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快穿之都是套路(快穿之黑化是病得治)中——千里鹿

第30章

莱茵特学院上方的磁场消失并不是肆己和扎克利做的,他们当时刚刚潜入目的地,正在研究这里的几个类似于提炼内核的机器,磁场突然的消失让他们都心中一惊,想要撤离的时候,安格斯已经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他们身后。

真的和他对上后,肆己和扎克利心中的慌乱倒是渐渐消失了,肆己看着安格斯,有些感慨地说道:“果然是你。”

安格斯笑着说道:“乖乖地离开学院不好吗?”他伸手从一旁的机器上面拿过一个内核捏在手里,纯白色的内核在他的手中渐渐变得透明,里面的能量被一丝丝地吸了出来慢慢地融入进了安格斯的身体里面。

从来没有人可以以这种方式从内核里面吸收能量,肆己的瞳孔微微一缩,忍不住向扎克利身边靠了靠,语气冷静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莱茵特学院建校时间大概在一百年以前,虽然现在的人平均寿命大概有一百五十岁左右,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无论是谁容貌都会渐渐老去。

从一开始,肆己和扎克利就将关注点都放在了学院的老师身上,因为他们从未想过,建校百年的校长竟然会这么年轻。

肆己怀疑安格斯并不是人类。

“总是有人喜欢问我是什么,莱茵特学院的校长?或者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安格斯将手里没有用处的内核随手扔到一边,状似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眼神温柔地说道:“其实我最喜欢的身份是莫旬的爱人。”

“你将磁场的秘密交出来,我可以帮你向莫家请求联姻。”

“联姻?”安格斯嘴角上扬着愉悦的弧度,但眼神却冰冷得可怕,“他是我一个人的,和莫家有什么关系。”

“他是莫将军的儿子,你将他扣押在这里,莫将军是不会罢休的。”

“那就让他来试试啊,不过是一个刚突破S级巅峰的人而已。”安格斯的视线移到一直护在肆己身前,从未说过话的扎克利身上,挑眉意有所指地说道:“就算是突破了S级巅峰的,我都不在乎。”他说话时,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精神力向着扎克利、肆己而去,所过之处房间内的气息都凝滞了一瞬。

扎克利挡在肆己的前方,脸色突然变得非常地难看,他调动精神力想要抵挡安格斯的攻击,却发现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如果说他的精神力是河流的话,那安格斯的就是汇聚了千万条河流的江海。

“封印精神力的滋味并不好受吧?”安格斯似笑非笑地看着扎克利,“你们倒是聪明,利用这个方法进入学院,就是为了突破S级巅峰然后对付我,不过很可惜,仅仅是这样我还没看在眼里。”

听到他这样轻而易举地就将他们手里攥着的王牌说了出来,肆己心里已经清楚,他们这次的行动彻底地失败了,联盟研究了很久,发现莱茵特学院从不会招收处在S级巅峰的学生,而从这里毕业的人晋升到了S级巅峰的很多,但再往上就没有了。

从学院毕业的人记忆被清除了一部分,这并不是肆己的猜测,而是联盟高层的猜测,所以就派了他们前来探查这个秘密。

扎克利在进入学院前就已经到了S级巅峰,为了进入学院他将精神力封印了一部分,这也就导致了他一天之内只有一小部分时间是清醒的。封印精神力一直到最后,他理所当然地拿到了精钻,突破了巅峰,本以为这样对付安格斯就万无一失了,但没想到……

“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来帮你们走?”

扎克利的脾气比肆己暴躁得多,安格斯的话音刚落,他就控制着一旁的机甲,抬手给了安格斯一炮。

突破了S级巅峰之后,就可以不用进入机甲,在外面直接控制。

安格斯对向他轰来的炮毫不在意,甚至还有时间将周围的机器都护住,一股精神力将炮弹快速地分解,然后缠住机甲的手臂将它四分五裂。

安格斯和扎克利对抗的时候,肆己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然后绕过旁边的机甲和机械手,向着被护在最中心的一个台子那边走去。

金属通道也是连接在那个台子上的,肆己只能看到台子上面罩着一层光罩,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看不清楚。

但看它被层层地保护着,就知道这里的东西对安格斯来说非常的重要,或者说,这可能就是关于莱茵特学院磁场的秘密。

机械手在肆己靠近的时候上前阻拦,一架无人驾驶的高级机甲也向着他走来,肆己的精神力虽然不如扎克利,但对付一下机械手和这个机甲还是能撑住一段时间的,但是他着急去看台子上面的东西,所以就将精神力全部放出,趁着机甲停滞的瞬间,跑到台子上将光罩击碎。

里面是一块闪着淡蓝色光芒的石头,看起来只有拳头大小,平凡无奇,扔到外面都没有人会注意的那种。

肆己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联盟和帝国都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可能就是这块石头?

安格斯在肆己摆脱掉拦住他的机甲时,眉头就皱了起来,见他跑上了台子,眼神一冷,他将对付扎克利的精神力分出一部分凝聚成一把尖刀奔着肆己的后心而去。

肆己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伸向石头的手顿住了,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错开了致命的一击,但薄弱的精神力却遭受到了一记重锤,他脸色苍白地蹲下捂住了脑袋。

安格斯对除了莫旬以外的人都难有耐心,他扫了一眼另一边因为精神力使用过度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扎克利,对着一旁的机甲冷声吩咐道:“带走,丢出去。”

机甲应声而动,一手抓着一个慢慢地走了出去。

安格斯随手拿了几个内核补充刚刚消耗的能量,然后走到台子前,垂眸看了一眼静静地躺在里面的淡蓝色石头,手掌轻轻地贴在上面。

刚刚为了对抗扎克利的精神力,安格斯也消耗了不少,脸色比一开始要苍白了一些,身上的衣服也被机甲的炮弹扫过,显现出一丝狼狈。

他的手贴在石头上面待了一会儿,苍白的脸色渐渐好转,狼狈之色也慢慢地消失,又恢复了之前优雅迷人的样子。

安格斯将石头随便地留在了原处,学院上空的磁场已经恢复了正常,他随手将被损坏的机甲修复成原来的样子,然后就大步离开了这里。

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这块石头的安全问题。

安格斯回到公寓的时候,莫旬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出神,他走到莫旬的身后,试探地去抱他的腰,轻声地询问道:“你在看什么?”

“这外面除了树什么也没有。”莫旬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没有拒绝安格斯的拥抱,低声问道:“肆己和扎克利呢?”

“被我扔出学院了。”安格斯低头在莫旬的肩膀上蹭了蹭,语气有些委屈地说道:“你竟然想要和他联合起来对付我。”

“你可没有告诉过我,你是这里的校长。”

安格斯沉默了一会儿,捏着莫旬的下巴,让他转头和自己对视,低声问道:“我是谁很重要吗?”

莫旬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移开了视线,轻声解释道:“我没想对付你,我只是想要拿到磁石。”

“磁石?”安格斯的眼神有一瞬间地古怪,但在莫旬看过来时又恢复了正常,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磁石?”

莫旬语塞了,犹豫了一下将锅推给了肆己,“肆己这么对我说的。”

安格斯倒是没揪着他这个问题不放,反而有些开心地亲了他几下,然后柔声笑道:“你想要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什么都会给你的。”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一直静静地躺在台子上的磁石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安格斯将磁石递到莫旬的面前,眼神温柔似水,“他是属于你的。”

没想到费了半天劲连个面都看不到的磁石,现在他一句话就送到了他的面前,莫旬愣愣地将磁石拿在手里,低头看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眸试探地问道:“那你愿意跟我回联盟吗?”

安格斯嘴角的笑意微敛,他盯着莫旬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在这里亲一下,我就回答你。”他指了指磁石。

莫旬觉得他这个要求简直是莫名其妙,但被安格斯一直催促着,他迟疑地低头将嘴唇贴在上面蹭了蹭。

安格斯眼神含笑地看着他,身上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愉悦感,他宠溺地摸了摸莫旬的头发,说道:“我们不能去联盟。”

莫旬觉得他刚刚被安格斯耍了。

见莫旬的表情有些不善,安格斯执起他的手腕细细地摩挲着,有些不解地问道:“跟我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回去联盟。”

天道当初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他暴露身份,所以莫旬只能随便地找了几个借口说了,看安格斯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但莫旬知道,无论他说了什么理由,眼前这个人都是不会放手的。

就像上一个世界的秦诀一样,秦诀当初也只是悄悄地策划了将他带去了无人大陆这件事,但安格斯的身份暴露了之后,他可是真的有将自己锁在这里的意图。

不过,安格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意外了。

“我如果将你锁起来,你是不是就不愿意搭理我了?”安格斯温柔地在莫旬的手腕上面啃咬,天蓝色的眼眸满满地只装着他一个人,“你不理我,我会伤心的。”

“所以,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安格斯垂眸盯着莫旬手里的磁石,轻笑着说道:“我每个月会给你三天的时间来逃离我的视线,如果你失败了,就乖乖地在这里陪我一段时间,如果你成功了,我就陪你去联盟,怎么样?”

莫旬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安格斯笑着点头,“当然。”

莫旬垂眸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他就不信他的运气会真的那么差,次次都失败吧,只要成功一次他就是有希望的。

第31章

安格斯主动提出这个游戏之后,还特意给了莫旬几天准备的时间,然后告诉他,约定的那三天从莫旬离开莱茵特学院开始算起,简直是诚意十足。

而且他白天还特别体贴地不在莫旬身边捣乱,这让莫旬一直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地谋划着什么阴谋。

或者说,安格斯笃定了自己无法从他身边逃开。

从莱茵特学院前往联盟的路线大致有三条,而中途转去别的星域再前往联盟的路线可就多了,三天的时间不长不短,虽然不至于让他直接到达联盟,但也足够让他远离莱茵特学院。

所以,安格斯为什么这么自信?莫旬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就算他精神力的境界很高,但也不可能高到可以笼罩一片星域那么厉害。

休息室内,四人组变成了二人组,姬岚真的趁着磁场消失的时候偷偷地溜走了,除了莫旬卡尔等人注意到了之外,就再也没有人关注。

卡尔见莫旬一直心不在焉,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你怎么了?今天的机甲课也没有看到你来。”

知道安格斯就是校长之后,莫旬早就将那一堆毕业要求全都抛在了脑后,机甲课更是再也没去上过,不过原因他肯定不能对着卡尔细说,就摇了摇头,问道:“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不引人注意的小星球吗?”

卡尔认真地想了想,回道:“知道一个,在跃来星域的最南端有一颗小星球,那里的科技不发达,几乎没什么人生存。”

莫旬心中一动,详细地询问过了路线之后,想到了什么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卡尔笑容灿烂,“安格斯告诉我的。”

莫旬:“……”白问了。

“你也想跟姬岚一样偷偷地溜出去吗?不过不知道磁场什么时候会再出问题了,而且你也没有飞船啊。”

飞船……倒不是问题,安格斯已经很善解人意地替莫旬准备好了,而且再三保证了这个飞船没有任何地追踪装置。

莫旬一连几天都在研究星域地图,设定了几个方案后,安格斯亲自将他送出学院,抵着他的额头亲昵地说道:“亲爱的,我们三天后见。”

“……我们还是联盟见吧。”

飞船离开莱茵特学院后先是随意在附近转了一圈,然后奔着莫旬计划好的路线穿过了野兽聚集的区域,停到了距离帝国边界不远处的一个偏僻的小星球上面,他做了一些伪装登上了一艘飞向联盟的商用飞船,中途还换了几艘用来混淆视线。

第三天晚上,距离联盟还有一半距离的飞船上面,一间单人卧室内,不大的床上两个男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即使是黑暗也无法隐匿他们激烈的动作,床板发出的吱呀声响、忍耐地闷哼还有肉体的撞击声胡乱地混在一起,将房间内的温度瞬间点燃。

莫旬跪趴在床上,紧紧地攥着被子的手用力到指骨发白,脖子被用力地咬住,他闷哼一声忍不住回头,放软语气喊道:“安、安格斯。”

“我抓到你了,宝贝。”安格斯伸手去摸莫旬的嘴唇,坏心地将手指探进去不让他说话,“你输了。”

“你怎么唔……”莫旬的尾音轻颤,话没有说完就忍不住将头埋在被子里,暴露在安格斯视线下的后颈微微泛红。

安格斯凑近莫旬的耳边,咬着他的耳垂,低笑着说道:“嘘,你现在要做的只是专心享受。”

外面的天色慢慢转亮然后再次转暗,床上一片狼藉,安格斯抱着莫旬倚靠在了沙发上,一脸餍足地在他的脸上、唇上亲亲蹭蹭,眼睛里的宠溺满得仿佛能够溢出来一般,“你不喜欢待在莱茵特学院,我可以带你去别的地方,除了联盟和帝国之外的都可以。”

腰酸腿软的莫旬连脸上的红潮都还没有消散,身体无力得厉害,安格斯漫不经心地在他身上抚弄的手指偶尔还会引起他的轻颤,莫旬不关注之后的一个月他们待在哪里,他只关心安格斯是怎么找到他的。

被安格斯“偷袭”的时候,莫旬还处在睡梦中呢,他连门开的声音都没听到。

“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莫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一丝鼻音,听在安格斯的耳朵里,让他的眼神再次暗了下去,不过他没有再次折腾莫旬,只是侧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说道:“这是秘密。”

莫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回学院。”他要提前准备第二次的逃跑路线。

安格斯一怔,将莫旬往身上搂了搂,含笑点头,“都听你的。”

一场“你跑我追”的游戏,莫旬和安格斯玩了近一年的时间,除了卡尔之外,莫旬的身边又聚集了很多未来的得力助手,磁石有了,得力助手也找得差不多了,只要回到联盟他就可以继续走天道所规划的路线。

然而,他一次都没有成功过,就算他抛弃了安格斯给的飞船,身上的衣服在出去之后也全都重新换一身,直接驾驶着机甲守在学院附近的一个小星球等三天,三天一到安格斯就会准时现身,看他轻松的神情,好像找他一点都不费力一样。

因为必须拿到磁石是天道对他的要求,所以莫旬对这块石头从来没有起过疑心,但是失败了这么多次,他身上的东西唯一跟安格斯还有关联的就是这块石头。

将磁石带在身上可以潜移默化地提升精神力,而且他身上还自带磁场,所以莫旬就算是降落在野兽聚集的星球,赶上兽潮期都没有任何危险,但除了这两点好处之外,他也没发现这个磁石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

还有一件可以提起的事情,大概就是每过一段时间安格斯会将磁石要回去,说是要重新加固一下学院上方的磁场,一般一天左右的时间就会还给他。而还给他之后的四五天时间里,安格斯的性欲会特别地强烈。

虽然他的欲望一直很强,但是莫旬能感觉出他这几天还是不同的,因为他的举止会有些粗暴,变着花样地折腾他,情绪特别地兴奋,仿佛身上有发泄不完的精力一般。

莫旬曾经拿着磁石询问过安格斯,但被他一副无辜地样子否认了,后来莫旬也试过不带磁石离开一次,但依然被安格斯找到,就在他稍稍打消了一些怀疑之后,他偶然撞到了安格斯吸收内核的情景。

自从安格斯爆了身份之后,莫旬在学院里就没有那么多地限制了,安格斯带着磁石再次离开后,他有些好奇磁场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就按照肆己当初给的地图找寻了过去。

一处完全封闭状态的实验室,莫旬走过长长的通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运送内核的金属通道,他绕过高级机甲向中心看去,安格斯正背对着他手放在了台子上面,身上泛着跟磁石一样的淡蓝色光芒。

身体从半透明到完全地实体化,仅仅用了几秒钟的时间,但一旁数以万计的内核全都一瞬间被吸收掉了能量,变成了一堆没用的珠子,安格斯的身体越来越有实感,身上淡蓝色的光芒也在渐渐消失。

看着眼前这幅情景,莫旬怔愣在了原地,安格斯……不是人类?他现在身上的气息跟磁石所散发的一看就是同源的。

安格斯在莫旬接近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不过他没有在意,等到身体重新凝聚好了之后,他捏着磁石转身含笑走到莫旬的身前,将磁石递给他说道:“这是属于你的。”

本来没有什么温度的磁石现在握在手里竟然会让莫旬有一种烫手的感觉,他低头看了磁石一眼,然后轻蹙眉头,低声说道:“你……一直在耍我?”如果安格斯的本体真的是这块磁石的话,那不就是说,他之前一直带着安格斯在逃跑?

他这是被套路了啊。

安格斯对着莫旬摇了摇手指,轻笑着道:“不能这么说。”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下,说了一个更能体现他做法的说法,“我只是在陪你玩儿。”

一直觉得自己脾气挺好的莫旬现在有点想骂人,除了安格斯之外,他更想骂天道一顿,磁石是安格斯的本体他竟然也不提醒一下,这么一个大男人是他能带走就带走的吗?

莫旬面无表情地将磁石扔给安格斯,转身就走,但刚迈出两步,腰就被一把揽住,安格斯微微弯腰将莫旬扛在肩上,伸手轻挑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低笑着说道:“别生气,我不是怕你每天都想着怎么从我身边逃开,才想了这么一个方法么。”

莫旬不想搭理这块狡诈的石头。

安格斯直接扛着莫旬去了最近的公寓,走上二楼将人扔在床上,欺身压上缓缓地逼近他,气息危险,“不理我?”

莫旬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住安格斯解自己皮带的手,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能跟我回联盟?不要骗我。”

安格斯凝视了他一会儿,将自己的致命弱点诚实地告诉了莫旬,“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无法进入联盟和帝国的地界,如果我的本体被带进去,我可能会消失。”

按着安格斯的手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莫旬的眉头皱起,“怎么会这样……”他没有想要安格斯消失的打算。

“我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内核的能量来凝聚身体,建立这个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大量的内核。”安格斯从莫旬的身上翻下来躺在他的身后,将他抱在怀里,低头轻嗅他的气味,“所以我不能离开莱茵特学院太长时间。”

“那、那些精钻是食物又是什么意思?”

安格斯舔了舔嘴唇,“那是人类的精神力,我觉得挺好吃的,就趁着他们吸收精钻突破的时候悄悄地存下一点。”他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突然暧昧了起来,“不过那些东西我无法吸收,一般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消散,不过有了你之后,就都喂给你了。”

莫旬有些茫然,“喂给我了?”他就吸收过一个精钻啊,而且那里面的能量是天然蕴含而来的。

安格斯有些流氓地顶了顶莫旬,低笑着道:“从这里喂的,你没感觉到你的精神力提升得很快吗?”

莫旬的脸有些发热,他是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一直在增长着,只是没想到理由竟然会是这个。

“我知道一片景色很美的无人星域。”安格斯将手从莫旬的衣服下摆探进去细细抚摸,嘴唇舔过他的耳垂,在颈侧慢慢地啃咬,呼出的气息异常火热,“我想带你去看看,好么?”

又是无人星域……莫旬的眼里闪过一抹无奈,他翻身去搂安格斯的脖子,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嘴唇,一个好字在唇舌相交时渐渐消散。

莫旬跟着安格斯在他所说的那片无人星域待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去了一个偏僻的小星球,隐瞒身份住了几个月,因为安格斯时不时地就要回学院凝聚身体,所以他们在学院待得时间还是最长的。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学院里的学生自愿或非自愿地都被扔出去换了好几批新的,天道一直都没有再出现过,莫旬对此还微微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不愿意看着安格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莫旬没有带着磁石回到联盟,而联盟和帝国的情况却一天一个变化,联盟的问题依旧是几大势力互不和谐,导致本来比帝国要强大不少的实力硬生生地削弱了。

而帝国的情况就更有意思了,帝国皇子姬岚偷偷从莱茵特学院溜出来时就在全国引起了哗然,后来他又执意拒绝了皇帝给他安排的未婚妻,坚决要跟一个没有任何势力后台的少将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那个少将还是个男人。

他是帝国上层最满意的继承人,年少时,在药剂上无人能及的天赋就已经让他名声大噪,虽然民众那时候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和样貌,但这不影响他们知道帝国有这么一位出色的继承人。

但现在继承人到了叛逆期,所以整个帝国都开始头疼了。

帝国头疼的时候,联盟莫将军也在头疼,他的儿子从进了莱茵特学院就没有再出来过,换成谁都会头疼,

联盟并不是铁板一块,他提议对莱茵特学院出兵,但是却没有几个人站在他这边,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自己手下的人独自对莱茵特学院施压。

安格斯对这个情况一点都不慌,莫旬提议让他出去和莫将军聊一聊,但安格斯不肯放人,只是捏着他的下巴,反问道:“不相信我的实力?”

莫旬觉得安格斯现在这个表情,一副他真的敢点头的话就让他切身实际地体会一下他的“实力”到底强不强的样子。

外围的磁场跟安格斯的本体有关系,莫旬一开始还在担心磁场被攻击会不会影响到安格斯,但后来他发现他真是多虑了,因为磁场一点攻击都没有受到,平常匿在学院的老师们全都出现对上了莫将军。

面对莫旬的疑问,安格斯笑着解释了一遍,这些老师全都是不想被联盟或者帝国所管束的人,他为他们提供了一个享受自由的机会,而代价就是保护莱茵特学院。

莫将军不可能不顾联盟的意志将他手下所有的人都带来,而他现在所带的人数对上莱茵特学院的人,又没有太大的胜算,双方僵持了很久,直到兽潮月提前来袭,联盟多个星球因为猝不及防而遭受了重击,莫将军这才匆匆地赶回了联盟。

莱茵特学院因为有磁场的保护,兽潮月对这里丝毫没有影响,外面的一切风起云涌全都影响不到莫旬和安格斯两个人。

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莫旬趴在安格斯的身上平复呼吸,半睁的眼眸凝视着他已经蔓延到胸口的藤蔓,鲜艳的红色和白皙的皮肤对比,显得格外地妖异,他的手指慢慢地在藤蔓上面描绘着,轻声问道:“它一直在长大,你不会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吗?”

安格斯摸着莫旬汗湿的后背,戏谑说道:“有啊,我感觉我越来越爱你了。”

莫旬描绘着藤蔓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低头用嘴唇代替手指认真地亲吻着藤蔓的每一处,感觉到安格斯的呼吸一重后,垂下的眼眸闪过了一丝笑意。

安格斯将手探到下面分开莫旬的双腿,然后将他往上抱了抱,眯着眼睛说道:“刚刚不是还一直喊累,现在又来勾引我?”

他按着莫旬的后腰,声音低沉地说道:“宝贝,你自己来动,好不好?”

莫旬的腰身一颤,腿发软根本就无法坐起来,他轻喘着将头抵在安格斯的肩膀上,突然问道:“如果某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天道一直不出现,但并不代表着再也不出现了,这具身体终究还不是属于他的。

安格斯误会了莫旬的话,以为他是在担心人类寿命的问题,就搂着他温柔地说道:“如果你不在了,我就带你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陪着你一起长眠。”

莫旬沉默了一会儿,凑过去亲吻安格斯的嘴唇,如果可以他也想和安格斯在这里生活到死,然后一起长眠。

“如果我不是死了,而是消失了呢?”

“没有人能把你从我手中夺走。”安格斯搂着莫旬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抓起他的手腕轻轻地啃咬,“除了我,你谁都不要相信。”

最后,天道迟了三十年,但还是出现了

莫旬离开,莱茵特学院上空的磁场突然消失,只留下一群茫然的学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32章

奥赛洛大陆西南端的凡星特城又被称为是教廷国,充满神圣特色的建筑在城内比比皆是,城中央立着一座三米多高的光明女神石像,优雅迷人的身体,朦胧不清的面容,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法杖和源源不断地向周围扩散的光明气息,让这里成为了光明信徒心目中的圣地。

教廷的信徒在整个大陆都占有一定的比重,但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凡星特城了,街上随处都可见到身着纯白衣袍的神官。

光明女神石像下面,一个黑发黑眸的俊秀青年正拿着法杖轻声念着咒语,他身上的纯白衣袍和神官的有些相像,但袖口衣领处却用金线绣着简单的纹路,精致的眉眼衬着嘴边淡淡的微笑,气质神圣而高贵。

站在他面前正接受光明术洗礼的老奶奶,双手合十垂着头做着祷告,等青年终于将法杖收起来后,她才抬起头,语气虔诚地说道:“光明女神会保佑您的,圣子大人。”

青年微微一笑,“女神也会保佑您的。”

老奶奶转身离开,她身后的人立刻站在她刚刚的位置,垂着头准备接受圣子光明术的洗礼。

被天道扔进新世界的莫旬,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将这个世界的常识全都理解通透,他这幅身体的身份是教廷的圣子,在教廷里面地位仅次于神祭祀和大主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他有了足够多的阅历刷够了声望后,未来会顶替教皇的位置。

不过,经历了前两个世界后,莫旬觉得这个“意外”肯定会出现的。

正在不厌其烦地使用着光明术的莫旬,嘴角挂着合适的微笑,但漂亮的眼眸里却有些放空,他正心不在焉地听着天道在他脑中的喋喋不休。

天道:“这个世界我会给你一项能力来辅助你,让你可以提前预知即将发生的事情,帮助你完成历练登上权力的巅峰,坐上教皇的宝座。”

莫旬情绪不太高涨地问道:“还是有冷却时间的技能?”上一个世界的那个鉴定身份的技能犹如鸡肋,连安格斯的身份都探查不出来。

天道否认了,“不是。”他停顿了一下,再次补充说道:“这个技能是被动出现的,你无法主动使用。”

莫旬:“……”听着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天道:“它会为你的历练减轻难度,祝你一切顺利。”

天道的声音刚刚消失,莫旬的眼前就突然快速地闪过了几幅画面,庄严肃穆的礼堂,周身笼罩着白光看不清面容分辨不出性别的人影,还有大主教脸上温柔的笑容,这三幅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他觉得仿佛是出现了错觉一般。

刚好身前排队接受洗礼的人已经是最后一个了,莫旬一边将法杖收起来,一边思索着刚刚闪过的那三幅画面到底是什么意思时,一个小神官从远处匆匆地跑过来,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圣子大人,大主教唤您回教廷。”

莫旬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见过大主教一次,他叫丹尼尔,金发蓝眸长得很俊朗的一个男人,因为一直修习的是光明神术,所以他身上的气息也非常让人舒服,莫旬对他的印象还挺不错的。

教皇正在闭关向光明女神虔诚地祈祷,所以教廷的一切事务都暂由六个大主教管理,神祭祀只有在每年一次的光明洗礼时才会出现。

神祭祀的光明之力是除了教皇之外最接近光明女神的了。

小神官将莫旬带到礼堂门口就离开了,这里只有主教以上的级别才可以进入,莫旬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着装,没发现什么失礼的地方,才推门走进去。

这里的等级分明,礼节也比较严格,他如果不小心谨慎的话,肯定会露出马脚。

刚刚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去的画面现在就呈现在眼前,丹尼尔听到声音侧头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招手让他过来,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就是那个用光明神术将自己完全遮掩住的人。

“这位是神祭祀大人。”丹尼尔对着莫旬笑着说道,“你刚来教廷没多久,所以没见过他。”

他这具身体之前一直被养在坎尔帝国的教廷分部,莫旬穿过来的时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二天。

莫旬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这位神祭祀一眼,试图透过包裹着的光明神法看清他的样子,但很遗憾他失败了。

他对着神祭祀微微颔首,按照记忆中的礼仪将手搭在肩膀上待了两秒才放下来,这是大陆上最通用的礼节。

“坎尔帝国东南部的一个小城出现了黑暗魔法,教皇在闭关途中降下了口谕,让你去解决这个问题。”丹尼尔往旁边看了一眼,“黑暗魔法是光明神术的克星,它会扰乱人的心智,你体内的光明之力虽然纯净,但境界还太低,所以我请神祭祀出关是想为你施下一个大光明术,用来保护你。”

大光明术是一个高级法术,它可以潜藏在被施法人的体内,当受到危险的时候就会自动出现。

“其实不用麻烦神祭祀,您为我施法也可以。”莫旬对着丹尼尔轻笑了一下,能当上大主教的人,境界都到了可以使用大光明术的程度了。

被他小小地恭维了一下的丹尼尔眼神变柔和了不少,摇头失笑,“我的光明之力不如神祭祀的纯净,真的遇到了危险可护不住你多久。”他说着示意莫旬上前。

莫旬站在神祭祀的面前,微微低头,他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动作,就耐心地等待着,光明之力在他周围缓慢地凝聚,突然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掌贴在了他的额头上,让莫旬微微一怔。

清冷悦耳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念着咒语,澎湃的光明力量慢慢地涌入莫旬的身体,然后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结印后才渐渐消失。

神祭祀的态度很冷淡,大光明术施完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丹尼尔见莫旬盯着他的背影看就笑着对他解释道:“教廷中历届的神祭祀性格都非常冷僻,他们的全部心神都奉献给了光明女神。”

“这位神祭祀……叫什么?”

“安德里斯·帕克。”

莫旬点了点头,再次往神祭祀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就告别离开了。

教皇让他去处理黑暗魔法事件,并不是只让他一人前往,毕竟他的身份比较特殊,圣子不像是大主教一样有很多,出了什么差错肯定会引起教廷动荡。

四个神官,八个神圣骑士,用来保护他的安全,到了小城之后还会有教廷分部的人过来接应他。

直接从教廷内部的魔法阵离开,中途转换了两次路线,又使用魔法赶了一天的路才终于到达那个有些偏僻的小城。

这个小城因为地理位置不太好,所以并不受坎尔帝国的重视,看着还不如繁华地带的小镇富裕,教廷虽然在这里设立了分部,但是派来管理的人才是一个神官。

足以可见,教廷对这里的重视程度也没高到哪儿去。

小镇上民风朴素,可能因为这里的外来人比较少,莫旬等人来到这里时,受到了非常热情地关注,过来接应他们的神官费了半天的口舌才向好奇的人们解释清楚莫旬他们的身份。

这里的分部建设得并不华丽,唯一能沾上点神圣气息的就是那座光明女神的雕像。

神官将莫旬身边的人都安排妥当之后,才神色凝重地来到莫旬的卧室,没等他询问就将情况介绍了一遍,“我是在一个月前才发现有人在这里使用了黑暗魔法,圣子大人,你看这个。”他拿出了一个盒子,将盖子打开放在了莫旬的面前。

盒子里面躺着一块黑色的宝石,宝石已经裂开,里面的能量早就流失干净了。

这是黑暗石,和带有魔法力的宝石性质一样,不过这种宝石只有修习黑暗魔法的人才可以使用。

“除了这个城内还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莫旬垂眸打量了黑暗石一眼,轻声问道。

神官点了点头,“虽然数量不多,但最近城内有人失踪了。”

“可能被抓去做傀儡了。”莫旬将盒子盖上,淡淡地说道:“这宝石里面的能量应该是用来炮制身体的。”黑暗魔法被人们视为禁术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修习之人不以提升自己的魔法境界为目的。

他们用真人来做傀儡,保留他们的神智,使用各种各样的秘法提升他们的能力,然后供自己驱使。

神官也做过这样的猜测,所以并不惊讶,他将小盒子收起来,迟疑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头说了小城内的另一个情况,“除了这个黑暗石,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莫旬看着他,示意他直接说。

“……我见过一具尸体,他的颈侧有被咬过的痕迹。”

被咬过的痕迹?莫旬怔了一下,问道:“你是说……”

神官艰难地点了点头,面色难看地说道:“是的,看着像是被血族咬过的伤口,不过很奇怪,那具身体并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血族啊,莫旬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桌子上面敲了敲,吸血鬼这种生物可比黑暗魔法要棘手多了。

第33章

黑暗魔法这种禁术是受到教廷、帝国、魔法公会还有剑士公会等等势力联合封锁的,修行的人很少,成气候的就更少了,而且他们构不成一股势力,大多是独来独往。

只要能确定身份,对付起来非常的容易。

而血族就不一样了,这是教廷建立初期就存在的宿敌,无尽的生命,与生俱来的能力,若不是因为他们喜欢黑暗,厌恶阳光,大陆早就被血族占领了。

他们大多数都远离大陆生活在没有阳光出没的魔域,然而除了血族亲王和那十一个一代血族之外,剩下的就全都是经过初拥而转变的人类。

不喜欢阴暗无趣的魔域而隐匿身份在大陆行走的不是少数。不过,血族等级分明,只有三代以上的吸血鬼才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剩下的只能活在黑暗之中。

血族以血为食,对光明之力非常地反感,但却喜欢吸食修行光明之术的神官的血液,曾有一段时间大肆捕杀神官,引发了教廷和血族的战争,双方对抗了数十年才渐渐平息下来,如今教廷的势力越来越大,血族已经很少主动来触霉头了。

以莫旬现在的能力大概能对付三代以下的所有血族,而且他体内还有着神祭祀留下的大光明术,以神祭祀的光明之力,这个法术足以影响到一代血族,所以,对于会对上血族的事情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他只要弄清楚,这血族是偶然来到这里觅食的,还是说他们打算在这个小城里常住,如果是前者那就很好解决,如果是后者,他就需要向教廷要求最少派一个主教来这里驻守了。

这座小城名叫波尔赛,城主是一个有着爵位的中年人,大腹便便眼神闪烁的模样看着就是一个有心计的人,莫旬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他就亲自过来热情地跟他寒暄了很久。

莫旬发现他对小城内的异状还有黑暗魔法全都不怎么在意,一个劲儿地跟他套近乎,后来还邀请他去他的城主府里住,不过被莫旬婉拒了。

他在来到分部的时候,路过过城主府,那里简直就是这个小城内最奢华的建筑了。

不知是不是这个小城远离权利的中心,所以这里的教廷分部和各大公会的分部之间也没有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了,莫旬在教廷前面的小广场上给好奇心浓重的人们演示光明术的时候,有几个穿着魔法公会服饰的人也在外围感兴趣地看了一会儿。

驻守在分部的神官布莱克虽然也可以使用光明术,但他的境界没有莫旬高,使用的光明术没有他的范围大,也没有他使用的效果好。

光明术有治愈伤口的能力,而且可以驱除疲惫、安抚情绪,是每一个神官必须要学习的一个法术。

围在莫旬身边的大多是小孩子和正处在花一样年纪的少年少女们,他的容貌精致再加上修习光明神术自带的亲和力,让他在这部分人群中非常受欢迎。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条件比较艰苦,莫旬只是随意地一瞥,就在围着他的小孩子中发现了两个手上有伤痕的人,他用光明术将这些伤口愈合,引得周围的小孩子一阵惊呼。

莫旬陪着他们待了一下午,直到布莱克出现将他叫走,莫旬对布莱克说的那具被血族吸食过,但却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尸体很感兴趣,所以布莱克一整天都在忙这件事情。

尸体泡在透明色的药水里面,除了脸色有些发青之外,并没有腐烂的迹象,布莱克一直觉得这具尸体能派上用场,所以早就拜托魔法公会的人帮他将尸体保存好。

颈侧一个泛着青色的咬痕,被吸血鬼的獠牙刺破皮肤的痕迹非常明显,即使他不是被血族所杀,也肯定倒霉地被吸血鬼进食过。

莫旬皱着眉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法杖,轻声念动咒语,镶嵌在法杖上面的宝石发出了淡淡的白光,慢慢地笼罩了药水中的尸体。

在光明神力的笼罩之下,尸体的胸口慢慢地显现出了一个黑色的印记,看形状和那个碎裂的黑暗石有些相似。

莫旬将法杖收起来,低声说道:“这是炮制失败的傀儡,死因应该跟吸血鬼无关,只是在死前被进食过。”

布莱克脸色凝重地说道:“所以这个小城内真的隐藏着一个修习黑暗魔法的人还有一个甚至多个血族。”

“血族的事先不急,他也许只是路过现在已经离开了……”莫旬的话刚说完,眼前就突然快速地闪过了几幅画面,天道给他的预知技能被动地出现了。

黑暗中一家紧闭着门的小酒馆,旁边立着一个扎克酒馆的牌子,三四个醉汉不省人事地躺在门口。

酒馆旁边的小巷子,一个一头金色卷发,衣着火爆的妖艳美女悠闲地靠在墙上,阴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染着血的红唇看着有些阴森。

吸血鬼……莫旬怔怔地看着外面渐渐昏暗的天色,然后突然扭头对着布莱克问道:“扎克酒馆……在哪里?”

“在城西。”布莱克疑惑地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莫旬正在思索着该找什么借口敷衍过去时,眼角余光扫到了药水里的尸体,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镇定的说道:“来这里觅食的血族应该处在三代一下,只有在晚上才能出没,所以他们下手的对象首选应该都是醉汉。”

“下午我听到有人在谈论扎克酒馆的醉汉越来越多了,所以想去看看。”

布莱克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地说道:“那里晚上的确有很多醉汉。”

“带上三个神官三个神圣骑士,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伏在酒馆附近。”以他上次的经验来看,他预知到的这个画面应该在黑暗完全降临之后,就会在扎克酒馆上演了。

布莱克对他的决定不太赞同,“圣子大人还是留在这里吧,我可以带着他们在附近埋伏。”莫旬的身份尊贵,出了事情,他担待不起。

莫旬对他的担忧不太在意,从闪过的画面来看,那个女吸血鬼顶多就是个四代的样子,布莱克他们虽然也能对付,但做不到万无一失。

谁知道下次的预知能力什么时候出现,所以莫旬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布莱克劝不动他,最后只能无奈地跟着他一起去了扎克酒馆,扎克酒馆还没有关门,布莱克带着莫旬等人去了对面的杂货店,那里的二楼有个小窗子,用来观察对面的情况刚刚好。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扎克酒馆的老板关门回家了,在里面喝了一天的醉汉全都被赶了出来,他们歪歪扭扭地躺在大街上,手里的酒瓶紧紧地抱在怀里。

布莱克一开始对他们的这个埋伏并没有信心,只是因为这是圣子提出来的,所以就没有说什么。跟着他们一起的神官和神圣骑士也都是这么个想法,直到他们隐约感受到了一股迫人的黑暗能量出现在小巷子时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竟然真的被圣子说中了。

莫旬的嘴角微勾,他将法杖拿出来笑着说道:“我在这里施法将她困住,你们下去将她抓起来。”

女血族还在那里挑进食的对象时,心中突感一阵不安,她警惕地抬起头来,视线扫过周围最后停在了莫旬所在的位置。

让人反感又畏惧的光明神力,女血族有些惊慌地后退想跑,在黑暗中非常耀眼的白色光圈突然出现在她的脚下,已经赶到下面的神圣骑士,手里拿着剑将女吸血鬼围住,布莱克拿着一副含有光明神力的锁链将被莫旬的法术压制得无法动弹的女吸血鬼给捆了起来。

这只是个五代吸血鬼,对付起来根本没耗费他多少的神力,莫旬将法杖收起来,微微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真弱。”

“是挺弱的。”一个带着笑意的男人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莫旬一惊,来不及回头就将收起的法杖再次拿了出来,迅速地向身后丢了一个攻击法术。

法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只手揽住了莫旬的腰,随着男人倾身的动作,银色的长发越过肩膀垂落在了莫旬的胸前,语气带着戏谑地说出了莫旬刚刚说的那两个字,“真弱。”

莫旬侧头在黑暗中努力地分辨着男人的五官,这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记忆中也没有丝毫的印象,一身华丽精致的礼服说明他并不是这个贫困小城里的人,出尘脱俗的容貌和长到腰间的银色头发,被他那双淡红色眼眸和嘴角邪气的笑容,衬得异常妖异。

“你是谁?”莫旬蹙眉问道。

男人垂眸盯着莫旬的颈侧,手指按在上面重重地摩挲了一下,淡红色的眼眸暗得可怕,他舔了舔嘴唇,低笑着说道:“我叫伊日。”他抬手轻轻地抚过莫旬的额头,又补充了一句,“一个非常饥饿的血族。”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莫旬按在伊日揽在他腰间的手臂上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杖掉到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他闭着眼睛昏了过去。

已经将女吸血鬼捆好了的布莱克在下面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莫旬下来,心中一阵忐忑,他匆匆地跑到二楼,莫旬已经不见了,除了被推开的窗子之外,只剩下一个法杖静静地躺在地上。

布莱克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起来。

第34章

茂密的森林中央,河畔的旁边突兀地立着一座破旧的城堡,灰黑色被岁月侵蚀严重的墙壁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即便是正午阳光最充裕的时刻,这座城堡也被罩在了阴影之中,紧闭的门上缠绕着一把锁链,锈迹斑斑上面甚至还布着透明的蛛网。

仅有二楼的窗子被打开着,里面暗红色的窗帘随着微风偶尔伸出一角。

外面破旧得厉害,里面却奢华到不行,红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描金雕花大床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轻薄梦幻的白色帷幔围在床的周围,流苏边轻垂至地毯上,透过帷幔能够看到床的中央隐约有一个人安静地躺在那里。

莫旬自昏迷中清醒过来时,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茫然地以为自己又换世界了,直到他起身的时候从手腕上面传来的禁锢和哗啦哗啦的锁链声响让他瞬间回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他被一个叫伊日的血族给绑走了。

拇指粗细的锁链在他的右手上缠绕了几圈然后锁在了床头的柱子上,里面蕴含的黑暗能量压制着莫旬体内的光明神力,他轻声念动咒语,但手腕上突然传来的灼热感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所以他这是被囚禁在这里了吗?莫旬的眼里闪过一抹愕然,那个伊日到底是什么人?他伸出左手将帷幔掀开,视线在房间里面快速地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被打开的窗子上面,淡淡的光线告诉了他现在是白天。

他整整昏迷了一晚上。

从那个男人能轻松地将自己带走来看,他在血族中最少也是一代的地位,然而莫旬翻过教廷中对于血族的记载,一代里面并没有一个叫做伊日的人。

除了手上多了一条锁链之外,莫旬的身上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衣服好端端的穿着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脖子上也没有被咬过的伤口,只不过昏睡了一个晚上了,他感觉有点口渴。

锁链的长度只够让他在床附近移动,再远的地方就去不了了,沙发前边的桌子上面倒是放着一杯牛奶和一块白面包,但是距离太远,莫旬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艰难地移开了视线,除了口渴他现在好像又有点饿了。

锁链他自己是挣断不开的,而且他的法杖还丢了,莫旬试着在心里呼唤天道,然而等了半天也没有反应,天色由明渐渐转暗,夜色完全地降临,就在他饿的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了一些动静。

刚刚还昏昏欲睡的莫旬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起来戒备地看向门口,一天没有吃喝让他看着有些虚弱,嘴唇都干燥了。

伊日推开门走到一旁将灯点上,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微微侧头透过帷幔看向莫旬,笑着问道:“饿吗?”

莫旬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没说话。

伊日端着那杯牛奶慢慢地走到莫旬的身前,将帷幔掀开,侵略意味浓重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他泛白的嘴唇,唇角微勾,将杯子递了过去,“敢喝吗?”

莫旬仰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将杯子接了过来,被压制成这样他也不怕男人会对这杯牛奶动什么手脚了,嗓子干涩得厉害,莫旬喝牛奶的时候有些急切,有一丝来不及吞咽的自嘴角缓缓流下。

伊日垂眸看着他,手指擦过他的嘴角,瞥了一眼被染湿的指尖,轻声笑道:“看来,我来的太晚了。”

“你抓我过来有什么目的?”莫旬将杯子放下,抬手随意地擦过嘴角,感觉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都缓解了很多。

“一个血族抓了教廷的圣子,你觉得会有什么目的呢?”伊日舔了舔若隐若现的獠牙,眼神紧紧地盯着莫旬的脖子,喉结有明显的吞咽动作。

“进食?”莫旬的表情不见慌乱,淡定地说道,他体内有大光明术,真的被触发出来的话也许还是他挣断锁链的时机呢。

像是知道莫旬如此淡定的依靠是什么,伊日用食指轻抬他的下巴,假模假样的称赞道:“你真聪明。”他的手指顺着莫旬的下巴缓缓地往下划过,动作灵活地解开了他领口的扣子,还想再继续解下去的时候,被莫旬给拦住了。

伊日将手收回来,戏谑说道:“失礼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情不自禁。”

“你杀不了我,也不可能将我一直藏在这里,教廷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的。”莫旬试探地说道:“不如你说个条件,然后放了我?”

“再说条件之前,不如先填饱我的肚子吧。”伊日执起莫旬的手腕,低头凑过去嗅了嗅,闭着眼睛低声呢喃,“你真好闻,让我有些上瘾。”

莫旬:“……”多熟悉的话啊。

莫旬的表情有些微妙,抬眸仔细地打量了伊日几眼,刚想要说话,手腕就被舔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痛,他都能感觉到伊日的舌尖就抵在他的手腕上用力地吮吸。

手臂在轻轻地颤抖,被刺破的皮肤除了疼痛之外还有着一丝麻痒,吞咽的声音在莫旬的耳边格外清晰,他眉头微蹙,不知为何脸上突然有些发热。

伊日只吸食了一小会儿就被迫停了下来,莫旬体内的大光明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已经开始在他的体内游走寻找着潜在的威胁,如果伊日继续吸食下去,肯定会触及到这个法术。

不甘心地舔咬着莫旬的手腕,被咬过的伤口再次被划破,丝丝血液从伤口处冒了出来,伊日认真地将血珠都舔干净,然后凝视了莫旬一眼,突然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压在床上,埋首在他的颈侧,獠牙若隐若现,眼神一会儿深沉一会儿迟疑。

他火热的呼吸就喷在脖子上,莫旬仿佛都能感觉到他的牙齿和自己的血管之间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只要轻轻地咬下去就会被刺破,但是伊日却一直没有动作。

莫旬现在特别感谢丹尼尔,要不是他请神祭祀出来给自己施了一个大光明术,自己现在可能就被压在身上的这个饥饿的男人给吸干了。

伊日在莫旬的颈侧舔了一会儿最后也没下去嘴,他不甘心地抓起他的手腕又小口地吸食了一点,才舔着嘴唇低声说道:“真美味。”

“你……”莫旬思考着该怎么询问,“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印记?”比如红色的藤蔓之类的,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伊日看。

伊日眼里闪过一抹异样,但消失得太快了莫旬没有捕捉到,他用手指轻挑地去拨弄莫旬的嘴唇,笑着说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你会给我什么好处吗?”

莫旬:“……给你好处你也收不下。”就算他躺着不动让伊日进食,但大光明术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

被戳到了痛处,伊日嘴边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冷哼了一声从莫旬的身上下来躺在了旁边,斜睨着他问道:“饿吗?”

只是一杯牛奶根本就无法填饱肚子,而且就连解渴都有些勉强了,他看着桌子上的面包,诚实地点头,“饿。”

莫旬以为伊日会去给他拿面包,但谁知道他居然将眼睛闭上了,低声说道:“那就饿着吧,我们一起。”

莫旬:“……”这人可能真的没有印记。

伊日躺在旁边闭着眼睛俨然一副要睡觉的样子,莫旬侧头看着他提醒说道:“你还没有说条件。”

“放过你的条件?”伊日啧了一声,一边回味着莫旬血液的滋味,一边叹息说道:“等我吃饱再告诉你吧。”

莫旬皱着眉头,对他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伊日转身搂着莫旬的腰,将他搂在怀里,一副就打算以这个姿势睡觉的架势。

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伊日的禁锢,莫旬沉默了一会儿,费劲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目养神。

白天睡得太多,晚上根本就没有睡意,更何况背后还紧贴着一具火热的身体,伊日的呼吸就喷在莫旬的耳边,让他感觉不太自在。

半睡半醒间,胸口突然被压住,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来,莫旬眼神茫然了片刻,然后就被颈侧湿润的感觉惊醒了,他看不清伊日的表情,但去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了,“你干什么?”

伊日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莫旬的脖子,那双淡红色眼眸浓郁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他想用力地咬下去然后吮吸里面甜美的血液,但大光明术的存在却让他有所顾忌,他用力地舔舐着那片皮肤,伸手将莫旬的衣服扯开,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面。

莫旬身上的气息一直在引诱着伊日,让他在睡梦中被本能唤醒,忍不住想要压着他进食,本能是最不容易控制的,但好在伊日的自持力比较强,用力地吸食了几口后就强忍着停了下来。

肩膀比手腕要敏感得多,被伊日咬破的地方除了疼痛外又多了一丝麻痒,莫旬低着头忍耐着这股怪异的感觉,但停止进食之后的伊日并没有离开,反而伸着舌头不停地舔着往外冒出的血珠,伤口被反复地刺激让莫旬的身体渐渐发软了。

伊日感觉到了莫旬的异样,他怔了一下,然后低笑着说道:“神圣纯洁的圣子大人原来这么敏感啊。”他顺着莫旬的肩膀一路亲到了他的颈侧,然后向上想要亲吻他的嘴唇。

嘴唇被轻碰的感觉让莫旬下意识地偏过了头,伊日的吻只落在了他的嘴角,他非常不满地在上面使劲地蹭了蹭,然后将手伸到莫旬的腰间想要解开他的衣服,但想到了什么,他又将手收了回来,翻身躺在了床上将人重新抱在怀里。

一句轻声的抱怨在莫旬的耳边响起,“这该死的大光明术。”

感觉到身后的呼吸渐渐地平稳了下去,莫旬心里一直提着的石头才慢慢地落下,他抬手摸了摸额头的细汗,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夜渐渐过去,莫旬再次睁眼的时候外边已经亮了,伊日又不见了踪影,但床头的柜子上倒是给他准备了水和食物。

莫旬在这个城堡里面待了五天,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伊日总是在晚上才会出现,进食完就搂着他睡觉,但天未亮的时候肯定会离开。

看他的能力应该是三代以上的血族,按理说不应该惧怕阳光才对。

又一个白天,莫旬靠在床上不厌其烦地聚集着体内被镇压的光明神力,试图挣断手腕上的锁链,他的颈侧也有了两个咬痕,是伊日实在禁不住诱惑咬下去的,不过他也只敢吸一口过过干瘾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一直处于失血状态,莫旬的脸色看着很是苍白,不过他的精神倒是挺好,伊日偶尔会给他一个含有光明属性的宝石让他吸收。

锁链依旧无法挣断,莫旬将手放下来,耐心地再次聚集体内的光明神力,随着反复的失败,他发现他能聚集的光明神力在增加着,虽然还是无法挣断锁链,但好歹可以对自己使用一下净化术来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只是身上被咬出来的痕迹还没有能力消除。

一般白天时这个城堡只有莫旬一个人在,但今天却有了变化,门口传来了细微的声响,莫旬蹙着眉头看着紧闭的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有人在外面,但肯定不是伊日,因为他从来不会在白天出现。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门被轻轻地推开,一个被柔和的白光包裹住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莫旬诧异地喊道:“神祭祀?”他怔了一下,脸上的警惕慢慢地消失了,笑着说道:“教廷派你来找我了。”

神祭祀淡淡地应了一声,他走到床边,抬手轻而易举地将锁着莫旬的锁链拽断,低声问道:“还好吗?”

莫旬揉了揉有些红肿的手腕,笑着说道:“大概有点失血过多吧。”他身上的衣服褶皱的厉害,领口的扣子也散开了几个,暴露在外的锁骨上甚至都有着一个咬痕。

从床上下来,莫旬的腿有点软,刚走了一步就差点一个踉跄摔倒,神祭祀伸手扶住他然后给了他一个光明圣水。

光明圣水可以快速地恢复光明神力,莫旬将圣水仰头喝完,感觉腿上有了力气之后,就推开他放在腰间支撑着他的手臂,轻声说道:“谢谢。”

光明神力被压制了太长时间,莫旬使用法术还有些力不从心,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转头对着神祭祀说道:“我们先离开吧。”他说完抬腿欲走,但手臂却被抓住了。

神祭祀一只手抓着莫旬的手臂,另一只手伸到他的颈侧,指尖轻轻地触碰着上面明显的咬痕,那片皮肤被反复刺破伤口周围都有些红肿了。

他的手指很凉,被触碰的时候莫旬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他回头询问道:“怎么了?”

神祭祀的手指在伤口附近摩挲了一会儿,语气冷淡地问道:“被他欺负了吗?”

这伤口一看就能知道是吸血鬼所为,所以莫旬对他的问题也没觉得奇怪,语气无奈地说道:“就被咬了几口,我体内有你施下的大光明术,所以他不敢太过分。”

神祭祀将手指贴在伤口上面,轻声念着咒语,白光闪过,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他又重复上述的动作将他的锁骨、手腕上的全都愈合好,甚至连肩膀上的那个都被他发现了,不顾莫旬的阻拦,沉默地解开他的衣服将咬伤愈合好再给他系上。

莫旬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神祭祀的动作特别快,他正迟疑着该怎么婉拒时,神祭祀都已经给他扣好扣子了。

气氛有些微妙,莫旬的目光游移了一会儿,干咳一声问道:“我们离开吧?”

看不见神祭祀的脸,所以莫旬也无法观察他的表情,只能耐心地等着他的回应,神祭祀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应道:“好。”

莫旬微微松了口气,他还挺怕神祭祀会想要留下来解决掉伊日。

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伊日给他的感觉越来越熟悉了,所以他下意识地不想让神祭祀和伊日对上。

出了房间之后,莫旬才发现这个城堡所在的地方是有多么的隐蔽,不仔细地寻找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着这么一个地方。

莫旬的法杖没在手里,光明神力也没有恢复完全,所以离开的时候是被神祭祀带着离开的,一阵白光将两人包裹住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几天都没睡好觉的布莱克看到莫旬平安回来的时候,当即就双手合十对着光明女神一阵祷告,他快步走到莫旬身边,将他仔细地看了一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光明女神保佑,圣子大人没事真是太好了。”他说完拿出莫旬的法杖,恭敬地递给他。

“让你担心了。”莫旬将法杖接过收起,然后微微侧身指着身边的神祭祀,含笑介绍说道:“这是神祭祀大人。”

布莱克一惊,然后拘谨地行礼,恭敬喊道:“神祭祀大人。”

神祭祀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声说道:“我回教廷复命。”说完就念动咒语离开了。

当境界达到一定程度时,不需要使用魔法阵就可以进行传送。

布莱克一脸地艳羡,能达到这个程度的,整个大陆上的人都不多。

神祭祀走后,莫旬问起了他离开后都发生了什么事,主要询问了那天的女吸血鬼有没有抓到。

布莱克点头,说道:“那个女吸血鬼被关在了惩罚室里,由四个神圣骑士看守着,我在您失踪之后就连夜向教廷传了消息,然后还审讯了那个女吸血鬼但她否认是同伴所为,不过关于她一直拿醉汉当吸食对象的事情倒是没有否认。”他说完顿了一下,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补充说道:“我没有将您失踪的事情大肆宣扬,就连寻找都是私下进行的,但是城主大人却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事情,一直派人来打探消息。”

“这个城主的心机很深,这里可能有他的眼线。”莫旬对这个城主不怎么感兴趣,转而说起了那个女吸血鬼,“我想去见见那个吸血鬼。”

布莱克迟疑地说道:“大人不先回房休息一会儿吗?”

莫旬笑着摇了摇头,拿出了一瓶光明圣水,一边喝一边说道:“我不累,稍微补充一下光明神力就行了。”

惩罚室是用来关犯了事情的神官的,女吸血鬼的等级还太低,受到光明神力的影响非常大,只是被关了几天,她整个人都低迷了起来,再加上一直没有吸食到血液,脸色看着比这几天一直被吸血的莫旬还差。

女吸血鬼的手被锁链缠在了一起,她缩在角落里,脑袋埋在膝盖上,听到动静后,微微动了一下,但却没有抬头。

莫旬走到她身前,垂眸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伴在这个城内?”

女吸血鬼慢慢地抬头,尖利的獠牙已经控制不住地伸了出来,她将莫旬打量了一遍,声音疲惫地说道:“你们要杀就杀,这么折磨我有意思吗?”

“你不好好地待在魔域为什么要出来?”莫旬注意到这个女吸血鬼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茫然,顿时眯起了眼睛,说道:“你不知道魔域是什么?你是最近才被新转化的?”

女吸血鬼低着头,一副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莫旬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回应后,就转身离开了。

她不回应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这个吸血鬼果然是有着同伴的,就是还不知道有没有黑暗魔法在里面掺和,看来真的应该向教廷请示,派下一个主教来驻守在这里了。

莫旬刚刚离开惩罚室就迎面撞上了过来找他的布莱克,布莱克一看见他就开口说道:“圣子大人,城主带着人过来拜访。”

几天不见,莫旬觉得这个城主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不少,整个人看着更富态了,他非常怀疑这个小城之所以这么穷,是因为整个小城内最好的东西都先被运到了城主府供他使用。

听说他光是情妇就有两位数那么多。

这次城主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和莫旬一样的黑发黑眸,长得很白净,脸上一直挂着让人觉得舒服的微笑,态度谦和,而且礼节做的非常到位。

莫旬的记忆中没有这张脸的信息,他回了一个礼后,静静地望向城主,等着他给介绍。

城主对这个年轻男人非常的热情,语气里带着隐藏不住的谄媚,“圣子大人,这是帝国最年轻有为的公爵阁下,温康大人。”

竟然是个公爵,莫旬惊讶了,一个公爵不好好地待在首都,来到这个小城干嘛?

温康虽然是个公爵但是他的态度非常友好,比莫旬还要更有亲和力,城主刚给他们介绍完,他就自来熟地跟莫旬聊了起来。

他三句话不离坎尔帝国,但语气和态度又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吸引人更加认真地听下去,莫旬一边附和着他的话,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这真是个人才,如果能拉入教廷就好了。

如果温康是教廷的神官,莫旬觉得光明女神的信徒能增加不少。

一连串的话说下来之后,温康看着有些愣神的莫旬,笑着说道:“圣子大人在想什么?”

莫旬摸了摸下巴,含笑说道:“我在想……公爵阁下有没有兴趣来教廷国待一段时间。”

一直在他们身边陪笑的城主表情僵硬了一瞬,教廷圣子竟然在他面前公然挖墙脚,挖的还是一个公爵?这要是被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他这个城主的位置估计就要被摘了,要知道帝国和教廷的关系其实也不如表面那么友好。

温康的反应倒是没有城主那么大,反之,他还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语气真诚地拒绝了,“抱歉,我的全部心神都只放在了帝国身上。”

第35章

据温康自己所说,他来到这个小城只是为了度假顺便享受一段悠闲的时光,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不过莫旬不太相信他说的这个理由,这个小城这么贫困,坎尔帝国有的是富庶的城镇可以供一个公爵大人享受的。

温康虽然话比较多,但是眼色还是有的,闲聊了一会儿后见莫旬眉宇间都是掩藏不住的疲倦,就识趣地起身告别离开了。

他走后,莫旬揉了揉眉心,回到卧室休息,自从被伊日带走之后,虽然他一直都躺在床上但却没睡过几次好觉。

因为他被绑了一次,教廷那边又派了不少人过来保护他,晚上就守在他的卧室门口。

一夜无梦,莫旬隔天起来后,布莱克就一直侯在外面等他,见他过来主动迎上前问道:“圣子大人,冒犯您的血族已经被神祭祀大人解决了吗?用不用我向教廷再请求多派些人手过来?”

“不用了。”莫旬语气含糊地说道:“已经解决了。”

布莱克对莫旬的话深信不疑,“那圣子大人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莫旬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想了想说道:“去外面祷告吧,我最近都懈怠了。”反复地使用光明术可以提升他的光明神力,也算是一种修炼。

布莱克点了点头,站在莫旬的身后,一副他去哪自己就去哪的样子。

莫旬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没管他,这里只有教廷外面的空地上有一个光明女神石像,莫旬双手合十半垂着头祷告了一会儿,然后耐心地给围过来的人用光明术进行洗礼。

时间慢慢地过去,大人们有事全都离开了,围在莫旬身边的又剩下了一帮小孩子。

莫旬一边态度温和地和他们说话,一边查看他们的体质,看看有没有适合进入教廷的人。

这些孩子虽然有些营养不良一个个地都十分瘦弱,但意外地体质都很不错,对光明神力的反应都挺出色,莫旬指了其中的几个示意布莱克日后多多关注一下。

“圣子哥哥。”一个衣着破旧小脸瘦的不如一个巴掌大的清秀小姑娘怯怯地拽了拽莫旬的衣服,脸涨得通红像是有话要说,但又不敢说。

莫旬低头看了一眼,半蹲了下来和小女孩对视,笑着问道:“怎么了?”

他自带的亲和力真的能很好地安抚别人的情绪,看着莫旬的笑容,小女孩心中的紧张慢慢地消散了大半,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道:“你们不要关着安娜姐姐好不好。”

安娜是谁……莫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在听到小女孩接下来的话时才猛然醒悟。

“因为爸爸经常打我,安娜姐姐才会咬他的,她不是坏人。”

是那个吸血鬼……莫旬看着小女孩单纯的眼神,想了想问道:“你见过她咬人?她是小城里的人吗?”

“安娜姐姐说过她不是这里的人。”小女孩特别喜欢莫旬,所以对他的问题都认真地想了很久才回答,“她说她的家乡在隔壁,那天爸爸喝多了一直打我,我很疼就哭了,安娜姐姐看见就把爸爸咬了。”

“爸爸好像很怕安娜姐姐,酒醒了之后躲在家里不敢出去了,我已经很多天没挨打了,安娜姐姐是好人。”

听小女孩的语气,她好像挨打过很多次了,莫旬皱了皱眉,抬起小女孩的手掀开衣袖看了看,上面的确有着被鞭子打过的疤痕。

这个小城贫困,养活人的工厂不多,有很多无所事事的人成天坐在酒馆里面,晚上才回家或者就醉倒在路边。

真是一个贪得无厌不干正事的城主,莫旬现在非常想给那个胖城主使用一个攻击法术,他轻声念动咒语将小女孩身上的疤痕都消除掉,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道:“你想不想跟我一起信奉光明女神?”

“是成为圣子哥哥这样的人吗?”

莫旬点头,“对。”

小女孩很开心地点头,小脸红扑扑地说道:“想。”

“你先从一个小小的信徒开始学起,我无法预知你今后的未来,但最少不会再被打了。”他无法改变所有人的命运,但好歹眼前这个可以帮上一把。

小女孩先是开心,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安娜姐姐……”

莫旬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道:“我会将你的求情认真地考虑一下的。”

从小广场回去,莫旬本打算再次找安娜谈一谈,但中途却被城主府的人给叫走了。

据说温康公爵昨晚睡觉的时候见到魔物了,被吓得够呛。

魔物是黑暗神的仆从,但已经在大陆上消失很久了,久到莫旬在教廷都找不到记录魔物的书籍。

城主府里面装饰得比外面还要奢华,金器银器宝石随处都可见到,和这个贫困的小城简直格格不入。

莫旬到的时候,温康正坐在椅子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城主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焦急地跟他解释着什么,看到莫旬时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圣子,你可终于来了。”温康看到莫旬时眼睛一亮,将城主抛到一边,拍着胸口说道:“你再不来,我都忍不住要去教廷了。”

莫旬先安抚他不要激动,然后疑惑地询问道:“你说的魔物是怎么回事?”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了一遍,除了温康和城主之外,还有一个容貌秀美的少女瑟缩地站在一旁。

“我昨晚躺在床上刚要睡觉,这个人突然开门进来,变成了一个人脸兽身的怪物要吃了我。”温康指着那个少女,一脸愤怒地说道:“要不是因为我手里有一个大光明术的法术卷轴,我可能就被吃了。”

莫旬惊讶地看着少女,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了她一遍,虽然看着不太像怪物,但是他已经把法杖拿了出来。

看见他拿出法杖,少女更害怕了。

城主急得脸上的汗冒的越来越多,他摆着手说道:“误会,误会,这女人是我找来伺候公爵大人的,不是什么魔物。”

温康一脸不悦地说道:“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莫旬对着少女使用了一个探查术,光明神力将她罩住,然后渐渐消失,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出现。

城主看到莫旬用了一个法术后,少女还是之前的样子,微微松了一口气,“在圣子大人的光明神力下都没有变形,我就说她不可能是什么魔物。”

莫旬摸了摸下巴,摇头反驳了城主的话,“也许是我的境界太低了。”他沉吟了下对着跟着他一起来的布莱克等人说道:“先带回去。”他不觉得这个少女是魔物,但是他刚刚却在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黑暗魔法的气息。

不多,但确实是存在的。

强行将人扣下等于一下子得罪了圣子和公爵,但如果真的被查出什么来,他也等于得罪了公爵,城主脸色有些难看,他怎么这么倒霉。

看莫旬要将人带走,温康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他又拦着莫旬让他给自己用了好几个光明术,才算是真正地放下心来。

心情变好了之后,温康又恢复了亲切友好的态度,听说莫旬是第一次来城主府,非要领着他去转一转,莫旬推脱不过,只好跟着他转了一会儿,城主府很大,想要转完一个小时都不够用,城主一开始也跟着他们,后来有事中途离开了。

转了一会儿莫旬才发现他所以为的奢华只是冰山一角,城主远比他所想象得要富有,这里有一个花园,是由宝石和金子雕刻而成的,所用的宝石还是带有元素能量的那种。

一开始只以为城主是搜刮了这个小城的才有的财富,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止是这样了。

温康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用红宝石雕刻而成的玫瑰,瞥了一眼莫旬,笑着说道:“很奢侈吧。”

莫旬觉得温康的笑容有些微妙,他挑了挑眉,赞同地说道:“比教廷富有的多。”

“他是马歇尔家族的人。”温康眯着眼睛,表情有些意味深长,“皇后的本家,帝都最有势力的家族之一。”

莫旬对坎尔帝国的事情不想了解,就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开口的意思。

温康也不在意,他将那朵雕刻的玫瑰插在了衣服的口袋里,然后笑着说道:“我知道圣子来到这里是为了调查黑暗魔法,那个少女可以仔细地查一查,也许会有收获。”

莫旬心中一动,含笑说道:“既然都说了这么多了,不如再说点?”

“没了。”温康耸了耸肩,“我也只是猜测,在离开之前还等着你给我证实呢。”

就知道这人来到这里的目的没那么简单,不过这和他的目的并不冲突,莫旬看了一眼天色,低声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温康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

离开城主府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布莱克绷着脸走在莫旬身前一步左右的距离,目光时刻警惕着周围,就害怕再次出现上次的情况。

莫旬觉得他这幅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不由得用法杖点了点他的肩膀,说道:“放轻松,没有那么多吸血鬼想要抓我的。”

布莱克语气抱怨地说道:“都怪温康公爵,拖了这么久才放大人您离开。”

“没事的,就算真的有事,估计也是我来保护你们。”莫旬开玩笑地说道:“到时候你们可要乖乖地躲在我的身后。”

好的不灵坏的灵,莫旬还在安抚过分紧张的布莱克时,意外就再次出现了,走过一条街道,即将到达教廷门口的时候,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

布莱克拿着法杖快速地念动着咒语,一个光明术将黑暗照亮,同时也暴露出倚靠在墙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的男人。

神圣骑士神情紧张地将莫旬护在中间,手里的剑泛着淡淡的白光,准备随时出手。

是伊日……莫旬握着法杖的手紧了紧,又慢慢地松开了,他无奈地和男人对视了一会儿,低声说道:“你们先回去。”

“圣子大人?”布莱克惊讶地喊道。

“没事的,你们先回去。”莫旬将挡在他身前的人推开,然后走向伊日,无声地叹气,以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就不能偷偷地来找我?”

伊日披着黑色的披风,像是和黑暗融为了一体,他抬手用披风将莫旬罩住,黑气将两人包裹住,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我饿了。”被浓郁的黑暗气息包裹着正有些喘不过来气的莫旬,耳边听到伊日低沉的声音,还没等说话,就感觉脖子被咬住,一阵疼痛过后,就是伊日急切地吞咽声响。

伊日说的“饿了”是真的饿了,黑气裹着他们刚进城堡,他就迫不及待地将莫旬压在了床上,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脖子上还在流血的咬痕刺激得伊日的眼神都暗了,他低头再次咬住大口地吮吸。

“疼……”莫旬疼得蹙起了眉头,抓着伊日手臂的手慢慢地缩紧,“轻点……”

无论是甜美的血液还是诱人的气息都让伊日无法保持清醒,只想压着莫旬汲取的更多,他的眼神越来越暗,吮吸的力道丝毫没有减轻,直到一阵白光闪过,他猝不及防地被莫旬体内的大光明术震开。

并不是受到致命的危险,所以大光明术只是出现了一瞬就渐渐隐于莫旬的身体,伊日捂着胸口一阵闷咳,从嘴角留下的血液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莫旬的。

莫旬怔了一下慢慢回神,他看着伊日捂着胸口的样子,眼神微微闪烁,推着他的肩膀坐起来,镇定地说道:“让我看看你受伤了吗?”他说完不等伊日的回答就开始解他的衣扣。

伊日皱了皱眉头,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张开嘴就是一阵闷咳,他刚刚吸食得太投入,一点防备都没有,让大光明术钻了空子。

扣子被一颗一颗地解开,莫旬屏住呼吸眼神紧张地看着逐渐暴露在眼前的皮肤,伊日的肤色很白,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莫旬的视线从他的胸口、锁骨、肩膀一一扫过,但却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难道真的认错人了……莫旬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他不死心地将伊日的上衣整个脱下,然后怔怔地看着他腰间的红色印记。

藤蔓还没有向外扩散,手指长短的印记贴在他劲瘦的腰身上,莫旬的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摩挲着。

感觉胸口不那么闷痛了之后,伊日瞥着莫旬在他腰间挑逗的手指,戏谑说道:“怎么?在引诱我吗?”

他将莫旬拉下来,视线落在了他的唇上,低笑着说道:“你好像对这个很感兴趣。”他慢慢地和莫旬的嘴唇贴在一起,舌尖仔细地在上面舔过,“难道你还见过谁的身上有这个印记吗?”

“……没有。”莫旬微微张嘴将伊日在他唇上舔舐的舌尖含住,声音含糊地说道:“我只是……很喜欢这个图案。”他说完引领着伊日跟他暧昧纠缠。

伊日大概是第一次接吻,动作非常青涩,根本敌不过莫旬的高超技巧,只能笨拙地追随着他回应。

这让他非常地不满,伊日将莫旬推开,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语气危险地说道:“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他当然很熟练,他都不知道亲过多少次了,莫旬想了想说道:“也许是天赋吧。”

伊日不信,他用手指揉捏着莫旬的嘴唇,冷哼一声说道:“教廷的人终身不可嫁娶,但听说经常有人私下里养着情妇,圣子大人养了几个?”

莫旬刚开口准备说话,伊日的手指就趁机探了进去,捉住了他的舌头,莫旬被他的这一番动作,挑逗得脸色微红,他一边躲着伊日的手指一边轻喘着说道:“我只养过一只狐狸和一块石头。”

“嗯?”伊日不满地看着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将手指拿出来,低头再次堵住莫旬的嘴唇。

莫旬被他的一通儿乱吻,吻得直接软了身子,上衣被直接扯开,伊日的手从下方探进莫旬的衣服里,火热的手掌贴在他的腰侧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

熟悉的白光再次出现,伊日的动作被迫停止,他脸色阴沉地将手拿出来,舔过被染湿的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光明术。”

脸色微红,双眼泛着水光的莫旬茫然地看了伊日一眼,默默地反应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在床上蹭了蹭,闷声说道:“还是睡觉吧。”

没想到大光明术除了在受到危险的时候会出现,这个时候竟然也会被触发,已经被完全挑起了火的莫旬心中也很郁闷。

伊日沉着脸坐了一会儿才躺下去从后面抱住莫旬,低头在他的脖子上用力地亲了好几个吻痕,才紧紧地搂着他闭上了眼睛。

隔日早晨,莫旬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人了,伊日一到白天就会离开他已经习惯了,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伊日脱了一半,胸口有些异样的感觉让他不自在地蹙了蹙眉,莫旬翻身坐起来才发现房间里竟然还有着一个人的存在。

神祭祀就站在窗边,听到动静他向着莫旬走来,虽然看不清神情,但莫旬莫名地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他下意识地拢了拢散乱的衣服,垂着头思绪快速地运转着,他该找个什么理由敷衍过去呢?

神祭祀用手指抬起莫旬的下巴,声音清冷地说道:“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反抗?”

“我打不过他啊。”莫旬将神祭祀的手推开,镇定自若地将衣服穿好,“你不要告诉教皇,他会教训我的。”虽然神祭祀的态度总是很冷淡,但莫旬却有一种他很可靠的感觉。

“我可以给你施下一个圣光明术。”神祭祀的指尖轻轻地点了点莫旬脖子上面的吻痕,位置特别地显眼,制作它的人看着就好像是故意的一样。

圣光明术是比大光明术更高一级别的存在,莫旬只知道教皇可以使出来,没想到神祭祀居然也可以。

如果真的将大光明术替换成圣光明术,莫旬估计伊日想喝口他的血都难了。

“等我体内的大光明术失效后再说吧。”莫旬漫不经心地敷衍过去,他用了一个法术将身上的痕迹全都消除掉,然后又用了一个净化术整理仪容,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随口问道:“布莱克又去找你了吗?”

神祭祀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不是,我感觉到了大光明术的波动了,就来看看。”

这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才来的啊,据说神祭祀轻易不出关的,莫旬有些感动,他侧头对着神祭祀笑了一下,“谢谢。”

这次回去,神祭祀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让布莱克也为他安排了一个房间。

莫旬记挂着女吸血鬼安娜和从城主府带回来的少女的事情,匆匆地吃了点东西,就带着神祭祀一起去了惩罚室。

安娜还是那副样子,瑟缩在角落里,只是露出来的一只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另一边的少女。

她们两个虽然被关在了一起,但是中间用光明神力制造的牢笼让她们无法靠近,所以不用担心安娜会将少女当成进食对象的事情。

莫旬先走到了安娜的面前,垂眸看着她轻声说道:“有人为你求情,她让我放了你,因为你是个好人。”

本来神情漠然的安娜怔愣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是那个孩子吧。”

“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放了你。”

“你想问什么?”

“你的同伴都是几代吸血鬼?还在这个小城吗?”

安娜摇了摇头,“她们都离开去了帝都,至于都是几代……有很多,最高的是一代血族莫拉。”

莫旬在教廷的书籍上见过莫拉这个名字,这是一代血族里面唯一的女人,据说一直在沉睡,这次居然醒了还去了帝都,难道有什么阴谋吗?

要对付坎尔帝国还是教廷?

“她们去帝都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安娜表情黯淡地说道:“我的级别很低,而且无法接触阳光,所以被扔在这个小城了,我只知道莫拉在找一个人,好像和黑暗圣经有关系。”

黑暗圣经是血族亲王留下来的,但据说早已失传。

莫旬侧头看了一眼神祭祀,神祭祀知道他想问什么,就直接答道:“她没撒谎。”

莫旬点了点头,瞥着安娜说道:“我会放你离开的,但会派人送你回魔域,那里才是吸血鬼所待的地方。”

安娜垂着头一副认命的样子。

唤人将安娜带走之后,莫旬没急着去少女那边,而是转头看向神祭祀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教廷?帮我将刚刚安娜透露的消息带给教皇吧。”

神祭祀淡淡地说道:“不急。”

莫旬:“……”一代血族苏醒了还在寻找黑暗圣经的线索,这个消息还不急吗?

像是知道莫旬在想什么,神祭祀低声说道:“我等着跟你一起回去。”

莫旬张嘴刚要说些什么,眼前就突然闪过了一些画面,他怔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

“好吧。”莫旬将目光转向被下了昏迷术的少女,挑眉说道:“我大概很快也能回去复命了。”天道给他的被动技能又被触发了。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使用黑暗魔法的那个人隐藏在哪里了。

少女是一个被炼制成功的傀儡,在神祭祀一个大光明术下就暴露了身形,莫旬让他直接将傀儡销毁,然后让布莱克给城主府的温康送了一封信过去。

神祭祀真的留在了这个小城等着莫旬一起回去,他的房间就在莫旬的旁边,每天入夜后,莫旬躺在床上都有些忐忑不安。

他怕过来找他的伊日会和神祭祀撞上。

但也许是伊日的能力也不差?每次过来的时候都没有惊动神祭祀,只不过每次进来都会黑着一张脸。

神祭祀在莫旬的房间门口施下了好几个法术,伊日每次想要进来都要耗费半天的功夫,好不容易进来了,又因为莫旬体内的大光明术,他只能看不能吃。

大光明术最少也要在莫旬的体内持续三个月的时间,现在才刚过去不到半个月。

不过,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不能吃到就尽量将“看”做到满意,莫旬被伊日扒光了逼着做了很多羞耻的事,他不能碰的地方,就指挥莫旬自己去碰,他不能做的动作,就让莫旬自己来做。

一晚上下来不光莫旬被折腾的够呛,伊日也总要触发大光明术很多次,最严重的一次,他的手臂被白光灼烧了一大片。

莫旬给温康的信在一周后终于得到了回信,他将信打开一目十行地看过后,递给了神祭祀,含笑说道:“时机到了,我们可以去城主府了。”

那日他在惩罚室预知到的正是修习黑暗魔法的人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面炮制傀儡的画面,随后一闪而过的就是城主府的花园。

城主府,温康正坐在花园里,一边欣赏着金光闪闪的雕花,一边喝着玫瑰花茶,特别地悠闲,见到莫旬时,笑眯眯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移到了神祭祀身上。

莫旬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位是神祭祀,安德里斯,这位是温康公爵。”

“传闻从来没有离开过教廷,光明神力境界能和教皇等同的神祭祀大人?”温康感叹地看着那团白光,“我能看看您的脸吗?”

神祭祀冷淡地拒绝,“不能。”

温康的表情很是遗憾,他摇了摇头,跟莫旬说起了正事,“你让我找的地方我已经找到了,不过我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我。”

“什么?”

“城主是不是黑暗魔法炼制出的傀儡?”

莫旬蹙眉,缓缓摇头,“应该不是,我从未从他身上感受到过黑暗气息。”

温康无奈地摊了摊手,“那就有点遗憾了。”他对着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人使了个眼色说道:“你给他们领路。”

“你不跟我们一起?”

“不了,我也有事要做。”

温康派给他们领路的人是一个剑士,到了地方之后莫旬才发现温康这个人还挺细心的,早就派了数个魔法师藏在暗处盯着这里呢。

城主府有很多一模一样的别院,据说都是给她的情妇准备的,眼前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是米可夫人的院子,三年前被城主接进来的。”剑士停在了门口,“米可夫人很少出门,吃喝都是有人专门负责。”

莫旬和神祭祀将精致的栅栏门推开走进去,里面种着不少鲜花,各种香气混合在一起遮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恶臭。

“有黑暗气息。”神祭祀指着娇嫩的鲜花下面的土地,冷声说道:“炼制失败的尸体应该都被埋在了这里。”

莫旬的表情微变,他看着那些鲜艳欲滴的花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头发发麻地说道:“我不想进去了,直接用大光明术将她逼出来吧。”

神祭祀拿出法杖,轻声念动咒语,一道白光顺着法杖倾泻而出渐渐晕染开来,开得娇嫩的花朵在白光笼罩过来的时候瞬间枯萎,丝丝黑气从地底冒了出来慢慢消散。

一声沙哑的惨叫,白色的小房子里面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个全身都笼罩着黑袍,灰白色的头发瘦小干瘪的女人,她被白光缠着动不了眼神惊恐地看着莫旬。

“你们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样。

“教廷的人。”莫旬望向她身后的房子,问道:“里面都有什么?”

女人眼神慌乱地低下头去,灰白色的头发都在害怕得发颤。

怕看见满屋子的尸体,莫旬轻轻地碰了碰神祭祀的胳膊,说道:“你去看看。”

神祭祀侧头看了他一会儿,才走过去将门推开,过了一会儿退出来淡淡地说道:“炼制傀儡的材料,我都毁掉了。”

炼制傀儡有什么材料呢?那还不是人的身体,莫旬看着这个胆小却冷血的女人,微微摇头,“除了送给温康的那个少女之外,你还炼制成功过别的傀儡吗?”

女人声音发颤地说道:“还有一个在外面被吸血鬼咬死了,剩下的都被城主送出去了。”

“送到哪里了?”

“帝、帝都。”大光明术在鞭挞着她的意志,女人不想回答,但却不由自主地说道:“我的师父在那里。”

又是帝都……莫旬看从她的嘴里也问不出别的了,就用了一个昏迷术让她陷入昏迷,然后叫来了那个剑士让他将女人送到布莱克那里去。

涉及到帝都就不是他所管的事情了,不过好歹这人也是从城主府抓走的,莫旬觉得还是去跟城主打个招呼比较好,但他和神祭祀刚走到附近,就听到城主的一声惨叫。

莫旬愣了一下,快走了几步,正好看见满身都是血的城主扒着门框在外跑,看到他大声地呼喊道:“快帮我治疗。”

莫旬的法杖刚抬起一半,一把剑就穿过了城主的胸膛,城主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还残留着些许惊恐,他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剑的主人从房间走出来,脸上的笑容依旧亲切无害,“这么快就解决了?”

莫旬看了城主的尸体一眼,又看了温康一眼,“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温康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不甚在意地说道:“帝国的国库都要空了,他这里还这么铺张浪费,我这个小小的公爵看不下去了,而且他还秘密地向帝国运送傀儡,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你来到这里果然是有目的的。”莫旬双手抱胸,挑眉说道:“你在利用我?”

温康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这是合作,而且合作得很愉快。”

“我很期待和你的再次合作。”

温康的再次合作莫旬没有放在心里,这次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上报给教廷后也肯定是派个大主教去查看情况,轮不到他去管。

毕竟涉及到了一个一代血族,还有一个更厉害的暗黑魔法师,其中可能还会有帝国和教廷之间的纠葛,教皇肯定不会让阅历不足的莫旬去的。

压着从城主府抓来的暗黑魔法师,莫旬和神祭祀等人回到了教廷,丹尼尔一直守在外面,看到他们就迎了上去,对着莫旬笑着说道:“教皇大人在等你。”

“教皇大人出关了?”

丹尼尔点头,示意他赶快去见教皇,见神祭祀也要跟着一起,就出声阻止,“教皇大人只传唤了圣子一人。”

莫旬回头看了一眼神祭祀,轻声说到:“我先走了。”

教皇的房间很简洁,唯一有些显眼的就是立在一旁的光明女神石像,和竖在石像附近的代表着权利的法杖。

莫旬将门轻轻地推开,手放在肩膀垂着头轻声道:“教皇大人。”

岁月在教皇的脸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但他的眼神依旧透彻深邃,他对着莫旬招了招手,笑呵呵地说道:“过来我身边。”

教皇握着莫旬的手腕探查了一下他体内的光明神力,还算满意地说道:“不错,比之前进步不少。”

“教皇夸奖。”

“我听说你这次立了不少功,打探到了血族和暗黑魔法师的不少秘密。”教皇仰头望着女神的石像,“黑暗圣经里面记载着血族该如何提升因为血脉而固定不变的能力的办法。”

“如果被莫拉找到,大陆将不再平静。”

莫旬点了点头,“教皇大人想要派哪个大主教去调查这件事情?”

“你有什么建议吗?”

莫旬谨慎地回答,“我觉得无论哪个大主教都可以胜任这件事。”

教皇笑了笑,给了一个让莫旬震惊的回答,“我想让你去调查。”

之前刚分析完肯定不会派自己去,没想到这就打脸了,他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帝国派来了使者,请求教廷派人去协助他们调查暗黑魔法师和傀儡的事情。”教皇慈祥地注视着莫旬,“我会派一个大主教跟着你一起去,你的阅历不够应该多历练历练。”

“你主要调查暗黑魔法师,血族的事情可以交给大主教来办。”

莫旬沉吟了下,试探地问道:“可不可以让神祭祀帮我?”神祭祀连圣光明术都可以使用,有他在身边莫旬觉得真是无限安全。

教皇脸上的笑容微收,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遗憾地摇头,“神祭祀也挺好的,但是你无法收服他,我在位的时间不多了,你需要培养属于你自己的心腹。”

“我相信我为你准备的这个大主教你肯定会满意的。”教皇说完伸手晃了晃一旁的红线,门外的铃铛响起,一个人推门进来。

淡金色的卷发,天蓝色的眼眸,俊美但不张扬的五官,还有他一直挂在嘴角的温柔笑容,全都让侧头看去的莫旬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身体都僵在了原地。

安格斯……

第36章

这个男人跟安格斯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注视着他的眼神,太过温柔了。

安格斯也很温柔,但莫旬知道那只是表面,上个世界和他相处了那么久,莫旬早就将他摸透了,那双一直满载温柔的眼眸深处隐藏的永远都是浓浓的占有和霸道。

莫旬正在出神的时候,男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教皇拍了拍莫旬的肩膀,笑着给他介绍说道:“这是汉斯特,我亲自为你挑选的大主教,他以后就是你的心腹。”

汉斯特对着莫旬恭敬地行了个礼,轻声喊道:“圣子。”

看着真是别扭啊,莫旬移开视线尽量不往汉斯特的脸上看,低声应了一声。

教皇见莫旬的情绪不那么高涨,以为他还惦记着神祭祀,就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年轻,不懂得人心的复杂,神祭祀救了你,你应当对他怀有感激之心,但信任却不能放在他的身上。”

虽然没有明说,但教皇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莫旬不要相信神祭祀,他知道教廷里面并不平和,但因为教皇的权利最大,所以明争暗斗的都是下面的人,教皇的继承人从来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所以这些暗涌也不会影响到圣子。

倒是神祭祀有可能会被波及进去,只是教皇对他这么警惕是为了什么?

“神祭祀……”莫旬委婉地打探道:“难道不是光明女神虔诚的信徒吗?”

教皇皱了下眉头,“他当然是,他对光明神力的感悟无人能及,连你的天赋也还差他一些。”像是在回忆往事,教皇的目光带着淡淡地感慨,“就连我也不如他。”

莫旬还在等他继续说下去,但教皇却不打算开口了,只是嘱咐莫旬说道:“你一定要记着,不要和他太过接近。”

“我老了,光明女神已经在传唤我了,在我走之前我会为你准备好一切的,孩子。”教皇拿出了一个法杖递给莫旬,“你的那个法杖该换换了,这次去帝都要格外小心,暗黑魔法师和血族都是很狡诈的。”

“血族在寻找黑暗圣经很有可能是想要找到封印血族亲王的地方,前任教皇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血族亲王封印,我们不能辜负他的信任。”教皇将目光放在汉斯特的身上,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务必要保护好圣子的安全,照顾好他的日常起居,不要给外人接近圣子的机会。”

这简直就是下了命令要汉斯特对他贴身保护啊……莫旬眼角微抽,摆手拒绝道:“我自己也可以的。”

“这是命令。”教皇将目光再次放到了光明女神的石像上面,低声说道:“你们下去吧,明天早晨再出发。”

莫旬离开教皇的房间,发现汉斯特一直在他身后跟着,不由得停住了脚步,询问道:“还有事吗?”

汉斯特对着莫旬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地说道:“我的房间在圣子的隔壁。”

莫旬:“……”

真是躲不开了,莫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回去的路上他们遇见了神祭祀,虽然教皇一直提醒他离神祭祀远一些,但是莫旬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他迟疑了一下,脚步一转向神祭祀那边走去。

汉斯特在他身后提醒说道:“教皇大人让圣子不要和神祭祀太过靠近。”

莫旬不着痕迹地蹙起了眉头,敷衍回道:“我只是去打个招呼。”

他还是站在他们分开的地方,连位置都没有变过,莫旬怀疑神祭祀从他去见教皇之后就一直没离开。

听到脚步声,神祭祀动了一下,转身看向莫旬,低声说道:“教皇派你去坎尔帝国了吗?”

莫旬点了点头,他举起手里的法杖给神祭祀看,微笑着说道:“教皇给了我这个,这次应该不会再出现被人抓走的情况了。”这个法杖上面的宝石只比教皇权杖上面的那个低一个等阶,有了这个他也能使出大光明术了。

虽然有着次数的限制,但足以保命。

神祭祀抬手碰了碰法杖上面镶嵌的宝石,淡淡地说道:“大光明术只能使用三次,有危险了我会去救你。”

莫旬勾唇笑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的汉斯特突然出声提醒,“圣子,我们该离开了。”

教皇才叮嘱他不要和神祭祀太过靠近,继续待下去有点像是在挑战教皇的威信了,莫旬无奈地和神祭祀告别,然跟汉斯特一起走了。

神祭祀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直到莫旬的背影完全地消失,他才离开。

教廷有直接通向坎尔帝国的魔法阵,莫旬带着汉斯特还有八名神官八名神圣骑士在隔天去了帝都,刚分开没多久的温康公爵亲自来接应他们。

他的排场比莫旬这个圣子要派头得多,在小城内随便穿穿的衣服已经换下了,身上穿着的这件华丽的礼服上面甚至镶嵌着珍贵的红宝石。

在来之前莫旬对坎尔帝国做了不少了解,也终于知道了温康公爵在这里的地位。

坎尔帝国的皇帝史密斯二世是个平庸至极的人,然而他却娶了一个强势的皇后,和一个有着深厚背景的皇妃,皇权被两个势力平分,一个是皇后本家马歇尔家族,而另一个就是温康的家族了。

而且温康还是皇帝特别信任的人之一。

温康看着莫旬笑容真诚,“我们再次合作的机会这么快就到了。”

莫旬淡淡地提醒他,“教廷只负责抓捕暗黑魔法师。”他不想掺和坎尔帝国的明争暗斗,他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当然,这也是我请你们来的目的。”温康像是没听出来莫旬的暗示,转身亲自给他领路,“陛下正在处理公务,明天会亲自召见圣子的。”

莫旬扫了一眼撒谎不眨眼的温康,摇头轻笑了下,皇帝亲自处理公务?大概是陪着情人一起处理公务吧。

他们被安排在了公爵府,温康事务繁忙,将莫旬等人安排好了之后就离开了。

汉斯特的房间依然在莫旬的隔壁,是他主动要求住在那里的。

从小城离开之前莫旬跟伊日说过自己要回教廷了,让他暂时不要来找他,伊日是个一代血族,敢来教廷跑一圈估计就不用离开了。

被教皇派来帝国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他和伊日的私会能方便一些,不过他一直都神出鬼没的,每次都是主动出现来找莫旬,莫旬并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他。

夜晚慢慢降临,莫旬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出神,手指在脖子上轻轻地摩挲着,伊日对这里情有独钟,每次都想咬在这里进食,但又因为这里容易触发大光明术,所以总是不得逞。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就在莫旬觉得伊日不会来了的时候,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人从外面跳进来,月光倾洒在他的银发上仿佛在他的周身施了一个光明术。

伊日背对着光,莫旬看不到他的神情,只是这一身素雅的礼服在淡淡地白光下让他恍惚地觉得伊日竟然有点神圣的气息,但随着这人走到他的面前,淡红色的眼眸凝视着他的时候,那一丝神圣消失不见替代的是让人心悸的邪异。

伊日捏着莫旬的下巴,微微弯腰,眯着眼睛低声说道:“准备好了吗?”

莫旬舔了舔嘴唇,主动将衣扣解开,然后侧头,白皙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了伊日的视线下。

每一个血族都无法拒绝的诱惑,伊日抓着莫旬的手臂将人拽起来按在墙上,低头埋首在他的颈侧,獠牙急切地刺破他的皮肤,温热的血液让他的呼吸微重。

颈侧的疼痛渐渐被别的感觉所替代,莫旬发现大光明术有了波动的迹象,正要推开伊日时,他已经自动停了下来,正认真地舔舐着被咬破的地方。

莫旬抬手搂住伊日的腰,隔着衣服贴在他有着藤蔓印记的地方,只觉得心里一片安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伊日将莫旬抱起来扔到床上,然后枕着他的腿,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闻到了你的气味。”他抓着莫旬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时不时地放在嘴边咬一口像是在享受饭后甜点。

“你白天到底待在哪里?”莫旬摸着伊日的头发,好奇地问道。

伊日皱了皱眉,不太开心地说道:“白天在睡觉。”

“你是一代血族,还惧怕阳光吗?”莫旬有些不解,实际上他对伊日的来历都很疑惑,毕竟教廷所记载的一代血族里面没有伊日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出现的时候我刚刚苏醒。”伊日含着莫旬的手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戏谑,“你的气味太诱人了。”

手指被舌尖轻轻扫过,有些酥痒,莫旬看着伊日的脸,心中有些蠢蠢欲动,他将手指往外抽出来一些,勾唇轻笑,虽然一直都是处在下方的那个,但是调戏美人的事他还是非常喜欢的。

上个世界的安格斯性格太强势又腹黑,莫旬根本就不敢对他有太轻挑的动作,因为手一旦伸出去,他可能就真的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莫旬低头去吻伊日的嘴唇,顺从地张开嘴让他将舌头探进来舔舐,伊日勾着莫旬的舌尖细细地勾缠,手掌从他的衣服探进去摸索,两人吻得越来越深,亲吻的声音在房间格外清晰。

伊日的眼神渐渐幽深,他扶着莫旬的肩膀慢慢坐起,将他按在床头上,更深更重地亲吻,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着两人的嘴角缓缓流下。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正在缠绵亲热的两人,莫旬迷离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唔了一声,推着伊日的肩膀让他放开自己,“有……嗯……有人。”

“别管他。”伊日不耐地说道,他放开莫旬有些红肿的嘴唇,转而去啃咬他的喉结,他刚要解开莫旬的衣服去入侵别的地方时,一个法杖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莫旬平复了一下呼吸,对着黑着脸的伊日,笑着说道:“我的新法杖,可以使用大光明术。”

伊日冷哼了一声,从他的身上下来背对着他躺着。

敲门声持续响起,汉斯特的声音透过门传来,“圣子大人,您睡了吗?”

莫旬提高声音对着外面喊道:“已经睡下了,有事吗?”

“我听到一些动静,有些担忧就过来看看。”

“我这里什么事都没有,你回去吧。”

汉斯特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是谁?”伊日目光不善地看着门口,声音低沉地说道:“一身令人反感的光明气息。”

汉斯特身上的光明气息和他身上的有什么不同?刚刚还说他身上的气味诱人来着,莫旬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翻身对着伊日,轻声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教皇派来协助我的一个大主教。”他将手搭在伊日的腰上,低声呢喃,“你最重要。”

一夜无梦,隔天醒来时伊日已经离开了,半睡半醒间莫旬感觉到伊日压着他进食来着,还在他耳边说了半天的情话,是他听过无数遍的情话。

汉斯特一大早就守在了莫旬的房间外面,听到动静后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正在整理衣服的莫旬随口说道:“进来。”

莫旬在这个世界的头发有点长,他忙着整理衣服,头发看着有些散乱,汉斯特推门进来,自然而然地走到莫旬的身边,温柔地伸手抚过他的头发打算替他整理。

抬手挡开汉斯特的手,莫旬抬眸,皱着眉头说道:“你干什么?”

“教皇大人让我照顾您的起居。”汉斯特将手收回来,温和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莫旬瞥了一眼汉斯特的脸,然后低下头一颗一颗地扣着扣子,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先出去吧。”

汉斯特有些失落,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莫旬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身为教廷的圣子,他得时刻注意着外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态,就在他还在整理衣服的时候,天道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你对他不满意吗?”

莫旬愣了一下,皱眉,“谁?你是说汉斯特?”

天道:“对,你不是喜欢这样的吗?”

“……他是你安排的?”

天道:“是的,我观察了上个世界的你,发现这个男人在你的心中所占比重是最大的,所以这次为你准备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他能让你融入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变大。”

莫旬觉得天道的想法有些好笑,“我喜欢的是人,又不是外表。”

天道:“有什么区别?”

莫旬的动作微顿,沉吟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道:“区别很多,我待在伊日身边会有一种熟悉感,就好像我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汉斯特给不了我这种感觉。”他所说的熟悉感并不是因为他经历了两世所带来的,就好像是安格斯曾经说的,他见到莫旬的第一眼,他的心就在叫嚣着要得到他。

而莫旬现在也有了这种感觉,一直平静无波的心脏也开始躁动了。

天道沉默了半天,就在莫旬以为他又消失了的时候,他又抛下了一句话,“这可能只是你的错觉,你应该把融入世界当成首要任务。”

莫旬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笑着说道:“这次他没有捣乱,教皇的位置我势在必得了。”

伊日白天不见踪影,晚上出来也不会影响到他什么,所以莫旬对天道说的势在必得是认真的,他这次在小城都顺顺利利地过来了。

而且天道给他的预知技能比上个世界的也要管用的多。

坎尔帝国为了表示对圣子的尊重,特意为莫旬和教廷的其他人准备了一个舞会,听说皇后和皇妃都会出现。

史密斯二世已经人到中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剑士,但继位后就再也没有修炼过,岁月给他留下的痕迹特别多,发福的身体、泛白的头发还有那双没有睿智只有浑浊的眼睛。

反观,皇后和皇妃都是保养得当的美人,充满了成熟的韵味。

说是为圣子准备的舞会,但史密斯二世跟他匆匆打过招呼后,就搂着美人一边亲热去了,吩咐了温康公爵好好招待莫旬。

莫旬和温康摆脱了过来寒暄的人,站在窗边闲聊,汉斯特在不远处保护着莫旬的安全。

“你看他,这副懦弱好色的样子。”温康望向正和美人调情的史密斯二世,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毫不在意地说着大不敬的话,“难怪他的妻子都想将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你呢?”莫旬瞥着温康,淡淡地问道:“也有这个想法吗?”

“我无所谓的。”温康耸肩说道:“他下不下来,我也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他顿了下,又摇头笑道:“我倒是有些希望他别下来,他的继承人是皇后的儿子,对我很不利,你知道的,我是皇妃一派,这次的暗黑魔法师就跟皇后的家族有关系。”

莫旬低头装作没听到。

“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圣子。”温康从路过的侍从那里拿了一杯酒递给莫旬,温和无害地说道:“我们合作吧。”

莫旬将酒杯轻轻地推开,说道:“抱歉,教廷不允许饮酒。”

“这只是一种果汁。”

温康锲而不舍地在跟莫旬求合作,他非常地擅谈,一句话从不会说两遍,就这样他还能不连断地说上半个小时,莫旬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温康的喋喋不休,一边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人,他可没有忘记来到坎尔帝国的原因。

看自己说了半天的话,莫旬也没有一点兴趣,温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不说点你感兴趣的事情,你是不会动心了。”

“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你肯定很感兴趣。”温康见莫旬终于肯施舍一个眼神给他了,就垂眸轻笑,“关于……血族。”

莫旬的注意力被温康彻底地拉了回来,他半信半疑地问道:“关于血族的什么?”

“最近有血族混进了帝都。”

“你有她们的线索?”

温康笑着点头,刚要再透露一点别的将莫旬的好奇心全都勾起来时,史密斯二世那里突然出了一些状况,一个年轻貌美的舞女好像得罪他了,被他愤怒地推倒在地。

大厅内悠扬的音乐声也停了下来,只剩下史密斯二世愤怒的声音在回荡,“你这个该死的,谁派你来刺杀我的。”他把一个报废了的魔法卷轴用力地扔到了舞女的身上。

“你的机会到了。”温康将视线从史密斯二世的身上收回来,低声对着莫旬说道:“这里肯定有傀儡,你能找到就能得到史密斯二世的信任。”他说完拍了拍莫旬的肩膀,然后向史密斯二世那边走去。

暗黑魔法师修行到一定的境界后,炼制的傀儡都和真人无疑,想要分辨特别困难,越完美的傀儡越能对光明神力免疫。

莫旬对着汉斯特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人守在门口,然后拿出法杖跟在温康的身后,路过那个舞女的时候,低头打量了一眼。

史密斯二世看到莫旬时,竟然还记得维持一下自己的帝王威严,他将愤怒收了回去,说道:“在圣子面前失态了。”

“陛下不用在意。”莫旬让人将那个舞女扶起来,手里的法杖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一个光明术罩在了舞女的身上,舞女低着头微微颤抖,不一会儿,一丝黑气从她的头顶飘出慢慢地汇聚成了一块黑暗石。

这块黑暗石只有在小城看到的那个一半的大小,越是完美的傀儡,黑暗石就越小,越难查找。

没有了黑暗石,傀儡就变成了一具尸体,舞女昏倒在地被侍从拖了下去。

“猖狂,真是猖狂。”史密斯二世的眼里快速地闪过一丝恐惧,他力持镇定地说道:“幸好温公爵请了圣子来。”他说着瞟了温康好几眼。

温康识趣地说道:“这傀儡真是防不胜防,圣子大人有没有光明神术的卷轴献给陛下,不然我夜夜难安啊。”

史密斯二世满意地笑了,他就喜欢温康这种不用他吩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人。

“当然,教皇大人特意让我准备很多这样的卷轴用来送给陛下。”莫旬将从教廷带来的卷轴递给温康,然后开始和汉斯特将这里的人全都检查了一遍,又发现了两个傀儡。

史密斯二世一想到他和这么多傀儡待在一个房间就浑身不自在,让侍从抱着卷轴匆匆地离开了,在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了温康要好好招待莫旬。

这么明目张胆地派来三个傀儡刺杀史密斯二世,莫旬觉得比起想要史密斯二世的命来说,幕后的人好像更偏重于恐吓。

舞会不欢而散,莫旬一直记挂着温康说的血族的事情,一到公爵府就忍耐不住好奇心问道:“你说有血族混入了帝都,是因为查到了什么吗?”

温康也没卖关子,“血族的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张扬,我听说帝都最近火了一位交际花,史密斯二世都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见过她一面,很美的女人……充满了危险。”

“我会留心一下她的。”

血族的目的不是坎尔帝国,所以温康对他们都不感兴趣,派人去调查也是为了向莫旬表诚意,教廷肯派人来帝国协助他们调查暗黑魔法师的事情,但会不会出全力就不一定了,随便捉出几个傀儡,抓到暗黑魔法师就能回去交差。

毕竟,帝国和教廷的关系又没有那么好。

莫旬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一直对温康的暗示装聋作哑就是不想要掺和进去的意思。

但温康知道,皇后手里不光有一个暗黑魔法师,所以他必须要保证事情了结前莫旬是站在他这边的。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怎么样,要不要也帮帮我?”

莫旬的表情松动了些许,他沉吟了下低声说道:“如果你能再答应我一个条件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温康嗯了一声,示意他直接说。

“你知道的,光明女神爱护世人,教皇大人一直都在为坎尔帝国不能享受到光明女神的庇佑而忧心,现在又出现了暗黑魔法师的事情,血族也毫无顾忌地在帝都行走,我想是时候在这里建立教廷分部,让光明笼罩每个角落。”

教廷近几年一直在扩张势力,坎尔帝国的边缘城市都已经建立了不少分部,但帝都却一直得不到坎尔帝国的同意,他的记忆里不止一次听到教皇提起过这个事情。

温康眉头微皱,随即又松开了,他垂眸想了一会儿,语气轻松,“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建在哪里该享有什么样的权利,帝国这边还需要和教廷讨论。”

莫旬挑眉微笑,“这就不关我的事了,教廷会派专人来商讨的。”

温康在去小城之前就已经在调查暗黑魔法师的事情了,去小城就是为了确认,他将所有调查到的线索都交给了莫旬。

皇后利用暗黑魔法师制造了不少傀儡,无声无息地安放在别的家族之间,尤其是温康这里,就连他的贴身护卫里边都被放了一个,温康察觉有异暗中处理掉了。

拿着温康给他的名单,莫旬带着教廷的人一个一个地抓过去,解决掉了不少傀儡,还意外地抓到了一个暗黑魔法师让他在帝都的名声大噪,他趁着这个机会让汉斯特去宣传教廷,忙的不可开交。

这个世界简直太顺了,顺的莫旬都怀疑后面是不是有着什么大招再等着他。

其实任务完成成这样已经可以回教廷交差了,但是因为跟温康有了交易,所以莫旬就一直留在帝国没有走。

被温康怀疑是血族的交际花莫旬后来也见过了,他不得不感叹温康的敏锐,因为这的确是一个吸血鬼,但因为没有靠近,所以他还没分辨出是一代还是二代。

莫旬观察女血族的时候,她也发现了莫旬,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教皇曾经说过血族的事情可以交给汉斯特去办,他有大主教的实力,虽然没有神祭祀强,但能力是同一代血族等同的,就算对付不了,也有逃跑的能力,所以莫旬就将交际花的线索简单地对汉斯特说了,让他自己去调查。

但汉斯特离开后,整整三天都没有任何回音,莫旬的眉头皱的一天比一天紧。

这好歹也是教皇留给他的心腹,不能放着不管。

夜晚降临,伊日向往常一样出现在了莫旬的房间,抱着他狠狠地解了个馋后,他突然发现今晚的莫旬竟然还穿着正装。

他体内的大光明术还存在着,所以伊日每天晚上小小地饱食一顿后,并不能真的将莫旬怎么样,抱抱蹭蹭就搂着他让他睡觉了,所以莫旬一般在伊日来之前就已经换好了睡袍。

“你要出去?”伊日一边舔着莫旬脖子上还在往外冒的血珠,一边疑惑地问道:“这么晚了去哪里?”

“是我们要出去。”莫旬将伊日推开然后在身上用了一个治愈术,才继续说道:“汉斯特失踪了。”

伊日勾着莫旬的下巴摸了摸,一脸漠视的表情说道:“失踪了不挺好的吗?”

莫旬顿了一下,抬眸看他,“他失踪不会是你干的吧?”

“他还不值得我出手。”伊日一脸地不屑。

“那你有同伴吗?别的吸血鬼?”莫旬发现他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伊日会不会跟莫拉她们是一伙的呢,毕竟都是一代血族。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伊日摇头了,他抵着莫旬的额头,低声说道:“我只有你。”

莫旬抿着嘴笑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轻声道:“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血族,我们去查探一下她的底细,汉斯特应该是被她们抓了。”他说着皱了下眉头,“他能使用大光明术,对付一个一代血族应该没问题的。”

伊日虽然是血族但他对吸血鬼的事情还没有莫旬了解,但他完全没有表现出来,误让莫旬以为他胸有成竹,等带着他找到那个交际花的时候,还特别认真地问道,“这个人是莫拉吗?”

伊日随意地瞥了一眼,不感兴趣地回道:“我怎么知道。”

莫旬诧异地回望他,“你不是一代血族吗?”一代和亲王是血族的起源,他本来猜测伊日可能是很早就陷入了沉睡,没有赶上教廷和血族之间的战争,所以才没有关于他的记载。

但现在来看,好像又不是这样?

女血族已经找到了今晚的目标,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脱离了人群,莫旬拉着伊日跟在他们的身后,女血族是为了进食,所以越走越偏僻,这倒是方便了莫旬,等到他感觉这附近不会有人来的时候,就拿出法杖轻声念动咒语,一个光圈从女血族的头顶落下将她罩在里面。

女血族将猎物扔下,被打扰进食后的愤怒完全呈现在了那双淡红色的眼眸里,她转身盯着莫旬,眯着眼睛说道:“原来是你,前几天调查我的那个是你的同伴?”

这是一个二代血族,莫旬眼里闪过遗憾,二代血族就说明她不是莫拉,“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的,莫拉在哪里?”

女血族的表情有些奇怪,“你要找莫拉?”她用手指抹过红唇,低笑了一声,视线扫过伊日,“真巧,莫拉也在找你。”

莫旬觉得她看着伊日说“找你”有些奇怪,但还来不及细想,女血族周身的光圈就渐渐消失,周围又重新陷入黑暗,陌生的黑暗气息传来,莫旬轻声念动咒语,光明神力骤然将黑暗撕裂。

一个眉目柔和的女人出现在了女血族的身边,抬手挡住了莫旬的光明神力,白皙的手掌被光明之力灼伤,她不在意地甩了甩,视线从莫旬的身上移到了伊日的身上,温柔说道:“好久不见。”

伊日皱着眉头看她,没说话。

莫旬侧头,蹙眉问道:“你认识?”

他不屑于搭理别人,但对莫旬却是有问必答的,伊日摇头,“不认识。”

莫拉笑了,“你当时还小,不记得我很正常,但有一件事你肯定记得。”她的笑容渐渐收起,沉声道:“黑暗圣经在哪里?”

原来莫拉她们要找的人是伊日?莫旬紧紧地抓着法杖,早知道他不应该带着伊日出来的。

“你说的是那本破书?”伊日双手抱胸,冷笑着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们都是血族,友好一点不行吗?”莫拉垂下眼眸,指尖微动,黑气瞬间将她包裹然后出现在了伊日的身前,抬手抓向他的喉咙,攻击狠毒凌厉和她温柔的外表完全不一样。

莫旬眼疾手快地使了一个光明术打向莫拉,要不是他担心会误伤到伊日,他刚刚出手的肯定是大光明术了。

光明术毕竟不如大光明术威力大,莫拉强撑着受了这一个法术,一心都在伊日身上。

血族都是靠着敏捷的速度还有强悍的身体来攻击的,他们的手能直接将石头捏碎,受伤后恢复能力强,但心脏是他们最大的弱点,被捏碎了就再无恢复可能。

伊日拦下莫拉的攻击,担心会伤到莫旬,他干脆直接右手抓着莫拉的肩膀将她甩向一边,然后身形一闪,两道黑影快速地战在了一起。

莫旬帮不上伊日,只能将法杖对准了一旁想要去帮莫拉的女血族。

二代血族莫旬对付起来很轻松,光明神力是非常克血族的,虽然想要彻底杀掉他们还不容易,但是被光明神力灼烧的感觉足以让他们生不如死。

女血族被莫旬困在了大光明术里,他皱着眉头借着淡淡的光线去寻找伊日和莫拉的身影,法杖一直被抓在手里,第二个大光明术随时都可以释放。

伊日和莫拉都是一代血族,能力是相同的,但莫拉的对战经验丰富,伊日就显得生涩许多,而且他的状态还时好时坏,被莫拉击飞出去后就直接抬手捂住了额头,脸色难看地低声自语,“现在是晚上,我能自己解决。”

莫拉不知道他在念叨什么,谨慎地向他走去,笑着问道:“还要打吗?”

伊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缓缓抬头,他身上的黑暗气息在迅速的消散,浓郁的光明气息在他周围汇聚,莫拉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神里都是隐藏不住的震惊,“你竟然……”

伊日眼眸里面的红色已经褪去,变成了一片深蓝,嘴唇紧紧地抿着,神情冷漠,明明是相同的容貌,但是刚刚那个邪气十足的吸血鬼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神圣能使出圣光明术的神祭祀。

突然暴起的光明神力也震惊到了莫旬,他顺着波动找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被白光包裹住的人,看不清脸,但这个光明气息他是熟悉的,神祭祀怎么来了?

莫拉被圣光明术重伤逃走了,浓郁的白光渐渐消散,一直神情凝重地在寻找伊日身影的莫旬,目光定格在了神祭祀的脸上,震惊、茫然、不可置信等等情绪在他的眼里一一闪过。

伊日……神祭祀……是一个人?

第37章

圣光明术的动静是非常大的,这里虽然远离帝都中心,但当法术爆发时,光明足以将黑夜照亮。

宫廷魔法师是最先到达的,其次是温康公爵,他们赶来时就见到空地上一个用光明神力编织而出的牢笼正困着一个昏厥过去的吸血鬼,牢笼旁边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白光里的手持法杖的黑发青年,精致的五官淡然的微笑,神圣又高贵。

温康看到这样的莫旬时愣了一下才回神,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莫旬看了他一眼,指着前边被牢笼关住的女吸血鬼,说道:“我逮到了一个吸血鬼。”

温康摸着下巴看了那个吸血鬼一会儿,发现正是他跟莫旬说的那个,就挑眉笑道:“看来我的眼力还是挺厉害的。”他瞥向莫旬,开玩笑地说道:“我给了你正确的情报,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莫旬没心情跟他闲扯,就敷衍的笑了笑,他一边对其它也过来查看情况的人解释,一边等着他从教廷带来的神官和神圣骑士,等到他们终于来了,又吩咐他们将吸血鬼带回教廷,忙完这一切他回到公爵府时,天都快亮了。

神祭祀一直在他的房间等他,以前遮掩面容的白光已经消失,相同的容貌但完全异于伊日的深蓝色眼眸静静地望着莫旬。

莫旬靠在门上跟神祭祀对视了一会儿,表情无奈地说道:“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那个时候神祭祀是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而且他身上还穿着伊日的衣服呢,莫旬想说服自己,他们只是长得一样都不行。

可是一个吸血鬼一个神祭祀,光明之力和黑暗之力在同一具身体里不会互相排斥吗?

而且他记得神祭祀是和教皇一代的,他为什么这么年轻?因为有伊日的存在吗?

莫旬现在简直满肚子的疑问。

神祭祀站在窗边目光冷淡地望着外面,低声说道:“伊日是我的灵魂被黑暗侵染过的一部分,他一直在沉睡,见到你就苏醒了。”

之前伊日也一直说他见到莫旬才刚苏醒,莫旬当时以为他是那种为无尽生命而感到无趣才陷入沉睡的血族,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莫旬从门口走到神祭祀的身边,靠在一旁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想了想问道:“你的灵魂为什么会被黑暗侵染?”光明与黑暗是不兼容的,像神祭祀这样的情况太少了。

要么被光明净化,要么被黑暗彻底侵染,这两种属性都是很霸道的那种。

“我是上一任圣子。”神祭祀转身捏着莫旬的下巴,深蓝色的眼眸凝视着他低声说道:“当时的教皇为了封印血族亲王,带着我一起献祭,但是我后来活下来了,只是灵魂受到了黑暗气息的影响。他一直被我封印着,但因为你……他突破了封印。”

两个人靠的非常近,呼吸都仿佛纠缠在了一起,莫旬抬头紧紧地盯着神祭祀的眼睛,深蓝色的眼眸将情绪藏的很深,完全不像是伊日那样就赤裸裸地暴露在外面,但他还是从里面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莫旬眼含笑意,不给面子地拆穿了神祭祀的话,“难道不是你亲自放他出来的吗?”

下巴被捏得有点疼,莫旬蹙了蹙眉,但还是不怕死地说道:“因为……你想要我。”

神祭祀缓缓地放开手,垂下视线,没承认但也没有反驳,他的手掌轻轻地贴在腰际,那里有一个很奇怪的印记,一个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的印记,现在那里却因为莫旬的话在发热。

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莫旬凑近神祭祀的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向外看了一眼,轻声说道:“我得回教廷一趟,汉斯特失踪了,昨晚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得去解释一下。”

神祭祀侧头只能看见莫旬轻颤的睫毛和被风吹得有点发红的鼻尖,“我跟你一起。”

莫旬摇头拒绝了,“不用,教皇对你好像很戒备,没有人知道昨晚的是圣光明术,我就说我一个人出去的。”

说起教皇,莫旬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道:“你是上任圣子,既然已经活下来了,为什么不是你当教皇?”

神祭祀摇头,“他是上任教皇亲自选出来替代我的,上任教皇没有想到我会活下来,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继位了,而且我对那个位置并没有兴趣。”

“莫拉为什么说你知道黑暗圣经在哪里?”

“因为黑暗圣经的下落和封印着血族亲王的地方就是我献祭的地方,除了上任教皇之外就只有我知道了,上任教皇带着我去魔域的时候,莫拉见过我。”

上任教皇真的是个狠人物,亲自去魔域当着那么多的血族面将他们的血族亲王抓走,然后还带着年龄不大的圣子用生命献祭就为了封印住血族亲王。

只不过为什么要带着神祭祀呢?他当时还小,光明神力并不如现在。

看出了莫旬的疑惑,神祭祀轻声给他解释,“因为我能翻阅光明圣经,血族亲王必须用光明圣经才能封印住的。”

光明圣经据说是光明女神留给教皇抵抗血族的法宝,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翻阅,现在的教皇就属于无法翻阅的那一类,而莫旬之所以是圣子也和他有翻阅光明圣经的天赋有直接关系。

“我该走了。”莫旬已经听到了有神官守在外面的声音。

神祭祀抓住莫旬的手臂对上他看过来的疑问眼神时,沉默了一会儿,才抬手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脖子,低声问道:“他咬你疼吗?”

莫旬想了想,诚实地点头,“很疼。”刺破皮肤的疼,还有他用力吮吸的疼,在没有缓过最初的疼痛时,总能让莫旬皱起眉头。

神祭祀没说话,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嘴唇才放他离开。

没有带着神官,莫旬自己使用魔法阵回了教廷,教皇看着比他离开的时候又老了一些,不过精神还很不错,见到他率先开口说道:“汉斯特会失踪不是你的错。”

莫旬摇头,“是我大意了,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去。”

“他是我派去保护你的大主教,守护你的安全是他应该做的。”教皇亲切地拍了拍莫旬的肩膀,“你不要担心,我为他向女神祈祷了,从女神降下的神谕来看,他还没有危险。”

在莫旬看来汉斯特也许已经凶多吉少了,听教皇说他没事,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无论他长着什么样的脸,好歹也是跟着他去帝国的大主教,没事更好。

不过,莫旬有些怀疑,汉斯特没事会不会是因为他是天道安排的人,所以遇到危险也能化险为夷?

“我去派人寻找汉斯特的下落,有消息会告诉你的。”教皇说完停顿了一会儿,说起了别的,“神祭祀也去了帝国吗?”

莫旬面不改色地摇头,“没有,我没有见到过他。”

“神祭祀只对教廷忠心耿耿,但你无法真正地将他收为已用,你要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不要和他太过接近。”教皇语重心长地说道:“等我去见光明女神后,他会对你的位置造成威胁的。”

莫旬垂着头,遮掩住了眼里的不解和疑惑,教皇对神祭祀的忌惮真的是很严重了。

可是,原因是什么呢?

在莫旬的记忆中,神祭祀一直都处于闭关状态很少出现,在他来了之后,才出关然后一直围绕在自己身边,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对教皇位置有企图的事情,就因为他以前也是圣子的原因吗?

教皇又叮嘱了莫旬几句后才放任他离开,坎尔帝国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从教廷回去后就被温康公爵给叫走了,连回房间去看看神祭祀还在不在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史密斯二世现在对莫旬是各种地信任,听说他昨天又抓住了一个吸血鬼,这个信任度又增加了一倍,简直恨不得直接将他留在皇宫里让他贴身保护,然而莫旬是教廷的圣子,身份尊贵,他的想法终究不能实现。

所以史密斯二世的皇宫里只是增加了几个神官和神圣骑士,而莫旬还是住在温康的公爵府。

因为莫旬的原因,史密斯二世现在对教廷非常地推崇,这让莫旬和温康的交易,在帝都建立教廷分部的阻力变小了很多,皇帝虽然没有实权了,但是他的身份还是在的,当他认同一件事情的时候,想要阻止就万分困难了。

上次的舞会被混进来了三个傀儡,史密斯二世再参加舞会的时候一定会邀请莫旬一起来,如果莫旬没有时间惜命的他肯定不会再去。

这次的舞会是皇后办的,只邀请了上层贵族,皇妃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并没有出现。皇后虽然作为舞会的女主人并没有待很久就离席了,温康站在一旁给莫旬指认皇后身边的心腹,重点提及了几个他怀疑跟暗黑魔法师有关系的人,“你能直接分辨出暗黑魔法师吗?”

“如果是修习了很久的那种,必须要使用大光明术才可以,而且他们要是带着隐匿黑暗气息的东西,大光明术可能也不会管用。”这里不是教廷,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对别人使用大光明术,而且莫旬也不觉得暗黑魔法师胆子会这么大,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面前。

温康皱眉,“那就有点难办了。”

他们正在说话时,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向他们这边走来,一身皇室的礼服直接表明了他的身份,史密斯二世有两个皇子三个公主,其中大皇子是皇后所生,小皇子是皇妃所生。

小皇子今年还不足五岁,所以继承人的位置直接就落在了大皇子的身上。

“你就是教廷的圣子?听说你抓到了不少傀儡,对付他们很容易吗?”大皇子上下打量了莫旬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显眼的神官服上停留了很久,眉头皱得特别深。

莫旬还没说话,温康率先开口笑着说道:“大皇子游玩刚回来还不知道帝都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吧?暗黑魔法师、傀儡、血族……真是太可怕了。”

大皇子像是才发现温康一般,转头看向他,“温康公爵的胆子也太小了。”

“没办法,人在高位总会惜命的。”

莫旬等他们之间的明枪暗箭过去之后才开口回答大皇子刚刚的问题,“对付一般的傀儡还是很容易的,但如果遇到炮制得很完美的傀儡就难了,他们和正常人几乎没有区别,有的连光明神术的卷轴也无法让他们显形,大皇子刚刚回来要多加小心。”

“你不能跟在我身边保护我吗?”大皇子的语气很不客气,“一个公爵的命比皇室的人还要珍贵?”

没听说大皇子的脾气是这样的啊,传闻不是说他比史密斯二世要强得多么?果然传闻都是不可信的,莫旬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耐着脾气,含笑说道:“教廷留了很多神官和神圣骑士在皇宫,大皇子不放心我可以亲自挑选几个留在你身边。”

大皇子盯着莫旬看了一会儿,扭头走了。

温康看着大皇子的背影,声音带着淡淡地惋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生过一场病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耸了耸肩,“不过,也有可能他之前都是伪装的,毕竟他是皇后的亲儿子。”

莫旬的重点只关注在了前半句,眼神若有所思地看着大皇子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温康这次的计划是想要直接借着暗黑魔法师的事情将皇后的势力打压下,如果能波及到大皇子就更好了,小皇子今年还不足五岁,如果他得到了继承权,那么史密斯二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这个帝国就直接由温康说了算了。

虽然他现在在帝国的话语权已经很重了,但谁不想要更多的权利呢?

温康身边有很多魔法师,但能对付暗黑魔法师的就莫旬一个,所以他对莫旬的安全比教廷还要重视,就算他身边已经有了神官和神圣骑士的保护,温康还是找来不少魔法师还有剑士躲在暗处照看。

有人想要进莫旬的院子都要接受好几层的检查。

但就算是这么严密的保护圈,还是有人混进来打算对莫旬不利,夜色正浓重的时候,莫旬昏昏欲睡地躺在床上等着伊日,一个影子轻轻地推开门溜进了他的房间,淬着剧毒的匕首被他拿在手里还没靠近床边时,一只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

伊日神情阴郁地看着来人,掐着他的手在慢慢地缩紧,“找死。”

莫旬睁眼,目光扫过伊日,然后停在了刺杀他的人身上,那人一脸地惊恐,目光姿态都鲜活得彷如正常人,他轻点床头的法杖,一个大光明术避开伊日落在了那人身上,淡淡的黑气从他的头顶冒出凝聚成了一个指甲大小的黑暗石。

这已经算是比较完美的傀儡了,莫旬示意伊日将人扔出去,外面会有人处理掉的。

“你的警觉性也太差了。”伊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莫旬一会儿,然后将他扑倒,一边用牙齿咬开他的衣领,一边语气不满地说道。

莫旬仰着头方便伊日的动作,对他的不满只是笑了笑,反驳,“我的法杖就在身边,他根本靠近不了我。”

“他都快走到床边了。”伊日埋首在他的颈侧大口地吸食着甜美的血液,身上躁动的气息渐渐被安抚,他将手从莫旬的衣服底下伸进去抚摸他的大腿。

伊日这次狠狠地吃了个半饱才放开莫旬,眼神眯起,舔着嘴唇,低笑着说道:“大光明术已经消失了。”时间到了,大光明术已经在莫旬的体内消散了,不然伊日这次也不可能敢直接就咬他的脖子。

莫旬被伊日摸得浑身发热,忍不住将他推开一些,说道:“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神祭祀的事情。”

伊日撇了撇嘴,“我讨厌他,他不想让我缠着你。”

莫旬眼神茫然,“为什么?”

“因为他嫉妒。”伊日用手指去拨弄莫旬的嘴唇,然后低头用力地亲了一口,眼神有些得意,“他想亲你,但他不敢,而我却可以。”

莫旬:“……”自己跟自己吃醋吗?

“而且我还能做的更多。”伊日抵着莫旬的额头,眼神深邃,“我能脱掉你衣服,抚摸亲吻你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他将莫旬的腿抬起,手指探到后面,勾着嘴角戏谑说道:“现在,我甚至可以进入你。”

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感,莫旬被盯得脸色渐渐发红,身上的衣服被撕开,他放在伊日肩膀上的手慢慢地移到了他的背上,仰头和他亲吻,这是一个极具缠绵又带有暗示意味的吻,嘴唇被牙齿划破,淡淡的血腥气味让莫旬皱眉,但却让伊日兴奋。

他将莫旬抱起来让他跪趴着扶着墙,自己则覆在他的背后,膝盖固定着他的腿让他无法合拢,伊日一刻不停地亲吻着莫旬的肩膀、脖子寻找着自己喜欢的地方,獠牙刺破细嫩的皮肤,着迷地舔舐着冒出的血珠。

莫旬被伊日压着根本就无法动弹,他已经分不清身体是疼还是别的,抵在墙上的手在轻轻地颤抖,含糊不清的声音自唇间吐露而出,“……轻、轻点。”

没有了大光明术,伊日终于能愉悦地进食了,无论是生理还是心里的饥饿这次都得到了很好的缓解,他将累昏过去的莫旬抱在怀里,抬手咬破手腕含了一口自己的血喂到了莫旬的嘴里。

看他苍白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才停下。

“真想给你初拥,让你变成我的。”伊日用手指描绘着莫旬的五官,眼神认真而专注,“我给你初拥吧,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被喂了血而恢复不少气力的莫旬,闭着眼睛嘴唇微动,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行。”

伊日沉默了一会儿,冷哼着道:“不乐意算了。”他将莫旬翻过去让他背对着自己,然后被子下面的手分开了他的腿,膝盖挤进他的双腿之间,和他亲昵地合二为一。

“看你这么精神,我们再来一次吧。”

莫旬蹙着眉头,泛红的眼尾都染上了湿润,他的额头又冒出了不少细汗。

一句不行让莫旬一整晚都没有得到休息,后来直接在伊日不知疲倦的进攻下昏睡了过去。

兴奋了一晚上,伊日的眼眸里面满是餍足和愉悦,他低头去亲莫旬的嘴唇,没发现外面黑夜已经褪去,天色正在渐渐转明,淡红色的眼眸缓缓地向深蓝色转变,伊日捂着额头,黑着脸低声自语,“今天白天也交给我,我要亲自给他清理。”

明明是出自同一个人的口,但声音却冷得刺骨,“做梦。”

黑暗气息消散,光明气息凝聚,重新控制了身体的神祭祀低头看着被他压在身下沉沉睡去的莫旬,他们两人的身体甚至还亲密地缠在一起。

和一个血族上床是很累的,血族不知疲倦,而且在兴奋的时候本能就会出现,吸血的欲望根本就控制不住,莫旬的身上都是被伊日咬出来的伤口和暧昧的痕迹混在一起几乎遮住了他白皙的皮肤。

神祭祀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莫旬的嘴唇,他的下嘴唇都被咬了一口,看着已经有些红肿了,伊日出现的时候,神祭祀是有记忆的,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那是另一个自己,一个随心所欲做遍了他所想做的事的自己。

看着他肆无忌惮地抓走莫旬进食,看着他肆意地亲吻莫旬的嘴唇,看着他情色地玩弄莫旬的身体,看着他们亲密地抱在一起……他所不敢做的事情,伊日全都做了。

“为什么任由他欺负你呢?”神祭祀试探地在莫旬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低头凝视了他一会儿才起身将衣服穿好。

莫旬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手在他的身体上温柔地抚弄,力道很轻和伊日的完全不同,他睁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是神祭祀在给他治愈身上被咬出的伤口。

“我以为我会死在床上。”莫旬放松着身体配合着神祭祀的手,不知道被碰到了那里,让他不自觉蹙起了眉头,“轻点。”

神祭祀的动作一顿,垂眸低声说道:“你可以拒绝的。”

“为什么要拒绝。”光明术将身上的痕迹消除了大半,酸痛疲倦的感觉也缓了不少,他转头对着神祭祀轻笑,“我喜欢你,所以也喜欢跟你做这种事。”

“你喜欢他。”

“你们是一个人啊。”莫旬转身在神祭祀的手上蹭了蹭,抬手搂住了他的腰,低声呢喃,“他只是做了一切你想做的事情。”

神祭祀抬手摸着莫旬的头发,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我没想将你伤得这么重。”

莫旬无声地笑了笑,“好吧,他是一个没有理智的你。”

虽然治愈术让他好受多了,但是莫旬还是懒懒地躺在床上不想动弹,温康找过他几次全都被他打发走了,在房间里一直休息到了晚上,刚刚还搂着他给他讲解一些深奥的光明法术的神祭祀突然将他压住,霸道地堵住了他的嘴唇,舌头不客气地探进来攻城略地。

那双眼睛已经变了颜色,是伊日出现了。

莫旬被他吻得喘不过来气,宽松的睡袍被解开,伊日抬起他的腿,笑容邪气,“你昨晚可真诱人啊,圣子大人。”

伊日低头巡视莫旬的身体,撇着嘴说道:“他给你清理的身体?我明明都说了让我亲自来。”

“你少我咬我两下就行了,真的疼。”莫旬抬腿搭在伊日的腰上,引领着他重新覆在自己的身上。

伊日趴在莫旬的肩膀上,轻轻地舔了舔,声音沉闷,“我控制不住。”

莫旬无声地叹气,微微仰头将自己的脖子暴露在他面前,无奈地说道:“那就先吃饱吧。”

脖子被轻轻地刺破,莫旬被伊日这小心翼翼的动作逗笑了,他刚要开口让他不用这样,体内就突然涌现出一股澎湃的光明之力,来势迅猛而且猝不及防,莫旬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压在他身上的伊日突然被震开,捂着胸口不停地闷咳,脸色特别苍白。

这是……圣光明术,神祭祀什么时候在他体内施下的?

莫旬坐起来去查看伊日的情况,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伊日对着他摆了摆手,一丝血液顺着嘴角流下被他不在意地擦掉了,脸色阴沉地说道:“好,很好。”他说着起身就要出去。

莫旬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服,疑惑地问道:“你去哪?”

“我去魔域溜一圈。”他说完弯腰在莫旬的手上吻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想要报复神祭祀的心情特别地急切。

莫旬:“……”

一个无声息地下了圣光明术,一个干脆直接去了魔域,你们为什么要这么自残?

隔天神祭祀出现在了莫旬的房间,除了换了一身衣服之外,并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莫旬试探地问道:“昨天伊日去哪儿了?”

神祭祀冷声说道:“魔域。”

居然真的去了……莫旬眼神无奈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在我体内施下圣光明术?”

神祭祀言简意赅地答道:“保护你。”

莫旬:“……”这么暖心的回答,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温康一早就派人过来通知莫旬去皇宫一趟,那晚有傀儡刺杀莫旬的事情被史密斯二世听说了,他现在不安的厉害,总觉得身边的人都是傀儡变得,光明卷轴都不管用了一定要见到莫旬才安心。

莫旬让神祭祀伪装成一个小神官跟在他的身边,见过神祭祀脸的人整个大陆都没有几个,仅有的也不在坎尔帝国之内。

史密斯二世被吓得脸色都没有之前好看了,以前他喜欢往身边放美人,现在恨不得所有人都离他十米远。

莫旬一到,史密斯二世就亲自迎了过去,好在他还记得莫旬是圣子,所以没去抓他的手,“圣子还没有找到暗黑魔法师的线索吗?我听闻有傀儡竟然去刺杀你了?真是猖狂至极。”

“多谢陛下关心,只是一个普通的傀儡,我已经解决了,至于暗黑魔法师的线索,很遗憾,他们隐藏得太隐蔽我还没有找到。”

温康一直想要抓到能一击致命的把柄,所以他们目前还处于暗中观察阶段,莫旬根本就没怎么留心别的暗黑魔法师。

“我派人手给你,你一定要抓住他。”史密斯二世戒指上的红宝石随着他上下晃动的手闪烁着的光芒能和他激动得发红的脸色相映衬。

胆小惜命又懦弱无能,史密斯二世又从莫旬手里要了几个神官还让他给自己施下几个保护的光明法术才依依不舍地让他离开。

在外面,莫旬碰到了正要去见史密斯二世的皇后和大皇子,皇后长相美艳,但眼里太利,身上的气质比史密斯二世还要强势得多,她看到莫旬后脚步停了下来,主动打招呼,“圣子。”

莫旬将手搭在肩上,礼貌地回礼。

皇后眼神冷漠地看着莫旬,一点都不加以遮掩地明着威胁说道:“据说教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圣子现在还留在帝国,不怕自己的位置不稳吗?”

莫旬好脾气地笑着回道:“光明女神一直教导信徒们要和平相处,皇后如果去过教廷,一定会喜欢那里友好的氛围的,至于教皇大人……他的身体很好,毕竟教廷不会出现暗黑魔法师和傀儡。”

皇后面色难看地冷哼了一声,越过他走了。

她身后的大皇子路过莫旬身边时,停下来打算说话,但皇后的一声走让他又将嘴闭上了,垂着头跟上了皇后的脚步。

很奇怪的感觉,莫旬侧头看着大皇子的背影,目光有些迟疑,明明并没有异常的地方,但他就是感觉到了违和。

神祭祀在一边肯定了他的猜测,“他是个傀儡。”

莫旬眨了眨眼,低头不敢置信地说道:“不会吧。”皇后这么丧心病狂地把自己的儿子都炼制成傀儡了?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很高明的炼制方法,这个人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死透,自身的气息遮掩住了黑暗石,不过他的神智已经被控制住了,那个女人的手里应该握着黑暗石的母体。”

就是说大皇子现在已经被皇后完全地控制住了?等到史密斯二世一死,大皇子继位,控制着他的神智的皇后等于间接控制着这个帝国。

和温康想要控制着还是个孩子的二皇子是一个想法,只不过皇后这个更心狠而已。

莫旬突然发现他刚刚反击皇后的话真是说的太对了,跟帝国一比,他们教廷真是十分友好。

可能是幕后的暗黑魔法师太自信了,没有将教廷的圣子放在眼里,所以根本没有提醒皇后不要让大皇子暴露在莫旬眼前。

不过莫旬发现这个还是靠了神祭祀,他只是有所怀疑,而神祭祀是直接看出了问题的所在。

这个消息对温康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他当下决定不再继续等了,直接拽着莫旬找了一群心腹,商谈该如何让大皇子暴露。

让这种傀儡主动暴露很难,莫旬虽然从没有忘记过修炼光明神力,但以他目前的水平还无法让这个傀儡现形,神祭祀倒是可以,可是史密斯二世不一定相信除了莫旬之外的人。

莫旬的苦恼被神祭祀知道后,他主动开口说他有办法。

莫旬半信半疑,“你有什么办法?”虽然这一世直到现在都过得很顺利,但是莫旬可是还记得眼前这个男人以前的“罪迹”呢。

而且,伊日现在动不动就跟他说要给他初拥,莫旬的目的可是登上教皇的宝座,变成一个吸血鬼还怎么当教皇?

“我可以将光明神力暂时储存在你的法杖里。”神祭祀抬手摸着莫旬的嘴唇,声音清冷地说道:“足以应付一个小傀儡。”

他的法杖上面的宝石的确可以储存不少光明神力,莫旬想了想觉得神祭祀的方法可行度很高,他垂眸看着一直在他唇上摩挲不停的手指,微微张嘴,将手指含住咬了一下。

神祭祀看着莫旬的眼神渐深,他低声说道:“还没到晚上。”

莫旬嗯了一声,然后吐出他的手指,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凑近他轻声询问,“要吻我吗?”

神祭祀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莫旬一边去亲他的嘴唇,一边小声嘀咕,“你怎么就不能主动一点。”

嘴唇被柔软的舌尖轻轻地扫过,像是在引诱他张嘴,神祭祀任由莫旬亲了半天才终于有了动作,他搂住莫旬的腰张嘴回吻了过去。

他的吻跟伊日不太一样,伊日的吻既霸道又热情,而神祭祀的吻则带了一点冷淡的感觉,可在莫旬看来都是一样的勾人。

外面的天色正亮,被温暖的阳光所照耀的床上,两具身体亲昵地纠缠在一起,黑发和银发交叉缠绕不分你我。

房内气息异常火热,像是被整个点燃了,亲吻的暧昧水声和身体被撞击的声响混合在了一起,门外还有着神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莫旬不敢发出声音,咬着嘴唇眼睛都被逼出了眼泪。

“不舒服吗?为什么不叫?”神祭祀用指腹将莫旬眼角的泪水擦去,声音低哑地说道:“你每天晚上叫的嗓子都哑了。”

莫旬轻喘了一声,低声呢喃,“外面……嗯……有人。”

“不会被发现的。”神祭祀抬手布了一层结界,抱着莫旬坐起来,亲吻他的下巴,“不要忍着,我想听。”

并不激烈但却酣畅淋漓,事后莫旬缩在神祭祀的怀里睡了一白天,晚上温康唤人给他传了信,让他去皇宫,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偷偷地瞄了神祭祀好几眼。

正在给他的法杖储存光明神力的神祭祀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了?”

莫旬看着外面的天色,好奇地问道:“伊日今天不出来了?”

神祭祀面无表情地点头。

莫旬疑惑,“为什么?”

“被圣光明术重伤了,需要修养。”

莫旬:“……”真是可怜。

温康为了在史密斯二世面前暴露出大皇子的身份而准备了一场伪刺杀,刺杀的对象就是史密斯二世。

这是第二次刺杀了,史密斯二世惊吓到当即就派人去请莫旬,他受了一点轻伤,医师们要为他治疗,却被他赶走,一定要等着莫旬给他治才放心。

史密斯二世受伤,皇室的人全都赶来了,莫旬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大皇子,他还是那副样子,看不出任何异样。

莫旬对着史密斯二世使用了一个治愈术,然后又照旧在他身上用了几个光明术后才算是稳下他的心。

温康见时机不错,当下开口说道:“陛下这次无事多亏了圣子当初施下的大光明术,暗黑魔法师太猖狂了,连陛下都敢刺杀,别人就更不用说了,我能不能请圣子替皇室众人全都施下这个法术,防患于未然?”

史密斯二世对他的提议表示赞同,他刚刚被刺杀的时候,这个大光明术真的是出现得及时,他摆了摆手,附和道:“没错没错,公爵说的对,连我都敢刺杀,下一个不一定是谁,圣子还要多麻烦你了。”

莫旬看了温康一眼,轻声说道:“陛下言重,庇佑世人是光明女神给予我们的职责。”他将目光转向大皇子,“那就先从大皇子开始吧。”

皇后眉头一皱,冷声道:“不行。”

看她出声拒绝,温康公爵笑了,“大皇子之前就生了一场重病,我看圣子不光要为他施下大光明术,治愈术也多来几个吧,这对大皇子的身体有好处的。”

皇后怒视着他,刚要说话,史密斯二世就不耐地摆手,“公爵说得对,圣子快开始吧,你不要浪费圣子的时间。”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皇后说的。

第38章

比起激动拒绝的皇后,大皇子倒是挺镇定的,看见莫旬走到他面前,甚至还问了一句,“大光明术会疼吗?”

莫旬讶异地看着他,笑着摇头,“不会疼的,光明神力只会让人觉得舒适。”傀儡已经不属于人了,他们甚至缺少感知能力,也就无所谓疼还是舒适。

大皇子点头,“来吧。”

莫旬手里的法杖慢慢抬起,对他这自信的态度有点起疑,难道是他们看走眼了?

借由神祭祀的光明神力施展出的大光明术,效果比一般的要强烈的多,莫旬轻念咒语,法杖顶端的宝石散发出淡淡的白光,白光慢慢地从大皇子的头顶进入他的身体,在他体内绕了一圈然后又钻了出来。

莫旬皱眉,无声地又念了一次咒语,比刚刚要明亮得多的白光再次进入大皇子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直紧绷着脸的皇后,表情微微缓和了一些,她眼神冰冷地看着莫旬,说道:“圣子这个法术施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

史密斯二世也有些疑惑,他一脸担忧地问道:“圣子,是不是凯文的身体有什么异常啊?”

莫旬正控制着光明神力在搜索大皇子凯文体内的黑暗石,根本无心说话,温康刚想要说些什么安抚史密斯二世,就见刚刚还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的凯文突然捂着头蹲了下来,脸色苍白如纸。

皇后眼神一变,当即就要去将莫旬推开,但却被温康给拦住了。

一丝淡不可见的黑气从凯文的头顶冒出,莫旬微微松了一口气,正要将黑暗石全都赶出来时,那丝黑气又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样又缩了回去。

有人在控制,那个暗黑魔法师应该就在附近……莫旬侧头看向神祭祀,神祭祀对他点了点头,身形一闪顺着黑暗气息寻去。

神祭祀的动作是迅速的,离开没多久,莫旬就感觉到凯文体内的黑暗气息又恢复了无人控制的状态,光明气息将那丝黑气再次赶出,黑气凝聚成了细小如颗粒一般的黑暗石。

没了黑暗石,凯文并没有像一般的傀儡那样变成没有声息的尸体,他苍白的脸上出现了大片的黑斑,暴露在外的皮肤也有了腐烂的迹象,傀儡炮制的过程是非常残忍的,必须忍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在房间内蔓延,史密斯二世一脸惊恐地看着凯文,肥胖的身体一个劲儿地往温康的身后躲,声音发颤地说道:“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圣、圣子快将他扔出去。”

皇后在凯文现形之后就惨白着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听到史密斯二世的话后,当即就暴走了,她冲到史密斯二世的面前想要去抓他的手臂但却被人拦住,双眼赤红地大声喊道:“他是你的儿子,你从来就没关心过的儿子,他之前病的都快要死了,我好不容易将他救回来,你现在又要杀死他吗?”

“他、他不是我的儿子,他是魔物。”刚被傀儡刺杀过的史密斯二世现在除了自己的命之外什么都不在乎了,他拿出了一大堆的光明卷轴想要扔到凯文身上。

房间内有宫廷魔法师在,凯文现形后他们不用史密斯二世说就用各种魔法将他囚禁住了,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由得全都看向莫旬。

莫旬让他们将魔法都撤掉,凯文慢慢抬头望向莫旬,嘴唇微动,“你不是说不会疼吗?”他脸上的黑斑有一部分盖住了右眼,左眼直直看着莫旬像是在祈求解脱。

莫旬皱眉,轻声念动咒语一个大光明术落在了蜷缩在地的凯文身上,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地停下。

他的身体已经不能用了,就算是圣级治愈术也救不回来,不如让他少些痛苦,早点解脱。

皇后扑倒凯文的身上,神经质地重复说道:“你不能死,我不能让你死。”她拿出了一颗比凯文那个稍大一些的黑暗石嘴唇微动像是在念咒语。

然而黑暗石没有任何反应。

不管皇后当初将凯文炼制成傀儡的目的是什么,都太过自私了,莫旬摇了摇头,转身吩咐一旁的神官留在这里协助宫廷魔法师处理后面的事情,他要去看看独自对付暗黑魔法师的神祭祀。

史密斯二世看到莫旬要走,从温康的身后探出头来,惊惶地问道:“圣子去哪儿?”

“我感受到了一丝暗黑魔法师的气息,要去外面查看一下。”

史密斯二世一听他能抓到暗黑魔法师了,当即点头,“圣子快去。”

神祭祀一路给莫旬留下了光明神力的标记,等到莫旬顺着标记找到他时,他已经将暗黑魔法师给抓起来了。

光明之力编织的牢笼里面关着一个瘦小如十岁孩童但脸却干瘪苍老的男人,常年炼制傀儡,那些材料也会对他们产生影响,修习越久影响越大。

神祭祀听到莫旬的脚步声,侧头看向他,问道:“都解决了?”

莫旬点头,他走近牢笼打量了里面的人几眼,移开视线,说道:“带回教廷让教皇处置吧。”

被抓住后就垂着头坐在地上不发一言的暗黑魔法师听到莫旬的声音后,突然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用着刺耳尖细的声音说道:“你是教廷的圣子?”

莫旬垂眸和他对视,蹙眉说道:“怎么?”

暗黑魔法师又将视线落在了神祭祀身上,表情怪异,“那你就是神祭祀喽?”

他怎么会知道的……莫旬下意识地看向神祭祀,难道他们认识?

神祭祀神情冷漠,像是没有听到暗黑魔法师说的话一样。

“我有一个关于你的情报,你肯定会感兴趣,我们做个交易?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莫旬转了转手里的法杖,主动接话,“不如你先说说看是哪方面的?”

暗黑魔法师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笑容有些幸灾乐祸,“关于他的命。”

“再多说点。”

“你先放了我。”

莫旬给神祭祀使了一个眼色,神祭祀面无表情地往牢笼里放了一个圣光明术,这个暗黑魔法师的实力可没有莫拉强,一个圣光明术当即就丢了半条命,他趴在地上脸上的得意消失了变成了恨意,抬手随意地抹过嘴角的血,他怪叫着说道:“你以为你还能自在很久吗?有人用暗黑圣卷为代价要你的命,呵呵呵……我死了也在下面等你。”

暗黑圣卷在暗黑魔法师的心中相当于教廷的光明圣经。

有人在针对神祭祀?莫旬垂眸掩住里面的复杂,是谁呢?莫拉吗?

可是血族跟暗黑魔法师并没有什么交集啊。

神祭祀抓住莫旬的手,将他拉到怀里拍了拍,轻声说道:“别担心。”

坎尔帝国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皇后被史密斯二世亲自下令关起来了,温康这段时间忙的不得了,一直在用各种机会打压马歇尔家族的势力,史密斯二世被吓病了,莫旬去看了一次,发现是他自己的心病,后来再被传唤就找借口都推脱掉了。

正巧教皇传令让他回教廷,莫旬就干脆趁这个机会离开了坎尔帝国。

教皇对莫旬的态度一如既往地亲切,他这次不光解决了暗黑魔法师的事情,还成功地让坎尔帝国同意了在帝都建立分部的事情,教皇一脸地满意笑容,夸赞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能力的孩子。”

“我听说史密斯二世很信任你,温康公爵也和你的关系不错?”

莫旬不懂他提起这个是想说什么,就谨慎地答道:“他们对每一位神官都很亲切。”

“但你是特殊的。”教皇摸着手上的戒指,笑着说道:“我打算将建立分部的事情交给你。”

又让他去坎尔帝国?莫旬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又微微松开了,去那里也好,跟神祭祀相处倒是不用偷偷摸摸了。

从教皇那里离开后,莫旬碰到了丹尼尔,丹尼尔好奇地问他教皇找他什么事,他说起了要再去分部的事情,丹尼尔有些惊讶,笑着说道:“我以为教皇大人会让你跟我们一起去救汉斯特。”

“有汉斯特的下落了?”

“是啊,光明女神降下的神谕指向了黑暗森林,所以教皇大人让神祭祀带着我和理査德去探查情况。”

莫旬怔了下,皱眉,“神祭祀?”

丹尼尔点头,“教皇大人亲自下的命令。”他见莫旬的表情不对,就笑着说道:“别担心,黑暗森林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而且神祭祀的能力很强的,我们会带着汉斯特一起归来的。”

莫旬垂眸,低声说道:“好,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之后吧。”

莫旬去坎尔帝国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教廷有严格的等级制度,从衣食住行方面都能涉及到,莫旬身为圣子所住的房间是除了教皇外最接近接受光明女神神谕的地方,其次是神祭祀,再其次就是大主教。

夜色慢慢降临,莫旬将伺候他的神官打发走,一个人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上一个乳白色的宝石被他心不在焉地抛来抛去。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神祭祀走进来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莫旬抬头,抿着嘴唇问道:“教皇派你去黑暗森林救汉斯特吗?”

神祭祀走到莫旬的身前,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声音清冷地说道:“不用担心。”

“……他为什么要派你去?”莫旬将他的手抓下来握在手里,神情凝重地说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安。”他也说不上这个不安到底来源于哪里,丹尼尔还有理査德两个大主教跟着神祭祀一起去,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但联想到之前那个暗黑魔法师说的话,莫旬就莫名地觉得有点心慌意乱。

莫拉、暗黑魔法师、甚至是教皇好像都在针对神祭祀,无论以什么理由。

“没事的。”神祭祀低头凝视着莫旬的眼睛,见他眼里还是有着消散不去的担忧,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已经变了颜色。

伊日捏着莫旬的下巴,神情不悦地说道:“这里的气息真压抑。”他身上的黑暗气息全都被他收了起来,一丝都不敢泄露,光明神力压制得他有些烦躁。

莫旬诧异地看着他,脱口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他一说完就后悔了,看着伊日眯起来的眼眸,干笑了一声,仰头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伊日冷哼了一声,放开莫旬搂着他的腰将他带到床上,头一次没有压着他进食,反而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闷声说道:“睡觉。”

莫旬摸了摸伊日的头发,疑惑地问道:“心情不好?”

伊日沉默了一会儿,张嘴将莫旬衣领的扣子咬开,嘴唇蹭过他的锁骨,“他说你一直担心他,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就让我出来了,但我发现你一点都不想看见我。”他说着生气地咬了莫旬一口。

莫旬莞尔笑道:“怎么会。”他将衣领扯开一些,笑着说道:“饿吗?”

伊日趴在他身上吸食了两口就停了,语气郁闷地说道:“会被发现的。”这里毕竟是教廷,他流露出一点黑暗气息就会引来无数的麻烦。

莫旬也知道这一点,他将脖子上的咬痕治愈好,然后缩在伊日的怀里,轻声说道:“等你从黑暗森林回来后就去帝国找我吧,建立分部的事情没有一两年是不用回教廷的。”

伊日摸了摸莫旬的肩膀,低声应道:“好。”

两天一到,莫旬率先去了坎尔帝国,温康对他的再次到来表示了欢迎,还替生病中的史密斯二世也表达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说只要你在帝国,他就觉得无限安心。”

莫旬情绪不太高涨地说道:“他身边那么多的高级魔法师还不够吗?”

温康笑了,“可惜他们不会使用光明神术,你知道的,魔法师只在战斗这方面特别擅长,史密斯二世现在对护卫在他身边的魔法师都不放心了,总怕他们会无声息地要了他的命。”

提到魔法师莫旬想到了什么,眼眸微闪,沉吟着问道:“我记得你的公爵府也养着不少高级魔法师?”

“对啊,每个怕死的贵族都会养的。”

“能不能借我一些人?”

温康挑眉,“干什么用?”

“去黑暗森林一趟。”说到底莫旬还是不太放心,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低声说道:“你记得我有个被血族抓走的同伴吗?他可能被囚禁在了黑暗森林。”

这件事温康倒是记得,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可以调出十个高级魔法师给你。”高级魔法师差不多跟教廷的大主教是同一等级,十个真是不少的数量了。

黑暗森林,因为这里全都是参天巨树而且树叶大而浓密牢牢地遮挡住阳光,使这里白天也如黑夜一样而被命名。

大陆上所有的元素都是分布得十分均匀的,黑暗森林这里的黑暗气息并不比其他的地方多,但是这里却很受暗黑魔法师和血族的青睐,所以一般没事,普通人是不会来这里的。

丹尼尔和理查德都是大主教,但是他们的天赋不高,光明神力的纯净度在教廷只能算是中等,那天和莫旬说起这件事时,丹尼尔虽然面带微笑,但实际上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

他不明白教皇为什么会派他们两个来辅助神祭祀,明明教廷里还有不少比他们实力强的大主教,汉斯特是被一代血族莫拉抓走的,莫拉是血族最特殊的存在,除了她的性别之外还因为她的人气很高。

身边总是会围着不少血族。

“神祭祀大人,如果一会儿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可以不用顾及我们。”丹尼尔考虑了半天,还是觉得这句话应该提前说出来,以神祭祀的实力,不管他们两个肯定能离开这里。

理查德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却是赞同丹尼尔的话的。

他对这次的营救也并不看好。

只派神祭祀一人都比带上他们两个要强得多。

面对莫旬的担忧,神祭祀还会说一句别担心,对上这两个人他只冷淡地应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是丹尼尔和理查德却是知道神祭祀只是性格冷漠,但让他丢下他们逃跑却是不可能的。

黑暗森林面积很大,三人仔细地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竟然真的让他们发现了一些线索,丹尼尔抬手摸了摸旁边的树干,低声说道:“有光明气息的存在。”

神祭祀抬眸看了一眼,沉声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丹尼尔皱眉,“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等着。”

神祭祀说完不顾丹尼尔两人的反对,包裹着他的白光带着他向前飞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丹尼尔和理查德迟疑地站在原地,互相对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黑暗森林的深处,汉斯特被绑在一棵树上,脸色苍白一身狼狈,只有精神看着还不错。

莫拉手里拿着一根树藤,无聊地甩来甩去,声音温柔地说道:“我们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他人呢?”

汉斯特闭着眼睛,“耐心点。”

“你们教廷也这么勾心斗角吗?我看你不如来血族吧,我可以亲自给你初拥。”莫拉手腕一转用树藤勾住了汉斯特的手腕,含笑说道:“等我拿到黑暗圣经,让你变成一代也是有可能的。”

汉斯特不为所动,“我是圣子大人的人。”

“又是他?”莫拉皱眉,“他有什么好。”

汉斯特没说话,只是睁开了眼睛看向不远处,那里有一阵光明气息的波动。

莫拉也感觉到了,她将树藤随手丢开,语气兴奋地说道:“竟然真的来了。”

汉斯特低声提醒她,“记得我们的约定。”

“当然,只要能抓住他,我就不会让他再活着回去。”

神祭祀看到莫拉时一点都不惊讶,他目光扫过汉斯特,语气冷淡地问道:“撑得住吗?”

汉斯特虚弱地笑了下,柔声说道:“还可以,只是可能帮不上神祭祀的忙了。”

神祭祀将目光移开,抬手一个大光明术就落在了莫拉的头上,莫拉敏捷地闪开,眼神无奈地说道:“上来就打?我们可以先谈谈。”

回答她的是另一个大光明术,神祭祀连法杖都没有拿出来,也没有向莫旬那样念咒语,大光明术对他来说就像是瞬发的法术一样。

莫拉再次闪开了落在自己身上的大光明术,一直被神祭祀无视,她的火气被挑了起来,一只小蝙蝠从她的手里飞出去,几秒钟后,四个一代血族出现在她的身边。

“我知道你很厉害。”莫拉和另外四个一代血族将神祭祀围在中间,勾唇微笑,“所以已经做好了准备。”

神祭祀周身围绕的白光渐渐消散,被这么多一代血族包围,他的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眼神依旧冷漠,只是第一次将法杖拿了出来。

圣光明术惊扰了黑暗森林,隐匿在不知名地方的鸟类、飞禽惊慌失措地穿过树叶飞上天空,远离这一片危险的地方。

被神祭祀要求停在原地等待的丹尼尔和理查德也发现了圣光明术的动静,他们的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凝重,就在他们要向着传出波动的地方去找神祭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莫旬带着温康给他的魔法师小队进入黑暗森林有一会儿了,但是他们刚好跟神祭祀等人进入的方向相反,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们的踪迹,直到有圣光明术的波动传来,莫旬才顺着波动找对了方向。

丹尼尔看到莫旬时惊讶了,“圣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助你们。”莫旬的视线在周围扫过,问道:“神祭祀呢?”

“他一个人去救汉斯特了。”丹尼尔的眼神落在了莫旬身后的魔法师身上,凝重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一些,“我们也快走吧,能让神祭祀用出圣光明术,对方肯定不止莫拉一个一代。”

莫旬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抓着法杖的手却用力到指骨发白。

黑暗森林深处的情况只能用一个惨烈来形容,莫拉之前已经被圣光明术伤到过一次了,这次让旧伤更加严重,她半跪在地上舔过嘴唇上的血液,看着没什么变化只是脸色苍白起来的神祭祀,冷声说道:“我真是小瞧你了。”

神祭祀将顶端宝石已经碎裂的法杖收回去,声音冷淡地说道:“黑暗圣经的下落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莫拉从地上站起来,她的手被光明之力灼烧得很严重,都能看见里面的白骨,她不在意地甩了甩,血族强悍的恢复能力让她的手不一会儿就完好如初,“黑暗圣经的下落我已经不打算从你的嘴里挖出来了。”

“杀了你,自会有人告诉我。”她对着重新围在她身旁的一代血族使了个眼色,然后瞥向神祭祀,柔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还可以使用几次圣光明术。”

他们在打斗的时候,汉斯特已经从一旁的树上下来了,他虚弱地靠在一旁静看局势,见神祭祀对付五个吸血鬼都没有落下风的时候,眼神微变。

消耗了不少光明神力的神祭祀和或多或少都受了伤的血族,这次没有刚刚惊动黑暗森林的动静,但周围还是一片狼藉,汉斯特旁观了一会儿,突然直起身体不着痕迹向神祭祀那边走去,法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里。

就在汉斯特在无声念动咒语的时候,一道火光突然从他身边擦过飞向了莫拉,咒语被打断,他抬头向着火光飞来的方向看去,瞳孔微缩,法杖又被他沉默地收了回去。

莫旬抬手一道大光明术拦住了一个正要贴近神祭祀的血族,拉着神祭祀的手臂将人拽向身后,目光扫过周围,沉声说道:“怎么这么多一代血族。”

神祭祀看到莫旬时怔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腰,不动声色地凑近他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只觉得疲惫的精神缓解了不少。

“你没事吧?”莫旬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指挥着跟着他一起来的魔法师们,“这些都是血族,抓住一个回去温康公爵有奖赏,不要吝啬于法力,回去后公爵府上有很多宝石供你们挑选。”

先不说被莫旬坑了一把的温康,听说有好处可拿后,这些魔法师的法术像是不消耗法力一样的往外扔,水火木土等等让这些血族比面对光明神力的时候还要狼狈许多。

莫旬带着神祭祀退到了后面,认真地将他看了几遍,没发现伤口后就拿出了一个光明宝石让他吸收。

神祭祀抬手摸了摸莫旬的脸,轻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莫旬看向莫拉等人,面色沉重,不知道教皇事先有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五个一代血族……除了还在沉睡中和消失很久的,这五个大概是血族所有还活跃在大陆的一代血族了吧。

汉斯特被丹尼尔扶着走到了莫旬的身边,他是除了血族之外最狼狈的人了,衣服上甚至沾着淡淡的血迹,他见莫旬看向自己,就温柔一笑,语带歉意地说道:“是我自己没用,还要劳烦圣子亲自来救我。”

从这张脸上看到狼狈虚弱还真是不习惯,莫旬怔了一下,才低声问道:“他们折磨你了吗?”

汉斯特摇头,“但我连累神祭祀受伤了。”

神祭祀正要从莫旬手里接过第二个光明宝石的动作微微一顿,莫旬和他对视了一眼,脸上快速地闪过一抹笑意,他转头一本正经地对着汉斯特替神祭祀辩解,“他没受伤。”

神祭祀沉默地将光明宝石接了过来。

血族强悍的恢复能力让他们天生就有逃跑的天赋,想要真正地杀死一个一代血族,很艰难,不然当初上任教皇也不会用自己为代价将血族亲王封印住。

莫拉见情况完全逆转,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有意气用事,她抬手又扔出去一只小蝙蝠,十几个二三代血族出现掩护着他们撤退了。

就算是风系魔法师都没有血族与生俱来的速度,几秒钟的时间,莫拉等人的身影一个都看不见了。

不过也有比较倒霉的,一个一代两个三代血族被抓住了。

莫旬拿出来三条用光明之力炼制的专克血族的锁链扔给了丹尼尔,说道:“锁起来带到教廷。”

莫旬直接跟着神祭祀等人回了教廷,丹尼尔带着汉斯特想要跟教皇复命,但却被神官告知教皇身体不适暂不见人。

神祭祀只是消耗了太多的光明神力,身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但莫旬非要亲眼看一遍才行,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神祭祀妥协了。

衣服被莫旬一件件地脱下,他仔细查看的目光让神祭祀的眼眸暗了一下,腰间的印记在发烫,好像在叫嚣着让他拥住对面的人,撕开他的衣服,让他的身体和心神除了自己之外再无心去关注其他。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完全地拥有莫旬,不然他就会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消失不见。

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将莫旬压在身下为所欲为的画面,但神祭祀却什么行动都没有。

莫旬在神祭祀身上搜寻伤口的视线停在了他的腰上,藤蔓在动,像是活了一般在渐渐地向外扩散。

手指轻轻地贴在上面,细细地摩挲着,“这里……到底是什么?”

神祭祀垂眸看了一眼,摇头,“不知道。”

莫旬又在上面摸了一会儿才将手拿开,瞥了一眼神祭祀起了反应的地方,他舔了舔嘴唇,凑过去贴近他的嘴唇,轻声问道:“你这里会不会被人听到?”

神祭祀见莫旬主动了,就伸手揽住他的腰,凝视着他说道:“不会。”

他这里是教廷最清静的地方了,连神官都没有一个,神祭祀吻着莫旬的嘴唇,将他抱起来抵在墙上,就以站着的姿势直接进入,唇与唇相连间一声低语传到了莫旬的耳朵里,“你可以随意地叫。”

莫旬的轻喘被神祭祀堵在了嘴里,他的腰在颤抖,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虽然他说可以随意地叫,但是莫旬心中还是有着顾虑,所以并不如之前放松。

“不舒服吗?”神祭祀垂眸凝视着脸颊绯红双眼迷离的莫旬,见他咬着嘴唇就凑过去吻了一下。

莫旬无力地摇头,“不……嗯……太深了……”他紧紧地抱着神祭祀的脖子,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泣音,“去床上。”

神祭祀一开始并没有动,直到莫旬又重复了两遍,他才将人往上抱了抱然后走到床边,将他压在床上继续。

莫旬直接在神祭祀这里留宿了一晚,隔天清清爽爽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还是要回帝国去监督建立分部的事情,不过在去帝国之前,他去见了教皇一面。

教皇对外宣称不见人,但是最后还是让莫旬进来了,他还是之前的样子,身体不适只是个借口。

“孩子,你回到教廷有什么事吗?”教皇眼神慈爱地看着莫旬,好似对他去了黑暗森林一事并不知情。

莫旬沉默了一会儿,主动说道:“我因为担心神祭祀和丹尼尔大主教他们去往黑暗森林会发生危险,就向温康公爵借用了一些魔法师。”

“是吗?”教皇看着好像并没有生气,“你的想法是好的,不过下次你可以回到教廷找帮手。”

“教皇大人的教诲我记下了。”莫旬停顿了一下,才问道:“这次神祭祀在黑暗森林遇到了五个一代血族,这种情况您预知到了吗?”

“血族都是狡猾的,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些。”

“如果您预知到了,依然会让神祭祀前往的对吗?”

教皇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怜惜地看着莫旬,叹气说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莫旬皱眉,忍不住为神祭祀辩解,“神祭祀对教皇没有任何的不敬念头。”

他知道他不应该来找教皇说这些话,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知道教皇为什么要针对神祭祀。

“他有。”教皇的表情凝重,“他会影响你的。”

莫旬一怔,“影响我?”

“当你成为了教皇,他就会威胁到你。”教皇心中对神祭祀会对莫旬造成威胁的念头太根深蒂固了,就好像是一提到神祭祀,他就会想到这个。

莫旬发现跟他解释什么,他好像都听不进去,只会翻来覆去地说着这些话,之前还没注意,现在莫旬突然觉得教皇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但他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从教皇那里离开之后,莫旬一直在沉思,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教皇还没有下命令,所以抓来的那个一代血族只是被关着而已,莫旬挥退了看守着他的神官,低头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血族对视,沉声喊道:“威廉。”

威廉挑眉,“你认识我?”

“教廷记载着血族的书籍上有你的画像。”

莫旬扔给他一个血包,低声说道:“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威廉拿着血包但却不喝,只是上下打量了莫旬一眼,然后笑着说道:“看你长得还算顺眼,问吧。”

“……血族是不是有个流言,只要杀了神祭祀就能得到黑暗圣经的下落。”

威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这样,莫旬只是突然想到了暗黑魔法师之前说的话,再联想到血族这次一下子就出动了五个一代,心中一动,就试探地问了,没想到是真的。

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莫旬没有在留下去,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吟着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能够一下子命令了血族和暗黑魔法师。

因为想的太入神了,莫旬出去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他蹙眉抬头发现是汉斯特。

汉斯特扶着莫旬的肩膀,柔声说道:“圣子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对上汉斯特的脸,莫旬愣了一下,“没、没什么。”他轻轻地将汉斯特推开,越过他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到远离了汉斯特的视线时,莫旬才停下来,眉头皱得死紧,他想起他忽略的是什么了。

天道。

看天道在这个世界特意安排了一个跟安格斯一模一样的人就知道他对自己和神祭祀之间的关系是不赞同的,有能力安排下血族、暗黑魔法师一起针对神祭祀,除了天道,他想不到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或许不止是血族和暗黑魔法师,教皇的意志也被天道所影响了。

莫旬在心中呼唤了几声天道,本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没想到他竟然在。

天道:“怎么了?”

莫旬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然后屏息等着天道的回答

天道:“是我下的命令。”

莫旬心中一沉,“为什么?”

天道:“他在影响你。”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必须杀了他。”

莫旬面色一沉,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不可能。”

第39章

自从天道让莫旬杀了神祭祀而遭拒绝后就再次消失了,然而莫旬发现天道并没有放弃这个打算的意思。

从教廷回到帝国之后,莫旬依旧住在公爵府,温康很繁忙,几天都见不到一次,但偶尔碰面时,莫旬就发现他在明里暗里地打探着神祭祀的消息。

这让莫旬联想到了不太好的事情,索性就直接向温康问了出来,“帝国最近也有什么关于神祭祀的流言吗?”

温康挑眉笑了下,问道:“怎么这么说?”

“我猜的,因为我从暗黑魔法师还有血族的那里听到了一些事情。”莫旬垂下视线看着他面前的玫瑰花茶,淡红的色泽和某人眼睛的颜色有些相似,“神祭祀对教廷来说很重要,对我来说更重要,我不希望你对他动别的心思。”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温康却能感觉到话里的重量,他嘴角的笑容微收,眼神闪烁了下,摇头轻笑,“的确有人想对付你的神祭祀,但不是我。”

“他给出的条件我没兴趣。”

莫旬怔了下,抬眸看向温康疑惑地问道:“你说的‘他’是指谁?”

温康摸了摸下巴,语气更像是在开玩笑,“神?我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让我杀了神祭祀然后就帮我登上皇帝的位置,你信吗?”

有天道在,他信。

“如果他给的条件是你感兴趣的呢?”

温康将杯子拿起来润了润嘴唇,眯着眼睛说道:“你确定想听到我的回答吗?会伤害我们的感情的。”

对他的选择,莫旬倒是并不觉得意外,他一开始就看出了温康是什么样的人,将史密斯二世每天都会要的卷轴放在桌子上,莫旬起身离开了。

温康静静地看着莫旬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后才移开视线。

这次教皇依旧将汉斯特留在了莫旬的身边,莫旬知道他是天道的人就直接将他派去监督分部的建设情况,然而,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回到莫旬的身边。

神祭祀也跟着莫旬来到了帝国,白天的时候就伪装成一个小神官跟着他,偶尔会留在房间看书或是修炼。

莫旬回去的时候,神祭祀正站在窗边看着什么,他好奇地凑过去,发现汉斯特正站在楼下和一个神官说话。

神祭祀在莫旬靠过来时就将头转向了他那边,还抬手将窗户也关上了。

莫旬看不到外面了,就将视线放在了神祭祀的脸上,疑惑地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神祭祀摇头,淡淡地说道:“什么也没有。”

莫旬狐疑地说道:“我刚刚都看到汉斯特在下面了。”

神祭祀摸了摸莫旬的脸,沉默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神祭祀已经换成了伊日。

又来这一招……莫旬发现只要遇到神祭祀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他就会将伊日换出来打发他,而平常的时候,伊日七天里几乎只能跑出来一天,其余时候都被神祭祀压制着。

伊日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压着莫旬进食,他急切地扯开莫旬的衣领,埋首在他的颈侧,先是将那片白皙的皮肤舔湿之后,才用牙齿刺破情不自禁地吮吸起来。

粗重的喘息和吞咽声就响在莫旬的耳边,他抬手搂住伊日的后背,感觉到有一只手在他的衣服里乱摸,脸慢慢地热了起来,他往后瞥了一眼没有关严的窗户,低声说道:“换个地方。”

伊日紧紧地压着莫旬不让他动,埋首在他颈侧进食的间隙,抬眸从窗户的缝隙往外瞥了一眼,声音低沉地呢喃,“我想杀了他。”

莫旬有些失神的眼眸渐渐清明,“……汉斯特?”

“对。”伊日将头抬起来,一边舔着唇上的血迹一边冷声说道:“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也让我非常排斥。”

他握着莫旬的手放在胸口,皱着眉头说道:“见到他我就特别不舒服。”

手心能够感觉到伊日强有力的心跳,莫旬靠在他的身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神存在吗?不是光明女神,而是掌控整个世界的神?”

“我不信神。”伊日抬起莫旬的下巴,和他蹭了蹭额头,低笑着说道:“我只信你,信我自己。”

那双淡红色的眼眸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莫旬不自觉地就深陷其中,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因为闪过的速度太快了,莫旬只看到了一片红色。

“你也不许信神。”伊日在莫旬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勾着嘴角说道:“除了我谁也不要相信。”

除了我谁也不要相信……这句话,秦诀对他说过,安格斯也对他说过,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又这样对他说了。

莫旬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精致的五官因为笑容而明艳了不少,天道和眼前这个男人,他所选择的好像一直都是后者,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

“好,我只信你。”莫旬将手伸到伊日的衣服里面,轻轻地在腰际抚摸,笑着答应了,即便他现在还不知道伊日到底是什么人。

腰上的手在不老实地往下面探,伊日的表情有些微妙,“你这是在诱惑我?”他凝视着莫旬的眼睛,戏谑地问道:“他是不是喂不饱你?那么性冷淡的一个人,姿势都不会几个。”

莫旬眨了眨眼睛,理智地没有回答他这个作死的问题。

不管神祭祀到底是不是性冷淡,也不管他到底会几个姿势,反正伊日就是觉得自己比神祭祀更能满足莫旬,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变着花样地折腾莫旬,逼问他到底是谁才能让他觉得舒服,但让伊日遗憾的是,莫旬直到昏睡过去了都没有说出他想要听的那两个字。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刺激,极致的欢愉后就是深深的疲倦,窝在伊日的怀里睡觉的莫旬做了一个梦,梦境中的他身处于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一丝地光线,黑暗的彻底,莫旬茫然地往前走,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让他突然一个踉跄,一个柔韧的东西揽住了他的腰帮他稳住了身体,他下意识地低头,眯着眼睛努力地分辨着缠在他腰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摸起来有些刺手上面好像有着叶子一样的东西,难道是藤蔓吗?莫旬试着将它从腰上拽下来,但却没有成功,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根缠过他的手臂轻轻地触碰他的侧脸,莫旬闪躲了一下,蹙眉低语,“疼。”

藤蔓像是听懂了莫旬的话,从他的脸上下来了但依旧紧紧地缠着他的胳膊不放,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莫旬看着缠在腰间的东西,眼神带着一丝不确定,这是红色的吗?看着好像有些眼熟。

跟神祭祀腰间的印记有些像,只是看着像是藤蔓长大了的样子。

藤蔓好像很喜欢莫旬,一开始只是出现了两根亲昵地缠在他的腰上和手臂上,后来又冒出了几个挨挨蹭蹭地贴在了莫旬的身上想要钻进他的衣服里面,有一个在他没注意的时候,还悄悄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将莫旬的下嘴唇划出了一道指甲大小的伤痕。

时间在流逝,黑暗也逐渐地褪去,淡红色的光线充斥着周围,莫旬这才将周围的情况看清楚,广而茂密的丛林中随处可见缠绕在他身上的红色树藤,彷如遮天蔽日一般。

他没有看错,这藤蔓和神祭祀身上的就是一样的。

莫旬将手抬起来,一根细长柔韧的藤蔓缠住他的手腕顺着手臂爬上了肩膀,亲昵地贴在了他的脸上,藤蔓的表面并不光滑蹭到莫旬的时候会让他感觉到一丝疼痛,很真实的梦境,真实到他有一种深陷在这里再也离不开的感觉。

莫旬这一晚上睡得并不踏实,梦中被藤蔓缠住磨蹭的刺痛感太过真实了,等他醒来,睁开眼睛之后半天都没有从那种状态恢复过来。

天已经亮了,神祭祀正坐在床上耐心地将莫旬身上的咬痕一个一个地治愈好,见他睁眼就低声说道:“下次不要惯着他胡来。”

莫旬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伊日,抓过神祭祀的手放在眼睛上面,莫旬一边回忆着梦中诡异的情景,一边低声说道:“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漫山遍野都是你腰间的那个藤蔓,我被它们围在中间动都动不了。”

“它们都做了什么?欺负你了吗?”

莫旬将神祭祀的手拿下来,斜了他一眼,“怎么欺负我?”他觉得神祭祀的这个“欺负”两个字用得很微妙。

神祭祀罕见地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直接转换了话题,“刚刚有神官过来,说教皇传呼你回教廷一趟。”

“又回去。”莫旬叹了一口气,他刚来帝国也没多久啊。

不管他心中是多么地不愿意,但莫旬现在还是圣子的身份,教皇传唤没理由不回去。

这次教皇是在光明女神传下神谕的地方接见莫旬的,教廷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光明女神的石像多,这里的光明女神石像和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女神的手里托着一本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书。

那是光明圣经,用来接收光明女神神谕的神物。

教皇听到莫旬的声音后才将视线从光明圣经上面收回来,他这次没有带着象征着教皇身份的权戒,而是将它攥在了手里,“我收到了女神的神谕,她对你非常满意,打算给予你光明神力的传承。”

据传,光明女神曾经在大陆上留下了一部分自己的光明神力,只有获得她承认的教皇才可以受她的指引前往圣地接受传承,这种传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教皇当初没有,上任教皇也没有得到这种传承。

“我就知道光明女神会满意你的。”即使在神祭祀的事情上面莫旬和教皇的意见并不一致,但是教皇对莫旬的态度却是始终如一。

莫旬轻声说道:“是教皇大人教导的好。”

教皇轻轻地拍了拍莫旬的肩膀,笑着说道:“帝国的事情先交给别人,你尽快去圣地接受光明女神的传承,我的身体拖不久了,等你回来我就退位了。”

这是要让位给他了?莫旬心中有些惊讶,不过他当上教皇的话,能做的事情倒是也多了。

莫旬离开之后,教皇独自一人对着光明女神石像祈祷,权戒已经被他戴了回去,宝石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渐渐和光明女神手里的光明圣经相融合。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教皇头也没回,只是眉头轻蹙了起来,低声问道:“汉斯特?你怎么回来了?”

汉斯特看了一眼光明女神石像手里的光明圣经,轻声说道:“我来向您禀告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发现神祭祀大人伪装了身份待在圣子的身边。”

教皇进行到一半的祈祷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汉斯特,皱着眉头问道:“你确定吗?”

汉斯特点头,“我在黑暗森林的时候见过神祭祀的真面目。”

教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警告圣子的。”

“教皇大人难道不想找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吗?圣子是光明女神选中的人,不应该被神祭祀亵渎。”他见教皇的表情在松动,就继续说道:“神祭祀就是为了封印血族亲王而存在的,前任教皇完成了他的使命,而神祭祀却独活了下来,血族亲王的封印在不稳,这是光明女神在对他表达不满。”

“将光明圣经交给我吧,教皇大人。”汉斯特不着痕迹地向教皇身边走了一步,温柔的声音带着蛊惑,“神祭祀这次肯定会跟圣子大人一起前往圣地,让我亲自来平息女神的怒火,让神祭祀完成他的使命。”

教皇低头看着手上的权戒,出乎意料地拒绝了汉斯特的提议,“这不妥当。”

汉斯特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消失无踪,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低声说道:“教皇大人,您忘了神祭祀有多危险了吗?”

教皇怔了一下,眼神渐渐恍惚。

“他会对圣子造成威胁,他会影响到圣子成为一位好的教皇。”

教皇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他会影响到圣子。”

“将光明圣经交给我吧,我可以帮教皇大人解决这个问题。”

教皇走向光明女神石像将上面的光明圣经拿了下来,他迟疑地看着汉斯特,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像是两种不同的想法在争锋,最后在汉斯特的诱导下,他的手缓缓地伸了出去。

接受女神传承的圣地竟然就是封印着血族亲王的地方,莫旬也是跟神祭祀说完教皇传唤他的目的后才知晓的,圣地不在教廷,它隐匿在洛尔山谷里,历来只有大主教以上的人才知晓圣地的存在。

神祭祀只在小时候来过圣地,但他的记忆力很好,莫旬还想拿着地图研究一下该用魔法阵传到哪里,神祭祀就直接搂着他的腰,白光裹住两人将他们传送到了圣地的入口。

洛尔山谷因为圣地的缘故,这里的光明气息比其他的地方要浓郁不少,所以引来了很多喜爱光明的神圣独角兽,莫旬和神祭祀的突然出现就惊动了一只正在喝水的独角兽。

独角兽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疑惑,它从河边向着莫旬走来,然后蹭了蹭他的腿才慢悠悠地离开。

神祭祀盯着独角兽的背影,低声说道:“它很喜欢你。”

莫旬现在已经很能分辨出神祭祀话里隐含的意思了,他牵着他的手一边往圣地的中心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我只喜欢你。”

神祭祀侧头看着莫旬的脸,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莫旬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更柔和了。

圣地的中心是一个湖泊,上面像是悬空立着一个两米多高的光明女神石像,石像的前边有一个圆形的台子,只供一人站立。

莫旬打量了一眼周围,问道:“血族亲王被封印在哪了?”

神祭祀握着他的手指了指距离光明女神石像大概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低声说道:“那里。”

湖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的时候湖面波光粼粼,莫旬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里和其他的地方有什么不同,最后放弃地摇了摇头,“天快黑了,我先去接受传承吧。”

他在神祭祀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两下才拿出法杖轻声念动咒语,一层白光出现在他的脚下,莫旬从岸边慢慢地走到石像前面的台子上,将法杖的顶端和女神手里的法杖抵在一起,闭上眼睛将体内的光明神力唤出试探地去和石像相融合。

光明女神的石像并不排斥莫旬,一层白色光芒从法杖散发而出渐渐将莫旬围住。

神祭祀一直站在岸边凝视着白光里面莫旬的身影,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才冷漠地转头,“是你。”

汉斯特望了站在湖中心的莫旬一眼,轻声说道:“传承开始了。”他看向神祭祀,“我们也开始吧。”

神祭祀皱眉,冷眼看着他没说话。

血族亲王是由光明圣经亲自封印的,也就必须由光明圣经才能呼唤出来,汉斯特对教皇说的封印不稳并不是在撒谎,上任教皇所设下的封印必须由两人献祭才会完整,而神祭祀的献祭并没有成功。

神祭祀认出了汉斯特手里的光明圣经,他冷声说道:“你想要放血族亲王出来?”

“不。”汉斯特摇头,“我只是要把你封印进去,你不能待在圣子的身边。”

神祭祀将法杖拿了出来,淡淡地说道:“你可以试试看。”

汉斯特也有翻阅光明圣经的能力,他利用圣经的力量一边抵挡着神祭祀的法术,一边将血族亲王的封印再次打开,一股淡淡的黑暗气息在躁动着,像是感觉到了封印在松动,血族亲王想要将封印破坏掉。

一个魔法阵出现在半空中,魔法阵的三分之二的地方都闪着淡淡的白光,还剩下三分之一却是暗淡的,有一小部分甚至已经被黑暗给侵蚀了。

汉斯特看魔法阵成功的出现了,脸上的凝重渐渐消失,他看向神祭祀柔声说道:“你的宿命就在那里了。”

神祭祀根本理都不理他,一个圣光明术直接飞向汉斯特,就算有着光明圣经在,汉斯特对圣光明术还是不敢小瞧,防御起来颇显狼狈。

他们的动静惊扰了正在接受传承的莫旬,他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时,却是先感觉到了神祭祀在用圣光明术。

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竟然会用上这个法术,莫旬想转头看看,但传承过程中是不可以动的。

莫旬垂着眼眸,思绪早就不在传承上面了,法杖颤抖了一下,像是在警告他的不专心。

天道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接受传承必须要凝神静心。”

莫旬低声回应,“神祭祀遇到了麻烦。”

天道:“你可以等传承结束后再去帮他。”

“是你安排的吧?”莫旬的话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十足的肯定,“让我想想在这个地方你会怎么对付神祭祀呢。”莫旬沉吟了一会儿,低声说道:“血族亲王,对吗?”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是为了你好,他在影响你融入这个世界,有他在你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身体,只能漂泊在不同的世界。”

你要记得,除了我的话谁也不要相信。

男人的话依稀就响在耳边,莫旬缓慢地松开了握着法杖的手,传承被迫中断,他不再理会天道,转身去搜寻神祭祀的身影。

神祭祀和汉斯特依旧在僵持着,看情况是神祭祀稍胜一筹,魔法阵暴露在外许久,丝丝黑气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已经蔓延至魔法阵的三分之一了。

莫旬感受到了这股黑暗气息,他皱着眉头没有先去帮神祭祀,反而拿起法杖打算将血族亲王的黑暗气息镇压下去,如果封印失效,血族亲王被放出来,天道就又有了一个对付神祭祀的帮手了。

虽然传承中断了,但是莫旬的光明神力也被提升了不少,圣光明术他现在也可以释放了。

莫旬刚念了一半的咒语,一个圣光明术已经笼罩在了魔法阵上,不太熟悉的光明气息,他诧异地回头,发现这个法术并不是神祭祀施的,而是……教皇。

第40章

暗金色的教皇袍服,猩红色的披风,代表着无上权力的法杖,还有他手指上闪着莹润光芒的权戒,教皇这一身的装束让莫旬惊讶了,教廷有规定,暗金色的教皇袍服只有两个场合才能穿上。

一个是继位的时候,而另一个就是退位。

封印着血族亲王的魔法阵一直受着黑暗气息的侵蚀,下面平静无波的水面渐渐开始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按耐不住得想要出来一样。

教皇来到莫旬的身边,法杖挥动间一个圣光明术向着魔法阵笼罩而去,沸腾的水面微缓。

魔法阵被传唤出来后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完成另一半的献祭,而另一个就是封印无效,血族亲王被释放出来。

“惊扰到你的传承了吧。”教皇转头看向莫旬,轻声说道:“是我的过失。”

莫旬觉得眼前的教皇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但硬要说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教皇看了汉斯特和神祭祀那边一眼,“你去帮他吧,有光明圣经在,想要对付汉斯特光凭神祭祀一人有些棘手。”

“汉斯特的光明圣经不是您给他的吗?”莫旬探究般地看向教皇。

“是我给他的。”教皇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仰头看着光明女神的石像,眼神平静,似在忏悔,“我的意志被恶魔操控了,他蒙蔽了我的双眼,孩子,不要在意我之前所说的话,神祭祀是光明女神虔诚的信徒,他会协助你当一个好的教皇。”

“……恶魔?”莫旬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汉斯特是恶魔派来的,他会蛊惑人的意志,不要对他留手,送他去见光明女神吧。”教皇将目光转向魔法阵,低声说道:“这里交给我,我应该为我所做的一切赎罪。”

“封印肯定还有其他的方法,我留下协助您吧。”神祭祀那边并没有占下风,而魔法阵这里已经情况不妙了。

血族亲王不能被放出来,不然绝对是一个大麻烦。

教皇摇头拒绝了莫旬的提议,用法术将他送到岸边,声音虽然轻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坚定,“这是我作为教皇的职责。”

魔法阵在轻轻地颤动,黑气已经快要将那三分之一全部侵蚀了,教皇抬起法杖轻声念着咒语,这个咒语发音奇怪而且特别的长,随着他的声音丝丝白光从他体内散发而出,笼罩在魔法阵上,和黑气相抗衡。

这是献祭的法术。

不光莫旬看出来这个法术代表着什么,汉斯特也注意到了教皇那边的动静,他没想到教皇居然会出现,而且还是站在莫旬他们那一边的。

汉斯特捧着光明圣经欲摆脱神祭祀将教皇拦下,光明神力是黑暗之力的克星,对同类就过于宽和,他和神祭祀对峙了半天,只是受了些轻伤,倒是精神力耗费了不少。

莫旬一道法术挡在了汉斯特的身前拦住了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还不打算放弃吗?”

看到莫旬,汉斯特的脚步停住了,一直绷着的表情微微缓和甚至挂上了一丝温柔,轻声说道:“我是为了圣子而存在的,会影响到圣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的所有忠诚都献给了圣子大人。”汉斯特半跪在地,低着头想要亲吻莫旬的衣角,但却被莫旬给躲开了。

“我不需要你的忠诚。”汉斯特是天道给他准备的助手,不管天道真的意图是为了什么,莫旬都不需要这样的助手。

神祭祀将法杖收起,眼神漠然地看着汉斯特半跪表忠诚的背影,身上的气息陡然发生了变化,光明气息转化为了黑暗,深蓝色的眼眸染上了淡红。

伊日身形一闪,如残影一般挡在了莫旬的身前,抬手掐住了汉斯特的脖子,丝丝冷气在他的周身环绕,语气带着浓重的杀意,“早就想杀了你了。”

和光明相对的黑暗气息这次让汉斯特不好受了起来,掐在脖子上的力道让他有一种骨头要被捏碎的感觉,手里的光明圣经闪烁了一下,他被伊日甩到了一边撞上了一棵树才掉到了地上。

莫旬不赞同地看着伊日,“你不应该出来,这里光明气息太重了。”这里是圣地,而且光明女神石像那里还存着女神的神力。

“杀了他我就回去。”伊日拽着莫旬的手臂将他拉到怀里低头在他的脖子上嗅了嗅,面带不悦地说道:“他居然敢肖想我的人。”

莫旬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轻声说道:“我来帮你。”

有伊日在莫旬也不敢用太厉害的法术,只是在一旁协助伊日将汉斯特困住或是抵挡他的法术,以血族的身手速度还有力量,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跟他们近战,现在又有着莫旬帮他抵挡光明神力,汉斯特在伊日的手下越来越狼狈,落败之态尽显。

教皇的献祭咒语已经全部念完,魔法阵上的黑暗之力被他清除了大半,他将法杖放下,回头望了一眼光明女神的石像,缓缓地将自己手上的权戒摘了下来握在掌心。

他来到莫旬的身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汉斯特,汉斯特的脖子上面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出,但随着时间那道伤口竟然在慢慢愈合。

“把他交给我来处理吧。”教皇用法术托起汉斯特送到魔法阵的旁边,“他体内的能量有些奇怪,留着恐怕是祸害,我将他一起封印在下面。”

“您已经决定要献祭了吗?”莫旬皱眉沉声问道。

“这是我的责任。”教皇看了伊日一眼,竟然对他这个状态并不惊讶,“上任教皇第一开始定下去献祭的人是我,我已经苟活了这么久了,该是履行责任的时候了。”

伊日对教皇不感兴趣,只是靠在莫旬的身上,皱着眉头忍耐着这里的光明气息,神祭祀想要争回身体的控制权,伊日暗中和他较劲不让他得逞。

教皇将一直握在掌心的权戒放到了莫旬的手里,同时还有权杖和光明圣经,他语气郑重地说道:“从今以后,教廷就交给你了。”

“你要切记我的教训,不要被恶魔扰乱了意志,听从自己内心当中的声音。”教皇抬手拍了拍莫旬的肩膀,身体渐渐变透明,然后变成了一道光带着已经痊愈了一半不甘心被封印的汉斯特沉入了湖底,魔法阵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也慢慢地消失。

湖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莫旬低头看着手中的权戒,神情若有所思,教皇态度的转变的确惊讶到他了,而他所说的恶魔也让他想到了天道。

所以说,天道其实并不能真正地掌控这个世界?那他又为何自称为天道?

从第一个世界时,天道就一直出现失误,但这个失误仅限于在面对秦诀、安格斯的时候,他一开始觉得也许是因为男人跟他一样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天道对他无用。

但教皇……他真真切切是这个世界的人,最后竟然摆脱了天道的控制。

要听从自己的内心吗?莫旬侧头看向伊日,可是他的心除了会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反应之外就再无其他。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自己又是什么人呢?

伊日正在研究莫旬手里的戒指,见他看着自己的表情有些奇怪,就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莫旬摇头,“没事。”他将手合上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吧。”伊日是没有记忆的,每一世都是这样。

教皇在前往圣地之前就已经留下了口谕,待莫旬从圣地回来拿着他的权戒,教皇的位置从此就是他的。

除了汉斯特之外的所有大主教都聚集在了教廷,等到莫旬回来之后就提议尽快商讨继位仪式,光拿到权戒没有仪式还不能算是真正的教皇。

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莫旬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等他们停下来后才低声说道:“我的资历尚浅,教皇仪式不急着办。”

大主教们面面相觑,和他关系好的丹尼尔出声说道:“可是教廷不能没有教皇啊。”

“我可以暂代教皇处理事务。”莫旬摩挲着指间的权戒,温凉的宝石散发着令人舒适的光明气息。

丹尼尔皱眉,“这不妥。”

“很妥当。”莫旬拉外援,“神祭祀也赞同的。”

一直没有出过声音的神祭祀低声附和他,“我赞同。”

丹尼尔:“……”

不管教廷的其他人怎么想的,莫旬这个教皇的位置迟迟没有定下来,只有两个人相处的时候,神祭祀询问过他原因。

莫旬想了想给了一个官方答案,“我资历不够。”

神祭祀低头凝视了他半天,一句话没说将伊日换了出来,然后整整三天都没有出现。

莫旬哑然,等到神祭祀终于气消肯出现后,他乖乖地坦白了,在坦白的过程中还奉献了自己的身体。

其实不答应举办教皇仪式是因为莫旬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当这个教皇,他现在对天道充满了警惕,所以对他所说的让他登上教皇宝座的目的就有所怀疑了。

汉斯特被解决了,天道都未出现过,但暗黑魔法师和血族之间流传的关于神祭祀的流言却没有中断过,真的有不怕死的人跑到教廷就为了杀了神祭祀。

不过教廷的守卫森严,他们一般连神祭祀的脸都看不到。

只有莫拉这种血族才会给他们造成一点小小的困扰,然而莫旬接受了光明女神的传承后,体内的神力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他和神祭祀一起使用圣光明术,莫拉每次都只能灰溜溜地逃跑。

就这样过去了一年多,某一天莫旬终于再次听到了天道的声音。

天道:“教皇的位置你已经唾手可得了。”

“是啊,但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当这个教皇。”

天道:“为什么?你不想真的获得属于自己的身体,不再过继续漂泊的日子吗?”

“我当然想,但是我现在怀疑你的目的。”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是天道,整个世界都是我的。”言下之意,莫旬身上没有什么他可企图的东西。

“可是你并不能真正地掌控这个世界。”莫旬靠在神祭祀的怀里,垂着视线,在心中和天道交流,“你还要继续针对神祭祀多久?他的存在威胁到你了吗?”

天道否认,“没有。”他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可以撤销所有威胁到他生命的规定,但你要登上教皇的宝座。”

莫旬沉默着,没有回答。

天道:“供你穿梭时空需要浪费我很多能量,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这个世界安顿下来。”他说完又强调了一句,“我对你没有不好的心思。”

莫旬挑了挑眉,“原来是这样吗?那我可能错怪你了。”他摸着权戒沉吟着说道:“我同意你的提议。”不管天道所说的是真的假的,他都要看看他当上这个教皇之后能发生什么。

教廷作为大陆上最大的势力之一,教皇的继位仪式举办得格外隆重,除了修习黑暗一类在大陆上并不算是主流的势力之外,其他的都派人来参加了。

坎尔帝国来的人是温康公爵,据传史密斯二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一直觉得自己中了黑暗魔法,不听医师的话,天天都要喝上几瓶光明圣水才觉得安心,以前喜欢和美人嬉戏,现在整天整夜地抱着关于光明法术的书籍看,好像这样才能给他安全感。

要不是因为他是坎尔帝国的皇帝,他都想要去教廷成为一个神官了。

史密斯二世比以前还要不作为,国事从不关注,倒是对教廷的分部格外上心,马歇尔家族因为皇后和暗黑魔法师的事情一落千丈,温康公爵现在在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称得上是风生水起。

之前血族和暗黑魔法师争先恐后地来暗杀神祭祀的时候,他这里也没有任何动静,莫旬怀疑是天道给他的好处他都不感兴趣。

因为上任教皇已经不在了,所以在仪式上亲自为莫旬戴上权戒的人由神祭祀担任。

一身暗金色的教皇袍服,猩红色拖地披风,华丽又高贵,莫旬被神祭祀注视着的时候,罕见地觉得有些不自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明明清澈依旧,但他总有一种神祭祀再用视线扒掉他的衣服的错觉。

事实证明这不是错觉,仪式结束之后,已经晋升为教皇的莫旬被比他低一等的神祭祀压在了床上,大不敬地扒掉了衣服,一块布都没给他留。

当上教皇的第一晚他是在“运动”中度过的,神祭祀格外地有精神,压着莫旬翻来覆去地做了一整夜,除了床上,沙发窗台桌子还有门上,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莫旬被累得直接昏睡了过去,完全不知道天色渐亮的时候,压在他身上的神祭祀已经换成了伊日,颈侧被咬住吮吸的疼痛也只是让他蹙了蹙眉,并没有醒来。

血族的体力是非常好的,虽然神祭祀个神官,但因为有伊日的存在,所以他的体力比莫旬可强多了。

被折腾了一夜,从昏睡状态中醒过来的莫旬,思绪茫然了一会儿,随后就被伊日的一记猛撞直接喊出了声,他喘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惊慌,“你怎么……还来……嗯……”

伊日不满地堵住莫旬的嘴唇,用力亲了好几下,才低声说道:“我才刚出来。”

莫旬眼神湿润的看着他,脸上的潮红就一直没散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了,疲惫的厉害,“可是我不行了。”明明是一个人,但在床上他总有要应对两个人的感觉。

“不行,你陪他做了一晚上。”伊日抬起莫旬的腿,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上面,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白皙的皮肤往下流,“我要求不多,一个下午就行了。”

一个下午……莫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面,并不耀眼的阳光告诉了他,现在刚好早晨而已。

“别……”

伊日摸着莫旬的嘴唇,慢慢地覆在他的身上,埋首在他的颈侧舔咬,手指撬开他的牙关,捉住了柔软的舌头把玩,不让他再说任何拒绝的话语。

不管莫旬是不是自愿的,他当上教皇的晚上和一整个白天都过的特别地香艳。

天道答应了他坐上教皇的位置就会撤销针对神祭祀的命令,莫旬特意派人调查了一下,发现天道说到做到了。

当上教皇之后和之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处理的事务依旧一样的多,而且每天还要抽出一点时间来聆听光明女神的神谕。

说是神谕只是一种特殊的祈祷,不过每到这个时候,莫旬都能从心底感觉到一种特殊的平静,像是在净化他。

每次祈祷完,莫旬都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见到神祭祀之后就会消失不见。

神祭祀也发现了莫旬的异样,但只有教皇才有聆听光明女神神谕的殊荣,所以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正不正常。

除了祈祷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让莫旬觉得怪异,他又做了关于那个藤蔓的梦,一开始只是几天梦到一次,后来变成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漫山遍野的藤蔓。

柔韧的藤蔓紧紧地缠在他的身上,轻微的刺痛感就好像是在提醒莫旬他的存在。

祈祷,梦境。

一个像是在消磨他自身的意志,而另一个则像是在帮着他对抗。

在一次祈祷完之后,莫旬眼神深处带着一丝迷茫,神情地恍惚地回到房间,见到神祭祀之后才逐渐地恢复正常,他伸手搂住神祭祀的腰,轻轻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莫旬觉得自己终于知道了天道所说的,让他融入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了。

并不是指让他在这个世界生活,而是消磨掉他自身的意志,让他忘却一切彻底成为这个世界的人,成为天道所“塑造”的那个人。

然而,没有了自己的思想,那他还是他吗?他又会变成什么?

神祭祀单手按着莫旬的后背,低头在他的发间吻了一下,低声问道:“怎么了?”

莫旬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去哪里?”

“哪里都好,就算你将我带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地方都行。”

神祭祀没有询问原因,嘴唇吻过他的额头,又亲过他的鼻尖,最后贴在了他的唇上轻轻地蹭了蹭,“好。”

最近大陆上热传着一个流言,教廷的教皇和神祭祀突然一起卸任,不顾大主教和神官的挽留双双离开了教廷国,好在他们在离开之前已经定好了下一任圣子,所以教廷虽然慌乱但却没有出什么叉子。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去了哪里,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黑暗森林里,一个容貌出色一身贵气的青年坐在树上,双腿悠闲地晃荡着,手里的法杖飘出一道白光渐渐地飞向森林深处。

坐在他旁边搂着他的伊日往白光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这么爱招惹她。”

莫旬耸了耸肩,笑着说道:“大概因为她长得好看?”

“你说什么?”伊日捏着莫旬的下巴,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腿威胁地捏了捏,一副他的回答不合心意就立刻在这里办了他的意思。

莫旬举手投降,乖乖地说道:“她之前一直骚扰我们,我现在是在报复。”

伊日冷哼了一声,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话,他就是不喜欢看莫旬对别的人有所关注。

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怒吼,一道黑影迅速地来到了他们的树底下,莫拉黑着脸,胸口被气得起伏个不停,脸上一贯伪装的温柔消失了,她语气暴躁地说道:“你们要赖在这里多久?”

莫旬笑了一下,随口说道:“看心情。”

“那你能别打扰我进食吗?我都饿了三天了。”黑暗森林是莫拉的地盘,但自从莫旬和伊日晃悠到这里之后,她就觉得她的地盘被迫分出去了一半。

其实这么大的森林多两个人也无所谓,只要不打扰到她,她也懒得管。

莫旬将法杖收起来,面对莫拉的怒火,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找你有事,你们血族最近又传出了什么新的命令吗?”

“血族亲王都不在了,谁还能给我们一代发布命令。”

“有,那个让你们杀了神祭祀就会给你们黑暗圣经的人。”

莫拉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撇嘴说道:“那是黑暗神传下来的神谕。”

莫旬淡淡地提醒,“他不是神,你最好不要相信他,他会吞噬你的意志。”

莫拉上下打量了莫旬一眼,嗤笑了一声,“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转身走了。

伊日扭过莫旬的头,凝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们说的是谁?我怎么听不懂。”

莫旬和他抵了抵额头,笑着说道:“没事,莫拉也听不懂。”

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跟他一样的人,所以他只是给从天道那里接收过命令的人一些警告,顺便想要打探天道的消息。

自从他当上教皇然后又突然卸任后,天道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伊日搂着莫旬的腰将他抱下来,低声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莫旬摸了摸下巴,“去坎尔帝国吧。”那里还有着一个可能跟天道有关系的人。

莫旬在这个世界待了近十年,他和神祭祀在大陆各个地方周游,教廷已经有了新的教皇,而血族也有了新的血族亲王,莫拉不知道怎么得到了黑暗圣经,利用了两年的时间成功晋升成了亲王,然而,一年后她不知因何原因直接陷入了沉睡,再也没有苏醒。

天道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莫旬都要以为自己的猜测是他多想了,就在他以为会跟神祭祀永远地留在这个世界时,他又穿梭了。

而这次天道没有提醒。

第41章

莫旬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被蒙在一片白光里面,手脚被什么东西挤压着很不舒服,他睁开眼睛也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连以往天道出来为他介绍这个世界的声音都没有。

在这种状态下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旬凝神静听,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大,掺杂在其中的还有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这个男人好像很兴奋,说话的声音很大,“小十一终于破壳了,一万年了,我还以为这是个死蛋,不知道是公是母呢?”

破壳?公?母?

莫旬:“……?”

碎裂声停止之后,眼前的白雾被一阵风吹散,突来的光线让莫旬闭了闭眼睛后才再次睁开,眼前陌生的环境和骤然变矮的视野都让他非常地不习惯。

柔软的草地,缓缓流动的溪河,被雾气半遮半掩的青山,还有头顶取代了天空的碧蓝海水,里面甚至有鱼在悠闲地游动。

一只手捏着莫旬的后颈将他拎了起来,视野的突然转换才让他发现自己现在并不是一个人,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有些丑的爪子,试探地挥了挥,发现这的确是由他来控制的。

爪子上面的白色鳞片还没有长全,指甲也秃秃的看着就不锋利,又短又小,莫旬想要挥到后面去抓拎着他后颈的手,但最后却发现他只能挥到脸侧。

莫吉看着刚出生就十分有精神的小龙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看了一眼小龙崽的腹部摇了摇头,“又是个公的。”他走到小溪边将小龙崽放进去笑着说道:“先洗个澡吧。”

身体被泡在了温凉的小溪里,丝丝仙气从他的四肢进入慢慢滋养着他的身体,莫旬感觉到自己无力的身体正在被强化着,他低下头借着水面打量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体。

一条还未长成的白龙,鳞片稀稀松松,头上的龙角都还只是一个手指肚那么大的小鼓包。

莫吉蹲在小溪边,用水淋小龙崽的脑袋,一边笑一边对站在他身后一脸冷漠的莫年说道:“小十一竟然是个白龙,我们之中好像没出过白龙啊。”

莫年负手在背后,视线凝聚在虚空中的某处,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有过,但是死了。”

莫吉的手一顿,他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好像是有过,时间太久我都忘记了。”

被浸在小溪里的莫旬一直在认真地听这两个人说话,因为高度的问题,他必须仰头才能看清这两个人的脸,不过因为刚刚破壳而出,他做仰头这个姿势有些困难,所以只匆匆瞄到了一眼。

都是长相很出色的人,唯一比较特殊的地方就是莫旬发现他们和自己长得有些相像。

那个给自己淋水的人倒还差些,一直站在一边说话冷冰冰的男人和他有五六分相像。

区别就是他的五官线条比莫旬要冷硬许多,不如他精致俊秀。

东海只孕育了十一个龙蛋,每一个破壳而出的时间都不同,莫年是第三个,而莫吉是第十个,他出生之后已经过了几千年了最后一个龙蛋才有了破壳的动静。

第一次见到小龙崽,莫吉又新奇又兴奋,捏捏爪子碰碰龙角玩的不亦乐乎,莫旬刚破壳还不能化形也不能说话,四肢都软软的想躲开莫吉的手都肯困难,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了太多仙气他有些昏昏欲睡。

莫吉摸着小龙崽的脑袋,笑着说道:“你以后就叫莫旬吧,小名莫十一。”他没看出来莫旬都快睡着了,还在那里自言自语,“你喜欢小鱼还是小虾米?我当初是跟水蛇一起长大的,他们比较缠人,我觉得你肯定不喜欢。”

莫吉的喋喋不休传到了莫旬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催眠曲,他的眼睛迟缓地眨了眨,然后慢慢地闭上了。

“他睡着了。”莫年对莫吉的碎碎念皱了皱眉,冷声提醒。

莫吉悻悻地闭嘴,将小龙崽从小溪里捞出来,耸肩说道:“看来他比较喜欢小鱼。”

幼年期的时候沉睡就是在快速地成长,莫旬破壳而出之后的很长的一段的时间他几乎都在沉睡,每一次睁眼他的身体都在变化,到了现在,他的本体已经有了两三米长,白色鳞片也越来越透亮,只是头上的龙角还没有什么变化。

莫旬是跟一堆颜色各异形态百变的鱼一起成长的,他们也都是东海的幼崽,每天跟他一起泡在仙气浓郁的灵湖中睡觉。

以莫吉的话来说,这是为了不让莫旬觉得孤单,然而莫旬每次醒来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被睡着乱漂的鱼撞醒的。

毕竟是东海的鱼……他们的体型有的比莫旬还要大。

好不容易在沉睡中度过了幼年期,莫旬第一次化形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黑发黑眸,看着比之前还要小了,感觉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莫旬望着水中的自己,默默地猜测着,他到底还需要几年才能真正地度过成长期。

要知道,龙都是有着近乎无尽的生命的。

莫吉见莫旬面无表情地看着水中的自己,以为他是第一次变形,不习惯人形的样子,就拍着他的肩膀笑着安慰,看看就习惯了。”他说完还手欠摸了摸莫旬的脑袋,小声嘀咕道:“原来第一次化形都这么矮啊。”

莫旬:“……”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还要跟他们待在一起吗?”莫旬指了指在湖中央打闹的大鱼们,他们玩的很欢乐,水花四溅的,就是在莫旬看来有点傻气。

莫吉见莫旬一脸地嫌弃,迟疑地问道:“你不喜欢他们吗?你不想跟他们一起玩?”他小时候可是跟一群水蛇能玩疯了的龙。

“不想。”莫旬说完顿了顿,又说道:“我想出去看一看。”他的脑子的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任何记忆,天道也没有出现过,所以他想尽快弄清楚这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莫吉有些惊讶,他哭笑不得地摇头,“不行,你还太小,不能离开东海。”

“东海是什么?”

“东海就是一个很大的海,我们是这里的主人,等你成年后大哥会给你一片水域让你来管理。”莫吉只当莫旬正处于对一切都好奇的阶段,就用了一些直白的话给他解释,“外面有仙界、人界还有魔界,我们在外面会被称为龙君。”

莫旬点了点头,垂眸沉思,从莫吉的话里可以看出,他们的地位在这个世界还是挺高的,而且他提起仙人魔三界时的语气并没有明显的喜恶之分,也许他们东海在这个世界是比较特殊的一股势力。

毕竟他们全都生活在水里,仙界和魔界对水里的地盘都没有兴趣。

“等再过一百年我就带你出去玩,成长期要好好修炼,不然你的本体该长不大了。”莫吉又摸了摸莫旬的头发,耐心地叮嘱说道:“我和莫年有事情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你和他们好好地修炼,都不许偷跑出去玩,被抓走了可会被剥皮的。”

莫旬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糟心的大鱼,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好吧。”

东海有很多守卫在,而且水下自有防护结界,所以莫吉将莫旬留在这里很放心。

东海的一切有灵智的生物都有化形的能力,莫旬自从化形之后就不再浸在湖中,而是直接坐在岸边吸收仙气修炼,和他一起的大鱼们也到了化形的边缘,湖中每天都会有一个大鱼消失,而相对地莫旬的身边就会出现一个好奇心极其旺盛的少年少女。

每一个都有莫吉那么能说,每一个都让莫旬想要捂住他们的嘴。

不过他们正是多动的阶段,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对莫旬不感兴趣了之后就开始寻找新的事物,等到莫旬反应过来时,他们一个个地全都偷偷地溜走了。

顿时,这片区域就剩下莫旬一个人在修炼了。

只有莫旬一人听了莫吉的话乖乖地待在这里修炼,没有偷跑出去,然后……他就被抓走了。

被一个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突破了东海的防护结界避开了守卫,全身散发着魔气的男人给掠走了。

那天莫旬正浸在湖中央专心地修炼,他还是习惯人形,所以即使是没有人在这里了,他还是保持着人形的状态。

正修炼的时候,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探到了水里搂着他的腰将他从水中抱了出来,浓郁的魔气压制得修为还不高的莫旬有些喘不过来气。

男人长得极好,一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都在勾人,他低头打量着莫旬,挑眉笑道:“东海这几年不行了?怎么幼崽就这么一个。”

这人是专门来东海偷幼崽的?莫旬反应了一会儿,镇定地说道:“不是的,还有很多,你可以去外面找他们。”他瞥了一眼上面被男人设下的结界,默默地思索着,他不顾一切地化成本体有没有希望突破结界引来东海的守卫。

接下来男人的话就断绝了莫旬的念头,“东海的幼崽真脆弱,你的本体是什么?虾米吗?化形了还这么小。”

莫旬:“……”

男人低头看了莫旬一会儿,鼻子抽动了一下,勾着嘴角说道:“不过你的气味还挺好闻的,我喜欢。”

莫旬眼神闪烁了一下,抬眸认真地打量了这个男人一眼,刚想说点什么,就见一团黑气向他涌来,他顿时没了意识。

男人低头凑近莫旬又仔细地嗅了嗅,眼里闪过一抹满意,他将莫旬扛在肩上,快速地离开了东海前往魔界。

第42章

人仙魔外加一个东海是这个大陆的四个不同的势力,其中仙魔是死敌,遇上就不死不休的那种,而人族和东海勉强算是中立,但如果仙魔挑起战争,在必须做选择的情况下,他们会站在仙界那一边。

魔界和仙界一天一地,离得甚远,仙人爱好一切美好的事物,青山绿水、莲荷满池,比东海还要美不胜收。而魔界就没有这么讲究了,这里的天色明亮的时候都很少,昏昏沉沉的正是魔气滋生的最好时期。

而且,魔界的人好战嗜血,在这里看不到有闲人对弈品茶,他们最多的交流就是在竞技场战一场,生死不论。

不过,魔界的人有很多本体都并不是人的,只要本体还有一丝生机,几百几千年后就会再次化形归来。

在魔界仙气是极其匮乏的存在,莫旬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就感觉胸口一阵憋闷,体内的仙气被压制在经脉里,循环起来都非常地缓慢,他毕竟才化形没多久,被抓来魔界很影响成长。

要不是莫旬的忍耐力强,他早就醒来的第一秒就控制不住化成本体了,龙在这个世界是很稀少的物种,想也知道他不小心暴露后会有什么下场了。

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强压下去,莫旬从床上坐起来,快速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这里应该是掠走他的男人的寝殿,不过男人并不在这里。

莫旬从床上下去往外走,还没走出内室就听到了一些动静,他的脚步微顿,迟疑着要不要出去时,就听到了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看来我的小虾米醒了。”

你才是虾米,莫旬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外间,男人正懒散地倚在软榻上手里抛着两块仙石把玩,看到莫旬时,对他勾了勾手指,笑着说道:“过来我这里。”

莫旬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视线只在男人的身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到了另一个坐在桌子旁边饮酒的人的脸上,眼眸微微睁大,面无表情的面具碎裂神情带着隐藏不住的惊诧。

这个年轻的男人长得很白净,嘴角的笑容温温和和的,见莫旬一直盯着自己看也不恼怒只是对着软榻上已经收起笑容的男人,挑眉说道:“你抓来的这个小东西好像更喜欢我,不如送给我吧。”

他的话让莫旬回过神来,莫旬往前走了两步,仔细地打量了他几眼,试探地问道:“你是……温康吗?”

温康怔了一下,莞尔笑道:“怎么?你认识我?”

莫旬:“……”容貌名字还有说话的语气都跟他认识的那个温康很相似……莫旬盯着温康的眼睛,低声说道:“我叫莫旬。”

“很好听的名字。”温康夸赞的语气很真诚,他倒了一杯酒推过去,示意莫旬坐下来跟他说话,“你从哪里知道的我?我在东海还没有那么出名吧。”

看来温康不认识自己啊……莫旬皱了皱眉,随意地想了个理由敷衍过去,“我在东海见过你的画像。”

“哦?”温康抬手去碰莫旬的下巴,柔声笑道:“所以,你就记住我了?”他的手刚碰到莫旬就被突然飞来的石头给打开了,一个又冷又硬的声音不悦地说道:“他是我的。”

石头无声息地化为了尘埃,温康瞥了一眼阴沉着脸的韩鸣君,耸了耸肩,“好吧,哪天玩腻了送我养几天。”

莫旬表情平静的看着温康,心里特别想给他使几个圣光明术。

韩鸣君冷哼了一声,他将手里的仙石收起来,大步走到莫旬身边将人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扛着的感觉特别不舒服,莫旬皱眉说道:“我自己会走。”

韩鸣君没说话,只是身上突然涌出一层黑气裹着他们消失了。

一处天然的温泉池,白茫茫的雾气让昏沉的天色都变得朦胧了起来,韩鸣君将莫旬放进了一处偏小的池子里,随手往里面扔了几个仙石,蹲在旁边看着莫旬被魔气影响到而变得苍白的脸色,嘲笑说道:“真弱。”

温泉水混进了仙石让莫旬暂时好受了些,他听到男人的嘲笑忍不住反驳,“把你扔到仙界,你也比我的情况好不到哪儿去。”

韩鸣君轻笑了下,伸手捏着莫旬的下巴,戏谑说道:“张嘴让我看看你的牙长齐了吗?这么牙尖嘴利的。”

莫旬拍开他的手,向后靠在池子上不想搭理他。

在他隔壁有一个大的温泉池,最少也是他这个的三倍,韩鸣君将外衫和中衣脱了,裸着上半身舒服地泡在池子里。

在他开始脱衣服的时候,莫旬就不着痕迹地往他那边瞟了几眼,视线在他的上半身转悠了好几圈,但都没有看到熟悉的印记,他垂下视线,心中有些遗憾。

韩鸣君早就发现莫旬一直追随着他的目光了,见他突然低下了头就笑着说道:“你想跟我一起泡吗?”

“不想。”

韩鸣君撇了撇嘴,“口是心非。”

莫旬:“……你想多了。”

小池子凝聚仙气比较快,莫旬的脸色看着比刚刚好很多了,不过这里依旧比不上东海,他只是不再被魔气压制,吸收仙气的速度还是比较慢的。

韩鸣君靠在石壁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莫旬,脸上的笑意一直就没消失过,他靠过去趴在莫旬的池子边上,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的本体是什么?”

莫旬想了想,撒谎说道:“是鱼,长得很丑。”他是龙的事情不能暴露。

韩鸣君蹙了蹙眉,又问道:“那你的本体有多大?”

“一两米。”莫旬见韩鸣君一脸地若有所思,忍不住询问道:“你在想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回东海?”

“送你回去?”韩鸣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伸手去挑莫旬肩膀上面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好不容易从东海把你带出来的,怎么可能再送回去。”

“你为什么要抓我?”

“我想养个宠物。”韩鸣君试着摸了摸莫旬的头发,觉得手感还挺好,他心情愉悦地说道:“我以后会给你准备一个大水池,让你能够变成本体在里面游,东海出来的,肯定离不开水吧。”他的语气很认真,是真的在考虑该怎么养着莫旬。

他说养个宠物不是开玩笑的,去东海只是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合心意的,没有他就打算去仙界溜一圈。

莫旬的小脸被温泉水泡的微红,再次吸收到了仙气,让他有点昏昏欲睡。

韩鸣君越看莫旬越觉得喜欢,忍不住站起来把他抱到了自己这边,手揽着他的腰凑过去在他的身上嗅了嗅,狐疑地说道:“你是什么鱼?气味这么好闻。”

昏昏欲睡的莫旬精神了起来,他伸手推着韩鸣君的肩膀,和他拉开距离,敷衍说道:“香鱼。”

“有这种鱼?”

莫旬面不改色地点头,“有。”

韩鸣君不知道信没信,只是揽着他时不时地低头嗅两下,没有再问。

莫旬真的被他养在魔界了,韩鸣君圈了一块地挖了一个大水池,周围布着结界池里全是顶级仙石,虽然依旧比不上东海,但好歹能让莫旬每天泡在里面修炼了。

在魔界的这段时间,莫旬也终于知道了韩鸣君的身份,他是魔界的尊主,温康是他的手下。

被魔界的主人抓走圈养了,莫旬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了。

尊主养了一个从东海抓来的宠物的事情很快就在魔界传开了,所有人都对莫旬很感兴趣,但是韩鸣君禁止任何人去见他。

不过任何人里还是会有例外,一个地位不低长相美貌的女魔族每次都趁韩鸣君不在的时候,偷偷去看莫旬。

女魔族叫阎裳,每次过来都坐在池边看着莫旬,偶尔还给他带来一些带着仙气的小玩意,她的态度就像是趁着主人不在偷偷地投喂别人的宠物一样。

女魔族很少说话但如果莫旬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也会给回应,虽然莫旬很不喜欢她的态度,但是想要打探情报也只能从她下手,他不能一直被关在魔界啊,时间越久他的本体暴露的几率就越大。

“你来这里不怕被韩鸣君发现吗?”莫旬从水里出来坐在阎裳的身边,低声问道。

阎裳看着他笑了一下,“他有事,这几天都不会出现的。”

“他去干什么了?”

“秘密。”阎裳往水里扔了一块仙石,看着溅起的水花,漫不经心地说道:“就算他不在,你也别起偷跑的念头,被别人逮走待遇就没有这么好了。”

莫旬瞥了她一眼,“我还没过成年期,没有破开结界的能力。”

“我只是在提醒你。”阎裳看着莫旬的脸,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我记得东海出来的都会有发情期吧,你什么到这个阶段可以来找我。”

莫旬提醒她:“……我还小,离发情期还有好几百年。”其实这个好几百年是他胡说的,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发情期呢。

阎裳撇了撇嘴,“这么久。”她站起来活动活动了脖子,随意地说道:“在发情期到来前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我就喜欢你这样漂亮的少年。”

……难怪这人没事就来池边坐着,什么都不干就盯着他看,原来是看中他的脸了。

莫旬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到池子里不再搭理她。

韩鸣君一连消失了三天,一回来就奔着水池来了,然后他就发现他的小宠物生病了。

莫旬的脸特别红,双眼无神,看着就没什么精神,韩鸣君跟他说话,他也懒懒的不想搭理。

完全不知道他这种情况是怎么了,所以韩鸣君迟疑了下去请了外援。

温康和阎裳出现在了房间里,低头打量着莫旬的情况。

少年的眼睛因为不舒服的原因泛着水光,脸上的红潮让他精致的五官多了一丝明艳,乖乖地缩在被子里的样子看着就想让人好好地疼爱一番。

温康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看着有点严重,不如先把他交给我吧,治好了再还回来。”

韩鸣君皱眉。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懂医术?”阎裳抬手想去摸莫旬的脸但却被韩鸣君拦住了,她耸了耸肩,“还是放到我那里吧,我来照顾他。”

只是因为处于生长期但仙气跟不上而身体无力的莫旬看着没动什么好念头的两人,默默地拉住了韩鸣君的袖子,低声说道:“我没事,让我睡一会儿。”

韩鸣君迟疑着点了点头,他不客气地将温康和阎裳赶出去。

阎裳临走前还使了个坏,意有所指地说道:“他这个情况你干脆陪他一起睡吧。”

韩鸣君没听出阎裳话里的意思,等他们走后,坐在床边看了莫旬一会儿,想了想也躺上去将他搂在了怀里。

少年的呼吸都是热的,喷洒在脖子上让韩鸣君觉得有些不习惯,但他却不想放开莫旬,他抵着莫旬的额头也闭上了眼睛。

第43章

魔界本来就不是莫旬这种幼崽生存的地方,而且他的本体还是龙,龙在成长期的阶段是需要吸收大量的仙气的,韩鸣君给他准备的池子里面虽然也放上了很多顶级仙石,但这还远远不够。

莫旬昏睡了三天,中途有清醒过但也很快就又睡过去了,韩鸣君陪着他睡了一天,但后来见他一直不醒,脸色越来越难看。

难得的清醒时刻,莫旬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身边都是韩鸣君搜刮来的仙界的东西,浓郁的仙气将这一小片的魔气驱散,让他觉得舒服了许多。

额头一阵微凉,莫旬抬眸看向坐在他旁边的韩鸣君,韩鸣君正将一块仙石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莫旬的额头上,见他看向自己,笑着问道:“好点了吗?”

莫旬摇头,“不太好。”他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本能变成本体了。

“我不能待在魔界了,会死的。”莫旬看着韩鸣君,认真地说道:“我想回东海。”

韩鸣君沉默地看着他。

莫旬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反应就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他垂眸思索着能不能想个别的办法逃出去。

韩鸣君挑起莫旬的头发摩挲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好吧。”

莫旬精神一振,转身问道:“送我回东海吗?”他的脸色还是有些发红,那双眼睛倒是亮的很。

很久没看到他这么有精神的样子了,韩鸣君摸了摸他的脸,挑眉笑着说道:“离开魔界就这么开心?”

莫旬拍开他的手,随口敷衍,“这里挺好的,就是仙气太少。”他顿了下,又问道:“什么时候走?”

“现在。”

莫旬从床上坐起来,见韩鸣君一点动作都没有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骗自己,“现在?”

韩鸣君侧头凝视了他一会儿,伸手将莫旬拉到身边,拿出了一件披风将他从头到脚都裹了起来,这件披风是仙界的法宝,魔界的人用不上一看就是韩鸣君为了莫旬特意准备的。

从魔界离开时,因为这件披风莫旬没有感觉到多少魔气在,直到彻底地远离魔界之后,莫旬被压制的感觉终于消失了,无力的身体也渐渐恢复。

不过当韩鸣君将他放下来,莫旬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有些懵,东海最大的特点就是头顶并不是天空而是海水,他望着雾气缭绕的天空,怔怔地问道:“……这是哪儿?”

“仙界。”韩鸣君虽然不喜欢这里但是到了他这种境界仙气已经不会影响到他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你好点了再回去。”

莫旬:“……”他就说韩鸣君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得好说话了。

仙界是出了名的地广仙稀,有门派的和门派中人待在一起,无门无派的随便找个山峰建个仙府,仙界和魔界不一样,这里也有仙君不过只是个称号,跟魔界尊主的一言堂不同。

韩鸣君可能早就起了带莫旬来仙界的念头,所以一早就做好了伪装,隐藏起了自己的魔气,佩戴了几件仙界的法宝,身上就散发着淡淡的仙气了。

韩鸣君特意选了一个远离仙界的几大门派和几位仙君的山峰,带着莫旬进了一处山谷,这里隐藏着一处天然的寒潭,仙气在潭底凝聚不散是一处非常适合闭关修炼的地方。

“进去泡着。”韩鸣君将莫旬身上的披风解开扔到一边,一把将他抱起扔到寒潭里。

莫旬从水中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仰头看着韩鸣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对仙界这么熟悉?”

“给你找仙石来过几次。”韩鸣君懒散地靠在一块石头上,漫不经心地和莫旬聊天,“这里和东海比,怎么样?”

“不怎么样。”

“哦?和魔界比呢?”

“……这里非常好。”

韩鸣君轻笑了一声,他捡起一块石头丢进水里,看着被水花溅到而皱起眉头的莫旬,“等你度过成长期就可以一直待在魔界了吧。”

莫旬提醒他,“我还有很久才能成年呢。”

“快了。”韩鸣君倾身去勾莫旬的下巴,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戏谑说道:“我来帮你。”

莫旬眯眼,狐疑问道:“怎么帮?”

“你只要等着就行了。”韩鸣君在周围布了一层结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莫旬,低低一笑,“乖乖在这里等我。”

韩鸣君走后,莫旬在寒潭里只乖乖地等了两天,第三天他就开始琢磨着怎么破开这个结界,第五天的时候他用本体将结界撞破成功地跑了出去。

在仙界也不能直接用本体这么招摇,莫旬撞破结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远离韩鸣君给他找的这个山峰,之后就开始思考他要怎么回去东海。

仙界大到无边际,莫旬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也不知道来到了哪里,漫山遍野的桃林,粉嫩的桃花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时,仿佛一片花海起了涟漪。

仙界最不缺少的就是这样的美景,莫旬抬手抓住了一片花瓣,低头去看的时候,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你是从哪来的小仙人啊?成年了吗?”男人语气随意,姿态轻佻,娇媚的面容比花更艳更妖,他从树上折下一枝桃花,上下打量了莫旬一眼,笑着说道:“你不会是我这片桃林跑出来的小桃仙吧。”

莫旬怔怔地看着男人,一个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他舔了舔嘴唇,试探地问道:“你是……谁?”

男人见莫旬不认识自己,神情诧异,他耸了耸肩膀,“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是谁了,我叫姬岚,是仙界最没用的一个仙君。”

姬岚……莫旬看着那张眼熟的脸,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我叫莫旬,是东海的幼崽,你能送我回东海吗?”

先是温康现在又是姬岚……他之后还会遇见谁?

“你是东海的?”姬岚摸了摸下巴,疑惑地说道:“没听说东海的人带着幼崽来的啊。”

莫旬眼睛一亮,“东海有人在仙界?”

姬岚点头,“莫年和莫吉两位龙君在这里。”

真是意外惊喜了,莫旬心底的石头微放,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能不能带我去找他们?”

“可以啊。”姬岚笑吟吟地说道:“给我什么好处?”

莫旬舔了舔嘴唇,“我可以让你摸一下我的脸。”他太了解姬岚了,这人一看到长得好看的就移不开眼睛,手一直蠢蠢欲动。

姬岚眨了眨眼睛,笑了,“你真有意思。”他示意莫旬跟着他走,“你跟莫年他们是什么关系?”

莫旬谨慎地答道:“我是东海的幼崽,之前见过两位龙君。”

“那你怎么会跑到仙界来了?”

“……被抓来的。”

姬岚皱眉,“仙界有人去东海抓幼崽了?”

“不是。”莫旬迟疑了下含糊说道:“是魔界的,他把我扔到这里就消失了。”

姬岚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是没信。

东林仙君举办的桃林之宴邀请了众仙人和东海的龙君参加,据传有一池万年培育而成的白莲仙草会供众人欣赏。

白莲仙草属性温和,万年以上的年份服用最少能增加几百年的修为。

刚迈入这里莫旬就感觉身体一阵轻盈,浓郁的仙气配合着白莲的气息让他体内之前凝滞的仙气循环得都顺畅了。

正和一个仙人对弈闲聊的莫吉只是随意地一瞥,看到姬岚身后的莫旬时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略茫然地走过去试探喊道:“莫旬?”

莫旬对着他点了点头,悄悄地走到了他的身后,只觉得自己的安全问题终于能有保障了。

姬岚见他们真的认识就将他扔给莫吉,独自去另一边了。

莫吉将莫旬带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惊讶地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们走了之后我就被魔界的人抓走了。”

莫吉皱眉,“魔界的人……你是不是跑出去了?”

莫旬觉得冤枉,他就是因为听了莫吉的话一直老老实实地待着才被抓走的,“我没跑出去,是东海的结界没有用。”

“他们抓你干什么?”莫吉将莫旬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见他只是有点“营养”没跟上之外,没有其余的伤,精神也很不错,知道他没有受折磨,微微松了一口气。

“……抓我当宠物。”

“你知道是谁抓的你吗?”

莫旬犹豫了下,老实地回答了,“韩鸣君,魔界的尊主。”他说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莫吉的表情。

他将韩鸣君爆出来也存着打探一下他的底细的想法。

莫吉的眼神有些惊讶有些匪夷所思,“你确定?”他说着又仔细地将莫旬看了一遍,“他没杀了你吃肉?”

莫旬:“……”

韩鸣君的性格虽然有些恶劣但好像还没到这么残暴的地步吧?

“抓你的人可能在骗你。”莫吉随手拿了个仙果递给莫旬,低声说道:“韩鸣君是魔界的尊主,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了,之前两次仙魔战争都是他挑起来的,既好战又残暴狠厉,抓你养宠物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经常闭关,除非有事,很少出现。”

他们说的真的是一个人吗?莫旬低头咬了一口仙果,迟疑着要不要告诉莫吉,韩鸣君现在就在仙界的某个地方。

第44章

以莫吉的身份地位在桃林之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和莫旬还没说几句话就有人过来明里暗里地打探莫旬的身份。

东海还有一个龙蛋没有孵化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然而莫吉和莫年还没打算暴露莫旬的身份,龙崽在没度过成长期之前是非常弱的,现在就暴露他的身份会给他带来危险。

东海守卫森严又有结界保护,能偷跑进去而不被发现的人不多,还能那么巧地就将莫旬给抓走了,虽然对他说的韩鸣君的身份表示怀疑,但莫吉也暗中提高了警惕,打算回东海就亲自守护莫旬度过成长期。

随便编了几句瞎话打发走了围在身边的仙人,莫吉将莫旬送到了莫年的身边,莫年是出了名的性子冷漠,他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没有人敢过来打扰。

见到莫旬时,他的眉头微皱,问了跟莫吉一样的问题,“你怎么在这儿?”

莫旬又原样不动地给他解释了一番。

他倒是没有跟莫吉一样怀疑韩鸣君的身份,只是皱着眉头沉声说道:“离魔界的人远一点。”

“莫吉说韩鸣君残暴狠厉,但我感觉他不太像这种人。”莫旬一边说着一边想给自己倒杯酒。

莫年瞥了他一眼,将酒壶拦下淡淡地说道:“幼崽不能饮酒。”

莫旬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

莫年给莫旬倒了一杯百花露,低声问道:“他对你好么?”

“还可以。”莫旬回答得很含蓄,实际上除了不太自由之外,韩鸣君对他是真的挺不错的,几乎有求必应。

“抓走你的那个不是真正的韩鸣君。”

莫旬挑眉,“魔界尊主也有假冒的吗?”

莫年摇头,“韩鸣君是魔界唯一的尊主,无人可以代替,也没有人敢假冒。无论是仙还是魔虽然都有着无尽的寿命,但当修为到了巅峰而无法突破时也会陨灭,仙界已经陨灭了两个仙君了,但魔界的韩鸣君却一直活到现在。”

“因为他已经突破了吗?”莫旬皱眉,韩鸣君这么厉害,那他还能安全地回到东海吗?

“没有。”莫年摇头,正要详细地给他解释时,桃林宴的主人东林仙君突然出现将他叫走了,莫年走之前特意嘱咐莫旬就留在这里不要乱跑。

万年白莲仙草在采摘的时候要格外地谨慎小心,修为不到一定程度是采摘不了的,所以莫年和莫吉都被叫走了,莫旬听话地坐在凉亭里面吃仙果,这里的仙果也都蕴含着充足的能量,他只吃了四五个小脸就变红了。

莫旬单手托腮视线一直追着姬岚出神,姬岚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因为他是仙君再加上长相不俗,所以围在他身边的人不可谓不多。

还真是没变化呢,不过莫旬发现姬岚并没有关于他们之间相识的记忆。

就跟温康一样。

这个世界天道一直没有出现,男人……也还没有找到,出现的反而是温康和姬岚这两个他在不同时期打过交道的人。

莫旬正心不在焉地想着事情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腰上,温热的胸膛贴着后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敢偷跑?嗯?”

韩鸣君……莫旬身子一僵,喷在耳边的呼吸让他觉得格外炙热,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人,韩鸣君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眼神却一点笑意都未有。

怎么这么快就被找到了,莫旬一边用余光去搜寻莫吉莫年的身影,一边佯装镇定地说道:“我被人发现了。”

“哦?”韩鸣君捏着莫旬的下巴,让他只能看着自己,“所以你不是偷跑的?”

莫旬面不改色地点头,“不是。”

韩鸣君哼笑了一声,“谁这么胆大包天,敢偷走我的人。”

莫旬乱瞟的视线刚好扫到发现了这边情况的莫吉正一脸疑惑地向他这边走来,他的眼眸闪烁了下,指着莫吉说道:“是他。”

韩鸣君顺着他指的方向随意地瞥了一眼,“东海的一条小虫子。”

莫旬:“……”

莫吉走过来警惕地打量着韩鸣君,伸手将莫旬拉到自己身后,皱眉问答:“你是什么人?”

“一个小仙人。”韩鸣君将一直捏在手里的仙果给他看了看,笑着说道:“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这里过来打个招呼。”

莫吉见他身上的仙气不重,就没把他放在心上,转身用手背碰了碰莫旬的脸,语气有些无奈,“仙果吃多了不好消化的。”

莫旬怔怔地看着莫吉,诧异他居然没认出韩鸣君来,他将莫吉的手拍下来,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

莫吉根本就没悟出莫旬的暗示,以为他仙果吃多了不舒服就让他好好地在这里休息,就转身走了。

看着莫吉潇洒的背影,莫旬愣住了,哥,我的哥,难道你不认识韩鸣君吗?

耳边一声轻笑让莫旬回神,他张嘴欲将莫吉叫回来,一只手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韩鸣君将莫旬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蹭了蹭,柔声说道:“知道那个池子里面有什么吗?”

莫吉不认识韩鸣君,但仙界还是有人见过他这张脸的,虽然有些狐疑,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

莫旬见韩鸣君一点都不惊慌,甚至还催促他赶快回答,就随口说道:“有白莲仙草。”

“不对,这池子里面的白莲仙草不过是个幌子,里面最宝贵的是池底的万年玉石,有了它放在魔界也可以为你制作一个仙池了。”

莫旬的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韩鸣君垂眸看着莫旬小巧可爱的耳垂,舌尖舔过嘴唇,轻声说道:“现在,它是你的了。”

围上来的仙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前,见韩鸣君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简直堪称为温柔,又觉得他们可能认错人了,魔界的尊主,那么心狠手辣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种表情。

不过底细还是要问清楚的,一个仙人询问道:“这位道友,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仙人?”

韩鸣君微笑着说道:“无门无派。”

仙人一顿,还欲再问清楚一点时,莫旬终于将韩鸣君捂在他嘴上的手拽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是韩鸣君。”

仙人一惊,手里的法宝下意识地拿了出来,将韩鸣君团团围住。

韩鸣君摸了摸莫旬的头,在他来不及逃开的时候,弯腰将他扛在了肩上,身上的魔气不在压制,强势的气息将周围的仙人震退。

莫年身形一晃拦在了韩鸣君的面前,先是看了一眼挣扎着要下来的莫旬,然后冷声说道:“尊主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和东海开战吗?”

“听说你们东海过得不太容易,这只幼崽我替你们养了。”韩鸣君抬手拦住一个仙人偷袭而来的剑,不在意地折断,“你们这么点人想拦住我还差点火候。”他虽然是这么说,但这里是仙界,他也不可能太肆意,将正在闭关的几个老家伙引出来,他想带走莫旬就难了。

黑气的魔气突然包裹住了韩鸣君和莫旬,两人在原地消失又突然出现在了白莲仙草的池子旁边,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抓,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出现在了他的手里,将玉石塞到莫旬手里,他低笑着说道:“送你的。”

莫旬抓着仙石想扔回去,但看着韩鸣君似笑非笑的眼神,伸出去的手又乖乖地缩了回来。

仙君的修为有强有弱,桃林宴的主人东林仙君就是属于弱的那一类的,能和韩鸣君有一战之力的人不多,莫年和莫吉可以,仙人之中也有一两个有这个能力,其中就有姬岚。

玉石也拿到了,韩鸣君扛着莫旬欲走,一条赤龙直接拦在了他的身前,灼热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因为顾忌着莫旬,赤龙锋利的龙爪几次抬起都没有找到好的时机抓下去,他仰头发出一声龙吟。

和莫吉的本体一比,莫旬觉得自己的本体才是小虫子才对。

身前是一条赤龙,不知何时身后又来了一条青龙,将他夹在了中间,韩鸣君一边躲闪着他们的攻击,一边皱眉神情若有所思,东海的龙君什么时候这么在乎一个不重要的幼崽了?

还是说,这个幼崽其实对他们东海很重要?

韩鸣君将莫旬横抱在了怀里,见他双眼放光地看着那两条龙,心里有些不爽,他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区区两条龙就想拦住我?”他身上的气息猛然暴增,黑气妨如利剑一般刺向赤龙的眼睛。

赤龙下意识地闪躲,然后脑袋被踩了一脚,魔气束缚着他将他砸到了地上。

一把由魔气凝聚而成的刀悬在赤龙的头上,自上而下斩去,正拦着韩鸣君的青龙眼睛一凝,长尾轻摆将刀扫断,在一抬头时早已看不见韩鸣君的身影。

莫年和莫吉化为人形,脸色都很不好看,姬岚走过来遗憾地说道:“太强了,我拦不住。”

东林仙君脸色也很不好,“他抓走的是谁?你们东海的人吗?如果是不太重要的……”在他看来和魔界还是不要硬碰硬比较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年打断了,莫年冷声说道:“这是我东海的事情。”

莫年和莫吉没心情在待下去,匆匆离开了东海,他们走后,在莫年那里碰了钉子的东林仙君,冷着脸说道:“不就是一个幼崽吗?他们东海还敢跟魔界开战不成?”

姬岚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他们能这么紧张,就肯定说明被抓走的幼崽身份不一般。”

“这幼崽能有什么身份?”

其实姬岚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确定,所以含糊地说道:“他长得跟莫年有点像,跟那个……谁更像,枫华仙君的命令你不要忘了,如果真是我猜测的那样,我们保不齐也要帮助东海一起去救人了。”

提到枫华仙君,东林的气焰也没了,枫华仙君在仙界的地位等同于韩鸣君。

回到魔界之后,韩鸣君将莫旬扔到了床上,然后欺身压上,捏着他的下巴挑眉问道:“还敢逃吗?”

莫旬往后缩了缩,“我没逃。”

“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韩鸣君将他翻过来惩罚性地拍了他的屁股几下,然后低笑着说道:“来,说说看你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莫旬怔愣了一下,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被打了屁股。

第45章

“不说话是么?”韩鸣君捏了捏莫旬的屁股,啧了一声,“你太瘦了。”

被占便宜了,莫旬蹙眉将韩鸣君推开,坐在了床的另一边,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还算安全后,才开口说道:“我的本体就是鱼。”

“你是个什么鱼能让东海那两条龙这么紧张你?”韩鸣君看着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莫旬,不满地伸手将他拽到身边。

莫旬一个前扑直接趴在了韩鸣君的怀里,手掌按在了他的腿上,火热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了他的掌心,让他感觉一阵不自在。

“我对你不好吗?”韩鸣君低头在莫旬的颈侧嗅了嗅,然后抱着他亲昵地蹭了蹭,低声呢喃,“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比东海的人对你更好。”

韩鸣君只是想和莫旬亲昵一下,并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举动。

莫旬对他的执着有些不太明白,“你只是想养只宠物吧?为什么一定要是我?”

韩鸣君对他的说法不满,阴沉着脸说道:“我也不是谁都养的,我就看上你了。”他捏着莫旬的下巴,和他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管你的本体是什么,除了我的身边你哪也去不了。”

有些熟悉的对话,莫旬怔怔地看着韩鸣君,突然问道:“你见过这样的藤蔓吗?”他抬手用仙气在虚空中画出了藤蔓的样子,低声说道:“是红色的。”

韩鸣君眼里闪过一抹异样,虽然快但还是被莫旬捕捉到了,莫旬眼神闪烁了下,有些期待地问道:“你见过?”

“赤炎藤。”

莫旬一愣,韩鸣君知道这个藤蔓的名字?这个藤蔓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吗?

“这种藤蔓只生长在魔界,你是怎么知道的?”韩鸣君探究地看着莫旬,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有些用力。

“我在梦中见过。”莫旬蹙眉将他的手推开,“你能带我去看看这种藤蔓吗?”

“有机会你会看到的。”韩鸣君没什么诚意地许诺,他抬手摸了摸莫旬的头,“我们先来说说你的本体,你老实地回答了,我就带你去看这种藤蔓。”

又绕回这个问题了,莫旬虽然想快点确定这个赤炎藤到底是不是神祭祀还有安格斯他们身上的藤蔓,但是他不可能傻到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他乖乖地回答了,也许等着他的就是笼子了。

韩鸣君将莫旬压在床上逼问,两人亲密地贴在一起,身下的少年衣服被蹭开了不少,脸也越发红润,压在他身上的人像是一堵墙,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任何效用。

“……真弱。”韩鸣君看着莫旬因为生气而亮得惊人的漂亮眼眸,勾着唇角,笑着说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他的视线下移,盯着莫旬湿润的嘴唇,蹙着眉头试探地低头欲亲。

莫旬被吓了一跳,匆忙将头转开,让韩鸣君只亲到了唇角。

唇上的触感温热又柔软,韩鸣君的眼神暗了一下,转过莫旬的下巴含住了他的嘴唇,舌尖刚探出来舔了两下,还未抵开他的牙关,外室突然传来了一些动静,阎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尊主,东海来人在攻打结界。”

韩鸣君的动作一顿,他用力地在莫旬的唇上亲了一口,然后从他身上起来,沉着脸大步离开了。

莫旬擦了擦嘴唇,正坐起来整理衣服时,阎裳走进来靠在一旁柱子上,暧昧的眼神从上到下地将他打量了一遍,表情很是微妙,“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啊。”

莫旬无语,“从哪里看出来的?”

“他的本体比较特殊,对情欲之事一向是没有兴趣的,但他刚刚居然想和你交欢。”阎裳一副惊奇的模样,感叹地说道。

莫旬对她说的前半句比较感兴趣,不动声色地询问道:“他的本体是什么?”

阎裳微笑,“秘密。”

“……东海都来攻打魔界了,你不去帮忙?”

“他们又攻不进来。”阎裳看着莫旬的脸,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像谁?莫年么?莫旬心跳如擂鼓,虽然低着头但却一直关注着阎裳的动静。

“能让东海直接攻上魔界,你该不会是龙吧?我记得东海还有个龙蛋没有孵化呢。”

莫旬装傻,“龙?我不是,我就是一条鱼。”

阎裳又仔细地打量了莫旬几眼,还是觉得他长得像记忆中东海那个早已死去多年的男人,五官还显稚嫩,但若是长开了怕是有九分相似了。

她的心中一跳,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以韩鸣君对他的重视,莫旬绝对不能被仙界的人看到,不然仙魔之战怕是又要被挑起。

“你乖乖地留在这里,不要试图出去,这里有结界的你破不开。”阎裳又看了莫旬几眼后才转身离开。

莫旬被阎裳走之前的那几眼看得有些心里发毛,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拿出了韩鸣君从仙界偷出来的万年玉石,玉石周身散发的浓郁仙气将房间内的魔气都驱散了一部分。

这个仙气他是可以吸收的,莫旬将玉石握在手里抓紧时间开始修炼。

东海刨除莫旬之后还有十条早已成年的龙,有几条不知道藏在哪里闭关去了,剩下的全都跟着莫年和莫吉来攻打魔界。

其实他们并不是要和魔界开战,只是为了施压和吸引注意力,另外有仙界的人早已无声无息地潜进了魔界,在寻找莫旬被关的地点。

韩鸣君被绊住了手脚,一开始还几天回来一次,后来一个月也回不来几次,每次回来都黑着一张脸,话也不说直接将莫旬搂在怀里,睡了一觉后再次离开。

莫旬这段时间一直在偷偷地修炼,韩鸣君在的时候就将玉石收起来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直到他感觉凭着自己的力量能破开结界的时候,就趁着韩鸣君不在,化为了原型将结界撞破逃走了。

魔界很大,韩鸣君对抗东海没有带走太多的人,所以莫旬不敢用本体在魔界晃荡,撞破结界就赶快恢复成了人形,身上披着一件韩鸣君的衣服,因为他的气息的原因,并没有魔界的人来找他麻烦。

莫旬为了逃跑一早就做好了准备,魔界的地形都摸索得七七八八了,他按照计划离开,但最后却迷失在了一片森林里。

遮天蔽日的巨树根本让人分不清方向,莫旬一边走一边做标记,打着走不出去就干脆原路返回的念头,万一他一直找不到路离开,被韩鸣君发现他逃跑了被抓回来肯定会死的特别惨。

暗黑色的树干在昏暗的天色里有些不显眼,莫旬每一步都走的很慢,走了很久,久到他犹豫着想返回时,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

漫山遍野的红色藤蔓,昏暗的光线像是笼罩了一层红纱,莫旬怔怔地看着从树干上往下垂落的藤条,心不在焉地踢到了一块石头让他踉跄了一下。

和他之前的梦境很像,莫旬将身上的衣服裹紧一些,缓缓地走到最近的藤蔓前边,抬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微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指慢慢地蜷缩了起来。

跟男人身上的藤蔓印记几乎一模一样,莫旬眼神有些茫然,这到底代表着什么?赤炎藤?

被莫旬碰过的那根藤蔓突然颤动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卷住了莫旬的手腕将他往前拉了一下,不知从哪飞来的另一条藤蔓卷住了他的腰,顺着他的肩膀爬上来蹭了蹭他的脸。

“……疼。”藤蔓的表面并不光滑,有细小的软刺,蹭到皮肤会有轻微的刺痛感,他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然后就感觉腰间的藤蔓一点一点地缩紧了。

莫旬皱着眉头想要将腰上的藤蔓拽下来,但随后又来了几根藤蔓将他的手腕卷住拉开,一股黑气将他包围,莫旬眼神恍惚了下,慢慢软倒在地。

黑气渐渐凝聚成了一个人影,影子弯腰打量了莫旬几眼,抬手一挥,缠在他身上的藤蔓就全都缩了回去。

少年的脸上手腕上都被藤蔓磨蹭得红了起来,躺在地上的样子看着有些可怜,黑影垂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手将他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分量很轻,抱在怀里都没什么感觉,黑影盯着莫旬的眼神有些奇怪,低头凑在他颈侧嗅了两下,嘴唇划过他的下巴,柔软的触感让他抱着莫旬的手缩紧了一些。

他抱着人一动不动地在原地静等了一会儿,温康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温康对黑影非常地恭敬,从出现就一直垂着头,视线都不敢乱瞟,轻声喊道:“尊主。”

“东海的人在闹什么?”

“因为他抓了您怀里的那个东海的幼崽,东海的人想要将他要回去。”

“这个幼崽?”

“对。”

黑影皱眉,仔细地探查了一下莫旬的身体,随即嗤笑说道:“难怪东海的人会这么紧张,这是一条龙崽。”

温康惊讶地抬眸匆忙地瞥了一眼莫旬,试探地问道:“那要把他还回去吗?”

“抓都抓来了,还还什么。”黑影抬手摸了摸莫旬的脸,低笑了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让我来看看东海有没有出什么强人。”

第46章

莫旬醒来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韩鸣君的寝殿,心里一阵忐忑,男人就靠坐在他旁边,屈起一条腿,手里把玩着他之前用来修炼的玉石,神情冷漠。

这是在等他醒来算账?莫旬在装睡和起来等死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第二个,他坐起来低着头等着韩鸣君发落。

但让莫旬意外的是,韩鸣君竟然一直没有动静,只是摆弄着手里那块玉石。

“……你……不用去管东海的人了吗?”莫旬舔了舔嘴唇,试着跟他搭话。

韩鸣君斜睨了莫旬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几条虫子还没有让我出手的资格。”他的表情依旧冷漠,但莫旬却从上面看到了不屑。

明明从东海的人攻上魔界的时候你就出手了好吗?莫旬的话到了嘴边又理智地咽了回去,他见韩鸣君没有提他逃跑的事情,也就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想回仙池睡觉。”

仙池就是韩鸣君之前给他准备的水池,里面蕴含着仙气可以让他修炼,也可以让他化为本体沉在底下睡觉,但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次都没化为本体过。

昏迷前看到的赤炎藤的画面一直在莫旬的脑海里从未消散过,这些藤蔓有些古怪,他想找机会再次看看。

“睡觉?”韩鸣君轻笑一声,“不是为了再次逃跑?”

莫旬眼神微微闪烁,他看着韩鸣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从醒来时他就觉得眼前这个韩鸣君有些奇怪,但一直都不知道哪里奇怪,现在他却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在笑但却比之前生气的时候还要让人心底发寒,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时,逼人的魔气扑面而来让人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嗜血、狠厉……莫旬惊疑地看着韩鸣君,第一次觉得莫吉当初的形容放在他的身上不觉得违和了。

韩鸣君对上莫旬的视线,挑了下眉,嘴角微勾,“在害怕?”

莫旬抿了抿嘴唇,蹙眉说道:“你有些奇怪。”

“那怎么样才不奇怪?”韩鸣君随手将玉石扔到莫旬的怀里,倾身挑起他的下巴,拇指缓缓蹭过他的嘴唇,低笑着说道:“这样吗?”

莫旬向后躲了一下,将韩鸣君的手推开。

韩鸣君乖乖放手,他靠在床头饶有兴味地看着莫旬,说道:“变成本体给我看看。”

“……不变。”

韩鸣君笑着摇了摇头,抬手轻轻地点了一下莫旬的额头,莫旬心觉不妙,想躲开但却迟了,体内有一股外来的力量在作乱,莫旬手掌握成了拳头,但还是抵挡不了突然想要变为本体的冲动。

一声龙吟在房间内响起,四五米长的小白龙蜷缩在了大床上,龙尾不耐烦地甩动着将旁边的屏风劈成了两半。

白龙的体型不算大,身上的鳞片也因为“营养”跟不上而显得暗淡无光,头上龙角的位置只有两个小鼓包,他神情委顿地趴在床上,龙爪搭在了韩鸣君的腿边,锋利的指甲若隐若现。

韩鸣君没去管那个不怀好意的爪子,抬手摸了摸小白龙的脑袋,垂眸说道:“连角都还没长好。”这发育明显迟缓了许多,如果莫旬还好端端地待在东海,现在的体型最起码会大上两倍有余,龙角也应该长出来一些了。

无论给龙崽准备了蕴含多少仙气的水池,都远远比不上东海的环境,未度过成长期的龙崽是不能离开东海的,莫旬这是倒霉,被韩鸣君给抓走了。

龙角是龙身上很敏感的地方,虽然现在还没有长出来,但被人碰也会觉得难受,小白龙想躲开韩鸣君的手,但他的四肢都被无形的魔气压制住了,无能为力。

小白龙被韩鸣君摩挲得身体都僵硬了起来,他发出了一声威胁性的低吼。

“真脆弱。”韩鸣君终于放开了小白龙头上的小鼓包,抬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脖颈,低声说道:“我稍稍加重些力道,就能杀死你了。”

小白龙将锋利的指甲收回去,轻轻地搭在了韩鸣君的腿上。

韩鸣君垂眸扫了一眼,对他这示好的行为低笑了一声,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小白龙趴上来。

小白龙迟疑了下,乖乖地将脑袋放在了他的腿上。

“我送你回东海。”韩鸣君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黯淡无光的鳞片,神情淡然地说道:“度过成长期后再接你回来。”

小白龙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他竟然会放自己离开。

韩鸣君用手指在小白龙的后背上画了一个符咒,一道红光渐渐融进他的体内,莫旬控制不住化为了人形,浑身赤裸地趴在了韩鸣君的腿上。

一件披风罩在了莫旬的身上,韩鸣君抬起莫旬的头,垂眸看着他锁骨上的一块红色的赤炎藤印记,勾唇笑道:“乖乖地修炼等我去接你。”

莫旬茫然地低头,怔怔地看着他身上那个熟悉的印记,低声呢喃,“这是赤炎藤么……”

“喜欢?”

莫旬不自觉地点头,抬眸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分。

是他。

韩鸣君被他这副诚实的样子取悦了,放在他下巴上的手指渐渐下移,弯腰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少年的嘴唇柔软让他情不自禁张嘴含住用力地吮吸。

莫旬被他抱了起来,双腿分开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现在只披着一件披风,这个姿势让他倍感不自在,但韩鸣君妨如吞噬一般的亲吻又让他无心去在意姿势的问题。

探进嘴里霸道地扫荡了一圈的舌头缠着莫旬与他深吻,韩鸣君凝视着少年被吻得失神的模样,嘴唇慢慢地下滑埋首在他的颈侧细细啃咬,手掌也握住了他的腰身将人用力地压在了床上。

双腿被分开抬起,还未从深吻中回神的莫旬惊喘了一声,抬手按住了韩鸣君探向他身后的手,脸颊泛红摇头说道:“别……”他还太小呢,禁受不住韩鸣君的魔气。

韩鸣君垂眸凝视了他一会儿,身上骇人的侵略气息渐渐散去,他从莫旬的身上起来,眉头微蹙,他刚刚竟然失控了,对一个还未成年的幼崽。

明明这张脸没什么出奇的地方,长开后甚至会让他联想到一个人,一个他看见了也没什么兴趣的人,但放在莫旬身上,他就觉得这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勾引着自己。

是因为他的气息很合自己的心意吗?韩鸣君侧头看着莫旬,沉声说道:“我派人送你离开。”

莫旬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其实他也可以不走时,韩鸣君已经从眼前消失了,他眼里闪过一抹无奈,算了,先回东海也比较好,毕竟他没度过成长期待在魔界太受影响了。

送莫旬离开非常简单,只需要把他送到一直守在魔界入口的东海阵营里就行,受命送他离开的人是阎裳,以前一直跟他有说有笑的豪爽女魔族,这次一路上竟然一句话都没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莫旬打量了她一会儿,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这是你们魔界,你还需要这么警戒?”

“尊主的命令。”

莫旬发现阎裳说话的语气特别地恭敬,跟以往的随意完全不同,他斟酌着问道:“我觉得……韩鸣君有些奇怪。”

“是尊主。”

莫旬嘴角抽了抽,“他又不在这里,你以前也是这样直呼他的名字的。”

阎裳皱眉,意有所指地说道:“现在和那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只要记住不要得罪现在的尊主,他肯放你离开,你千万不要再回魔界招惹他。”

“……他说等我度过成长期后就来接我。”

阎裳猜不透韩鸣君对莫旬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沉默了一会儿,只是给了他一个提醒,“这段时间你就一直待在东海,千万不要去仙界。”

莫旬皱眉,“为什么?”

“听我的就对了。”

莫旬:“……”怎么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说话说一半的?

东海只是为了给魔界施压,并不是真的要开战,所以只来了几位龙君,东海的大军还好端端地待在海里守家。

莫吉从阎裳手里将莫旬接过来时,第一时间就是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元神有没有被控制,直到莫旬强调了很多次他一点事都没有后,莫吉才算是彻底地放下心来。

见莫旬没事,莫吉开始带着他认亲,这次在场的有五个龙君,四男一女。

莫吉主要是给莫旬介绍了那个女龙君,因为这是他们龙族唯一的异性,女龙君排行第七,大名莫拉,小名叫做莫七。

莫旬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眉头又皱了起来,没错,这又是那个他熟悉的莫拉。

上个世界的时候,莫旬就曾经猜测过莫拉还有温康可能跟自己一样,受着天道的管辖,他当时猜到了天道的真正目的,所以摆脱了教皇的位置,后来还去提醒了莫拉和温康。

他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有没有在意自己的话,只是莫拉之后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有些不妙。

当上了血族的亲王之后就陷入了沉睡,莫旬看着莫拉的脸,有心想试探一下她在这个世界还能不能感知到天道的存在。

毕竟天道在他这里已经消失很久了。

第47章

除了莫年和莫吉之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看见莫旬,莫吉给他们介绍完之后就被推了出去,几人将莫旬围在中间,兴致勃勃地打量着。

“小十一长得跟三哥很像啊。”

“居然是白龙,看着真瘦小。”

“给我带回去养着吧,小十一看着真可怜。”

莫旬有些无奈地闪躲着他们伸过来的手,对他们的热情招架不住直接躲到了莫年的身后,莫年排行第三,但实际却是东海目前最有话语权的人,几人对上莫年的冷脸瞬间就老实了。

东海排行老大的龙君因为修为到了巅峰状态常年闭关突破,而在他之后孵化而出的白龙在仙魔之战中殒逝了,莫年是东海还露面中辈分最大的人。

“先回去。”莫年瞥了一眼一直站在对面警惕着他们的阎裳,率先变为本体,青龙的爪子拎起莫旬扔在背后,仰头发出一声龙吟,青龙破开黑暗飞向东海,黑龙赤龙追随在他左右。

莫旬自打出生后还没有用本体这么飞过,坐在青龙的背上他有点蠢蠢欲动,然而目光在周围的龙身上一扫,心底那点小想法被他打消了,以他现在的小身板,还没有人家的尾巴长。

回到东海之后,除了莫吉之外的人都被莫年赶走了,每一条成年的龙都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水域,他们并不是生活在东海。

莫吉之所以会留下来是因为他的脸皮厚,莫年赶不走他。

莫拉也是被赶走的那一个,莫旬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直到完全消失才回过神来。

他刚刚找机会和莫拉搭了几句话,发现她和温康姬岚一样,都是没有关于他的记忆的。

“在魔界有没有被欺负?”莫吉走到莫旬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就不在意地搂着他的肩膀,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韩鸣君有没有恐吓你,比如要切掉你的爪子,剥掉你的皮之类的?”

莫旬:“……他没有那么凶残。”

莫吉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被坏人拐走后就变得不乖的小孩,语重心长地说道:“那都是他的伪装,他是非常残暴的人,杀人不眨眼的,你不要受了他的迷惑,以后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他如果再来抓我,你能保护好我吗?”莫旬瞥着莫吉问道。

莫吉语塞,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三哥肯定能保护好你。”

能保护好他就不会在仙界让韩鸣君单枪匹马地将他带走了,莫旬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莫吉说这话也觉得心虚,他向后看了一眼莫年的脸色,想了想说道:“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决定留在东海的这段时间好好监督你修炼,一直到你成年再离开。”

一想到莫吉监督他修炼,莫旬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能自己修炼吗?”安静的环境更有助于他修炼。

莫吉对着莫旬呲牙笑了笑,摇头否定,“不能。”

莫吉所说的监督莫旬修炼的做法就是和他一起修炼,一群怪鱼换成了一个莫吉,莫旬觉得还是值得的。

自从回到了东海之后他又恢复成了沉睡吸收仙气成长的修炼过程,没有了魔气的压制,他的龙角也开始渐渐冒头,身上的鳞片也恢复了原样,仅仅几年的时间,龙身比之前大了三倍。

不过离他度过成长期的时间还遥不可及。

因为专心修炼莫旬清醒的时间并不多,每次醒来也只是靠在池子旁边,低头看韩鸣君留在他身上的藤蔓印记。

他没有想到过男人身上的印记某一天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他一想韩鸣君的时候,藤蔓印记就会隐隐发热。

修炼的过程是枯燥的,像往常一样正在沉睡吸收仙气的莫旬突然被莫吉叫醒了,他蹙眉睁眼,发现身边的人不止是莫吉还有姬岚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是枫华仙君,这是姬岚仙君。”莫吉见莫旬醒了就笑着给他介绍,“听说你回来了,他们特意来看你的。”

枫华仙君就是那个陌生的男人,男人长相俊朗,黑发被玉冠束在脑后,一身纯白仙袍一尘不染,他的眼眸深情温柔,脸上也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丝毫没有上位者的傲气。

莫旬抬眸打量了枫华仙君一眼,随即不太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游到池子旁边趴在上面,疑惑地问道:“莫年呢?”

“发情期到了,去后宫了。”莫吉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回答得十分自然,姬岚和枫华都是知道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这个时期的,所以也不惊讶。

只有莫旬听完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摸了摸鼻子,其实他一开始还很好奇莫年那么冷的一个人发情期到了是怎么过的,后来莫吉带他去看了一眼莫年的后宫,他才了悟性子冷不代表那方面也冷。

一后宫的美人,艳福真的不浅。

莫旬低着头没发现枫华仙君的视线一直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姬岚看了一眼面色很正常但气息却开始不对劲的枫华仙君,抬手扔了一个仙果到莫旬面前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回来,笑着说道:“给你压惊的。”

对于姬岚莫旬还是很熟悉的,将仙果捏在手里,他抬头笑了一下,开了个玩笑,“你这个惊压的有点晚,我都从魔界回来很久了。”

姬岚笑了一下,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枫华仙君突然开口说道:“你叫莫旬吗?”他蹲下来试探地伸手想去摸莫旬的头发。

莫旬闪躲了一下,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就低声应了一声没说话。

“白龙……”枫华仙君低声呢喃了一句,垂眸看着少年的脸,漂亮的五官还显青涩,但却可以看出日后的风华,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莫吉没发现枫华仙君的异样,听见他说白龙还笑着点头,热情地说道:“没错,小十一是东海的第二条白龙。”

枫华仙君盯着莫旬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道:“还没度过成长期吗?”

莫吉点头,眼神懊恼,“之前在魔界还是受到了影响,最适合修炼的时间错过去了。”

“可以来仙界。”枫华仙君抬手在莫旬警惕的目光下抓住了他的手腕,仙气探进他的体内查看了一番,低声说道:“被伤到了一些根基,我可以帮你调养。”

怎么谁都想养他,莫旬摇头拒绝,“不用了。”

少年的手腕很细,掌心下的皮肤温凉细腻让枫华仙君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些,他的视线从莫旬的脸上逐渐下移,扫到他微敞的衣领露出了一点点红时,眉头蹙起,探手过去想要将衣领掀开看看那个红色印记到底是什么。

莫旬将枫华仙君的手挡开,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干什么?”

掀开的一点暴露了藤蔓印记的一角,枫华仙君的瞳孔微微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了起来。

姬岚抬手按住枫华仙君的肩膀,低声喊道:“仙君。”

莫吉也发觉了气氛的异常,下意识地向莫旬身边走了几步。

沉默了一会儿枫华仙君放开手,微微一笑恢复了常态,温柔说道:“抱歉,我失态了。”他垂眸看着莫旬锁骨上的印记,低声问道:“这是在魔界留下的吗?”

莫旬将衣服整理好,敷衍说道:“我不知道这个是怎么出现的。”他对这个枫华仙君的印象不太好,这人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

让他不喜。

姬岚和枫华仙君又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走之前枫华仙君给莫旬留下了一株仙草,最少也是有着近千年份的仙草,服用了可以增加几十年的修为。

翠绿色的茎叶配着淡黄色的小花看着并不怎么起眼,莫旬捏着仙草一边把玩一边向莫吉询问起了枫华仙君的底细。

莫吉和他一起泡在池子里,对他的问题摸了摸脑袋,回答说道:“我只知道他的修为很高,快要达到巅峰期了吧,我出世之后他就闭关修炼了很少出面。”

“不过据说上次的仙魔之战就跟他有关系,他也是第一个和韩鸣君对战从他手里活下来的仙君。”

听着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人啊,为什么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会这么奇怪?难道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和韩鸣君的关系?莫旬沉吟了下问道:“他和东海有什么关系吗?”

“好像没有吧?”莫吉也不太确定,毕竟他出生的时候仙魔之战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只知道东海有一条龙死在了仙魔之战。”

“和你一样,也是条白龙。”

莫旬把玩着仙草的手微微一顿,神情若有所思,所以枫华仙君对他的态度这么奇怪是因为他也是条白龙?

莫年的发情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反正莫旬很久都没有看到他出现过了,莫吉偶尔会来水池这边查看一下莫旬的状态,但来的次数却并不勤快。

水池这边经常只有莫旬一个人在,他干脆就直接变为了本体盘在池底。

这天,莫旬正在修炼隐约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视线在盯着他,他缓缓睁眼从池底上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池边低头凝视着他的男人。

是韩鸣君,褪去了一身嗜血、迫人气息的韩鸣君。

第48章

东海的结界守卫还真是挡不住这个男人。

“你怎么来了。”莫旬趴在石壁上仰头看着韩鸣君,疑惑地问道。

韩鸣君弯腰挑起莫旬的下巴,垂眸凝视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正偷偷长大的少年,精致的眉眼长开了不少,看着比之前要圆润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水汽比较重的原因,韩鸣君觉得莫旬的眼眸水水润润的让他有些心痒难耐。

“看看你长角了没有。”韩鸣君的视线从莫旬的脸上缓缓下移,透过水面只能看到少年纤瘦的腰身。

莫旬只穿着一件轻薄的中衣,被水浸湿后紧紧地贴在了身上,他趴在池边腿在水里悠闲的摆动,韩鸣君隐约觉得自己看见了一条龙尾在半空中划过。

“长了。”莫旬摸了摸头顶,将小龙角露出来给他看了一眼,然后又收了回去,“但是不能让你碰。”长角的地方不被碰的时候都痒得不得了,要是韩鸣君玩心大起惦记上了他的角,他可能就要直接求饶了。

“哦?我不能碰吗?”韩鸣君挑眉,“那你告诉我,我可以碰哪里?”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在碰到莫旬的嘴唇时,嘴角微勾,暧昧说道:“这里可不可以碰?”

莫旬眼里闪过了一抹笑意,主动张嘴接纳了韩鸣君的入侵,这个男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莫旬的嘴唇柔软湿润,韩鸣君重重地舔\舐了一下,才探舌进去勾着他的舌尖缠绵,手掌按着他的后颈温柔地摩挲着,那片白皙的皮肤被摩挲得有些发红,一些细小几乎不可见的白色鳞片若隐若现。

体内有一股外来力量在诱导他,莫旬感觉他的龙角在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唔……不行……”莫旬推着韩鸣君的肩膀,眼神带着控诉,放在他后颈的手已经慢慢上移到了头顶。

“怕什么?”韩鸣君缓缓放开莫旬的嘴唇,舌尖舔过嘴角,一根银丝暧昧又火热地连在莫旬的唇上,他抬眸看着他头顶的龙角,指腹不在意地抚弄了一下,低笑着说道:“我又不折断它。”

莫旬的身体颤了一下,抓着韩鸣君肩膀的手微微缩紧,咽了咽口水,刚要说点什么,一根手指竖在了他的嘴唇上,韩鸣君望向某处,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莫旬一怔,现在会来找他的估计就是莫吉了,他看着丝毫没有离开意思的韩鸣君,蹙眉问道:“你不走?”

韩鸣君浑不在意地说道:“我为什么要走。”

“你不能被人发现啊。”

韩鸣君嗤笑了一声,低头吻了一下莫旬的额头,嘴唇顺着往下想和他继续接吻。

想也知道被莫吉看到这幅画面他会是个什么反应,莫旬皱眉,一把搂住韩鸣君的脖子,将他拽到了水里。

莫吉来的时候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异常,他的脚步顿了顿,打量了周围一眼,脸上闪过了一抹疑惑。

莫旬从水里出来,神态自若地问道:“有事?”

他面上丝毫不显,但隐在水中的双腿却在微微颤抖,韩鸣君抓住了他的脚腕,手掌抚过小腿正在慢慢向上……

“有点事。”莫吉四处张望着,心不在焉地说道:“三哥出来了,让你去找他。”他的视线扫过水池,见莫旬一直低着头就蹙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在修炼。”莫旬说完停顿了一下,抬眸问道:“你不走?”

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异常的地方,莫吉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他又嘱咐了莫旬一遍,让他记得去找莫年,就转身离开了。

看他离开后,莫旬松了一口气,他背靠着石壁轻轻喘息,韩鸣君从水底钻出来压在他的身上,挑开他的中衣,低头在他脖子、锁骨处细细亲吻,故意留下了一连串的红印。

韩鸣君将莫旬抱起让他坐在石壁上,身体挤进他的双腿之间,挑开他的腰带将他的中衣完全敞开,垂眸凝视着他略显青涩的身体,眼神微暗,低声说道:“你胆子不小啊。”

莫旬干笑一声,解释说道:“被他看见了会很麻烦。”

韩鸣君冷哼了一声,“一条小虫子,嫌麻烦杀了得了。”

莫旬按着他的手腕,摇头说道:“不行。”不管怎么样,莫吉对他的照顾都是真心的。

韩鸣君沉着脸低头在莫旬的腿上咬了一口,但却没有再说要杀掉莫吉之类的话了。

如果是他上次醒来后见到的那个韩鸣君,莫旬肯定不敢这样直接说不行,因为那人微笑的时候都会让他感觉到一阵寒意,而眼前这个就算沉着脸也不会让他觉得太过恐惧。

“我觉得……”莫旬斟酌着说道:“你有时候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韩鸣君侧头轻吻莫旬的小腿,斜睨着他问道:“怎么不一样?”

“有时候杀气太重了。”

韩鸣君轻笑了一下,“吓到你了?”

莫旬摇头,“没有。”他的腿搭在了韩鸣君的背上,见他亲吻的方向越来越往下,忍不住按住他的肩膀,迟疑地说道:“你……”

“我不会要了你的。”韩鸣君将莫旬抱出水池,将他放在柔软的草地上,抬手解开自己的腰带,低声说道:“但你总得让我尝点甜头。”他用指腹磨蹭着莫旬的嘴唇,眼神勾人得很,“我可是忍耐了很久才来找你的。”

韩鸣君的容貌是无可挑剔的,桃花眼染上笑意时,更是美得摄人心魄,莫旬怔怔地看着他,不自觉地仰头去跟他索吻。

韩鸣君说到做到,他没有真的要了莫旬,但也绝对没有委屈自己,离开时一脸的餍足,身上透着浓浓的愉悦。

莫旬在水池里泡了很久身上脸上的红潮才渐渐消失,但是双腿还是在发软,他换了一身衣服将韩鸣君留下的痕迹全都遮掩住后才去找了莫年。

到最后还是不知道韩鸣君的异常是怎么回事,莫旬默默地反省,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轻易地就被诱惑了。

莫年的寝殿和后宫并不是一个地方,莫旬去找他的时候他并不在。

寝殿外面只有两个侍仙守着,里面更是冷清得很,莫年这个人喜静,身边的侍仙从不会超过两个,而且都是和他一样很清冷的性格。

挥退了侍仙,莫旬坐在外室的软塌上面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旁边的桌子上面平铺着一幅画,他不在意的扫了一眼,然后眼眸微微睁大了。

这幅画上面画的是……他?莫旬惊讶地起身,低头仔细地打量了几眼,发现上面画的的确是他,只不过比现在的自己要成熟一些。

一只手从莫旬的身侧探出将画拿了起来,莫年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莫祁,你的二哥。”

莫旬心里一动,侧头问道:“他跟我一样也是白龙?”

莫年点头,他将画卷起来放到一旁。

“跟我长得真像。”岂止是像,要不是莫年否认,他都觉得那副画上画的就是自己。

“你们都是白龙,肯定会有些相似的。”莫年瞥了莫旬一眼,低声说道:“你和他相像的只有容貌而已。”

莫旬觉得上次那个枫华仙君肯定跟这个莫祁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不然也不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沉吟了下,决定先在莫年这里备个案,“枫华仙君之前来东海了,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不用管他。”莫年上下打量了莫旬一眼,抬手轻轻地抹过他泛红的眼尾,问道:“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莫旬身体僵硬了一瞬,掩饰说道:“可能是……泡太久了吧。”

莫年并没有继续问下去,他领着莫旬坐到桌子旁,给他倒了一杯百花露,淡淡地说道:“龙族的成长期过去之后,就会面临第一次发情期,持续时间一至二两个月左右,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我派人为你准备后宫。”

莫旬没想到莫年找他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他眨了眨眼睛,含糊地说道:“后宫……不急吧,我还小呢。”

莫年一语挑破莫旬的谎言,“你有喜欢的人了。”

莫旬犹豫地点了点头。

“是韩鸣君吗?”

莫旬诧异地看着他,莫年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了?

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莫年的问题,莫年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两下,沉声说道:“他是魔界尊主。”

“你没有见过他真正的样子,他对你的好也许只是一时的。”

真正的样子……莫旬想到了那个嗜血狠厉的韩鸣君,如果这是他真正的样子,那他是见过的,“……他真正的样子是什么?”

“上次我跟你说过,无论仙还是魔或是我们龙族,我们只是有着无尽的生命,但当修为到达巅峰而无法突破时就会面临毁灭,韩鸣君是魔界第一个到达巅峰的人但他却一直活到了现在。”

“……为什么?”

“因为他后来转修元神,将本已达到巅峰状态的元神一分为二,一部分陷入沉睡,而另一部分则守在魔界。”

“抓走你的那个只是分身,观其心性应该是韩鸣君的修为又控制不住,分出来不久的。”

莫旬呆了一下,蹙眉说道:“他这样不会出事吗?”分裂元神什么的,一般人都不会这样做的,因为元神是比身体还要重要的存在。

稍有差池,也许整个人就在这世上消失了。

莫年摇头,“韩鸣君比较特殊,他的本体并不是人也不是兽,他是草木一类的,分裂个元神也不过是本体又扩增了一倍而已,不过我并不知道他的本体是什么。”

韩鸣君的本体?大概是赤炎藤吧,莫旬记得他在魔界偷跑的那一次,昏迷之前见过的那一片漫山遍野的红色藤蔓,他怕是误入了韩鸣君的本体所在的地方。

如果赤炎藤是韩鸣君的本体,那他之前遇到的有着藤蔓印记的人都是他的分身吗?

莫旬垂下视线,看着桌子上面的暗纹,韩鸣君的本体在这个世界,那他自己……又是谁呢?

侍仙敲门的声音将莫旬惊醒,莫年向门口瞥了一眼,皱眉说道:“什么事?”

侍仙恭敬地说道:“枫华仙君前来拜访。”

第49章

枫华仙君修为堪称是仙界第一人,然而他身上并没有韩鸣君的盛气凌人,温柔优雅脸上一直挂着让人觉得舒服的笑容,若不是莫旬那天看到过他变脸是什么样子,他肯定会被枫华仙君的外表所迷惑。

莫年和枫华仙君的关系很一般,应该说除了东海的人以外,以莫年冷漠的性格,他和仙界、魔界的人都没有太多的交集。

一进来枫华仙君的视线就凝在了莫旬的身上,满含深情的眼眸看得莫旬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视线太灼热了,连莫年都发现了异样,见莫旬默默地往自己身边凑,就瞥着枫华仙君冷声说道:“仙君有事?”

枫华仙君微微颔首,他在莫旬身边坐下,笑看对面的莫年,“仙界的清河秘境开启了,我来给东海送玉符。”他说着轻轻将玉符放在了桌子上。

清河秘境是仙界的一处闭关宝地,每五百年出现一次,里面蕴含的仙气是外面的五六倍,而且这里以前是某一仙君的洞府,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处处都有可能碰到机缘。

对枫华仙君或是莫年这一层次的人没什么用处,但却是修为中下的小仙人和东海还未度过成长期的幼崽最期待的地方了。

清河秘境必须手持玉符才可以进入,每次仙界都只是派一个小仙人过来送玉符,这次竟然是枫华仙君亲自过来,不用想也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你在魔界伤到了根基,清河秘境可以帮你恢复。”枫华仙君这次没有动手动脚,但眼神几乎不离莫旬,“我上次给你的仙草服用了吗?”

莫旬摇头,他是龙,不喜欢食素。

枫华仙君像是想到了什么,垂眸笑了一下,低声呢喃,“你还是老样子,不喜欢服用仙草。”

他的声音仿佛随时能消散在空气中,莫旬没有听清,莫年却是听清楚了,他将桌子上的玉符扔给莫旬,沉声说道:“你去找莫吉,把玉符交给他。”

自从枫华仙君来了之后,房间内的气氛就变得诡异了,在这气氛下早就坐不住了的莫旬听到莫年的话松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拿着玉符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枫华仙君望向莫旬离开的方向,即使那边已经没有了任何身影,他也没有移开视线,轻声说道:“……莫祁终于回来了。”

莫年皱眉,“他不是莫祁。”

“他是。”枫华仙君嘴角的笑意微收,眼神又深又沉,低声说道:“我能感受到,他就是莫祁。”

莫年冷声道:“莫祁已经魂飞魄散了。”

枫华仙君眼神冰冷地看着莫年,身上暴涨的气势仿如利剑一般向着莫年而去。

“你亲眼看着他死的,还这么自欺欺人?”莫年对枫华仙君冷漠的眼神视而不见,语气平淡地戳着他的痛处,“他们都是白龙,只是长得相像而已。”

“我花了上万年的时间都找不到他的元神。”枫华仙君紧紧地盯着莫年,像是要寻求认同,“他根本就没有入轮回,他的元神还在这里。”

莫年一脸平静地说着残酷的话,“他没有入轮回是因为他魂飞魄散了。”

一声轻响,枫华仙君旁边的一块由仙石雕刻而成的珊瑚树突然化为了尘埃融入了空气之中。

“……龙是不会魂飞魄散的。”枫华仙君将暴虐的情绪隐藏在眼底,深深地看了莫年一眼,走之前冷声说道:“无论你们将莫祁的元神藏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他的,他是我的。”

莫年面无表情地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垂眸轻饮,枫华仙君走前留下的话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清河秘境是每个幼崽都会去的一个地方,莫吉在知道莫旬不想去的时候,苦口婆心地劝了他半天,这个地方可以帮助小龙更快地成长,他当初去的时候是成长期之后,而莫旬被魔界耽误了生长,就更有必要去一趟了。

伤到了根基会影响日后的修为的。

“会有很多小鱼小虾米陪你一起去的,你别害怕。”莫吉爱怜地摸了摸莫旬的头发,把他当成了一个害怕离开家的幼崽。

莫旬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拽下来,手里的玉符不耐地抛来抛去,蹙眉说道:“东海没有这种地方吗?”

“东海也有。”莫吉见莫旬的眼睛亮了,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只有成年龙才可以进去修炼。”

莫旬刚提起来的兴趣又没了。

莫吉见他一脸地不感兴趣,想了想说道:“以清河秘境的仙气你只需要在里面闭关几个月就差不多可以度过成长期了。”

莫旬心中一动,抬眸问道:“那我要是不去,只留在东海修炼还需要多久?”

莫吉伸手比了个数字,呲牙笑道:“十年。”

莫旬:“……”

最后莫旬还是妥协了,十年和几个月的对比,他决定选择后者,只要成年之后他就可以留在魔界和韩鸣君一起了。

东海跟他一起去仙界的人挺多,但是莫旬认识的却没几个,不过好在仙界这次带他们进去的仙君是姬岚,他一路上都跟在姬岚身边,倒也不觉得无聊。

姬岚喜欢美人,对莫旬的亲近一点也不反感,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关系拉近了不是一星半点。

莫旬见姬岚现在的心情挺不错,想着他刚刚刷了不少好感度了,应该能打听出一些事情了,就凑到他身边,挑眉笑道:“你知道莫祁吗?”

姬岚媚眼微眯,笑吟吟地点头,“知道。”

莫旬舔了舔嘴唇,问出了他疑惑了很久的问题,“他跟枫华仙君是什么关系啊?”

“是恋人。”姬岚见莫旬愣住了,就用食指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笑着说道:“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你想起什么了么?”

“想起什么?”莫旬皱眉。

“想起和枫华仙君的过往啊。”

莫旬摇头,“我不是莫祁。”

姬岚轻笑了一下,他抬眸望着远处被雾气缭绕的群山,低声说道:“东海只孕育而出了十一个龙蛋,每一条龙都算是东海的一部分,龙和仙、魔、人都不一样,只要东海还在,龙就不会真正地死亡。”

“莫祁的身体被毁了,但他的元神绝对还在。”

姬岚将他们带进清河秘境后本就该离开了,但是受人之托,他将莫旬送到了秘境的某处后才脱离秘境。

枫华仙君站在一棵柳树的下面,一身纯白色的仙袍,面如冠玉,柔情似水,身后的垂柳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着,美好得犹如一幅画卷。

见到他莫旬的耳边又响起了姬岚刚刚的话,因为枫华仙君每次看向他的眼神,莫旬心底已经有了关于恋人之类的猜测了,所以姬岚说的时候,他只是有一点惊讶。

莫年说他不是莫祁,莫旬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在走到枫华仙君的面前时,第一句话就淡淡地表明了他的态度,“我不是莫祁,你认错人了。”

枫华仙君目不转睛地看着莫旬,眼神带着深深地怀念,低声呢喃,“我和莫祁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他当时和你年纪相仿,因为偷懒也跟你一样没有度过成长期。”他近乎贪婪地看着莫旬的脸。

莫旬深吸一口气,再次重复说道:“我不是莫祁。”

枫华仙君笑了一下,见莫旬有些不耐烦就避开了莫祁的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清河秘境虽然有很多机缘比较适合修炼,但这里也会有一定的危险,你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

“……我自己一人也可以。”

枫华仙君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走。

莫旬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败下阵来,无奈地说道:“好吧,我想现在就闭关修炼可以吗?”早点修炼完早点离开这里。

枫华仙君笑着点头,柔声说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你肯定喜欢。”他示意莫旬跟着他走。

秘境很大,仙君的洞府在最中央,一般进来的小仙人首选的地方就是洞府,所以他们这一路上肃静的很,没有碰到一个人。

一条清浅的小河,丝丝仙气缭绕在水面,仿佛是冰冷的寒气一般,这条小河刚出现在视线里,莫旬就感觉到了湿重的水汽。

很舒服的地方,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浸在了水里一样,莫旬享受一般地眯起了眼睛,望着小河的方向恨不得现在就变成本体潜入河底。

他的想法被枫华仙君一眼就看破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摇头失笑说道:“你还是老样子,想变本体就变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不用问就知道枫华仙君又想到了莫祁,莫旬的小念头成功地被他给打消了,他走到小河边弯腰撩了一把水,感受着上面浓郁的仙气,想了想回头问道:“……莫祁是怎么死的?”

枫华仙君的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垂眸遮掩住里面复杂难辨的情绪,声音低沉地说道:“他是被韩鸣君杀死的。”

莫旬一怔,“仙魔之战的时候?”

枫华仙君点了点头。

“这样啊……”莫旬垂眸看着手上的水珠,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直接潜入了小河里。

第50章

清河秘境真的如莫吉所说的那样是最适合闭关修炼的地方,莫旬在河底修炼了没几个时辰就忍不住变为了本体,静心凝神盘在池底努力地吸收仙气,早就把站在岸边的枫华仙君给抛到脑后去了。

白龙的鳞片在水下被光线映照得闪闪发亮,小河水浅并不能完全遮掩龙身,龙角有一小截露在外面。

枫华仙君一只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捏着一个玉戒把玩着,深邃的眼神从白龙的头部一直看到尾部,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手里的玉戒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专心修炼是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的,白龙的体型在无声无息地增长着,不可小觑的气息从河底渐渐向外扩散,白龙属性为水,受他的影响附近百里之内的水汽都湿重了不少。

修炼状态中的莫旬是被体内阵阵的燥热感给唤醒的,白龙茫然地睁开眼睛,尾巴不自觉地扫动了一下,身上白光一闪,一个身材修长的黑发青年从水里站了起来。

五官脱离了稚嫩,眉眼精致俊秀,一身月牙白的锦袍,黑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和庞大的本体完全相反的一副世家小少爷的模样。

莫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借着水面打量着自己的脸,跟他之前的容貌没有什么区别,看着应该是度过了成长期了。

他抬手隔着衣服摸着锁骨的地方,那里的藤蔓印记还在持续发热,他就是被这个唤醒的。

莫旬修炼了多久,就一直站在原地等多久的枫华仙君垂眸看着站在水中的青年,柔声说道:“恭喜。”

“你还在?”莫旬讶异地挑了挑眉,他从水里上来,一边适应着成长期之后的身体,一边随口问道:“仙君的时间很闲吗?”

“我担心你。”枫华仙君抬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莫旬的头发,低声说道:“你要不要跟我回仙宫,那里有很多你喜欢的东西。”

“还是你现在更想畅快地飞一场?”

莫旬抬眸瞥了枫华仙君一眼,有些诧异他竟然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对去仙宫没什么兴趣,但是好不容易成年了,他倒是真的想畅快地飞一会儿。

“我要回东海了。”莫旬又摸了摸锁骨,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起来,那里越来越热,让他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

是韩鸣君……

“你刚刚度过成长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巩固修为。”枫华仙君见莫旬心不在焉地看着某处,脸上挂着的笑容微顿,他顺着莫旬的视线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脸色却突然变得难看了起来。

浓郁的仙气突然被一股强势的气息狠狠地压制住了,空间逐渐扭曲,一条细小的裂缝渐渐扩大,迫人的魔气从裂缝中冲出将,周围的仙草树木皆都变得枯萎。

韩鸣君一身黑衣,头发被一根淡红色的发带随意地束在身后,自打出现后勾人的桃花眼就直接凝在了莫旬的身上,漫不经心地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低笑着说道:“我来接你了。”

莫旬抿唇掩饰着不受控制的笑容,抬眸看了韩鸣君一眼,又悄悄地移开了视线,面上却是隐藏不住的欣喜。

虽然一直在修炼,但他很想这个男人,在这个世界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们分离的次数最多,这让本来习惯待在男人身边的莫旬有些不习惯。

韩鸣君眼神暗了一下,勾着唇角向着莫旬走去,经过枫华仙君的身边时,眼神不带丝毫温度地瞥了他一眼,本来略带温柔的笑容顿时染上了嗜血的味道。

枫华仙君的脸色阴阴沉沉的,亲和温柔的面具早就在韩鸣君出现的那一刻就彻底地撕裂了,他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寒光四射,冷声说道:“魔界的尊主独身一人潜入仙界,胆子真是不小。”

“我胆子如何,你可以问问你的族人。”韩鸣君轻蔑地掀了一下嘴角,“我在仙界大杀四方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

即使枫华仙君现在是仙界第一人,但在韩鸣君眼里还是不够看的,他漠然地越过枫华仙君走到莫旬身边抬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的颈侧嗅了嗅,嘴唇在上面印上一吻,玩味地说道:“终于长大了。”

枫华仙君看着韩鸣君轻佻的动作,眼里怒气一闪而过,他握着剑的手用力到指骨发白,对着莫旬沉声说道:“他是魔界的人,离他远一点,过来我的身边。”

莫旬下意识地往韩鸣君的身上靠了靠,侧头看了一眼男人,垂眸说道:“他不会伤害我的。”

“你不要被他迷惑了。”

韩鸣君眼神冷冷地看了枫华仙君一眼,右手在莫旬的脸侧摩挲了两下,然后抬起他的下巴,低头直接吻了上去,舌头抵开他的牙关探进去,故意吻得啧啧作响。

枫华仙君被彻底地激怒了,手里的仙剑绕过莫旬,直接刺向韩鸣君,尖锐的仙气将浓郁的魔气都破开了一道口子。

“乖乖等我一会儿。”韩鸣君将莫旬的嘴唇放开,头也不回地挡住枫华仙君的剑,低头和莫旬蹭了蹭额头,然后转身和枫华仙君战在了一起。

两人都是处在巅峰期的修为,对战起来天地失色,不过他们都顾忌着莫旬,所以并没有使用太强的杀招,然而这里是仙界,突然涌现如此多的魔气早就惊动了很多仙人,光影络绎不绝地出现,姬岚也被惊动了,赶来后停在了莫旬的身边。

“……是韩鸣君。”姬岚神情凝重,手里也拿出了一把剑,一副准备随时加入进去的表情。

莫旬低头看了一下姬岚的剑,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韩鸣君很强,但是这里毕竟是仙界,本来就会压制他的修为,现在又来了这么多的帮手,他仰头看着天上一白一黑两道身影,沉吟了下,突然化为了本体。

体型巨大的白龙在天上盘旋了一圈,仰天发出了一声龙吼,然后霸道地冲进了战圈之内,韩鸣君和枫华仙君同时停手,白龙飞到韩鸣君的身旁,身体微微伏低将他托在背上,趁着枫华仙君怔愣的时候,飞快地顺着韩鸣君撕裂开来的裂缝溜走了。

龙的飞行速度是三界之最,莫旬虽然刚刚成年,但速度一点也不低,眨眼的瞬间就带着韩鸣君不见了。

坐在白龙背上的韩鸣君拍了拍他的龙角,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担心我打不过他?”

白龙不自在地甩了甩脑袋将龙角上面的手甩开,一边分辨方向一边无辜地说道:“我没有。”

韩鸣君哼笑了一声,倒是没在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其实他也懒得应付仙界的人,浪费那个时间还不如和小龙相处。

如果今天来的是韩鸣君的分身,对付枫华仙君估计会困难一些,但他本尊亲自来的,就算是全仙界的人一拥而上,他也能带着莫旬安然离开。

白龙一路直接飞到了魔界,不过他没有招摇地直接飞进去,而是停在了入口处就变为了人形。

温康和阎裳等人全都恭敬地守在入口,见到韩鸣君后低头恭敬地喊道:“尊主。”

真的是两个态度啊,莫旬一脸地惊奇,他还记得他刚被抓到魔界的时候,温康还敢跟韩鸣君开玩笑呢。

本尊在魔界的威望真的是无人能及。

韩鸣君随意地扫了他们一眼就将视线放在了莫旬身上,摸着下巴凝视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寝殿的大床上,韩鸣君将莫旬压在身下,狠狠地吻着他的嘴唇,舌头霸道地在里面扫荡,直吻得莫旬脸色通红,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等……等等。”莫旬推着韩鸣君的肩膀,侧头躲开了他的嘴唇,喘息着说道:“我有个事想问你。”

韩鸣君低头啃咬着他的脖子,舌尖暧昧地舔过他的喉结,低声问道:“什么事?”

莫旬微微仰头,方便韩鸣君的动作,他抬手搂着他的后背,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知道……莫祁吗?”

“知道。”韩鸣君将莫旬的衣领扯开了一些,鼻尖亲昵地蹭过他的锁骨,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眼神深沉得有些危险,他一边凝视着莫旬身上被自己啃咬出的痕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

莫旬心下一沉,搂着韩鸣君的腰突然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低头凝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因为他才来找我吗?”

韩鸣君眯了眯眼睛,手掌从莫旬的衣服下摆探进去,不轻不重地拍了他屁股一下,不悦地说道:“关他什么事。”

“……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每一个人都说他长得和莫祁一样,而且姬岚和枫华仙君还是一副笃定他就是莫祁的样子,在知道韩鸣君也认识莫祁时,莫旬心里是有一些慌乱的,他怕这个男人也是将他当成别人来看待的。

“那又如何,我又不喜欢他。”韩鸣君轻轻地抚摸着莫旬的脊背,“枫华拿你当成莫祁了吗?”

莫旬抿了抿嘴唇,不高兴地点头。

韩鸣君的眼里闪过一抹讥讽,“他自作自受,也活该他这么多年找不到莫祁的元神。”

莫旬疑惑,“莫祁不是被你杀死的吗?”

“不是,我没见过他几次。”韩鸣君对他人都没什么兴趣,若不是莫旬好奇,他也不会说这么多,将趴在自己身上的青年的衣服解开,他看着莫旬锁骨上已经有了变化的藤蔓,低笑一声,戏谑说道:“你的发情期快到了。”

“用不用我帮你?嗯?”韩鸣君轻咬莫旬的耳垂,气息火热,“求我。”

莫旬将脸埋在韩鸣君的肩膀上,闷声说道:“我有后宫。”

“哦?”

莫旬感觉自己的腿被分开了,立马服软,抬头讨好地去亲韩鸣君的嘴唇,“求你。”他说完偷瞄韩鸣君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等发情期到了再做。”

发情期持续的时间就不短了,那段时间足够他们亲热了,在这之前他觉得自己需要养足精神与体力。

韩鸣君捏着莫旬的下巴看了他一会儿,轻笑了一声,褪去了迫人的气势,将他搂在怀里,心情还算愉悦地说道:“随你。”

第51章

度过成长期之后,莫旬待在魔界已经不会受到魔气的影响了,因为擅自从清河秘境离开,以防莫年等人担心,他后来还是回了一趟东海。

莫年对莫旬和韩鸣君在一起并不惊讶,只是又嘱咐他一遍韩鸣君的危险性,让他自行衡量,然后又提醒了他,发情期来临前的征兆。

龙本性氵壬,发情期时欲望格外强烈,而且后期还会有想要变为本体的冲动,然而龙在这世上只有十一条,雌龙更是仅有一条,所以除非对方是蛇一类和龙本体相差不多的种族可以使用本体之外,人形时就有可能会半龙化。

龙角、龙尾还有少量龙鳞都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你打算在东海度过发情期还是去魔界?”

莫旬低头喝了一杯水,掩饰淡淡地尴尬,低声说道:“大概……魔界吧。”

莫年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地说道:“不要任他胡来,他的魔气侵略性太强。”

莫旬干咳了一声将水杯放下,左顾右盼想换个正常的话题,“莫吉不在东海吗?”他才发觉回来之后竟然没看到莫吉,他就说耳根这么清静呢。

“在。”莫年见莫旬询问地看着自己,又补充了一句,“他发情期到了。”

莫旬:“……”聊不下去了,三句离不开发情期。

在东海没待多久,莫旬就回了魔界,韩鸣君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所以不会干涉莫旬的自由,反正他想将人抓走就能抓走。

他们当着枫华仙君的面离开了仙界,莫旬本以为他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竟然什么动静都没有,既没有来东海也没有硬闯魔界,安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莫旬更乐得枫华仙君这个样子,失去了挚爱之人是很痛苦,但再怎么痛苦也不能随便地找人替代,莫旬知道自己并不是莫祁。

魔界虽然不如东海和仙界那样景色美妙,但是这里也别有趣味,尤其是这里的人的本体都很奇怪,走在街上偶尔看到一块石头,一不留神都有可能变成一个小孩溜走了。

他已经知道韩鸣君的本体是什么了,所以就将目光转向了温康和阎裳,然而这两人都太狡诈,他试探半天都试探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莫旬的发情期迟迟没有动静,韩鸣君亲口答应的要等到他发情期到了才会动他,好歹是一界之主,所以他并没有食言,对莫旬跟着温康、阎裳出去玩的事情就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强硬地将他束缚在身边。

魔界地方很大,但不知道是不是赤炎藤对莫旬有特殊的吸引力,他只不过是随便走走就又走到了上次进来的森林。

这个地方算是魔界的禁地了,除非是尊主传唤,不然没有人敢擅自走近。

一根淡红色的藤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缠在了莫旬的手腕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白皙的皮肤被摩挲出了红痕。

莫旬看着藤蔓正怔愣间,后腰突然贴上了一只手,一具火热的身体半拥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韩鸣君将莫旬手腕上的藤蔓拽开,举起他的手,暧昧地舔着被蹭出红痕的地方。

“这是你的本体吗?”莫旬低头看着被扔在地上没有离开,反而在他脚边徘徊的藤蔓,挑眉问道。

韩鸣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他捏着莫旬的下巴和他亲吻,爬在地上的藤蔓顺着莫旬的腿缓缓往上,灵活地钻进了他的衣服里面细细地摩挲。

藤蔓的表面有着细小的软刺,蹭在皮肤上的感觉又疼又痒,莫旬眉头微皱,抬手想要将藤蔓拽出来,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另一根藤蔓突然缠住了他的手让他无法动弹。

韩鸣君挑开莫旬的衣服,看着他锁骨上面已经变得艳红的藤蔓印记,拇指抹过他湿润的嘴唇,垂眸看着在他胸口作乱的藤蔓,低笑着说道:“想和我的本体做?我怕你承受不住。”

莫旬快速地摇头,手被藤蔓缠着没法动,就扭头去吻韩鸣君的嘴角,加重语气说道:“我不想。”韩鸣君的本体漫山遍野,藤蔓成千上万,用本体做他肯定会被玩死的。

“他们都很喜欢你的气息,恨不得一直缠在你的身上。”韩鸣君像是没听到莫旬的话,抬手拍了拍他的屁股,勾着嘴角说道:“你这里能吃的下几根?嗯?”

“韩鸣君。”莫旬恼怒地喊他,但对上他的眼睛时,语气又变软了,“别这样做。”他被韩鸣君不加掩饰的话挑逗得脸都红了,身体深处也一阵一阵地发热,呼吸逐渐加重。

发情期好像要到了……

韩鸣君也看出了莫旬的异常,眼神微暗,嘴角的笑容加深,藤蔓也狡猾地缠上了莫旬的腰,还在偷偷地向后移动……

莫旬的眼眸慢慢睁大,身体微微僵硬,他将头靠在韩鸣君的肩膀上面,鼻音浓重,“回寝殿吧。”他见韩鸣君不为所动,又小声说道:“求你了。”

韩鸣君抬起莫旬的脸凝视着他,见他眼睛都有些红了,就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缠在他身上的藤蔓全都扯开,然后抱着他回了寝殿。

发情期除了欲望会强烈数倍之外,修为也会相对地提高一个层次,以此来确保在这段时期猎物不会有机会逃走。

莫旬被韩鸣君放到床上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自己脱得七七八八了,身体燥热得很,强烈的冲动无从发泄让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盯着韩鸣君的黑眸亮的惊人。

这眼神很有侵略性,韩鸣君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伸手去碰莫旬的下巴,戏谑说道:“怎么?想压我?”

莫旬舔了舔嘴唇,心中蠢蠢欲动,韩鸣君在面对他的时候身上是没有那种迫人的气势的,反而带着淡淡的宠溺,一笑起来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特殊时期的冲动让他忽略了韩鸣君的恐怖修为,心中只有将眼前的男人压在身下这一个念头。

猎物就需要自己去捕获,莫旬遵从本能想要扑倒韩鸣君,带着一种不扑倒他誓不罢休的气势。

两人在床上还没有进入正题前率先打了一架,以莫旬的修为,韩鸣君一只手就能将他镇压,但他见小龙一副认真的样子,就笑着陪他玩了一会儿,直到见到他半龙化后,眼里的笑意才逐渐变为深沉危险的欲望。

他将莫旬压在身下,盯着他的眼神越发晦暗,乳白色的龙角自黑发间冒出,锁骨、腰身都可以看见细小精致的鳞片,龙尾自身后钻出一下一下烦躁地拍在床上。

这幅样子很能勾起他的欲望,韩鸣君低头在莫旬的身上嗅了嗅,不知道不是是错觉,他觉得莫旬身上的气味浓郁了许多。

影响了思绪的冲动已经慢慢地褪去,莫旬眼神清明地看着韩鸣君,想要压倒他的想法理智地消散了,他主动舒展身体,将腿搭在韩鸣君的腰上,龙尾也暧昧地缠着他的小腿,仰头蹭着他的下巴,轻声催促,“不要闻了,快点。”

韩鸣君抬手摸着莫旬的龙角,见他身体微颤,眼泛水光,就勾唇低笑,将他翻过来舔咬他的后颈,这里也有着细小的龙鳞从脊骨向下蔓延到了尾部,之后的景色就被一条龙尾给挡住了,他抬手拍了拍莫旬的后腰,压着他声音低哑地说道:“将尾巴收回去。”

莫旬有些茫然地回头,龙尾卷起不舍地蹭着韩鸣君的腿。

对龙尾的小动作,韩鸣君丝毫没有心软,“收起来。”

莫旬将尾巴收起来,脸埋在手臂上,主动分开了双腿……

在魔界只要有韩鸣君在的地方就没有人敢来打扰,寝殿的门紧紧地关着,一连三四个月都没有动静,寝殿之内爬满了淡红色的藤蔓,藤蔓的中央隐约可以看见两个身影紧紧地纠缠在一起,火热的低吟和肉体撞击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特殊时期过后,莫旬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欢爱之后的疲惫早已恢复,但他就是提不起精神来,身体也一阵无力,脸色苍白得厉害。

韩鸣君找来了很多仙草丹药给他服用,但却没有丝毫效用,而且因为他身上的魔气比之前强势许多,一靠近莫旬反而会让他的症状加重,担忧又无法靠近的情况让韩鸣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最后他不情愿地换来了分身才能再次靠近莫旬。

莫旬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过肯定不会是因为和韩鸣君做的太多了,他是龙,龙的体质强悍的很,就算韩鸣君是魔界的人,只要他被成年了就不会再受到影响。

可他又确确实实地生病了,体内的仙气像是被压制了一般,安静地待在他的经脉中死气沉沉,这导致他每天都有一半的时间陷入昏睡之中。

又一次突然的昏睡过后,莫旬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搜寻韩鸣君的身影,但没有找到韩鸣君倒是看到了温康。

温康见他醒来,就主动说了韩鸣君的下落,“他去东海了。”

莫旬点了点头,安静地窝在床上的样子有点可怜。

“你还好吗?”温康盯着莫旬看了一会儿,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余光扫到他脖子上的一个吻痕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莫旬张嘴,没精打采地说道:“不舒服。”

“你也许该回东海待一阵子了,这里毕竟是魔界,你之前又一直跟尊主待在一起,他的魔气你承受起来会吃力的。”

提到韩鸣君,莫旬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魔气比之前又增长了不少?”发情期过后,他明显地感觉到了韩鸣君的魔气又增长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温康笑了一下,“因为他苏醒的时间太长了。你没有出现之前,尊主一直都是在沉睡的,因为这个世界的限制,没有突破巅峰期之前,尊主无法一直待在外面,偶尔需要沉睡一段时间。”

莫旬点了点头,又有些昏昏欲睡,眼睛半睁不睁地,直到再次闭上,呼吸渐渐平稳。

他现在还维持着半龙化,龙角上面缠绕着几根黑色的发丝,温康垂眸看着莫旬的睡脸,直到感觉到动静才淡淡地移开视线。

韩鸣君面沉如水地大步走进来,弯腰在莫旬的额头亲了一下,然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温康见他脸色不好,眉头也皱了起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东海出事了。”

温康挑眉,“仙界和东海打起来了?”除了这个,他想不到东海还能出什么事。

“不是。”韩鸣君凝视着莫旬的脸,声音低沉,“是东海出事了。”

温康怔住了。

正巧莫旬感应到了韩鸣君的气息刚刚醒来,听到他的话,眉宇间带了一丝担忧,“东海怎么了?莫年他们受伤了吗?”难道枫华仙君因为他对东海出手了?

“东海的水被侵染了,所有的龙都受到了影响,你的年纪最小,所以影响最大。”韩鸣君抵着莫旬的额头,看着他脖子上被自己留下的痕迹,心里软成一片,沉声说道:“没事,有我在。”

这是他的人,他会护好。

第52章

东海,蔚蓝清澈的海水已经变得浑浊昏暗,海底的仙草树木皆都枯萎,龙宫上面笼罩着浅灰色的光圈,仙气被灰气压制得十分彻底。

生活在东海的仙人族群受到的影响也非常的大,死伤无数,剩下早已撤离到了别的海域,东海变成这样他们已经不能生活在这里了,反而是龙君们,即使是待在别的海域也全都出现了莫旬的症状,有轻有重,但在回到东海之后情况都变得轻了。

龙是东海孕育出来的,他们和东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韩鸣君带着莫旬回到东海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他刚对莫旬承诺完有他在就没事的话,一进入东海后才发现有他在情况会更加糟糕。

侵染了东海的灰气虽然不是魔气,但却会被魔气影响而不动声色地壮大,就算韩鸣君的修为很高,但他也无法净化这些灰气。

并不是他的能力不够,而是他并不是灰气的克星,只有仙界的人才是。

回到东海之后,莫旬的精神恢复了一些,好歹手脚都有了力气不用被韩鸣君抱着走来走去了。

东海出事之后,除了依旧在闭关的最年长的那条龙之外,所有的龙君都赶回来了,他们的状态看着比莫旬强太多,尤其是莫年,简直是根本没被这些灰气影响到一样。

魔界和东海虽然不是宿敌,但关系也并没有友好到哪里去,韩鸣君现身东海后,除了莫年之外,其余的龙君神情都戒备了起来,就怕他会趁火打劫。

莫年走到莫旬身边,给了他一粒丹药,然后看了韩鸣君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不能待在东海。”

韩鸣君冷哼了一声,神情不悦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他拿过莫旬手里的丹药检查了下才喂给他,见莫旬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后,抬手摩挲着他的嘴角,低声说道:“我在东海外面等你。”

莫旬点了点头,等韩鸣君走后才回头,蹙眉问道:“这些是什么?”他抬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一团灰气躺在他的手心里张牙舞爪,这是一种比魔气还要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污浊之气。”莫年将莫旬手里的灰气打散,轻声说道:“你修为不高,离这些东西远一点。”

污浊之气存在于天地间,与魔气不同,它不可以被吸收用于修炼,而且非常地分散,比起仙气、魔气来说更是稀少得可怜,按理说是聚不齐这么多污浊之气在同一地方的。

“它们怎么会聚集到了东海?”莫旬仰头看着灰蒙蒙的海水,心里有些沉重。

莫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他们身边,听到莫旬的话就随口答了一句,“谁知道,也许是魔界的人搞得鬼吧,他们那么好战嗜杀,污浊之气在魔界肯定聚集了很多。”

莫旬皱着眉头看着她没说话。

莫拉瞥了莫旬一眼,冷不丁地问道:“你和韩鸣君很熟?”

莫旬没否认,淡淡地点头。

“离他远点,魔界的人全都杀人不眨眼,小心他玩腻了把你的内丹挖出来。”莫拉对魔界的态度很敌对。

“莫拉。”莫年警告地喊了一声,示意她离开这里,然后侧头对着莫旬解释说道:“她在仙魔之战的时候被韩鸣君重伤过。”

莫旬摇了摇头,“没事。”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次东海的事应该跟韩鸣君无关,他这阵子一直跟我在一起。”魔界的人的确杀人不眨眼,尤其以韩鸣君更甚,他对自己很好,但这不代表着他是个好人。

所以莫旬对莫拉的话并没有感觉愤怒,也没有出声反驳。

至于她说的韩鸣君会玩腻了之类的话,莫旬就更是不在意了,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但男人一直追着他穿越了这么多的世界,他谁都可以不相信,但只有韩鸣君,他会一直相信的。

枫华仙君领着其他仙君还有仙人过来东海帮忙,他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想通了,见到莫旬时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没有再出现过分亲密的举动。

因为莫旬被灰气影响最大,所以他被勒令待在仙池里修炼,远离灰气最浓郁的龙宫。

他之前的仙池已经不能去了,那里被侵染得严重,莫旬现在待的地方是东海的化龙池,他第一次破壳而出的地方,这里是东海的核心,龙蛋都是从这里孕育而出的。

化龙池上方有一层天然的结界,污浊之气无法侵蚀进来。

莫旬趴在石壁上,单手托腮望着上方时不时飞过的巨龙、仙人出神,东海是很大的,想要将侵染的水域净化干净可是个非常费力气的事情。

一个青色的光点由远及近落在了化龙池旁边,来人一身青衫,黑发随着微风飞扬,他的容貌与姬岚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轻佻媚意,多了温润雅致。

莫旬上下打量他一眼,挑眉问道:“姬岚是你什么人?”

来人笑了一下,轻声说道:“我是他的哥哥,姬倾。”他的视线凝在莫旬的脸上,神情有一丝恍惚。

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莫旬撇了撇嘴,随手打了一个水花,语气无奈地说道:“……你也觉得我是莫祁?”只要是仙界的人找他,都是因为这个。

姬倾怔了一下,又认真仔细地打量了莫旬一会儿,语气轻柔地说道:“你不是他。”

莫旬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我叫莫旬。”

“我闭关多年未出,听说莫祁的元神回来了,所以才冒昧过来打扰。”姬倾认出莫旬并不是莫祁后,眼神就恢复了正常,他见莫旬的情绪并不高涨,就摇头笑道:“因为相似的容貌,你受到了很多困扰吧。”

“枫华他……在莫祁死后一直在找寻他消散的元神,但寻了万年都没有丝毫线索,所以看到你之后,他可能会偏激一些。”

“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莫祁的?”莫旬有些好奇,毕竟连姬岚都认定了自己是莫祁了,他还以为仙界的人都会这么认为呢。

“你们的性格不同,而且……”姬倾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有些浅了,“元神的气息也不一样,只要是见过莫祁的人都能分辨出来。”

听起来他和莫祁并不容易被混淆才对,为什么枫华仙君就一直笃定了他是莫祁呢?

像是知道莫旬心中所想,姬倾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太想念莫祁了。”

万年的苦寻丝毫没有结果,好不容易再次见到心爱之人的脸,枫华肯定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姬倾垂眸,遮掩着眼底涌现而出的悲伤。

“莫祁到底是怎么死的?”莫旬从水池里跳出来坐在石壁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姬倾也坐下,“枫华仙君说他是在仙魔之战的时候被韩鸣君杀死的。”

姬倾怔愣地看着莫旬的手,然后迟疑地坐在了他的身边,回想起往事让他的神情有些沉重,“他和枫华在仙界被韩鸣君偷袭了。不过他出事的时候我并不在,后来赶到的时候,他的内丹已经不见了,元神也消散了。”

“龙游离于三界之外,死后并不会入轮回,然而东海却说他的元神并没有回来。”

枫华仙君在撒谎。

莫旬的睫毛颤了颤,垂下视线盯着微微荡漾着的水面,韩鸣君不会骗他的,所以莫祁到底为何而死还是个疑团。

“那人是谁?”姬倾抬头指着刚刚飞过的巨龙,疑惑地问道。

莫旬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疑惑地说道:“我三哥莫年,你不认识吗?”

姬倾有些尴尬,“莫祁走后我就闭关了,刚出来没多久,所以东海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他说着站起来又望了一眼青龙离开的方向,“我也该走了,这里的污浊之气有些棘手。”他说完停顿了一会儿,低头和莫旬对视,沉吟地说道:“最近你就留在东海,没事不要出去。”

“为什么?”

“这污浊之气来者不善,不知道是不是魔界的阴谋,仙界有一神器专克韩鸣君,据说枫华早已将它炼化,仙魔两界怕是又要起干戈,你刚刚成年,不要出去免得误伤。”

枫华仙君手里竟然有专克韩鸣君的神器?莫旬怔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皱眉问道:“什么神器?”

姬倾也不太清楚,摇头说道:“我只知道是关于元神的。”

韩鸣君现在修炼的就是元神,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分裂过多少次元神,有多少个处于巅峰期修为的分身在魔界沉睡着,他之所以强大到让人无法对付的原因就是这个。

如果真的是专克元神的,那的确会影响到韩鸣君。

污浊之气对仙君来说净化起来还算容易,对普通的仙人就要多费些功夫了,东海太大,可惜仙君的数量就那么几个,想要将东海完全地净化需要一段时间了。

莫旬这段时间一直窝在化龙池里面修炼,虽然接触不到污浊之气,但东海一天没有净化干净,他的身体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待在化龙池能够让这些负面影响变轻一些。

韩鸣君一直没有出现过,但锁骨上偶尔发热的藤蔓印记却能让莫旬感到一阵安心。

他真的只有这个男人可以相信了。

和姬倾的对话让他莫名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就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他无法阻止也阻止不了。

这种不安是体现在枫华仙君身上的,这个男人在他看来十分地危险,莫祁的死因根本就是疑点重重,只有这个男人才知道真相。

不过,枫华仙君却没有什么异常偏激的举动,他偶尔会来看莫旬,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是带些小玩意给他,陪他坐一会儿就会离开。

温和无害得莫旬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他相信韩鸣君,他对枫华仙君也不会有这样的戒备的。

莫旬在化龙池待得正百无聊赖想要偷偷溜出去的时候,莫年给他带了一个“同伴”过来。

一颗半人多高的蛋,淡青色的暗纹繁复精细,因为受到了污浊之气的影响,蛋壳上面黯淡无光,里面的生机也很微弱。

莫旬傻傻地看着这个蛋,问道:“这是什么?”

莫年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两个字,“龙蛋。”

莫旬:“……”不是说东海就孕育出来十一个龙蛋吗?不是说他是最小的龙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龙蛋?

莫年像是没看到莫旬纠结疑惑的表情,抱着龙蛋面无表情地进入化龙池,仔细地寻了一个仙气最浓郁的地方,将龙蛋慢慢地沉入池底。

莫旬走到莫年旁边,低头打量着龙蛋,试探地抬手摸了两下,控制不住好奇心,问道:“这龙蛋是哪里来的?”

“东海孕育的。”

他当然知道是东海孕育来的,他好奇的是,东海为什么突然又孕育出一颗龙蛋。

看蛋壳的颜色和暗纹,这里面有可能是跟莫年一样的青龙。

“这个龙蛋在哪里出现的?什么时候能孵化啊?他是东海第十二个龙蛋吗?”莫旬对这个龙蛋来了兴趣,一连串儿地问了好几个问题。

然而莫年回答的却很简单,“在外面捡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孵化。”

原来东海孕育龙蛋的地点这么随意的吗?

“他的生机太薄弱了,留在这里你照顾一下。”莫年说完就直接将龙蛋和莫旬扔下,化为青龙离开了。

莫旬用手指在龙蛋上面戳了两下,见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就耸了耸肩,游回岸边靠在石壁上,摸着锁骨若有所思。

化龙池的水不浅,龙蛋沉在水底在外面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端倪来,而且他无声无息的,吸收仙气的动静都很小,不进入化龙池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莫旬有些怀疑,这个龙蛋之前是不是一直就浸在化龙池里,他来化龙池之前被莫年转移到了别处,但受到污浊之气的影响,迫不得已又移了回来。

毕竟化龙池是东海的禁地,除了龙君之外没有人可以进入,而待在东海的龙君都有自己的领地,很少会有人来化龙池。

莫年在这里藏一个龙蛋被发现的几率真的不高。

只是这个龙蛋是从哪来的呢?难道是他后宫的美人为他繁衍的?毕竟里面可能也是条小青龙,莫旬一脸地匪夷所思,究竟是什么族类能够为龙繁衍后代?

龙蛋吸收的仙气并不多,不会影响到莫旬修炼,东海的污浊之气被净化了大半部分,已经不会影响到莫旬了,他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后,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化龙池。

韩鸣君说他会守在东海外面也并不是在骗莫旬,莫旬刚从化龙池出来,就被一只手揽住了腰身,韩鸣君捏着他的下巴仔细地打量了几眼,低声说道:“怎么觉得你又长大了。”

莫旬看到韩鸣君先是眼睛一亮,然后想到了什么,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远离化龙池,“我们去那边。”他指的地方是一处小山坡,上面还立着一块青石。

韩鸣君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略一沉吟,戏谑笑道:“这么急?”

莫旬怔了一下,直到感觉韩鸣君的手在逐渐往下才醒悟他理解错了,“你想多了,那里面有个龙蛋,你离的太近会吓到里面的幼崽。”

韩鸣君虽然有在下意识地收敛魔气,但龙蛋脆弱敏感,一点点魔气都会受到影响。

韩鸣君挑眉,“龙蛋?”

莫旬拉着他靠在青石上,点了点头,“里面可能是条青龙。”

“东海哪来的多余龙蛋?”韩鸣君捏着莫旬的手把玩着,视线在周围随意地扫过,眼眸微闪。

莫旬耸肩,“莫年说这是他从东海捡的。”他说完转换了话题,神情有些凝重地说起了姬倾跟他说的话,“仙界有个神器你知道吗?枫华仙君将它炼化了,可能想要用来对付你。”

韩鸣君侧头看着莫旬眼里的担忧,轻笑了一声,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没听说过仙界有什么神器能够对付我。”

“我倒是知道东海有条小龙能够让我束手就擒。”

韩鸣君挑起莫旬的下巴,桃花眼微微眯起,低笑着询问道:“你知道那条小龙是怎样让我乖乖就范的吗?”

这男人一笑起来真好看,莫旬舔了舔嘴唇,主动仰头去亲吻韩鸣君的嘴唇,手搂着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身体。

韩鸣君搂紧莫旬的腰,张嘴含着他的舌尖吮吸,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某处,阴沉一闪而过,他将莫旬压在青石上,指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脖颈,但亲吻却变得霸道火热了起来,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

远离化龙池的一处假山旁边,枫华仙君阴晴不定地看着靠在青石上面缠绵亲吻的身影,手掌握成拳头重重地锤在了一旁的山体,假山轰地一声碎裂了一半。

“唔……什么……声音?”莫旬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声响,他躲着韩鸣君的亲吻,扭头茫然地看向响声传来的地方,却只看到了几块石头。

韩鸣君勾了勾嘴唇,将莫旬的脸正过来,指腹擦过他唇角的湿润,心情愉悦地说道:“大概是野猫野狗撞坏了假山吧。”

莫旬提醒他,“东海没有这种东西。”

韩鸣君好笑地看着他,“好吧,也许是小鱼小虾米,反正不重要。”

第53章

莫旬脸色红润,眼眸水亮,完全不见之前虚弱无力的模样,而且化龙池的仙气与一般的仙气不同,成年后在里面浸泡修炼可以驱除杂质,促进龙身成长。

韩鸣君将莫旬的龙角、龙尾变出来,仔细地抚摸过后,笑着点头,“果然又长大了。”

莫旬也抬手摸了摸龙角,对着韩鸣君比划了一下,含笑说道:“本体大概长了这么多吧。”

“什么时候跟我回魔界?”韩鸣君将莫旬揽在身上,眯着眼睛的样子有些懒洋洋的,只是隐藏在眼眸里的暗光锋锐异常,他余光扫过远处,莫年等人的气息正在向这边而来,被打扰了和莫旬的独处让他眉头有些不耐地皱了起来。

莫旬还没有感应到莫年等人的气息,他靠在韩鸣君的身上,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再等等吧,东海这次损失惨重,我要留下来帮忙。”

韩鸣君啧了一声,斜睨了莫旬一眼,“我在外面等了你这么久,你就让我自己回去?”

“……要不……你跟我待在东海?”

韩鸣君似笑非笑,“你确定?”

莫旬迟疑着摇头,“还是算了。”他不惧怕韩鸣君,但这不代表着东海的其他人的态度,真要说起来,东海的人对韩鸣君的态度都和莫拉一样大同小异。

他说完抬头望了一眼已经重新恢复蔚蓝的海水,语气不太确定地问韩鸣君,“是不是有人向这边来了?”

韩鸣君漫不经心地点头,手指挑着莫旬的一缕头发把玩。

“你先回魔界,等我忙完就去找你。”莫旬抓着韩鸣君的衣袖,见他一点动作都没有,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他微微踮脚在韩鸣君的唇上亲了一下,软着语气,“等我去找你,好不好?”

韩鸣君低眸凝视了他一会儿,哼笑了一声,和他碰了一下额头,在莫年等人到来之前消失在了原地。

来的并不只是东海的人,仙界的几个仙君也都在这之中,莫旬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来找自己的,但当他们靠近之后,他才发现莫拉被他们围在了中间,捂着手臂脸色苍白,神情萎靡。

莫拉一身浅色衣衫,衣袖被黑红的血液浸湿,顺着手缝向下一滴一滴地流下。

莫年带着莫拉进入化龙池,面无表情地将她的衣袖撕开,一道撕裂的伤口从肩膀一直蔓延到了小臂,黑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向外涌出,血肉翻卷着异常可怖。

“凝神静气,等到恢复元气后再出来。”莫年在莫拉的伤口上洒下了一些伤药,然后就从化龙池里面出来了,被水浸湿后贴在身上的衣袍瞬间变得干松,衣摆随风飘扬。

莫拉闭着眼睛靠着石壁点了点头。

“她怎么受的伤?”莫旬走到姬岚身边,好奇地问道,莫拉这个伤口肯定不是因为净化污浊之气留下的。

姬岚面色凝重,“是韩鸣君。”

莫旬一愣,什么?

“她在东海外面撞上了韩鸣君,被重伤了。”

莫旬:“……”怎么什么事都能跟男人扯上关系。

他看着周围眼含愤怒的龙君们,心中庆幸他让韩鸣君先离开了,不然直接让他们撞到,一场大战肯定避免不了了。

不过真的是被韩鸣君伤到的吗?莫旬心中有些不确定,以男人的脾气如果被莫拉呛上几句很有可能会直接动手,然而他之前来见自己的时候,心情不像是被惹怒过的样子。

而且,真的动手过,韩鸣君应该会告诉他的……

“魔界欺人太甚,小十一,你以后离韩鸣君远一点,他接近你肯定图谋不轨。”莫吉将莫旬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莫旬还没有回答,泡在化龙池的莫拉也睁开眼睛,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道:“十一,你才刚刚成年分不清好人坏人,韩鸣君对你图谋不轨,你不要被迷惑了。”

“我在东海外面撞见他,只不过是质问了他几句,他就原形毕露了。”莫拉捂着胸口,皱眉说道:“他是为了你的内丹才接近你的,龙的内丹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年冷声打断了,他不悦地说道:“关于内丹的传闻都是道听途说,怎么连你也分不清真假了?”

莫拉抿了抿嘴唇,低着头嘟囔,“反正韩鸣君接近小十一就是不安好心。”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莫旬开口将尴尬的气氛打破,没有强调反驳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会警惕他的。”

有的时候,反驳是没有丝毫用处的,还不如顺着他说下去,反正莫旬知道自己心中相信的人是谁。

仙界的人在莫旬几人说话的时候全都礼貌地没有参与进来,见他们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之后,枫华仙君才轻声说道:“污浊之气已经净化得差不多了,出来多日,我要带着众仙人回仙界了。”

莫年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多谢仙君出手相助。”

枫华仙君笑了一下,柔声说道:“龙君客气。”他对着身后的姬岚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先带着人回仙界。

他抬眸看了一眼莫旬,在莫旬视线扫过来时又移开了,神情认真地说道:“不知龙君对这次东海被污染的事情,有何看法?这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莫拉插嘴,“肯定是魔界的人干的。”

莫年瞪了她一眼,然后对着枫华仙君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只是感觉这污浊之气并不是三界之内的。”

不是三界之内?莫旬心中一动,目光闪烁了下,出声问道:“不是三界之内,还能是哪的?”

“三界之外另有世界。”莫年望着头顶蔚蓝的海水,“天道玄而又玄,我们所知却少之又少。”

莫旬垂眸呢喃,“另有世界么……”

一个匆匆赶来的侍仙神情凝重地单膝跪在了莫年面前,沉声说道:“龙君,人界也出现了东海的情况。”

他的话音刚落下,姬倾也随之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下,蹙着眉头说道:“人界向仙界发来了求救,污浊之气来势汹汹,笼罩了半片大陆。”

污浊之气侵染了东海都造成了死伤无数的场面,而这次是人界,人界也有修士,但占据大部分的依旧是普通人,仙人对污浊之气都抵抗不住,更不用说是他们了。

这对人界完全是一场毁灭级的灾难,污浊之气所笼罩之处,犹如一场瘟疫降临,死亡的气息遍布大地,横尸遍野。

这些污浊之气的数量远远比不上东海入侵的那些,然而,人界在防护上也比不上东海,短短几日的时间,数十个城池里面没有一丝生机。

莫旬去魔界找韩鸣君时间被延后了,人界的情况太危急了,东海的人也暂时放下了手里的事情,随着仙界一起将污浊之气驱逐出人界。

想要全部净化有些难度,但好在他们来了之后,能够确保剩下的人的生命安全了。

莫拉因为受伤被命令守在东海,她手臂上面的伤口已经在化龙池里面治愈得差不多了,就连伤疤都在一点一点地淡化,脸色恢复如初,完全不见被魔气击伤后的惨白。

一个人待在化龙池是很寂寞的,她不像是莫旬,能够老老实实地待在一个地方,莫旬等人离开去往人界之后,她感觉伤好的差不多了就直接从化龙池出来了,连沉在池底某处的龙蛋都没有发现。

她在东海也是有寝宫的,刚挥退了侍仙正打算好好休息休息时,一个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枫华仙君,他手里拿着一个药瓶轻轻地放在桌子上,指间的玉戒闪烁着莹润的光芒,温声说道:“来给你送伤药。”

莫拉将药瓶拿起来看了看,无奈笑道:“我这个伤是怎么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随手将药瓶放回去,“只要能让小十一知道韩鸣君的危险之处,我在使用几次苦肉计也没事。”

“魔界没有好人,我不能让小十一受伤。”莫拉提到魔界时咬了咬牙。

枫华仙君垂眸笑了一下,身上的气息有一瞬间地阴郁,他语气极轻地说道:“既然你也这么担心他,那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你应该不会介意了。”

莫拉觉得枫华仙君这个样子有些奇怪又有些危险,她皱眉往后退了一步,神情警戒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别怕,只是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忙?”

枫华仙君将指间的玉戒拿下来,食指与拇指捏着把玩,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如果你死在了东海,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呢?”

“你疯了吗?”莫拉看着枫华仙君眼底的疯狂,有些不可置信,“为了栽赃嫁祸给韩鸣君,你想要杀了我?”

“仙界和魔界本来就是宿敌,你看不惯他,尽管带人攻上魔界不就行了?”仙魔之战难道还少吗?

枫华仙君对着莫拉摇了摇头,他垂眸看着手上的玉戒,低声呢喃,“想杀了你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韩鸣君。”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唇微笑,“是为了你的元神。”

第54章

“你疯了,真是疯了。”莫拉完全搞不懂枫华仙君的想法,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她周身的死穴全都被锁定着,这也让她知道了眼前这个仙界的第一人并不是再说笑。

“你要我的元神干什么?”莫拉将手藏在背后,手里握着她惯用的武器,一边往后退,一边沉声问道。

枫华仙君是仙界第一人,修为处在巅峰时期多年,莫拉从出生到现在也不过是活了几千年,跟处在巅峰期的枫华仙君相比修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她毕竟是龙,拼尽全力化为原型,枫华仙君想要无声无息地杀了她取走元神还是有些困难的。

然而莫拉心中却一点都不为这点生机感到雀跃,她能想到的枫华仙君也能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一定有什么依仗。

莫拉的视线落在了枫华仙君的手上,那个玉戒她是第一次见到。

“他的元神受到了重创,所以才会把我忘了,你好歹跟他同族,元神总比外面那些歪瓜裂枣要强。”枫华仙君眼眸温和地看着莫拉,“你也不希望他一直被韩鸣君迷惑吧。”

莫拉一开始以为他说的是莫旬,但听到最后又觉得不对,眼神一沉,“你还是觉得莫旬就是莫祁?”她出生的时候,莫祁都已经不在了,所以她对莫祁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

“你醒醒吧,莫祁早就不在了。”

枫华仙君眼神一冷,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握,一个由仙气凝聚而成的手掌抓向看情况不对想要变身的莫拉。

手掌被一个鞭子抽散,莫拉的手掌变成了龙爪,脸上浮现出了几个龙鳞,身上闪烁着红光,就在她要变身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同时一股霸道的仙气进入她的体内疯狂地摧毁。

莫拉面带惊恐,龙爪在枫华仙君的手背上抓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脸上的鳞片一点一点地消散,丝丝血液从嘴角流出,“东、东海、不会放过你的。”

“嘘,你说错了。”枫华仙君垂眸看着莫拉越来越苍白的脸,轻声说道:“是不会放过韩鸣君。”他将一粒丹药塞到了莫拉的嘴里,然后随手将她扔开。

体内摧毁经脉的仙气全部转化为了渗人的魔气,莫拉手臂上的伤口受到魔气的催化再次裂开,黑红色的血液涌出滴在了白色的仙石上,莫拉无力地摇了摇头,只觉得神识一阵恍惚,她呆滞地看着枫华仙君手上的玉戒,那上面闪烁的光芒有一种格外的魔力,仿佛能摄人心魄。

莫拉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泛着淡红色的光点从她的身体里冒出,汇聚成了一个人形的光影,光影刚一凝聚就要逃开但却被玉戒身上发出的光芒拦住,渐渐融为一体被玉戒吸收。

将莫拉的元神完全吸收之后,玉戒又恢复成了不起眼的样子,淡淡的白光时不时地闪烁一下。

“还不够……”枫华仙君抬手抚摸着玉戒,低声呢喃,“东海、人界……接下来就选在仙界吧。”

“当初我为了仙界放弃了你,现在即使是不惜一切代价我也要将你复活。”枫华仙君将玉戒握在掌心,眼神阴郁,语气低沉,“莫祁,你肯定会原谅我的,对吗?不光是元神,还有龙身我也会帮你恢复。”

“再等一等……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东海发生的一切莫旬等人还不知晓,枫华仙君离开的时间和回来的时间都很巧妙,并没有人发现异常。

直到被莫拉挥退的侍仙在寝宫发现她的尸体后才慌乱地跑到人界去禀告莫年。

莫拉是东海唯一的一条雌龙,即使排行第七,也一直都是受宠的那一个。

听说她出事了,东海一众全都化为本体赶回了东海。

遗留在房间内的魔气说明了一切,莫年眉头紧皱,面若冰霜地走过去弯腰抬起莫拉的手腕,过了一会儿,沉声说道:“体内的经脉俱断。”

跟莫拉从小一起长大,排行第八,脾气火爆的一个龙君一拳将旁边的石柱打裂,咬牙切齿地说道:“魔界。”

连本体都来不及变就遭遇了毒手,在魔界能做到的人也只是寥寥数个,最有嫌疑的就是韩鸣君。

毕竟他们之前刚起过冲突。

莫年的手指在莫拉的身上按了按,低声说道:“内丹还在,但元神消失了。”

莫吉怔愣地问道:“消失了?”龙在三界内是最特殊的,即使没有了内丹、龙身,只要元神还在,浸在化龙池内千年时间就可重塑龙身。

但若是元神不在,即使有内丹,也只能重塑身体而本人却再也不会清醒。

当初的莫祁是元神和内丹都不在了,所以他连个身体也没有留下。

莫拉的情况可以说是十分糟糕了,为什么元神会消失不见呢?按理说龙是不会魂飞魄散的,只要有东海在,他们就不会真正地消亡。

然而,之前是莫祁,现在又是莫拉……

莫旬走到莫年的身边,低头打量了一眼莫拉,抬手握住了她的另一个手腕,探查了半天才微微松口气,对着莫年小声说道:“不是韩鸣君的魔气。”

他当初在魔界天天和韩鸣君腻在一起,这世上没有人比他对韩鸣君的魔气更了解的了。

莫年看了他一眼,“不是韩鸣君也有可能是魔界别的人。”

莫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对魔界的其他人不熟悉,无法反驳。

不过,莫拉的元神不见了……莫旬垂下视线,韩鸣君的本体在这个世界,莫拉的本体会不会也是在这个世界?

她的元神是不是进入了“天道”?所以才会找寻不到,但是……天道在哪?

莫旬的余光扫到了跟他们一起回来的枫华仙君时顿了一下,枫华仙君没有想到会和莫旬对上视线,神情有些受宠若惊,他指了指莫拉,对着莫旬安抚地笑了笑。

莫旬将视线移开,想了想小声地询问莫年,“我能不能去趟魔界?”

“很危险。”

“我想去找找伤害莫拉的凶手。”

莫年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话,“你就不怕韩鸣君会欺骗你?”

莫旬眯了眯眼,摇头轻声说道:“他不会骗我的。”

莫年低头用仙气将莫拉的内丹引出来,然后抬手将她的身体抱起,在离开之前对着莫旬低声说道:“你已经成年,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但同时你自己做的决定就要承担它所造成的后果。”

如果能找到莫拉的元神,她是可以恢复的,莫年将她的身体和内丹全都放在了化龙池温养,化龙池这里有着天然的结界,是东海最安全的地方。

莫旬还是决定偷偷地去一趟魔界,有跟他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目的就跟他完全不同了,其他人是想要去魔界为莫拉报仇。

然而,除了莫旬之外其余人全都被莫年拦住了,人界的污浊之气还未净化完毕,莫拉的事情只能暂时拖着。

东海和人界都被污浊之气折腾得元气大伤,仙界人因为一直在人界和东海帮忙所以也算受到了波及,只有魔界一如既往地和以前一样。

若不是韩鸣君现在的野心小了不少再加上有莫旬的存在,不然魔界早就趁着这次的事情去外面捣乱了。

最先出现在入口迎接他的是温康,温康一身浅色锦袍,白净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可背景却是阴森昏暗的魔界,让人有一种他不应该站在这里,仙界会更适合他的感觉。

不过,莫旬还算了解温康的性格,知道他只是外表看起来温和无害,其实内心的狠辣手段并不比任何一个魔界的人少。

“尊主在赤炎林等你。”温康亲自给莫旬领路,一边走一边询问了一些外面的情况,听说莫拉被魔界的人杀了之后,突然来了兴趣,勾唇问道:“她怎么死的?”

“全身经脉被摧毁,来不及变为本体就没了生机,而且她的元神不见了。”

“不见了?”温康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有些嘲讽,“跟莫祁一样?”

莫旬迟疑地说道:“大概?”其实他也不太懂两者的区别。

“魔界的人还没有能留住东海龙君元神的能力,即使是尊主也不可能做到。”

温康怕莫旬会误会韩鸣君,一会儿见面会质问他然后惹怒尊主,所以就率先给他解释了一番,“尊主虽然修炼的是元神,但他并不会吸收别人的元神用来修炼。更何况你们东海的龙君元神比较特殊,这世上还没有人有能力吸收他们的元神来促进修炼。”

“之前莫祁被杀就嫁祸在了尊主身上,这次莫拉被杀,又是相同的情况,你难道不会觉得仙界的人比较可疑吗?”温康耸了耸肩,“别看他们仙风道骨的,其实手段阴谋比魔界还要见不得人。”

“……可是他们的目的呢?”

“谁知道。”温康将莫旬送到赤炎林的入口,笑了一下,好心嘱咐,“尊主今日刚刚苏醒,别惹怒他。”

莫旬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正亲昵地缠着他手腕的赤炎藤,轻笑了一下点头。

他会惹怒韩鸣君?他还真的没有见过男人发怒的样子。

第55章

温康离开后,莫旬独自一人随着藤蔓进入了赤炎林深处,一路走来所撞见的藤蔓皆都亲昵地蹭到莫旬身边,用最柔软的顶端触碰他的小腿或是手臂,然而当他们想要缠绕在莫旬身上时,就会被他手腕上的藤蔓凶巴巴地赶走。

真的很凶,几条藤蔓缠绕在一起,虽然他们柔韧不易断裂,但是上面的叶子却是哗啦啦地落下了一堆。

莫旬看着好笑,抬手摸了摸赶走其他藤蔓之后再次缠在他手腕上的那一条,弯着嘴角,“你们是一体的,还会打架的吗?”

藤蔓从莫旬的衣袖里伸进去蹭了蹭他的小臂当作回答。

赤炎林深处,韩鸣君斜靠在树干上,姿态随意,神情冷峻,直到瞥到莫旬的身影时,眼底的冷漠才稍稍缓和一些,他对着莫旬招手,“过来这边。”

跟随了他一路的藤蔓不舍地从莫旬的手腕上离开,渐渐退离他的视线。

气氛有些微妙,莫旬一边走近韩鸣君一边偷偷地打量他的脸色,迫人的魔气凝聚在他周围,莫旬每靠近一分就感觉体内运转的仙气在凝滞迟缓。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试探地去抓韩鸣君的手,疑惑问道:“……你在……不开心?”

韩鸣君斜了他一眼,将人搂在怀里,低头埋首在他颈侧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地说道:“嗯,你来的太迟了。”

他从颈侧抬头捏着莫旬的下巴,垂眸看着他,嘴角微勾,眼神却暗得可怕,“再晚一步,我就打算去东海抓人了。”

莫旬被他盯得不太自在,但好在韩鸣君察觉出了他被魔气压制得不舒服,所以早就将身上那迫人的魔气散去了,知道男人并没有真的动怒,他轻轻地推开下巴上的手,语气无奈,“东海和人界发生了好多事,我脱不开身。”

“什么事?”韩鸣君似笑非笑,明晃晃地威胁说道:“会比魔界大军进攻更大吗?”

莫旬靠在韩鸣君的肩膀上面,声音有些沉闷,“我感觉差不多了。”他说完无声地叹了口气,将人界被污浊之气侵染和莫拉被杀元神消失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莫拉是魔界的人杀的吗?”莫旬抬眸看着韩鸣君。

韩鸣君低头捏着莫旬的手腕把玩,听到他的话只是耸了耸肩,没什么兴趣地说道:“莫拉?我连她是哪条龙都不知道。”

“……就是东海唯一的雌龙。”

“哦?东海还有雌龙呢?”韩鸣君的手从莫旬的衣服下摆探进去,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戏谑说道:“话说,你这小龙知道雌雄的区别吗?”

莫旬按住韩鸣君不怀好意的手掌,蹙眉点头,“当然知道。”真当他是刚成年什么都懵懵懂懂的小龙崽?

韩鸣君眼眸微眯,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危险,“怎么知道的?”

“……莫吉跟我说的。”莫旬一本正经地说完,再次将话题转回来,“莫拉是被魔气摧毁了经脉而断绝的生机,在魔界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做到?”

“魔界有几个修为处在巅峰期的老不死,不过他们没有隐匿莫拉元神的能力。”

和温康的说法一样,莫旬沉默地倚在韩鸣君的身上,呼吸间都是男人身上让人觉得安心的气息,耳垂被暧昧地摩挲着,他侧头看着韩鸣君眼底深处隐藏的占有欲,垂眸笑了下凑过去和他亲吻。

两人许久未见,一吻过后都有些气息不稳,韩鸣君将莫旬的衣领扯开,在他锁骨喉结处啃咬着,偶尔扫过的视线瞥到他泛红的脸上带着心不在焉的神色,啃咬的力道一下子就加重了。

快要刺破皮肤的力道成功地让莫旬回神了,他蹙眉倒吸了一口气,抬手搂紧韩鸣君的肩膀,见他沉着脸,就主动解释说道:“我在想莫拉的事。”

韩鸣君将他放开,拇指仔细地将他锁骨上的湿痕擦拭干净,漠然地说道:“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想的。”

“现在东海和仙界的人都认为她是被你杀的。”

“那又怎么样?”

莫旬舔了舔嘴唇,语气认真地说道:“有人想要对付你。”

一直面无表情的韩鸣君眼神有了一丝变化,他挑眉问道:“担心我?”

莫旬诚实地点头,其实他对韩鸣君的修为很有信心,担心只占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是因为他很在意莫拉的元神到底去了哪里。

是不是跟天道有关系。

他有一种直觉,只要清楚了莫拉的元神到底去了何处就能知道天道的秘密。

“她的内丹还在吗?”韩鸣君突然出声问道。

莫旬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还在。”

“哦?”韩鸣君有些意外,“只有元神不见了?”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这是新的试验方法?”

莫旬抓住了他话里奇怪的词,疑惑问道:“试验?”

“莫年应该对你说过吧,无论仙还是魔,当修为到达了巅峰期后,若是迟迟无法突破也许会爆体而亡。”他从背后将莫旬拥住,右手探进他的衣服里面,轻轻地按在了心脏的位置,声音低沉地在他耳边说道:“但一万年前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则有关于突破巅峰期修为的流言。”

按在胸口的手异常火热,莫旬努力忽视着身体深处突然传来的异常感受,集中精神听着韩鸣君的话。

韩鸣君垂眸看着莫旬耳后逐渐泛红的皮肤,张嘴咬住他的耳垂,“是关于东海的流言。”

莫旬的眼神逐渐清明,皱眉问道:“什么流言?”

“内丹。”韩鸣君的手在莫旬的身上不老实地揉捏了下,低声说道:“龙族是东海孕育的,游离于三界之外,而且不入轮回,龙的内丹可以说是最稀有的奇珍异宝,被很多人认定也许可以用来突破巅峰期的修为。”

莫旬的眼眸微微睁大,他扭头去看韩鸣君的表情,沉声问道:“莫祁的死跟这个有关?”他记得姬倾说过,莫祁的内丹被人挖走了。

韩鸣君低笑了一声,“大概吧,反正跟我无关。”

莫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男人大概是进入巅峰期最早的人,想要突破的心情没有人比他更强烈,当初刚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他才不相信他会不心动,之所以莫祁的死跟他无关,大概是因为韩鸣君下手晚了一步。

内丹就在心脏的位置,那里被韩鸣君掌控着,莫旬却一点担心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并没有从男人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

“这个流言是假的吗?”莫祁的内丹被夺走了,但是并没有出现突破巅峰期的人。

韩鸣君点头肯定了莫旬的猜测,他将莫旬身上的衣服解开,手掌向下微微分开他的双腿,嘴唇亲吻着他的后肩,“虽然流言在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但难保不会有人将视线再次放在龙族身上。”

“……那你呢?”莫旬的衣服已经完全散开,袭裤都褪到了脚下,他的腿有些发软一根不知什么时候钻出来的藤蔓顺着他的小腿慢慢往上,他抓着韩鸣君的手臂,瞥着他的眼眸异常水亮。

韩鸣君捏着莫旬的下巴,侧头吻住他的嘴唇,声音满是掩饰不住笑意,“我当然也对你图谋不轨。”

“……想将你吞吃入腹。”

莫旬和韩鸣君在魔界亲昵相处的时候,外面又发生了足以将局面扰得更加混乱的事端。

人界和东海还没有从污浊之气的事上恢复过来,仙界又突然被污浊之气所笼罩,因为在其他两界帮忙有了经验,所以仙界的损失算是比较小的,然而即便是如此,在污浊之气笼罩的中心,一些修为偏低的小仙人来不及逃跑,死伤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仙人死后是直接进入轮回的,抹去之前的一切,记忆也好意志也好,全都消除元神变得干干净净。

之前在东海和人界没有人去关注过死去的仙人的元神到底有没有入轮回,直到这次在仙界,姬岚当时刚好就处在污浊之气的最中心地方,然而他的修为不低,所以并没有受伤。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有机会观察到了被污浊之气侵染而断绝生机的仙人的元神居然没有直接进入轮回,反而是漂浮在了半空中,随即被一道白光吞噬掉了。

姬岚皱眉,想要探查这道白光到底是什么,但是白光之上又有一层结界阻挡着他。

白光和结界都是仙气。

姬岚心中突然有些忐忑,他怔怔地看着那道还在吞噬元神的白光,背脊一阵发凉,莫拉的元神是不是也是这样被吞吃了?

然而,幕后指使着吞吃元神的白光,甚至是侵染东海人界的污浊之气,很有可能是仙界的人。

到底是谁?姬岚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一个让他觉得匪夷所思又觉得意料之中的人。

垂在两侧的手被他攥成了拳头,姬岚知道自己不能在继续待下去了,刚要控制着裹着自己的仙气离开这里时,白光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姬岚心中一沉,仙气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从白光中走到他的面前,脸上挂着他熟悉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是隐藏不住的疯狂。

“枫华仙君……”姬岚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神带着遗憾,“没想到竟然是你……”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