喜欢的样子让他放松警惕。

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下,他不会用强的来将人越推越远。

第十六章

妖虽然可以一直伪装成人的样子,但他们骨子里的霸道、固执,对伴侣的独占欲却是不会消失。

妖的这个特性在秦诀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可能也跟他的生存环境有关,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的,如今终于有了一个他想独占的人,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手。

有时候,苏涂看到秦诀注视着莫旬的眼神时,里面浓浓的占有欲让他都为莫旬觉得头皮发麻。

可惜,狐妖太狡诈了,莫旬现在根本还没发现秦诀的危险性。

“你打算怎么做?”苏涂对秦诀的想法很好奇,“毁掉封印之地?将妖界的通道打开?”除了将妖族放进大陆之外,他想不到秦诀该利用什么来对抗莫家和皇室的势力。

秦诀睁眼看向他,摇头,“将妖界放出来也没用。”因为他知道莫旬不会放弃莫家的,毁掉封印只能将莫旬越推越远。

苏涂同情地看着秦诀,“看在你帮助过我的份上,如果哪天你死了,我会帮你收尸的。”

秦诀抬手摸着戴在胸前的石头,没有搭理苏涂,一刻钟后,他见苏涂还没有走的意思,不由得皱眉,冷声道:“这么闲?”

“……不,躲清闲。”

苏涂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颇有些惆怅地说道:“床被那几个小兔崽子占了,我一个人独守空房有些寂寞。”

秦诀抬手一挥,苏涂被轰出房间,门直接当着他的面关上了,秦诀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没事少发点情,你也不会有这么多儿子。”

苏涂不满了,“这是我们一族的本能,我有什么办法。”他也不想要这么多小孩来打扰他和薛复亲热的时间啊。

秦夫人被暗杀的事情在邯南城被传得沸沸扬扬,莫旬走在街上能听到好几个版本的流言,其中就有一个凶手是妖的猜测。

结合着封印之地的不稳,还有时不时就出现的地动,这个版本虽然听着最不靠谱但却是流传最广的,大家都在担心是不是妖族要重新杀回大陆了。

莫旬也摸不准秦木燃到底知不知道杀了秦夫人的凶手是谁,这关于妖的传言是不是他放出来的。

秦家门口挂着白灯笼,大门紧紧地闭着,只是站在台阶下面莫旬就感觉到了一阵沉重又肃穆的气氛,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拍门。

管家将门打开一条小缝,见到来人是莫旬,又惊又喜,他赶快将门打开,恭敬喊道:“莫少爷。”

莫旬点了点头,他走到院子中央没有见到想象中的棺材,脚步微顿,诧异地问道:“秦夫人的灵堂?”

管家低着头,“夫人已经下葬了。”

居然这么快……莫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轻声说了两个字,“节哀。”

“秦家主在哪儿?”

管家回道:“家主吩咐过这几天谁也不见。”他说完观察了一下莫旬的表情,试着询问道:“小姐这两天一直闷在房间里,莫少爷要去看看她吗?”

莫旬迟疑了一下,点头说道:“好吧。”抛开别的不说,秦双晗是唯一的纯阴之体,她可不能出事。

真的秦双晗并不喜欢梅园这个地方,就连院子也离梅园有些远,房门外面守着四五个侍女,在看到莫旬的时候,脸上的焦急顿时被惊喜所代替,“莫少爷。”

“方便让我进去看看吗?”莫旬指着紧紧关着的门,礼貌地询问。

侍女迟疑了下,见里面没有反应,就点了点头,替莫旬推开了门。

秦双晗一身白衣坐在桌旁,脸色看着比之前还要憔悴,见到莫旬时勉强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节哀。”莫旬坐到她对面,不着痕迹地将秦双晗打量了一遍,见她没有受伤的地方稍稍放心了。

“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对她的死,大概震惊多过于伤痛。”虽然这样说,但秦双晗的眼圈却红了起来,“但我希望我的记忆永远都不要恢复了。”

见她一副要哭的样子,莫旬迟疑了下,默默地别开了视线,事情已经够乱了,他可不敢随便安慰,让她误会还好说,万一让秦诀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好说了。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好像很正常,但莫旬就是有一种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的感觉。

秦双晗没有等到莫旬的安慰,神情有些失落,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对着莫旬问道:“我娘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去了哪儿?”

回来之前就想好了对策的莫旬不慌不忙地说道:“我爹走后,我想起我有东西放在了夏贝的别庄,之后又去了一趟南山,听说出事了就匆匆赶回来了。”

秦双晗就是随便一问,她抬手将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轻声说道:“我爹说等你回来让我带你去见他。”她说完蹙了蹙眉,语气带着担忧,“他好像受伤了。”

莫旬见到秦木燃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在他看来这可不是秦双晗口中的受伤,这简直是有点油尽灯枯的状态了。

那天的优雅、俊朗的男人看着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发变得花白,脸色透着青灰,要不是那双透着平静的眼眸,他都觉得躺在这里的人只是和秦木燃有些相像的一个普通老人而已。

被内丹反噬的这么严重吗?莫旬眉头微蹙,他会变成这幅老态,完全是因为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修为了。

“莫贤侄,你来了。”秦木燃看到莫旬时,竟然还微笑了下,仿佛躺在这里等死的人不是他一般。

其实他对秦木燃变成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同情,善恶终有报,既然有这个贪心就要承担贪心的下场。

莫旬想叹气,但为了不露出破绽,只能语含担忧地问道:“家主这是怎么回事?”

秦木燃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修炼出了差错。”他对这个话题并不想多聊,反而说起了叫他来的目的,“我和你的父亲本来都已经商量好了你们两人的婚事,但谁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秦家现在不太\安全,仲瞿想让你带着双晗去落日学院待一段时间,离开院的时间也快到了,我就将她先交给你了。”

秦双晗半跪在床边,轻声喊道:“爹。”

秦木燃摸了摸秦双晗的头发,“双晗还没有恢复记忆,你可不能欺负她啊。”

莫仲瞿之前就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所以莫旬对于秦木燃的请求只是点了点头,就应下了。

至于怕他会欺负秦双晗……莫旬觉得秦木燃是想多了,到了落日学院,他肯定是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乱找事。

康庄大道被秦诀变成羊肠小路,他虽然走得困难但还算是有路可走的地步,但若是变成断桥,他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第十七章

落日学院建立在玄淼峰,封印之地坐落在最中央由专人看守,学院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划分生活区域,但像是莫旬这种被院长内定的弟子是不在这三个等级之内的。

许庆冬很照顾莫旬,没有给他安排学生住的宿舍,而是分给了他一个中小型的宅院,位置在半山腰,景色美还安静。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秦双晗住在他旁边的偏院。

不过,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莫旬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秦双晗有什么私密的交集,许庆冬给他留下了一堆炼药的书籍让他看,偶尔从封印之地回来还会给他扔下不少药草,让他来分辨药性。

莫旬的天赋真的很高,无论是在哪个方面,许庆冬一开始只是打算让他先熟悉熟悉炼药这个领域,但见他的领悟性这么强,索性一有时间就来给他开小灶。

莫旬忙得连秦诀都快想不起来了,更别说是秦双晗了。

许庆冬这次过来给莫旬带了一个炼药炉,又带了几本简单的炼药秘方,打算让他最近能够练练手,“你父亲已经回去了,为巩固封印而做的准备也差不多快到了关键时刻,你最近先拿几个简单的方子找找感觉,等封印之地的事情结束后你就直接随我闭关。”

还在低头摆弄着炼药炉的莫旬听到他这么说,心中一动,抬眸询问道:“我和秦双晗什么时候去封印之地?”

许庆冬摸了摸胡子,笑着说道:“大概五天之后吧,别紧张,就是需要你们的一点血而已。”

“封印之地的情况还好吗?前几天这里还感受到地动了。”莫旬观察了一下许庆冬的神态,见他还是笑呵呵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许庆冬对自己收的这个弟子的天赋还是十分满意的,所以对他的话也就多了起来,“不用担心,妖界不足风之大陆的十分之一大,妖族又被驱逐了近千年,他们的实力远没有当初强盛了,封印虽然动荡却还没有到被破坏的地步。”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封印真的保不住了也没事,妖族被放出来就再一次将他们驱逐出去好了。”

莫旬听得心下一沉,妖和人的关系还真是……敌对得厉害。

许庆冬在莫旬这里待了半个时辰就离开了,他的时间很宝贵,肯抽出半个时辰给莫旬已经证明他是真的非常满意这个弟子了。

他走后,莫旬就开始认真地研究手里的炼药炉,高级炼药师的地位几乎可以和武圣相媲美,这条刷声望的路他可不能再走歪了。

落日学院的地理位置特殊而且没有黑夜,太阳落下之后这里的天色就会一直维持在黄昏,这让莫旬经常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次也是不知道研究了多久,当他终于将心神从炼药炉上面收回来时,昏黄的光线已经透过半开的窗户照射了进来。

背着光有一个人影静静地立在窗边,莫旬余光扫到时被吓了一跳,看清是谁的时候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因为秦诀是站在阴影处的,莫旬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光听这个声音就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有点不妙……他刚刚的话的确有些不太好,好像透着一种不希望见到秦诀的感觉。

莫旬揉了揉眉心,站起来走到秦诀的身边,抬眸偷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地冷淡,有些无奈地舔了舔嘴唇,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我的错,我不应该这么问。”

秦诀垂眸看着莫旬,没说话。

“……我在担心你,这里有不少武宗的高手,我怕你的身份会暴露。”

看许庆冬就知道落日学院的人对妖是个什么态度了,他这么大大咧咧地出现,万一被发现,莫旬可护不住他。

多日不见的人就在面前,这让他上瘾又让他沉迷的气息,秦诀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最近心中见不到莫旬的那种烦躁感都消散了不少。

秦诀伸手抱住莫旬,将头埋在他的颈侧依赖地蹭了蹭,低声说道:“我很想你。”

莫旬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玩味说道:“我最近很忙,都没有时间想你。”

“是么?”秦诀垂眸看着莫旬的脖子,张嘴咬了一口,淡淡地血腥味道在嘴里蔓延,又咸又涩的滋味却让秦诀莫名地觉得甜美,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挣扎就舔了一下咬\痕,抵着莫旬的额头,沉声道:“没时间想我?”

他咬的力道不重,比起疼痛更多的是麻痒,莫旬被挑得有些心痒难耐,他伸手去搂秦诀的脖子,贴着他的嘴唇一边吻一边轻声道:“没有,我很忙的。”

秦诀低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而是专心地和他接吻,抵开牙关缠住他的舌头共舞,热烈又缠\绵。

两人多日不见,没吻多久气息就开始不稳了起来,莫旬在秦诀扒他衣服的间隙中,轻\喘着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易容。”秦诀将莫旬的腰带扔开,反手将他按在墙上,直接探手进去脱他的中衣,动作有些急切。

就在莫旬也抬手去脱秦诀的衣服时,门外突然传来的一阵脚步声让两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秦双晗正向这边走来。

秦诀沉默了一会儿,捏着莫旬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语气有些冷硬,“没时间想我?因为有她陪着你是么?嗯?”

莫旬:“……”

他突然很想骂人,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的秦双晗怎么就这么巧,这个时间点来找他了?

“你误会我了。”莫旬镇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她来找我干什么的。”

秦诀淡淡地说道:“是么?”

两人说话的这段时间,秦双晗已经走到了门前,她好像很犹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敲门。

“问她找你什么事。”秦诀放在莫旬腰侧的手慢慢地往下,分开他的腿肆\意地抚\弄,语气平淡但动作却有些下\流。

莫旬的眼眸睁大了一瞬,像是没想到秦诀会这么做一样,他喘了一下趴在秦诀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说道:“……过分。”

秦诀见莫旬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就让他更加切身体会了一下过分的含义,咬着他的耳垂,“跟她说话。”

莫旬咽了咽口水,伸手紧紧地攥着秦诀的胳膊不让他在乱动,深吸了一口气,他清了清嗓子,加重了声音向外喊道:“秦双晗吗?我已经休息了,有事?”

“抱歉,我打扰你了。”秦双晗没有从莫旬的声音中听出异样,也没有察觉到房间内还有着另一个人,她一脸地忧愁,心不在焉地说道:“我今天心里一直有些不安,这里也没什么人就想着来找你说说话。”

“……你是不是……嗯……是不是担心秦家主?”

秦双晗叹气,“可能是。”

“……管家会照顾好他的。”敷衍地回了一句后,门内的莫旬一把抓住秦诀的手腕,眼睛都泛了水光,微微摇头压低声音说道:“别……”

秦诀舔了一下嘴唇,勾唇笑了,“你这副表情可真诱人。”

第十八章

莫旬以为他会被秦诀就这样当场办了,但结果却让他惊讶了,秦诀最后竟然收手了,还好心地给他整理了下衣服放他出去见秦双晗,他站在秦双晗的面前时,整个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打扰你了。”秦双晗侧头对着莫旬微笑了下,然后眼神略显茫然地看着昏黄的天空,“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就想着出来走走,这附近没有什么人,除了你这里我也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莫旬被外边的风一吹也清醒了不少,他念着房间内的秦诀,对秦双晗就有些忽略了,回答得也很心不在焉,“这里的确有些偏僻了,下次许院长过来我让他给你换个地方住。”

秦双晗抿嘴笑了下,轻声道:“谢谢。”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过几天想回家看看。”

“可以,我会让许院长安排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秦双晗说完没有急着走,她看了莫旬一会儿,突然说道:“你的脸有点红。”

莫旬干笑了一声,用手背贴了一下脸侧,随口胡说道:“我正在使用炼药炉,可能温度有些高吧。”

秦双晗看出了莫旬没有跟她闲聊的心情,她心中有些落寞,但还是识趣地离开了,她离开之后,一直处在提心吊胆状态中的莫旬微微松了一口气。

房间内,秦诀正坐在之前莫旬的位置上面,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药草,莫旬进来的时候,他也只是抬眸扫了一眼就又低下头了。

他伪装得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旁边那一堆报废的药草却是出卖了他真正的心情。

莫旬背靠着门,眯着眼睛打量着秦诀,狐疑地问道:“你最近有点奇怪,在打着什么念头?”

“哪里奇怪?”秦诀将药草丢下,挑眉问道。

莫旬摸了摸下巴,笑着道:“有点太听话了。”之前在别庄的时候,他都做好了要偷偷溜走的准备了,但秦诀竟然就那么放任他离开了。

这次也是……以莫旬对秦诀的了解,他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秦诀对莫旬探究般的眼神视而不见,淡淡地问道:“你不喜欢?”

莫旬眨眼,笑了,“喜欢。”不给他找麻烦的情人他当然喜欢,正好他还有个事情要跟秦诀商量,现在他这么好说话当然要趁热打铁。

不过,在说之前,他还得先做一件事。

莫旬走到秦诀的身前,微微弯腰勾着他的腿突然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秦诀下意识地抬手勾着莫旬的脖子,没有挣扎着要下来,但望着他的漆黑的眼眸却带上了点点询问。

终于能让他也这么抱秦诀一回了,莫旬有些感慨,美人在怀的感觉就是好,他一边向床边走去一边含笑说道:“我们继续刚刚被打断的事情吧。”

将秦诀放到床上,莫旬随即就压了上去,一边吻住他的嘴唇一边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刚将他的外袍脱下来还没来得及实施下一步就被秦诀按着肩膀互换了位置。

明明都是男人,但在床上的时候,莫旬每次都会被秦诀撩拨得浑身无力,只能任他摆弄,这让他有些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他也试着去争过主导的位置只是从来都没成功过。

他都要怀疑高超的床技是不是妖族的天赋本能了。

这里毕竟是落日学院,莫旬没敢太过纵容着秦诀,酣畅淋漓地做了两次之后就打算让他停了,但还没尽兴的秦诀愣是又强压着他做了一次,事后还不满足地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跟他亲昵地贴在一起,尾巴也黏人地勾着莫旬的大腿。

“……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秦诀伸出舌尖将莫旬额头的汗珠舔走,闭着眼睛低声呢喃,“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一辈子都在一起。”

莫旬的呼吸还有些不稳,听到秦诀的话嘴角微弯,随口说道:“别傻了,去哪里都会有人的。”

秦诀眼眸微睁,内里的痴迷渐渐变成了清明,他低头含着莫旬的耳垂细细舔咬,没再开口说话。

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一人心思深沉,一人迷迷糊糊昏昏欲睡,就在莫旬快要睡着的时候,身下的床突然晃动了一下,房间内的桌子硬生生地往前移了一步,上面的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莫旬惊醒,反应了一会儿,蹙眉说道:“是封印之地。”妖界的封印最近越来越不稳了,这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二次地动了。

“妖族想要破坏封印回到大陆。”秦诀压住想要起身的莫旬,轻声说道:“妖界的人在试图联系隐匿在大陆的妖进攻封印之地。”

莫旬皱眉,他想要看看秦诀的表情但却被他紧紧地抱着无法翻身,只能低声询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秦诀毕竟是妖,莫旬一直都没有忘记他们之间对立的关系。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秦诀的语气冷漠,“妖界怎么样都和我无关。”

“你……”莫旬没想到秦诀会这么说,心里有些感动,他沉默了一会儿,掰开他搂在腰间的手转身正对着他,迟疑着说道:“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秦诀睁眼,静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直接说。

“五天之后我要跟许院长去巩固封印,之后要跟着他闭关修炼。”莫旬不知道秦诀对封印之地的事情了解多少,就没有细说,一句带过之后就真诚地承诺道:“出关后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秦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垂下视线,低声问道:“多久?”

“大概……几年吧。”莫旬也不太清楚会跟着许庆冬闭关多久,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时间肯定不会短就对了。

“好。”秦诀表情平静地在莫旬的嘴角吻了一下,只是搂在莫旬腰间的手却缩紧了不少。

他这样平静的态度让莫旬准备了很久的安抚的话都派不上用场了,只能干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等我出关找你,你小心别暴露身份。”

秦诀:“嗯。”

莫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事情进展得明明很顺利,为什么他会这么不安呢?就好像脚下的路全都布满了陷阱,而他正站在陷阱的周围,仿佛再往前迈一步就会直接坠下深渊。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秦诀离开都没有消失,莫旬又看了一会儿炼药的秘籍但心思全都不在这上面,可他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到秦诀会干出什么让他不安的事情。

五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两天,秦诀第二天又来过一次陪莫旬过了一夜之后就又离开了,第三天的时候,许庆冬带着秦家的管家面色凝重地出现在了莫旬的院子。

他们主要来找秦双晗的。

管家看到秦双晗的时候,语气焦急地说道:“小姐,家主快不行了。”

秦双晗一愣,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她伸手抓着管家的衣袖,声音有些发抖,“我爹他怎么了?”

“家主前几天不知为何病情突然加重了,我怕他……小姐你快回家看看吧。”

秦双晗表情慌乱地看向莫旬,莫旬从管家的话中回过神来看向许庆冬,皱眉说道:“许院长,可否请你派几位高手护送秦双晗回趟秦家。”

许庆冬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跟她一起回去看看,不要误了巩固封印的时间就行。”他说完又安慰了秦双晗两句,“秦家主的情况我也听说过了,你不用太担心,我一会儿给你一些丹药带回去,等我忙完封印之地的事情就亲自去查看他的病情。”

秦双晗咬着嘴唇,“多谢院长。”

许庆冬给他们安排了三个武宗级的高手随他们一起回去秦家,其中有两个还是炼药师,快马加鞭赶回秦家时,天色已经渐暗,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秦家右前方的一家茶楼,雅间内坐着一白衣男子正一脸淡漠地把玩着一颗闪着莹润光芒的珠子,杯中的茶水冒着淡淡的香气,但他却对此一点兴趣的都没有。

苏涂站在窗边看着莫旬几人的身影从秦家的大门处消失后,他啧了一声,撇嘴说道:“三个武宗,落日学院的高手真是多。”

“其中两个是专精炼药的,这应该难不倒你。”

苏涂走到秦诀的对面坐下,看着他手里的内丹,“就这么放过秦木燃了?内丹不在他体内,他有个几年就能恢复了。”

“不会了。”秦诀垂眸看着内丹,“我毁了他的根基,他这辈子也恢复不了修为了。”

苏涂耸肩,“好吧,我以为你会再折磨他一段时间,在拿回内丹的。”内丹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修为的滋味可不好受,不过,秦木燃也算自作自受。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该轮到秦双晗了吗?”

秦诀摇头,他抬手做了个手势,一个黑影从角落的阴影处冒了出来,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是我母亲曾经的影卫。”秦诀将手里的内丹扔给苏涂,沉声说道:“这个内丹当报酬,你协助影卫将秦双晗带走。”

“带走?”

“嗯,最少十天之内,不要让她再出现在邯南城。”

苏涂好奇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秦诀拿起面前的杯子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垂眸说道:“只是想借用一下她的身份。”

他对秦双晗的恨意并没有那么深,所有的罪孽都是秦木燃和秦夫人犯下的,秦双晗大概根本就不记得秦家还有过他这样的人。

影卫和秦双晗的相遇并不是他设计的,甚至最后影卫能说动让她私奔都是秦诀始料未及的,但这是个机会,他当时只想着也许可以利用秦夫人寻找秦双晗而顾及不到他的这段时间,找机会从秦家溜走,他真的没想到秦家会“送”给他莫旬这样的礼物。

他何止是不恨秦双晗,秦诀还想亲自跟她说一声谢谢呢。

第十九章

秦家主的情况并没有莫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但也不太乐观,身上的气息虚弱得厉害,脸色却之前要好看一些,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两个炼药师对秦木燃的情况很感兴趣,进了他的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莫旬对秦木燃并不上心,就在回来的时候去见过一次,之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修炼,直到到了跟许庆冬约定好的回去的时间才出来。

秦双晗早早地就在前厅等着了,她头戴白纱斗笠,低着头只露出了弧度优美的下巴。

跟他们一起来的三个武宗只出现了一个,剩下的两个表示要待在这里继续研究秦木燃的情况,让他们三个先行回去。

莫旬看了秦双晗几眼,对她突然将脸遮住有些疑惑,蹙眉疑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秦双晗抬手摸了摸脸,语气黯淡,“只是脸色有点憔悴。”

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过话的武宗,突然开口说道:“把面纱掀开看看。”

莫旬也想说这句话,他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眼神探究地看着秦双晗,

秦双晗沉默了一会儿,掀开面纱抬头和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就再次放了下去。

看到她的样子,莫旬才知道她为什么要遮住了,秦双晗不光脸色憔悴,眼睛也红肿得厉害,一看这两天就没少哭。

那双眼睛不是秦诀的,莫旬心中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自嘲地笑了一下,他真是想太多了。

回去的时候秦双晗坐的是马车,她从秦家出来后就一直待在马车里没有下来过,莫旬想到她那双红肿的眼睛也就没有在意。

一到落日学院,莫旬和秦双晗就被许庆冬给叫走了,仔细地给他们讲解了一遍巩固封印的过程,又着重地说了他们需要做的事情。

封着妖界的封印之所以不稳,除了妖族在另一边破坏之外,还和时间太久封印流失了太多能量有关系。

许庆冬要做的就是给封印输送充足的能量,而莫旬和秦双晗的作用则是利用自己的血液将能量和封印完美地融合。

不过在去封印之地之前,许庆冬拿出了两块测试石递给了他们,摸着胡子说道:“虽然你们出生之后就已经测完了,但为了封印,我想要再看一次结果。”测试石是用来测试体质的,每个新生儿在出生后都会测试一次。

莫旬的记忆里有关于测试石的信息,他将石头接过来攥在手心里,调动了一丝修为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输送着,几秒钟后,测试石突然闪起了红光随即猛然炸裂变为了灰烟。

秦双晗在莫旬测试完之后也接过了许庆冬手里的测试石,学着莫旬的动作将它握在手心,和莫旬的那块变为灰烟的石头相反,她手里这个是直接变成了碎冰。

“不错。”许庆冬心中的最后一丝忧虑终于也消散了,测试石这个反应说明他们的确是纯阳、纯阴之体。

穿过层层看守,莫旬第一次来到了封印之地,发出预言的无字碑立在正中央,青石上的暗红色字迹浓郁得仿佛能滴下血来,他抬头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目光在外来者上面停顿了一会儿才移开。

巩固封印并不是只靠他们三个就可以了,除了许庆冬外还有另外七个人分别站在了一个方位,看到他们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过来。

八根石柱身上缠绕着手腕粗细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禁锢在了无字碑身上,还没有靠近,莫旬就已经从上面感觉到了澎湃浩瀚的能量。

“一会儿我们几个人会通过锁链将能量输送进去,你们两个站在石碑底下将血液滴在上面引导着锁链里的能量融合在石碑里面。”许庆冬神情凝重地拍了拍莫旬的肩膀,“如果这次失败了,我们需要休养一年的时间才可以再重新尝试下一次,但那时封印的情况肯定会比现在要严重。”

莫旬明白地点头,“我们会尽力的。”

秦双晗没说话,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许庆冬走到一个没人的石柱后面,示意莫旬两人走到石碑面前,沉声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虽然许庆冬说的是让他们来引导这股能量,但实际上引导权依然在他们八个人的手里,莫旬和秦双晗只需要贡献血液而已。

“别担心,许院长会处理好一切。”莫旬摸了摸手腕,侧头瞥了一眼格外安静的秦双晗,好心安慰了一句。

秦双晗扭头透过白纱看着他,微风吹起了白纱的一角,露出了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好。”

莫旬看着她嘴边的微笑,心头突地一跳,张了张嘴说道:“你……”他的话被许庆冬高声打断,“就是现在。”

不安感萦绕在心头,莫旬将视线从秦双晗的身上收回来,拿出一把匕首刚要将手腕划破,一只手就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莫旬皱眉看向手的主人,白纱被风吹起,露出了一双熟悉又深沉的眼眸,跟着他们来到封印之地的人根本就不是秦双晗而是秦诀。

秦诀将匕首夺过来随手扔到了一边,对着莫旬微微摇头,低声说道:“我们不需要血,需要的是这个。”他食指摸到莫旬的领口,轻轻一挑就将他戴在脖子上的戒指勾了出来。

上次秦诀送给他的戒指,莫旬觉得太显眼就没有戴在手上,而是找了根红绳戴在了身上。

“你来这里干什么?”莫旬说完想到了什么,眼睛都睁大了,诧异地问道:“你……也是纯阴之体?那我在秦家看到的那个是谁?”他敢确定在秦家的那个绝对不是秦诀,其他人可能分辨不出,但他能,他认识秦诀的眼睛。

而且,刚刚许庆冬明明用测试石确认了他们的身份,除非秦诀也跟秦双晗一样是纯阴之体。

他们这边一直没有动作,许庆冬有些焦急地又喊了一声,“莫旬?”他们八个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来。

秦诀摸着手里的戒指,不慌不忙地回答着莫旬的问题,“你在秦家看到的是苏涂,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你。”他靠近莫旬压低声音说道:“莫家在找通往新大陆的钥匙对不对?”

莫旬怔愣地看着他,余光瞥到他套在指尖的戒指,不敢相信地说道:“……这个就是钥匙?”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只要你待在我的身边。”秦诀抵着莫旬的额头,轻声呢喃,“他们都想要拆散我们,除了我,你谁也不相信。”他将指尖的戒指弹到石碑上面,戒指泛起了红光渐渐融进了石碑之内。

莫旬还没有听出秦诀话里的意思,就被突然红光大闪的石碑吸引住了心神,体内的气息在躁动,他想后退但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在了原地一般,莫旬只来得及去抓秦诀的手腕,模糊的视野里隐约看见了许庆冬慌乱的表情,在之后他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石碑上面的锁链被红光崩断,一阵地动山摇之后,站在石碑底下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石碑虽然依旧屹立在原地,但身后却出现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裂缝,丝丝妖气从里面逐渐向外蔓延。

许庆冬眉头皱得死紧,面色阴沉如水,他已经没心思去想突然消失不见的莫旬了,妖界的封印裂了,他仰头看着已经恢复原样的石碑,上面的预言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外来者……大陆崩盘……

刚刚站在莫旬对面的人不是秦双晗,许庆冬艰涩地咽了咽口水,既然妖界的封印裂了,那这个石碑之下封印的又是什么呢?

石碑之下封印的是新大陆,一片灵气充沛、面积广阔、资源丰富的无人大陆,莫旬清醒过来之后,入目皆是一片陌生的景色,身前的巨树高达五米,是风之大陆没有的品种。

莫旬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他伸手想要扶着旁边的树站起来,但一按下去却是毛茸茸的触感,扭头看了一眼,一只体型巨大的雪白狐狸趴在他身后,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

秦诀……莫旬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冷淡地将头扭了回来,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搭理这只狐狸,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他很想暴揍他一顿。

他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秦诀还真的把他的路给断了。

新大陆……莫旬仰头看着头顶陌生的天空,他记得昏迷之前他好像看到石碑上的锁链全都断了,所以妖界的封印被破了?那这里的为什么没事?为什么只有他和秦诀两个人被传送过来了。

像是知道莫旬现在在想什么,已经变回原型的秦诀用前爪勾住了莫旬将他揽在了身上,额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低声说道:“钥匙只可以传送,破除新大陆的封印我们两个人的修为还不够。”

莫旬沉默了一会儿,斜眼看他,“钥匙呢?”

秦诀将戒指扔到地上,在莫旬伸手想去捡的时候,当着他的面用锋利的指甲将戒指戳坏了。

莫旬:“……”

“……我们同归于尽吧。”莫旬扭头看着秦诀,神情认真地说道。

秦诀用尾巴卷住莫旬蠢蠢欲动的手,脑袋躺在了他的腿上,低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一片大陆真的无人生存,莫旬来到这里的一个月后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不过虽然没有人,但却有一座豪华的宫殿,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宝功法。

“这是千年前的人皇暗自派人建造的,这里面的珍宝是被狐妖搬空的国库。”秦诀跟在莫旬的身后,给他解释,“那个狐妖是我娘的姐姐,她当初想要带领妖族占领这片大陆,但最后失败了,人皇封印了妖界和这里,自己却死于暗杀,之后这片大陆就被尘封了千年。”

秦诀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但却没有换得莫旬的一个眼神,不过他并不在意,只是看着莫旬的背影,他的心情就非常的好,当初将人拥在怀里,他的心中都充满了不安,就好像莫旬随时都会离他而去一般。

只有现在,他才有一种莫旬是他的,独属于他的感觉。

莫旬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他面无表情地回头对着秦诀晃了晃手腕,细如发丝一般的银白链子连在他们两个的手腕之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秦诀上前几步试探地去抱莫旬,埋首在他的颈侧亲吻,解释说道:“这里太大了,我怕你迷路。”

“等到我能够打过你父亲,我们再离开这里。”

秦诀特有的清冷嗓音说着类似讨好的话,“你理理我。”

莫旬整整无视了秦诀近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他一直在找离开的方法或者在心中呼喊天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秦诀非常地有安全感,被无视了这么久,他出乎意料地什么都没有做。

莫旬去哪他就跟着,莫旬休息他就蹭到旁边抱一会儿,心里就满足了。

天道是在第二年才出现的,跟上次一样,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莫旬的脑子里,“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猛然听到天道的声音,莫旬怔了一会才回道:“被秦诀带过来的。”

天道:“……”

“我怎么离开?”

天道:“用钥匙传送或者修为突破武尊直接撕裂封印。”

莫旬将脸埋在白狐狸柔软的腹部,做好了跟秦诀在这里一直待到他灵魂离开身体的准备了。

天道消失了一会儿,就在莫旬要睡着了的时候,又突然出现说道:“我会为你换个新的世界,请耐心等待。”

新的世界?莫旬睁眼,在脑海里轻声询问道:“我不可以走秦诀这条爱人线吗?”

天道:“不可以。”

莫旬垂眸,无声地叹气,“那还真是遗憾啊。”他觉得如果能走秦诀这条线,说不准自己会成功呢。

天道又消失了。

莫旬不知道天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再看到秦诀的时候心里就有些愧疚了,但是这具身体不是他的,他没办法一直留在这个世界。

他带着秦诀回了那座宫殿,打算剩下的时间就在这里度过了,宫殿里有一张可供秦诀原型翻滚的大床,两人在这里厮磨了很多次,因为愧疚,莫旬对秦诀几乎有求必应,甚至还破天荒地接受了秦诀用原型跟他做。

荒唐的日子一直过了两年,莫旬被吃得渣也不剩之后,天道还没有任何消息。

莫旬背靠着大狐狸躺在床上,特别地想骂人,他十分怀疑天道和秦诀是不是一伙儿的,一个比一个会坑他。

一直待在宫殿里他早晚会死在床上,莫旬决定不管天道了,他要出去转一转,新大陆的面积是风之大陆的两倍有余,之前他和秦诀也不过是转了三分之一。

来到宫殿的时候是两个人,离开的时候,是一人三狐狸。

莫旬坐在大狐狸的背上,肩膀上面趴着两个小毛团子,他一边把玩着秦诀毛茸茸的耳朵,一边狐疑地问道:“这两个小狐狸是怎么回事?”他睡醒一觉后,胸前就趴着两只小狐狸了。

想到了苏涂和薛复的那六个小孩,莫旬被吓了一跳,“这不会是我们的孩子吧?”可是是谁生的?秦诀?

莫旬可从来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秦诀的尾巴向上扬了扬,轻轻地蹭了蹭莫旬的脸,低声道:“这是我变出来给你玩儿的。”

莫旬松了一口气,他趴在秦诀的背上,背上站着两个小白狐狸,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妖族还可以让男人生孩子吗?”

“可以。”秦诀顿了一下,问道:“你想要吗?”

莫旬拒绝,“不想。”

秦诀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我也不想。”莫旬这个人只能是他的,他不想让任何人,任何东西分走他的一点注意力。

“我发现你身上的那个印记在扩散,那是什么?”秦诀锁骨上的藤蔓印记在扩散,现在都长到了腰侧,看着有些妖异。

“我也不知道。”

莫旬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道:“如果某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去找你。”

莫旬翻身一手抓着一个小狐狸举到眼前,看着他们懵懵懂懂的眼睛,耳边是秦诀低沉的声音,“除了我,谁也不要相信。”

十年后,天道出现,莫旬离开。

新大陆只剩下两只狐狸在不知名的某处尽情撒欢。

第二十章

莫旬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醒来的,明亮简约的装潢,雪白的墙面,舒爽柔软的床……是和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些记忆,莫旬低着头耐心地梳理了一遍,才将这个新世界的背景常识理解通透。

天道的声音出现在莫旬的耳边,“这里是莱茵特学院,你是联盟三位上将军之一莫将军的长子,体能等级s,精神力等级s,有一高级机甲,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从莱茵特学院成功毕业,招揽了众多顶尖人才,拯救了渐渐衰弱的联盟和帝国合作,利用磁场共同抵御了兽潮。”

莫旬觉得天道这次说的有些多,直接将他的未来都说了出来,命运的轨迹好像已经设定好了一样,只等着他按照剧本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不过,事事皆有意外,上一个世界不就失败了。

他想到这里,立马出声询问道:“我这次还有没有未婚妻?”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有,帝国的小公主,从这所学院毕业之后才会遇到。”

没想到还真有……莫旬笑了一下,摇头玩味地说道:“还是算了吧,未婚妻我消受不起了。”

“鉴于上一个世界的失败,这个世界我会给你一个能力,可以鉴定其他人的身份。”天道说完顿了一下,“祝你成功。”

这个新世界和风之大陆完全不一样,这里以星域为界限,莫旬家族所在的联盟在凡尔星以南的跃来星域,而敌对的帝国则在以北的龙曲星域,剩下的区域则被一种凶残嗜杀的野兽所占据,它们没有思想只有本能,而且繁衍能力极强数量是帝国和联盟所有人口的好几十倍。

联盟和帝国一直敌对但却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就是因为还有着兽潮的威胁。

而莱茵特学院也算是另外一股很奇特的势力,他不属于联盟也不属于帝国,所在星球周围有着一种天然的磁场,因为这种特殊的磁场导致野兽无法接近,算是最安全的地段了,没有人知道这所学院是谁建立的,但帝国和联盟都不敢对这里动手。

因为除了那个从没露过面,神秘又强大的校长之外,在这里任教的老师也都是不好对付的人物,而且,联盟和帝国一直都没有放弃派人前来探查天然磁场的秘密,没有将这磁场研究出来,莱茵特学院就一直都是安全的。

每一个从莱茵特学院出来的人都在各方面是最顶尖的人才,无论是贵族子弟还是平民,都对这里十分向往。

莱茵特学院有着一套完全不同的阶级制度,天赋能力越高所获得的权利就越大,在这里没有平民贵族之分,只有等级的压制。

莫旬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的银色袖扣,他这具身体已经参加过了入学测试,双s的天赋让他直接跳了两个等级,学院的制服是按照学科来区分的,等级区分则在于袖扣的颜色。

最普遍的是青色,再往上是铜色,像是莫旬这样的银色整个学院大概只有千人左右,再之后的金色更是寥寥可数。

不管怎么说,能拿到银扣,他在这里的待遇肯定差不了,而且还能免了初入学被欺压的命运,莫旬摸了摸那个虽然小巧但很重要的袖扣,满意地笑了笑。

从床上下来,莫旬直奔浴室而去,他有些好奇自己现在的样子,明亮的镜子映出了一张俊秀的脸,半长的黑色短发柔顺地贴在脸侧,贴身的白色制服显得身高腿长,皮质腰带勾勒出的劲瘦的腰身,仿佛一只手就能揽住。

发型和衣服变了,但是脸还是之前的那张,莫旬抬手摸了摸,没变化也挺好,省得他自己都看不习惯。

他正低头研究自己身上这身衣服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莫旬疑惑地过去开门,看着站在外面的人,在记忆里搜刮了一遍发现并不认识,不由得询问道:“你是?”

“我叫姬岚,住在你隔壁。”姬岚双手抱胸眼神不加掩饰地打量着莫旬,嘴角的笑容有些轻挑,“这次新生拿到银扣的就两个人,我好奇另一个是谁就来看看,没想到是个美人啊。”

姬岚在打量莫旬的时候,莫旬也在打量他,这人身上的制服是天蓝色的,跟他不是一个学科,黑色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长相妖媚,媚眼如丝,衣扣骚气地解到了胸口,腰带也系得不规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美人。

不过他居然也是黑发,在莫旬的记忆中,这里黑发的人并不多。

“我叫莫旬。”莫旬侧身让他进来,看着他走得风情万种的背影,他沉吟了下,决定试一试天道给他的新技能。

万一这又是来坑他的人呢,看他这举手投足间刻意带上的诱惑,莫旬觉得这要是换个心智不坚定的人他们可能在门口就地来一发了。

天道给他的新技能只能查看一个人的身份,莫旬趁着姬岚还没有回头的时候,手指对着他虚虚地点了一下,几秒钟后,他的面前出现了几个字。

身份:帝国三皇子。

莫旬看着姬岚惊讶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是帝国的皇子,在莱茵特学院所有人的身份都是被隐藏的,除非是那种一直曝光在公众面前的人,不然只要本人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别人的身份。

他还在惊讶姬岚的身份,余光扫到身份下面又多了关系两个字,他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后面写着,未婚妻的哥哥。

莫旬:“……”

天道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莫旬的耳边,“这项技能有冷却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

莫旬听完神情复杂地看着姬岚,他感觉自己白白浪费了一个技能。

姬岚自来熟地走到了莫旬的床边,斜躺在上面,衣领散开了大半露着大片白皙的皮肤,他对着莫旬勾了勾手指,轻笑着说道:“过来这边。”

莫旬沉默了一会儿,直接无视他坐到了右侧的沙发上面,眼神时不时地在姬岚身上扫视一圈,不得不说,这人长得真是挺养眼。

“有酒吗?”姬岚看着莫旬问道。

“没有。”

姬岚叹气,“无趣的男人。”他翻了个身仰躺着看着房顶,随意地问道:“你多大了?性器官发育成熟了吗?”

莫旬嘴角微抽,面无表情地说道:“二十。”

姬岚诧异地看着他,“看不出来啊,你是不是对男人没兴趣?”

“不。”莫旬瞥着他,语气平淡地说道:“只是对你没兴趣。”

姬岚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吧,不过你真的不打算跟我玩一玩吗?过了今晚,你再想玩儿可就难了。”

“为什么?”

姬岚对着莫旬抛了个媚眼,“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莫旬礼貌地将姬岚给请了出去,虽然姬岚跟他一样拿到的也是银扣,但他的体能好像只到a级,别看两人的体型差不多,但姬岚远远不是莫旬的对手。

不知道是不是姬岚知道找莫旬没戏了,所以晚上也没有再过来打扰,隔天,莫旬就理解了姬岚那时候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新生入学典礼在一个巨大的礼堂之内,按照自己拿到的袖扣划分座位,只有莫旬和姬岚两人坐在了最前面的椅子上。

姬岚身上的制服穿戴得比昨天整齐多了,就连领口的扣子都规规矩矩地系上了,看到莫旬惊讶的眼神,他笑着解释道:“莱茵特学院的规章制度是所有学院中最严格的。”

“哦?”他的记忆中怎么没有关于学院制度的内容?

“你想挑战下这里的规则吗?会被打哦。”姬岚贴近莫旬耳边,暧昧地说道:“会打屁股的。”

莫旬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着姬岚的目光中的不信任却是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了。

姬岚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莱茵特学院的老师和校长一样也是属于神出鬼没的那种,只在教课和外出实战的时候才会出现,平常的时候完全看不到人影,整个学院都是由等级金字塔最上面的那一部分人在管理,权利大到可以直接将人赶出学院。

有人形容莱茵特学院严厉得彷如地狱,但每个从这里成功毕业的人都可以获得一个属于自己的高级机甲,所以依然有很多年轻人对这里趋之若鹜。

毕竟,在联盟或者帝国,有的贵族想要一个高级机甲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个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的英俊男人站在前边,视线扫过莫旬和姬岚,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他们的身后,语气严肃地说道:“我想你们应该已经对莱茵特学院的规则有所了解了。”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四周突然出现了数个机械手,将一本厚厚的书分发到了众人的面前。

莫旬好奇地翻开了看了几眼,发现上面差不多满页都是禁字。

禁止饮酒。

禁止一切娱乐。

禁止一切外出。

禁止过度亲密的关系。

禁止一切理由的战斗。

禁止营养液以外的食物。

禁止……

姬岚早就知道里面的内容,所以连翻都懒得翻,他看莫旬的表情有些微妙,就挑眉笑道:“是不是后悔昨天没留我过夜了?”

莫旬将书放下,语气平静地说道:“没事,我一年后就毕业了。”这什么鬼学校……,他要把该招揽的人赶紧都找到,然后立马离开这里。

礼堂二楼的某个房间,深红色的沙发上面坐着两个人,一人靠着沙发昏昏欲睡,另一人手拿一杯红酒漫不经心地看着前边的屏幕,屏幕里面是礼堂上面的情景。

“这次有两个人直接拿到了银色。”站在窗边的一个黑发黑眸的男人眼神冷漠地看着下面,沉声道:“一个机甲系一个医药系。”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手拿红酒的男人指着莫旬的位置,勾唇问道:“这个人是谁?”

黑发男人看了一眼,答道:“机甲系莫旬,联盟莫将军的儿子,双s等级,天赋过人。”

第二十一章

莱茵特学院的严厉制度印在纸上时,看着就很让人吃惊了,当它被真正地实施起来后,莫旬才知道它的威力有多么的大。

七点之后就禁止外出,只能待在宿舍里面的生活是枯燥又乏味的,因为房间里面没有配备任何地娱乐设施,八点之后整座学院的供电设备会停止运行,所有人必须要陷入沉睡,因为充足的睡眠是提升精神力的保障。

莫旬七点半就洗完澡躺在了床上,但躺了一个小时也没有一点睡意,他想起身下去走一走,但刚抬起一条胳膊,一条机械手从角落里飞了出来。

“……我想喝水。”

机械手慢悠悠地离开,一分钟后端着杯子递到了莫旬的面前,莫旬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依然拦在他身前的机械手,无奈地说道:“好吧,我睡觉。”他说着又躺了回去,机械手在他上方盘旋了一会儿,见他不会再起身才悠悠然地离开。

到底是谁制定得这么变态的制度,莫旬在睡着之前,脑海里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晚上枯燥又乏味,白天也没有强到哪里去,以莫旬的等级不用跟其他的新人混在一起,他直接被插进了中等班,这个班上的人大多是跟他一个等级或者是已经在学院待了一两年的那种。

机甲课的老师珊妮是个脾气火爆的美女,她一贯的教课风格就是战斗,莫旬刚拿出机甲的功夫,这个老师已经身先士卒地冲到了场地的最中央和里面的学生战成了一团,其他的人也陆续地进入机甲参与了进去。

莫旬站在他的火红色机甲旁边,怔怔地看着乱成一团的战斗,s级的精神力让他能够清楚地看清每个机甲的行动轨迹,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迟疑着要不要参与进去,现在进去很有可能会被围攻,刚刚有几个速度稍慢一些的,刚进去就被炮弹轰出去了。

幸好这个老师还记得有莫旬这么一个新人,她一边控制着机甲躲避着向她这边攻击的炮弹,一边对着莫旬说道:“想要从我手里毕业,你就必须要打败我成为场上唯一站着的人。”她说完突然一个侧踢扫倒了三架机甲,右手的炮\管快速地发射了四五发炮\弹,一声巨响周围的机甲全部扑倒在地。

珊妮从机甲里面出来,抬手将头发随意地拨到后面,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勾着嘴角说道:“今天能从我手里毕业的人依旧是零。”

莫旬:“……”感觉毕业的路任重而道远。

“不用担心,这个学院里面有一块磁石,找到它可以让你的精神力直接突破s级巅峰。”天道突然无预兆地出现。

精神力和体能都分为五个等级,其中s级是最高的,每个等级之间还分为四个阶段,莫旬目前只在初级,而这个珊妮老师已经停留在了中级很久了。

莫旬对天道突然的出现有些诧异,“你居然还在?”

上一个世界,天道时不时地就消失很久,莫旬都已经习惯了,它现在这么频繁地出现还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天道回道:“这次我会一直关注着你的情况。”

“好吧。”莫旬见其他人都在往外走,也就将机甲收起来跟着他们一起出去,他在脑中跟天道说话,“你刚刚说的那个磁石在哪里?”

“在校长的手里。”

“就是那个身份很神秘的校长?他到底是谁?”

天道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回道:“我查不到。”

莫旬:“……”他就知道不该对天道抱有太多的期待。

在莱茵特学院唯一能够感觉到轻松的时刻大概就是吃饭的时候,虽然只能服用营养液但好歹有了和其他人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仅一天的时间,姬岚就像是一朵被打蔫了的娇花一样,脸色看着都憔悴了,他喝了一口营养液,眼神幽幽地看着莫旬,小声地抱怨说道:“我想喝酒吃牛排,不想喝这种恶心的东西。”

莫旬对营养液也没什么好感,他舔了舔嘴唇觉得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有些烦闷,“这里的制度都是谁制定的。”

姬岚撇了撇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机械手,低声说道:“是校长,据说他不喜欢吵闹的环境,所以就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矩。”

莫旬对这个活在传言中的男人有些感兴趣。

回宿舍的时候,姬岚想要偷偷地溜进莫旬的房间,但刚摸到门口就被突然出现的机械手给拦住了,他不甘心地想要用精神力控制机械手移开,但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莫旬昨天也想着用精神力来反控制机械手试试,但制造机械手的主人大概到了s级巅峰状态了,他们完全控制不了。

去浴室里面洗了个澡,莫旬出来的时候,机械手已经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天色已经完全地暗了下来,他瞥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有几分钟就到八点了,就打算先喝杯水再回到床上睡觉。

房门发出一声轻响,正在倒水的莫旬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灯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地灭了,屋子里面一片黑暗,他只能隐隐约约地能看到门口好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谁在那儿?姬岚?”莫旬微微蹙眉,疑惑地问道。

对面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地清晰,“不是哦,你猜错了。”

很陌生的声音,莫旬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抬眸看了一眼老实地窝在原地不动的机械手,神情凝重,“你到底是谁?”机械手为什么没有动静?现在已经到了不能随意活动的时间了。

男人一步一步地向着莫旬走去,右手蹭过他的手指拿起了他放下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舔着嘴唇含笑说道:“不如你来猜猜我到底是谁?”

房间里面一点光线都没有,莫旬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只能看清这人高大的身材,再其余的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天道给的技能还在冷却中,莫旬在心中呼唤了几声天道但一直得不到回应。

莫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想猜,我来到这里刚两天,除了姬岚谁都不认识。”

“我知道你。”男人贴近莫旬,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后腰处,低头在他颈侧嗅了嗅,眼神微暗,低声喊道:“莫旬?”他的尾音上扬,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挑逗。

一直以为是哪个同学过来恶作剧的莫旬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抬手推着男人的肩膀,皱眉说道:“你干什么?”

“想干你。”男人试探地在莫旬的脖子上亲了一下,感觉滋味还不错,就笑着说道:“这里这么枯燥,我来给你解闷不好吗?”

莫旬攥住男人的手腕想要将他扔出去,但他发现自己s级的体能在男人面前好像是假的,被他轻轻松松地就镇压下了,无奈他只好释放精神力试图去控制一直安静地缩在一旁的机械手,但被另一股比他更强悍的精神力拦截了下来。

男人的精神力比他要强悍很多,莫旬乖乖地将自己快要触碰到机械手的精神力收了回来,精神力若是碰撞到一起,对方只要带上一点攻击的意味,他就得休养好几天了。

各个方面,他都打不过这个男人,而且看他一副从容的样子,机械手好像对他也无用。

莫旬思考着他现在大喊救命会怎么样。

像是看出了莫旬的想法,男人低笑了一声,右手突然抚上了莫旬的脖颈,指尖暧昧地在他的喉结处摩挲,迫使他仰起头来,男人凑过去吻着莫旬的嘴唇,低声说道:“乖乖张嘴。”

莫旬抿着嘴唇没动,突然脖子上一阵疼痛让他下意识地啊了一声,男人趁机将舌尖探进去,好奇地在里面舔来舔去,最后勾住了莫旬的舌头霸道地吮吸。

致命的弱点被男人掌控着,莫旬仿佛都能感觉到男人的手指正贴在他脉搏的地方感受着他的起伏。

男人一边在他的口中霸道地掠夺着,一边用手指去挑逗他的喉结,口水无法吞咽,顺着两人的嘴角暧昧地向下蔓延。

一个虽然生涩但侵略意味非常重的深吻,抚在脖子上的手掌总让莫旬有一种他要刺下去的感觉,指甲划过皮肤的微小触感让他忍不住头皮发麻。

“真乖。”男人揽着莫旬的腰将他压在床上,又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唇舌相缠的快感让他痴迷,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莫旬仰着头,碍于抚在颈侧的手掌他不得不被动地承受着男人吞噬一般的亲吻,他声音含糊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男人的亲吻从莫旬的嘴唇上移开,代替了手掌啃咬在了他的喉结上,悦耳的声音含着丝丝笑意,“你可以叫我坎贝尔,宝贝。”

莫旬洗过澡后就随意地穿了一件浴袍,现在倒是方便了男人,腰带一抽,他的衣服就自然地散落开来,火热的手掌直接覆在了腰侧,烫得莫旬心中一颤。

眼睛渐渐地适应了黑暗,莫旬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试图看清他的脸。

坎贝尔拿过一旁的腰带将莫旬的眼睛蒙住,温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宠溺,“不听话。”他说着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黑暗的房间顿时亮堂一片。

即使眼睛被蒙住了,但莫旬依然可以感受到淡淡的光线,他的语气难掩震惊地说道:“你竟然能私自打开这里的供电设备?”莱茵特的防御系统是非常强的,莫旬也曾经动过这个念头,但是很明显他的精神力连机械手都控制不了。

“只是一个小戏法而已,不用这么惊讶。”坎贝尔低头看着莫旬浴袍下面的身体,眼神发暗地舔着嘴唇,沉声说道:“真想就这么吃了你。”他伸手轻轻地分开莫旬的腿,垂眸看了一会儿,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可惜时间不够用了。”

“不然,我是不是能从你的脸上看到更多美妙的表情?”坎贝尔温\柔地抚摸着莫旬的脸。

莫旬一直紧绷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这种亲热的事情还是要讲究你情我愿比较好,被强迫的话他会忍不住想要杀人。

“你不怕我会去告密吗?学校的规则禁止这些事情。”莫旬侧头在枕头上面蹭了蹭,蒙在眼睛上面的布松开了一条小缝。

男人正低头认真地看过莫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时不时地凑过去亲一下,繁忙得很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对莫旬的话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回道:“看来你对这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这里……怎么了?”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莫旬一边和男人搭话,一边悄悄地将蒙在眼睛上的布蹭开,光亮骤然出现让他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但下一秒他又睁开了,忍着不适抬眸去看男人的脸。

但很不巧,坎贝尔正低着头埋首在他的腹部,莫旬只能看见他一头淡金色的卷发和后肩膀上的一块红色的藤蔓印记。

这印记莫旬很熟悉,他曾经看着它在某个人的锁骨上渐渐扩散到了腰际,他曾经还热烈地吻过这印记的每一处,每到动情时,这藤蔓就仿佛是活了一般,衬得它的主人妖异得使人心悸。

莫旬怔怔地呢喃,“……秦诀。”他刚说完就感觉到坎贝尔的动作一顿,心中暗道不好,但为时已晚,他还没有看到男人的脸上,房间就又重归于黑暗。

气氛沉寂又凝重,莫旬屏着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坎贝尔的方向,神情紧绷,他的身上为什么也会有那样的藤蔓印记?

“秦诀?”坎贝尔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语气透着冷意,他捏着莫旬的下巴,声音低沉问道:“是谁?嗯?”

莫旬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他抬手抓着男人的手腕,镇定自若地回道:“是我养的一只狐狸。”

“狐狸?”

莫旬淡定地嗯了一声。

坎贝尔将信将疑地说道:“狐狸起这么奇怪的名字?”

莫旬试着推了推男人的肩膀,见他不在压着自己就将人推开,然后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将浴袍穿好。

坎贝尔侧躺在一边,盯着莫旬看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柔声说道:“我走了,你乖乖睡觉。”

他这熟络的语气让莫旬系腰带的手微微一顿,“你以前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很喜欢你。”坎贝尔又凑到了莫旬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地亲了一下,低笑一声,道:“你的气味让我上瘾。”

虽然声音变了,语气也变了,但秦诀当初也总对他说这样的话,想到那个一模一样的藤蔓印记,莫旬心中微动,“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

正准备离开的坎贝尔脚步一顿,他沉吟了下,戏谑说道:“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能猜出我是谁的话,我就给你一次逃离我的机会。”

“好好把握,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

莫旬:“……”

这熟悉的感觉……断他路的人又出现了。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男人走后房间里重新归于平静,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机械手终于有了动静,慢悠悠地来到莫旬身前,用一根手指头戳着他的肩膀将他压在床上,然后又替他盖好被子才缩回去。

欺软怕硬,莫旬揉着眉心嘀咕了一句,闭着眼睛失眠了一整夜,眼前全是秦诀的脸和那个出现在坎贝尔身上的藤蔓印记。

莫旬第二天是被姬岚叫起来的,他几乎一夜没睡,再加上被男人挑起的一身火气没处发泄,导致他起来后特别地没精神,换好衣服后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姬岚上下打量了莫旬几眼,视线主要集中在了他的嘴唇上,蹙眉说道:“我怎么觉得你的嘴唇有点肿了。”

莫旬舔了一下,神态自若地说道:“你看错了。”他瞥着规规矩矩地穿着制服的姬岚,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事?”

“接到临时通知,有一个外出试炼的队伍,让我们跟着随行。”

“试炼?”

“是啊。”姬岚拿着空间纽心不在焉地整理着里面的各种试剂,“去范蓝星和野兽玩。”范蓝星是一个小型的野兽聚居地,而且就在莱茵特学院的附近,但因为这里的天然磁场,兽潮从来没有影响到这里。

姬岚说完递给了莫旬一个蓝色的药剂,“喝了它。”

莫旬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美容的,你的脸色太差了,我看着心情不好。”

“你还不如给我一些保命的。”莫旬将试剂仰头喝下,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精神一振,有些迟钝的思绪都变得清晰了不少。

姬岚摸着自己的脸,颇有些自恋地说道:“命哪儿有脸重要。”

莫旬摇头失笑。

在莱茵特学院达到一定的水平后,就可以申请出去试炼的机会,一般的情况下会有一位老师跟着一起,但也有特殊的情况。

莫旬他们遇到的就是特殊的情况,他们这一队伍里面没有老师,但有两个等级处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飞船休息室内,莫旬靠在一旁的柜子上,视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佩戴着金色袖扣的两人,一人和莫旬他们一样都是黑发黑眸,而另一个靠在沙发上面睡觉的则是一头淡金色的卷发,莫旬的视线停留在了他的头发上面……坎贝尔?

随后莫旬就发现是他想多了,这个队伍算上他们两人正好凑满了十人,除了三个黑发的,剩下的七个全都是淡金色的卷发,这样的发色在莱茵特学院是最常见的。

莫旬心不在焉地收回了视线。

“这本来是我和扎克利的试炼,带着你们一起是受了老师的委托,给你们看看想毕业要达到什么样的水准。”黑发黑眸的肆己站在正在睡觉的扎克利身边,语气冷淡地说道:“但有一点你们要知道,我不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不听指挥,擅自行动的人,出了事情我是不会管的。”

“语气好傲啊。”姬岚凑到莫旬身边,摸着下巴将肆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勾唇笑道:“不过长得挺好。”

肆已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莫旬感觉到了但却没有在意,他推了推快要贴在自己身上的姬岚,威胁他道:“你在凑近我,我一会儿就把你扔到野兽堆里去。”

姬岚在药剂上面的天赋是不必说的,但体能和精神力却是硬伤,所以莫旬的威胁非常地有效用,他撇了撇嘴,不舍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范蓝星虽然就在莱茵特的附近,但是飞船最少也要行驶一天左右的时间,即使外出试炼充满了危险,但这却是在枯燥的学院待久了之后难得可以放松的时间。

肆己和扎克利,一个为人冷漠另一个非常嗜睡,两人在休息室没待多会儿就离开去了他们在飞船内的单独卧室,剩下的人都是同一等级的,相处起来就自在了不少。

姬岚是个不老实的人,百无聊赖地坐在莫旬的身边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就按耐不住性子走了,他长得出色,在休息室里面随便地转了一圈就领着两个长相同样出色的男人回来了。

莫旬看着他们直愣愣地往自己这边走,就询问般地看向姬岚。

姬岚对着他眨了眨眼,笑着道:“我怕你无聊。”他说着转身给身后的两人介绍,“这是我的美人,莫旬。”

莫旬:“……”

“这个是卡尔,这个是安格斯。”姬岚坐在莫旬的旁边,拿出了一个镶嵌着各种各样宝石的盒子,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们来玩点好玩的吧。”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很多小玉牌。

“赌点彩头怎么样?”

这种小玉牌是用来锻炼精神力的,每一个玉牌上面都刻着一样东西,但只凭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只能将精神力附在上面细细地描绘才能在脑海里浮现出画面,精神力越强的人描绘出画面的时间越短。

不过,这种小玉牌也经常被用作娱乐。

卡尔的性格爽朗,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时刻都盈满着热情,他虽然是跟着姬岚来的,但是对莫旬的兴趣更浓一些,和莫旬的视线对上后,笑容灿烂地问道:“你玩吗?”

莫旬被他的笑容闪到了一下,随后不在意地说道:“都可以,不过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拿出了一颗红宝石放在了桌子上,“只有这个。”红宝石里面没有可以吸收的能量,所以一般都是作为讨好女人的礼物。

卡尔兴致勃勃地拿出了一把小巧的激光枪放在了红宝石的旁边,手臂碰了碰旁边的安格斯,催促道:“该你了。”

安格斯沉吟了一会儿,也拿了一颗宝石放了上去。

姬岚将盒子里的小玉牌打乱顺序,然后放在桌子上让他们从里面抽一个,他先拿了一个小玉牌放在手里上下抛着玩,眼神轻佻地扫过三人,“我决定赌一样我最珍贵的东西,一个吻怎么样?”

莫旬刚刚触碰到小玉牌的精神力又缓缓地收了回来,他突然有点不太想玩了。

四人之中,精神力最强的就是莫旬,卡尔稍次一些,垫底的是姬岚和安格斯,因为莫旬等了一会儿才开始用精神力描绘小玉牌,所以第一个看见画面的是卡尔。

“一架型号c52的初级机甲。”卡尔将玉牌扔到桌子上,眼神得意地看着他们。

莫旬捏着玉牌把玩,精神力附在上面耐心地描绘,一般这种玉牌上面刻印的都是机甲、动物或者很常见的东西,但他这个好像是个人的形状?

姬岚见莫旬蹙眉,好奇地询问道:“你的是什么?”

莫旬迟疑地说道:“好像是个人。”他闭着眼睛仔细地感受了一下,“一个女人,黑色的头发,浅粉色的裙子,和你长得有点像。”

姬岚一愣,想到了什么眼里突然闪过一抹玩味,他摸着下巴,问道:“你觉得她长得美吗?”

“还可以。”

“喜欢吗?这是我妹妹。”姬岚拿过他手里的玉牌扔回盒子里,笑着道:“等毕业后我可以给你们牵个线。”

姬岚的妹妹不就是天道给他安排的那个未婚妻吗?帝国的小公主?

莫旬无奈了,真是玩个游戏都能被套路到。

他们又玩了几局,卡尔算是满载而归,收了一堆的宝石,结束后他还有点意犹未尽,但看莫旬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也就没有吵着继续,他刚凑到莫旬的旁边想跟他说话就被要主动献吻的姬岚给拉走了。

少了他们,莫旬觉得耳边清净了许多,他抬眸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的安格斯,这人的气质温和,容貌虽然俊美但却不似姬岚那样张扬,天蓝色的眼眸犹如一汪清水,看着就让人心情平静。

安格斯对着莫旬轻笑了一下,“我的朋友有点吵吧。”

莫旬摇头,“姬岚也很吵,他们凑在一起刚刚好。”

“你去过范蓝星吗?”安格斯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柔声说道:“一会儿千万不要下飞船,他们猎杀两只野兽后就回去了。”

“毕业要求要猎杀多少只野兽?”

“一千只。”安格斯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笑着道:“只要里面的内核。”

有内核的野兽都是活了百年以上的,莫旬怀疑范蓝星超过百年的野兽都要被莱茵特学院的人猎杀干净了。

安格斯看出了莫旬在想什么,就笑着安抚他道:“别担心,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组队去别的星球,卡尔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几千个内核应该不是问题。”

莫旬笑了,随口附和道:“肩负四个人的毕业重任,看来他以后的日子会很辛苦了。”

安格斯看着太温和无害了,而且声线也不一样,看来他的嫌疑可以排除了,莫旬单手托腮,漫不经心看着房间内的其他人,默默猜测哪个是昨晚的那个男人在伪装,不过,也有可能那个男人根本不在这里。

在莫旬的对面,安格斯正静静地望着他,嘴边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飞船降落的时候,不知道跑到哪里的卡尔和姬岚才刚回来,卡尔的表情有些尴尬,看到莫旬的时候还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姬岚的情绪也不如之前高涨了,一副扫兴的样子。

肆己和扎克利出现在休息室,他在控制板上点了一个按钮,飞船的内部从窗户那里开始逐渐变得透明起来,他们是直接降落在陆地上的,周围围着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野兽,野兽长得都不尽相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脑袋顶上有一个坚硬的角。

到了兽潮月的时候,他们头顶的角会坚固百倍,全力一撞甚至可以刺破机甲。

“你们的任务就是留在这里看。”肆己将一个空间钮递给扎克利,然后打开了飞船的门,淡淡地说道:“当然,你们想下去我也不会拦着。”

他们两个的机甲都是高级机甲,扎克利的偏攻击类型而肆己的是偏防御的,这和莫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因为看两个人的性格感觉应该互换一下才对。

一直一副睡不醒样子的扎克利一进入机甲就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动作干脆利落,杀戮非常果断,肆己的机甲在一旁护卫,随着扎克利往兽群深处走去,寻找百年以上的野兽。

和莫旬想的一样,范蓝星的野兽都被掠杀的差不多了,扎克利两人在外面找了整整四个小时,才找到两只完成这次出来的任务。

想要毕业就需要一千个内核,莫旬默默地在心中呼唤天道,他怀疑自己一年内根本无法从这里毕业。

之前还说过会一直关注着他的天道,这次又失踪了,莫旬喊了几声得不到回应,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有一种这次又要失败的预感,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藤蔓印记……

坎贝尔、秦诀,他们会是一个人吗?

难道他们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没有肉体的魂魄?但坎贝尔看起来完全没有属于秦诀的记忆,而且他们估计连容貌都不一样。

莫旬满脑袋的疑问但却没有人解答,从范蓝星回到莱茵特学院之后,他暗中打听了一下坎贝尔这个姓氏,但和他想的一样,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姓氏。

男人告诉他这个姓氏,肯定是有把握让莫旬打听不到的。

回去之后没几天,男人就再次出现了,莫旬躺在床上刚要睡着,就感觉身上一重,嘴唇被重重地舔了两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侧,坎贝尔咬着莫旬的耳垂,低笑着问道:“宝贝,猜到我是谁了吗?我白天看到你都要忍不住了,特别想扒了你这身碍眼的衣服。”

莫旬的耳垂很敏感,被咬几下气息就不稳了起来,他探手过去仔细地摸索着坎贝尔的脸,放软语气跟他打商量,“给我看看你的脸。”

坎贝尔吻了一下在他嘴唇上摸索的手指,笑着摇头,“不给。”

莫旬沉默了一会儿,退了一步,“那给我看看你肩膀上的印记。”他说完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道:“你知道这个印记是什么样的吗?”

“长得跟草叶子差不多吧。”坎贝尔对这个不太关心,他将手探进莫旬的衣服里面,抵着他的额头,“你认识这个东西?我发现你看到我肩膀上有这个之后,对我的态度都变了。”

莫旬心头一跳,还没想好该怎么糊弄过去时,坎贝尔率先表明了态度,“不过无所谓,我又不在乎这个,反正你只能是我的人。”他低头缠着莫旬亲吻,过了半天才放开,冷不丁地开口问道:“秦诀是谁?”

莫旬被吻得思绪有些迟钝,怔了两秒才回道:“……我的狐狸。”

“我查过了,你在家里没养过狐狸。”

莫旬反应了一会儿,诧异地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你能离开学院?”知道他的身份又能离开学院……难道坎贝尔不是学生?

坎贝尔笑了笑,指腹按揉着莫旬的嘴唇,低声道:“秦诀是谁?”

“……我在外面养的狐狸。”

坎贝尔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将莫旬拽起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腿上,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不要让我知道他是谁,我会杀了他的。”

莫旬趴在坎贝尔的怀里,手按着他的大腿,手下火热的触感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挪开,这个姿势好像有些危险。

坎贝尔接下来的动作验证了莫旬的猜测,他抬手将自己的腰带解开,低头凑到莫旬耳边,柔声道:“帮我口。”

“给我看看你的脸。”

“不给。”

莫旬从坎贝尔的身上起来,用行动告诉他,不给看他也不会给他口的。

黑暗中,他看不见坎贝尔的表情,但却可以听到他变得粗重的呼吸,莫旬下意识地往后退,然后脚腕突然被一把抓住,坎贝尔的手顺着他的脚腕缓缓往上,握着他的膝弯向上折起,“既然你不愿意,那我来帮你吧。”

“从前到后。”

“别……”莫旬后悔了,但已经晚了,坎贝尔就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野兽,不光是从前到后,还从里到外地将他吞吃了一遍。

他就像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对什么地方都很好奇,莫旬被他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晚上,想反抗却被无情地镇压了。

隔天莫旬醒来时,感觉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坎贝尔故意在他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就连脖子上都霸道地咬了两个牙印,制服的衣领根本就遮挡不住。

莫旬在镜子面前站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去敲了姬岚的门。

姬岚迷迷糊糊地起来开门,看到他打了个哈欠问道:“这么早,有什么事?”

“给我一些消除痕迹的药剂。”

姬岚的眼睛在看到莫旬脖子上那些暧昧痕迹时,突然就亮了一下,他兴奋地问道:“你居然能在宿舍藏人?你怎么做到的?机械手不会发现警报吗?”

莫旬敷衍说道:“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后就变成这样了,快点给我药剂,今天要去礼堂的。”

姬岚拿出了一堆药剂给他,趁着他喝的时候,跑到浴室里面将自己收拾干净,然后就拉着莫旬一边往礼堂方向走,一边翻来覆去地询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藏人的?”

莫旬被烦的没办法,只好坦白,“我是被夜袭的那一个,到现在我连他的脸都还没看到。”

“怎么没人来我房间呢?”姬岚一脸地遗憾,他还想拉着莫旬说些什么,但礼堂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他也就只好闭嘴了。

这次是莱茵特所有的学生都聚在了这个礼堂,前排是肆己那一群等级最高的,莫旬和姬岚站在他们的后面。

最前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身材伟岸,相貌英俊,但脸上的神情太过冰冷,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寒意刺骨,他往前走了两步,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打破了礼堂的安静。

“我是新上任的监察官,威尔伯。”他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的鞭子,冷声说道:“所有触犯校规的人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姬岚翻了个白眼在莫旬耳边小声地吐槽,“打屁股的人来了。”

莫旬抬眸向前看去,正好和威尔伯的视线对上了,他微微一怔,这个人也是淡金色的卷发,而且……不是学生。

第二十二章

威尔伯的到来让莱茵特学院变得更加沉闷了,机械手几乎二十四小时监督着,哪里都感受不到一丝地活力,每一个人走在路上都是行色匆匆,唯一能够获得一些喘息,感到轻松自在的时候大概就是外出试炼了。

莫旬和姬岚后来又被带出去试炼了几次,每次都很巧地是和卡尔、安格斯一组,因为上次一起玩过游戏,所以几人在飞行阶段一直凑在一起闲聊、解闷,卡尔的性格开朗,相处起来很轻松,安格斯虽然有些安静,但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自在。

几人的关系在这段时间倒是突飞猛进,卡尔和安格斯都是机甲系的,莫旬有时候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姬岚还要多。

莫旬没有忘记他在这个学院的目的,可能是天道做了什么手脚,他明明还没开始行动,但就跟一个吸引源一样,吸引了很多想要跟他结交的人。

但因为坎贝尔,莫旬对这些人始终带着一丝警惕。

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坎贝尔的真实身份,但这个男人每次出现都不肯给他一丁点的提示,白天又伪装得很完美,让他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天道给他的技能冷却好了之后,莫旬第一时间就往坎贝尔的身上使用了一个,但让他无语的是,除了问号他什么都没鉴定出来。

好吧,也算是有所收获,如果他找到另一个全是问号的男人,大概就可以确定坎贝尔的身份了。

其实,莫旬心里有一个十分怀疑的人——威尔伯,虽然他和夜晚的坎贝尔看着毫无相像之处,但说不准这冷漠的面具只是他的伪装,首先他不是学生,其次和神出鬼没的老师完全不一样,威尔伯露面的次数可以说是非常地频繁了,每一点都能加深莫旬的猜测。

只等着冷却时间好了后,他鉴定一下就能确定是不是这个人了。

机甲课上,珊妮老师发扬了莱茵特学院的一贯传统,已经连着七天都没有出现了,但在学院上空飞来飞去的机械手的监督下,却没有人敢偷懒。

依旧是乱斗,莫旬撑到场内还有七、八人的情况下,精神力感觉疲倦的时候才退场,火红色机甲走到无人的角落,莫旬从里面出来靠在机甲的身上,然后拿出了一瓶药剂仰头喝完。

姬岚每天都会塞给莫旬各种各样的药剂,恢复体能、恢复精神力、还有消除痕迹什么功能都有,这倒是帮了莫旬的大忙。

坎贝尔从三天来一次,到现在几乎天天晚上都来,虽然他不是每次都会折腾莫旬,但离开之前在他脖子上咬两个牙印却是雷打不动的习惯,如果没有姬岚的药剂,莫旬觉得他怕是早就被机械手给抓走了。

莫旬靠着自己的机甲正在休息的时候,一个白色的机甲向他这边走来,机甲弯腰大手在莫旬无奈的目光下握着他的腰将他抓了起来,慢悠悠地放进控制室内。

控制室内,卡尔和安格斯坐在沙发上对着莫旬招手,“我们等你半天了。”他们两个退场得比莫旬早。

莫旬坐到他们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说道:“我可以自己进来,不用机甲协助。”他第一次被机甲抓起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是约架的。

卡尔满脸笑容地看着莫旬,开玩笑说道:“你太矮了。”

“你想打一场吗?”莫旬瞥着他,挑眉问道。

卡尔嘴角的笑容一僵,摆了摆手说道:“还是算了,我打不过你。”

安格斯控制着机甲站在莫旬机甲的旁边,他看向窝在沙发里面闭目养神的莫旬,轻笑着问道:“这么拼命,你想早点从这里毕业吗?”一般珊妮不在的时候,他们都会留力打得差不多了就退场休息,但莫旬却一般都是到了精疲力尽才会退场。

“是啊。”莫旬随口答道:“一年之内就毕业。”

“一年?如果真能成功,那你肯定是莱茵特学院毕业最快的人。”卡尔笑着说道:“那我们跟你一起努力吧,幸运的话,毕业后我们也许还能凑在一起。”

莫旬耸了耸肩,“那你们可要努力了。”

莱茵特学院对内对外都是全封闭的,天然磁场不光阻拦着外人无法进入,它也禁止了里面的人无法私自出去,而且这里的通讯也是封闭状态的,没有毕业之前待在这里完全是与外界隔离的状态。

但今天,学院内的所有师生的通讯器却全都收到了一个信息。

莫旬三人也收到了,卡尔点开通讯器一脸地莫名其妙,“学院的防御系统被侦破了?”他本来以为是家人或朋友发来的信息,但点开之后,他就愣住了。

“警告,外来者入侵,地点,莱茵特学院。”安格斯说完抬眸和卡尔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意外,“你收到的也是这个?”

卡尔愣愣地点头,“是啊。”

听到外来者三个字的时候,莫旬就睁开眼睛了,他皱着眉头将通讯器点开,发现他收到的也是这个内容,这是……这个世界的预言?

莫旬垂眸,开始快速地思索他最近有没有露馅的地方。

卡尔又将通讯器上面的信息看了一遍,疑惑地问道:“外来者是什么?那群野兽吗?它们进化了?”

安格斯摇头,“不知道,有可能只是恶作剧。”

莫旬出声附和,但却心不在焉,“对啊,可能只是恶作剧,莱茵特学院有什么可入侵的。”

“有啊。”安格斯见莫旬看向自己,就勾了勾嘴角,“联盟也好,帝国也好,全都想要关于这里的磁场的资料,如果野兽进化出了思想,想要的估计也是这个。”

磁场……莫旬突然想到天道跟他说的那个能提升精神力的磁石了,他如果真的拿到了这块石头,会不会暴露身份呢?有这样想法的人,肯定不止安格斯一个人啊。

事实证明,莫旬想的没错,学院一半的人都跟安格斯一个想法,其中也包括姬岚,不过他好像对这件事不太上心,随口说了两句,就开始给莫旬显摆他新制作出来的药剂。

姬岚将药剂塞到莫旬手里,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眯着眼睛说道:“你尝尝这个?”

莫旬低头看了一眼颜色奇异的药剂,眼神不信任地看着姬岚,怀疑地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就是补充体能的。”姬岚催促道:“快点尝尝。”

莫旬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小口,看着一脸期待的姬岚,表情微妙地说道:“葡萄汁?”

“味道不错吧。”姬岚得意地笑了,“我还在研究红酒味道的。”就算是校规也阻止不了他想要喝酒的欲望。

“没想到你们药剂师还可以这样?”莫旬晃了晃手里还剩下不少的药剂,拍了拍姬岚的肩膀,含笑说道:“我想喝牛奶。”

姬岚对他眨眼,“交给我。”

两人是在饭厅见的面,因为顾忌到旁边有人,所以挨得有些近,声音也压低了许多,但他们这个还算是安全范围之内,所以机械手就没有什么行动。

军靴踩在地板上面发出的沉闷声音在莫旬和姬岚的耳边响起,威尔伯眼神冷漠地看着他们,沉声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莫旬缓缓地直起身,举着手里的药剂给他看了下,“补充体能的药剂。”威尔伯看了他一会儿,将药剂拿了过来。

威尔伯检查药剂的时候,莫旬就靠在椅子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这人一直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的,就连手都戴着手套,除了脸没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严谨认真的样子和坎贝尔简直是两个极端。

“请问,我的药剂有什么问题吗?”姬岚双手抱胸,娇媚的面容上写满了不耐烦。

威尔伯瞥了他一眼,视线停留在了他微微敞开的领口,皱眉冷声道:“衣容不整。”

莫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姬岚的衣扣有一个有点松了,他看着一旁蠢蠢欲动的机械手,想也没想就探手过去替姬岚将扣子系好,被机械手带走可是会被关禁闭的,以姬岚的性格,被关禁闭估计会疯掉。

威尔伯看了莫旬一眼,将药剂放在桌子上,冷着脸转身离开了。

“找茬。”姬岚撇了撇嘴,拿过药剂仰头喝完然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你认识他吗?”莫旬发现姬岚好像不太喜欢威尔伯,从他出现的那天就一直在跟他吐槽,明明这个类型,应该是他喜欢的那种。

姬岚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莫旬侧头看着威尔伯的背影,轻声说道:“真遗憾,我还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的姓氏呢。”

“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比较好奇。”莫旬低头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营养液,“我听说他这段时间只关了违反校规的人的禁闭,并没有其他的处罚,有些好奇他来这里的目的。”

威尔伯当初可是下了狠话的,但除了监督的力度变严了之外,最后也只是关禁闭这样不痛不痒的处罚,机械手的处罚可比威尔伯要严多了,姬岚当初说的打屁股可不是在跟莫旬开玩笑的。

所以这人是另有目的呢,还是只是有一个外冷内热的性格?

第二十三章

技能冷却时间好了之后,莫旬就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坚定一下威尔伯的身份。

但平时一天能看见好几次的人,莫旬这次连着三天都没看到一次,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运气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差?

莱茵特学院难得的假期,莫旬却觉得无事可干,他坐在床上翻了一会儿书后,就决定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撞上威尔伯。

莱茵特学院非常的大,而且景色也很美,但因为这里遍地都是机械手,所以愿意来外面闲逛的人并不多,因为一不留神可能就被机械手给抓走了。

威尔伯住在c区,那里是老师自由活动的场所,和c区比邻的a区则是肆己他们这些佩戴金袖扣的人活动的区域,像是莫旬他们一般都活动在b区。

如果越界的话,被机械手发现依然会被抓走,莫旬来到b区和c区交界的地方,一边避着满处乱窜的机械手,一边在附近来回地走动。

他这次的运气还不错,没等多久就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威尔伯,莫旬快速地躲到了一个石柱后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边,就等着威尔伯走近他好使用技能。

他正全神贯注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后背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在这里做什么坏事呢?”

莫旬看着还没走进技能范围的威尔伯,眼底闪过惊讶,坎贝尔现在在他身后?

“你在偷看这个男人?”坎贝尔瞥了一眼威尔伯那边,抬手捂住了莫旬的眼睛,语气带着些许危险的意味,“嗯?”

莫旬侧头想要摆脱掉坎贝尔的手,挣扎间,脚下踢到了一块石头,发出了一声轻响。

威尔伯的脚步一顿,敏锐地看向莫旬和坎贝尔藏身的地方,冷声道:“谁在那儿?”

莫旬有些紧张地往坎贝尔的怀里缩了缩,脸上布满了不安。

看他突然变得这么老实,坎贝尔轻笑了下,亲着他的耳朵说道:“没事。”他说完瞥了一眼一旁的一个机械手,机械手顿了一下,突然伸向b区的方向。

十秒钟后,机械手夹着正在宿舍睡觉的姬岚从另一个石柱后面扔了出去,正好扔到了威尔伯的脚边。

莫旬这个藏身地方特别隐蔽,周围又都是茂密的树木,夹着姬岚的机械手又是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以威尔伯的视野根本就看不到这里。

姬岚被这样扔出来更像是他被机械手发现然后被抓了出来。

莫旬被捂着眼睛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直到听到姬岚的声音时,才茫然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坎贝尔贴在莫旬的耳边,轻声道:“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叫姬岚的?”他笑了一下,“那我们来看看他会获得什么处罚,怎么样?”

“穿着睡衣出现在这里,只关禁闭是不行的吧。”坎贝尔低头亲着莫旬的脖子,小声说道:“让他退学好不好?这样他就能离你远远的了。”

莫旬蹙眉,“不要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他伸手去掰坎贝尔禁锢在他腰间的手臂,想要出去将事情揽下来。

坎贝尔眼神一暗,澎湃的精神力瞬间将莫旬压制,莫旬身体一僵,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也无法说话了。

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刚从熟睡状态中清醒过来的姬岚懵逼地坐在地上,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大片的皮肤暴露在外面看得威尔伯眉头紧皱。

“我为什么在这里?”姬岚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皮靴,顺着往上仰头看着它的主人,眼睛半眯了起来,“你把我抓出来的?”

威尔伯语气冷淡地说道:“十天禁闭。”他说完转身欲走。

姬岚怔了一下,不满地说道:“我不要关禁闭。”他在宿舍睡得好好的,一睁眼被扔到了外面不说,还要被关禁闭是怎么回事。

威尔伯的脚步一停,他转身垂眸和姬岚对视,“衣衫不整、私自外出。”他的视线扫过姬岚锁骨上的吻\\痕,声音冷硬,“……作风混乱,禁闭十天或者鞭刑十下。”

姬岚抿着嘴唇气势强硬地和他对视。

威尔伯漠然地移开视线,转身离开,身侧的机械手冲着姬岚而去。

“我选第二个。”姬岚站起来拍了拍睡袍上面的土,淡定地走到了威尔伯的身后,“下得去手你就打吧。”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听到姬岚只是被关禁闭让莫旬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坎贝尔的精神力已经收回去了,莫旬微微侧头,透过指缝看着他微卷的头发,说道:“我要回去了。”

坎贝尔对威尔伯给姬岚这么轻的处罚很是不满,但他对莫旬这么急着离开他更是不满。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拿出了一条丝巾将莫旬的眼睛蒙住,然后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根本不顾一旁的机械手,抱着他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一个房间。

莫旬的脚刚沾地,还没站稳就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姬岚的尖叫声,他一愣,然后恍然,他这应该是被打了吧。

莫旬有点心疼他,毕竟姬岚什么都没做就被坎贝尔抓过来背锅了。

坎贝尔将莫旬压在墙上,手指灵活地解开他的腰带,然后是衣扣,将他的外套脱下扔到一边,手掌探进衬衣里面摸索,“你的朋友好像很乐在其中。”他低头一边吻着莫旬的嘴唇一边说道。

姬岚刚刚的惨叫声音已经渐渐弱了,现在倒是多出了一些别的感觉,让莫旬有些尴尬。

“不过,叫的没有你好听。”坎贝尔将莫旬的裤子脱下来踢到一边,低头在他颈侧啄吻,双手托着他的腿向上抬了抬,沙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戏谑,“不如你们现在比一比,嗯?”

“你有点过分。”莫旬紧紧地搂着坎贝尔的脖子,感觉他抱着自己的手在松开,不由得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声音微颤,“别……会掉下去的。”

坎贝尔拍了拍莫旬的后腰,看着他泛红的脸上染着的不安,眼眸渐深,“夸我。”

莫旬有些懵,“什么?”

“夸夸我,我就带你去床上。”

被坎贝尔玩\\弄得已经变得混乱的大脑连运转都有些费劲了,还要想着怎么夸这个坏心的男人,莫旬迟疑着说道:“你……很狡猾。”

坎贝尔不满了,“你这是夸我?”

“……很厉害……嗯……很好。”

看他实在说不出别的了,坎贝尔忿忿地低头用力地咬了他一口,然后将他扔在了床上,扑过去压住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唇,带着一股要将他干死在床上的气势。

莫旬向后瑟缩了一下,一边被动承受着坎贝尔吞噬一般的亲吻,一边含糊地说道:“唔我错了,嗯……我继续……夸你。”

“晚了。”坎贝尔抬高莫旬的腰,低头埋首在他颈侧,不打算在从他的嘴里听到除了喘息之外的其他声音。

蒙着眼睛让莫旬什么也看不见,身体的感官被放大数倍,他伸手抱着坎贝尔的肩膀,手指情不自禁地在藤蔓印记那里细细地摩挲。

和他们一墙之隔的房间,姬岚趴在地毯上面,头发散乱脸颊微红,眼角泛着水光,他颤着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然后翻了个身躺在地毯上,因为牵动了伤口让他不自觉地蹙眉,斜睨着威尔伯,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还真敢打啊,威尔伯佩里少将。”

威尔伯佩里是帝国派到莱茵特学院的一名少将。

“以下犯上,嗯?”

姬岚挨了十鞭子之后,身上的睡袍更是松散了,只遮掩着腰部那一块,白皙的长腿完全暴露在了外面,上面还有着被鞭子尾部扫过的红印。

威尔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低沉,“在这里没有少将和皇子。”

“你说的对。”姬岚抬手摸向威尔伯的靴子,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上面点来点去,“你来这里是受了我父皇的命令?是不是来调查外来者的?”

“外面也收到了那个信息是么?”姬岚从地毯上起来,忍着身后的疼痛半跪在了威尔伯的腿上,抬着他的下巴,眼神暧昧又引诱,“那个外来者到底是什么,威尔伯?”

威尔伯呼吸一沉,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姬岚垂下眼眸,“好吧,不过有一件事你肯定知道该怎么做。”他将身上的睡袍解开,抓着威尔伯的手放在他身上,勾唇笑道:“抱我?”

威尔伯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就在姬岚无趣地撇了撇嘴想要离开时,他才突然用力地揽过他的腰将人按在身上。

天色由明到暗,姬岚走后,威尔伯赤裸着上身在房间里静站了一会儿,然后招来了一旁的机械手,硬生生地受了它十鞭子,一声都没坑。

坎贝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挑眉笑道:“这么认真?”

威尔伯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穿上了衬衣,冷声道:“我坏了规则,应该受罚。”

“那些规则又不是给你定的。”坎贝尔微微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轻笑着说道:“帝国的威尔伯少将,正处于晋升阶段被派来调查那个虚无缥缈的外来者是不是很不甘心?”

“帝国的皇帝是不会同意三皇子跟一个少将结婚的。”坎贝尔对着威尔伯举杯,微笑说道:“你的精神力停留在s级中期很久了吧,我可以帮你突破,报酬是三千个野兽内核,怎么样?”

“你是谁?”

“莱茵特学院的一个普通学生而已。”坎贝尔给他看自己袖口的金色袖扣,“一个已经突破了s级巅峰的学生,怎么样,有可信度吗?”

威尔伯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可以。”

第二十四章

肆己和扎克利的试炼队伍日渐壮大,莫旬发现除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之外,剩下的人一直在变幻着,但无一例外全都是银色袖扣那一等级。

这次他们出去坐的依旧是那艘中型的飞船,莫旬倚靠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单手托腮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休息室内的每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坎贝尔在背后动手脚,莫旬发现围在他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有着一头淡金色的卷发。

他唯一知道的特征,现在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

卡尔坐在他旁边,偷瞄了他一眼,然后拿出了一个精钻碎石悄悄地塞到了他的手里,莫旬感觉到手心一凉,他瞬间回神侧头疑惑地看着卡尔。

卡尔和莫旬对上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容腼腆,“我见你最近一直在过度使用精神力,怕你恢复不好,所以找了一个精钻碎石给你。”精钻碎石是宝石一类非常珍贵的存在了,因为吸收它可以快速地恢复消耗的精神力。

说起来,莫旬最近一直都在使用精神力,尤其是在机甲大乱斗的时候每次都要将精神力耗尽之后才会退场,按理说以他s级初期的程度,单靠他晚上睡觉的时间来恢复是远远不够的,而且有时候他还需要应对性欲旺盛的坎贝尔。

精神力恢复不够是会感觉到疲倦的,但莫旬却没有这种感觉,甚至他还有一种自己的精神力正处于缓慢提升的状态。

躺在手心里的精钻碎石小小的一块,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红色的光芒,莫旬将它慢慢地握在手中,对着卡尔笑了一下,说道:“谢谢。”

卡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道:“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谁让你看起来这么小呢,让我忍不住想照顾一下。”

莫旬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你的精神力还没我厉害,还想照顾……”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感觉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好像有人在入侵他的精神力一般,但这种感觉仅是一瞬就消失了。

后背出了不少冷汗,莫旬皱着眉头低头按揉着太阳穴。

卡尔看见莫旬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莫旬抬头眼神探究般得扫过休息室内的每一个人,刚刚他感受到的好像是坎贝尔的精神力,以那个男人的性格,他白天肯定就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边观察他。

甚至说伪装成陌生人大胆地跟他搭话,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待在他身边也说不定,毕竟莫旬的人缘非常的不错,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搭讪。

莫旬的视线扫到窗边的一个挺拔身影,微顿了一下,安格斯手拿一杯白水正静静地望着窗外,感受到莫旬的视线后,侧头和他对视,天蓝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安格斯对着莫旬举杯算是打招呼。

一贯让人觉得温柔的笑容这次在莫旬看来却有点背脊发寒,他将视线收回来,捏着手里的精钻碎石,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姬岚脚步沉重地走到莫旬身边,面无表情地窝在沙发里,余光扫到莫旬手里的精钻碎石时,掀了掀嘴角有气无力地说道:“把那个给我用吧,我的精神力要透支了。”

卡尔诧异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姬岚,疑问道:“你干什么去了?”他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憔悴的姬岚。

一提到这个,姬岚就一肚子的气,他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别提了,我昨天老老实实地在宿舍睡觉,醒来就跑到了外面,被机械手抓到打了十鞭子。”

“我这么美丽的身体怎么能留下疤痕呢,所以我刚刚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制作药剂去了。”姬岚将莫旬递过来的精钻碎石握在手里,语气疲惫地道:“精神力耗费的有些多。”他昨天被打了十鞭子,后来又硬撑着鞭伤和威尔伯厮混了一下午,威尔伯看着一副禁欲的样子,做起爱来倒是有够粗暴。

而且一点都不知道轻重,姬岚被他折腾得直接没了半条命,休息了一晚上都没恢复过来。

昨天坑了自己又间接地坑了姬岚的莫旬,在他说话的时候略尴尬地别开了头,心虚地看着自己的腿,这不能怪他,这要怪坎贝尔。

飞船停在了弥尔星,这里也是属于被野兽占据的星球,范蓝星上的野兽数量依旧很多,但百年之上长出了内核的却已经很稀少了,上次去范蓝星只是为了带带新人,这次肆己他们是真的为了内核而来的了。

“愿意出去猎杀内核的,就自己管好自己。”肆己冷淡地扔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就跟在扎克利的身后出去了。

愿意出去的人有三分之二,姬岚不在这个范围内,他懒懒地窝在沙发里,对着莫旬摇了摇手,慢吞吞地说道:“我不去了。”他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跟野兽大战。

莫旬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道:“你好好休息吧。”

姬岚不去,但还有卡尔和安格斯,这里的野兽并没有范蓝星上的密集,莫旬控制着机甲顺着人少的地方寻找着野兽群,体内有内核的野兽体型比普通的要大上一个型号,所以找起来还算是方便。

莫旬的运气这次没有掉链子,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就撞见了一只落单的野兽,而且是个有内核的野兽。

兽潮一般都发生在月初的那几天,野兽头上的角会变异,凶性也会增加数倍,其次大量的野兽血液的气味也会引发兽潮,增长它们的力量。

不过这个大量最少也是以万只起步的,所以他们这个小队一直在这里待到下个月初都没事。

体型两三米高,头大身子小,面目狰狞的野兽敏锐地转头看向正在向它接近的火红色机甲,参差不齐的巨齿凶狠地呲了起来,嘴里发出了尖锐的威胁声音。

莫旬看着向他挑衅的野兽,挑了挑眉,舔着嘴唇直接抬起右手给了它一个蓄力炮,精神力瞬间凝结,犹如一个透明的网将野兽紧紧地包裹在其中。

机甲一个利落地侧踢将奋力挣扎的野兽踹倒,莫旬控制着精神力对野兽发动攻击,机甲硕大的拳头用力地砸向野兽的脊椎。

对付野兽最容易的方法就是精神力,因为它们的皮肤防御性太高,普通的炮弹很难对它们起到实际性的伤害,而且他们的角异常地坚固,一不留神让它撞上机甲,可能会对机甲造成损坏。

但野兽的精神力普遍都低,如果在攻击的时候配合着精神力一起,一对一的情况下,倒下的肯定是野兽。

三分钟结束了战斗,莫旬将精神力收回来的这段时间,一个白色的机甲从一旁走过来,机械手插入野兽的脖颈,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内核。

安格斯从白色的机甲里面出来,他拿了一块布细心地将内核上面沾染的碎肉血液都擦拭干净,然后敲了敲火红色机甲的膝盖。

莫旬将机甲的侧门打开让安格斯进来。

“运气不错。”安格斯将内核递给莫旬,然后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笑着问道:“还要继续找吗?”

“要。”

安格斯点了点头,用精神力将外面自己的机甲收起来,然后站在莫旬的身后,弯腰仔细地看着控制板上的地图,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去这里看看吧。”

莫旬歪头看了他一眼,安格斯对他笑了一下,一副打算赖在他这里的模样。

最后莫旬还是没有轰走安格斯,他们控制着机甲在外面晃荡了两个小时,收获了五个内核才满足地回到了飞船。

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回来了,窝在休息室的姬岚不知道又跑到了哪里,莫旬拿了一瓶营养液站在飞船的窗边,一边看着外面一边出神。

他在想安格斯,也在想他拿到的那些内核。

想着安格斯则是因为怀疑他的身份,想着内核则是猜测它的用处。

莫旬能感觉到那些内核里面蕴含着不低的能量,但目前无论是联盟还是帝国都没有研究出该如何吸收这些能量。

莱茵特学院的毕业要求是每人上交一千个内核,听着好像不太多,但所有人的都聚在一起却是一个很大的数量,莱茵特学院要这些内核有什么用呢?

一个脚步声将莫旬的思路打断,他抬眸望去,见到来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肆己目光平淡地看着窗外,主动开口问道:“拿到了几个内核?”

“五个。”

“在莱茵特学院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这个。”肆己看了莫旬一眼,低声说道:“仅仅一千个是不够用的。”

莫旬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道:“莱茵特学院为什么要这么多的内核?”

“不清楚。”肆己淡淡地说道:“这些内核都被运送到了地下仓库,那里是校长的私人领地。”

“你见过校长吗?”

“没有,莱茵特学院没有人见过他。”肆己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多积攒一些内核吧,在三年之内。”

莫旬蹙眉,“三年之内?”

“没有人在莱茵特学院待过三年以上的时间。”

莫旬不信,“这里毕业的条件那么苛刻,肯定会有三年都无法毕业的人存在吧?”

“没有。”肆己摇头,“他们都顺利毕业了,但却不是真正的毕业。”

“莱茵特学院的毕业礼物可不只是一架高级机甲那么简单。”肆己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离开了,只留下莫旬在皱着眉头思考他过来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卡尔和安格斯在不远处闲聊,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肆己有什么目的的莫旬,听见安格斯的声音后,下意识地往那边望了一眼,眼神微微闪烁,这两个人都背对着他,正是使用技能的好时机。

他对安格斯的身份真的有些怀疑了,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很是温和无害。

莫旬抬起手对着安格斯的背影刚要点下去时,肩膀突然被用力地拍了一下,他被吓了一跳手微微抖了一下,蹙着眉头扭头发现来人是笑得一脸荡漾的姬岚。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姬岚将手背在身后,一副神秘地样子,挑眉说道:“我拿了好东西过来。”

莫旬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是什么?”他转过头想要继续对着安格斯使用技能,却发现眼前已经出现了一行字。

身份:联盟布朗家族继承人

关系:未来的得力助手之一

莫旬怔了一下,布朗家族他倒是有点印象,不过谁是继承人他倒是不清楚了,所以他又猜错了吗?安格斯实际上是他要找的助手?

姬岚兴奋的声音打断了莫旬的沉思,“看,红酒。”他拿着一瓶红酒得意在莫旬的眼前晃了晃,挑逗地舔着嘴唇,说道:“红酒配美人,我们今晚好好地放松放松,嗯?”

莫旬瞥了一眼肆己那边,皱眉说道:“你还想再挨鞭子吗?”虽然外面没有机械手,但是肆己他们还在呢,而且他听说威尔伯也跟着来了,只不过他一直没看到人。

“没事的。”姬岚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他们自己都喝的我看到了。”

“只要不在学院的话就没事。”姬岚拉着有些懵的莫旬去找卡尔和安格斯,从空间钮里拿出了四个杯子,迫不及待地倒满。

现在还待在休息室里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都结伴回了卧室,有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红酒,也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不用担心。”安格斯将莫旬的那杯红酒递给他,笑着说道:“在外面不用这么拘束,而且……”他往肆己那边看了一眼,耸肩说道:“学院的规则被这些处在等级顶端的人无视得更彻底。”

“a区和c区是没有机械手的。”安格斯喝了一口红酒,垂眸轻笑,“规则从来都是定给处在等级底端的人的。”

莫旬:“……”这万恶的阶级权利,他想到了自己被机械手压迫的时候了。

一开始莫旬还对安格斯的话将信将疑,但随后发生的一件事就让他对此深信不疑了,一直睡不醒的扎克利突然出现在了休息室的门口,脸上的睡意完全消失,阴沉着脸对着肆己说道:“过来。”

肆己蹙了下眉,放下手里的东西向他走去。

扎克利嫌弃他走的速度太慢,大步过去将人一把扛在了肩上,几步就出了休息室的门口。

卡尔和安格斯好像对这幅画面已经见怪不怪了,看莫旬一直盯着门口看,就解释说道:“他们是情侣的关系。”

“他们不怕被举报吗?”这么明目张胆?

“举报给谁呢?”安格斯轻笑,单手托着下巴看着莫旬的眼神里盈满了温柔,“处在这个位置的人都会有把柄留在别人的手里啊。”

莫旬哑然了,因为他想到了威尔伯,这个新上任的监察官昨天还不是跟姬岚打得火热?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卧室吧。”卡尔见姬岚都快喝醉了,就看着莫旬询问道:“这里的房间有限,你要跟谁一间?”他一脸地期待。

莫旬迟疑了下,看向安格斯,“我跟安格斯一间吧。”鉴定了身份比较保险,看姬岚这醉醺醺的样子,他可不想晚上睡得好好的被偷袭。

卡尔有些失落,“好吧,那我跟……”他还没将姬岚的名字喊出来,姬岚就摇摇晃晃地起身走了,“我要去找威尔伯。”

“……那我去找别人吧。”卡尔叹了一口气,离开的背影看着有点可怜。

这里的卧室都是一张床,不过床还算大,三个人躺在上面都没事,莫旬一开始还对安格斯抱有一丝警惕,但看他老老实实地躺在另一边,一点越线的迹象都没有时才算是真的对他放心了。

莫旬白天精神力消耗得多,闭着眼睛没多会儿就睡着了,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之后,安格斯才翻身凑过来在他的颈侧嗅了两下,又低头亲了一口才起身开门出去。

肆己披着外套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出神,听到脚步声时,侧头看了一眼,低声喊道:“安格斯。”

安格斯递给他一杯红酒,含笑点头。

“还没玩够吗?”肆己瞥了一眼安格斯的袖扣,“特意换成银色袖扣去接近他,你还真是有些无聊。”

安格斯对他摇了摇手指,否定他的说法,“我没在玩哦,我可是很认真的。”

“他是联盟莫将军的儿子,你觉得你们能在一起多久?”

安格斯想了想,笑着说道:“大概到死之前都会在一起吧。”

肆己侧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地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的身份,无论隐藏的多好,但时间久了总会露出破绽。”

“但我却看不出你到底是联盟的人还是帝国的人。”

安格斯的手指缓慢地摩挲着红酒杯,笑容温和,语气轻柔,“那可能是因为你观察得还不够仔细。”

第二十五章

睡得迷迷糊糊的莫旬被天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吵醒。

天道的语调依旧平淡地毫无感情,“你要尽快拿到磁石离开莱茵特学院回到联盟。”

莫旬自黑暗中睁开眼睛,待眼睛里面的睡意全都消散干净后,才在心里回答天道,“我连磁石在哪里都不知道,你不是说会一直在我身边观察我的情况吗?”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莫旬又要睡着的时候,才再次出声,“磁石的线索会有人告诉你的。”

“磁石有这么重要?”

“它是你日后帮着联盟和帝国抵抗兽潮的重要道具。”

所以他来到这个莱茵特学院的主要目的就是拿到这块磁石顺便找到像是安格斯这样的助手?可他刚发现安格斯一个,为什么就要他赶快离开这里了,明明一年的时候还没有到呢。

莫旬在心中问了一遍,耐心地等着天道的回复,但直到卧室的门被推开,天道都没有再出现过。

推门进来的安格斯借着外面的光线对上莫旬看过来的眼神,微微一怔,含笑问道:“我吵醒你了?”

莫旬摇头,“没有。”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将柜子上的灯打开,扫了一眼时间,无声地叹气,“离天亮还很久啊。”这天道神出鬼没的也不看看时间。

安格斯霸占了床的另一边,他双腿悠闲地叠在一起,睡袍微微敞开,露出了结实精壮的胸膛,淡金色的卷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显眼,俊美的脸上一直挂着一抹温柔的微笑,他侧头看向莫旬,柔声问道:“失眠了吗?”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话的内容也和情色无关,但是莫旬却莫名地感觉他们之间的氛围突然变得火热、暧昧了起来,安格斯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在认真地凝视着一个人的时候里面仿佛含着能够让人溺毙在其中的魔力,莫旬只和他对视了一眼,就不自在地移开了。

这人真的是他未来的得力助手,而不是坎贝尔吗?莫旬对天道的技能产生了怀疑。

因为刚刚在睡觉,所以莫旬的睡袍被蹭开了不少,虽然他下意识地拢了拢,但以安格斯的角度依然可以看清他胸前大片白皙的皮肤,还有胸口的那两点,他的眼神暗了一下,舌尖舔过嘴角,在莫旬敏锐地看过来时,又恢复了正常,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指着他的锁骨,疑惑地说道:“你那里有点红。”

莫旬低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尴尬,这估计是昨天坎贝尔留下的,他使用药剂消除的时候没注意到这里,他干咳一声敷衍说道:“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哪儿了吧。”

“看着像是吻痕。”安格斯坏心眼地揭穿了莫旬的谎话,看着他有些不自在的表情,笑着问道:“你在进学院之前有恋人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在进学院之前有没有恋人,但莫旬还是摇头回道:“没有。”

安格斯笑得有些开心,眼里的愉悦丝毫不加掩饰,“我也没有。”

莫旬狐疑地看着他,觉得他刚刚的问题还有这句我也没有全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一直在弥尔星待到月底才返程回到莱茵特学院,莫旬的收获颇丰,拿到手里的内核大概有几十来个,飞船降落之后,众人都自觉地离开,莫旬本来也在离开的队伍之内,但意外地被肆己给拦住了。

姬岚一直都走在莫旬的身后,见他被肆己拦住,想了想也跟着留下了。

肆己看了姬岚一眼,出乎意料地倒是没赶他走,他对着莫旬说道:“跟我来。”

莫旬望向靠在沙发上面睡觉的扎克利,挑了挑眉,问道:“不叫醒他吗?”

“不用了,让他睡吧。”肆己说着率先走向飞船的侧门。

肆己带着他们两个在莱茵特学院内穿梭,周围的机械手老老实实地像是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是越过了b区但也没有机械手出来警告,莫旬这次算是了解到了学院的规则对肆己他们是真的没有约束力的。

“每一个金色的袖扣都附带着微弱的磁场,可以屏蔽机械手的感知。”肆己轻声解释说道,“但范围不大,你们不要离我太远。”

听说可以屏蔽机械手的感知,姬岚刚想要解开衣扣试验一下,听到他的话抬起的手又放下了,老老实实地跟在肆己身后半步左右的距离,这次可没有威尔伯在身边了,万一失败被机械手抓走他肯定要被关小黑屋。

肆己带他们去了学院的最南端,一个莱茵特学院地图上面都没有标注过的区域,他抬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衣袖上的袖扣微微闪烁,面前的空地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类似全封闭的实验室一样的东西。

门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肆己在旁边熟练地输入了密码,门向两旁打开,他示意莫旬两人跟着他一起进去。

刚走到门口,莫旬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能量在里面运转,这能量他很熟悉,和这段时间他一直研究的野兽内核的能量是一样的。

“这都是什么?”姬岚看着眼前的情景,一脸地震惊,这个实验室非常地大,无人操控的高级机甲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什么,角落里堆着数不清数量的野兽内核,数个机械手抓着内核向一个扁圆形的金属通道里面放,金属通道连着地下不知道它到底通向哪里。

这很明显是在提炼内核里面的能量,没想到联盟和帝国都没有做到的事情,莱茵特学院却能做到。

肆己将从弥尔星得到的内核全都扔在角落的“小山”上面,然后走到莫旬的身边,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莫旬看着从他面前走过的机甲,没有回答肆己的问题,反而问起了别的,“我刚刚看你扔下的内核不止是一千个了吧?那天你跟我说尽量多积攒些内核是什么意思?”

“告诉你们也没关系,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肆己抬手摸了摸袖扣,垂下视线说道:“你们再升一个等级之后就会知道莱茵特学院还有一个隐藏的规定。”

“只要再上缴三千个野兽内核,精神力就可以直接突破一个等级。”

“直接突破?”姬岚一脸地不信,“帝国和联盟都没有这样的技术。”

肆己淡淡地说道:“帝国和联盟也没有研究出这里的磁场。”

姬岚哑然了,没错,比起帝国和联盟,莱茵特学院真的是充满了神秘,他侧头看向那个金属通道,这些内核到底被运到哪里了?

莫旬的关注点和姬岚不同,他知道这里有磁石所以一点都不惊讶提升精神力这件事,他惊讶的是为什么帝国和联盟都没有收到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莱茵特学院的学生全都来自于帝国和联盟,能够升到最高等级的人他不相信全都是平民,没有一个来自军部的人,能够提升精神力的技术和抵御野兽的天然磁场,这两样加在一起的分量足以让帝国和联盟蠢蠢欲动。

莫旬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肆己回答得很快,像是也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在离开前记忆被清除了。”

他说完又在莫旬惊讶的目光下补充了三个字,“我猜的。”

莫旬:“……”

如果真的跟肆己猜测的一样的话,那莱茵特学院的校长真的是个厉害的人物了,不知道他的精神力突破到了哪个阶段,传说中的双s吗 ?

肆己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通讯器突然响了一声,是只能在学院小范围使用的通讯器,上面显示信息来自于扎克利,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利落地结束了话题,“我有点事,先离开了,你们顺着原路回去那里机械手比较少。”

他走的很干脆,莫旬在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转头和姬岚对视了一眼,蹙眉问道:“他为什么要跟我们说这么多?”

姬岚耸了耸肩,不怎么感兴趣地说道:“谁知道呢,大概看我们顺眼。”

不知为何,莫旬想到了之前天道说的话,会有人告诉他磁石的线索的,难道这个人指的就是肆己吗?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来回走动的机甲和机械手,走到那个金属通道面前,低头仔细地打量,他有些怀疑这些内核其实都是运送给磁石吸收的,应该跟支撑天然磁场的能量有关吧。

姬岚无聊地站在一边等着莫旬,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这里有什么可看的,我们快走吧。”

莫旬低声应了个好,他将视线从金属通道上面收回来,走到姬岚的身边,和他一起往外面走,他们这一路为了避开机械手走的都是树木很多的小路,好不容易走到了b区,余光又扫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走在主路上。

莫旬下意识地看向姬岚,姬岚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语调暧昧地轻声说道:“威尔伯。”

“等他过去?”以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出去,被威尔伯看到肯定就一起小黑屋了,当然也有可能只是莫旬一个人进小黑屋。

姬岚拍了拍莫旬的肩膀,勾唇笑道:“我去引开他。”

莫旬挑眉,“不怕被打了?”

“我乐在其中。”

第26章

内核和磁石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系,那个金属通道到底通向哪里,莫旬从那个实验室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着这两个问题。

他觉得肆己肯定还隐瞒了一些事情,因为在通讯器响了之前,他明明是还有话想要说的。

莫旬靠在沙发上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看着手里的内核,耳边是卡尔和安格斯说话的声音,他却仿佛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安格斯虽然在跟卡尔说话,但注意力却是放在莫旬身上的,见他一直盯着内核看,就碰了碰他的肩膀,笑着问道:“在想什么?”

卡尔也停下来好奇地看着莫旬。

莫旬沉吟了下,说道:“我在想这个内核里面的能量到底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大概所有人都很好奇。”卡尔对着莫旬笑了一下,“但联盟和帝国研究了很多年都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来。”

“可能只是维持它们生命的能量而已。”安格斯从莫旬手里将内核拿走,手指漫不经心地擦过他的掌心,“一个没什么作用的东西。”

被碰过的掌心有些痒,莫旬虚握了两下,抬眸探究地看向安格斯,见他一副正经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他摇了摇头不赞同安格斯的说法,“如果真的没有作用,莱茵特学院为什么要拿它当作毕业要求?”

安格斯摸了摸下巴,轻笑着说道:“难道不是在考验学生的能力吗?”

莫旬笑了笑,没说话。

卡尔看着安格斯手里的内核,想了想插了一句话,“其实联盟对这内核已经有了一些思路了,好像跟精神力有关系。”

他见莫旬和安格斯都转头看着他,就笑着解释道:“研究内核的主要负责人是布朗家族,所以我知道一些内幕。”

“布朗家族?联盟的布朗家族?”莫旬一愣,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安格斯,然后对着卡尔诧异地问道:“你是布朗家族的继承人?”

卡尔一脸兴奋地看着莫旬,“你想起我是谁了?”

莫旬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什么?”

“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以前跟着父亲去见莫将军时,远远地见过你一面,但你可能没注意到我。”卡尔抑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扬着嘴角说道:“一开始我还不太敢认,但后来发现真的是你。”因为在学院里很多都是不想暴露身份的人,所以卡尔在莫旬没主动提起时,也就没有直接向他确认。

现在看他主动提起整个人都激动了。

越大的家族对年轻一辈的信息隐藏得越严密,只有从军从\政才会完全地走进公众的视线,所以如果不是两个家族的关系很亲密,不认识同龄的人很正常。

难怪莫旬觉得第一次见面时卡尔就对他一直过分地热情,之前还贴心地送他精钻碎石……不过,卡尔是布朗家族的继承人,那说明他之前鉴定错人了?

那安格斯是谁呢?

莫旬怔怔地转头,安格斯的脸上依旧挂着让人觉得舒适的微笑,眼眸里刻印着的温柔将他伪装得毫无破绽,他感觉到了莫旬的视线,就笑着和他对视,特别地坦然,一点心虚的迹象都没有。

但越是这样,莫旬心中坎贝尔的样子就越像安格斯靠拢。

房间里有些闷热,但莫旬却觉得他被一股凉气包围了一样,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匆匆地离开了。

卡尔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有些诧异,“他怎么了?”

安格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里的内核,垂着头轻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是玩味。

他真是被安格斯伪装的样子欺骗了,莫旬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到了脖子下面,房间里面一片黑暗,但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在等,坎贝尔今晚肯定会出现。

莫旬的预感没有出错,他没躺多会儿,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情不自禁地坐起来,睁大眼睛努力地在黑暗中寻找坎贝尔的身影,低声说道:“上次你说的赌约还算不算?”

他等了一会儿但却没有得到回应,莫旬抿了抿嘴唇,试探地喊道:“安格斯·坎贝尔。”

房顶的灯光骤然亮起,一个修长的身影悠闲地靠在门口,天蓝色的眼眸里面染着淡淡的戏谑,俊美的脸上挂着略带深意的微笑,“你终于猜到了,宝贝。在迟一点的话我都要控制不住了。”

安格斯大步走到床边,抬手勾着莫旬的下巴,低头在他的嘴角吻了一下,然后抵着他的额头,语气宠溺地说道,“放过你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实现你一个小小的要求。”

莫旬眯了眯眼睛,“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安格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反而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力道近似凶猛地吻上了他的嘴唇,是和温柔的笑容完全不符的霸道,舌头贪婪地在莫旬的嘴里掠夺,带着想要将他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的贪念。

“宝贝。”安格斯的气息火热,“我真是爱死你了。”

莫旬被吻得快喘不过来气了,双腿被安格斯的膝盖强硬地分开,带有技巧性地顶弄让他忍不住蜷起了腿。

好在安格斯还没打算就这样办了他,亲了一个过瘾之后,他将莫旬放开,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细细地凝视,莫旬的眼角和脸侧都染上了淡淡的红\潮,看着格外地让人心动。

“我爱你。”安格斯低头去咬莫旬的脖子,声音带着隐藏不住的笑意,“宝贝,你想好要提什么要求了吗?”

“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

莫旬按着安格斯的后背,眼神微微闪烁,听到他这么说,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那你……毕业之后跟我一起回联盟吧。”

莫旬觉得安格斯看着比秦诀要好说话,应该不会那么固执,他们一起回联盟,莫旬可以带着安格斯一起去走天道安排的路,反正他早就决定将爱情线抛弃了。

正痴迷地在莫旬颈侧舔咬的安格斯顿了一下,眼神渐渐清明起来,他一边在眼前白皙的皮肤上啄\吻,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想离开这里?”

“总是要毕业的。”莫旬感觉安格斯好像不太愿意,蹙眉疑惑地问道:“难道你是帝国的人?”所以不愿意去联盟?

安格斯否认,“不是。”

莫旬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是帝国的人那就没有别的理由让他无法跟自己一起去联盟了。

上一个世界的路被秦诀断的彻底,这次他不想再重蹈覆辙,在他看来安格斯肯跟着他一起回联盟问题就解决了一半了。

想了想,莫旬觉得应该让安格斯有点安全感,就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保证,我不会有未婚妻的。”

安格斯从莫旬的颈侧抬起头来,捏着莫旬的下巴从上到下俯视着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危险,“想让我答应也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他直起腰半跪在莫旬身体两侧,低垂着眼眸,眼神深邃地盯着莫旬的嘴唇,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带上面缓慢地解着,声音低沉地说道:“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之前一直在黑暗中,莫旬从没想过,安格斯的那双温柔深情的眼眸在这种时刻竟然会这么有侵略性,让他不自觉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害怕了?”安格斯温柔地摸了一下莫旬的脸,眼眸微眯,“但我今天可不打算手下留情哦。”

“我会让你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的。”

莫旬觉得安格斯今天有点奇怪,他在床上虽然很爱说一些让人羞\耻的话,但只要他肯乖乖配合,他从来没做得太过分过。

但现在他却有一种真的会被安格斯干\死在床上的感觉。

安格斯的嘴角虽然有着笑容,但眼神却深邃得厉害,里面装着多少独占欲莫旬已经看不清了,身上的睡袍被解开,他配合地舒展身体承受着安格斯的爱\抚。

安格斯真的没有在开玩笑,莫旬一开始还能乖乖地配合他,后来就支撑不住开始求饶了,在床上折腾了两次后本就无力的身体又被安格斯抱去了浴室,丝毫没给他喘\息的时间,整整折腾了一夜。

莫旬后来只能无力地趴在安格斯的肩膀上任他摆弄,手指则摸着他肩后已经开始扩散的藤蔓印记,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地含糊说道:“印记嗯……开始……扩散了。”

以前仅有手指长短的藤蔓正在逐渐向上攀爬,有一根已经快要伸到了安格斯的锁骨上。

安格斯抬手摸了摸莫旬汗湿的额头,不甚在意地说道:“是吗,我没注意过。”他抓着莫旬的手腕细细地啃\咬,眼神暗沉,语气却轻柔地问道:“你为什么想离开这里?”

莫旬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回道:“嗯……必须……要离开。”

“那我要是不让你走呢?”安格斯侧头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莫旬,张嘴在他的手腕上面咬了一个牙印,凑在他耳边柔声说道:“我干脆把你锁起来吧,好不好?这样你就不会想着离开了吧。”

“你只能是我的,除了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第27章

没有机械手的提醒,莫旬一直睡到了隔天下午才渐渐清醒,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安格斯酣睡的面容,腰间有一条手臂紧紧地揽着他,即使是睡觉安格斯也执着地要跟他亲昵地贴在一起。

腰酸腿软,身后的某个地方被异物入侵的感觉特别强烈,莫旬趴在安格斯的肩膀上面一动都不想动,他的身体特别地疲惫,但是精神却异常地清醒,莫旬觉得他的精神力好像又加强了不少。

安格斯后肩上面的藤蔓印记已经延伸到了前面,而且看着好像又扩散了不少,莫旬抬手在安格斯的锁骨附近小心翼翼地比划着,他记得昨晚这个藤蔓还没有到锁骨,现在竟然已经超过一小部分了。

他的肤色白,红色的藤蔓印在身上看着特别地显眼,莫旬的指尖沿着藤蔓缓缓地划过,妖艳的红色随着安格斯呼吸时的微弱起伏,看着就像是活了一般,指腹突然传来细小的刺痛感,他下意识地将手收了回来。

被吵醒的安格斯闭着眼睛温柔地在莫旬的头发上亲了一下,声音含着刚睡醒的沙哑,“睡得还好吗?”

莫旬不给面子地摇头,“不太好。”

安格斯被逗笑了,他揽着莫旬的腰将人抱到身上,抬手拿过一旁柜子上的药剂,伸进被子里面给他上药,柔声说道:“昨天我做的太过了,我道歉。”他咬了一下莫旬的耳垂,又戏谑地补充了一句,“你太诱人了,我一对上你的眼神就控制不住。”

“下次不会这样了。”安格斯低头在莫旬的颈侧嗅来嗅去,讨好的话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扔,温柔深情的模样跟昨晚那个霸道危险的男人判若两人。

经过昨晚,莫旬已经将心里那个安格斯看着比秦诀要好说话的念头推翻了,从坎贝尔那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这个男人最善于的就是伪装。

“你真的答应跟我一起回联盟吗?”莫旬从安格斯的胸前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双清澈的天蓝色眼眸,认真地问道:“你没在骗我吧?”

“没有。”安格斯坦然地和莫旬对视,眼里尽是无辜神色,“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莫旬半信半疑,但他从安格斯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所以又默默地趴了回去,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房间里安静的机械手,眼带疑惑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机械手变得这么老实?”要是平常,他躺到下午都没起来,机械手肯定早就抓着他关禁闭去了。

安格斯亲着莫旬的肩膀,轻笑着说道:“我和肆己他们的等级一样,金色袖扣所带的磁场可以屏蔽机械手,所以我们在这里躺到多久都没事。”

学院的监督主要是机械手的工作,神出鬼没的老师根本注意不到有人缺席。

这一点他听肆己也说过,所以对安格斯的话倒是没有怀疑,只是有些好奇安格斯的精神力到底达到了哪个阶段,他S级初期的精神力每次都被压制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安格斯看着一脸好奇的莫旬,手指轻轻地刮过他的鼻尖,笑着说道:“大概是S级巅峰吧。”

在帝国和联盟,每一个精神力处在S级巅峰的人都是被重点对待的对象,虽然在这之上还可以继续突破,但对一般人来说,S级巅峰就已经是最高的阶段了。

而且安格斯还这么年轻,莫旬觉得他比自己更像是被天道眷顾的人。

想到之前肆己带他去的实验室,莫旬的心中一动,问道:“你是不是已经交过了三千内核?”如果安格斯的天赋高在学院的这两年达到了S级后期,然后借着这个机会突破到了巅峰倒还算是正常。

安格斯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的手掌在莫旬的背上慢慢地抚弄着,不动声色地询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肆己说的。”反正是达到他们那一等级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莫旬就没有在意,“你已经完成了?”

“是啊。”

“那你见到学院的校长了吗?”

安格斯一怔,笑着摇头,“当然没有了,他没在学院出现过,我交了三千个内核之后,一个机甲给了我一块精钻,吸收了就突破。”

精钻特别地稀有,效用比碎石要强上百倍。

这校长还真是神秘,莫旬从安格斯的身上下来靠着他的肩膀若有所思,他记得天道说过磁石是在校长的手里。

安格斯见他一副出神的样子,眼眸微眯,低声问道:“你对校长很感兴趣?”

莫旬挑了挑眉,笑着否认,“就是有点好奇。”

“在我的床上好奇别的男人?”

莫旬想了想,不怕死地说道:“也有可能是个女人。”

安格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手伸到下面去摸他的腿,语气温柔地说道:“那就更严重了,宝贝。”

还在发软的腿被慢慢地分开,莫旬舔了舔嘴唇,扭头主动去跟安格斯索吻,安静的房间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压抑的低吟。

莫旬被安格斯扣在房间里面腻歪了三天才被放出去,脚踩在地上还一阵阵地发软,他打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姬岚要些恢复体力的药剂,他之前的那些存货早就喝光了。

姬岚打开门看见莫旬,第一个反应是惊讶,第二个反应则是八卦,他眼神意味不明地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懒散地靠着门框轻挑地问道:“你这几天被哪个野男人抓走了?”

莫旬没出现的第一天,姬岚就想去他门口敲门了,但每次都走不到门口就被机械手给拦住了,他们虽然就住隔壁,但这里的隔音效果非常的好,所以姬岚根本就听不到莫旬那边的情况。

“秘密。”莫旬跟他要了一瓶药剂,喝了之后才觉得身体有了力气,他走进姬岚的房间,坐在沙发上面,问道:“肆己这两天有没有找我?”

“没有啊。”姬岚拿了制服去浴室换,声音自里面传出,“我最近都没看到他,也没看到扎克利,可能跟你一样躲在房间里面偷吃呢吧。”

还没穿好衣服的姬岚扒着门框探头和莫旬说话,“话说你到底是怎么解决机械手的?”

莫旬又拿了一瓶药剂慢慢地喝着,对他的问题随意地敷衍道:“都说了是秘密。”

姬岚撇了撇嘴,将头伸了回去。

这里的房间格局全都大同小异,莫旬的房间里面除了一些书和衣服之外,格外地干净整齐,而姬岚这里就有些凌乱了,各种各样制作药剂的材料胡乱地扔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床上面散乱地放着几本厚厚的书。

莫旬扫了一眼书皮上面的字,有些惊讶地笑着问道:“你怎么还看上机甲理论的书了。”机甲理论是所有学科都必须要考的一门试,这也关系着毕业。

不过这个只要在毕业前考完就行,以姬岚的性格绝对不会提前看的。

姬岚换好制服出来,对莫旬的惊讶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只能你想着早毕业,我就不行吗?”

莫旬靠着沙发打量了姬岚一眼,笑着说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你有了这种上进的想法。”

“你就当我是讨厌拘束吧。”姬岚坐在莫旬的旁边,低声抱怨,“这个破学院都要把我给憋死了。”

“那威尔伯呢?你毕业后,可就见不到他了。”出了学院的人就没有机会再次回来了。

“随缘吧。”姬岚摸着嘴唇,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他要是愿意跟我私奔就好了。”

莫旬摇头轻笑。

“你愿意跟我走也行。”姬岚说着就开始不正经了起来,对着莫旬抛了个媚眼,“我有个妹妹,长得特别美,给你当未婚妻啊。”

“……还是算了吧。”莫旬将喝完的药剂塞回姬岚的手里,他从沙发上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有想在一起的人。”

安格斯就够他应付的了,千万别再来个未婚妻给他添麻烦了。

莫旬一开始以为姬岚想要毕业的想法只是随便说说的,但几天的时间观察下来,他发现姬岚竟然是认真的,以前一直以野兽长得太狰狞为理由不愿意出去猎杀内核的他,现在去试炼都开始打头阵了。

药剂一个接着一个地研究,莫旬和卡尔他们的空间钮里,有三分之一的地方都被姬岚塞给他们的药剂所占据。

他真是一门心思地奔着毕业,看着比莫旬还上心,其实,莫旬也是很上心的,但总有人在他身边捣乱,他也没有办法。

莫旬问过安格斯还差哪几样条件才能毕业,其实以他S级巅峰的精神力到现在还没有毕业已经够奇怪的了。

安格斯给他的回答是还差机甲理论没有考过,其余的全都过了。

毕业条件中最苛刻的他全过了,剩下的是一个最简单的,莫旬有些无奈,但还是每天都抽出了一部分时间跟安格斯一起看机甲理论的书。

本以为有他监督,安格斯能够认真一点,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连他都没法好好地学了,他们的书书经常看着看着就从沙发上看到了床上,“学习”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书也就刚翻过去两页而已。

莫旬觉得有安格斯在,他离毕业好像遥遥无期了。

第28章

自从安格斯的身份暴露了之后,他不光是晚上会腻在莫旬的身边,白天也几乎跟他寸步不离,就连外出试炼都要跟他待在同一个机甲里面,如果他只是老实地待在莫旬的身边,倒也是没什么,可关键是他一点都不老实。

不是缠着他接吻亲热就是抱着他在耳边说些肉麻的情话,那些话在本就喜好小浪漫的莫旬听来都觉得不自在,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被安格斯掌控在了手里。

莫旬也提出过抗议,道理讲不通的时候甚至试过直接无视他,但安格斯的性格跟秦诀又不一样,面对他的无视,见装可怜博同情行不通后,就干脆直接地将他压在床上或者是沙发上,逼着他不得不开口。

这人就是看着温柔,骨子里却强势得可怕。

不过,莫旬还是会有得以喘息的时间的,安格斯偶尔也会消失一段时间,不知道去忙些什么,时间有长有短,但一般不会超过两天。

莫旬趁着安格斯不在的时间想去找肆己再聊一聊上次见到的那个实验室的事情,但一直都没有找到他人,他不死心地避开机械手再次去了那个实验室的所在地。

然而他不知道密码所以只能无功而返,磁石的线索依旧毫无头绪。

莱茵特学院的最南端,莫旬一直想要再次进入看看的实验室前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衣服穿得规规整整,俊美的脸上挂着冷漠的表情,戴着手套的手微微抬起,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密码,门向两边打开,他穿过长长的通道,大步走进了实验室内。

安格斯正靠在一架机甲上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输送着内核的金属通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脚步声后他微微侧头看向来人,勾起嘴角笑着打招呼,“威尔伯少将。”

威尔伯神情冷淡地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空间钮向他扔了过去,沉声说道:“三千个内核。”

安格斯将空间钮把玩在手里,瞥着威尔伯笑着说道:“少将对我还真是信任。”他抬手碰了碰一旁的机甲,机甲走到威尔伯的身边,弯下腰伸出手,掌心躺着一块小小的蓝色精钻。

精钻里面蕴含的能量刚好能够让威尔伯突破现在的精神力瓶颈,他将精钻拿在手里,眼神深沉地看着安格斯,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格斯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爱人是联盟的,所以你就当我也是联盟的吧。”

“你是说莫旬?”

安格斯没有遮掩过容貌,所以威尔伯知道他整天都跟莫旬在一起。

安格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我这个人小气的很,不喜欢别人对我的爱人有任何的关注。”

手里的精钻在散发着能蛊惑人心的气息,威尔伯垂眸看了一会儿,冷声问道:“我再用三千个内核能不能再换一个精钻?”

“很可惜。”安格斯对着威尔伯摇了摇手指,“机会只有一次。”

威尔伯点了点头,将精钻攥在手心里面,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格斯回去的时候,莫旬正靠在床上看书,他罕见地没有去打扰反而坐到了沙发上面,食指和拇指捏着一块小小的蓝色精钻,眼神若有所思。

如果威尔伯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安格斯手里的这个蓝色精钻和他手里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这个里面没有蕴含一丝能量。

安格斯的反常引起了莫旬的注意,他将书放下,盯着安格斯看了一会儿,好奇地凑过去,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疑惑地问道:“精钻?”

“嗯。”安格斯侧头对着莫旬笑了一下,捏着精钻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要吗?”

莫旬仔细地打量了精钻几眼,眉头轻蹙,“这里面没有可以吸收的能量啊。”没有可吸收能量的精钻和普通的宝石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不是给你的。”安格斯揽着莫旬的肩膀,手上捏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淡黄色精钻,凑到莫旬的嘴边,轻轻地碰着他的嘴唇,温柔地说道:“你想提升精神力的话,给你这个。”

这个淡黄色的精钻里面蕴含的能量刚好能够让莫旬突破一个等级,他眨了眨眼,语气诧异地说道:“你怎么有这么多精钻?”精钻是非常非常稀有的,联盟和帝国的存货都不会太多,而安格斯很轻易地就拿出了两个。

“偶然得到的。”安格斯抬手细细地抚摸着莫旬的脸,语气有些轻地说道:“你乖乖的,我什么都会给你的。”

正在研究精钻的莫旬微微一怔,沉吟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他一直都想要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莫旬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含蓄地问道:“找上我?”他刚进学院的第二天,安格斯就找上他了,言语动作都特别地亲密,他身上虽然有着跟秦诀一样的藤蔓印记,偶尔也会说一些秦诀说过的话,但莫旬知道他是没有秦诀的记忆的。

而且,他们两个的性格也不尽相同。

安格斯对他的问题轻笑了一下,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胸口,柔声说道:“因为喜欢你,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这里就在告诉我,必须得到你,让你待在我的身边哪也不能去。”

他将莫旬的衣领扯开一些,埋首在他的颈侧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有些暗,低笑着说道:“而且,你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让我上瘾。”他说着在莫旬的脖子上面亲了一下,然后暧昧地舔舐。

感觉他们的话题有些往危险的方向去了,莫旬将安格斯推开一些,适时地转换了话题,他眼角余光扫到了被安格斯放在沙发上的那块蓝色的精钻,眼睛一亮,出声问道:“你那块精钻是干什么的?”

安格斯随意地瞥了一眼,不甚在意地说道:“我的食物。”

莫旬一怔,反问道:“食物?”

“嘘。”安格斯不想在说话浪费时间,他按着莫旬的肩膀将人压在沙发上面,伸手去解他的皮带,莫旬今天身上穿的是制服,脱起来不太方便,但安格斯却十分享受这个“不太方便”的过程。

沙发狭窄,根本容不下两个大男人躺在上面,莫旬背对着安格斯跪在沙发上面,喷洒在耳边的火热气息让他忍不住轻颤,在思绪陷入更混乱之前,他心中一直在懊恼,早知道刚刚就不该问那个问题了。

自上次在实验室之后,莫旬终于再一次地见到了肆己,依旧是他和扎克利的试炼小队,他们四个人也再次被要求跟着一起。

出去试炼所坐的飞船都是莱茵特学院提供的,能够行驶的路线不包括联盟和帝国所在的星域,这也是对想要私自从学院离开的学生的一个限制。

飞船还在行驶途中时,莫旬找了个理由将安格斯支开,然后偷偷地去找了肆己,打开门的肆己见到他也不惊讶,侧身直接让他进来。

房间里的帘子全都拉上了,床头一盏小灯为不大的房间提供着光线,扎克利侧躺在床上正在熟睡。

肆己给莫旬倒了一杯水,率先开口说道:“我也刚好要找你。”

莫旬心中一动,勾着嘴角猜测说道:“是不是关于上次的那个实验室?”

肆己点了点头,他往床上那边看了一眼,轻声说道:“我和扎克利也许要离开了,所以有些东西想要给你。”他停顿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关于莱茵特学院磁场的线索。”

天道所说的那个会告诉他关于磁石线索的人果然是肆己,不过……肆己为什么会给他呢?

像是知道莫旬在想什么,肆己没有卖关子,直接就解释了,“我和扎克利是联盟的人,来到这个学院只是为了找到磁场的秘密。”

“那你们为什么要离开了?”莫旬有些疑惑,既然已经有了磁场的线索,为什么他们不去找,反而一副要将这个任务交给他的样子。

“我和扎克利没有把握对付那个人,如果失败了就会被清除记忆扔出学院的。”肆己表情平静地说道:“如果我和他都失败了,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了。”

“你们知道莱茵特学院的校长是谁了?”

肆己看了莫旬一眼,“有了一个人选。”

“是谁?”

肆己没有直接告诉莫旬他们猜测的人是谁,反而拿出了一张地图,一张有着密密麻麻标记的地图,递给莫旬低声说道:“红色标记的是金属通道最后的目的地,也是我和扎克利怀疑磁场秘密的所在,蓝色标记的地方是校长的公寓,你好奇的话,可以在我和扎克利动手的那天潜入公寓看看。”他将一枚金色的袖扣一并放到了莫旬的手里,“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冷静地待在学院里寻找下一个机会。”

莫旬回去的时候还一直在思索着肆己对他说的话,总觉得听他的语气,好像对这次的行动并不看好。

这个神秘的校长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刚走到卧室门口,房间被里面的人一把拉开,安格斯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眼神略深,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低声问道:“去哪了?”

莫旬神情自然地说道:“去肆己的房间待了一会儿。”他将去的目的略过,走到安格斯身前的时候,想了想,拽着他的衣服一起进去,问道:“我的红酒呢?”

“桌子上。”

“嗯……那你不为我倒一杯吗?”莫旬侧头对着安格斯轻笑,精致的眉眼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动人,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得安格斯一阵心痒难耐。

“好,为美人倒酒是我的荣幸。”安格斯周身冷硬的气息柔和了不少,他低头在莫旬的额头上面亲了一下,转身乖乖地去给他倒酒。

看着安格斯的背影,莫旬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地对安格斯隐瞒了肆己说的话,只是心里这么想的,他就这么做了。

其实他心中一直有着一个猜测,一个足以让他不安的猜测。

第29章

肆己这次组织的试炼小队就是为了给他和莫旬的碰面而做的掩饰,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们还是在弥尔星停留了不少的时日。

莫旬这段时间一直在认真地猎杀野兽,因为安格斯一直在他身边,所以他从未将肆己交给他的地图拿出来研究过,虽然他对里面的内容好奇得不得了。

火红色的机甲里面依旧是两个人,安格斯扒掉了莫旬的制服外套和皮带等等坚硬的东西,然后舒服地躺在他的腿上,手指在他的腰侧漫不经心地划弄。

莫旬控制着机甲对付外面的野兽,安格斯这种小程度的亲昵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吸收了那个淡黄色的精钻之后,他的精神力又突破了一层,对付起野兽来更容易了。

即使他一直专心致志地控制着机甲,但是从安格斯那里传来的灼热视线还是让他偶尔会分一下神,莫旬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安格斯的头发,语气无奈地说道:“你别总是看着我,我会分心。”

安格斯将莫旬的手抓下来放在唇边蹭了蹭,然后乖乖地转了个身一边玩着他衬衣的扣子,一边低声问道:“你那天跟肆己都聊什么了?”

莫旬控制着机甲的手一顿,机甲伸向野兽脖颈的手也凝滞了一瞬才恢复了正常,他淡定地回道:“他也是联盟的人,之前见过我一面,所以跟我叙叙旧。”

“他说的任何话都不要相信。”安格斯将手抬起来去摸莫旬的嘴唇,眼神专注认真,“除了我,谁都不要相信。”

莫旬垂眸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安格斯笑了一下,坦然地摇头,“没有啊。”

莫旬看了他一会儿,发现自那张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后,就摇了摇头,将他的手拍下去,开始专注于控制机甲,不再理他。

姬岚和卡尔都在这个队里,之前认真努力了一段时间的姬岚又恢复了开始的懒散,对莫旬说过的要努力毕业的话,仿佛只是三分钟热度。

莫旬和安格斯回到飞船上的时候,姬岚正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面无聊地发呆,看见莫旬时眼睛一亮,勾了勾手让他过来。

莫旬将安格斯支回房间,独自去了姬岚那边,在他身侧坐下。

“啧啧啧,这个男人很有料啊,你们好上了?”姬岚的视线一直黏在安格斯的背影上,打量了半天才转过头,看着莫旬的脸,轻挑地笑着说道:“看来你被滋润得不错啊,他那里大吗?技巧怎么样?”

莫旬瞥了他一眼,直接忽略了他不怀好意地问话,“你最近怎么了?不急着毕业了吗?”

“告诉你一个秘密。”姬岚凑到莫旬的耳边,语气神秘地说道:“我打算偷偷地溜走。”

“莱茵特学院外面都是磁场,你怎么出去?”

“也许它某天突然就消失了呢。”姬岚耸肩,笑着说道:“又凑近有一艘飞船刚好在附近,我就能搭乘它回家了,我这个人运气一向都很好的。”

莫旬对他的异想天开笑了一下,没当回事,抬手拍了怕他的肩膀,“那就祝你愿望成真。”

从弥尔星回去之后,莫旬一直在暗自等待着肆己他们动手的时间,大概等了七天左右,莫旬终于收到了肆己传来的信息,刚巧那时候安格斯有事情不在他的身边,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用来支开安格斯的借口,他一个也没用上。

天时地利人和,运气好的,莫旬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敢耽误时间,从收到肆己的信息后,就拿出了那枚金色的袖扣屏蔽了机械手然后拿出了地图,仔细地研究了一下路线。

标注着校长公寓的地方和标注着磁场的地方离得不算太远,这就说明如果肆己和扎克利失败得太快,没有拖住那个校长很长时间的话,潜入公寓的他也会有危险。

莫旬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一看,毕竟他是被天道庇佑的人,虽然这个天道并不太管用。

一路谨慎地避着外人和机械手,莫旬一边回忆着地图的路线,一边向着标记的公寓走去,莱茵特学院最偏僻的角落,一座很普通的公寓隐藏在树林中间,灰白色的墙壁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既不荒凉又不起眼看着还很破旧,如果不是肆己给的地图,莫旬觉得自己绝对猜不到莱茵特学院还有这种地方。

公寓附近没有任何的机械手,也不需要输入任何地密码才能靠近,莫旬抿了抿嘴唇,轻轻地将公寓的门推开,泛黄的地毯、老派的沙发,还有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震惊的精钻。

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之外,公寓的地毯上面铺满了各种各样的精钻,从半透明的窗户里面透进来的光线笼罩在上面,让精钻反射出的光芒看起来朦胧又梦幻。

莫旬怀疑整个联盟和帝国的精钻存货都不会有这里多了吧,他走进去弯腰捡起了一个,里面蕴含的澎湃能量都在提醒着他,这些都是可以吸收的精钻,随便一颗放出去都会引起众人争夺的那一类最稀少的精钻。

将精钻扔回原处,莫旬皱着眉头开始搜寻房间里的其他东西,试图找到一些能够提醒他公寓主人身份线索的东西。

老旧的沙发上面有一件衬衣,莫旬拿起来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又扔了回去,房间并不大,他仔细地搜了一遍也没用多长时间。

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不愿意就这么离开的莫旬靠在桌子上,皱着眉头视线再次扫过房间,地毯上面一块堆积了很多精钻的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走过去弯腰将精钻扒开,一本封面破旧看着就放了很久的书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莫旬将书拿起来翻开看了看,里面写的是莱茵特学院的校规,而且全都是手写的,据说校规全都是校长亲自制定的,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眼睛紧紧地盯着最后的署名。

安格斯·坎贝尔。

半掩着的门突然被人推开然后用力地关上,砰地一声响让正低着头的莫旬心里一颤,他将书慢慢地合上,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人,语气艰涩地说道:“你果然在骗我。”

他所不安的事情果然又变成了事实。

安格斯走到莫旬的身前,弯腰挑起他的下巴,温柔地说道:“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啊,宝贝。”他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莫旬的嘴唇,“我很愿意跟你一起去联盟的。”

莫旬紧绷的表情微微松动,“真的?”

安格斯轻笑了一下,“当然。”他低头去吻莫旬的嘴唇,低垂的眼眸隐藏住了里面的阴郁,一声低语在两人唇间泄出,“但我身不由己。”

莫旬还没有询问这句身不由己是什么意思时,安格斯就突然放开他的嘴唇,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微微侧头脸上的温柔笑意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

莫旬感觉到一直笼罩在学院上方的磁场好像在波动,肆己和扎克利对磁场下手了?安格斯刚察觉到吗?他下意识地去看安格斯的表情。

“你留在这里。”安格斯放开莫旬起身欲走,但想到了什么,他又回头看了莫旬一眼,摸了摸下巴,勾着嘴角说道:“你会乖乖地等我吗?”

莫旬点头,“会。”

“我不信。”安格斯将莫旬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地走向了二楼的卧室,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条锁链想要将他锁在床头,莫旬眼睛微眯,被他抓住手腕的时候没有反抗,只是沉声问道:“你要锁住我?”

安格斯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将锁链扔开,搂着莫旬用力地亲了一口,“不锁,我舍不得。”他将莫旬按在床上低头凝视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安格斯虽然没有锁住莫旬,但是却用精神力将整个公寓全都封锁住了,而且还派了大量的机械手守在周围,以莫旬的精神力和他的差距根本就无法破开安格斯的封锁。

安格斯就是莱茵特学院的校长,莫旬躺在床上静静地沉思,莱茵特学院是可以和联盟帝国相抗衡的一股势力,他很怀疑安格斯说愿意跟他一起回联盟的诚意,而且他刚刚说的身不由己又是什么意思?

学院上方的磁场波动得越来越激烈,就在莫旬怀疑这磁场会不会真的突然消失了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天道:“磁场还有十分钟就会消失,持续时间五分钟,你趁着这个时间离开学院,外面会有路过的飞船接应你。”

莫旬听到天道说的话,首先想到的却是姬岚的梦居然真的成真了啊?

“我出不去。”莫旬语气非常平静地说道:“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出现告诉我这个消息。”每次都晚这么一步,他怀疑这是一个假的天道。

罕见地,天道竟然解释了一句,“我联系不到你。”

莫旬愣了一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联系不到我?为什么?”

天道不再对他的问题进行回答了,只是重复地嘱咐道:“你要想办法离开这个学院。”

离开……莫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又打不过安格斯,他能有什么办法,“我尽量吧。”

天道又消失了,不知道是匿了,还是向他所说的那样进入了联系不到莫旬的状态。

莱茵特学院不知名的某条路上,威尔伯一边分辨着方向一边向着精神力大量聚集的地方走去,他的表情冷峻,机甲钮一直攥在掌心准备随时使用。

突然,一声轻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威尔伯敏锐地扭头,见到来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他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姬岚费劲地扒开挡着他的树枝,娇艳的脸上都被划了几道伤痕,他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跑去抓威尔伯的手腕,笑着说道:“我来找你私奔。”

威尔伯抬手轻轻地在他脸上的伤痕附近碰了一下,然后挣脱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还有事。”

姬岚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眯着眼睛问道:“什么事?”

“我怀疑这所学院的校长跟外来者有关系。”威尔伯看向不远处,低声说道:“这是帝国交给我的命令。”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姬岚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地说道:“他跟外来者没有关系。”

威尔伯的脚步一顿,转身皱着眉头看着姬岚。

“但他很危险,待在这里会更加危险。”姬岚伸手去抓威尔伯的衣领,舌尖探出暧昧地舔着他的嘴唇,轻声呢喃,“现在磁场消失了,跟着我离开吧,我们回到帝国成婚,好不好。”

“我发现我还挺喜欢你的。”

威尔伯垂眸看着媚态尽现的姬岚,眼神闪烁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地搂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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