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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都是套路(快穿之黑化是病得治)下——千里鹿

第56章

枫华仙君眼神冷漠地看着姬岚,声音低沉,“你怎么在这里?”

姬岚叹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偶然路过,没想到这么倒霉。”如果可以选择,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枫华仙君到底干了什么。

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被强势到无法撼动的仙气锁定着,姬岚对着枫华仙君摊了摊手,手里的武器被他随意地扔到了地上示意他并不想动手,他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吞吃着元神的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壮大着,周围的元神越来越少,白光慢慢地凝聚在枫华仙君的背后,像是在打量着对面的姬岚。

“那是什么?”姬岚瞥着白光,皱眉问道。

枫华仙君抬手,指间的玉戒闪烁了一下,身后的白光缓缓地融入进玉戒之中,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姬岚,身上的气势丝毫未收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是神器。”枫华仙君将姬岚丢下的剑捡起来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锋利的剑刃与颈侧就差半截手指的距离,剑身轻颤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在反抗着枫华仙君,“与仙界同生但一直被封印在锁仙池,千万年来都没有仙人能解开封印的神器。”

姬岚是知道这个神器的,应该说是整个仙界的人都知晓锁仙池里面封印着一个神器,然而却没有人知道这个神器到底是什么,长着什么样子。

与仙界共生,自锁仙池出现后里面就封印着神器,然而神器的器灵却一直陷入沉睡之中,众仙试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都无法将之唤醒也就无法解开封印。

神器出世了?姬岚的视线凝聚在了玉戒上面,玉戒普普通通上面甚至都没有镶嵌着华丽的宝石,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这竟然会是神器,更是想象不到扰乱了三界的污浊之气和能够吞噬掉龙族的元神都是出自这一个小小的玉戒身上。

姬岚的脖子被剑刃划出一道血痕,疼得他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抬手按住枫华仙君的手腕,低声说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

枫华仙君微微摇头,轻轻地将姬岚的手推开,“你的元神不错。”

姬岚心下一沉,“你需要这么多元神干什么?”他垂眸看着枫华仙君的手,“这个神器果然可以助你突破巅峰期修为吗?”

“不。”枫华仙君低眸浅笑,“他的用处更大。”

姬岚眼眸一闪,“是为了莫祁?”

枫华仙君没有否认,他扫了一眼姬岚背到身后的手,手指随意地弹出一道仙气,仙气快速地飞出拦截住了一块传音玉符。

他捏着玉符看向脸色变得难看的姬岚,笑着说道:“想要叫你哥哥?”枫华仙君将玉符捏碎,含笑说道:“别急,一个一个来。”

“我们同是仙界的仙君,你真的要对我下手?”姬岚知晓这男人的性格,温柔只是伪装,实际一直心狠手辣,从见到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之所以表现得很镇定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不过枫华仙君现在却不想陪着他拖延下去,他没有回答姬岚的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他。

白光自玉戒中冒出缓缓地将姬岚包围,姬岚被枫华仙君的仙气束缚着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光靠近自己,他颈侧的剑猛地颤了一下,剑身碎裂红色的光芒阻拦住了白光一瞬,然而下一秒红色的屏障就四分五裂,白光将姬岚彻底地包裹在其中。

元神一阵剧痛,姬岚闭着眼睛额头都是汗水,精神渐渐恍惚起来,直到完全失去意识。

又吞吃了一个大元神,玉戒的白光都莹润耀眼了许多。

“差不多了……”枫华仙君衣袖轻挥,姬岚的身体顿时消失在原地,他摩挲着指间的戒指,低声呢喃道:“莫祁……”

仙界发生的事情莫旬还并不知晓,他待在魔界的这段时间大部分都是待在韩鸣君的寝宫,东海被污浊之气伤了元气之后又损失了一个龙君简直雪上加霜,莫旬记挂着东海,想回去看看却一直被韩鸣君扣着不放人。

“你不是回来找我的吗?”韩鸣君搂着莫旬的腰靠在软塌上面,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说道:“睡过就走?”

莫旬低头抓着韩鸣君的手捏了捏,想了想说道:“东海现在情况很不好,我得回去帮忙。”

“那你来魔界干什么?”

“……来见你。”莫旬见韩鸣君睁眼看他,又笑着加了一句,“顺便想告诉你最近不要离开魔界。”

韩鸣君嗤笑一声,“怎么?怕我吞了你们东海?”

莫旬眼神无奈,“东海都是水,你侵占了对魔界也没有用。”

“怎么没用。”韩鸣君摸了摸莫旬的嘴唇,低笑一声,“可以用来养你。”

“等东海恢复了,我就来魔界陪你。”莫旬将韩鸣君的手拿下来,侧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熟练地软着语气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先闭关修炼,等出关了我就回来了。”

如今外面的局面已经很乱了,如果魔界稍微有点动静,肯定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以韩鸣君的脾气,他绝对不会辩解什么,甚至可能会火上浇油,一不小心就会再次引起仙魔之战。

青年温热的呼吸就吹拂在耳边,柔软纤瘦的身体依在他的怀里,韩鸣君的眼眸微暗,抬起莫旬的下巴看了一眼他红润的嘴唇,轻笑着说道:“想让我不出去也行,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莫旬眨了眨眼,“之前在赤炎林的诚意还不够吗?”他可是在那里任由韩鸣君和赤炎藤摆布了,他那时并不处于发情期到最后都被刺激出了半龙化……

“当然不够。”韩鸣君将莫旬抱到腿上,扯开他的衣领低头咬在他的喉结上,舌尖暧昧地舔过,气息火热,“手给我……”他抓着莫旬的手按在了某处,那里的热度惊人。

莫旬将手探进他的衣服里面,还未碰到重点,脖子突然被用力地咬了一口,让他身体一僵,手自然而然地也停了下来。

韩鸣君从莫旬的颈侧抬头,神情不悦地看着门口,莫旬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多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温康的声音在外面恭敬地响起,“尊主,仙界、东海还有人界,从三个方向奔着魔界而来,看架势是想要围攻。”

韩鸣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冷意,他勾唇笑了一下,见莫旬皱着眉头就按着他的后背低头堵住了他的嘴唇,趁他怔愣间,含着他的舌尖狠狠地吮吸了几口,然后将人放开,笑着说道:“有意思。”

他从软塌上下来,身上的魔气强势迫人,嘴角的笑容嗜血狠厉,“我亲自会会。”

莫旬直到韩鸣君的身影消失后才反应过来,他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蹙着眉头也打算跟去看看,温康还守在外面,见到莫旬出来就主动解释道:“尊主让我保护你的安全。”

莫旬怔了一下,点了点头,一边让温康带路,一边问道:“东海来的人都有谁?”

温康摇头,“不认识。”

莫旬皱眉,东海有哪个龙君,温康竟然会不认识。

韩鸣君离开的速度太快,莫旬和温康一直到了魔界的入口都没有追上他。他们来的这个方向人比较少,但视野却很开阔,莫旬看到了东海那边的领头人后发现不认识并不是温康的错,因为他这个东海的人都不认识。

不是龙君,好像是东海一个地位不高不低的仙人,怎么会是他领着人出现,东海的其他龙君呢?

东海仙界还有人界的仙人与魔界遥遥相对,法器、符咒全都准备妥当,但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仿佛在等着什么命令。

仙界那边的人莫旬倒认出了几个,其中就有他印象还不错的姬倾。

温康神态如常地望着对面,轻声说道:“乌合之众。”

“他们对付不了魔界。”莫旬很赞同温康对这些人的描述,“有人派他们来送死吗?”就算韩鸣君不出手,魔界只用动用一半的力量就能将这人击退。

温康对莫旬笑了一下,“你看看,仙界和东海这么蠢,你不如随着尊主直接加入我们魔界吧。”

莫旬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刚想要去往东海那边,手臂就突然被温康一把拉住,温康神情凝重地说道:“等等,气息不太对劲。”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道白光就突然出现在他和莫旬的中间,白光将温康放在莫旬手臂上的手震开,然后裹着莫旬瞬间消失,速度快得温康根本来不及反应。

温康的额头出了一层冷汗,手掌慢慢地缩紧,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莫旬手臂上温热的触感。

居然当着他的面将莫旬掠走了,温康脸色阴沉,联想到尊主可能会有的反应,他用力地攥紧了拳头。

莫旬刚被抓走没几秒钟,韩鸣君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消失的地方,他面沉似水,眼眸寒冷刺骨地看着温康,魔气重重地拍在他的胸口,将他震退了数步。

温康半跪在地上,一丝血液从嘴角留下,“属下无能。”

韩鸣君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遗留下的气息,声音低沉,“仙界……”

第57章

莫旬在白光出现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抗就失去了意识,清醒后他发现他已经不在魔界了。

澎湃的仙气围绕在周围让他觉得一阵舒适,经脉中的仙气在自动运转,手背、脸侧有些细小的鳞片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从水里出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略有些讶异地看向周围,头发被水打湿脖子上遮掩不住的吻痕暴露了出来。

这里仙气的浓郁程度和东海的化龙池有一拼了,而且他醒来后就是浸在水底的,这让莫旬以为自己回到了化龙池。

可是周围的景象和化龙池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白玉池壁,仙气缭绕,龙形浮雕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莫旬在池中静站了片刻,醒来后的迷茫渐渐褪去,思绪变得清明,这里是……仙界吧?他走到龙形浮雕面前,手指在上面细细地描绘,一阵能量波动自手指传递过来。

“这里是锁仙池。”枫华仙君出现在池边,温柔地看着浸在水中的莫旬,轻声说道。

莫旬抬眸瞥了一眼枫华仙君,他自水中出来,仙气自动地蒸发了水汽,衣衫头发重新变得干松,他打量着眼前的人,见他一副温柔愉悦的样子,不由得蹙眉问道:“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锁仙池他是知道的,这里与化龙池一样,都是自天地开辟就随之出现的,东海的化龙池孕育着龙蛋,而锁仙池却没有出现过什么,只是有传闻说这里封印着神器,然而除了仙界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则传闻的真假。

不过,姬倾那时对莫旬的提醒,应该是表明了这里的确有着神器的存在,看情况这神器怕是已经在枫华仙君的手里了。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枫华仙君的眼神在扫到莫旬颈侧的痕迹时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他抬手轻触莫旬的头发,低声呢喃,“你不记得我了,所以我不怪你。”

莫旬后退避开枫华仙君的手,锁骨处的藤蔓印记在发烫,这让他感觉到一阵安心,为了不刺激到枫华仙君,他避开了莫祁的话题,转而问起了其他,“在魔界时的那道白光是什么?”

温康的修为在魔界也是排的上的,就算对上枫华仙君也应该可以一战,但是在面对那道白光时,几乎是完全被镇压的情况。

“是神器。”枫华仙君将手指上的玉戒摘下来,抬起莫旬的一只手将玉戒放在他的掌心,轻声说道:“给你。”

莫旬诧异地看着他,“给我?”

枫华仙君点头,眼神带着期待,“这是属于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莫旬的错觉,玉戒散发的淡淡气息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细小几乎不可见的光点从玉戒上面冒出融入进了莫旬的身体里被他的内丹所吸收。

莫旬捏着玉戒打量,疑惑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他的能量我有些熟悉。”

“这个神器名唤轮回镜,是可以通往三界之外的法宝,他可以吸收元神化为自身的能量。”枫华仙君见莫旬听得认真,嘴角的笑容略深,“你之所以觉得他的能量有些熟悉是因为他是由你的内丹唤醒的。”

莫旬怔愣,“……我的内丹?”他的内丹好端端地待在体内呢。

“是莫祁的内丹。”枫华仙君目不转睛地看着莫旬,认真地说道:“……也是你的,你就是莫祁。”

莫旬觉得枫华仙君已经偏执到不愿相信真相只愿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将玉戒还回去,淡淡地说道:“我不需要这个。”

枫华仙君将莫旬的手推回去,微微摇头,“不,你需要这个,他会修复你的元神为你恢复之前的身体,我会将我所亏欠的都弥补给你。”

“莫祁的内丹……看来莫祁是死在你的手里了?”莫旬被枫华这个样子激得有些怒了,也不管会不会刺激到他,再次说出口的话带上了讽刺,“你怎么觉得他会原谅你?如果我真是莫祁,我恢复后肯定会杀了你的。”

“即使这样,你还想要我恢复记忆?”

枫华仙君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低笑了一下,像是在告诉莫旬又像是在告诉自己,“莫祁很爱我,他会原谅我,再次跟我在一起的。”

“我准备好了一切,就差他回到我的身边。”

枫华仙君看着莫旬的眼神异常灼热,这让莫旬心里一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锁仙池布着结界,即使他化为本体也无法突破,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估计也不会任由他化形。

锁骨的藤蔓印记越来越热,但韩鸣君却迟迟未出现。

枫华仙君见莫旬皱眉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你在等韩鸣君吗?他不会来了。”

莫旬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姬岚失踪了,魔界的人干的。姬倾担心弟弟肯定不会轻易放韩鸣君离开,他的修为与我相当,韩鸣君本体刚苏醒没多久,修为正是低弱的时候,姬倾虽然杀不了他,但拦上一阵子还是可以的。”

“没有人会打扰我们,我为你护法,你在这里闭关专心吸收轮回镜内我为你准备好的能量。”

随着枫华仙君的话,莫旬感觉握在掌心的玉戒一阵一阵地发热,白光自他的指缝间慢慢溢出随即将他包裹在其中,精神突来一阵恍惚,莫旬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这个感觉……有点像是每次穿梭世界时才会有的反应。

莫旬眼神一闪,费力地凝聚着分散的神智,沉声问道:“姬岚和莫拉的消失是你干的吧?”

“就是利用这个轮回镜。”莫旬抬手看着玉戒,神色变幻,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了悟。

通往三界之外的法宝……他刚刚没太在意这句话,但现在看来,天道不也是有着这种能力吗?

抛开他自己所说的“天道”的身份,他也许可能就是这么一个法宝而已。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莫旬的脑海中,他的眼前就突然快速地闪过了数个画面,熟悉又陌生,但恍惚的思绪让他来不及深想这代表着什么。

枫华仙君听到莫旬的话,脸上闪过一抹异样,随即缓慢地点头算是承认了,“你不要怪我心狠,我都是为了你。”

“轮回镜吸收到的元神越多他自身的能量就越庞大,这些能量会凝聚到你的内丹之中,等你的元神恢复,这些都是你的。”

枫华仙君想到了什么,抬手轻碰莫旬的脸侧,声音柔和,“等你从轮回镜内出来就是三界内第一个突破巅峰期的人。”

莫旬单手按着额头,意识越来越分散让他站都有些站不稳了,所以对枫华仙君的话只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忍着不适,问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我不是莫祁呢?”

枫华仙君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加重语气重复道:“你是。”

莫旬张嘴想反驳他,但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头顶开始无声无息碎裂的结界,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是韩鸣君来了。

结界啪地一声完全碎裂开来,强势的魔气涌入将莫旬围在了中央,白光停滞了一下,然后继续围绕在莫旬的周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魔气渐渐凝聚成了一个人影,韩鸣君搂着莫旬的腰,低头查看他的情况,眉头皱的死紧,脸色阴沉的可怕。

莫旬趴在韩鸣君的怀里昏昏欲睡。

枫华仙君见到韩鸣君并不惊慌,只是冷声说道:“你来晚了。”

韩鸣君的手在莫旬的脸上摩挲了一会儿,瞥向枫华仙君的眼眸赤红,“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魔气与仙气隐隐对峙着,锁仙池里面的水无风泛起了涟漪。

一声龙吟由远及近,青龙在上空飞过落地时已经化为了一个神情冷漠的俊美男人,跟在他身后还有两男一女,姬倾、温康还有阎裳相继赶来。

莫年一落地就直奔莫旬走去,路过枫华仙君时,眼眸微扫,里面的冷意让枫华仙君怔了一下。

他想靠近莫旬,但韩鸣君却将人护在怀里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莫年没办法只能站在旁边,垂眸打量着莫旬的情况,“他的生机越来越微弱了。”

韩鸣君紧紧地抿着嘴唇,他当然也发现莫旬昏过去了,那道该死的白光一直围绕在莫旬的身上,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驱赶不走,韩鸣君是第一次有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这些是什么?”莫年也看出了莫旬之所以会这样都是因为这白光的问题。

姬倾走到莫年的身边,语气凝重地说道:“是轮回镜,这是仙界的神器,以元神为食。”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枫华仙君,“莫拉那时,我就应该想到会是你。”

以元神为食几个字成功地让魔界的几人变了脸色,韩鸣君将莫旬轻柔地抱在怀里,空出的手在虚空中狠狠地一拍,由魔气凝聚而成的手掌角度刁钻地抓向枫华仙君,中途被仙气所阻挡,但魔气的气势有增无减。

枫华仙君本来与韩鸣君的修为等同,对他的魔气并不忌惮,但随即他就发现到了异常,挡在身前的仙剑被魔气震碎,枫华仙君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掌,捂着胸口闷哼了一声。

阎裳脸色微变,忍不住出声喊道,“尊主……”韩鸣君有了压制不住修为的趋势。

韩鸣君从莫旬的手里拿出玉戒,白光试图在他身上围绕,但刚碰触到魔气就停滞住了,像是在忌惮,白光最后灰溜溜地钻回了玉戒之中。

温康见状走过来,视线扫过莫旬的脸,沉声说道:“属下愿意进入。”

韩鸣君没说话,只是冷着脸盯着玉戒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低头在莫旬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声音是与神情完全相反的轻柔,“别怕,我会救你。”

莫年也在打量着这个玉戒,他大概是在场之人中最冷静的一个了,他刚要开口询问姬倾关于轮回镜的事情,那边缓过气的枫华仙君再次开口了。

他不屑地看着温康,冷笑说道:“除了莫祁谁也无法从轮回镜内出来,你们尽管进去试试看。”

莫年的眼眸在其他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微微闪烁,他抬手轻轻地触碰着玉戒散发的白光,白光试探地缠绕上了他的手指,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

姬倾抓住莫年的手腕,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在干什么?”

莫年将他的手甩开,摇头,“这里面吞吃了东海两条龙的元神,我不能袖手旁观。”

“……你救不了他们反而会将自己搭进去。”

莫年像是没听到一样,神情冷淡地看着白光逐渐将自己吞噬,眼神没有一丝一毫地退缩。

枫华仙君看着莫年被白光笼罩的身影,眼神漠然,轮回镜的威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手握神器这么多年,都不敢进入轮回镜内,只是和器灵交流,以狩猎元神为代价在三界甚至是三界之外寻找莫祁的元神。

这些人就算进去了也只是给莫祁的内丹提供能量而已。

锁仙池的结界碎裂在仙界引起了动荡,四面八方都是向这边赶来的仙人的气息,温康询问地看向韩鸣君,轻声喊道:“尊主?”

韩鸣君将莫旬抱起,最后看了一眼枫华仙君,冷声道:“我们走。”说完三人在仙界的人到来之前离开了仙界。

枫华仙君倒是想将他们拦下来,然而他受了伤,身边能依靠的只有姬倾,但姬倾自莫年也进入轮回镜后,脸色就一直不好看,看向他的目光也十分不善,所以他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韩鸣君带着莫旬离开。

这让枫华仙君怒火攻心,嘴角甚至流下一丝血液。

姬倾弯腰将进入轮回镜后就断绝了一切生机的莫年抱起来,垂眸看着他,眼神复杂,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抱着人离开了锁仙池。

魔界,韩鸣君直接抱着莫旬去了赤炎林,藤蔓无声无息地围过来想要触碰莫旬,但却被韩鸣君震开。

他将莫旬放在柔软的草地上,低头凝视了他一会儿,凑过去轻吻他的嘴唇,轻声呢喃,“我会带你出来的,相信我。”

赤炎林太大,玉戒散发的白光只能笼罩这里的一部分,被笼罩的部分藤蔓悉数枯萎,白光在向外扩散,玉戒想要逃离此处,然而围在外围的藤蔓丝毫不给玉戒这个机会,白光藤蔓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厮杀。

在赤炎林的深处,一条修长漂亮的白龙安静地盘在地上,淡红色的藤蔓守护在他的上方,不让任何人或事有机会打扰到他。

光怪陆离的世界,漂浮在半空之中只是一团雾气的身体,还有脑海中暂时性的一片空白皆都让刚刚恢复意识的莫旬怔愣住了,但空白只是一瞬,接下来他的眼前快速地闪过了一幅一幅地画面,脑袋里面充斥着突然涌现而出的记忆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韩鸣君、轮回镜、莫祁、枫华……莫旬按着额头呻吟了一声,眼里闪过不解讶异茫然等等情绪,最后定格为了平静。

天道久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为你准备了新的世界。”

莫旬的神情微动,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低哑,“新的世界么”

“我觉得我并不需要了。”莫旬淡淡地说道:“你无法吞噬掉我的元神,还为什么要做无用功呢?轮回镜。”

天道:“……”

“我并不是莫祁,你应该比枫华要了解这个事实。”他若是莫祁就不会被消除记忆然后在各个时空穿梭,让轮回镜找寻机会吞噬他的元神。

没错,他的记忆进入轮回镜后就被消除了,他以为的上个世界实际上是意识陷入了沉睡,将之前的经历再次重复了一遍。

所以天道才没有出现捣乱。

莫旬抬手放在自己的锁骨上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他的元神,所以那里的藤蔓印记已经消失了。

天道沉默了半天终于出声了,他没有否认莫旬的话,但说出来的内容却是让莫旬直接挑起了眉头。

天道:“我知道你不是莫祁,但你的元神已经脱离了三界,必须找到一个新的身体才可以维持元神不散,我是在救你。”

莫旬不信,“你继续编。”

天道:“……我没编。”

莫旬哼笑了一声不再理会他这茬,他将之前枫华仙君在锁仙池所说的话仔细地回忆了一遍,然后蹙眉问道:“枫华仙君所说的莫祁的内丹在哪里?”他觉得这个内丹是离开轮回镜的关键。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你又撒谎。”莫旬确认了莫祁的内丹果然是离开这里的关键。

天道这次没有出声回答,莫旬浮在半空中打量着自己的元神状态,他的身体是一团白色的雾气,但他余光偶然一瞥,突然扫到了一条尾巴在身后荡了一下,随即就消失不见了,速度快得他仿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刚进入轮回镜的时候,他的元神状态是没有龙尾的,莫旬扭头怔怔地看着身后,还没整理出清晰的思绪来,意识就一阵恍惚,身体从半空中落入光怪陆离的世界。

第58章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往来车辆、行人络绎不绝,两旁的银杏树叶被烈日阳光晒得蔫蔫的,吹拂而过的风都仿佛带着烫人的温度。

莫旬站在大厦的前厅门口,手里拎着一把光可鉴人的宝剑,剑刃还时不时地闪过冷光,他一身合身的浅色西服,半长的短发修剪得清爽帅气,长腿笔直面容俊秀精致,如果忽略他手里的剑,完全是一副现代精英模样。

刚恢复意识的莫旬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自动门,脑海里塞满了所在世界的常识和这具身体的身份,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肩膀就突然被拍了一下,他怔怔地回头,一个笑容甜美的小姑娘指了指他手里的剑,提醒道:“快把剑收起来,这里经常会有普通人在。”

剑……莫旬低头看了一眼,想了想问道:“……剑鞘在哪?”

小姑娘讶异地看着他,捂嘴轻笑,“你们玄剑派的人修的是剑道,讲究人剑合一,剑鞘不就是你自己吗?”她说完飞快地看了莫旬一眼,垂下头俏脸微红,“我叫林琪,你是来交任务吗?我可以帮你处理。”说完示意莫旬跟着自己走。

莫旬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才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搜索了一下收剑的咒语,然后抬脚跟在了林琪的身后。

记忆中他这具身体是个孤儿,从小被玄剑派收养,是掌门所收的关门弟子。这个世界的主流思想是无神论,十分之九的人全都相信科学,而剩下的十分之一就是他们这些隐在普通人中的修真者了。

这栋大厦在外面看来是个普通的办公楼,实际上则是修真者组织协会,现代社会资源相对稀少,灵石各种各样的珍稀药草炼器材料已经十分少见了,各大门派之中会有一些存货但一般只供掌门长老等人使用,像是资历浅的弟子只能通过这个协会接一些任务,以此来换取提升修为所需的各种资源。

这是现代修真界的规则,也是一种门派历练。

林琪带着莫旬去了二十楼,这里比较清静走廊里面只有一两个身影,她打开办公室的门,对着莫旬笑着说道:“把你的铭牌给我。”

莫旬在身上找了找,然后递给她。

“编号二十七。”林琪将铭牌在一个水晶显示屏上面刷了一下,看着上面出现的资料,眼神诧异,居然是丙级任务,她见莫旬这么年轻本以为是刚出来历练没多久的弟子,没想到修为这么高。

任务分为四个等级甲乙丙丁,等级越高所获得的奖励就越好,然而,一般的修真者都是在刷丁级任务,丁和丙虽然只相差一级但是任务的难度却是成倍地增加的,一不小心可能会将小命丢掉。

“任务完成的很出色,你想要兑换什么东西。”

莫旬心不在焉地说道:“兑换灵石吧。”

林琪将铭牌还回去,示意他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儿,然后拿着储物室的钥匙出去了。

莫旬坐在沙发上面无聊地捏着铭牌把玩,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

轮回镜的能力就是可以任意穿梭世界,从之前的经历来看,被轮回镜吸入的元神全都被他安排在了各个不同的世界,他好像不能直接吸收元神,安排元神进入各个世界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消除掉元神的自身意志。

被世界同化,属于元神的自身意志渐渐变弱直至消失,最后就化为了轮回镜自身的能量。

莫旬因为韩鸣君分身一直在“捣乱”的原因,意志没有被消除反而强化了不少,甚至连记忆都恢复了,然而该怎么离开轮回镜却是一个难题。

莫祁的内丹……他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天道自上次“谈崩”之后就没有出现,莫旬试探地在心中呼唤了几声,都做好了他不会出现的准备,没想到他竟然回应了。

天道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不满意这个世界吗?”

“玄剑派是修真界最古老的门派之一,弟子近万人,你是掌门所收的关门弟子,天赋卓然,历练几年之后回到门派专心修炼,日后有希望争夺下任掌门人的位置,成为修真界的第一人。”

莫旬哦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然后我的元神就被你吞吃了么?”

天道:“……我不吃。”

“我离不开这里,但你又拿我没有办法,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放我离开,我出去后把……枫华仙君的元神给你吃。”莫旬觉得他这个提议真心挺不错的,不由得有些期待天道的回应。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吃元神。”

莫旬背靠着沙发,垂眸看着手里的铭牌,对天道的话撇了撇嘴角。

“……其实你认真地融入这个世界,就能找到离开的方法了。”

多么明显的谎言,莫旬好笑地摇了摇头,倒是没有拆穿天道,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

正巧林琪拿着灵石回来,莫旬就不在将注意力放在天道身上,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林琪递过来的灵石,灵石可以用来修炼也可以用来摆阵法,比它再高一品阶的就是仙石。

不过丙级任务还无法兑换仙石。

林琪见莫旬低头摆弄着仙石,有心想跟他搭几句话,就开口询问道:“你这次还打算接丙级任务吗?有一个新发布的,任务地点就是在本市不用赶路很方便。”

莫旬沉吟了一会儿,微微摇头,“算了,先接个丁级的吧。”

他刚掌控这个身体,虽然脑海里有着相关的记忆,但用起剑来肯定会有些凝滞,丙级的任务都不简单,他不想上来就自讨苦吃。

他不打算按照天道安排的路来走,但在找到韩鸣君的分身之前,他需要一个身份生活下去。

外面还是艳阳天,莫旬拿着丁级任务的资料一边看一边离开大厦,整套西服穿着要中暑了,他将外套脱下来挂在臂弯,衬衫的衣扣解开了两颗后才觉得舒服许多。

他记得奖励也可以兑换一些法宝,像是调节温度的那种,瞥了一眼暴晒的太阳,他暗自决定着下次一定要换一个。

按理说现在的各大门派全都是炼器炼药修炼各沾一点,只有玄剑派一心修炼,从来都是与炼器无缘的。

这个世界有修真界这种正道也就会有与之相对的邪道,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他们也全都隐在人群之中,有的只是伪装成人类生活,而有的却是在作恶。

人类的血肉灵魂甚至是七情六欲种种情绪都是一种食物,邪道有人专门以此修炼,残害生命。

修真者协会发布的任务多是降妖除魔一类的,丁级丙级的任务强度一般就是降服还未成气候的作恶的邪祟。

莫旬这次接的任务也在本市,而且就离他现在的位置不远,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

一家卖螺狮粉的小店面,门口两旁各自摆放着一只石狮子,因为年代久远石狮子的样子都已经模糊不清。

天气炎热,店内没有空调只在四周摆放着电扇,嗡嗡嗡的响声带起的还都是热风,这让店员都不得不站到门口的阴凉处去乘凉。

店内坐着五个人,其中是来吃饭的仅有三个,老板穿着一件破旧的半袖,不知道是不是太热了,他一直皱着眉头,身上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势,见到莫旬进来也没有个笑模样,摆摆手让一旁的店员去招待。

莫旬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单之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几个人,目光主要放在了老板的身上,老板额间黑气满溢,眼神发直,喘气的声音都比一般人要粗重一些。

这人看着很不对劲了。

莫旬的螺狮粉还没上来,在外面乘凉的店员走了进来想去后厨帮忙,经过老板身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桌子,桌腿平移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这种刺耳的声音格外地能够挑起人的火气,就连莫旬都蹙了一下眉头,就在桌子旁边的老板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脸色涨的通红,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愤怒吼道:“没长眼睛啊。”

店员瑟缩了一下,唯唯诺诺地道歉,然而老板却不依不饶,风扇转动的声音中掺杂着让人不喜的咒骂。

店内的客人三个被老板吓走了两个,前来给莫旬上螺狮粉的店员望向老板那边,对着莫旬道歉,“最近天热,老板的火气有点大。”

莫旬摇头,“没事。”

这哪里是火气大,这分明是被泼了汽油引爆了一样。

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有一个专门吸食人类愤怒情绪的邪祟会隐藏在偏僻的角落里作恶,莫旬的视线在店里搜寻着,却没有发现该邪祟的位置,他挑了挑眉,刚要在查看一遍时,天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邪祟在那边的柜子底下,我在你的储物戒里面放了一个符咒,你可以用它来降服。”

莫旬:“……”真是贴心。

符咒是专门克这种邪祟的,虽然品阶不高,但有了它莫旬能省下很多事,他将符咒拿出来,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手指在符咒上缓慢地抹过,嘴里念了几句咒语。

一道凡人看不到的金光飞到了柜子底下,不一会儿裹着一团灰气出来了,灰气在里面张牙舞爪却无法摆脱这个金光。

莫旬拿出了一个小玉瓶,指引着金光裹着灰气进入,然后利落地塞上了瓶塞。

在邪祟被收之后,还在破口大骂的老板突然眼睛一翻撞倒了桌子昏了过去,店员一惊,上前查看了老板的情况,有些惊慌地喊道,“老板中暑昏倒了。”

店里乱成一片,莫旬将钱放在桌子上,抬手抹过额头的细汗,起身出了店门。

旁边店面的人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全都过了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本来冷清的店门口站了不少人,莫旬皱眉避开人群走出了一百多米后突然停了下来。

有一道略灼热的视线在盯着他看,莫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随即就发现了视线的主人。

街角处,有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蹲在地上,仰头定定地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眸明亮专注。

第59章

一双无论是谁看见都会觉得漂亮的眼睛。

然而除了眼眸之外,这个小男孩就再无可看之处,破破烂烂的衣服,脏兮兮的小脸,头发乱七八糟地纠结在一起,像个小乞丐一样。

莫旬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见他一点都不心虚,丝毫没有闪躲他目光的意思,不由得挑了挑眉,这小孩儿倒是一点都不怕人。

他想了想向着这个小男孩走去,在距离他三四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轻声问道:“你的家人呢?失散了吗?”

小男孩不说话,依然定定地看着他,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普通人被他这么盯着看早就觉得毛骨悚然了,就连莫旬也皱了一下眉头,他耸了耸肩,拿出钱包想要给他一点钱然后就离开。

这时,一直老老实实地窝在角落里的小男孩突然站了起来,他身体十分瘦小,垂在两侧的小手也黑乎乎的。

莫旬正在拿钱时,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个黑影向他冲来,他下意识地想躲开,但又怕会伤到这小孩儿,硬生生地停住了已经抬起的脚,随即大腿就被人一把抱住。

两条瘦弱的小胳膊紧紧地搂着莫旬的腿,男孩仰头看着莫旬,眼神平静,声音虚弱,“我饿了。”

莫旬:“……”他要被冲天的酸臭味熏晕了。

“……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吃的东西。”莫旬很后悔他刚刚的迟疑,他就应该直接把钱给他转身就走的,“你……先放开我。”

小男孩抱着莫旬不松手,只是再次地重复着,“我饿了。”

街上的人已经开始频频地看向莫旬这边了,他眼里闪过无奈,不想被当成焦点看热闹,他看了一眼天色,妥协着说道:“好好好,我带你去吃饭,你先放开我。”

小男孩松开手转而去抓莫旬的衣摆,一副就打算跟着他的样子了。

以小男孩这个形象,去店里有可能会被轰出来,莫旬想了想干脆先将他带回他的住处。

一路走来,这小孩不哭也不闹但也并不乖巧,两只手牢牢地抓着莫旬的衣摆,就算是这个姿势影响到了他们两个人走路,他也丝毫没有要换的意思。

莫旬跟他商量,他也只是低着头,根本没有听进去。

莫旬住的地方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地方偏僻清静周围的邻居也大多都是修真界的人,所以日常生活起来比较便利。

他带着小男孩回到公寓第一时间就直奔浴室,将西装外套扔到柜子上,他挽起袖子对着看着他的小男孩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给你洗澡。”

小男孩摇头,“我自己洗。”说着推着莫旬的腰将人推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莫旬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敲了敲门嘱咐道:“有什么事叫我。”说完就转身回了卧室,打算换一身衣服。

只有去大厦交任务的时候,才被要求必须要穿着正穿,其余的时候都是怎么舒服就怎么穿的。

莫旬正在换衣服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天道的声音,“不要捡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莫旬笑了一声,“乱七八糟是怎么定义的?”

“这个小孩身上阴气过重,容易招来厉鬼。”天道提醒他,“你现在的修为对上厉鬼会有些麻烦。”

“只是容易,但不一定会真的招来。”莫旬将衣服穿好,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一边喝一边随意地说道:“等明天我送他去警局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家人。”

天道安静了一会儿,就在莫旬以为他离开了的时候,他突然出声说道:“我给你一个护身符,你戴在身上能防厉鬼。”

莫旬的储物戒指里面凭空出现了一个金色的铃铛,他将铃铛拿出来晃了两下,挑了挑眉,“竟然是低级仙器,这么大方。”低级仙器是比较稀有的品阶了,现在修真界最常见的都是灵器一类。

浴室的门传来一声轻响,莫旬往那边瞥了一眼,然后端着冰水走了过去,铃铛被他随手扔到了沙发上。

因为小男孩身上的衣服都不能穿了,而莫旬的家里又没有小孩子能穿的衣服,所以他找了一件宽松的半袖给小男孩让他先凑合一下。

宽大的半袖衬得小孩更加的瘦小,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发丝柔软有几缕调皮地向外微微翘起。

看着站在他面前干干净净的小孩,莫旬有些怀疑这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那个吗?脏兮兮的小脸洗干净之后,他发现这小孩长得还挺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那双眼睛像是被水浸过一般,既清澈又富有灵气。

这样的面相本来应该是最适合入修真界的,然而他身上却是阴气比灵气更重,有点可惜。

小男孩对着莫旬伸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我要喝水。”

莫旬:“……给你。”

还没喝两口的冰水全都进了小男孩的肚子里面,莫旬记挂着他还在饿肚子,就拿出手机询问道:“你想吃什么?”他不会做饭,记忆里也没有什么关于做饭的画面,所以他们只能点外卖。

“面条。”

莫旬点了一碗炸酱面给他。

在等外卖的这段时间,莫旬又试图跟小男孩交流一下关于他家人的信息,然而,他换着问法问了好几次都没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这小孩的心智真是过分得成熟,难道是因为一直独自一人生活在外面的缘故?

要不是因为这小男孩身上的人气太重,而且气息低弱,他都要以为他是成长期比较慢的妖族的化身了。

“你不愿意说你家人是谁,那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不然我怎么叫你。”

一直坐在沙发上面安安静静的小男孩抬眸看了莫旬一眼,问道:“你叫什么?”

“……莫旬。”

小男孩点头,“我叫莫邢。”

莫旬眼神微妙,“刚起的?”

小男孩又不说话了。

莫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干脆直接回卧室去修炼,让莫邢自己等外卖。

从协会兑换了近三十块的灵石,这些可以供用他修炼两个月左右的时间,灵石呈椭圆形,乳白色的石头里面有肉眼可见的灵气在缓缓流淌,莫旬垂眸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握在掌心,闭着眼睛开始修习内功。

玄剑派虽以剑入道,但内功心法也并不逊色于其他的门派。丝丝灵气从灵石里钻出渐渐融入进莫旬的经脉之中,卧室里面的燥热之气被外泄的灵气所净化,即使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热烈,但这个卧室里面却是凉凉爽爽异常舒适。

莫旬沉浸在修炼之中也没有忘记客厅还有着一个小麻烦,天色渐渐黑暗,他从修炼状态中睁开眼睛,随手扔开灵石,他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沙发上面睡觉的莫邢。

只有睡着的时候才像个孩子一样,莫旬垂眸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的将他抱到卧室的床上,然后转身拿着睡袍去了浴室。

有莫邢在晚上修炼的话容易暴露,莫旬洗过澡之后吃了一粒辟谷丹,然后就躺在了床的另一侧闭着眼睛准备睡觉。

按照之前的经历来看,韩鸣君肯定会自动出现在他面前,然而这次不知道轮回镜会不会捣乱,一天没有见到韩鸣君的分身,莫旬心中就有些不踏实。

闭着眼睛想了半天的事情,直到莫旬陷入沉睡之后,夜色已经浓重了起来,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上,仿佛为之铺上了星光。

一直在沉睡中的莫邢突然睁开眼睛,一抹红光在眼底快速地闪过,他的身体被凭空出现的黑雾笼罩,黑雾一点一点地拉长,大概到了成年男子的高度后才停了下来。

黑雾并没有散去,反而在微微颤抖极不稳定,莫邢的脸被黑雾所遮挡看不清表情,他坐在床上,侧头看着处在睡梦中的莫旬。

他睡得极熟,也许是做了什么美梦,眉头完全地舒展开来,嘴唇微张,贝齿若隐若现,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地清晰。

莫邢缓缓地伸出手,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莫旬的嘴唇,柔软带着温热的触感让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天。

客厅沙发上面的金色铃铛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金光微微闪烁,像是在戒备着什么。

莫邢抬眸看了那边一眼,见莫旬皱眉有清醒的迹象,就又躺了回去,黑雾从他的身上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瘦小的身体。

莫旬被铃铛吵醒,皱着眉头下床去客厅将铃铛收进了储物戒指里面,正要回去继续睡觉的时候,天道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刚刚有厉鬼的气息。”

莫旬揉了揉眼睛,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天道提高声音重复道:“厉鬼来了。”

莫旬眼神清明了不少,他听到厉鬼两个字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莫邢,怔了一下,快步走回卧室,他就来客厅的这段时间,这小孩不会被厉鬼给吃了吧?

回到卧室看到莫邢好端端地躺在床上连醒都没醒,莫旬松了一口气,他拿出几个符咒贴在了房间的四个墙角边,然后翻身上床准备继续睡觉。

天道诧异地问道:“你就这样睡了?”

“对啊。”

“有厉鬼!”

“我找了没有,他已经走了。”莫旬打了个哈欠,“而且我贴符咒了,厉鬼要是再回来会提醒的。”

天道:“……这符咒还不如铃铛管用。”

莫旬敷衍地应了一声,闭着眼睛将铃铛拿出来放在床头,然后不再管天道的呼唤,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第60章

一夜好眠。

莫旬是被透过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给唤醒的,昨晚贴的符咒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处,铃铛仙器也没有任何预警一直安安静静的。

天道在莫旬醒来后就出声说道:“你的警觉性太低了。”

莫旬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抓了抓头发,略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还在?”天道这是打算一直盯着他了?

天道还没有回答,一个带着独属于小孩子的稚嫩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跟谁说话?”

莫旬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刚刚那句话竟然直接说了出来,他侧头看向眼里没有任何睡意一脸平静地盯着自己看的莫邢,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没谁……”他顿了一下,又问道:“饿吗?”

莫邢点头。

“饿了就快点去洗脸。”莫旬拍了拍莫邢的肩膀,然后翻身直接下床去了浴室。

天道的声音适时地在耳边响起,“你打算将他怎么办?”

“送去警局。”莫旬觉得天道对莫邢太过关注了,顿时有些狐疑地问道:“你对他这么关心干什么?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他说着回头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莫邢。

瘦瘦小小的刚到自己的腰。

莫旬面不改色地将头又转了回来,这肯定不是韩鸣君的分身。

“他会影响你。”

“就收留一晚上能对我有什么影响。”

天道不说话了。

莫旬收拾好之后,先是带着莫邢去买了两身衣服,然后又带着他去吃了饭,最后真的将他送到了公安局。

莫邢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乖乖地跟在莫旬的身后,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听莫旬说这里可以帮他找到家人,他也没什么反应,漂亮的小脸一直板着。

因为他身上的阴气太重,莫旬在临分别的时候好心地给了他一个灵石。

灵石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修真者效用大,但是一直佩戴在身上也是可以增强体质的,更重要的是可以辟邪。

莫邢对灵石的兴趣不如对莫旬的大,接过看了一眼后,就抬眸视线下意识地追寻着莫旬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后才收回目光。

接待莫邢的警察是个脾气很温和的青年,他见莫邢一直低着头就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发,被闪躲了也不恼怒,笑着问道:“小朋友,你还记得你父母的名字吗?”

莫邢抬头,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漆黑的眼眸仿佛带着别样的魔力,青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目光渐渐变得茫然。

莫邢抓着灵石低着头从青年的身边走过,一晃眼就不见了身影。

从警局离开后,莫旬直接去了大厦,昨天接下的丁级任务他已经完成了,这次打算换个丙级的。

刚进入大厦他就迎面碰上了林琪,林琪看见莫旬也很惊讶,笑着问道:“任务完成了?”

莫旬拿出装着邪祟的小玉瓶对她晃了晃。

“正巧我有空,我带帮你处理吧。”林琪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一声,然后示意莫旬跟着她走。

说实话,林琪长得挺漂亮的,气质甜美是很惹人喜欢的那一类型,莫旬礼貌地跟她保持了两步的距离,心不在焉地跟天道搭话,“这个人不会是你给我准备的女朋友之类的吧?”林琪看向他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

然而让他诧异的是天道竟然否认了,“不是。”

莫旬挑了挑眉,刚想夸他有自知之明时,余光扫到他的斜对面突然跑过来一个人,他本能地闪躲了下,这个人擦着他的肩膀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脚步。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转身对着莫旬一个劲儿地道歉,过分俊美的脸上满是歉意。

林琪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来人愣了一下,“怎么了?”

莫旬摆了摆手,“没事。”他上下扫视了男人一眼,不在意地移开视线,跟在林琪身后继续走。

天道再次出现,“刚刚那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不喜欢?”

莫旬反应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所以你这次没有给我安排女人反而是准备了一个男人?”他觉得天道真是够执着的,“不用做这些无用功了,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吞噬我的元神的。”

天道没说什么再次消失,然而莫旬却有一种他并没有放弃的预感。

林琪带着莫旬回到办公室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认识刚刚差点撞到你的人是谁吗?”

莫旬本来没什么兴趣,但林琪一直看着他,他只好无奈地说道:“不认识。”

“他是天机派的人,据说天赋很高,是天机派掌门人最满意的弟子,出师时就已经能炼制出中级灵器了。”天机派以炼器为主,在修真界的地位数一数二。

总结林琪话里的意思就是说,这个男人是修真界的翘楚,天之骄子那一类的。

“很厉害。”莫旬淡淡地夸赞了一句,然后就不再多说,林琪见他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就识趣地闭嘴给他处理任务。

莫旬这次从林琪手里接了一个丙级任务,丙级任务要对付的对象不再是那种低等的连个肉身都没有的邪祟、鬼魂,而是高一等级有了灵智的妖魔。

这次的任务地点依旧是在本市,不过是在郊外,坐车也要两三个小时才行,御剑的话倒是很快,然而大白天的会暴露他的身份,最后是天道给了莫旬一个遁地术的符咒,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个废弃偏僻的小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高楼将阳光遮掩得十分彻底,阳光照射不进来,遍地阴凉偶尔刮过的风都带着寒气。

这地方是郊外本就人少,周围的建设也跟不上,建了一个又一个的高楼之后,因为没有人入住直接成为了“鬼城”,以往还有人来郊外踏青,自从鬼城名声传出去后就再也没有人来了,这里就逐渐荒芜。

按照任务给的资料来看,这里应该是有着一个修炼到了中级的魔物。

魔物以血肉为食,吸收阴气浊气等等都可以进行修炼,不过只有到了高级魔物后才能变为人形,初级和中级的魔物长得类似于猿类,动作鬼祟形态狰狞怪异,靠着灵活的身体和锋利的爪子来捕猎。

莫旬拿出一张符咒,低声念动着咒语,符咒闪过一道火光然后变成了纸灰,纸灰落在地上为莫旬指引着魔气最重的方向。

越往里面深入周围的阳气就越少,地上有一些动物的尸体,有些已经腐烂了而有些身上还挂着血肉。

凡人身上都会有阳气护体,一些低级、中级抓不到人就会捕获动物进食。

这里的血腥气味太浓郁了,莫旬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避开着脚下的尸体,手里的符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闪着金色的光芒。

最后莫旬的脚步停在了一栋楼的前边,楼梯上面染着深褐色的血迹,完全背阴让这里看着很是昏暗,二楼楼梯间的窗户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莫旬抬头的瞬间,扫到一个黑影从窗户后面闪了过去。

看来运气还不错,刚到就撞见目标了。

莫旬轻声念动咒语将剑唤了出来握在手里,剑柄触感微凉,体内的灵气与剑相连剑气在周身环绕震退了四周不怀好意的魔气。

那个魔物的气息就在这栋楼里面,莫旬先是用剑气将整栋楼封印住,然后提着剑大步走进去,符咒贴在门上封印住最后的出口。

莫旬每走过一个楼层就贴过一个符咒,直接将魔物逼到了顶楼,灰黑色的毛发乱七八糟地上面甚至还粘着不知道从哪里沾来的血,它的身影瘦小手臂却格外地长,莫旬找到它的时候,它正把着窗框在和外面的剑气撕斗。

见到莫旬后扭头威胁性地呲牙发出一阵呜呜声。

莫旬将手里的符咒甩到魔物身边,剑气刺向符咒将之钉在了魔物的头顶,魔物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声,从窗框上掉落了下来,莫旬这才发现,它竟然只有一个脚,另一个被齐根砍断伤口还没完全愈合。

魔物被符咒钉住完全动弹不得,莫旬拿出一个玉瓶,还想故技重施将它也封印在瓶子之中时,一个鞭子从窗外甩进来将魔物卷到了一边。

一个年轻貌美身材火爆的女人从窗外跳进来对着莫旬勾唇一笑,“这是你的任务目标?”

莫旬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眨了眨眼睛,他将剑收起来挑眉说道:“没错。”他瞥了一眼被一鞭子抽昏过去的魔物,问道:“你也想要?”

“我对它没兴趣。”女人利落地将鞭子收起来,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地说道:“我对你比较感兴趣。”

莫旬的表情有些微妙,这句话……不知道她敢不敢当着韩鸣君的面说一遍?他看着阎裳摇头失笑,“有什么事情离开这里再说吧。”

没想到他竟然能在这个世界遇到阎裳。

莫旬将魔物封印到玉瓶里之后直接带着阎裳回了自己的住处,阎裳对此只是勾唇一笑大方地跟他去了,一点都不怕他会动什么歪心思。

不过,回到公寓之后,莫旬却是收获了一份“惊喜”,莫邢穿着他上午新给他买的衣服,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等着他,见到他回来语气平静地说道:“我饿了。”

莫旬:“……”

第61章

又点了一碗炸酱面。

莫邢一个人坐在厨房的饭桌上面安静地吃饭,莫旬和阎裳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厨房和客厅的中间有一个半透明的隔扇,只要稍稍侧头余光就能看到那边的情况。

阎裳见莫旬时不时地往莫邢那边扫一眼,有些感兴趣地问道:“你的弟弟?”她瞥了一眼,“挺乖的。”

小孩一直低着头吃饭,坐姿也规规矩矩的,连声音都很少发出。

挺乖的?莫旬耸肩笑了笑,不再关注那边,转而说起了别的,“你找我有事?”在鬼城的时候,阎裳的突然出现一看就是奔着他来的。

“有一点。”阎裳的手指在沙发背上敲了几下,勾唇说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联手接一个乙级任务?”

“乙级任务?”莫旬皱眉,他打量了阎裳一眼,回道:“你的修为也不过刚到金丹初期而已,我和你差不多,乙级任务最少也要金丹后期才可以接吧。”修为境界每一层之间的差距都是天堑。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说的这个乙级任务和之前的不太一样。”阎裳说着扔给莫旬一份资料,侧头看着他的脸,神情有些心不在焉,“这份任务是前几天才发布的,到了元婴期的人嫌弃它太麻烦所以都没有接,所以不少金丹期的人都有些蠢蠢欲动,这个任务说是乙级不如说是由多个丙级组成的。”

莫旬低头快速地看过资料,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这的确如阎裳所说的一样,与其说是乙级不如说是丙级,任务目标是一个刚刚化形的高级魔物和一个厉鬼,这个由金丹初期来对付也不是不可以,之所以被定为乙级是因为要对付的不只是这两个而是一群。

这个高级魔物和厉鬼还有一群属下,大多都是中级魔物、恶鬼的水平,比他今日抓的这个还要厉害一些。

莫旬沉吟了一会儿,抬眸问道:“就我们两个?”

阎裳见他心动了,嘴角的笑容渐深,“当然不是。”

“报酬怎么说?”

“平分。”

乙级任务的报酬……就算是平分也是很有料的,莫旬思考了一秒钟,果断地点头同意了。

阎裳临走前给了莫旬一块传音玉石,说是等人齐之后会直接联系他,然后让他仔细地看看资料就走了。

她走后,莫旬低头又翻看了一会儿资料,直到有人坐到了他旁边才抬头,看着莫邢挑眉问道:“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跑出来的?”

莫邢淡定地回答道:“趁人不注意跑出来的。”

莫旬哼笑了一声,明显是不相信莫邢的话,他将资料随手放到一旁,抓过莫邢的手腕认真地探查了一番,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感觉就是普通的小孩,并没有任何异常。

但就是这个普通的小孩,行为也太不正常了。

莫邢一动不动地任由莫旬抓着他的手腕,他的体温偏冷,抓在手腕上的温热触感让他忍不住盯着莫旬看了很久,直到莫旬发觉跟他对上了视线。

“我困了。”莫邢说完在莫旬诧异的目光下,直接躺到了他的腿上,闭着眼睛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莫旬:“……去床上睡。”

莫邢将脸埋在他的身上,当做没听到。

这孩子……莫旬低头看着莫邢的侧脸,小孩的睫毛很长,皮肤白皙得有些过分并没有其他小孩子的那种健康的红润……他伸手挑开莫邢的衣领,眼神扫过他的锁骨胸口,什么都没发现后他想了想又挑起他的衣服。

肚子和腰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印记。

那天莫邢洗过澡后穿着他的T恤时,腿和手臂都露在外面,莫旬当时也仔细地看过,并没有什么藤蔓印记。

除了比较私密的位置外,其余的地方莫旬都查看过了,难道莫邢真的不是韩鸣君?那为什么会一直缠着他呢?莫旬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手缓缓地伸向莫邢的裤子。

手腕突然被按住,莫邢眼也未睁地说道:“不要脱我的衣服。”

莫旬的手僵了一会儿缓缓地收回来,他将莫邢从自己的腿上推开,“……那你也不要睡在我的腿上。”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垂眸看着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莫邢,嘱咐说道:“你困的话就回卧室吧,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莫旬语气平淡地说道:“晚上我想吃烤鸡。”

莫旬:“……”

去大厦交了这次的任务后,莫旬兑换了一部分灵石剩下的则兑换了一些金钱,他虽然是修真者但毕竟还是生活在现世的,金钱也是必需品,而且现在他家里还有一个蹭吃蹭喝还点单的人。

因为和阎裳有约所以莫旬这次并没有接新的任务,从大厦离开后他又去买了不少符咒,之后又漫无目的地转了转,没发现类似韩鸣君分身的存在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买了烤鸡回去了。

莫旬回去之后,莫邢正坐在沙发上面翻看阎裳留下来的资料,那份资料只有修士才能看懂,所以他并没有担心莫邢会看出什么。

阳台上面晾着他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莫旬记得他是直接将衣服扔进洗衣机里了,虽然只是按按洗衣机的按钮,但莫旬看着俨然一副将这里当做自己家的莫邢,还是感觉有些好笑。

听见动静,莫邢抬头看向莫旬,视线在他手里的烤鸡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就移到了他的脸上,一眨不眨地看着。

莫旬对他的目光熟视无睹,他走到厨房洗净手将烤鸡拿出来撕开放在盘子里,一回身发现莫邢已经自觉地坐在了桌子旁。

一个烤鸡主要进了莫邢的肚子里,莫旬坐在他对面,单手托腮看着他吃,见他吃的差不多了才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莫邢摇头,“不走。”

莫旬眨眼,“什么意思?”

“我跟着你。”

“理由?”

“没有理由。”

莫旬对这么理直气壮的回答简直没脾气,“我可以收留你一段时间,但是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我这里。”他见莫邢又低着头不说话,不由得摇了摇头。

看来有机会他得好好地检查一下莫邢了,实在可疑。

以天道对莫邢的态度这肯定不是他安排的,既然不是天道的安排还一直跟在自己身边,除非是有着什么目的之外,就只剩下韩鸣君分身这一个原因。

不过,他真的是韩鸣君的话……那得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莫旬将莫邢的小身板打量了一遍,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说要找机会,但是莫旬一个晚上也没有找到,莫邢洗澡的时候坚决不让莫旬同行,他又不能直接强硬地脱他的衣服,直到睡觉时,他还在想着对策。

晚上夜色最浓的时刻,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的房间,双人床上躺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淡淡的月光倾洒在两人的中间,仿佛一道银河将两人隔开,一边微亮一边黑暗。

莫邢小小的身体上面渐渐涌出一层黑气将他包裹起来隐于黑暗,黑气缓缓地拉长直到一个成年男子的体型后才停下,他的容貌身体都被黑气遮掩着,只有一双泛着红色的眼眸在黑气中若隐若现。

莫邢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向躺在他身侧正在熟睡状态中的莫旬,在夏天燥热的天气里,莫旬就穿着轻薄的睡衣,手臂和腿都暴露在外面,领口微敞锁骨肩膀半遮半掩。

清浅的呼吸声仿佛就响在耳边,莫邢凝视了莫旬一会儿,抬手轻轻地触碰他的下巴,指尖在他的嘴角勾划着,温热的呼吸就喷在他毫无温度的手指上。

莫邢倾身贴近莫旬,低头在他的身上嗅了嗅,还没等进一步动作时,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床头的金色铃铛突然丁铃铃铃地响了起来,这声音让莫旬当即就睁开了眼睛。

迷茫在眼里一闪而过,莫旬看着身前的黑影,冷静地问道:“什么人?”这黑气将里面的人完全地裹住,一丝气息都没有泄露出来,莫旬仔细地分辨了半天才隐约感受到了一丝阴气。

是鬼?莫旬想到了之前天道所说的厉鬼。

想到这里他的余光瞥向旁边,没有看到莫邢的身影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符咒突然出现在手里,他趁着黑影怔愣的时候,轻声地念着咒语,符咒闪烁着耀眼的金光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黑影在金光中无处闪躲,不过他周身的黑气十分强大,符咒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他见莫旬将剑拿了出来,知道他是要动真格的了,就快速地从开着一条缝隙的窗户逃跑了。

黑影消失之后,金色的铃铛也安静了下来,符咒从半空掉落在了地方慢慢地变为了纸灰。

厉鬼在离开之际莫旬好像看到了他的眼睛,泛着一种妖异的红色,眼眸古井无波仿佛一口深潭寂静深邃。

莫旬望着窗户的方向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突然,他想到了不见了的莫邢,眉头一皱,刚从床上下来房间的灯就被打开了。

莫邢站在门口神情平静地问道:“做噩梦了吗?”

莫旬见到莫邢没事,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坐回床上,探究地看了几眼,疑惑地问道:“你去哪了?”

“上厕所。”

第62章

这个时间点去厕所,这么巧?

莫旬狐疑地看着莫邢,试图在他的脸上或者眼睛里面看出心虚看出破绽,然而他一直都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就好像什么都不会让他变了脸色。

莫邢将灯关上就着淡淡的光线爬上床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他见莫旬也随之躺下后,就往他身边凑了凑,瘦小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

莫旬低头看了一眼,抬手将他的手臂移开,低声道:“很热。”

莫邢再次搭上,“我害怕。”

“嗯?”莫旬一怔,他以为莫邢刚刚看到了什么,就试探地问道:“你害怕什么?”

“怕黑。”

莫旬:“……”他才不信。

后半夜莫邢睡得很熟,莫旬则一直保持着清醒直到天亮,不过厉鬼在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而莫旬之所以没睡一则是因为警惕厉鬼,再则就是他一直在回想刚刚那个厉鬼的眼神。

不知为何,让他莫名地在意。

阎裳一直没有联系莫旬,不过他也并不着急,没收到消息的日子就留在家里制作符咒,他翻看过那个资料,里面魔物和鬼魂各占一半,对于鬼来说符咒是最克他们的。

莫邢这段时间就一直老老实实地跟莫旬一起待在家里,除了洗澡或是解决个人问题的时候他一直都追在莫旬的身后,莫旬制作符咒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的肉眼是看不到各种灵气之类的,莫旬拿着毛笔点着朱砂在黄纸上划咒语的样子,在他们眼里看着就跟神棍似的。

莫邢虽然粘人但是他话不多,一天下来有时候莫旬不说话他就一直很安静,所以尚且在莫旬能够容忍的范围内。

其实莫旬一直当着莫邢的面做这些也是一种试探,然而,这人的脸上可能就不存在换表情的功能,无论看见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一直过了三天,阎裳终于来了消息,非常的简洁明了。

十点,落日森林。

落日森林在外省,御剑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现在正好天黑,只要注意着点御剑完全不会被凡人发现,其实修真界有一种法宝可以隐身,一般对炼器有些天赋的人都可以自行炼制,然而玄剑派的人都不会炼器。

不知道他现在手里的灵石够不够买一个隐身法宝,毕竟这个法宝还是很有用处,莫旬心不在焉地想事,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的莫邢时微微一顿,忘记了这还有一个小麻烦呢。

“我要出趟远门,大概……两三天回来。”莫旬蹙眉问道:“你一个人在家里可以吗?”

莫邢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莫旬没犹豫直接拒绝,“不行。”他想到了之前出现的厉鬼,还是觉得放莫邢一个人在家里不太安全,思索了一会儿干脆决定将他放在隔壁邻居家里待两天。

他的隔壁住着的是纯阳道观的弟子,他们的修行比剑修要克厉鬼,而且感应更加敏锐,莫旬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平常也有交流一些画符咒的心得,所以将莫邢放过去就好,他还能放心一些。

莫旬已经做了决定,所以莫邢反对无效,九点半的时候,莫邢就被莫旬打包送到了隔壁,随后他直接御剑去了落日森林。

到达的时间刚刚好,阎裳正靠在一棵树上,垂着头把玩着手里的鞭子,感觉到莫旬的气息后,她随手将鞭子甩向附近的树干,对着莫旬打了个招呼。

鞭子将树干抽出一个凹痕,树皮都破裂了,很难想象这个鞭子甩到人的身上会怎么样。

“做好准备了吗?里面的魔物鬼魂比资料上的只多不少。”

莫旬对着她笑了一下,“好巧,我准备的符咒也是只多不少。”

说实话,莫旬手里其实有不少保命的东西,之前天道给他的那个铃铛仙器,一般的厉鬼都是不敢触碰的,对于修行不够的厉鬼更是直接见光没了。除了铃铛之外,这次出来天道还给他准备了不少高级的符咒,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天道的真实身份,莫旬搞不好还会感动一下了。

除了阎裳之外还有着两男一女在这里,见到莫旬之后全都一脸好奇地看着他,有一个男的甚至直接向他这边走来。

“没想到阎裳找的人居然是你。”男人看着莫旬一脸地开心,主动做着自我介绍,“我叫吴辰,是天机派的弟子。”

是上次在大厦差点撞到他的那个男人,是天道给他准备的人……莫旬的视线打量过他,淡淡地道:“玄剑派,莫旬。”

吴辰对莫旬的兴趣挺浓厚,还主动给他介绍了另外两个人,“他们一个是青山派的弟子叫韩阳,另一个则是神医谷的弟子叫冯柔柔,柔柔的毒术和医术都很了得,我们这次的安全就靠她了。”

韩阳和冯柔柔都是很和善的人,等吴辰做完介绍后,都笑着跟莫旬寒暄了几句,冯柔柔还给莫旬塞了一堆的丹药和毒药。

阎裳等他们寒暄完之后,微微直起身子,鞭子缠在手上,沉声说道:“我们这次的主要目标是这里的头目,一个高级魔物还有一个厉鬼,但任务并不是捉住他们就完成了,这里是魔物和厉鬼聚集地,附近的几个城市都是他们的猎场,有很多阳寿未尽的魂魄被迫逗留人间,受到阴气的影响正在壮大他的队伍,所以任务的最关键点是要捣毁这里。”

“落日森林深处有一块天然的魔石,魔物就是靠着这块魔石修炼逐渐化形的,毁掉魔石这里的魔气会消散大半,对于要吸收魔气的魔物来说,这里就不再是可以聚集的地方了。”

“厉鬼和魔物并不是待在一起的,所以我们这次分两路走,莫旬你和吴辰一起去解决厉鬼,之后我们在魔石的地点汇合。”

吴辰听到自己和莫旬一路就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认真地听阎裳说话,反而在皱着眉头,视线在四周找寻着什么时,忍不住疑惑地问道:“你在找什么?”

莫旬摇头,“没什么。”他见阎裳询问地看向自己,就对她比了一个可以的手势,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异议。

厉鬼那边比魔物要好对付一些,他和吴辰两人完全没有问题,不过,这么巧合地把他和吴辰分到一起,莫旬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天道的手脚存在。

毕竟,天道是可以联系到阎裳的,阎裳不像是自己一样有着记忆,她现在肯定还在坚信着天道的身份。

看来得找个时机给阎裳一点暗示了。

商议好了之后几人都没有再废话,直接前后脚地进入了落日森林,阎裳三人的方向跟他们不一样,进去之后三人的身影就消失了,夜晚十点多钟,阴气正是涌出的时候,到了十二点会达到一个峰值。

明明是夏天,但这里刮着的风都透着寒气,树枝被风吹的噼里啪啦地响着,各种古怪的叫声由远及近,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面前。

莫旬前行的脚步微停,在吴辰诧异的目光下骤然回头,对着茫茫的黑暗皱眉说道:“出来。”

一阵风刮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飞到了莫旬的脚边,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吴辰凝神感受了一番,迟疑地说道:“……好像……有凡人的气息?”他主修炼器,虽然修为也到了金丹期,但是他并没有莫旬敏锐。

“再不出来你以后就别想跟着我。”

莫旬这句话刚落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后面钻了出来,他抬头和面无表情的莫旬对视了一眼,然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边,抬手抓着他的衣摆不松手。

之前独自一人从警局离开,之后警察连找都没找他时,莫旬就已经在怀疑莫邢真正的身份了,而现在能从纯阳道观弟子的手底下离开,又独自一人来到了外省,再说他是人类,莫旬都觉得可笑。

不过,质问莫邢到底是什么人的事情不能当着吴辰的面前问,他抬手用力地揉了揉莫邢的头发,转头对看见莫邢后一脸惊讶的吴辰说道:“抱歉了,我没想到他会跟着我一起来,他是我的师弟,修为能对付一般的厉鬼,我会保护好他的安全。”

“没事没事。”吴辰连连摆手,他看着莫邢想了想拿出了一个手镯一样的法宝,温声说道:“这个给你戴上,遇到危险能保护你三次。”

莫邢将脸贴在莫旬的身上,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动静。

莫旬替莫邢接过了手镯,道了谢之后,他直接抓起莫邢的手,沉默地给他戴上了。

虽然他觉得以莫邢的能力估计用不着这个手镯,但是演戏就要演全面,不能当着吴辰的面露破绽。

吴辰以为莫邢是在怕生,就体贴地给他们留了一些空间,一直走在前面两三步远的距离。

莫旬扫了前面吴辰的背影一眼,低头瞥向抓着他的手腕走在他旁边的莫邢,压低声音说道:“我那天见到的厉鬼就是你吧?”

莫邢和他对视,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为什么跑来这里?”

这次莫邢开口了,语气平淡,“保护你。”

莫旬一怔,哼笑了一声,脸上紧绷的表情却是放松了不少。

第63章

越往落日森林里面深入,阴气就越来越浓郁,吴辰一开始还担心阴气会对莫邢产生什么影响,时不时地就观看他几眼,后来发现他一直面色如常,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以他金丹期的修为摸不清楚莫邢的底细他只当是因为莫邢身上带着什么法宝,然而,他的年纪这么小,顶多就是筑基修为,阴气对他竟然没有丝毫影响。

难不成他身上带了仙器?吴辰想得多了对莫邢的关注也就多了,莫旬注意到他的眼神,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然而多说多错,有时候主动解释更会露出破绽。

这一路走来,阴气越来越浓郁,然而厉鬼却没看见一个,不过,地上的尸体残骸却是渐渐地多了起来,偶尔还能看见堆成了半人多高的白骨,风中都染上了一股腐臭的气味。

吴辰拿出一颗药丸含在了嘴里,转头看着莫旬示意他也吃一颗,“柔柔炼制的解毒丹,这里可能有尸毒。”

莫旬点了点头,自己含了一颗,然后又往莫邢的嘴里塞了一颗。

解毒丹的味道有些涩,莫邢抬眸看了莫旬一眼,见他正在观察周围的情况没注意自己,就低头偷偷地将解毒丹吐掉了。

“我们这次要对付的厉鬼只是一个修炼了十几年的鬼使,只要注意不被他的尸毒伤到,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厉鬼身上的尸毒最为致命,其次就是阴气,他们没有肉身,修炼出了多少阴气,这些阴气就会凝聚成他们的身体。

真正强大的厉鬼,容貌肉体都和常人没有区别,隐在人群中只要不露出马脚几乎发现不了端倪。

“厉鬼……嗯……有没有哪个厉鬼是修真界也对付不了的?”莫旬好奇地问道。

吴辰想了一会儿,迟疑地说道:“好像有一个吧。”他也不十分确定,但见莫旬这么感兴趣就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我听说南山有个鬼王,好像还是个甲级任务,前一阵子有人接下了,但据说是失败了。”

“只是个流言,我也不知道真假,毕竟以我的实力还不能看甲级任务。”吴辰笑了笑,“鬼王大概有化神期的修为了吧?我师父亲自出马都不一定能生擒他。”

“厉鬼可以当做是炼器材料,真正高级的仙器都是有器灵的,以鬼王的修为炼成器灵的话,一定能炼制出高品阶的仙器。”对天机派的弟子来说,修为的提升都比不上亲自炼制出一个法宝来得开心,仙器更是他们门派的毕生所求。

吴辰滔滔不绝地说完后才发现莫旬一直没插上话,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抱歉。”

“没事,我对炼器不了解,正好需要你的科普。”莫旬一边随口回道,一边用余光扫过莫邢,见他神情没有一丝波动,也说不好吴辰口中的鬼王到底是不是他。

吴辰见莫旬对炼器很感兴趣,就主动给他科普了一些关于炼器的知识,莫旬刚好想了解一下炼器,听得还算认真,连吴辰向他这边凑近了一些都没注意到。

两人一个说一个听,气氛很是和谐,连周围的阴气森森都被驱散了不少。

莫邢抬头看了莫旬一眼,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有鬼。”

莫旬和吴辰怔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四顾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莫旬蹙眉刚要问他鬼在哪里时,右面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石头、灰尘与尸体残骸都被卷了起来一股脑地向着他们砸下。

由剑气凝聚而成的剑网将狂风迎面兜住,石头灰尘等等一切全都化为飞灰齐刷刷地落在了地上,莫旬下意识地将莫邢护在身后,手里的剑在黑暗中闪烁着淡淡地白光,剑气驱散了附近一小片的阴气。

“在那里。”吴辰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看着小木棍指引的方向沉声说道。

他们不怕厉鬼出现,就怕厉鬼不出现。

莫旬顺着吴辰所指的方向抬手挥出一道剑气,剑气所过之处照亮了黑暗,一个黑影闪躲不及时被剑气刮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喊叫。

随着他的喊叫,黑影嗖嗖嗖地出现在他们周围,渐渐围成了一个包围圈,低等级的厉鬼们围着莫旬三人在躁动不安,想要冲上来撕咬但好像又是在忌讳着什么。

莫旬手里捏了一把符咒,冷静地甩向了四周,符咒闪烁着金光消灭了围在最内层的厉鬼,符咒的出现让本就躁动不安的厉鬼更加惊慌了,想要逃跑但响起耳边的嘶哑喊叫又不得不让他们停下来执行命令。

吴辰在这些低等级的炮灰厉鬼出现时就蹲在了地上开始摆阵法,莫旬身后护着两个人但却一点都不露怯,还有余力去探查周围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左侧的阴气好像突然加重了一样,浓郁得他都快感应不到这次的目标了。

难道这里不只是有着一个鬼使?那样的话就有些棘手了,莫旬一边想着,一边又挥出一道剑气。

莫旬的感觉并没有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两个身形比这里的鬼使还要清晰一些的黑影正站在树叉上眺望这边的情况。

黑影甲眼巴巴地望着那个个子瘦小的几乎被厉鬼遮掩住的身影,犹豫地说道:“那个……是不是老大啊?”

黑影乙比他淡定一些,虽然视线也一直都凝聚在莫邢的身上,“气息有点像。”

“……老大怎么变成这样了?”黑影甲震惊了,“他被和尚超度了?”

“……可能是受伤了有些虚弱。”

“也对,他之前被那群修真者围攻了。”黑影甲语气带着愤怒,“老大现在肯定是要打入他们的内部,将他们一锅端。”

黑影乙对他的结论有些无语,但还没等说什么就发现莫邢好像在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他当机立断地伸手拉着黑影甲迅速地离开了,一点迟疑都没有。

莫邢将目光收回来,瞥了一眼吴辰布的阵法,抓着莫旬的手臂,低声跟他说道:“我可以捉住他。”

莫旬将食指竖在唇边对着莫邢嘘了一声,示意让吴辰的阵法来就可以了,其实,他也可以不用阵法直接对付鬼使,不过那样会麻烦一些,用铃铛的话倒是能省掉麻烦,但是财不露白的道理莫旬还是懂的。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吴辰的实力。

阵法和炼器是天机派的两大分支,吴辰属于两者皆通的那一类,利落地将阵法布好后,他拿出一把符咒甩向正欲逃跑的鬼使,角度刁钻地将他逼到了阵法的范围内,鬼使刚刚踩进阵法,一个由白光编织而成的牢笼将他关住,黑气被白光所净化,只剩下一团灰气不安地在里面撞来撞去。

鬼使被关起来后,围在他们周围的低级厉鬼们全都一哄而散,周围的阴气一瞬间就消散了不少,头顶的阴云都透出了几道淡淡的月光倾洒而下。

吴辰抬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汗,微微松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莫旬说道:“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早点去找阎裳他们会合吧。”

莫旬点头,他将鬼使收进一个小玉瓶里,然后辨别了一下位置,顺着阎裳他们离开的方向找去。

阎裳这里的情况比莫旬这边要棘手很多,因为出现了意外状况,本以为的只有一个高级魔物,没想到竟然会有三个。

再加上魔物的手下,虽然不会给他们造成什么威胁,但是却会影响到他们对高级魔物出手。

三个人一人对付一个,其中阎裳还算是轻松一些,冯柔柔主要专精医术和毒术,对于战斗就有些苦手了,她是三人中最狼狈的一个。

莫旬等人到的时候,吴辰主动去将冯柔柔替换了下来。

三个高级魔物中,阎裳对付的那个修为最高,也是他们这边的目标。

这个魔物的人形态是最完美的一个,其余两个都还保留着一些魔物本体的特征。

阎裳见到莫旬后神情有一些放松,虽然很诧异为什么莫邢也在这里,但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她将一把匕首扔给莫旬,沉声说道:“去将魔石毁了。”

这个匕首是特制的专克魔气,莫旬轻轻地弹了一下刀身,对着阎裳应了一声,然后领着莫邢去找魔石。

魔石就隐藏在魔物老窝的附近,莫旬一边观察着匕首的反应,一边在附近搜寻着。

莫邢跟在他的身后,抬手戳了戳他的腰,对上莫旬疑惑的眼神,他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莫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向那边走去了。

“你不怕我骗你吗?”莫邢跟在他的身后这么问道。

“你不会骗我的。”

“你怎么知道?”

莫旬想了想,点了点莫邢的胸口,想要来一把小浪漫,就轻笑着说道:“你的这里告诉我的。”

莫邢低头看着被莫旬点过的地方没说话。

顺着莫邢指的方向走了没有百步,莫旬就发现了魔石的所在,魔石呈黑色菱形状,被枯草一遮非常地不显眼。

莫旬蹲下来一边用剑气将自己围住抵挡着迫人的魔气,一边拿着匕首在上面比划着想要找个好插进去的角度。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莫邢突然开口了,“厉鬼是没有心的。”

莫旬怔愣,莫名其妙地问道:“什么?”

莫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什么都无法告诉你。”

发现他还在纠结刚刚的话题,莫旬有片刻的无语,但见莫邢这么一本正经地告诉自己的样子,又觉得好笑。

这次的真是不懂浪漫是什么。

仿佛知道莫旬在想什么,莫邢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只是不想骗你。”

莫旬嘴角含笑,表情轻松地说道:“我知道。”

第64章

魔石也是有着灵智的,它和魔物共生共存,魔物借由它所散发的魔气提高自己的修为,而魔石则靠着魔物提供的血肉滋养本体,待得时机一到就可化为人形。

眼前这块魔石很明显离化形还有些遥远,不过它的灵智很高,在莫旬靠近的时候就有了警觉,发散而出的魔气越来越浓郁,一股特殊的气味随着狂风向周围扩散,试图吸引附近的魔物前来救命。

若不是它不能动,魔石恨不得长出八只脚用来逃命。

匕首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莫旬用剑气将魔气破开,刀尖抵着魔石的顶部用力地刺入,黑色的魔石裂开了无数条缝隙,猖狂的魔气瞬间停滞了一下,然后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黑色的魔石渐渐变为了灰白色,莫旬随意地将匕首拔出来,垂眸瞥了一眼有了缺口的刀刃,微微摇头,挺好的灵器就这么毁了。

魔石已毁,莫旬刚想起身带着莫邢离开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天道的声音,“等等,魔石里面有一块暗黑钥匙,你把它拿走。”

暗黑钥匙是什么?莫旬蹙了蹙眉,直到天道又催促一遍后才再次拿起匕首去将裂开的魔石敲碎。

魔石被毁之后就和普通的石头一样了。

莫邢见他又回去敲魔石,也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里面有东西。”莫旬也没隐瞒,他示意莫旬蹲下来跟他一起找。

魔石的体积不算小,匕首用起来不顺手,莫旬将它扔到一边,想了想将自己的剑拿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暗黑钥匙眼底是什么,长着什么样子,到底能不能承受住他的剑气,所以不敢直接用剑气将魔石粉碎,他谨慎地将石头均匀地切成了若干块,然后一块一块地探查过去。

莫邢也学着他的办法帮他一起找。

“……你不应该告诉他。”天道出声说道。

莫旬在脑海里回复他,“这个钥匙很重要吗?”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天道说完顿了一下,又嘱咐说道:“他的来历不明,你不要对他这么信任,有事情你可以寻求吴辰的帮助。”

莫旬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好好好,我知道。”看来天道还不知道莫邢的身份。

正好,他一点都不想让天道知道。

明明是厉鬼,却变成了现在这样一副小孩的样子,虽然并不至于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但看他之前变为厉鬼时不稳的状态,莫旬觉得天道若是知道了莫邢的身份,可能下一秒莫邢就会被修真界的人给围攻了。

他不知道韩鸣君到底是怎么进入轮回镜的,但凭借着这几次的经验来看,他应该是避开了天道这个器灵。

能进入轮回镜的只有元神,而韩鸣君主修的就是元神,他的实力比器灵强,但肯定也是有着一个底线的,这些分身继承了他对自己深入骨髓的感情和偏执强势的占有欲,却并没有关于他们之间的记忆,这应该就是韩鸣君力所不逮的地方了。

穿梭的时空越多肯定越会消耗韩鸣君的元神,这从他每一世的分身能力在逐渐减弱就可以看出,之前的两个世界,天道根本辨别不出韩鸣君的身份,甚至他都无法接近自己。

而之后天道却可以利用他的能力调动其他势力对韩鸣君进行追杀。

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必须要赶快找到离开轮回镜的办法。

莫祁的内丹……不知道同样作为白龙,他可不可以感应得到……莫旬想起他之前在元神状态的时候身后出现的龙尾,他的元神状态好像在逐渐增强着。

也许他在潜移默化地吸收着莫祁内丹里的能量?

莫旬的思绪转的飞快,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他在走神,只是探查石块的速度变慢了。

莫邢捏起一块石头掂了掂,低声说道:“好像是这个。”

莫旬回神,从他手里接过石块,剑气将石块切开,如墨一般颜色的玉玦镶嵌在里面仿佛就是石头的一部分一样,莫旬费了一些力气将玉玦完好无损地从石块里面分离出来。

“就是这个,你快收起来。”天道在莫旬的耳边说道。

分离出来之后莫旬才发现这块玉玦实际上只有一小块,看样子应该是还有三块一模一样的,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

难怪说是钥匙,就是不知道攒齐之后能开启什么了。

莫旬打量了几眼玉玦,见它身上没什么魔气就随意地扔到了自己的储物戒内,他看了一眼已经蒙蒙亮的天色,示意莫邢跟着自己,“我们回去。”

魔石被毁后,落日森林内的魔气都弱了许多,然而魔气弱了,魔物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有增多的趋势。

阎裳他们那边的情况比之前还要糟糕,并没有因为魔石被毁而松上一口气,魔物的数量比之前要多上一倍,就连被吴辰替换下场休息的冯柔柔都再次迎上了几个中级魔物,和他们周旋着。

高级魔物又增加了三个,其中一个浑身罩着黑袍,莫旬和莫邢出现时,他的视线敏锐地转过去,口中发出了几声短促的喊叫,顿时,离莫旬最近的魔物全都向着他攻去。

莫旬刚提着剑要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手臂抬起一副要保护他的架势。

低头看着莫邢的头顶,莫旬默默地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轻笑了一下,戏谑说道:“大人打架,小孩子不要插手。”

他的话音刚落下,手里的剑就猛然横起抵挡住了一只突然伸向他胸口的手,手背灰白,指甲锋利泛着幽幽地黑光,一看就是含有剧毒。

莫旬将魔物震开,剑气分为三道凌厉地向他刺去,手里抓着一把符咒扔向身周,拦截住了又一个赶到的魔物。

莫邢站在身后看着和魔物战在一起莫旬,嘴唇抿得死紧,阴气渐渐在身边围绕,一丝轻薄的黑气将他包裹住,然而他的身体却并没有跟之前两次一样拉长,反而随着天色的大亮,轻薄的黑气也慢慢消失了。

莫邢的情况,莫旬没有时间注意,他斩杀了几个魔物后发现围过来的只多不少根本杀不完,眉头皱了皱,他当机立断地用出了之前天道给的铃铛仙器。

一阵耀眼的金光将包围着他的魔物们全都裹在了其中,魔物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了飞灰,莫旬的身边一下子就空旷了起来。

他这边的金光刚刚闪过,阎裳那边也传来一模一样的金光,莫旬下意识地望过去,刚好看到阎裳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金色铃铛。

阎裳和莫旬对视,眼里快速地闪过一抹诧异,她皱着眉头将铃铛收起来,手里的鞭子一甩勾住了一个没被金光杀死但也被重伤了的高级魔物。

“你们大规模地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被阎裳抓住的那个就是披着黑袍的那个,他的黑袍已经完全破裂,一张年轻但却面色灰白的脸暴露在外面,他的嘴角有一丝黑血,看着阎裳的目光带着不屑,“我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些正道的人。”

阎裳撇了撇嘴,捏着他的脖子用力地一扭,咔嚓一声脆响,魔物睁着眼睛断了呼吸。

随手将魔物的尸体扔到一边,阎裳拿出一张纸擦了擦手上、脸上的血迹,妖艳的面容布满了寒霜,“魔物是讲究领地的种族,后来的这些魔物都不是生活在落日森林的。三个高级魔物突然出现在这里,这里肯定有着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除了阎裳之外,吴辰等人都受了一些轻伤,冯柔柔给了他们一人一个丹药,服用过后快要力竭的修为恢复了一部分。

被抓破的伤口周围泛着黑色,魔物的指甲都有毒素,即使用灵气将毒逼出来,伤口受到了影响却不会那么快地愈合。

一场乱斗下来,大家都很是疲累,听见阎裳的话只有吴辰应了一声给了个回应,其余人全都靠着树闭目养神。

莫旬领着莫邢走到阎裳的身边,两人谁也没有提金色铃铛的事情,当然,关于黑暗钥匙的事情,莫旬也暂时没有提起。

刚刚走过来的时候,莫旬随手将这次的目标魔物的尸体封印在了小玉瓶里,他将玉瓶扔给阎裳,低声问道:“现在离开?”

阎裳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自己被血染湿的衣服,也不愿再待下去就点了点头,拿出了五个遁地符给他们分了之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勾唇说道:“还算有惊无险,回去好好休息,报酬我会亲自给你们送去。”

遁地符将回程的时间缩减为了三分钟,莫旬带着莫邢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拉着他一起进了浴室。

除了因为一身血污之外,莫旬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验验货”。

虽然他已经很确定莫邢的身份了,但还是真正地眼见为实后才更能放心。

不过莫邢很“排斥”跟他一起洗澡,板着一张小脸说什么都不脱衣服,更是趁着莫旬不注意偷偷溜出了浴室。

莫旬有些无奈,但好在也没强迫他,见他跑了就干脆自己洗了。

没想到他变成了小孩子之后自尊心还挺强的,莫旬想到刚刚莫邢的表情嘴角就忍不住翘起,小孩子的身体没有料怎么了?他又不会笑话他,还不给看。

洗过澡之后,莫旬在客厅和卧室都没找到莫邢,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回答,他打了个哈欠干脆回到床上去补眠。

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莫旬睡醒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黑影,他皱了一下眉随即又渐渐舒展开,轻声问道:“莫邢?”

黑影嗯了一声,抬手轻轻地摸着莫旬的嘴唇。

唇上的触感冰凉,莫旬将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笑着说道:“现在能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吗?”

第65章

莫邢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地说道:“受伤了。”

莫旬等了一会儿,发现他就打算用这三个字来打发自己,没好气地将他的手甩开,“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

手上温暖的触感消失了,莫邢被甩开的手虚握了两下然后重新放在莫旬的手上,再次开口说的话就多了起来,“我生在南山,是天机派那个弟子口中的鬼王,我不清楚对付我是不是你们正道的甲级任务,但我前段时间的确被修真者围攻了。”

他并没有因为莫旬也是修真界的人而对他抱有敌意,莫旬想知道什么,他就如实地告诉他,“被围攻的时候我正在闭关突破,他们手里有仙器将我重伤了,在没有恢复之前我无法长时间地变为本体。”

即使他现在是本体,但气息却极其地不稳定,围在周身的黑气忽强忽弱地,莫旬看他这个情况有些担心地问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你尽快恢复吗?”

只要他和莫邢在一起,天道迟早会知道他的身份的。到时候估计会想办法对付他,这种状态实在是太危险了。

黑气包裹着的莫邢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动作,然而莫旬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他一直在凝视着自己,视线带着熟悉的灼热。

莫邢低声说道:“有。”

“什么办法?”

“……你确定要帮我吗?我是厉鬼,你们修真界的敌人。”

莫旬愣了一下,莞尔笑道:“是修真界的敌人又不是我的敌人。”他说完不见莫邢有动作就催促问道:“到底该怎么帮你恢复?带你去阴气比较重的地方闭关可以吗?”

“不需要。”莫邢的声音清冷,他将手从莫旬的手里抽出来,轻轻地勾着他的下巴,在莫旬诧异的目光中,低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莫邢的嘴唇都是冰凉的,唇与唇相连的那一刻让莫旬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搂莫邢的脖子,嘴唇微张,柔软的舌尖探入口中探索,勾着他的舌头纠缠不休。

“唔……”莫旬的气息微重,他一边迎合着莫邢的亲吻,一边分出心神来抵抗昏昏沉沉的思绪,他迟缓地眨了眨眼睛,一声低语在唇边逸出,“等、等等,我突然有点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莫旬闭着眼睛已经陷入了昏睡状态。

莫邢将莫旬的嘴唇放开,舌尖舔过他唇上的水痕,围在周身的黑气渐渐褪去,一个容貌俊美肤色过分苍白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房间,他的眼眸是红色的看着十分妖异,长到肩膀的黑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厉鬼如果不主动暴露身上是没有一丝阴气的,莫邢静静地坐在床边除了眼眸的颜色之外看着跟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伸手轻轻地揉捏着莫旬的嘴唇,那里被亲吻过后看着异常红润,指尖抵开他的牙齿探进去勾弄着柔软的舌尖,那里的滋味他尝过,能够让人上瘾。

莫邢垂眸盯着莫旬因为呼吸不顺畅而泛红的脸,眼神暗了暗,再次低头用嘴唇替代了手指。

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莫旬躺在床上揉了揉眼睛,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直到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他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他的昏睡肯定跟莫邢有关系,他还从没有被吻“睡”过的经历。

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倒是有人睡过的痕迹,莫旬掀起被子想要下去时,才发现他的睡衣被换了,身上只穿着一件什么都遮不住的半袖。

门口传来脚步声,莫旬下意识地将被子又盖了回去,然后抬头望去,见到出现在门口的人时,眼眸有一瞬间的睁大。

经过了一晚上莫邢还是保持着本来的模样,他在变成小孩子的状态时五官就非常地精致漂亮,长开后更是俊美迷人,不过他的脸上惯常没有表情,周身都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莫旬打量的视线从莫邢的脸上缓缓地转到了他的身上,干咳了一声移开视线看着腿上的被子,低声说道:“你去洗澡了?”

变成小孩子时,莫邢是瘦瘦小小的,实际上他的本体一点都不干瘦,反之他的身材非常地好,腰身、手臂看着就非常地有力。

莫邢嗯了一声,他的腰上只围着一条浴巾,坐在床边时,浴巾有些松散地从腰上下滑,暴露出了精壮的小腹。

他的肤色太白,显得小腹上面的藤蔓印记格外地明显,淡红色的藤蔓被苍白的皮肤映衬得仿佛比莫邢的眼眸还要妖艳。

莫旬本来一直在用余光瞟向莫邢,直到扫到那一抹红色时才将头转过来,垂眸认真地看着那个藤蔓印记。

他的视线太热烈了,热烈到莫邢都忍不住地出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这里。”莫旬伸手去摸他身上的滕蔓印记,轻声说道:“这个叫做赤炎藤。”

莫邢垂眸盯着他放在自己小腹上面的手,低声说道:“你认识?”

莫旬勾唇轻笑,“认识。”他想了想又笑着加了一句,“我很喜欢这个藤蔓。”喜欢这个藤蔓的主人。

小腹上面勾画着藤蔓印记的手指力道很轻,但就是因为这种轻柔的力道让莫邢面无表情地抬手抓住了莫旬的手腕,他对上莫旬看过来的视线,沉声问道:“有衣服吗?”

他们两人的体型相差并不太大,莫旬从衣柜里面找了一套大一号的家居服扔给莫邢,又翻找了一会儿,拿了一盒还没开封的内裤一起扔了过去。

莫邢将浴巾扯掉,当着莫旬的面直接换起了衣服。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莫旬等他穿好衣服之后,靠坐在床头开始算账。

“我吸了一些你的阳气。”莫邢诚实交代,“所以现在可以短暂地维持本体。”

阳气……莫旬揉了揉额头,难怪他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不振。

“昨晚吸收的那些可以让你维持多久?”

莫邢淡淡地说道:“一个白天。”

莫旬:“……”

他如果一直不恢复,只靠自己的阳气来维持本体的话,用不了几天他就被吸成人干了吧?突然想到了什么,莫旬眯着眼睛问道:“你当初跟着我就是为了吸我的阳气?”

他还记得莫邢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他说他饿了。

他当时还以为是肚子饿了,但现在来看,很有可能是被他的气息所吸引了。

然而,莫邢对他的问题却是直接否认了,“不是,因为我想跟着你。”

莫旬怔了一下,眼神染上了笑意,他微微直起身体抬手搭在莫邢的肩膀上,凑过去轻声说道:“这次不许在吸我的阳气了。”说完侧头吻上他的嘴唇。

他并没有换衣服,所以身上还是只穿着一件什么都遮不住的半袖,莫邢一只手搂着莫旬的腰,另一只手则向下摸到了他的大腿,手掌冰凉在腿上摩挲着仿佛在汲取温暖。

莫邢的体温偏低,身体渐渐燥热的莫旬恨不得直接贴在他的身上降温,唇与唇短暂的分离,莫旬半跪起身双腿分开坐在了莫邢的腿上,抵着他的额头低笑,“贴着你好舒服。”

“你的身上真热。”莫邢的手从莫旬的衣服下摆探进去,抚摸着他的背脊,张嘴再次含住了他的嘴唇。

“那你就帮我降温啊。”莫旬将莫邢的衣服解开,手掌贴在他的身上抚弄,莫邢捏着莫旬的下巴,侧头啃咬着他的颈侧,不动声色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两人的气息都越发地灼热,亲吻也越来越深越来越激烈,就在莫邢揽着莫旬的腰将他压在床上,嘴唇从他的下巴逐渐向下亲吻,手掌刚刚分开他的双腿时,门铃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莫旬眼神闪过一抹清明,他将埋首在颈侧的莫邢推开一些,望着门口的方向蹙眉说道:“是阎裳。”阎裳不喜欢遮掩气息,只要稍微一探查就能发现。

莫邢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管她。”

莫旬安抚地捏了捏男人的后颈,然后将他推开,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换上,侧头对着靠在床头目光平淡地看着自己的莫邢笑着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多久?”

莫旬摸了摸下巴,试探地说道:“嗯……半个小时?”

莫邢点头,伸手将柜子上的钟表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莫旬:“……”

这个举动是说超过一秒钟男人就亲自出去抓人的意思?

莫旬觉得自己从莫邢的身上又看到了那个为了跟着自己,执意地抓着自己衣摆的幼稚小孩的影子了。

从按了门铃到门被打开,阎裳在外面一直等了将近十分钟的时候,莫旬见到她时,就见她娇艳的面容上满是不耐烦的神情。

“在睡觉?”阎裳上下打量着莫旬的打扮,看他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不是很整齐的样子,蹙眉问道。

莫旬点了点头,侧着身体示意她进来。

两人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面,阎裳扫了一眼周围,有些感兴趣地问道:“那个小孩呢?”

“在睡觉呢。”

“我听吴辰说那个人是你的师弟?”阎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告诉我那是你的弟弟吗?”

那是你的尊主……莫旬淡定地回答,“是弟弟也是师弟。”他不想讨论莫邢的事情,就转移话题问道:“你来找我什么事?送报酬来了?”

阎裳见他无心讨论莫邢也就没有惹人嫌的继续问下去,“是啊,我已经交了任务了。”她说着扔给了莫旬一个储物戒指,“你的那一份都在这里,这次能安全回来你功不可没,所以我私自给你多加了一份,吴辰他们也并不反对。”

莫旬漫不经心地查看着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眼里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他谦虚地说道:“你的功劳也很大,后来多亏了你的仙器,我们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掉那一群魔物。”

阎裳抬眸看了莫旬一眼,眼神微微闪烁,她抬手轻轻地敲击着沙发扶手,沉吟了一会儿,干脆直接将她手里的金色铃铛拿了出来,“你说的仙器就是这个吗?”

她拿着铃铛把玩,勾唇笑道:“我看见你好像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铃铛在她手里叮当作响,“是不是我当时眼睛花了?”

“我的确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是低阶仙器。”莫旬将天道给他的铃铛也拿了出来扔给阎裳,耸了耸肩说道:“它的来历比较特殊,不知道会不会跟你的那个有什么联系。”

他打算趁这个机会暗示一下阎裳。

阎裳低头对比着两个铃铛,低声问道:“什么特殊的来历?”

“它是一个自称为天道的神棍给我的,说是能够为我改命,实际上都是骗人的。”

阎裳低着头没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他,蹙眉再次问道:“什么来历?”

莫旬诧异地看着她,“你没听到我刚刚的话?”

阎裳摇头,“没有。”

莫旬:“……”

这时天道的声音在莫旬的耳边响起,“你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很危险。”

是天道在搞鬼……莫旬觉得他的话很好笑,“是我危险还是你危险?你是不是在心虚?”

天道:“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屏蔽我的话?”

天道:“……我是在为了你好。”

莫旬哼笑了一声,对他的回答嗤之以鼻,有天道盯着,一些太过明显的话肯定是无法对阎裳说了,他思索了一会儿,只能简单地回道:“一个神棍给我的。”

阎裳点了点头,将铃铛扔还给莫旬,面容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去交任务的时候在协会看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莫旬疑惑地问道。

“玄剑派的掌门人。”

莫旬挑眉,“我师父?”他顿了一下,狐疑地看着她,“你确定你没看错?”

“我曾经见过你师父一面,不会认错的。”

他师父已经快到化神期的修为了,平常的时候都在派里闭关,这次怎么会出来了,而且还是去了协会,莫旬心中有些不好地预感,神情凝重地问道:“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吗?”

“好像是为了协会发布的新任务来的吧,这次的任务是甲级的,据说报酬是个中阶的仙器,很多门派的长老掌门都出现了。”

中阶仙器值得这些老一辈的人出手了,要知道修为达到了巅峰之后,渡雷劫飞升几乎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手里有着仙器成功的几率会大大的提升。

听说他师父是为了仙器而来,莫旬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阎裳接下来的话却是将他松开的那口气又提了回去,“不过,你们玄剑派有两名弟子好像失踪了,你师父也有可能是来寻人的。”

“谁失踪了?”他怎么没听到任何消息?

阎裳摇头,“不清楚,只知道是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失踪了,就之前不久发生的事情。”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莫邢被修真界的人围攻的事情也发生在前不久。

莫旬垂眸掩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轻笑着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以后有机会我还想和你继续合作。”

“不用那么客气,我很喜欢你这种类型的长相。”阎裳微微倾身,傲人的胸围波涛汹涌,她抬手摸着嘴唇,低声暗示着道:“有没有兴趣留我一夜?”

莫旬反应了一会儿,余光下意识地扫向卧室的门,摆手毫不迟疑地拒绝道:“不行。”

你尊敬的尊主就在隔壁,你竟然敢说这样的话?不怕日后被收拾吗?

阎裳勾了勾嘴唇,神情有些遗憾,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姿态慵懒地说道:“我见你双眼含春还以为你需要疏解一下欲望,不过没兴趣就算了,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她临走前又扔下了一句话,“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就来联系我吧。”

莫旬看着阎裳的背影有些无语,这女人一直对长得俊秀的男人感兴趣,之前在魔界的时候也是这样,没想到换了一个世界,她的爱好还是没有改变。

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莫邢站在门口望着莫旬说道:“半个小时到了。”

卧室和客厅只隔着一个门,阎裳的话被莫邢听得一清二楚。莫旬刚走到他的面前还没等说些什么就被他直接扛在了肩上。

莫邢转身走回卧室将莫旬扔在床上随即自己也压了上去,捏着他的下巴和他抵着额头对视,低声说道:“我可以帮你疏解欲望,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别人。”

莫旬觉得自己冤枉死了,“我没用奇怪的眼神看别人。”

“她说你双眼含春。”

“……那是因为被你亲的。”莫旬也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阎裳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在亲热,被打断容易,但一身的燥热却并不容易下去。

所以,阎裳会那么说估计也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莫邢轻轻地在莫旬的嘴唇上磨蹭着,手掌向下分开他的双腿,手指灵活地褪下他的裤子,“我们继续。”

莫旬舔了舔嘴唇,屈起双腿方便莫邢的动作,衣服被一件一件地丢到地上,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亲吻、缠绵。

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房间内的温度在渐渐升高,火热的气息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莫旬额头冒出了细汗,他紧紧地抱着莫邢的后背,恨不得将自己融入进他的身体里。

他身上的凉意有效地缓解了莫旬体内涌起的燥热,他用脚趾暧昧地磨着莫邢的小腿,半眯着眼睛声音含糊地说道:“不要亲了……嗯……再亲就要化了。”

莫邢对他的身体每一个部位都非常感兴趣,亲吻不间断地落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连串的暧昧痕迹后还不罢休,又将莫旬翻过去舔舐着他的脊背。

莫旬趴在枕头上,眼睛都泛起了水光,感觉莫邢在抬高他的腰他刚要配合着起身,但突然在附近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让他的身体僵硬住了。

第二次被打断了好事让莫邢的脸色都阴沉了下去,他自莫旬的身后抬头,低声说道:“很强的气息,奔着你来的。”

莫旬干笑了一声,体内的欲望在慢慢平复,他拉起被子将身体盖住,见莫邢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就凑过去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嘴唇,含糊说道:“是我师父。”

莫邢任由他亲,一言不发。

莫旬想到过他师父这几天会来找他,但没想到竟然现在就来了,他想起了之前阎裳的话,不由得蹙眉向莫邢问道:“之前围攻你的修真者们,有没有玄剑派的人?”他怕莫邢分不清玄剑派和其他门派的区别,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就是剑修,使用剑气的人。”

莫邢点头,“有。”

莫旬心里有不好地预感,“……那他们人呢?”

“不知道,有可能死了也有可能被重伤留在了南山。”莫邢下床将衣服捡起来,一脸平静地给莫旬穿上,如果忽略他身下某处的狰狞,根本看不出来他之前刚经历一场被打断的亲热。

莫旬和他一对比就没有他那么淡定了,脸上的红潮和水亮的眼眸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而且他的腿还有点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刚刚在干什么。

莫邢给他穿好衣服,然后摸了摸他的脸颊,凝视着他的眼睛,低声说道:“真的含了春色。”

莫旬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将莫邢推开,他下床奔着浴室走去,“我去洗脸。”

莫旬赶在他师父来之前将自己打理妥当了,虽然脸还有点红但好在看着并不觉得奇怪了,虽然莫邢说他师父不会看透他的身份,但莫旬并不放心,所以他依然被留在了卧室。

玄剑派的掌门人常夙如今已有一百七十多岁,以他现在的修为光是寿命还有个两三百年,只有真的渡劫飞升成仙后才会不老不死,获得长生。

一百七十多岁的年纪面容看着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一身素洁的白袍,气质温和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人是一名剑修,更是一个门派的掌门人。

莫旬见到他乖乖地低头问好,“师父。”

常夙笑着点了点头,将莫旬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抓过他的手腕又探查了一下他的修为,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还算用功,不过我见你周身有阴气环绕,最近你遇见厉鬼了?”

莫旬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说道:“跟别人一起接了一个乙级任务,任务目标是一群厉鬼和魔物,昨天刚刚回来。”

常夙缓缓地点头,“虽然这些阴气不会影响到你的修为,但是会折损你的阳气,你要多多注意了,我之后给你留下一些符咒,你将它戴在身上。”

“好的。”莫旬顿了一下,主动开口问道:“师父这次出关所为何事?”

提到这个常夙的表情有些凝重,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你师叔门下有两个弟子之前私自接了一个甲级任务,虽说是和人一起合作,但是目标并不容易对付,你的两个师兄只来得及向派内传了求救玉符,人却是了无音信了。”

“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寻找你两个师兄的下落,你的师叔什么脾气你还不了解吗?为了这两个弟子天天去我闭关的地方哭鼻子,我没办法了只能出来。”常夙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莫旬搜索了一下记忆,也想起了他师父口中这个师叔的事迹了。

他师叔是一个用水做成的男人。

第66章

想到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一直眼泪汪汪的师叔,莫旬斟酌着问道:“师叔他……还在门派吧?”

常夙叹气,“跟着我一起出来了,说是他的徒弟他要亲自去救。”

莫旬委婉地说道:“以师叔的修为可能留在门派更适合一些。”他师叔是上任掌门人最小的弟子,从小就不喜修炼,出来历练的那几年都是由他的师兄们暗中保驾护航才安全地活到了现在。

“罢了罢了,不提他。”常夙一副不想提这些糟心事情的表情,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份资料递给莫旬,对他点了点下巴,说道:“看看这个。”

这是从协会拿来的资料……之前阎裳给他的那份封面和这个一样,莫旬将资料接过来低头翻看了几页,眉头慢慢皱起,“这是……甲级任务?”

常夙点头,“对,除了仙石药草等等报酬之外,还有一件中级仙器,玄冥剑。”

竟然是修真界武器排名第三的玄冥剑,这次协会方面还真是大手笔了,到底是什么任务,报酬这么丰厚,莫旬这样想着,对手里的资料多了几分兴趣。

资料厚厚的一本,莫旬翻看的速度不算慢但是全都看完后也用了近十分钟,常夙在这段时间自己去厨房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在莫旬的房子里来回地走动打量,就在他要走到卧室附近的时候,莫旬终于从资料上抬起头来,语气很是微妙地说道:“……魔器现世了?”

常夙端着杯子走过来,神情凝重,“协会那边捉到了一个魔物,那个魔物亲口说出来的,而且最近魔物在现世活动得很频繁,A市的东南部分魔气在逐渐增长。”A市就是魔器即将现世的地点,魔器与仙器不同,它若出世必定先进行一场血祭,天灾也好人祸也罢,只有等它满意了才会停止。

这已经不能算是任务了,这是要去拯救一部分苍生。

“要出世的是哪个魔器?”自从修真界魔界冥界逐渐衰落,大陆以凡人为主流时,修士与魔物厉鬼等等全都隐于暗处,成名许久的仙器魔器等等也陷入了沉睡,有几个的沉睡地点被记载在了各大门派的古籍之上。

“是暗夜刀,千年前魔道右护法的武器。”

这个暗夜刀莫旬也知道,品阶虽然也是中级但是比不上玄冥剑,是刀这种武器就好办了,莫旬低声说道:“随着暗夜刀出世,刀鞘也会出现,在血祭开启之前找到刀鞘将它束缚住。”刀未认主前,就连魔物们都必须要找到刀鞘才可以收服它。

“这是最好的打算。”

“……那最坏的呢?”

常夙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叉,一字一顿地说道:“直接毁掉。”

毁掉一个魔器或是仙器这种品阶的武器就跟炼制它一样困难,莫旬摇头笑了一下,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这个任务不是他这种修为能够接的,所以他并不怎么上心。

常夙一看莫旬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眼里浮现一丝笑意,“你出来也有一年了,让我看看你历练的成果,这次的任务你跟随在我左右协助。”

莫旬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说道:“我刚金丹期。”

常夙瞥着他,沉声道:“那又如何?”

“……谨听师父吩咐。”

莫旬这里地方不大,所幸常夙也没有要留宿在他这里的意思,和他又闲聊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走之前给他扔下了一堆的符咒,言语之间满是对他这个房子的不满,“地宅位置中规中矩,但是阴气却太过森重,有时间换个地方住吧。”

“……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常夙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明日我会随你师叔去南山,你跟着我们一起。”

他看莫旬没有反应,直接皱眉说道:“你两个师兄失踪了,你不担心吗?”

“担心。”莫旬这次回答得很速度,语气真诚,“我去。”

常夙一脸满意地离开了。

卧室的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莫邢走出来坐到莫旬的身边,低声说道:“我饿了。”

饿了?莫旬挑了挑眉,和他对视了一眼,了然地拿出手机定了两份外卖。

想亲热一下被打断了两次,不光莫邢黑脸就连莫旬都觉得郁闷。不过他和常夙说话的这段时间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早就都烟消云散了,生理上的饥饿没有满足,不如先满足一下肚子。

两份炸酱面,莫旬和莫邢面对面地坐着,常夙和莫旬的聊天内容,莫邢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他明天要去南山,就开口说道:“明天我也去。”

莫旬将嘴里的面条咽下,舔了舔嘴角的酱汁,犹豫地说道:“你的身份……”

“没事,我可以变成之前的样子。”

他见莫旬还是不放心就又继续说道:“南山我熟悉,可以帮你找人。”

“你还没有恢复,被我师父撞破了身份,情况就糟糕了。”莫旬不太想让莫邢跟着,虽然男人跟他一起,他会比较有安全感。

“你可以保护我。”这句话莫邢说的认真,认真到莫旬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看着他了。

他才金丹期啊!怎么他师父也好,莫邢也好,都当他是化神期的修为呢。

“我是可以保护你,但我打不过我师父……”莫旬实话实说,还是想劝莫邢在家里等他。

莫邢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低声说道:“就这么定了。”

“嗯?”

“我跟着你一起。”

“……不行。”

莫邢淡定地低头吃面,对莫旬的话充耳不闻。

又这样……莫旬对莫邢“耍赖”的行径有些无力,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一边吃面一边思索着到时候他该准备几个遁地符用来逃命比较好。

夜晚是阴气最重的时刻,莫邢的身上又渐渐浮现出一层淡薄的黑气让他的身影若隐若现地,莫旬从浴室出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了?”

莫邢一脸平淡地向他走去,“阳气不够用了。”

他弯腰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莫旬打横抱起一步一步地走向床边,卧室的门在身后自动地关上了,还咔嚓一声上了锁。

卧室只开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线让莫旬有些看不清莫邢的神情,但是他放在腰间的手却是禁锢得让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不过莫旬也没想着挣扎,只是轻声提醒他道:“只能吸阳气不能做多余的事情。”

明天要跟他师父、师叔一起去南山的,今晚不适宜做出格的事情,不然肯定会被看出端倪来。

莫邢低声应下,“好。”

被放到床上解开浴袍的时候,莫旬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随着莫邢的身体压下来,缠绵热情的亲吻也随之而来,冰凉的手掌在身上拂过时,给他带来的感觉依旧火热。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什么事情了,只能舒展着身体回应着莫邢的亲吻。

莫旬这次没有被吻一下就昏睡过去,反而越来越精神,莫邢的体温从他那里染上了温热,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格外地舒服,两个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身体的变化就格外地明显。

“唔……别、别咬。”莫旬侧头摆脱开莫邢的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气息不稳地说道:“好了,到此为止。”再继续下去可能就停不下来了。

莫邢蹭了蹭莫旬的脖子,张嘴在上面咬了一口,看着他白皙的皮肤上被咬出的痕迹,赤红色的眼眸渐渐暗了下去,小腹处的藤蔓印记在隐隐发热。

“疼。”莫旬突然被咬了一口,忍不住蹙眉将莫邢推开了一些。

昏黄的光线虚晃了几下然后突然熄灭,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莫旬睁着眼睛有一瞬间的茫然,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暂时还无法适应,看不见莫邢的神情和动作,只感觉到有一个黑影在眼前。

莫旬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被子下面分开了他的双腿,温热的呼吸喷在腿上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抬手只摸到了莫邢的头发,他放在床上的手慢慢地缩紧,低声压抑着即将逸出口的声音。

黑暗可以遮掩住一切,但是房间内火热的气息和悉悉索索的暧昧声响却能暴露一切,莫邢放开莫旬的腿,舔了舔湿润的嘴唇,声音带着一丝低哑,“你还好吗?”

莫旬迟缓地眨了眨眼睛,屈起的腿无力地放下,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回道:“……还好。”

莫邢重新覆在莫旬的身上,低头去吻他的嘴唇,有些涩涩的味道在两人的嘴里蔓延开来,他的手从莫旬的腰间缓缓地移到后面摸索着,手指突然碰到一个有些湿滑却又坚硬的东西时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而这个触感稍纵即逝让莫邢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他的错觉。

正在他想仔细地摸索一番时,莫旬迷迷糊糊的思绪突然灵光了一下,他半眯着眼睛,手掌抵着莫邢的肩膀,低声说道:“你明天是用小孩子的身体,根本不需要吸阳气吧?”

莫邢嗯了一声。

莫旬:“……”上当了。

莫邢的注意力还放在他刚刚在莫旬的身后摸到的东西上面,手掌在那处细细地摩挲着,但下一秒手腕就被按住,手也被直接推开。

“睡觉。”莫旬打了个哈欠,将莫邢从自己的身上推下去,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被推开了莫邢也不恼,他从背后拥住莫旬,头抵着他的后背,眼睛丝毫没有受到黑暗的影响,垂眸定定地盯着他的后腰看,那里白皙一片什么也没有。

莫邢听着莫旬渐渐沉稳的呼吸声,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到了常夙这个修为后,睡觉和不睡觉已经没有区别了,如果是只跟着他一个人去南山的话,莫旬早晨四点钟就得爬起来去跟他汇合了,然而,这次的队伍里面还有他的师叔。

那个都已经入修真界好几十年,却还坚持着不用修炼代替睡觉的男人。

所以莫旬这次直接睡到了七点钟才清醒过来,躺在他身边的莫邢已经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正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只有睡觉的时候才像个孩子,莫旬摸了摸莫邢的额头,轻轻地将他推开一些,然后起身下床去浴室收拾。

八点整莫旬带着莫邢来到了跟他师父约好的地方等待着,八点半左右,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出现,后面那个不仅走的慢还时不时地打个哈欠停下来揉揉眼睛。

常夙的耐心遇上他这个小师弟后总是不太够用,见到莫旬时板着的表情才渐渐缓和,他低头看向靠在莫旬腿边的莫邢,疑惑地问道:“这是谁?”

莫旬眼神微闪,笑着说道:“他叫莫邢,我之前在外面捡到的一个孩子,无父无母,但根骨不错,所以打算教他一些手脚功夫让他之后能不被欺负。”

常夙皱了皱眉,“修真界讲究着一个‘缘’字,种下的因就必须承担日后的果,你与他有师徒缘,但若他与修真界无缘,你切记不要扰乱他的命数。”他说完仔细地打量了莫邢几眼,对莫旬说的根骨不错的评价点了点头。

他在打量莫邢的时候,莫旬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遁地符咒也被他攥在了手里,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常夙好像并没有看出异常来,才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莫旬的小师叔常溪终于走了过来,他的年纪还不到百岁,面容看着比常夙要年轻许多,和莫旬等人差不多大,他的长相平凡唯独一双眼睛很出彩,即使没有流泪,看着人的时候也是泛着水光的。

他一见到莫旬表情就委屈了起来,吸了吸鼻子,双眼含泪,“小旬,我的宝贝徒弟……”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常夙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我的徒弟。”

常溪不管他,继续说道:“我的宝贝徒弟都失踪了,小旬。”

莫旬的笑容有些无奈,“师叔别急,有师父在,两位师兄肯定会平安无事地。”

“你师父根本就不想管,冷血无情的人。”常溪抬手擦了擦眼泪,表情悲伤又凄惨。

如果说玄剑派中人,哪个让莫旬印象最深刻的绝对要数眼前他这个小师叔了,因为他的眼泪说来就来,莫旬的记忆中还有着他一边练剑一边哭泣的画面。

哭泣的原因是他觉得剑气砍伤了周围的花花草草让他觉得心痛。

反正这是一个神人,他那个在外人面前沉着稳重、高深莫测的师父,一见到小师叔,整个人的气息都会变得暴躁了起来。

常夙在徒弟面前还是要维持面子的,他无视了还在抽抽噎噎地抱怨他的常溪,拿出了遁地符咒分给了莫旬,“不管他,我们走。”说完率先念动咒语,身形一闪就消失了。

莫旬举起遁地符咒看向常溪,试探地喊道:“小师叔?”

常溪吸了吸鼻子,抬手接过遁地符咒,念了一句咒语也随之消失。

南山是一处还未开辟出来的荒山,因为地处偏僻这里几乎不会有人出现,阳气寡淡阴气浓郁,高可入云的巨树遮天盖日,树叉被风吹的飒飒作响,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叫声高昂又凄惨,在树林中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

一片黑气盘旋在半山腰的地方像是将山体腰斩了一样,远远望去,只有一个山尖凭空浮现在半空中。

莫邢一到这里觉得身体都轻盈了不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赤红在眼底一闪而过,虽然这里的阴气让他觉得舒适,但他依然执着地抓着莫旬的衣摆,丝毫没有就这样直接回到南山继续当他的鬼王的想法。

常夙拿出一瓶丹药扔给莫旬,低声说道:“你和他都含上一粒。”

莫旬乖乖地照做了,随后他拿出一粒放在莫邢的嘴边,莫邢抬眸看着他,张嘴将他的手指含进去咬了一下然后又吐出来,丹药依旧在莫旬的指间丝毫未动。

莫邢用嘴型对着莫旬说道:“跟难吃。”

嘴里泛着淡淡的苦味,的确不怎么好吃,莫邢是厉鬼即使现在是人的身体,但阴气应该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他在常夙看不见的角度随手将丹药扔到了地上,然后领着莫邢跟在他们的身后。

阴气围绕在几人周围,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找机会进行攻击,不过常夙和常溪的修为很高让阴气找不到任何时机,而莫旬有莫邢护着所以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片森林里面布着五行八卦阵,只不过阵法的浩然正气被阴气所替代,灵石的位置由小鬼占据着。

常夙对阵法的了解不深,但一个五行八卦阵还是难不倒他的,就是时不时出现的小鬼有些烦人,小鬼都是修行不深的,有的脸上还露着森森白骨或是开膛破肚,形态甚是恐怖诡异,莫旬冷不丁看到一个被吓了一跳。

不过有个人的反应比他还大,常溪直接被吓哭了。

常夙无语地看着他抬手扔给他一个深色的纱巾,低声道:“害怕就把眼睛蒙上。”

常溪接过丝巾将眼睛蒙上了,剑气在他周身围绕为他提供周围的情况。

莫邢看着常夙和常溪两人的相处方式,想了想拽了拽莫旬的手臂,在莫旬看过来的时候低声问道:“你害怕吗?我可以将他们都赶走,”

莫旬对着他摇了摇手指嘘了一声,示意前边的常夙。

常夙耳清目明自然也听到了莫邢的话,他侧头瞥了一眼,只当是小孩子的童言。

“我感应到他们的气息了,不过很是微弱……”常夙领着莫旬等人走出森林,抬头望着眼前的高山,沉声说道:“而且鬼王在这里。”

“鬼王也在?”莫旬有些惊讶,他捏了捏莫邢的手,有些搞不清状况,鬼王不是在他身边呢吗?

常夙并不清楚莫旬在惊讶什么,只当他担心鬼王不好对付,就直接说道:“一会儿我来对付鬼王,你和常溪去救人。”他感应到的这个鬼王修为和他在伯仲之间,一时半会儿想要斩杀他还有些困难,但是拖住他救人还是可以的。

他的话音刚落下,几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他们四周,面容青灰表情僵硬,是修为中等的厉鬼。

这几人莫旬就能够对付,他将剑拿出来示意莫邢靠远一些,一道凌厉的剑气闪着寒光阻拦住了奔向常夙常溪两人的厉鬼。

常夙见莫旬以一敌五完全不落下风,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我与你小师叔先上去,你们随后跟来。”说完抓着常溪的手臂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剑气将厉鬼刺得伤痕累累,莫邢在常夙两人离开之后就不在掩饰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的厉鬼,厉鬼身上的阴气突然不受控制地分散,几声惨叫相继出现,厉鬼已经不见了,地上只余下森森白骨。

莫旬将剑收起来,走到莫邢身边,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还有鬼王在?”

“我离开之后,位置被新的厉鬼占据了。”莫邢将莫旬身边的阴气和躲躲闪闪的小鬼都驱散,然后抓着他的手掌,一本正经地说道:“有我在,别怕。”

莫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才没害怕。”

莫邢沉默地将刚刚驱散的小鬼又赶了回来。

小鬼们的修为不高,但是数量模样却是厉鬼们追赶不及的,莫旬看着周围形态各异却全都离不开血腥、恐怖这两个词的小鬼们,默默地扭头,“你还是将他们赶走吧。”

南山之上有一座宫殿,宫殿前面是祭坛,祭坛上面绑着数十个被重伤异常狼狈的修真者,其中有一些歪躺在台子上,已经看不出是死是活。

祭坛的周围是一层又一层的厉鬼,有的身影飘忽有的身体凝实,在祭坛的正前方有一个黑色的石座,上面坐着一个浑身被包裹在黑气中的男人,只有右手暴露在外面轻轻地敲着石座的扶手,他的手掌白得仿佛没有血色,看着比莫邢的还要苍白。

常夙的骤然出现引起了厉鬼们的哗然,石座上的男人动作也顿了一下,黑气消散一些,一双赤红色的眼眸若隐若现,他低声呵斥道:“安静。”

厉鬼们的慌乱渐渐平复,他们聚成一团和常夙漫无边际的剑气对抗着,最前方的厉鬼们被剑气绞碎化为了灰气消散在周围。

“南山鬼王。”常夙的视线在男人身上转了一圈,剑气凝聚在了一起指向对方,“可敢一战?”

男人沉默地站起来,围在周身的黑气猛然暴涨抵挡着逼到他面前的剑气,语气冰冷地说道,“有何不敢。”

常夙一边念着御剑诀一边给身边傻愣愣站着的常溪使眼色,轻声道:“还不快去救人。”说着御剑到了半空和男人战在了一起。

这里是鬼王的地盘,阴气无处不在,然而常夙硬生生地用剑气驱散了阴气,剑气和阴气五五分,谁也对付不了谁。

莫旬和莫邢赶到的时候,常溪正在查看祭坛上的修真者们的情况,祭坛上有一层剑气结界,周围的厉鬼们正在不要命地扑上去打算撞破结界。

那群修真者里面就有他的两个师兄,莫旬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战况,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留在下面帮他这个小师叔,看他师父一边对付鬼王,一边都不忘了控制着结界保护着常溪就知道他还尚有余力。

厉鬼们在莫邢出现的刹那全都僵在了原地,躁动不安慌慌乱乱,其中等级比较高的厉鬼们眼里闪过欣喜,一声老大刚要喊出口,但被莫邢平淡的目光扫过时,又畏缩地咽了回去。

莫旬帮着常溪给每一个受伤的人分了丹药,等他们恢复一些体力后,他沉声说道:“趁着鬼王抽不出身我们先撤。”

常溪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吸着鼻子说道:“我去帮你师父。”

怕不是去帮忙而是去捣乱吧,莫旬适时地将人给拦住了,劝说道:“我师父肯定没事的,这么多人我一个人看顾不过来。”

常溪有些犹豫不决,幸好他的徒弟也是知道自己的师父是个什么迷糊性格,就帮着莫旬一起劝说,“师父,掌门肯定没事的,我们先撤吧,别给他添麻烦。”

“好吧。”常溪扶起受伤最严重的那个徒弟,由莫旬开路慢慢地向山下撤去,给他们吃的丹药不光是能够治伤还能快速恢复一些修为,有几个伤得轻的甚至能帮着莫旬一起在前面开路。

比起来时,现在挡着他们离开的厉鬼感觉虚弱了不少,很多厉鬼扑向莫旬的时候,他还戒备地抬剑欲挡,但后来发现这些厉鬼好像并不是冲他来的,而是冲着他身边的莫邢。

但是他们又不敢太靠近,所以就在莫旬的面前晃荡,然而在外人的眼里就是莫旬一人霸气地在前方开路,厉鬼们全都被他震退,毫无反手之力。

常溪的弟子看得一愣一愣地,忍不住小声说道:“师弟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啊。”

常溪也很茫然,“他从小天赋就高,而且师兄对他的要求也十分严格,所以修为比你高很正常。”

弟子被打击得无精打采。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响,剑气围剿着黑气,将它搅得七零八落,鬼王的身体从半空中往下坠落掉在了石座前边,一丝黑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常夙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直接御剑来到了莫旬等人这边,将周围的厉鬼们全都震退,他蹙眉说道:“都救下了吗?”

莫旬点头。

“走。”他说完抬手一挥,剑气包裹着众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们离开之后,厉鬼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一起小声地交谈着,鬼王被一个厉鬼扶起来,他拍着胸口咳嗽了一声,闷哼着说道:“老子多少年没流过血了,血在身体里都发臭了。”他嫌弃地将嘴角的血液擦掉,瞥着身边的人问道:“刚刚那人是不是老大?”

那人也很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觉得是,因为我一对上老大的眼神就哆嗦,就算他变小了我也哆嗦。”

“那还在这里墨迹什么,追呀。”

“……老大不让我们靠近。”

鬼王翻了个白眼,“那就偷偷地追。”

南山外面的一个羊肠小道上,常夙带着莫旬等人在这里现身,他的剑气消耗巨大脸色有些微的苍白,服用了一颗丹药后才慢慢恢复,“怎么样,都恢复了吗?”

“多谢掌门人救命之恩。”已经恢复了气力的修真者们抱拳感谢说道。

“举手之劳。”常夙打量过他们的情况后,见他们身上的法宝武器全都被搜刮走了就对莫旬使了一个眼色。

莫旬了然地走上前给他们一人一个遁地符咒,恢复的修为足以使用这个符咒,几人又再次道谢,然后念动咒语陆续离开了。

常溪也带着弟子率先回去门派疗伤了,常夙还要去解决暗夜刀的事情,所以并没有跟他们同行。

莫旬拿着遁地符咒正要念动咒语和常夙一起回去时,衣袖突然被拉了一下,莫邢无声地看着他。

“怎么了?”常夙见莫旬没有动静,疑惑地问道。

“没事。”莫旬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扯了一个谎,“师父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要去S市一趟。”S市就在这附近。

“什么事?”

“……私事。”

常夙狐疑地看了他几眼,没在多问而是叮嘱他记得早点回来就念动咒语离开了,他走之后,莫旬才低头看着莫邢询问道:“怎么了?”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莫旬挑眉,“什么东西。”

莫邢拉着他的袖子,淡淡地说道:“先给我点阳气。”

阳气……莫旬看着莫邢青涩的小脸,表情僵硬了几分,这么小他下不去口啊。

知道莫旬在想什么,莫邢主动说道:“不用亲,你蹲下来。”

莫旬按照他的要求蹲了下来,眼神好奇地看着他,莫邢双手按着莫旬的肩膀,低头在他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漆黑的眼眸渐渐变得赤红,他不自觉地舔过嘴唇。

思绪有轻微的恍惚,莫旬皱眉甩了甩头,在看向莫邢时,发现他已经恢复为了本体。

莫邢将莫旬扶起来,手掌从他的后腰慢慢地下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屁股,没发现昨晚摸到的那个奇怪的东西,他又淡定地将手收了回来。

莫旬被他这一下拍的有些懵,“你干什么?”

莫邢摇头,“没事。”他辨别了一下方向,低声说道:“跟我来,”

通往南山后方的路,有莫邢在他旁边,阴气和小鬼们全都不敢出现了,这一路上十分地安静,然而太安静了也是一种异常。

莫旬的脚步慢慢停下,神情警惕地看着周围,蹙眉说道:“有杀气。”

“我们被包围了,对方有七个人,两个元婴期五个金丹期。”莫邢抬手在莫旬周围布了一个结界,眼神淡然,“是奔着我来的。”

莫旬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剑被他插在地上,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在期待着接下来的一场大战。

“我们边战边退,将他们引到南山的那个鬼王的附近。”这波人应该和他的那两个师兄是一样的目的,都是接了甲级任务,然而莫邢之前一直都是人类小孩子的模样跟他在一起,行踪是怎么泄露的呢?

如果真的是单纯地来南山碰运气,也不可能会直接来埋伏他们。

莫邢对莫旬的提议微微摇了摇头,“不需要那么麻烦。”

莫旬还欲再说什么,一件天罗地网的法宝迎头向他们罩来,他拉着莫邢后退,剑气和法宝相碰撞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五男两女在他们四周出现,锁定了每一处可以逃离的方向,其中一个中年人皱眉打量了莫旬一眼,不客气地说道:“你是什么人?速速离去我就饶你一命。”

莫旬:“……这么狂妄?你哪个门派的。”

莫邢眼神一利,阴气凝聚成一根利箭猛地刺向中年人的喉咙,中年人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箭身刺入了肩膀半寸。

中年人发出一声惨叫,对着周围的人吼道:“一起上杀了他们。”他将侵入体内的阴气逼出来,脸色苍白恨声说道:“没想到受着伤还有这种实力,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敌过这么多人。”

中年人的话在一片混乱中清晰地传入了莫旬的耳朵里,他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地沉了下去,能够清楚地知道莫邢的行踪,还知道他现在正处于受伤状态,更是直接透漏给了接了任务的人,莫旬想到了天道。

这种事情,天道在以前也做过。

莫旬在脑海里呼唤了几声天道,然而天道不知道是真的不在,还是在装死,一直都没有出现。

正道的修真者门派不同,攻击也不尽相同,有用毒有用刀还有的是赤手空拳,然而不论他们是用什么,莫旬一个人都对付不了这么多人,然而不管怎么样,都要为他和莫邢的生路拼一拼。

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莫旬的手腕,莫邢对他摇了摇头,然后眼神平静地扫向周围,“出来。”

他的声音并不大,除了莫旬之外恐怕是没有人听到了,然而他在说完之后,周围的阴气突然沸腾了起来,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了无数的厉鬼,刚刚和常夙对战的鬼王也现身了,神情狰狞地扑向那个中年人,一口咬掉了他的一条胳膊。

“这……”莫旬眨了眨眼,“这些都是你的手下?”

“对。”

莫旬:“……”他还以为莫邢说的占了他鬼王位置的新的厉鬼是另外的一部分势力呢。

这七个人里面没有像是常夙这样的人,所以一场乱战下来后,都是躺着被厉鬼给拖下去了。

鬼王将他脸上衣服上面的血全都整理干净后才来到莫邢的面前,跟着他一起的还有几个修为不低的厉鬼,这些人除了肤色是不正常的苍白还有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之外,容貌已经和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老、老大。”这几人对上莫邢的眼神时就犯怵,视线飘飘忽忽地最后全都聚集在了莫旬身上。

莫旬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他抬手抓了抓头发,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一直觉得头顶在发痒。

这几人还在打量着莫旬,随即就发现莫邢的眼神更冷了,他们匆忙地将视线收回来,犹犹豫豫地喊道:“大、大嫂。”他们在莫旬的身上嗅到了属于莫邢的气味。

莫旬抓着头发的手顿住了,面无表情地说道:“叫我莫旬。”去他的大嫂。

厉鬼们期期艾艾地不敢叫,莫邢终于开口了,“见莫哥。”

厉鬼们如释重负地喊道:“莫哥。”

被这么多厉鬼喊哥还真是不习惯,莫旬又抬手蹭了蹭头顶发痒的地方,手放下来的时候,白玉一般的龙角在他的头顶一闪而过。

莫邢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莫旬的身上,所以没有错过刚刚的情况,只不过龙角消失的太快了,他还没分辨出那是什么就不见了,和昨晚他身后的东西一样。

他靠近莫旬,抬手带着一些力道揉了揉他的头发。

莫旬下意识地在他的手上蹭了蹭,脸上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享受的表情。

最边缘两个厉鬼直愣愣地盯着莫旬在说悄悄话。

“我好像看到大嫂长角了,是我眼花了吗?”

“我也看到了。”

“大嫂不是人类?”

“不知道。”

“老大真强悍,妖族的人都能搞定,不过,长角的大嫂好可爱啊,”

“……闭嘴,不要命了?”

第67章

厉鬼们对莫旬有着极大的兴趣,这从他们一直暗搓搓地在莫旬身边晃荡就能看出来了,因为惧怕被莫邢说,他们晃荡的非常小心,只要莫旬的视线一扫过来就立马闪躲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能够凝实身体的厉鬼只有那么几个,剩下的就都是一团阴气,莫旬的注意力没放到他们身上所以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然而他没注意,莫邢却注意到了,他瞥了最前方的几个厉鬼一眼,低声说道:“回去。”

厉鬼们沉默了一会儿,一步三回头不依不舍地走了。

莫旬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想了想侧头问道:“你打算留在南山吗?”

莫邢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平淡,“我跟着你。”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回答,但莫旬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开心,“你如果想留下,我也可以在这里陪你。”

莫邢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牵着莫旬的手,继续向他们之前的目的地走去。

莫旬对他到底要给自己什么东西有些好奇,但问了半天,莫邢一个字都不透露,无奈莫旬只好按耐着好奇心一步一步地跟着他。

南山后面有一处山谷,山谷的入口前方摆着一块无字石碑,石碑经受了岁月的洗礼,边边角角都不再规整但却别有一番古老的风格。

山谷的外面和里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刚踏入山谷莫旬就清晰地感觉到了丝丝仙气围绕在他周围,这里犹如桃源仙境,阴气被数量不多但却非常强硬的仙气给阻拦在了外面,浓郁的阴气在上方不停地盘旋着,想要入侵但又无可奈何。

没想到被阴气占据的南山里面居然还会有这种地方,莫旬松开莫邢的手,走到清可见底的小溪旁边,里面的水在缓缓流动着,仙气扑面而来让莫旬的精神都为之一震。

就连玄剑派修炼闭关的地方都没有这里的仙气浓郁了。

莫旬看着小溪,眼眸微亮,不知道是不是龙的本能在驱使他,他竟然非常想进去踏着水在里面走几圈。

莫旬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甩开,他现在的身体又不是龙,怎么能看见水就走不动路呢。

他回头看向莫邢疑惑地问道:“你要给我的东西在哪里?”

“跟我来。”莫邢走在前边带路,一直到了山谷的尽头才停下来,这里的地势偏高仿佛一个小山坡,上面种着一片小紫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晃着,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蔓延,仙气在紫色的波浪中向着周围延伸。

“这是……紫晶仙草……”莫旬搜索了一下记忆,看着这么一大片的仙草有些惊讶,难怪这里的仙气竟然可以与南山的阴气相抗衡,这种仙草品阶虽然只是中级但却是最适合种在闭关的地方用来着修炼的。

因为它的仙气温和非常适合吸收。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仙草?”莫旬弯腰用手指轻轻地触碰仙草的叶子,疑惑地问道。

莫邢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这山谷应该是哪位前辈隐世的地方,后来南山突生阴气被厉鬼占据,而这里因为这些仙草的缘故有幸存留到了现在。

“你要给我的东西就是这些吗?”莫旬捡了一片落下的花瓣低头细看,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他低头的时候白皙的后颈完全暴露在了莫邢的视线内,那片皮肤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细小的鳞片,稍纵即逝,快得莫邢以为是错觉。

他垂眸盯着莫旬的后颈凝视了一会儿,慢慢地抬手在那片皮肤上摩挲着,指尖的触感细滑没有鳞片的存在。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莫邢的回应,莫旬转头蹙眉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没事。”莫邢将手收回来,向前走了几步弯腰在那片仙草里面找寻着什么,手指将仙草拨开,采摘了一株隐藏在其中的小白花,仙草对厉鬼是非常排斥的,莫邢的手指被灼伤了一块,他不在意地甩了甩,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莫旬,“这个给你。”

这株仙草看着并不怎么惹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普通,然而莫旬看到时却弯起嘴角,笑意在眼中涌现,“你居然知道这株仙草的寓意。”他将仙草接过来,感受着自仙草身上传来的温润气息,经脉中的灵气在自然运转。

这株仙草的功效是洗髓体质提升修为,然而因为它的名字,这株仙草还有另一层用处。

鸳鸯仙兰——古时的修士一般都拿它送给心仪的对象表明想要结为道侣的心迹。

莫旬总是对这种举动毫无抵抗之力,他不在意男人霸道占有欲的一面,但更醉心于他偶尔的浪漫之举。

“喜欢?”莫邢看着莫旬唇边的笑容,低声问道。

莫旬点头,他将仙草收到储物戒里,然后抬手搂着莫邢的脖子,仰头吻上他的嘴唇,主动地将舌尖探进他的口中与他亲热纠缠。

莫邢揽着他的腰任他索求,手掌从他的后腰处下滑,轻轻地按了按他的尾椎部位。

“你不专心?”莫旬抵着莫邢的额头,语气带着微微的抱怨,“我发现你从刚才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莫邢时不时地就摸摸他的头发或者是在他的身上按来按去的,莫旬问他在干什么,他又一直不说。

对于这次的询问,莫邢依旧是摇头淡淡地说着没事。

莫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不速之客给打断了,鬼王顶着莫邢淡漠的视线,硬着头皮来到他们面前,低声说道:“老大,有魔气在南山出现,看情况是向这边来的。”

莫旬舔了舔嘴唇,和莫邢对视了一眼,他沉吟着问道:“是高级魔物吗?”

鬼王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数量不少,我已经派鬼去打探了。”

向着这边来的……难道又是奔着莫邢的?跟刚刚的那些修真者一样也是天道搞得鬼吗?莫旬又试着叫了天道几声,天道依旧没有回应。

厉鬼和魔物虽然不是同类,但一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南山是厉鬼的领地这是修真界和魔物们都知道的事实,这么大规模的魔物进入南山,说是路过肯定谁也不会信的。

天道到底给了魔物什么好处,让他们自愿与厉鬼为敌?

“你留在这里。”莫邢放开搂着莫旬的手,示意他在这里等着。

“我跟你一起。”

“不用,这里有仙气的存在,魔物会对此有所顾虑。”莫邢的身上浮现一层黑气,赤红色的眼眸看着十分妖异,“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莫旬眉头紧皱,“可是你还没恢复……”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侧头眯着眼睛看向山谷的入口方向,那里已经魔气冲天了,“他们进来了。”

果然是冲着莫邢来的。

魔物的队伍比之前的修真者要壮大许多,领头人和上次在落日森林见到的那个高级魔物是一样的装束,一身黑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魔气、阴气与仙气互相牵制,阴气对魔气的入侵很愤怒,但一时半会却拿它无可奈何。

跟在魔物的身后随之而来的是阴沉着脸的厉鬼,他们和莫旬等人将魔物们围在正中间,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莫旬被夹在阴气和魔气中间,如果这是在外面他可能已经感觉到不适了,然而这里的仙气一直围绕着他为他分解周围的阴气魔气。

魔物们被包围了也面无异色,其中领头的那人上前一步,目光在鬼王和莫邢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莫邢的身上,他的声音沙哑得难听,“南山鬼王,也不过如此。”他的视线扫过莫旬,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仿佛想不明白一个正道的修士怎么会跟一群厉鬼在一起。

莫邢对他挑衅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瞥了鬼王一眼,淡淡地吩咐道:“杀了。”

鬼王和周围的一众厉鬼凶狠恶煞地冲了上去,一副恨不得将这些魔物撕碎了吃掉的模样。

莫旬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一直委委屈屈甚至在莫邢面前有些怂的厉鬼,竟然也能这么凶残。

厉鬼众多,然而还是有三分之一的魔物绕过他们向莫旬他们这边冲来,莫旬记挂着莫邢还没恢复的伤势,提剑主动迎了上去,剑气凌厉,以防伤到其他的厉鬼,莫旬边打边退开辟了一块新的战局。

他拦住了一半的人,还有一半对上了莫邢,打斗期间莫旬抽空扫了莫邢那边的情况一眼,见他没什么弱势才放下心来专心对付身前的几个魔物。

一认真起来,莫旬才发现他们打的心不在焉,意图拖住他而不是在拼命。

剑气分为数道攻向魔物们的死穴,莫旬提剑后退了一步,目光在四周快速地扫视了一遍,随即停留在了那片种着仙草的小山坡上面。

仙草的附近有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然而除了莫旬之外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眼里闪过疑惑,莫旬向那边走了半步,一只手突然横空出现袭向他的胸口,指甲青黑带着毒素,锋利的寒光能轻易地破开皮肉。

莫旬侧身闪躲,剑身和指甲相撞,魔物发出一声惨叫,一直敷衍行事的魔物终于认真了起来,速度比刚刚快了不止一倍,莫旬专心应对,无法再关注仙草那边的情况。

这时莫旬的脑海中出现了天道的声音,“用我给你的仙器对付他们,仙草下面有东西,你快去拿。”

莫旬手里的剑出招越来越快,虚空中出现数个剑影,让人分不出哪个是实哪个是虚。

天道等了一会儿,发现莫旬还在打,忍不住开口说道:“快来不及了。”

“莫旬?”

莫旬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将身前的魔物震退,手里的剑随意地插在地上,金色的铃铛出现在手中,他一边将灵气注入铃铛之中,一边冷哼着说道:“你舍得出现了?”

天道:“……快去仙草那边。”

“魔物不是你引来的吗?”铃铛配合着周围的仙气发挥出了一倍有余的作用,金色的光芒将这一小片照亮,魔物被金光笼罩顿时发出一声尖叫,身体突然被拉长,脸上冒出了黑色的毛发,变为了类猿的形态。

金光对魔物和厉鬼的攻击是一样的,所以莫旬就将金光控制在了这一片小范围内,他看了一眼莫邢那边的情况,发现不需要担心后,就抬脚向着仙草那边的山坡走去。

天道在莫旬的耳边催促,“你走快一点。”

莫旬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我引来的。”

“那之前的修真者总是你的手笔吧?你不是已经知道莫邢是谁了吗?”

天道这次没有否认,只是说道:“鬼王是甲级任务的目标,有人想要杀他很正常。”

“你若是不泄露他的行踪,根本没人会发现他。”

“你为什么非他不可呢?你已经摆脱了那个世界,我助你走上人生巅峰,不好吗?”

莫旬没被天道的话给迷惑到,他淡淡地指出天道不怀好意的目的,“你助我走上人生巅峰,不过是为了让我被这个世界同化,然后吞噬我的元神。”

天道反驳道:“……我不吃元神。”

莫旬:“哦。”

天道:“……”

莫旬这时已经走到了小山坡附近,那两个魔物一直注意着躲避着其他人的视线,蹲在了仙草的背后不仔细看都看不到那里有人,他们低着头锋利的指甲完全伸出,仙草被他们连根拔起扔到一旁,被挖出的土在旁边堆了一个小鼓包。

仙气将他们的手灼得伤痕累累,黑血顺着手腕滴在了地上都没有让他们皱一下眉头,依旧快速地挖着什么。

莫旬的气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其中一个魔物抬起头二话不说地向他攻来,另一个魔物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尖叫,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与厉鬼缠斗在一起的魔物们都加快了攻击,有一些甚至直接向着莫旬这边而来。

看来这些魔物的目的是这底下的东西了,莫旬低头看着被毁得乱七八糟的仙草,眉头不悦地皱起,他刚刚还和莫邢在这里花前月下的,现在被这些魔物毁得不成样子了。

一道金光将魔物缠住,莫旬在脑海中问天道:“这底下有什么?”他看着周围相似的场景,眼眸微微闪烁着,“是玉玦对不对?”

之前在落日森林的时候情况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这块玉玦对魔物们很是重要了,然而这段时间魔物会关注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即将出世的暗夜刀。

天道:“是玉玦,就在你的左前方大概三步左右的距离。”

魔物们被厉鬼纠缠着分不开身,莫旬不惧怕仙气,他走到天道所说的位置上,蹲下来轻轻地将仙草采下来,随着仙草一起出土的就是他上次在落日森林得到的玉玦。

玉玦的身上没有一丝土渍,握在手里的感觉有些微凉,如果不是天道说这个是暗黑钥匙而魔物们又一直对它很执着,莫旬完全不觉得这个没有一丝魔气的东西是跟魔物有关。

魔物们在看到莫旬手里的玉玦时,眼神和脸色都变了,一部分人疯狂地想要冲向莫旬这边,但却被厉鬼抓住机会直接扭断了他们的脖子,还有一部分人冷静地撤退,趁着厉鬼们对付同伴的时候,迅速地离开这个山谷离开南山。

那个领头人也是冷静撤退的人中的一个,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走,而是神情冰冷地看着莫旬,将他的脸深深地记下。

莫邢出现在他的身后,眼神冷漠,“将你的眼睛从他的身上移开。”

男人身上的黑袍散乱开来,手臂也有一处被划伤流着黑红色的血液,他怪笑了一声,说道:“一个正道的修士和厉鬼混在一起,我想修真界的人肯定对他很感兴趣。”

“在他们知道之前,你先担心一下你的命吧。”

“就凭你想留住我?如果你没受伤还有……”他的可能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不可置信地低头,莫邢将手抽出来,一个黑红色的心脏在他的掌心被他一脸淡漠地捏碎。

修炼到了高级魔物时,除了人形之外还修出了元神,不过魔物对元神都不在乎,很少会有人元神出窍的,不过这次身体被毁掉,元神不出窍也没有了办法。

一团黑气从男人的身体里面跑出来,他一出现就向着莫邢的反方向跑,然而鬼王正站在那里守株待兔。

一口将魔物的元神吞掉,鬼王拍着胸口打了一个隔,一脸餍足地表情,“美味。”

莫邢看也未看他转身向着莫旬那边走去,鬼王老实地跟在他的身后,不敢嘚瑟了。

莫旬手里的玉玦,莫邢在落日森林时也是见过的,他低头打量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莫旬将玉玦递给他,说了自己的猜测,“可能跟暗夜刀有关,不然这些魔物不会这么费尽心思想要得到它。”这里毕竟是南山,厉鬼的地界。

看魔物之前对战只想拖着他们的情况,他们的打算应该是想拖着等拿到玉玦就撤退的。

“暗夜刀的刀鞘也许就是这个。”莫旬将之前他从落日森林拿到的那个也一同放在了莫邢的掌心,两块玉玦合在了一起,还差最后一块就能合成一个椭圆形的玉环了。

刀鞘只是一个代称,并不是指真的刀鞘,而是说能够封印住暗夜刀的东西。

虽然魔器厉鬼也可以使用,但是莫邢对此却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将玉玦还给莫旬,抬手摸着他的侧脸,低头凝视着他,问道:“受伤了吗?”

“没有。”莫旬对他挑了挑眉毛,晃了晃手里的铃铛,笑着说道:“我有仙器在。”

铃铛叮铃铃地响了一阵,围在周围的厉鬼们全都瑟缩地向后退了好几大步。

这个山谷完全被魔物们给毁掉了,仙草被糟蹋了一大半,供养着山谷的仙气开始不够用了,阴气快速地将这里占领,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所剩不多的仙气。

莫邢看这里不能待了,就一把搂住莫旬的腰身,身形一闪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南山之上的宫殿内,虽然布置得奢华气派,然而却十分地冷清,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莫邢见莫旬蹙着眉头打量着这里,就解释说道:“我很少住在这里,一直在山内闭关修炼。”

“我还以为厉鬼是住在棺材里的。”莫旬对着莫邢开了个玩笑,他低头看了一眼满是血污的衣服,皱着眉头说道:“我想洗澡。”

山上是没有热水器这种东西的,但是这里却有一个天然的温泉池,热气将阴气都熨烫了几分,白雾在池边缭绕着哗啦哗啦的水声给这里增添了一丝生气。

看见这里的温泉池,莫旬的心有些发痒,正好他想在水里泡一泡呢,他将衣服脱掉走进温泉池里,舒服地趴在池边,半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原地不动低头凝视着自己的莫邢,勾唇提出邀请,“一起泡?这次应该不会有人打扰了。”

莫邢低声应好,他将衣服脱下扔在地上,进入温泉池来到了莫旬的身后,水很清能够清晰地让他看清楚莫旬趴在池边的赤裸的身体。

“你的身上好凉。”莫旬转身抬手搂着莫邢的肩膀,仰头一口亲在了他的下巴上,有些疑惑地问道:“厉鬼都是这样的吗?化为人形后体温也不会变暖?”

莫邢嗯了一声,他将莫旬压在池边,低头用力地亲吻着他的嘴唇,冰凉的手掌在他的腰侧揉捏,膝盖不容抗拒地抵开了他的腿。

这个吻太热情了,让莫旬有些招架不住,他唔了一声手下意识地搭在莫邢的肩膀上面,腰侧冰凉的手掌已经染上了他的温度,莫旬的眼神渐渐迷离,身后一痒,一阵水被拍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莫邢眼神一暗,手掌迅速地抓住了莫旬身后那个突然出现又想消失的尾巴,掌心传来湿滑又磨砺的触感,他将莫旬放开,一脸平静地说道:“你长尾巴了。”

“啊?”莫旬茫然地看着他,迟缓的思绪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莫邢捏着尾巴的手微微用力,指腹在上面重重地摩挲着,他将尾巴抓到前面给莫旬看,“尾巴。”

莫旬低头愣愣地看着他的龙尾,反应了半天才略呆滞地说道:“我的尾巴。”

“你不是人类吗?”莫邢顺着尾巴尖儿慢慢向上摸到根部,然后就感觉到莫旬的身体一颤直接软倒在了他的身上,他抬眸看向莫旬的头顶,低声说道:“你这里的角呢?”

龙尾越往上越碰不得,莫旬想将尾巴收回去,但他都不知道这尾巴是怎么出来的,该怎么收回去就更是茫然了。

“我是……白龙。”莫旬将头埋在莫邢的肩膀上面,说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你害怕吗?”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世界是没有龙的。

“怕什么?”莫邢把玩着莫旬的龙尾,看他一直颤抖个不停,嘴角轻微地勾起,他低头咬着莫旬的耳垂询问道:“你能变成龙给我看看吗?”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莫旬的龙尾,小腹处的藤蔓印记就会发热,热度烫得他烦躁不已。

莫旬迟疑地说道:“应该不能。”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表情满是困惑,“这是怎么出来的我都不知道。”龙尾在他的注视下轻轻地摆动着拍打出了水花。

“不能收回去了?”莫邢眉头微皱,他将龙尾抬起来左右摆弄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有些碍事。”

莫旬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他用尾巴拍开莫邢的手,红着脸说道:“我会收起来的。”他低头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将尾巴变回去了,用了之前的方法但根本就没有反应。

收不回去可就遭了,先不提亲热的事情,他的龙尾一直在后面要怎么出去见人。

莫邢见莫旬一直低着头的样子有些可怜,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就看到他的龙角也冒了出来。

“你的角出来了。”莫邢在龙角上捏了捏,提醒莫旬。

莫旬茫然地抬头,眼神有些无措。

“不收也没关系。”莫邢重新将莫旬压在池边,低头啃咬他的颈侧,沉迷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声音低沉,“你来主动。”

龙尾正调皮地勾着他的小腿,莫邢垂眸看了一眼,手掌突然勾着莫旬的腿将他抱起来走出水池,池边有一个供人休息的软塌,他抱着莫旬躺上去,松开双手轻声说道:“你来。”

莫旬坐在莫邢的身上怔了一下,诧异地说道:“我来?”他看着身下的莫邢精致的五官,心中一阵发热,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很快莫邢就戳破了他的幻想,他抓着莫旬的手探到他的身后,在那里按了几下,淡淡地道:“这里放松一下。”

莫旬:“……”

自己做这种事情,除了太过羞耻之外还让他经常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最后折腾出了一身的汗水都没有成功,莫邢看够他的手足无措之后,终于好心地手把手教了他一遍。

龙尾并不像是狐狸尾巴一样柔软灵活,除了骑乘之外,其余的姿势都有些艰难,但是在上面对莫旬来说也很艰难,虽然他并不是第一次用这个姿势做,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他最不喜欢的一个姿势。

因为太累了。

两人只做到一半的时候,身下的软塌突然被不老实的龙尾一个拍打给砸塌了,也许是受到了惊吓,莫旬的尾巴和龙角自己收了回去。

身下是冰凉的青石,莫邢翻身为主抱着莫旬滚到了池水里,手掌握着他的膝弯将他抵在了池边。

莫旬的低头一口咬在了莫邢的肩膀上面,眼里被逼出了泪水。他的后颈又冒出了一些细细小小的白色鳞片,鳞片一直蔓延到了颈侧。

莫邢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细小精致的鳞片,低头伸出舌尖在上面轻轻地舔过,有些微凉的触感让他抓着莫旬腿的手渐渐地缩紧。

受到阴气的影响南山的白天比黑夜要短,莫旬终于被从温泉池里抱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夜色阴沉,连月光都不太显眼。

莫旬和莫邢在南山住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厉鬼们没有莫邢的吩咐根本就不敢靠近这里,所以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让莫邢吃了个餍足。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莫旬也终于发现了龙尾为什么会出现,它的出现不是受到了莫旬的控制,反而是和莫邢有关系。

只要莫邢跟他亲热一会儿,龙尾就会自己跑出来,莫旬连拦都拦不住。

这种本能的反应让莫旬觉得恼怒,因为这仿佛就像是他在主动求欢一样。

莫邢倒是对此很感兴趣,虽然他面上不显,但却时不时地就将莫旬按倒就为了试验他挑逗到什么程度时,龙尾才会自己跑出来。

总之在南山的这段日子,莫旬的腿每天都是软的。接到常夙的传音玉石后,他和莫邢离开南山时,他觉得如果面前有个镜子,他肯定能看到自己顶着一张纵欲过度的脸。

其实,莫旬猜错了,他的脸看着一点都不憔悴,反而被滋润得比之前还要红润,唇红齿白得让再次看到他的阎裳好一会儿都没移开视线。

常夙给他的传音玉石是让他前来大厦,莫邢被他留在了外面,莫旬一个人进去的,本以为只会有玄剑派的人在,没想到会看到阎裳和吴辰等人。

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位置,莫旬对着阎裳吴辰等人点头打了个招呼后,就走到了玄剑派那边。

常夙身边站着的都是他的徒弟,有些莫旬认识,有些他却叫不上名字。

活了一百七十多岁,常夙门下的弟子都快要跟他的年纪差不多多了,有些待在门派闭关有些在外面历练几年都不回来门派一次。

常夙见到莫旬对他招了招手,然后给他介绍他面生的师兄弟,介绍完后瞥着莫旬上下打量了一眼,说道:“我还让你早点回来,是不是我不传信你就不回来了?”

莫旬干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你交女朋友了?”常夙看着莫旬泛红的眼角和脸上过分舒展的神情,狐疑地问道。

莫旬镇定地摇了摇头,“没有。”

“玄剑派并不禁止儿女私情,然而,你毕竟是一个修真者,想要认真地谈恋爱还是找个同样也是修真界的人比较好。”常夙已经认定了莫旬绝对交了女朋友,就语重心长地说道:“修真界有不少女派,你可以找一个喜欢的结为道侣。”

莫旬很是无奈,“真的没有。”

常夙指了指莫旬的身后,示意他转头去看,莫旬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就见到阎裳正盯着自己看,两人对上了视线,阎裳对着他勾唇一笑,眉眼尽显妩媚。

幸好你的尊主被我留在了外面,不然就算阎裳幸运地从轮回境里面出去了,也很有可能会死在韩鸣君的手里。

“这个人气息轻浮,不适合当道侣。”常夙摇了摇头。

莫旬当做没听到他这句话,他将视线从阎裳的身上收回来,侧头对着常夙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都在这里?”

“在等乾坤镜的结果。”

“乾坤镜?”

常夙点头给他解释说道:“乾坤镜可以占卜一切,青机老人主动出山使用乾坤镜在占卜暗夜刀的刀鞘所在之处。”

莫旬心头一跳,他手里拿着两块玉玦,这乾坤镜会不会直接占卜到他这里?其实莫旬这次回来是想主动将玉玦的事情告诉常夙的,但是现在的场合不适合说这些。

等待的时间总是觉得无比地漫长,莫旬一边思索着该找什么样的时机来跟常夙坦白,一边在心中呼唤天道。

只要不是在做坏事的时候,天道听到呼唤就会立马出现,这次也是直接给了回应,“怎么了?”

“青机老人在使用乾坤镜占卜,他会把我占卜出来吗?”

“不会。”

莫旬稍稍放心,即使修真者们自称为正道,但实际上一些心思深沉、不怀好意的人并不比魔界冥界少到哪去。

“那你知道最后一块玉玦在哪里吗?”

“知道,在A市的紫竹林。”

莫旬挑眉,“这你都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你如果想,我可以让你成为修真界的第一人,飞升成仙也不是问题。”天道开始劝说莫旬,“整个世界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不动心吗?”

莫旬淡定地说道:“不动心。”

天道:“……”

就在这时,大厅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行黑字,和天道所说的地点一样,上面赫然写着,A市,紫竹林东南方向。

地点已经知道了,众人纷纷离开这里,有些比较猴急的人一出门就直接拿出了一张遁地符咒,想要赶在众人之前第一个到达紫竹林。

毕竟玄冥剑就只有一个,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各个门派是不会在一起合作的。

常夙没有急着带弟子去A市,反正遁地就是几分钟的时候,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他询问了几个人,见他们手里的符咒法器都不太多了,就打算先给他们准备一些符咒。

这正好给了莫旬坦白的时间,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离开一下去找莫邢。

莫邢在大厦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静静地等着,这里算是市里比较繁华的地方了,平常的时候人来人往的,现在却连小猫小狗都看不见一只。

轻风卷着落叶飘到了莫邢的身前,落叶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下,然后骤然分解变为了细如牛毛的针飞向莫邢。

莫邢的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眼,细针像是遇到了什么东西慢慢融化在了空气之中。

破空声在耳边响起,四个修真者突然现身围住莫邢,他们的站位是特定的,一阵风突然刮过,地上的尘土被吹干净,由朱砂勾画出的阵法就踩在莫邢的脚下。

“专门用来对付厉鬼的阵法,再加上我们四人手里的桃木剑,你这次还逃得开吗?”这四人是当初在祭坛被救下的人里面的,回来后不甘心就这样失败,尤其是在知道鬼王被他们重伤了的事后就更是不甘心了。

幸好有人告诉了他们鬼王的行踪,还给了他们这些专门对付厉鬼的武器。

莫邢面容平静地站在阵法里,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这几人以为他被阵法禁锢住了,脸上闪过欣喜,几人对视了一眼,觉得不能再拖了,当即抬起手里的桃木剑直接刺向莫邢的死穴。

手指轻轻地捏住桃木剑,剑身一阵颤抖然后慢慢地碎裂,剑的主人一脸地不可置信,随即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疼,他低头看去神情灰败地喃喃自语,“……你不是重伤了吗?”为什么阵法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谁说我重伤了。”莫邢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心脏捏碎,断裂的剑突然飞向被吓到想要逃跑的三人的喉咙,血液飞溅地上多了四个尸体。

莫旬来到小巷子时,鼻子轻轻地抽动了一下,浓郁的血腥气味传到了他的鼻子里,他的神情微变,快走了几步转过拐角,一眼就看到了被困在阵法里面的莫邢,他眼神有一些慌乱,跑到莫邢面前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莫邢皱着眉头,摇头说道:“没事。”

都皱眉了还能没事吗?莫旬看到了地上的血,抿着嘴唇,“有人追杀你?”

“嗯,被我重伤逃跑了。”

莫旬的手在莫邢的身上摸来摸去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你真的没受伤吗?”

“……受了一点。”

“哪里?”

“我需要一些阳气。”

莫旬二话没说主动抬头吻上莫邢的嘴唇,两人唇舌相连,莫邢淡淡地说道:“你要保护我。”

“下次不许离开我的身边了。”

莫旬很内疚地回应莫邢的吻,声音含糊地说道:“好。”因为愧疚他特别主动地迎合着莫邢,却没发现莫邢根本就没有吸阳气而是单纯地在跟他亲热。

第68章

莫邢变成小孩子的样子跟着莫旬一起回去了,虽然他一直强调自己没有受伤,但莫旬见他这个样子,以为他是连本体都坚持不住了,回去的路上脸色一直没有放晴过。

常夙正坐在莫旬的家里等着他,见他回来了,就拿出了一叠符咒放在桌子上,说道:“这个是给你的。”

莫旬带着莫邢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些符咒,有些意外地说道:“这么多?”

“你的修为不如你其他的师兄们,所以给你多备下了一些。”

其实真的遇到了致命的危险这些符咒是管不了多大用的,不过他手里有仙器在,所以莫旬并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全。

常夙说完正事就开始抱怨他这个房子,“你还没开始找地方吗?这里的阴气有些诡异,我专门炼制了几个驱除阴气的符咒,但是对这里的阴气却没有任何效用。”

说着他的目光突然转向了一直安静地坐在莫旬身边的莫邢,皱了皱眉说道:“在这里住久了可能对你没有影响,但对他并不是一件好事。”他顿了一下又补充说道:“你看他身上的阴气多重。”

莫旬干笑了一声,点头应下,“好,从A市回来就换。”也不知道莫邢这种小孩子的形态属于什么,就连常夙的修为居然都发现不出任何端倪来。

就像莫旬当初看到莫邢时一样,只当他是一个阴气过重的普通小孩子。

“要我说,哪里都没有门派好……”常夙的话说一半留一半,但看着莫旬的眼神却清楚明白地在告诉他是时候该回门派了。

莫旬对他的暗示权当做没看到,他将那两块玉玦拿出来递到常夙面前,低声说道:“师父,你看这个。”

玉玦初看时不打眼,仿佛只是没有任何能量只是外表好看的玉石,但当常夙将玉石接过来,灵气探入其中当即就被里面所蕴含的魔气给震了出来。

常夙的手掌颤抖了一下,他捏着玉玦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神情凝重,“这是黑暗石,你从哪里得到的?”

“一个是在落日森林一个是在南山,魔物们都在找这个玉玦,我怀疑这和暗夜刀的刀鞘有关系。”

常夙的重点放在了前半句,“落日森林先不提,南山?你不是跟我说你去S市了吗?”

莫旬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你们走后,我正要去S市时,突然有一群魔物出现进攻南山,鬼王带着手下和魔物们大战,我探查完情况想趁机离开时,偶然得到了这块玉玦。”话说的真真假假,知道的真相的人除了死人就是厉鬼了,莫旬相信常夙绝对不会听到第二个版本的答案。

“你没受伤吧?”常夙说着将莫旬的手腕抓过来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见他没事才继续说道:“你说魔物们对这个玉玦很感兴趣?”

“是。”

“这属于品阶上乘的黑暗石,如果是镶嵌在暗夜刀上面的也不是不可能,可惜古籍里面没有记载着暗夜刀的样子。”常夙将玉玦拼凑在一起,看着缺少的那一部分,沉吟着道:“没想到青机老人所占卜的位置竟然只是刀鞘的一部分,那些性子急迫已经赶到紫竹林的人怕是要失望了。”

“只有三块玉玦拼凑在一起才能封印住暗夜刀,剩下的那一块师父必须全力以赴地拿到手。”

常夙一开始还在应和着莫旬的话,到了后面觉得有些奇怪,顿了一下抬头问道:“我全力以赴?这个玉玦在你的手里,是你的机缘。”

莫旬微笑了一下,认真地说道:“我让给师父了。”

常夙:“……”他将玉玦扔还给莫旬,对上他不解的视线,摇头笑着说道:“我已经一百七十五岁了,继任掌门之位也有了近百年,剩下的日子我想专心闭关突破,玄剑派总要有个人来接手,对方的修为品行还包括在修真界的声望都是需要仔细衡量的。”

他看着莫旬的眼神别有深意,“这是你的机缘,大胆地去做吧,我会在身边适时地帮助你。”

“这么多个徒弟里面,你是我最满意的一个。”常夙觉得自己的暗示差不多已经变成了明示,就不再继续往下说下去,他轻轻地拍了拍莫旬的肩膀,笑容温和,“明天六点紫竹林汇合,别迟到。”说完就离开了。

常夙走后,一直安静地旁听的莫邢转头看了一眼眉宇间透着无奈的莫旬,低声说道:“他想将掌门的位置传给你。”

早在常夙不愿意接手玉玦的时候莫旬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对此其实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天道一直指引着他去拿玉玦时,他就猜到了天道是想要给他在修真界刷声望。

因为暗夜刀出世后若是没办法制住的话,血祭势必会残害很多无辜人的生命,所以莫旬在知道玉玦的作用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将玉玦扔掉,而是在考虑应该将这份声望刷给谁。

常夙本来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你想当玄剑派的掌门吗?”莫邢躺在莫旬的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莫旬摇了摇头,“不想当。”他的手指轻轻地在莫邢的额头摩挲着,目光有些深远,“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不想无声无息地失去自己的意志。

即使莫旬已经知道了天道的话不可信,但是如果没有莫邢在他身边的话,他觉得自己肯定会不知不觉地踏进天道准备好的圈套内,这个世上有无数的诱惑,名气、金钱、权利、美色……又或者只是一份普通的侠义之心或是渴望安稳自在的心绪。

莫旬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迷失,他只知道天道一直在试图找到他的弱点,他身边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有可能是天道准备好的陷阱。

只有莫邢……是保留他意志的关键,也是他心中的执着。

必须要从轮回镜离开,莫旬这样想着,头顶的龙角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龙尾轻轻地拍打在了莫邢的腿上。

龙角龙尾这次完全没有受到莫邢的影响,而是自己冒出来的。

莫邢抬手抓住他的尾巴,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变身了?”

莫旬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面浅薄的半透明白色鳞片,喃喃自语地说道:“这是半龙化的状态……”不像是之前只有龙尾和龙角露在外面,龙鳞只是偶尔才会出现,这次是完整的半龙状态。

一股温和的能量在莫旬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不是他体内的灵气而是一种不知名的能量,身体渐渐变得轻盈龙尾在身后比之刚才沉重了一些,身上的鳞片也越发地明显。

龙尾和龙角像是在一点一点地褪去暗淡,闪着莹润的光芒看起来仿佛是上等的玉石一般。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才慢慢消失,莫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为了本体,抬手将莫旬搂在怀里,抬眸看了一眼他的龙角,低声说道:“你的修为增长了。”

被莫邢一提醒莫旬才注意到自己竟然突破了一个境界直接到了金丹后期,他垂眸查看体内的情况,发现他的修为之所以会提升是因为他的元神被强化了。

刚刚的那股能量让莫旬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和他作为白龙时的自身的能量很是相似。

“怎么回事?”莫邢抬起莫旬的下巴,打断他沉思,抵着他的额头沉声问道:“你有事瞒着我?”

莫旬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着该怎么跟莫邢说比较好,莫邢没有属于韩鸣君的记忆,这件事情说起来可能会让他觉得匪夷所思,最后莫旬也只是以半开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相信前世吗?也许我们上一世就是恋人,我是东海的龙君,你是魔界的尊主,我们因为某些事情被迫分开,我在转世而你在陪着我,而我现在不受控制的龙角龙尾也许是因为我正在慢慢地恢复。”

莫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指暧昧地摩挲着他的嘴唇。

莫旬斜睨着他,挑眉问道:“信不信啊?”

莫邢没说话只是将他抱起来向着卧室走去,直到莫旬又问了一遍,他才语气平淡地说道:“你该休息了。”

言下之意是让莫旬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莫旬气结,被放到床上时故意跑到了床的另一边,中间还被他用被子隔开了。

莫邢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低头凑到莫旬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只要你能待在我的身边,即使我们之前是敌人也没有关系。”

他咬着莫旬的耳垂带了一丝力道,直到听见莫旬的吸气声时才松开,舌尖安抚地舔过,声音低沉,“不要离开我。”

莫旬从莫邢的怀里转过身,微微抬头贴上他的嘴唇,一声低语在唇间逸出,“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因为顾忌着明天要去A市的紫竹林,所以莫旬和莫邢并没有进行深入的亲热,亲亲抱抱之后就适时地停止了,莫旬靠在莫邢的肩膀上面入睡的很快,倒是莫邢搂着他的腰,手指一直在他的尾椎处摩挲着,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熟悉的气息所包围着,莫旬睡得非常沉,意识突然陷入了梦境之中,周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断壁残垣荒草丛生,一个形态诡异的“神”字刻在了一旁的石柱上面,赤红的颜色让这个字仿佛如火焰一般在微微晃动。

莫旬茫然地走上台阶,手指摸上石柱冰冷的触感让他的手下意识地收了回来,石柱的后面是半个破旧的台子,有点像是用来祭天的那种,台子上面供着一个圆形的石头,石头呈灰白色扔到地上都不会起眼。

……这里是哪?莫旬蹙眉视线扫过周围,附近没有一丝气息存在,不光是人的,就连动物的也没有,这里仿佛是一个无声的世界,莫旬轻微的脚步声都能被放大好几倍。

先不说莫旬这个身体的修为,就说他被强化后的元神,都不可能会让他被普通的梦境所困,他试探地喊了一声莫邢,没等到回应后又试着呼喊天道,然而依旧没有回应。

天道没理由将他困在梦境之中,莫旬站在祭台前边,低头看着那个圆形的石头,刚要抬手去摸,意识突然一阵恍惚,他摇了摇头,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莫旬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黑暗,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梦境中没有恢复,莫邢微凉的手掌搭在他的腰上,沉稳的呼吸声就响在耳边,让他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了下来。

天道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刚刚差点就死了!”他的情绪好像有些激动,声音比之前要尖利一些。

莫旬:“?”

“我救了你一命。”

莫旬觉得他这个自说自话地有些荒谬,他闭了闭眼睛,说道:“你救我什么了?”

“我将你从那个梦境中拉回来了。”

“哦?”莫旬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个梦境是怎么回事?”

天道避重就轻地说道:“总之,那个梦境不怀好意,你要多加小心,陷入进去后只要保持着灵台清明,过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和天道相处的久了,莫旬有时候都能察觉到他的心态了,听他说了这么多话后,他似笑非笑说道:“你在害怕。”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回道:“没有。”

“哦,那我继续睡了。”

天道:“……”

莫旬说完就不再搭理天道,在莫邢的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准备接着睡,至于天道刚刚的危言耸听,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没从那个梦境中感觉到任何的危险,反而那里的气息让他隐隐觉得舒适。

接着睡下去之后,莫旬没有再次陷入刚刚的梦境之中,一夜无梦到天亮。

这次没有常溪在,常夙约好的几点就是几点,莫邢再次变为了小孩子的形态,温和无害地依在莫旬的腿边跟他一起遁地去了A市的紫竹林。

常夙看到莫邢时,嘴角的笑容渐渐收起,看着莫旬眉头微蹙,“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虽然他没有特意要求过莫旬将莫邢留在家中,但是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以为莫旬会主动这么做的。

莫旬摸了摸莫邢的头发,对着常夙装傻,“他还小,一个人留在家里太危险了。”

常夙板着脸,“胡闹。”

“我会保护好他的,师父。”莫旬看着常夙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保证。”

他也动过暂时将莫邢留在家里的念头,然而男人一直抱着他的腿不松手,再加上天道一直在捣乱的原因,最后他还是觉得两个人待在一起也许会更安全。

常夙看莫旬一直说着软话但就是不脱口将莫邢送回去,再低头看看莫邢,这小孩干脆将脸埋在了莫旬的身上就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常夙被气得一甩衣袖,“随你。”

他这次加上莫旬只带了三个弟子,和其他门派最少两位数的人比起来简直可以说太少了,然而,若是论修为境界的话,除了莫旬这个金丹期的有些低,剩下的都是修真界修为处在顶尖的那一类人。

几人谨慎地走进紫竹林,现在这个时间段只有他们门派的人在,林中异常安静,只有鸟叫声时不时地在某处响起。

常夙一开始还没注意,后来多看了莫旬几眼后,他诧异地说道:“你昨晚突破了?”

莫旬点了点头,神态自若地说道:“闭关了一晚上突破了瓶颈。”

常夙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不错,要时刻记得勤勉修炼。”他瞥了一眼乖巧地跟在莫旬身边从不添乱的莫邢,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不赞同的话。

紫竹林很宽广,莫旬等人按照青机老人占卜出的东南方向走去,这里还有着一些其他门派路过的痕迹,只是他们走了半天却奇异地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莫邢牵着莫旬的衣角,动了动鼻子,嗅到了空气中夹杂着的淡淡血腥气味。

常夙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紧皱起,“有血的气味,大家提高警惕小心行事。”

他的话音刚落,四把宝剑相继出鞘,剑气无形中划过竹子,刻印上了细长的剑痕。

越往前面走,血腥气味就越发地浓郁,到最后甚至让人有一种想要作呕的感觉,周围的竹子上面染上了淡淡的血迹,碧绿被血侵染之后再也回不到之前的通透。

剑气在前方开路,青石被剑气绞得粉碎,隐在暗处侦查的魔物也没有逃过仿佛如天罗地网一般的剑气,连个信号都没有发出就没了生息。

一直走到竹林的中央,莫旬等人才知道空气中为什么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味,十几具尸体被挂在了竹子上,他们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湿,看起来像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地上的血都沉浸了下去黑红一片。

是青山派的人,因为莫旬在尸体中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当初跟着他们一起去了落日森林的韩阳。

常夙沉着脸,剑气分为数道将绑着尸体的绳子砍断,他们将这些人平放在地上,低头凝视着他们的伤口,莫旬低声说道:“是魔物,他们的指甲有剧毒而且非常锋利。”这些尸体里有一半都是死在喉咙被割断,伤口都泛着青黑。

青山派算不上是太大的门派,他们昨日知道地点之后就匆匆地赶来了,看情况应该是受到了伏击,一个都没能逃走。

就在这时,陌生的气息突然传来,莫旬等人提剑戒备地看着周围,没有片刻的时间,几个狼狈的身影在他们面前现身。

虽然一身地血污,但还是能轻易地看出来这些人都是修真者,其中又有莫旬认识的人,阎裳的样子比其他人要强一点,但脸颊却被划了一道血痕,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莫旬,顿了一下,向他这边走来。

“我们被埋伏了,魔物们随时有可能会追到这边。”阎裳将情况快速地说了一遍之后,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莫旬的身边,看着是想要寻求他们的庇护。

莫旬当然不会冷血地将阎裳推出去,他扔了一瓶丹药给她,示意她先吃一颗恢复消耗过多的灵气。

常夙那边已经在安排另外两个弟子去给其他人分发丹药了,他转头看着阎裳问道:“有多少魔物在?”

“很多。”阎裳脸色阴沉,“而且他们好像是联手了。”魔物都是自私冷血的,平常争夺地盘的时候从来都是斩草除根,他们会联手实属怪事。

魔器出世,按理说打得最热闹的应该是魔物自己才对。

虽然知道对手变得棘手了,但是血祭绝对不能进行下去,所以常夙给了那些人丹药之后,就让他们自行离开了,他则带着莫旬等人继续往里深入。

阎裳则没放弃还是跟在莫旬的身边,他们路上又遇到了几波修真者,其中有常夙的旧识,修为也属宗师一级的,偶尔撞上一群魔物,分分钟就给解决掉了。

他们一直向着东南方向走,遇到的魔物也越来越多,看着像是在阻拦他们拖延时间的。

周围的魔气越来越浓郁,几人的脚步也变得缓慢,剑气和法宝围在中间支撑着一个结界,再次杀过一群魔物之后,莫旬发现他们被包围了。

前面几个是围着黑袍的高级魔物,他们远远地站着和莫旬等人对视,竹林的上方突然掉下了一个黑气凝聚而成的网,黑网上面满是细小的针尖,毒气浓郁得有些发呛,莫旬拿出一颗解毒丹含在嘴里,低头想要给莫邢一颗时,赫然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莫旬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心头一跳,手里的剑被他攥紧,他沉着脸正欲出去寻找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臂,阎裳指了指他的衣服口袋。

莫旬低头看了一眼,那里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我帮你解决,等着。

莫旬:“……”

帮他解决什么?莫旬有些迷茫,莫邢拖着一个没恢复的身体,对付魔物真的没事吗?然而,现在的情况容不下莫旬去想七想八了,黑网被剑气砍断,周围的魔物们一拥而上,莫旬反手一剑刺向冲到他身边的魔物,剑身没入魔物的胸口半寸,丝丝黑血染在了剑身上。

魔物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大部分都是高级魔物,身体素质和速度都十分不错,如果攻不到他们的死穴,一时半会还杀不掉他。

常夙那边的剑气简直要冲入云霄了,魔物一片一片地倒下,莫旬往那边瞥了一眼,然后和阎裳一前一后地向着那边走去。

其他人的想法也跟莫旬一样,不一会儿,众人就全都围了过来,有的受了轻伤,但所幸没有人丧命。

情况还没有糟糕到用出仙器的时候,莫旬和阎裳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这时,一声短促的喊叫声在竹林响起,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对剑气很是畏惧的魔物们,又不怕死地冲了上来。

莫旬这边正在进行一场恶斗,而私自离开的莫邢已经找到了魔物的头目,直接一人挑了他们一群。

东南方向紫竹林最边缘的地方,竹子被胡乱地砍断,一个黑袍人手里拿着一块玉玦,眼里闪过欣喜,但随后他就皱起了眉头,扭头看向某处,那里一个身影正在由远及近。

黑色的发,赤红色的眼,阴气凶狠地吞噬着周围的魔气,看到魔物之后,还狰狞地做出了咆哮状。

气息真的强,魔物紧紧地盯着莫邢,声音嘶哑,“南山鬼王?没想到你又突破了。”

他们之间的修为本来就在伯仲之间,但现在看来,莫邢已经将他远远地超过去了。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你也对暗夜刀感兴趣?”

莫邢微微摇头,“我没兴趣,但我爱人有兴趣。”

魔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语气古怪,“你爱人?”

莫邢不愿在多说下去,只想速战速决趁着莫旬还没发现他不见了的时候赶回去,他对着魔物抬手,阴气在他身前凝聚着,“把那块黑暗石给我。”

魔物嗤笑了一声,“做梦。”他身边留下了不少的高级的魔物保护着他的安全,他一摆手,魔物们顿时向着莫邢冲了过去,他则趁此机会想要逃走。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高出一个层次的修为可不是简单的成倍增加的那种,就算是他自爆都不一定能重伤莫邢。

他拿着黑暗石几个瞬息就远离了刚刚的区域,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一条淡红色的坚韧藤蔓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缠住了他的脚腕,霸道的能量侵入进他的体内破坏着他的五脏六腑,魔物独有的内丹被这股能量围剿着,仿佛一道细网,内丹被勒出裂缝,缝隙越来越细密,内丹突然四分五裂,魔物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炸成了几块,黑血喷洒了一地。

淡红色的藤蔓放开魔物的脚腕,顺着一根竹子爬上去,顶端在随意地摇晃着像是在探查气息。

莫邢出现在藤蔓的身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赤炎藤,小腹处的印记突然刺痛了一下,藤蔓卷在莫邢的手臂上,顶端指了一个方向,示意他去那边。

莫邢感受了一下,发现莫旬的气息就在那边出现,他将手臂上的赤炎藤扯下来,然后走到魔物的尸体旁边,低头皱眉搜寻着黑暗石。

身体碎成了几块看着既血腥又恶心,不过莫邢对此毫不在意,仔细地搜寻了一遍后没有发现黑暗石,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再次缠上竹子的赤炎藤。

黑暗石就隐藏在赤炎藤的叶子中间,注意到了莫邢的视线后,他慢吞吞地想要将黑暗石更隐蔽的藏起来。

莫邢无情地将黑暗石从赤炎藤的身上扯了下来,然后不管他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黑气在周围浮现,他的身影在原地渐渐消失。

在魔物的领头人死了之后,莫旬这边的战况就可以说是一边倒的情况了,魔物们没有了束缚顿时一哄而散,没有人在想着对付修真者,都只顾着该怎样逃命。

玄剑派的剑气霸道而凌厉,是魔物厉鬼的克星,剑气凝聚而成的剑网铺天盖地地落下,魔物们死伤一片,就在他们趁胜追击的时候,大地突然剧烈地晃荡了起来,地面裂开了缝隙,丝丝魔气从缝隙中涌出,翠绿的竹子一瞬间就被染成了黑色。

常夙将剑收起,神情凝重地说道:“暗夜刀出世了。”

莫旬无心关注暗夜刀的事情,他抿着嘴唇视线在周围搜寻着什么,突然后腰被戳了一下,他猛地转身黑着脸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莫邢。

莫邢见莫旬脸色不太好看,就主动举起手给他看手里的黑暗石,他用口型说道:“给你。”

莫旬面无表情地将黑暗石接过来,依旧没理莫邢,莫邢抓着他的下摆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魔气已经浓郁得将阳光都遮住了,昏暗的竹林内,狂风皱起,众人的衣服被吹得贴在了身上,常夙看向莫旬沉声说道:“你去找最后一块玉玦,我们先试着拖一拖,实在不行就算拼着一身修为不要也得将它毁掉。”

莫旬看着表情壮烈的常夙,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摊开给他看。

一块完整的玉玦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常夙低头怔怔地看着玉玦,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刚刚偶然捡到的。”莫旬随口说完,见风越来越疯狂,就利落地将玉玦塞到了常夙的手里,对上他疑惑的眼神时,抬手捂着胸口一脸地虚弱,“我受伤了,师父。”

常夙瞪着眼睛,“跟我装蒜。”

莫旬可怜巴巴,“真的受伤了,你看都流血了。”他指着自己脖子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到的伤口。

“别废话,快点去封印魔器。”

莫旬摇头,说什么都不接过他递来的玉玦,常夙看着他这幅无赖的样子气的想揍他一顿,但是魔气越来越浓郁,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常夙攥着手里的玉玦,黑着脸转身走了。

他走之后,天道的声音在莫旬的耳边响起,“你不能这么做,封印魔器应该由你来完成的。”

“反正是拯救苍生了,谁封印还不是一样。”莫旬毫不在意地说道。

天道反驳,“我这是在帮你扬名立万。”

“我不需要。”

天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莫祁内丹的下落。”

“只要你按照我安排的路走,我就告诉你他内丹的下落。”

莫旬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当我傻吗?”

天道沉默地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气走的。

莫旬和天道的交谈全都是在脑海里进行的,他的面上没有丝毫异样的神情,莫邢一直站在他的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莫旬回头好奇地瞥了一眼,讶异地看见了一条藤蔓正在试图突破莫邢的阻拦接近他。

是赤炎藤……莫旬这次是彻底地惊讶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赤炎藤,他按着莫邢的肩膀将他微微推开一些,赤炎藤没有了阻碍就顺着莫旬的脚腕爬到了他的肩膀,顶端在莫旬的脸上亲昵地蹭了一下,还想再蹭第二下的时候一只小手抓着他扔到了地上,

莫旬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赤炎藤的出现大概代表着韩鸣君的能力增强了,又或者是轮回镜的能力变虚弱了,无论是哪个都是一个好的消息。

回想起昨晚的梦境,莫旬觉得离开轮回镜的时机,指日可待了。

“我讨厌这个东西。”莫邢抬脚踩住了藤蔓,低着头看他还在试图接近莫旬,声音低沉地说道。

莫旬双手抱胸看着他似笑非笑说道:“我们来谈谈你私自离开的事。”

莫邢抬头,解释说道:“我怕你受伤,所以想着先去解决掉对魔物下命令的人。”

“你不是受伤还没恢复么?”莫旬上下扫了莫邢一眼,想到了之前他骗自己受伤害他主动献吻的事,哼笑了一声。

莫邢主动认错,“我骗了你。”

“算了。”莫旬见他态度不错,也就无心追究,他弯腰让赤炎藤缠在他的手腕上,然后抬头望向半空中的冲天的魔气,眉头微蹙,“我们也去那边看看。”修真者们全都跟着常夙离开了,这里只有着他和莫邢两人。

狂风已经减弱了许多,大地也不再摇晃,魔气全都涌向半空,周围的昏暗去了一大半。

莫邢这一路上视线一直凝在赤炎藤的身上,眼神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旬也注意到他的目光了,嘴唇微勾轻笑了一下,他抬起手腕,低头凑近赤炎藤轻声说道:“你的主人好像对你有点不满。”

赤炎藤亲昵地蹭了蹭莫旬的下巴,然后老老实实地缩在他的身上,不再乱动吸引仇恨。

玉玦的确就是暗夜刀的刀鞘,莫旬和莫邢到的时候,常夙封印暗夜刀已经到了尾声,魔气对着常夙发起的攻击全都被其他人主动拦截下了,封印还算是有惊无险,玉玦嵌在暗夜刀刀柄上之后,周围的魔气突然凝滞一瞬,然后向着四周分散,耀眼的太阳破开魔气将阳光洒在竹林之中。

正道的人是无法使用魔器的,常夙将暗夜刀扔进储物戒内,落到地上暗暗地瞪了莫旬一眼,沉声对着周围的人说道:“在附近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落网的魔物,他们残杀了正道那么多的修真者,抓住了一个都不许放过。”

在他们对抗魔物的这段时间,又有不少门派的人赶了过来,他们接替了乱战之后疲惫的众人,开始搜刮逃跑的魔物。

修为消耗巨大或是受了伤的人率先离开这里回去治疗,莫旬也在这些人之中。他趁着常夙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拉着莫邢使用遁地符咒溜回家了。

一身地血污,莫旬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将衣服脱下扔进垃圾桶,他打开莲蓬头,站在水下清洗着身上沾染到的血迹,有些是他自己的,有些是别人的。

冰凉的身体突然贴在身后,莫邢搂着莫旬的腰,低头吻着他的肩膀,“受伤了?”

莫旬转身给他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大概有一根手指那么长,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但是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还是非常的显眼。

莫邢垂眸凝视了一会儿,低头舌尖在伤口上缓缓舔过,莫旬疼得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按着他的肩膀,低声呢喃,“疼……”

“一会儿就好了,魔物的指甲有毒。”那处的伤口虽然在愈合了,但是仔细地看就能发现伤口周围的皮肤起了几个小黑点,虽然这少量的毒素不会对莫旬起太多的影响,但是莫邢却还是认真地将毒素都舔吸走了。

腰间的手渐渐缩紧,莫旬背靠着墙身前是莫邢压过来的身体,突然脚腕一阵刺痒,他疑惑地低头,赤炎藤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缠在了他的脚腕上,正试图往上爬。

莫邢也看到了赤炎藤,他面无表情地弯腰捏着藤蔓走到门口将他扔了出去。

莫旬:“……你这么讨厌他啊。”

莫邢嗯了一声,他埋首在莫旬的颈侧,暧昧火热的亲吻声响甚至要盖过水声,他在吮吻的间隙中说道:“你对他太关注了,不许将目光投注到我以外的东西身上。”

莫旬将手放在他的藤蔓印记处,莞尔笑道:“那这里也不要我关注吗?”

藤蔓印记的位置很是微妙,莫旬这句话有些一语双关,莫邢从他的颈侧抬起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手掌下移托着他的腿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莫旬顺从地搂紧他的脖子,然而还未等有进一步的发展,常夙的气息突然在附近出现,大概一分钟左右就会出现在门口。

莫邢沉默着一口咬在了莫旬的肩膀上面。

第69章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被打断亲热了,而且还是在这么重要的关头。

莫旬视线下移看了一眼莫邢的情况,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试探地推着他的肩膀,问道:“你先待在浴室?”

莫邢在莫旬的唇上用力地亲了一口,将他放开,淡淡地说道:“半个小时。”

“……我不能确定……”常夙是来找他算账的,莫旬不觉得半个小时就能让他消气。

莫邢不退让,“十五分钟。”

莫旬:“……喂……”

“我们回南山吧。”莫邢将头埋在莫旬的颈侧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声音低沉,“那里没有人打扰。”

感觉到他的呼吸再次不稳了起来,莫旬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笑着应下了,“好啊。”莫邢张嘴去咬他的喉结,一只手轻轻抵上了他的肩膀,莫旬将他推开,又笑着补充,“等我将师父应付走再和你回南山。”

“你也不想让常夙带着玄剑派的弟子去进攻南山吧?”

莫邢放开莫旬背靠着墙,眼神淡然,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妥协说道:“我在这里等你。”

他的神情并不像是被莫旬说服通了的样子,看着更像是要秋后算账。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盯在身上的感觉竟然让莫旬觉得背脊一凉,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他吞吃入腹的感觉。

莫旬当机立断地走出了浴室,抬手拍了拍还没有降温的脸,冷静了几秒钟后回到卧室找了一套衣服换上。

常夙的气息越来越近,莫旬刚将衣服换好,他就直接现身在客厅,身上还带着斩杀魔物时的凌厉之气,应该是忙完了紫竹林的事情后就直接来了这里。

莫旬给常夙倒了一杯茶,一脸淡定地喊道:“师父。”

常夙冷哼了一声,他坐在沙发上接过莫旬的茶,喝了一口后才开口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一直打算找个机会跟常夙坦白一下自己的想法,见他问了就没有拐弯抹角地绕圈子,直接说了自己的决定,“师父对我的厚望我可能要辜负了,玄剑派应该交到适合人的手里,而我并不是那个人。”

常夙脸色阴沉,“理由。”

“……我想继续在外历练下去。”莫旬一脸地正直,“斩妖除魔保卫苍生。”

常夙的嘴唇动了动,竟然一时半会想不到话来反驳莫旬,房间里的气氛僵持了一会儿,他才沉声说道:“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抱负。”他顿了一下,话音一转,“不过,这和你继任玄剑派并没有冲突,和我回门派闭关几年,待我传授给你玄青剑法后,你想出来游历也无妨。”玄青剑法只有掌门和掌门的继承人才可以修炼。

“师父。”莫旬叹气,“我真的不是当掌门的料,我的心并不在此,无法做到像你一样事事都将门派放在第一位。”他的心中有一个比门派重要千百倍的人。

常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怒声说道:“你当真不愿意?”

莫旬点头,“请师父谅解。”

“别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个徒弟。”常夙拂袖起身,一脸愤怒地走了。

莫旬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眼神闪过无奈,这时天道的声音突然在莫旬耳边响起,“你可以答应他的。”

“只是回去闭关几年,他还有很长的寿命,并不是叫你现在就从他手上接过玄剑派。”

莫旬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只不过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和门派的关系太过亲密,而且闭关中途会发生的意外太多了,他没必要冒险,反正他志在莫邢,其余的事情都是要靠边站的。

“我现在的状态就很好,没必要回门派闭关。”莫旬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杯壁温热是莫邢的身体没有的温度,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唇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后,才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失望了。”

天道回应,“……没有啊。”

“你还在坚持着什么?你吞噬不了我的元神,这么僵持着还不如放我和韩鸣君离开。”

“你的元神离开我会消散的。”

莫旬莞尔一笑,“我不怕。”

天道:“如果你一直融入不进这个世界,到了一定的时间后,我只能为你安排新的世界了,在不同的世界穿梭着你的元神力量也会逐渐虚弱,直到完全消失,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元神会逐渐虚弱?莫旬可没有感觉到,他只发现自己的元神力量在渐渐增强。

“韩鸣君对你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吧?他的赤炎藤都已经能够找到我们的位置了。”莫旬抬手摸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赤炎藤,垂眸对着天道说道:“你说还有多久他的本体就会找到我?”

天道:“……他不会找到你的。”

莫旬低笑了一声,将赤炎藤从自己的手腕上面拿下来放在地上,不再搭理天道,浴室里面还有着一个“饿鬼”在等着他去喂食呢。

他一边走一边脱着上衣,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裤子的纽扣刚刚解开,一只手将门打开抓着莫旬的手腕将他拽了进去,莫旬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推到了墙上,嘴唇被重重地吻住,是与冰冷的触感所不同的火热,舌头被吮吸得发麻,来不及吞咽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裤子被褪下,龙尾自身后甩出暧昧地在莫邢的腰上、腿上挑逗着,莫邢的动作微微一顿,抵着莫旬的额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赤红色的眼眸深邃暗沉,“将尾巴收回去。”

莫旬轻喘了一声,乖乖照做。

莫邢将他翻过去让他的双手撑着墙壁,随即覆在了他的身后,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再等,双手紧紧地握着他的腰身。

“嗯……轻、轻点……”莫旬的身体僵了一下,墙壁上面有水,手放在上面一直在往下滑,他的腿软了一下,多亏了莫邢才没有滑倒。

“去卧室。”莫旬转头胡乱地去亲莫邢的嘴唇、下巴,水将他的头发打湿,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带来的只有止不住的颤抖。

莫邢将莫旬的一条腿抬高,声音低哑,“就在这里。”

“不行。”

听着莫旬声音里隐藏不住的颤音,莫邢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但稍纵即逝,他低头咬着莫旬的后颈,对他的求饶权当没有听到。

等到莫旬终于被抱回卧室的时候,他已经累的昏昏欲睡了,身上和脸上红潮一片,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受了浴室的水蒸气的影响。

修真者的体质比凡人要强悍得多,按理说就算是缠绵一夜也不会太累的,然而这个也是要看对象,莫邢是厉鬼,又是一个修为比莫旬高很多的厉鬼,虽然他一直刻意地收敛着气息不想影响到莫旬。

但他们毕竟气息相克,莫邢的阴气不会伤害到莫旬但会对他进行压制,往往一场交欢下来,莫旬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莫邢将莫旬放在床上,自己也上去侧躺在他的身边,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眼角,那里有些泛红还带着淡淡的水痕。

“你是我的。”莫邢将人拥在怀里,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上一 吻,语气平淡地说道:“谁也无法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常夙抛下那个重话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莫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气到不想要这个徒弟了。莫旬最后真的跟着莫邢去南山住了一段时间,除了是想要一个没有人打扰的二人世界之外,还因为莫旬时不时就冒出的龙角、龙尾,让他在现世有些尴尬。

半龙化的状态不受他的控制,所以莫旬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最后只好去南山躲避一段时间。

在这里,没有莫邢的应允,厉鬼们是不敢出现打扰他们的。

莫旬没有了暴露身份的顾虑,干脆也不去管龙角和龙尾了,跟莫邢待在南山过得算是悠闲自在。

只不过他们过得很舒坦,却是苦了鬼王一众,天道虽说很久都未曾出现过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已经放弃,领了甲级任务的修真者们陆续不绝地进入南山想要对付莫邢,鬼王领着手下发起对抗,修真者们的手里有着层出不穷的灵器甚至是仙器,当初莫邢都一不小心在这上面吃了亏。

鬼王的修为远远不如莫邢,带着一群小弟们都十有五次会受些轻伤。

来南山的修真者们数量不少,但却没有一个能真正地走到莫旬和莫邢两人面前,南山鬼王在正道一下子名气大增,有人专门组织了修士打算对南山进行围剿,力图杀掉鬼王。

但后来,他们还是失败了,除了他们的境界和莫邢相差太多之外,还因为他们那群人中并没有像是常夙这种宗师级别的修士。

只要南山一众并没有丧心病狂地去屠杀凡人,各大门派的掌门人都不会刻意地联合起来对付南山,现在已经不是以前想发起正邪两道大战就能发起的时候,大家各自为生,至于死在南山的修士也只能说一句生死有命。

没有那个实力却想着去围剿鬼王,因此而丧命也不能去怪别人。

这次正道失败之后,南山终于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鬼王等人闲下来就想往莫旬他们眼前凑,然而,宫殿前方不知何时被一大片地淡红色藤蔓所占据,可以和阴气相抗衡的能量包围着宫殿,他们连一步都踏不进去。

宫殿之内,莫旬趴在软塌上面漫不经心地抓着一根从窗外探进来的藤蔓把玩,在他周围还有几根藤蔓安静地待在他的身侧,仿佛十分喜欢他身上的气息。

莫旬在回南山的时候将赤炎藤也带了回来,藤蔓在宫殿的前方扎了根,一天的时间就爬满了宫殿的墙壁,这些藤蔓只喜欢凑近莫旬,无论他在哪里,身边总会有几根藤蔓在围绕着他。

莫邢对赤炎藤这种私自占据领地的行为有些不悦,虽然他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但是莫旬有一次偶然地发现他想要将赤炎藤连根拔起扔出南山去。

不过赤炎藤在这里蔓延开来之后,不知名的能量几乎可以和莫邢相抗衡了,莫邢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

对于莫邢和赤炎藤之间的暗斗,莫旬有些无奈,他觉得莫邢应该能感觉到赤炎藤跟他的联系,因为有赤炎藤在附近时,他身上的藤蔓印记都仿佛像是活了一般在身上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扩散。

藤蔓的顶端已经绕过了他的肩膀伸向了背后,莫邢的皮肤过分白皙,淡红色的藤蔓印记在他身上格外地显眼,莫旬有时候恍惚地以为是赤炎藤爬到了他的身上。

这么明显的联系莫邢肯定能猜测到什么,但是他因为心中的占有欲,即使是知道这赤炎藤和自己有关系,他也不喜欢让这个藤蔓靠近莫旬。

一阵熟悉的气息逐渐将莫旬包围,赤炎藤被一道无形的阴气震开,莫邢将莫旬从软塌上面抱起来,绕开挡在前方碍事的藤蔓,他向着温泉池走去。

莫旬靠在他身上打了一个哈欠,看着有些无精打采,“我觉得我们该离开一阵子了。”南山的阴气过重,莫旬可以在这里待几天,但是时间久了还是会影响到他的。

这从他最近在床上越来越力不从心就能看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半龙化频繁地出现,莫旬最近突然很喜欢水,精神不振的时候在温泉池里面泡上一会儿就能恢复。

池底放着莫邢从外面找来的灵石,池水里面蕴含着淡淡地灵气,莫旬一进水就感觉身体都轻盈了不少。

莫邢坐在池边轻轻地拉过莫旬的手掌,将一块只有拳头大小的仙石放在他的掌心,低声说道:“给你。”

竟然是仙石,莫旬有些惊讶,“从哪找来的?”只要是带着仙字的都是让修士趋之若鹜的东西,仙石可以用来炼器、修炼,但它的珍稀度和仙器一样。

“山谷。”莫邢握着莫旬的手带着他将仙石沉入池底,淡淡地说道:“这能让你觉得舒服一些。”

这类似的情景让莫旬突然想到了韩鸣君,他当初还是龙崽的时候被韩鸣君抓去了魔界,男人为了能让他舒服一些,也是给他准备了一个水池,池里堆满了仙石。

莫旬想起往事嘴角情不自禁地弯起,为了方便莫旬泡在池子里面时是不穿衣服的,他趴在池边靠着莫邢的腿,白色的龙尾在水里漫不经心地摆动着偶尔拍出几朵水花,从后颈处开始细小精致的白色龙鳞顺着脊骨蔓延到了尾巴的根部,淡淡地水痕让这些鳞片看着格外地诱人。

莫邢垂眸看着莫旬嘴边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因,他觉得此刻的莫旬格外地勾人,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人压在身下狠狠地疼爱一番,和莫旬相处的越久,他心中的占有欲和霸道就越发地无法控制。

莫旬敏锐地感觉到了莫邢灼热的视线,他抬头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唇,主动地伸手去解他的裤子,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刚低下头去一块传音玉石突然破开阴气飞向他的身边,因为南山对灵气的克制,这块传音玉石到了莫旬的手里时已经有些破破烂烂了。

好在里面储存的声音没有受到影响。

暧昧的气氛被打断,莫旬清了清嗓子,抬眸偷着看了一眼莫邢的脸色,伸手将传音玉石拿了起来,然而还没等着他听呢,一只手将他从池水里抱了出来,莫邢靠在一块青石上,莫旬则趴在他的腿上,他抬手摸了摸莫旬头顶的龙角,沉声说道:“继续。”

莫旬对他晃了晃手里的玉石,打着商量,“我先听一下这个,万一是有急事呢。”

莫邢的回答就是直接用行动告诉他比起传音玉石,明显是另外一件事情更为重要,两人在池边一直厮混到了池水里,等到莫旬终于有时间拿起那块传音玉石时,天色已经进入了深夜。

玉石是常溪传来的,说是想跟他见一面,让他定一下地点。

正好莫旬也打算先离开南山一段时间,跟莫邢商量了一下,决定天亮了就走。

还是莫旬的那个不大的小房子,他和常溪约的地方也是这里,自从上次和常夙的不愉快谈话后,已经过去四五个月了,莫旬打量着对面的常溪,见他双眼并不红肿,神情也没有悲伤到哪里去,猜测着大概他来找自己应该不是什么坏消息。

平心而论,常夙对他是十分不错的,如果可以莫旬不想将两人的关系变为敌对状态。

常溪一看到莫旬眼睛里面就泛起了水光,他一脸心疼地喊道:“小旬,你受苦了。”

莫旬怔了怔,不太明白他这个受苦是从何而来的。

“你的师父看着温温和和的,实际上就是一个驴脾气,你别和他闹别扭了,跟着师叔一起回门派吧,好不好?”

他一副劝小孩子的语气让莫旬觉得好笑,“我没和师父闹别扭,如果师父想见我,我可以回门派去,但是其他的我就不能答应了。”

常溪不解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想当掌门继承人?玄剑派是修真界的一个大门派,作为掌门资源更是应有尽有,以你的天赋日后肯定能成大器,即使是修真界的第一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的心不在门派,无法承担起如此重责。”莫旬的回答依旧和对常夙所说的一样,“让师父和师叔失望了。”

常溪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试图打苦情牌,“你师父跟你闹翻了之后天天去我那里哭鼻子,比我哭的还可怜,你都不心软吗?”

莫旬无奈地看着他,“师叔。”他师父会哭鼻子?那也太可怕了。

见劝说不动他,常溪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就在莫旬以为他要哭了的时候,他抬起头眼圈虽然微红但好在没有眼泪,“算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

他说着拿出了一个木盒子轻轻地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起身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就离开了,“你师父已经开始寻找别的继承人了,你想回去就回去别有压力,这个东西是你师父让我带给你的,你还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他最后的这番话让莫旬的神情微动,他低头看着木盒子,抬手将盖子打开,一柄宝剑静静地躺在里面,剑身上刻印着两个字,玄冥。

这是协会答应给的任务报酬,中阶仙器,玄冥剑。

宝剑尚未出鞘,除了偶尔闪过的寒光之外外表看着非常地平凡,别人不说肯定不会知道这居然是一个仙器。

在常夙看来,黑暗石是莫旬找到的,他完全可以自己封印魔器,所以这个玄冥剑也理应是属于他的。

莫邢在他身边坐下,垂眸看了一眼玄冥剑,说道:“很强的剑气。”

“这是中阶仙器,气势肯定强。”莫旬将木盒子盖起来没有好奇地将剑出鞘看看,虽然莫邢的修为很高,但是中阶仙器还是会影响到他的。

“你想回门派去?”莫邢侧头认真地打量着莫旬的神情,妄图看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莫旬愣了一下,笑了,“是应该回去一趟。”

莫邢定定地看着他,等着他的未尽之语。

“你和我一起去,我们回去看看就离开,你如果想再回南山,我们在外面待一段时间就回去,不想回南山的话,我们就去别的地方。”莫旬靠着莫邢的肩膀嘴角含笑地说着今后的计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问道:“你知道什么地方有祭台吗?祭台前边有一根石柱,上面刻着一个神,大概是这样形状的。”他用灵气在虚空中将那晚他梦到的石柱上面诡异的神字写了一遍。

“那个地方很荒芜,周围好像都没有人生活的迹象。”

莫邢静静地听完他的描述,微微摇头,“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莫旬对他的回答有了准备,所以只是耸了耸肩,“我做梦梦到的。”

莫邢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淡淡地说道:“下次可以梦到我。”

“我想试着寻找这个地方,你陪着我?”

莫旬没说自己为什么会对梦中的一个地方这么感兴趣,而莫邢也没有问他,听见他这么说,就点了点头,应声说道:“好。”

他的神情就仿佛是无论莫旬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点头同意一般。

梦中的那个场景已经在莫旬的脑海中日渐模糊,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天道的干预,只能将还记得的细节认真地说给了莫邢听,让他帮着自己记着。

然而,当他们正要离开这里去寻找的时候,莫旬的住处又迎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阎裳懒散地坐在沙发上面,看着莫旬说道:“我都找了你三次了。”

“之前有事不在这里。”莫旬给阎裳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她的对面,疑惑地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有个乙级任务接不接?”

又是任务啊……莫旬低垂眼眸,想了想说道:“不太想接。”

阎裳看着有些失望,“那看来我只能找别人了。”

莫旬喊住起身想走的阎裳,眯了眯眼睛说道:“你对任务这么感兴趣?”

“没办法,为了维持生计。”阎裳回答得漫不经心,看不出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对了,一直都忘了问,你是哪个门派的?”

阎裳看了莫旬一眼,撇了撇嘴,“云贞道观。”

莫旬哑然,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假的?”

“你说呢?”

云贞道观是一个门下弟子皆是女人的门派,派规虽然没有明确要求门下弟子不可婚嫁,但上至掌门下至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都是非常严谨的性格,这算是门派的特色。她们信奉道教主修炼丹,算是修真界内排名较前的门派。

门派是很不错的,但这很明显是不符合阎裳的性格的,不知道天道是怎么想的,竟然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门派。

莫旬沉吟了一会儿,斟酌着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门派?”

“哦?”阎裳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说道:“去你们玄剑派吗?”

“不是。”莫旬摇头,低声说道:“有一个地方更适合你。”他顿了一下,说道:“南山。”

阎裳皱眉,“那是厉鬼的领地。”

“其实我因为某些原因跟这些厉鬼相处过一段时间,以你的性格更适合和他们再一起。”他看不出阎裳是怎样想的,只能询问道:“你怎么想?”

“我是正道,南山都是厉鬼,你怎么看出我更适合跟他们在一起?”

莫旬干咳一声,微微倾身,悄声说道:“那里有很多修炼成人形的厉鬼,长得都很俊俏。”

阎裳的神色微动,半眯着眼睛,“真的?”

莫旬挑眉,“当然。”

想要将阎裳说动就要投其所好,云贞道观那种地方真的不适合她,莫旬见她已经有些意动了,沉思了一会儿,将金色的铃铛拿了出来放在了阎裳的面前,抬眸和她对视,意有所指地暗示道:“我发誓,你去了南山肯定不会因此丢掉性命。”

金色的铃铛安静地躺在那里,阎裳垂眸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勾唇说道:“很有趣的建议,我会考虑的。”她说着从沙发上面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阎裳能不能听懂他的暗示对天道起疑就只能看她自己的了,太明显的话会被天道屏蔽,这样的暗示已经是莫旬所能想到的极限了。

阎裳的到来只是一个小插曲,莫旬和莫邢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计划,隔天就离开这里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游乐,在这之前,莫旬特意让莫邢给南山的厉鬼们传话,万一阎裳真的被他说动了去了南山,让他们一定要和睦相处。

阎裳那边还没传来动静,天道这里已经坐不住了,“你不能这样做,泄露了你们外来者的身份,你们的处境会变得危险的。”

莫旬对他的话勾唇笑了一下。

不用莫旬说,天道都觉得自己这次的话太过牵强,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低了,然而这只是一瞬,接下来他就恢复了正常,“反正你不能误导阎裳。”

“看来她已经决定去南山了。”

天道不吱声。

“你一不说话的时候就代表着我猜对了。”

天道出声,“没有。”

莫旬笑而不语。

天道否认的两天后,莫邢接到南山传来的消息,说是有一个女修士来了南山,而且一副打算常住的样子。

莫旬让他传信回去,告诉鬼王让他们好好招待阎裳,然后就将此事抛在了脑后开始专心和莫邢游玩,寻找他梦境中的那个祭台场所。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修真界或是魔界冥界之类地方的古迹,莫旬和莫邢走过了很多的地方,也见到了无数的祭台一样的东西,但是这些全都跟梦境中的不一样。

在外游历了两三年,莫旬有些腻了就跟莫邢一起回了南山,阎裳这时已经俨然成为了南山的一份子,一身的修为早已转化为了魔修,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终于是带上了莫旬记忆中的样子。

天道自那次之后就再也未出现了。

宫殿前方的赤炎藤依旧是莫旬走之前的样子,静静地垂着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藤蔓,直到见到莫旬时,才恢复了灵动。

莫旬两人的归来让鬼王等人非常地激动,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半步左右的距离,到了宫殿时,鬼王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阎裳停了下来,他凑过去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吗?”

阎裳神色不明地看着前方的赤炎藤,蹙眉问道:“那是什么?”

“那是莫哥带回来的藤蔓,不知道叫什么。”

阎裳之前从来没来过宫殿这边,所以不知道这里有着这种藤蔓,她深吸了一口气,脚步说什么都迈不出去,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片藤蔓很危险,没有得到命令不能踏入。

命令?是谁的命令呢?阎裳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是危险的直觉还在提醒着她远离。

赤炎藤见到莫旬后很激动,直接顺着他的脚腕攀爬到了肩膀,亲昵地蹭着他的侧脸,然而还没等多蹭几下,一只手横插过来将赤炎藤拍开,莫邢搂着莫旬的肩膀向里面走去,鬼王等人全都被他挥退。

在外游历的这段时间,莫旬的元神又发生过两次加强,他现在已经可以稳定地控制半龙化状态了,修为也突破了两个境界,到达了元婴。

舒舒服服地在温泉池里面泡了一会儿,莫旬昏昏欲睡的时候被莫邢抱了出来,冰凉的手掌让莫旬清醒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了看,靠在莫邢身上,低声呢喃,“很困。”

莫邢将莫旬抱回宫殿将他放在床上,自己躺在他的旁边,将人往身边搂了搂,轻声说道:“睡吧。”

莫旬没有回答,但呼吸已经渐渐变得平稳。

睡意上涌地很快,莫旬的意识直接陷入了梦境之中,依旧是上次的那个地方,破旧的祭台丝毫不起眼,但是却莫名地吸引住了莫旬的视线。

这里的气息让他觉得非常舒适。

莫旬走上台阶,一步一步地来到了祭台的前边,台子上面依旧摆放着一个圆形的石头,看着非常普通没有任何奇异的地方。

他抬手轻轻地放在石头上面,微凉的触感自手心传来,同时有一股温和的能量从他的手心进入他的身体在经脉中流淌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变为了半龙化状态,颈侧的白色鳞片闪着莹润的光芒。

这能量是之前突然出现强化他元神的能量……莫旬眼睛闪过惊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低头去看手掌下的石头。

石头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灰色的外皮,纯白色犹如玉石一样的东西出现在莫旬的眼前,上面闪烁着淡淡的白光,里面仿佛有白雾在流淌。

内丹……这是莫祁的内丹!

莫旬的眼眸微微睁大,正想在仔细地打量过这个内丹,他的意识突然一阵恍惚,眼前一黑,再次睁眼他已经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内丹就在那个祭台上面,莫旬的眼神闪烁着,心脏都在砰砰砰地跳动,那个祭台到底在哪里?

他和莫邢都快要将这个世界找遍了,但都没有发现祭台的线索,难道说内丹并不在这个世界?

莫旬的思绪乱成了一团,他闭上眼睛,想要再次进入刚刚的那个梦境寻求更多的线索,却发现自己没有丝毫的睡意,精神兴奋得根本就睡不着。

赤炎藤从床边探过来轻轻地蹭着莫旬的额头,像是在安抚着他一样,莫旬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他回蹭了一下赤炎藤,然后翻身搂住了莫邢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熟悉的气息很好地安抚了莫旬,他闭着眼睛试着再次进入沉睡,然而,他这次睡着了却没有了任何梦境。

梦境出现的时机非常不稳定,莫旬想要它出现时,他一直都不出现,但当他都要放弃了的时候,梦境却悄然而至。

和前两次是一样的情景,莫旬将周围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又记住了不少细节后,才走上台阶来到了内丹的面前。

内丹还没有现形,依旧是不起眼的石头样子。

他将手放在内丹上面,里面所蕴含的能量自发地涌入他的身体,在强化着他的元神,为什么他可以吸收莫祁的内丹?是因为他们都同样属于白龙吗?莫旬正低头沉思着,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白影,他怔了一下,迅速地侧头警备地看过去。

一片白光出现在他刚刚走过的台阶上,白光耀眼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能依稀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

“谁在那儿?”莫旬抓着内丹的手在缩紧,声音低沉地问道。

没有人回答,被白光笼罩着莫旬也看不见里面的人有什么动作,手下的内丹突然发出了一阵灼热的气息,烫的莫旬下意识地将手抬了起来。

四周突然起了一阵狂风,莫旬被吹得向后退了一步,狂风卷着灰尘飞向莫旬,想要将他一起卷走。

就在这时,内丹突然爆发出了一团白光,白光将莫旬裹在中间抵抗着周围的狂风,狂风在侵蚀着白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白光一动一动地任由狂风侵蚀,内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狂风后继无力,挣扎了一会儿,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周围再次恢复了平静,白光慢慢地散开,莫旬闭着眼睛躺在了地上陷入了昏睡状态,这时,莫旬刚刚在台阶处看到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他走过台阶来到了莫旬的面前。

无声的世界变得正常,鸟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清风吹过时,带走了燥热留下了凉爽。

男人低头看了莫旬一会儿,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转身走下台阶,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南山宫殿前,原本成片的赤炎藤一夜之间全都消失,只留下几片叶子证明了它曾经的存在。宫殿里面的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散。

第70章

这次的穿越简直是猝不及防,莫旬被内丹爆发而出的白光包裹了之后,意识就陷入了黑暗昏迷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之前的那个世界了。

简陋的木屋,几块兽皮挂在墙上,房间内能看得上眼的家具极少,就连他身下的床都是用木板拼搭而成的,盖在身上的是一种还算柔软的草编织而成的毯子。

莫旬怔怔地看着围在他床边的几个肤色偏深褐色的精壮男人,他们赤裸着上半身,腰间只围着一块兽皮遮挡着重要的部位,有的人肩膀上、腿上还挂着伤痕,上面甚至还有着血迹。

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莫旬一边警惕着这几个男人的动作,一边在心中呼唤天道。

天道很久才出声回应,第一句话就是,“我会帮你换一个新的世界。”

莫旬:“……”什么意思?这个世界属于失败操作是吗?

“为什么我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莫旬皱眉问道。

天道:“意外。”

莫旬撇了撇嘴,对他的这个回答一点都不相信,他明明已经在梦境中找到内丹的所在了,他觉得天道之所以仓促地给他换了一个世界,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找到关于那个祭台的更多线索。

难道祭台真的在之前的那个世界吗?莫旬的表情有些难看,他从床上坐起来,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比划了一个手势,低声说道:“水。”

他的身体酸疼的厉害,嗓子像是在冒烟一样火辣辣的疼,以前的穿越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莫旬暗暗地猜测着,是不是天道的能力变弱了。

被莫旬搭话的那个男人表情有些受宠若惊,他转身快速地跑出去,然后捧着一片大叶子来到了莫旬的身边,叶子的中心比较低洼,里面装盛着清水。

原来不是这个房间太过简陋,而是这个世界太原始了么……莫旬沉默地接过叶子,仰头将里面的清水喝掉。

他身上穿的跟这些人一样清凉,腰间围着兽皮但却让他毫无安全感,莫旬的肤色比较白,跟这些人一比,简直就不是一个种族的。

“……这里是哪?”莫旬揉了揉额头,面不改色地说道:“我突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受伤了吗?”失忆是一个很好用的借口。

他的脸色本就不太好看,精神也有些蔫蔫的,低头揉额角的样子有几分可怜,几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一开始给他拿水的男人,主动开口说道:“这里是青之部落,大祭司说你受了重伤,要你好好修养。”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道:“我可以照顾你。”

男人的话让莫旬微微一愣,他抬起头正要仔细地打量他时,另一个人突然抓着男人的手臂将他一把拽出去,砰砰砰地声音响起,两人在外面直接打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莫旬一脸地茫然,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真是有些麻烦。

这时一个身材修长纤瘦的漂亮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他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然后坐在床边双手托腮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莫旬,语气带着兴奋,“你跟大祭司长得真像。”

“大祭司是谁?”

“你的哥哥啊。”男人笑嘻嘻地说道:“我想让他成为我的男人,你帮帮我好吗?”

看来是他这具身体的哥哥,而且跟他长得很像……莫旬将这个信息记在脑海里,想了想问道:“他叫什么?”

男人疑惑地问道:“你说大祭司吗?我不知道啊,别人都叫他大祭司。”他认真地盯着莫旬的脸,笑着说道:“我叫凯尔。”

“莫旬。”莫旬从床上下来试探地走了几步,腿脚还有些无力,他扶着墙走到门边,怔怔地看着厮打在一起的两个男人,疑惑地问道:“他们为什么打架?”

“因为他们都想跟你交酉已。”凯尔站在莫旬的身侧,说道:“交酉已季快到了,大家都在寻找伴侣。”

莫旬:“……”

他走出房间,抬头扫视过周围,这里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也没有什么亭台楼阁,这里有的只是简陋的小木屋,一些比较讲究的人家门口围着点破烂的栅栏,而有些不讲究的甚至是连门都没有。

所有人都围着兽皮,即使是女人也是这样,大片的皮肤都暴露在外面,这里的人有人肤色很深,有的人就跟凯尔一样肤色白皙,看着并不像是一个族群的。

仿佛看出了莫旬在想什么,凯尔笑着说道:“他们才是青之部落的人,我的部落几年前被野兽攻击了,剩下的人就融进了这里。”

“交酉已季是什么?”刚醒来就有人惦记上了他,这让莫旬的心情不太愉悦。

“雨季过去后,交酉已季就来了啊,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人给你送食物,有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用出去打猎了。”凯尔想到了什么,又补充说道:“不过你要是看上了别人,想跟他交酉已的话,还是要自己亲自动手狩猎的。”

“……不交酉已不可以吗?”交酉已季听着有点像是发情期,这些人不是人类吗?还是说他们的体内有野兽的血脉?莫旬看着越打越激烈的两人,觉得自己的猜测也许是靠谱的。

他们身体的力量还有速度全都不是普通人类能达到的。

凯尔奇怪地看着莫旬,“不交酉已会很难受的。”

莫旬叹气,看来他得尽快将这个世界的韩鸣君找到了。

莫旬用了一段时间才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这里的人身体里的确含有野兽的血脉,但野兽的特征只会在交酉已季显现出来,他们的生活特别简单,除了应对天灾人祸之外,他们每天都是过着打猎——休息——打猎的日子。

然而,天灾在这个世界出现的很频繁,水啸地震亦或是野兽躁动,灾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临了。

相对来说,青之部落还算是一个比较幸运的部落,他们躲避了很多次的灾难,据说全是靠了大祭司的预警。

大祭司就是莫旬这具身体的哥哥。

莫旬从醒来后就只从别人的口中一直听到关于大祭司的事情,但是却一次都没见过大祭司这个人。

问了凯尔才知道大祭司外出采药一时半会儿不会回部落。

莫旬的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就跟随着凯尔等人一起出去狩猎顺便打探周围的环境,他的身体看着没有部落里的人强壮,然而,他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继续控制半龙化状态,没有什么野兽的血脉可以比得上龙,就算莫旬维持着正常人的样子,对付一两个野兽也只是抬抬手的事情。

青之部落的人不多,但是地方却很大,每个人住的地方都相隔甚远,虽然莫旬想寻找韩鸣君,但是满打满算,从醒来后他见过的人也没超过二十个。

主要是他对这里不了解,一走远了就会迷路,每次都是被凯尔给领回来的。

天道自他醒来时出现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准备给他换一个新的世界。

关于祭台的梦境,莫旬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再也没有梦到过,他也向凯尔询问过这里有没有类似于祭台那样的地方,很可惜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莫旬觉得就算是祭台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凯尔偶尔见到过估计也会忘记,因为在这个世界,交酉已和食物最重要,其余的都是过眼云烟,绝对不会放在心上。

祭台的线索算是完全中断了,而韩鸣君又没有找到,莫旬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哗啦哗啦的大雨,怔怔地出神。

韩鸣君……第一次这么久了还没有在他身边出现,还是说已经出现了,但他没有注意到?莫旬垂眸将认识的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后,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想要回床上睡觉。

地上有一颗不知道谁掉在这里的果子,莫旬弯腰随手将它捡起来,眼角的余光在床底下扫到了什么,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一件衣服,浅灰色的料子让它在最角落里显得不太起眼,然而在这个只有兽皮树叶遮身的世界里,这件衣服本来就已经很惹眼了。

莫旬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他蹙着眉头走过去伸手将衣服拿出来,衣服摊开后他诧异地发现,这竟然是他穿过来的那晚穿着的睡衣。

这件衣服怎么会在这里?是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莫旬的眼神闪烁着,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难道他是直接从上个世界穿过来的?可是这并不是天道惯常的穿越方式。

而且,他的身体虽然还可以半龙化,但是之前的修为却是一丁点都没有了。

莫旬想了半天也想不通,试着呼唤天道,可是并没有收到回应。

凯尔对莫旬说过他是被大祭司带回来的,本身并不是青之部落的人,带他回来后大祭司就离开去采药了,对好奇莫旬身份的人给出的解释是这是他的弟弟。

一开始莫旬以为自己这具身体真的是大祭司的弟弟,至于不是青之部落的人他还在思考着也许是因为他们之前失散,后来才相遇。

但现在来看,大祭司很有可能在撒谎。

莫旬突然对大祭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若不是因为没有人知道他采药的地方在哪里,他可能忍不住已经去找人了。

在青之部落等待大祭司归来的时候,下了三天的大雨终于是停了下来,天空开始放晴,阳光重新洒向大地。

雨季之后,部落开始变得热闹,每天都有人组队出去狩猎,莫旬的小木屋前,每天早晨一开门,门口就堆满了猎物,除了还带着温热的野兽尸体之外,旁边还放着一些精致的编织用品或是兽皮。

房间里都快堆满了,莫旬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表情复杂。

这时,凯尔手里拿着一张兽皮向着莫旬的小木屋走来,见他刚好在外面就抬手笑着打招呼。

他手里的兽皮看着就非常的柔软,是这里的一种小型野兽的皮毛,这种野兽的肉不好吃,但是兽皮却非常受欢迎,不过它的行动很敏捷,抓起来并不容易。

凯尔见莫旬看着他表情有些微妙,想了一下他才恍然说道:“你误会了,这是我给大祭司的。”他说着郑重其事地将兽皮挂在了门上。

莫旬的表情费解,“给他的为什么送到我这里?”

“这就是他的房间啊,你不知道吗?”凯尔惊讶地问道。

他还真的不知道……莫旬看了看兽皮又看了看另一堆东西,表情开始放晴,“所以这些都是给大祭司的?”不是来向他寻求交酉已就好。

不过,凯尔戳破了他的念想,他指着猎物那一堆说道:“这些是给你的,那些才是大祭司的。”

大祭司的那一堆东西里面,编织用品和兽皮比较多。

“这上面都有名字,你觉得哪个不错可以将他们的名字写在兽皮上然后挂在门口的树上面,晚上他们会来找你的。”凯尔给莫旬普及常识。

莫旬:“……不急。”他见凯尔欲走,想了想将他拦下,“大祭司交酉已季会回来吗?”如果不回来,他觉得自己出去躲一段时间比较好。

凯尔点头,“当然。”他一本正经地说道:“部落里有很多人在等着他呢。”

莫旬:“……他这么受欢迎?”

“你也很受欢迎。”凯尔瞥了一眼满地的猎物,戏谑说道:“看来这个交酉已季你一定会过得十分满足。”

莫旬看着他暧昧的笑容,突然觉得离开一段时间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想法,虽然他觉得交酉已季不会影响到他,但是等过段时间,一直伴随着奇怪的声响睡觉也是一个不太好的体验。

毕竟他附近有几个邻居,而这里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差的可以。

然而,还未等莫旬真的离开这里,采药未归的大祭司突然回来了,部落里面顿时一片欢呼,热闹非凡,可见他的人气真的是高到了一个程度。

小木屋的周围围着一群人,莫旬被挤到了最外围,他冷静地靠在一旁的树干上,视线一直凝视着被围在中间的身影,这个距离让他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大祭司穿着一身和周围的兽皮裙格格不入的白袍。

第71章

大祭司走出包围圈来到莫旬身前时,莫旬发现这个人……还真的是他哥哥。

他的三哥,莫年。

莫旬微微站直身体,心中有些惊讶,莫年怎么也进来了?难道说枫华仙君疯了?姬岚、温康、阎裳、现在还有莫年……这些人也进入了轮回镜应该都是他被卷入轮回镜的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莫年还是老样子,即使是在这十分原始的地方,他过得都跟之前高高在上的龙君一样,一身最简单不过的白袍被他穿得仙气飘飘。

他走到莫旬身边时停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说道:“进来。”说完就越过他走进了房间。

莫旬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他扭头看着莫年的背影,想了想跟着一起进去了,以凯尔为首的莫年的爱慕者们也想跟着一起进去,但是门却在他们面前无情地关上了。

“你身体好了吗?”莫年一边在木桌上摆弄着他这次采摘的药草,一边语气淡漠地问道。

莫旬谨慎地回答道:“差不多了。”他背靠着一把破旧的木椅子,视线在莫年的身上转了几圈,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弟弟?”莫年的态度太奇怪了,他是将自己带回来的人,那就应该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更不是他的什么弟弟。

他穿越过来时,身上的那件睡衣绝对不是这么原始的世界会有的东西。

莫旬的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莫年是不是记得自己?不然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还对部落的人说自己是他的弟弟。

然而,莫年的回答让莫旬失望了,他放下药草转头看着莫旬,淡淡地说道:“我当时有事要离开,这么说是为了让他们照顾你。”

莫旬的眼神黯淡了一些,不过他不死心地继续试探地说道:“我叫莫旬,你不觉得我们长得挺像的?”

莫年嗯了一声,转身继续摆弄药草。

莫旬:“……”好吧,这果然是他三哥会有的反应。

在这个世界居然会碰上莫年,这是莫旬没有想到的事情,不知道他对天道是个什么态度,无论如何,莫旬也不能让天道把他三哥的元神吞噬掉。

莫旬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该怎么和莫年暗示天道的事情,他三哥这么聪明只要一点小小的暗示就肯定会察觉到异常的,麻烦的是该怎么说才能不被天道所屏蔽。

他正在苦思冥想着,莫年背对着他低声问道:“你穿着兽皮还习惯吗?”

莫旬看着莫年那一身白袍有些眼红,他果断地摇头,“非常不习惯。”其实他那身睡衣洗一洗还能穿,但是他怕穿上会被这里的人当成异类所以就一直放在了原处。

早知道已经出了一个莫年这样的异类,他也就直接换上那件衣服了,反正在部落里的人眼里,他是莫年的弟弟,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你这身衣服是从哪来的?”莫旬从见到莫年时心中就一直在琢磨着这个问题了。

“休斯会用一种野兽吐的丝织布,不过这里的人不喜欢,所以很少有人穿。”

休斯莫旬认识,是一个性格温柔的漂亮少年,当然,和凯尔一样,这人也是莫年的爱慕者之一。

莫旬思索着他该找什么理由去跟休斯也要这么一件衣服来。

莫年回来之后,莫旬就不适合再住在这里了,毕竟这个小木屋里面只有一个床,而且不太大,两个男人躺在上面除非是亲密相拥不然总会有一个人一半的身体会在外面。

小木屋是莫年的房间,莫旬不可能将他赶走自己住着,他站在门口正在琢磨着该怎么建个房子时,只见他三哥对着一个精壮的男人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后,没多会儿,这人就叫来了一堆帮手,几人拿着木板一刻钟的时间一个一模一样的小木屋出现在了旁边。

凯尔和几个长得都很白净漂亮的少年将木屋里面装饰了一番,莫旬的新家就这么建好了。

真是速度啊,莫旬躺在木板床上,不太柔软的兽皮将他的皮肤蹭得发红,但他一点都不在意。小木屋虽然简陋,但好歹是个住处,在没找到韩鸣君之前,不至于让他露宿野外。

说起韩鸣君,莫旬的神情有些微的失落,男人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每天都在尽力地寻找了,但依然没有找到。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不免让他有些担心。

“这个给你,希望你能和我交酉已。”一个肤色深脸侧出现了淡淡蛇鳞的男人将一只还未死透的野鹿放在了莫旬的门口,他走进来低头看着莫旬说道。

思绪被打断,莫旬皱眉抬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拒绝。”

男人眼里满是失望,他垂着头转身出去了。

这该死的交酉已季。

莫旬在心中暗暗吐槽,这男人不是第一个来向他求欢的,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看他脸上出现的蛇鳞就知道交酉已季已经彻底地出现了,这几天部落的人会找好对象,然后就是……他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一阵子了。

门外有些吵闹,莫旬走出去看了看,发现莫年的门前围着不少人,有些身上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兽人标志。

比如说凯尔,他应该是有着狼的血脉,一条灰色的尾巴不老实地垂在身后,头顶上也显露出了耳朵。

这些人的手里都拿着东西,一脸期待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门被从里面打开,莫年一脸冰冷地出现在门口,就在莫旬以为他要将人都赶走时,只见他随意地指了一个人,低声说道:“你留下。”

那人一脸掩饰不住的笑容,在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下乖巧地跟在莫年的身后进了小木屋。

看着这个场景,莫旬眨了眨眼睛,他突然想起了莫年在东海时的那一后宫的美人了。

现在只不过是将后宫变成了部落。

他很怀疑,天道应允莫年的好处会不会就是美人。

莫年已经选好了对象,凯尔等人失落地离开,路过莫旬这边时,凯尔特意过来跟他打招呼,看着无精打采地。

“你别难过了,下个交酉已季还有机会。”莫旬是见过凯尔对莫年有多执着的,所以现在看他这个样子,还是好心地安抚了几句。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凯尔竟然对他摇了摇头,“明天就有机会。”

“……什么?”

“大祭司在交酉已季从不会留一个人住两个晚上。”

莫旬目瞪口呆,原来还可以这样?他还以为选好了之后就直接度过一个交酉已季。

凯尔对他没有常识已经不惊讶了,“如果是约定成为伴侣的话,交酉已季就只会和另一半度过,然而大祭司并不同意我的追求。”他忧伤地叹了一口气,和莫旬说了一声,就低着头离开了。

凯尔走了之后,莫旬看了一眼还很明亮的天色,想了想走到了莫年的房门前,门只是被掩上了里面也并没有奇怪的声音,他直接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莫年正站在桌子前面无表情地将之前采摘晒干的药草碾碎,他选中的那个漂亮少年乖巧地坐在床上,也不出声捣乱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

“我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莫年靠在门框上,对着回头看他的莫年开口说道。

莫年点了点头,“可以。”

“……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他只跟着其他人一起在附近打过猎,但这附近的环境都并不适合人生存,再远一些就是别的部落了。

“往东边走,两天一夜的路程有一片森林,那里没有大型的野兽也没有毒虫蛇蚁,我在那边采药有一个树屋,你可以试着找找。”

莫旬将他说的话记下来,点了点头,“行,我一会儿就出发。”

莫年瞥了他一眼,又说道:“我还缺一味药草,你顺便帮我采一些吧。”他说完递给莫旬一块巴掌大的兽皮,上面用黑炭画着药草的样子。

他接过兽皮低头随意地打量了几眼,然后说了一声就转身回去,去准备在外生活所必须的东西。

莫旬走后,坐在床上的少年疑惑地问道:“那里不是禁地吗?你为什么要让他去那里?”

莫年看了少年一眼,少年往后缩了一下,不再继续问了。

准备好足够的水和肉干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后,莫旬开始按照莫年所说的路线一直往东走,他在半龙化状态时,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之前要增加几倍,所以两天一夜的路程被他压缩为了一个晚上。

周围跟莫年介绍的情况一样,这里的树木不高也不矮,林子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些药草零落地分布在周围,不知为何,野兽等动物的气息竟然全都在林子外面出现,就好像这里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忌惮不敢靠近一般。

莫旬谨慎地在林子里探查了一遍,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就连莫年所说的树屋也没有发现。

他这段时间不可能一直睡在地上吧,莫旬抬头看了一眼树干的高度,觉得这里的确是适合建树屋的好地方,他若有所思地在附近搜寻着,打算找一些趁手的工具。

地上散落生长的药草稀疏得很,走一会儿才能看到一株,莫旬在搜寻制作树屋的材料时,偶然扫到了一株长得和莫年给他的兽皮上画的那个药草有些相似,他下意识地走过去,还没等弯腰细看,天道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出现,“你来这里干什么?”

莫旬将注意力从药草身上收回,他在心中回答天道的问题,“交酉已季到了,我出来躲躲。”

他想到天道的能力,就继续说道:“我需要一个树屋,你能给我变出来吗?”

天道:“……这里不适合你生存。”

“为什么?”

“野兽比较多。”

莫旬扫视着连个野兽毛都看不见的周围,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确定?”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在这里待多久?”

“交酉已季结束就回去。”

天道妥协了,“我给你变个树屋。”他一边指引着莫旬前往树屋的方向,一边低声提醒,“这里是禁地,靠近中心会很危险。”天道深知莫旬的性格,所以就只提醒了一遍,怕说的次数多了,反而会引起莫旬的好奇心。

莫旬对天道的话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往心里去。

有了天道,莫旬就不用去操心该怎么盖好一个树屋,在林子的最边缘处,一个还算结实的树屋出现在了莫旬的眼前,这里真的是很边缘了,他坐在树屋门口,偶尔眼角余光还能扫到一些野兽夹着尾巴从树林附近跑过。

一个简单的木板床,还有一把小椅子,就是这个树屋里面所有的家具了,莫旬将他带来的兽皮铺在床上,然后躺在上面伸了一个懒腰有些昏昏欲睡。

毕竟赶了一晚上的路,半龙化消失后,他就感觉到了一些疲惫。

莫旬闭着眼睛打算先睡一会儿,等清醒后再去猎食,这里的位置还不错,醒来后只需要坐在门口时刻地留意着过路的野兽就行。

并不需要他费心去寻找、抓捕。

莫旬虽然在睡觉,但还是留了一丝心神在关注着周围的情况,这里毕竟不是部落,还是需要警惕着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野兽们是过森林而不入,但兽人却是无所畏惧的,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到森林的附近,他一直垂着头,直到从空气中嗅到了什么后,才微微抬头,神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他赤裸着上半身,下身只围着兽皮裙,肤色并不深但也不是过分白皙,身上的肌肉线条十分完美,小腹处的人鱼线被兽皮半遮半掩,性感异常。

空气中的淡淡气息让他的眼神微暗,男人走进树林,寻着气息找到了树屋,他抬头看了一眼,身体灵敏地跳上了树干,低头直接走了进去。

莫旬早在男人来到附近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他眯着眼睛一脸戒备地看着他,龙尾、龙角全都冒了出来,直接变化为了半龙状态。

眼前这个男人气息很强!现在又是交酉已季,不能大意。

男人凝视着莫旬,低笑了一声,抬手轻佻地摸过莫旬的龙角,声音带着暗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小龙崽。”

莫旬一愣,连男人放在他头上的手都忘了躲开,他试探地喊道:“韩鸣君?”

第72章

男人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莫旬,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将他从头到尾巴一寸一寸地看过,琥珀色的眼眸犹如深渊,他弯腰捏着莫旬的下巴,拇指重重地擦过他的嘴唇。

强势的气息逼迫得莫旬有些喘不过来气,他屏住呼吸,看着没什么反应的男人,眼底深处泛起了犹疑,难道不是韩鸣君?是他感觉错了?

虽然容貌完全没有一点想象之处,但是莫旬早已将韩鸣君的一切都刻在了心里,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跟韩鸣君真的很相像,并不是指没有记忆的分身,而是说韩鸣君的本体。

从上个世界见到赤炎藤时,莫旬就有了一种韩鸣君即将找到他的预感,他抬眸和男人对视,再次喊道:“韩鸣君。”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男人低笑了一声,终于给了回应,“怎么?想我了?”

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完全地放了下来,莫旬抬手去搂韩鸣君的脖子,埋首在他的颈侧轻声嘀咕说道:“这么久才找到我。”

韩鸣君眯了眯眼睛,侧头盯着莫旬有些泛红的耳朵,声音低沉,“是我不好。”

本是一个带有撒娇意味的抱怨,没想到韩鸣君会这么正经地承认了,莫旬怔了一下,抬头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假冒的吧?”韩鸣君这么不可一世的人居然会说这种话?

“假冒的?”韩鸣君嗤笑了一声,他的手从莫旬的后腰处往下捉住了他安静地垂在身后的尾巴,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他戏谑地说道:“不如我说一些只有我们知道的事情来表明一下身份吧?比如说……”他捏着莫旬的尾巴尖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屁股,语气暧昧,“你这里能吃……”

莫旬一把捂住韩鸣君的嘴,脸上的温度开始上升,两人都仅穿着一条兽皮裙,搂抱在一起的时候,大片的皮肤都亲密地贴在了一起,透过身体传来的温度引起体内的一阵燥热,莫旬黑亮的眼眸在这种时刻看着异常水润。

“你这里长出虎斑纹了。”莫旬抬手轻轻地在韩鸣君的脸侧摩挲着,那里有一块半指多宽的皮肤突然冒出了虎斑纹。

这是交酉已季时,体内的野兽血脉在作祟。

韩鸣君一把抓住莫旬的手腕,脸色有些黑,“这具破身体。”除了脸上出现了虎斑纹之外,他的头顶也冒出了两个毛茸茸的耳朵,身后一条长尾巴烦躁地抽打着地面。

他的本体是藤蔓属于植物科,所以格外不喜欢现在这具带着野兽血脉的身体,因为陌生的兽性一直在心中沸腾着,蛊惑着他将眼前的莫旬吞吃掉,完完整整地吞吃入腹。

这种本能在面对莫旬时,简直让他无从抗拒。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过这种失控的感觉了,韩鸣君将莫旬压在床上,一把扯掉他腰间的兽皮,将他的一条腿抬高,低头狠狠地咬在了小腿上,仿如野兽。

莫旬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将腿收回来但是却被韩鸣君紧紧地抓着,动弹不得。

“别咬。”莫旬看着韩鸣君眼里还尚未褪去的野性,突然笑了出来,这个样子的韩鸣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魔界心狠手辣的尊主现在居然长了尾巴,莫旬不怕死地伸手将韩鸣君的尾巴抓了过来,嘴角微勾语气带着些许调笑,“我倒是觉得这具身体很可爱。”

韩鸣君垂眸盯着他,半晌后才低声说道:“你会后悔说出这句话的。”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叙述事实,而并非是威胁。

莫旬不甚明白地问道:“为什么?”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韩鸣君将腰间的兽皮扯开随手扔到地上,然后低头用力地吻住了莫旬的嘴唇将他还想在追问下去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树屋本就地方狭窄,床也仅仅只能睡下一个人,两个大男人叠在上面根本就施展不开,韩鸣君将莫旬抱起来让他双手撑着墙半跪在床上,自己则覆在他的身后,膝盖将他的腿分开,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面。

莫旬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侧,他微微侧头去向韩鸣君索吻,眼神透着沉迷,直到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席卷而来,让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发软无力的身体也僵住了。

“疼……嗯……不行……”莫旬现在才明白刚刚韩鸣君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已经迟了,他被韩鸣君压在了墙上连挣扎都变得十分困难,脖子被威胁性地咬着,让他更是不敢随意乱动,只能被迫地承受着。

猫科动物的某些部位和人类不同,身体既疼痛又兴奋,莫旬都不知道自己逸出口的低吟到底是因为什么,眼角被刺激得泛了红色,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地呢喃,“轻、轻点。”

韩鸣君瞥着莫旬潮红一片的脖子,感觉到身下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知道猎物不会再逃跑了,咬在他脖子上的尖牙慢慢地松开,他捏着莫旬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凑过去勾着他的舌尖与他紧紧地纠缠。

狭窄的树屋内充斥着火热的气息,即使外边突然下起了大雨,也没有将这火热熄灭,反而越燃越烈。

天色由明转暗再转明,雨后的空气中飘散着清新的气息,微风第不知道多少次从树屋前拂过后,里面的动静才慢慢地转小直至消失。

莫旬浑身无力地趴在床上,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他低头咬着自己的手臂,眉头蹙起,鼻尖红红的,看着有些可怜。

韩鸣君侧躺在一旁将他半抱在身上,见他还在时不时地颤抖着,就皱眉问道:“还在疼吗?”他说着将手伸到后面想要看看情况。

“别碰。”莫旬的声音嘶哑,他低头在韩鸣君的身上蹭了蹭,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蹭了他一肩膀。

韩鸣君任由他蹭,只是将他往身上抱了抱,低头亲着他的耳朵,轻笑着说道:“你之前还夸我这具身体很可爱。”

提到这个莫旬一脸地生无可恋,他现在这具身体不比其他世界的“结实”,虽然可以控制半龙化,却做不到在亲热过来利用法术之类的来将身体复原。

就算是半龙化时,他的身体强度增加了不少,但要知道,他是被一个野兽压了一天一夜,在强悍的身体也没有用。

所以说,兽人的交酉已季真是太麻烦了。

这要是在交酉已季之前,野兽的特征根本就不会显现出来。

经过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疏解,韩鸣君脸上的虎斑纹,还有身后的尾巴什么的已经全都消失了,他眼神餍足地看着莫旬的侧脸,低头在他的肩膀上面轻轻地啃咬,“饿吗?”

莫旬应声,“很饿。”

韩鸣君低笑了下,动作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起身下去,弯腰捡起兽皮裙往腰上一围,直接从树干上跳了下去,

他离开的时间并不久,莫旬还在昏昏欲睡地时候,韩鸣君就抱着一堆果子走了进来。

以莫旬的状态,十天之内是不能吃肉了,至于十天之后能不能吃,还是要看这十天内会发生什么事。

这里的果子有很多都能饱腹为身体提供营养,所以不吃肉也没有关系,莫旬被韩鸣君喂了几个果子之后,就摇头不再吃了,他趴在韩鸣君的腿上,看着男人漫不经心地吃着他剩下的果子,想了想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轮回镜是不是无法控制你?”

莫旬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我进入轮回镜后记忆就被消除了,器灵谎称自己是天道,想要让我融入这个世界,实际上是想要消除我的意志吞噬掉我的元神。”

“轮回镜的能量在减少,所以我能感应到了你的气息。”韩鸣君单手随意地抚摸着莫旬的头发,语气云淡风轻,“我舍弃了一部分元神扔给器灵逃开了他的追踪,所以他无法找到我。”

“不过,轮回镜毕竟吞噬过太多的元神,能量不太好对付,我搜寻不到你的气息,只能将元神分裂开投放进每个世界用来保护你。”

“因为轮回镜的清除能力,所以我分裂开来的元神在进入每个世界后都没有了记忆。”韩鸣君低头亲吻着莫旬的额头,沉声说道:“委屈你了。”

莫旬老实地趴在他的身上摇头,疑惑地问道:“那我们要怎么从轮回镜里出去啊。”

韩鸣君挑了挑眉,“我不知道。”

“……什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韩鸣君说这话的语气就仿佛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一样平淡。

莫旬:“……”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他以为韩鸣君对离开轮回镜的办法应该是胸有成竹的。

“幸好我知道该怎么离开。”莫旬看着韩鸣君叹了一口气,那个眼神仿佛是在说原来魔界尊主居然也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候。

“离开的关键应该就是莫祁的内丹,轮回镜是由莫祁的内丹才解开封印的,而且枫华说过,只有莫祁才能离开这里。”莫旬抓着韩鸣君的手掌把玩,不徐不缓地继续说道,“而且我梦见过这个内丹,在一处祭台上面。”

“当时祭台附近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我怀疑是莫祁。”

第七十三章

树林之外有野兽在嘶吼咆哮,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肆意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有些来不及躲避的野兽也被卷入狂风之中,混着暗红色血液的沙石被狂风吹动得仿佛能遮天蔽日。

外面的异常情况完全没有影响到近在咫尺的森林,仅仅是一棵树的距离,但是情况却是天壤之别,树林之中一片寂静,仿佛周围有着结界一般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小树屋里面气氛难得的温馨,莫旬半趴在韩鸣君的身上,轻声跟他说着自己的猜测,“我觉得莫祁也在这个轮回镜之内。”

“解开轮回镜封印的内丹毕竟是他的,只有他才能准确地找到!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也许莫祁的元神一直就隐藏在内丹之中,所以枫华找了万年都找寻不到,而我陷入到的那个梦境之中所见到的影子有可能就是他。”

韩鸣君静静地听着莫旬说话,手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他的脊背,“你的猜测也有些道理。”

背后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抚在身上的感觉让莫旬享受得眯起了眼睛,他在韩鸣君的肩膀上蹭了蹭,那里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但只有他知道在这个男人动情之后,那里就会浮现出他所熟悉的藤蔓印记。

莫旬闭着眼睛低声呢喃,“可惜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陷入那个梦境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陷入那个梦境?”韩鸣君垂眸凝视着莫旬,轻声问道。

莫旬一怔,他蹙了蹙眉头,“我一开始以为是你干的。”他一开始真的以为是韩鸣君在暗示他,但现在来看,这个猜测可以说是很不靠谱了。

他本以为韩鸣君已经找到内丹的下落了。

韩鸣君对他的话挑眉笑了一下,“我又不是龙,怎么可能找得到内丹在哪里。”

“……那你就这样跟着我进来,不怕出不去吗?”

“怕什么。”韩鸣君的脸上虽然带着浅笑,但是眼神却透着睥睨一切的气势,“一个小小的仙器而已。”

莫旬的视线游移了下,小声地拆台,“你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是韩鸣君却听得一清二楚,他捏着莫旬的下巴迫使他仰着头,垂眸低笑,“有我在还害怕?”他轻佻地在莫旬的屁股上拍了拍,语气漫不经心,“我只说了不知道该怎么出去,但又没说我不能将你带出去。”

莫旬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想知道?”

莫旬乖乖地点头。

韩鸣君伸手去揉弄莫旬的嘴唇,指尖偶尔抵开他的牙关但却没有探进去,他的眼神幽深,声音带着一丝低沉,“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这个暗示已经太明显了,莫旬微微向后缩了一下,却牵扯到了身后某处的伤口,疼痛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他将韩鸣君的手推开,没好气地说道:“我不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表现。”他都乖乖地被压了一天一夜了,再继续可能就不用烦恼离开轮回镜的事了。

这个世界的身体就是不如本来的好用,韩鸣君的眼底闪过一抹遗憾,他知道莫旬到了极限,啧了一声没再继续要求他“表现”,而是搂着他一边轻轻地按揉着他酸疼僵硬的腰身,一边淡淡地给他解释,“轮回镜的力量在一天一天地减弱,有一部分被我吸收了,还有一部分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估计再等不久,我就能带着你强行破开轮回镜的桎梏,离开这里。”

听到他这样说,莫旬的心中安定了不少,一场交欢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和精力,因为见到韩鸣君而兴奋的精神也在慢慢变得疲惫,莫旬趴在韩鸣君的身上,耳边听着他的声音,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感觉到身上的人睡着了之后,韩鸣君随手拿过一旁的兽皮盖在了莫旬的身上,他低头亲吻着莫旬的额头,搂在他腰间的手在慢慢地缩紧,唇边的浅笑逐渐消失,嗜血戾气在眼里一闪而过随即留下的是满满地占有欲和深不见底的情意。

“你是我的。”韩鸣君嗅着莫旬身上的气息,低声如自语,“谁也别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韩鸣君的低语莫旬没有听到,他沉沉地睡了一个大觉之后,感觉体力和精神都恢复了,就连身后都没有那么疼痛了,韩鸣君在底下给莫旬当了半天的床,见他清醒后才将他放开,下去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

“好饿。”莫旬趴在床边,视线无意识地跟随着韩鸣君移动。

他脸上的虎斑纹还有身后的尾巴全都不见了,莫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可惜,毕竟那个样子的韩鸣君还是挺可爱的。

两人的身上都有不少暧昧的痕迹,尤其是莫旬,一条兽皮裙完全遮挡不住,胸口还有腿侧的痕迹让他只是扫一眼,脸就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这该怎么出去?虽然交酉已季过后,大家都是这样,但是莫旬还是不太想顶着这么一身地痕迹出现在部落人的面前。

尤其,这个部落里面还有他的三哥。

韩鸣君将僵硬的身体活动开之后,抬手随意地摸过莫旬的头发,勾着嘴角心情不错地说道:“我去给你找吃的。”

“我想吃肉。”莫旬默默地提了一个小要求。

韩鸣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尽量找到肉味的果子给你。”

会有肉味的果子吗?莫旬觉得肯定没有,他见韩鸣君走出树屋,想了想也从床上下来跟着他一起出去,不过刚到外面,他就惊住了,本来想说的话他也抛却到了脑后。

“这是……发生什么了?”莫旬一脸地茫然,他的树屋就在树林的边缘,虽然因为这里被不知名的力量保护着听不到任何异常的声音,但眼睛还是可以看到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树林之内青天白日,树林之外说是天昏地暗也不为过了,狂风卷着周围的一切在肆意地掠夺着,狂风的中心什么都有,奄奄一息的野兽更是数不胜数。

“天灾。”韩鸣君背靠着树干,一脸漠然地看着外面的情况,低声说道:“这个世界经常出现天灾,为期半个月左右,这是野兽和人类都无法抵抗的事情,一旦遇到除了逃没有别的办法了。”

莫旬也听说过天灾的事,但他这是第一次正式地见到,“……天灾来临前会有预警吗?”不知道青之部落怎么样了,两个地方相隔不远,天灾若是一直在向外扩散,影响到青之部落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韩鸣君摇头,“应该不会。”他这具身体里面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的记忆,所以韩鸣君比一脸茫然的莫旬要清楚一些。

没有预警就有些糟糕了,这个世界这么大,如果青之部落因为天灾而暂时迁移了,莫旬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莫年。

那是他三哥,不能丢下,莫旬望着外面,沉吟着问道:“我们现在出去,能不能平安地回到部落?”

韩鸣君瞥了他一眼,哼笑了一声,“你给我老实地待在这里。”他说完也不再看外面,转身几个敏捷地跳跃后,身影就被周围的树干所遮挡。

莫旬站在原地又凝视了一会儿外面,才转身回到了树屋,天灾来的太突然了,而且外面这么大的动静,而他这里却一点都没有听到,莫旬的视线在树屋的顶上停顿了一会儿,心中暗暗猜测着,这天灾会不会和天道有关系?

可是,他想利用天灾干什么呢?对付韩鸣君吗?

莫旬的手指在床上敲击了几下,试着在心中呼唤天道,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好像自从韩鸣君出现后,天道就再也没有出过声。

不知道是他无暇应对这边,还是在暗自策划着什么计划。

这场天灾一直持续了十天的时间,莫旬中途试着出去感受了一下天灾的力度,然后又乖乖地跑了回去。

天灾终于停下来的那天,一直昏黄的天色终于放了晴,淡淡的光线照射在野兽的尸体上面,加速了尸体的分解,一股恶臭一直蔓延到了树林之中。

无论如何这里也不能再住下去了,莫旬记挂着部落的情况,直接变为了半龙化带着韩鸣君向部落方向赶路,他一开始还担心韩鸣君会跟不上自己的速度,但后来发现他根本就是游刃有余。

两天一夜的路程依旧是缩短了一大半,越往部落靠近,被天灾肆虐的情况就越严重,直到到了部落的所在地后,莫旬看着眼前的狼藉一片,怀疑这次的天灾中心根本就是青之部落。

原本就简陋的小木屋全都碎成了木板堆在地上,地上裂开了很多的缝隙,有的很小,有的却仿佛能掉下一个人一样。

莫旬抿着嘴唇,脸色有些难看,他抓着韩鸣君的手紧了紧,然后抬腿向里面走去。

他三哥不会被埋在里面已经死了吧?按理说,如果天道还想要吞噬莫年的元神的话,就不应该会让他受到天灾啊。

不知道身体死亡之后,元神会不会受到影响,莫年会不会被天道送往其他的世界了呢?

莫旬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推,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韩鸣君侧头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低声提醒说道:“这里没有血腥的气息,说明这里的人在天灾来临前已经迁移了。”

莫旬愣了一下,仔细地打量过周围,没有看见一个尸体让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只松了一半。

莫年要是真的带着部落的人迁移了,那他该去哪找人啊?

第74章

青之部落真的在天灾之前就迁徙离开了,莫旬和韩鸣君粗略地将部落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尸体,而且兽皮和一些珍贵的香料等等东西都被搬空了。

从表面来看这是一场准备得非常充分的迁徙了,莫旬还记得凯尔跟他说起过,青之部落每一次都能非常幸运地躲开天灾,全都是因为大祭司也就是莫年的预警。

然而,韩鸣君说过,天灾来临前不会有预警的。

为什么莫年会知道呢?天道告诉他的?莫旬觉得这个猜测也不是不可能,以莫年在部落受到的尊重来说,带着族人躲过天灾的确是非常成功地刷声望的方式。

莫旬突然觉得莫年的元神有些危险,他将自己的想法认真地跟韩鸣君说了一遍,然后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从进入轮回镜开始,虽然韩鸣君也算是一直跟在他身边,但那时都是没有记忆的,在他因为天道而一脑袋疑问的时候,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现在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了,他满肚子的想法也能说给别人听了。

韩鸣君敏锐地看出了莫旬的想法,他勾了勾唇,很配合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夸赞道:“你的猜测很靠谱。”

抚在头顶上的手动作轻柔,莫旬觉得韩鸣君这个态度好像还拿他当那个没度过成长期的小龙崽一样,他蹙了蹙眉,不满地说道:“好敷衍。”

韩鸣君挑眉,戏谑说道:“我夸你还不行吗?这么难伺候?”他捏着莫旬的下巴,垂眸直视着他的眼眸,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满是笑意,“被谁惯坏了?”

轻轻地将韩鸣君的手推开,莫旬反驳他道:“我一点都不难伺候。”

“好好好。”韩鸣君无意和他做这些无聊的争议,他抬手将人揽在身边,微微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眼眸眯起遮掩住了里面的暗光,低声说着不敷衍的话,“先找到莫年吧,找到他你的猜测自然就有了结果。”

找到莫年肯定当下最重要的事,然而该去哪里找他,莫旬却一脸迷茫,他将部落仔细地搜查了一遍,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韩鸣君在他搜查部落的时候,随意地找了一棵树,悠闲地靠坐在树枝上盯着他看,直到看够了才招了招手说道:“我们是从东边来的,一路上并没有看到部落迁徙的痕迹,西边有很多野兽的族群,他们肯定会避开那里,只剩下南边和北边,而北边是天灾的重灾区,所以莫年很有可能领着族人向南边去了。”

搜查线索出了一身汗的莫旬看着韩鸣君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他也不至于在这片废墟一样的地方翻来翻去。

韩鸣君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面对莫旬的质问,他单手托腮笑吟吟地说道:“我怕你错过莫年留下的线索。”

明明就是一副在看戏的表情,莫旬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随手将手里的木棍扔到一旁,他走到韩鸣君坐着的树下,向着南方远眺了一眼,“我们现在就走吧,运气好也许能碰到莫年。”他和韩鸣君的赶路速度比部落里的人要快得多。

越往南边走,天灾的影响就越小,翻过高山越过森林,这一路上别说是莫年他们了,连其他的部落都没碰到一个,野兽零零散散地,经常是刚看到个影子下一秒这个野兽就跑离了他们的视线。

越往南走,莫旬的心中越起怀疑,“我们不会是找错方向了吧。”

他们这时正坐在树上休息,韩鸣君搂着莫旬的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神情一派慵懒,这一路上与其说是赶路还不如说是他们在游玩,韩鸣君虽然面上一直一副轻松自在的神情,但实际上他恨不得将莫旬绑在身上。

总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贴过来,让他们的速度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可能。”韩鸣君的手指揉捏着莫旬的腰身,语气漫不经心。

兽皮裙穿着除了很凉爽之外,还十分方便做一些很没有节操的事情,莫旬在上了几次当之后,每当韩鸣君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他就会将人推开躲远一些。

并不是他抗拒和韩鸣君的亲热,而是,交酉已季还没有完全过去,若是亲热起来肯定又出现上次的情况,和含有猫科动物血脉的兽人交欢,事后真的能痛的人直接哭出来。

莫旬从树上跳下来,望了一眼前方仿佛仿佛漫无止境的森林,皱眉说道:“这一路上我们也没有看到有人从这里走过的踪迹,他们会不会因为什么原因去了北边或者是西边。”

韩鸣君瞥了他一眼,轻笑了一下,刚想要出声附和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正向着他们这边而来,他向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跳下树站在了莫旬的身边,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莫旬一怔,他顺着韩鸣君的视线看过去,没多会儿,就看到了七八个人影正向他们这边跑来。

他们有着和青之部落的原著族人所不同的白皙皮肤,因为交酉已季而暴露在外的野兽特征也与青之部落的人有着明显的诧异,他们一脸戒备地将莫旬两人围住,其中一个看着像是领头的人,出声问道:“你们是谁?为何要私闯领地。”

“我们是来找人的。”莫旬示意他们往后退一些后,才继续说道:“我们的部落遭受了天灾,族人一致向南迁徙,我和我的伴侣因为一些事情赶回去晚了,所以没有赶上他们的队伍。”

本来被围住而有些不耐的韩鸣君被莫旬的一句伴侣安抚了下来,他搂着莫旬的腰再次带着他坐在了树上,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呆呆地看着他们的兽人,问道:“最近这里有没有一族的人再此路过?”

兽人们对他们的戒备心已经减弱了不少,领头人和后面的人交流了一下,才转身摇头说道:“没有。”

莫旬有些失望,他们可能真的找错方向了。

“五里之外的洛河山上有大批的野兽陷入了癫狂状态,还有一天的时间就会进攻这里,你们只有两个人,再待下去会有危险,不如先和我们回部落。”领头人主动邀请他们回自己的部落去避难,在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花花诱惑,虽然部落有很多个,但他们并没有起过什么争执。

遇到落单的人,每一个部落都会欢迎他们融入进自己的部落里。

很淳朴友爱,没有勾心斗角。

莫旬没有怀疑这个兽人话里的真实性,他侧头询问般地看向韩鸣君,韩鸣君点了点头,“可以去。”

这些兽人的部落在树林的最外围,规模不算大,但选的地方还算是隐蔽,周围种满了一种花草,这种花草的气味对野兽来说很是刺鼻,所以完全不用担心野兽会冲进这个部落里面。

当然,如果这次陷入癫狂状态中的野兽不去管这种花草而直接冲进部落里的话,部落里的人也有其他的方式用来躲避。

到了部落之后,莫旬这么多天以来终于吃上了肉,韩鸣君一直以担心他身体为由,喂了他不少果子,莫旬觉得自己的嘴里都有一股淡淡的果子的甜味了。

莫旬坐在碳火的旁边专心地烤着一条鹿腿,韩鸣君坐在他身侧,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火苗,这时,部落的领头人走了过来,他坐在莫旬的对面,像是迟疑了很久才问道:“你是青之部落的人吗?”

莫旬头也未抬地点了点头,“是啊。”

“天灾很严重吗?”

“很严重。”莫旬垂眸盯着被烤得焦黄的肉,舔了舔嘴唇,低声说道:“如果迁徙不及时很有可能会被天灾灭族。”

“关于这次的天灾,我听到了一个流言。”

莫旬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什么流言?”

领头人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道:“因为有人得罪了神明,所以神明才降下了天灾作为惩罚。”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他的表情却是表明了,得罪神明的人是青之部落的人。

第75章

神明?这个世界还有神明吗?莫旬询问般地看向韩鸣君,韩鸣君微微摇头,表明他也不知道这个人说的神明是什么。

“神明降下的惩罚肯定不止天灾,后续还会有灾难降临在青之部落,那里已经不在安全,你们不如就直接留在这里吧。”这人很想让莫旬二人融入进他们部落,所以很热心地给他们介绍着自己部落的情况,至于刚刚说的得罪神明的事情仿佛就是随口一说,在他看来一点都不重要。

莫旬听他介绍完后,想了想问道:“神明是什么?我在青之部落的时候完全没有听说过。”

“神明只待在禁地,那里是一片森林,有他的神力保护,野兽不敢靠近,灾难永远不会降临在那里,不过人类不可以待在禁地里面太久,惹怒了神明会被夺去生命的。”

听他的介绍,莫旬心中一动,“什么样的森林?是不是在东边?”

兽人点头,“是在东边,和青之部落很近。”

这好像说的是他们之前在的那个森林,不过,神明什么的他们并没有发现。

“我的部落虽然规模不如青之部落大,但是这里更隐蔽更安全,每天大家一起出去狩猎,完全不用担心会填不饱肚子,你们不知道青之部落迁徙到哪里了,不如就留在这里吧。”兽人的语气可以说是非常地诚恳了,他看出了眼前这两个人的实力都不菲,能够说服他们加入,对部落也有益。

兽人们的思想都很简单,填饱肚子和交酉已季最大,其余的什么事情都要往后挪。

莫旬婉拒了他的邀请,只借用了一块地方打算睡一晚,隔天早晨就离开继续寻找莫年的下落。

这个部落因为规模小再加上时不时地会换地方,所以并没有像青之部落那样搭建了小木屋,而是随便在地上插了几个木桩,然后将兽皮围在上面,搭成了一个很简陋的帐篷一样的东西。

莫旬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仿照着其他人的帐篷也搭了一个,虽然他们没有答应留下来,但是部落里的人还是好心地给了他们很多兽皮。

即使垫着兽皮但是躺在地上也并不舒服,韩鸣君干脆让莫旬趴在他的身上,枕着他的胸口睡觉。

之前他们一直留宿在树上,那时莫旬也是趴在韩鸣君怀里睡的。

“魔界的主人,让三界闻风丧胆的尊主现在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莫旬闭着眼睛亲昵地在韩鸣君的胸口蹭了蹭,嘴角微弯,声音里带着隐藏不住的笑意,“这让温康和阎裳知道了,肯定会被吓到的。”

他们这个栖身之地真的是非常简陋了,兽皮没有太大块的,所以全都是拼拼凑凑,睁眼都能看到布满繁星的夜空,更别说是遮风挡雨了,不过兽人的身体都很强壮,吹一晚上风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韩鸣君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莫旬的后背,对他的话只是笑了一下,他垂眸看着莫旬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听着像是染上了淡淡的温柔,“我在还没有化形的时候,待的地方还不如这里。”

莫旬抬头看了他一眼,感兴趣地问道:“是你还是赤炎藤的时候吗?”他和韩鸣君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太短了,但是关于他的过去,却是没怎么听说过。

韩鸣君摸了摸莫旬的脸,“是啊,当时我还没有化形,魔界的情况你也知道,只要是有灵智的物种,首先学会的就是吞噬别人。”

莫旬听温康说过,赤炎藤是魔界最普通的物种,像是韩鸣君这样本体差不多占据了魔界四分之一的,古往今来也只会有他这么一个,他的天赋说是三界第一人也不为过。

过去的事情因为时间太过久远,韩鸣君已经记不太清了,但看莫旬一脸期待的样子,他还是纵容地多说了一些,“魔界和仙界、东海都不同,东海受龙族管制而仙界可以共存多位仙君,只有魔界是在厮杀血战中逐渐统一对外的。”

“我刚当上魔界尊主时,你们东海只孵化出了一条龙,那时仙界最受尊重的仙君也并不是枫华他们一族的,后来仙魔大战之后,那个仙君突破修为失败而殒落,枫华的父亲顶替了他的位置,与此同时,东海孵化出了第二条龙。”

莫旬听到现在才发现韩鸣君是在跟他说莫祁的事情,他无声地打了个哈欠,提着精神认真地倾听。

“当时仙界魔界包括东海都有人的修为到了巅峰期阶段,选择强行突破的人都殒落了,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选择静观其变,顺便寻找突破的契机,关于龙族的内丹可以突破的流言就是这时候出来的,东海当时只有两条龙,一条修为到了巅峰期,而另一条就是刚要到成长期的莫祁。”

“东海当时就两条龙吗?我三哥是什么时候出世的?”莫旬低声呢喃问道。

韩鸣君拍了拍莫旬的后腰,回忆了一下,轻声说道:“大概在莫祁死后的百年之内吧,莫祁死后关于内丹的流言就消失了,而枫华的父亲也因为强行突破而殒落,我回到魔界一直在闭关寻求别的办法突破,无心去管其余的事,莫年趁此机会倒是将东海站稳了跟脚。”

要知道,当时仙界和魔界的实力可是比东海要强上不止一倍,东海当时也就和人界的实力差不多,现在却已经有了和仙界魔界相抗衡的能力。

莫旬闭着眼睛又打了一个哈欠,“因为我三哥厉害。”

韩鸣君哼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说的没错。”在大哥闭关,二哥身殒元神都不见踪影的情况下,莫年一个刚刚出世没多久的小龙崽,将东海管理成这样倒真是有几分手段。

韩鸣君摸着莫旬的头发,声音轻柔地说道:“莫祁的元神只有两个人知道在哪里,一个是你那个已经闭关不出的大哥,而另一个就是莫年。”

“你这个三哥真的不简单。”

韩鸣君停顿了一下,听着莫旬变得沉稳的呼吸,眼里闪过一抹无奈,他低头在莫旬的头发上亲了一下,笑着说道:“难得想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他可是有很久没有这么耐心地跟人说这么多的话了。

一晚上风平浪静地过去了,隔天莫旬醒来时非常后悔昨晚他竟然没撑住直接睡着了,导致韩鸣君后来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到,缠着韩鸣君再说一遍,男人却只是对着他挑眉,勾着嘴角轻佻地说道:“求我。”

莫旬默默地松开了手,交酉已季他不敢求。

有兽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些果子和兽皮,莫旬挑了一个一边吃,一边和韩鸣君商量接下来去哪里,两个人还没决定好的时候,在外面放哨的一个兽人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脸色苍白地说道:“野、野兽冲过来了,是洛河山的野兽。”

兽人们大惊,就连莫旬脸上都闪过惊讶,之前不是说这些野兽到这里有一天的路程吗?而且部落外面种着的花草都没有用了吗?

部落的头目还算是比较镇定,他一边指挥着其他人去收拾行李,一边对着莫旬二人说道:“你们也跟着我们躲一躲吧。”在这里不远处有一座山谷,里面有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山洞,山谷入口狭窄野兽块头太大进入会十分困难,而且山谷另一方也有出口,躲避不了还可以逃开。

洛河山的野兽成千上万,和它们正面对攻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些野兽的异常也肯定是受到了神明的指令,青之部落现在肯定非常危险,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离开这里了。”头目又趁机劝了莫旬两人一波。

到底是要对付青之部落的人还是对付……莫旬将视线落在了韩鸣君的身上,神明这个称呼,很容易让他想起天道。

韩鸣君替莫旬回绝了头目,“不用,我们现在就离开。”

头目很犹豫,“可是野兽就快来了。”

“没事。”韩鸣君懒得解释,伸手抓住莫旬的手腕转身欲走,莫旬挑了几个果子抱着,然后对着头目道了谢后才追着韩鸣君一起离开了。

头目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遇到危险你们就去山谷找我们。”

莫旬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表示听到了。

野兽是奔着南边去的,但在赶路的过程中却并不老实,有一部分脱离了大队伍冲进了莫旬他们刚刚所待的部落,将撤离时未来得及带走的食物全都吃了个一干二净。

莫旬和韩鸣君就坐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低头看着下面路过的野兽,野兽群里有一个兽王在指挥,它们的队伍虽然看着很乱,但实际上却有着一定的秩序。

“你说它们要去找谁?真的跟青之部落有关系吗?”莫旬单手扶着树叉,低头看着野兽,眼神带着疑惑,“我一开始以为这些野兽是轮回镜在针对你的。”

“轮回镜现在应该无暇关注我。”

莫旬一愣,抬眸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并不是只有我一人在吞噬他的能量。”韩鸣君将莫旬抱过来,抬手从他的兽皮裙里摸进去,将他的龙尾弄了出来,神情漫不经心,“他的能量斑驳,我能吸收的比较少,但从他能量减弱的情况来看,还有人跟我一样在吸收轮回镜的能量。”

还有人?莫旬的龙尾不自觉地卷住了韩鸣君的腿,他想到了什么,说道:“我的元神被一股无名的能量加强了,那个能量好像来自于莫祁的内丹。”

莫旬现在越来越相信,莫祁也在这个轮回镜之中了。

“可惜我梦不到那个祭台了,不知道内丹到底在哪里。”

“没事。”韩鸣君见野兽们全都走了就抱着莫旬从树上跳了下来,“早晚会有人告诉我们的。”

莫旬将龙尾收起来,看了一眼天色,低声说道:“跟着这些野兽走吧,也许能找到部落。”

天色由明转暗,莫旬和韩鸣君远远地跟在野兽的后面,竟然真的让他们找到了青之部落。

与其说是他们找到部落不如说是部落发现了他们,野兽从一片平地走过,莫旬跟随在身后刚路过一块巨大的青石,青石的背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莫旬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回身时,韩鸣君的手已经掐住了来人的脖子。

凯尔憋得脸色通红,他看着莫旬,用力地指了指韩鸣君。

莫旬将韩鸣君的手抓回来,一脸惊喜地看着凯尔,视线在周围搜寻了一下,问道:“我哥呢?”

凯尔揉了揉脖子,“大祭司在部落里,我今天在外面放哨,看到你我才现身的。”

莫旬将周围打量了一遍,没找到什么适合隐藏的地方,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现在住在哪儿?”

凯尔没说话,只是眼神狐疑地看着韩鸣君,问道:“这人是谁啊?”韩鸣君身材精壮容貌俊美,看得他蠢蠢欲动。

莫旬往韩鸣君的身上靠了靠,挡住了凯尔的视线,“我的伴侣。”

凯尔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们在交酉已季的时候,看哪个顺眼就可以在床上滚一发,但绝对不会去碰有伴侣的人。

“跟我来吧。”凯尔转身给他们带路,“大祭司说过让我们多留意着有没有你的行踪,听说你去了禁地?又碰上了天灾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禁地有这么可怕吗?大祭司不是在禁地采药?”莫旬还记得莫年在他临走前还让他采摘一种药草来着。

“不知道啊,我没去过。”凯尔回头对着莫旬笑了笑,说道:“我也是听说的而已。”

对于包括凯尔在内的很多人来说,知道有禁地这种地方,但关于禁地再多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对此都没有丝毫的好奇心。

凯尔领着莫旬和韩鸣君来到了一处山脚下,他在山壁上面有规律地敲击了三下,一条绳子掉到了他们面前,凯尔拽了拽绳子然后递给莫旬,“你先上。”

山体很陡,但好在上面有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以兽人的身手上去并不难,几人相继爬到了山顶,山顶上面荒芜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散落着一些大青石。

部落里的人很明显的少了一部分,剩下的有一部分还受了伤,莫旬找到莫年的时候,他正在给人抹药。

莫年眼角余光扫到了向他走过来的莫旬,他侧头视线在韩鸣君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淡淡地问道:“我让你采摘的药草,摘到了吗?”

莫旬干笑了一声,“我没找到。”其实是他根本没时间去找,一开始一直在和韩鸣君亲热,后来就发生了天灾。

等待天灾结束的日子里,只有出去找果子的时候才会离开树屋,他们没有深入过树林中央,只在外围转一转,然而莫旬没有看到莫年说的那种药草。

莫年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别的,而是转过头继续给受伤的人抹药,“你们先去休息吧,一会儿我去找你。”

第76章

青之部落可以算是中等规模的部落了,光是青壮年就有三位数之多,就算是对上普通的野兽群也有一拼之力,然而看他们现在的情况,这次的避灾之行并不顺利。

受伤的人不少,莫年一人根本就忙不过来,凯尔回来之后也开始跟着帮忙,莫旬一开始也想着帮把手,但是他连药草的属性都分不清楚,最后只好放弃。

凯尔正在给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清理伤口,莫旬走到他身边坐下,抬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发,从韩鸣君的手里拿了一个果子给他,然后对着凯尔问道:“你们怎么弄成这样了?”

提起这个凯尔表情黯淡,“天灾来了,大祭司带着我们避祸,但是中途撞上了野兽群,事发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有准备,所以折损了不少人。”他们当时忙着赶路,撞上野兽群的时候正好是身心俱疲的状态。

这样看来,那个流言很有可能是真的了……可是就在他离开的那么几天里,青之部落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神明?莫旬蹙眉问道:“我离开的那两天,部落里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凯尔仔细地想了想,说道:“天灾的前一天大祭司选了我和他交酉已,算不算?”

莫旬:“……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凯尔长得不算差,又有着狼族的血脉,除了性格有些活泼之外,剩下的应该都很符合莫年的喜好。

莫旬记得在东海时,莫年的后宫里大部分都是安静乖巧的美人。

“这不奇怪吗?他居然选了我。”凯尔扭头看向莫年那边,一脸地痴迷,翘起的嘴角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莫旬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想了想好奇地问道:“我哥他身上含有什么血脉?”

凯尔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道:“是蟒蛇吗?”他皱了皱眉,摇头说道:“我太激动了,没看出来。”

在交酉已季的时候,兽人身上的血脉特征是很明显的,比如韩鸣君……他当时不光尾巴耳朵冒了出来,脸上也长出了一块虎斑纹,莫年会是什么血脉,能让凯尔居然认不出来。

莫旬还想让凯尔仔细地给他描述一遍莫年当时的样子时,莫年突然看向他们这边,眼神淡漠,他给莫旬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去一边等他。

凯尔对上莫年的眼神,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偷懒跟莫旬闲聊,他低着头给小孩包扎好就起身走到另一个受伤的人旁边。

莫旬叹了一口气,拽着韩鸣君走到莫年指的地方百无聊赖地等着。

韩鸣君搂着莫旬的肩膀,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不远处的莫年一眼,随即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莫年给手下的人清理完伤口之后,就起身向着莫旬这边走来,他手里拿着一片叶子在清理着染在指间的血迹,低声问道:“这一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没有什么危险,不过洛河山上的野兽群向着这边来了。”莫旬停顿了一下,补充说道:“可能是向着青之部落而来的。”

莫年的视线投向远方,淡淡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中途碰到了一个部落,他说的。”

“在洛河山附近的部落?”

莫旬点头。

“是铁鹰部落。”莫年将视线收回来看着莫旬问道:“他们怎么说的?”

莫旬也没有隐瞒,直接将铁鹰部落告诉他们的流言说了出来,“他们说天灾和野兽群的出现,是因为青之部落有人得罪了神明。”

“禁地真的有神明吗?”莫旬好奇地问道,想要听听莫年的回答。

莫年摇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里有一股不知名的能量存在。”

听他这么说,莫旬来了兴趣,“什么样的能量?我怎么没有发现。”他和韩鸣君虽然一直待在禁地的边缘,但如果有这种能量存在,他们肯定能感受到的。

除非是被什么人给屏蔽了,莫旬有点想再回禁地一趟,仔细地搜查一遍。

莫年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一股很温和的能量,那一片都被它所笼罩,完全不会被任何灾难所影响。”他见莫旬已经对禁地完全提起了兴趣,就停了下来,“等我将部落安排好就亲自跟你去禁地走一趟。”

莫旬看了韩鸣君一眼,想了想点头说道:“好。”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皱眉问道:“你打算怎么安排部落的人?山下应该已经被野兽群包围了。”

如果那些野兽足够聪明敏锐的话,应该已经找到他们的落脚地了,只是山顶难爬,对野兽来说并不简单,但是它们如果一直守在下面,对部落的人来说也不是个好消息。

“想办法将它们引走。”

莫旬靠着韩鸣君眨了眨眼,觉得引走这么多野兽很难办,搞不好整个部落就这么全军覆没了,然而在莫年面目表情地看着他时,莫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好奇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莫年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淡淡地说道:“等部落的人修养好了再说吧。”他叫来了一个兽人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对着莫旬说道:“他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你们先去休息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旬看着他的背影挑眉,侧头跟韩鸣君小声吐槽,“其实他根本就没想到该怎么引走这么多野兽的办法。”

韩鸣君看他这个样子,勾唇轻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什么也没说。

山顶上荒芜得很,什么猎物都没有,就连果子都只能找到零星几个,凯尔带着人出去转了一圈也只是带回来一些能够食用的草叶,他们的行李里还有一些肉干,将肉干撕碎和草叶一起煮一煮,倒是能填饱肚子。

只不过他们这些存货只能够坚持七天左右的时间。

莫旬和韩鸣君还不算太饿,而且他们手里有一些果子,所以就将属于他们的那份分给了伤患,天色刚暗下来,就远离人群回了分给他们睡觉的地方。

跟铁鹰部落一样的简陋帐篷,区别在于他们这里的更小,而且身下不是兽皮而是一些柔软的干草。

莫旬依旧趴在韩鸣君的身上睡觉,鼻间都是他身上让人觉得安心的气息,他将脸埋在韩鸣君的颈侧蹭了蹭,打了个哈欠后就闭上了眼睛。

虽然睡前很想跟韩鸣君亲热一下,但是考虑到现在还没有度过交酉已季,这个念头在莫旬的心中只转了一圈就被他给抛在了脑后。

夜风微凉,但莫旬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眼皮渐渐变得沉重,他闭上眼睛没待多会儿就睡着了,而这次熟悉的梦境悄然而至。

周围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断壁残垣,荒草丛生的地方仿佛被白雾美化了一般,破旧的祭台变得神圣,静静地躺在上面的白色内丹,吸引住了莫旬全部的注意力。

又是这个梦境……莫旬缓慢地走上台阶,视线认真地观察着祭台前方的石柱,上面刻印的神字在白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仿佛是活了一般。

这里到底是哪呢?莫旬眯着眼睛妄图看透白雾望向远方,然而视线里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莫旬走到内丹的前方,抬手试探地触碰,一股温和的能量自他的指尖传入进他的体内,龙角和龙尾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颈侧也出现了一些浅色的龙鳞。

内丹和莫旬接触之后,身上突然白光大闪,这白光有些刺眼,莫旬下意识地回避了一下之后,再次看过来时,诧异地发现周围的白雾在渐渐褪去。

这时他才发现,这祭台竟然是隐藏在森林之中的,四周都是高可入云的树木让人辨不清方向。

莫旬将手从内丹上收回来,眼角的余光在树上扫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东西,他皱着眉头刚要走过去看时,一阵狂风突然袭来,将他包裹在其中,下一秒莫旬的眼前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人在说话,“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受到蛊惑,要时刻保持灵台清明吗?”

是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天道。

“看来你非常不想让我知道这个祭台的具体位置了。”莫旬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个内丹真的是莫祁的。”他现在已经能百分百地确定了。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个不是内丹。”

“哦?那你说是什么?”

“……是我给你准备的奖励,等你听我的话融入下一个世界,我就将这个送给你,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莫旬被他这听起来就不靠谱的谎话给逗笑了,“既然是要送给我的,不如现在就给我吧。”

天道拒绝,“不行。”

莫旬嘴角微勾,语气一派轻松,“早晚都会被我找到的。”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之中,但是身体却还处在熟睡状态,韩鸣君并不在帐篷里,莫旬一个人躺在兽皮上面,黑发中冒出了两个白玉一般的龙角。

莫年不知何时走到了莫旬的帐篷外面,他低头看着莫旬,眼神清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莫旬的龙尾不老实地乱动着,直接抽到了莫年的小腿。

他弯腰将莫旬的龙尾移开轻轻地放到了他的身上,莫年垂眸盯着莫旬的睡脸,抬手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将一块兽皮盖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我的伴侣,你以什么身份对他做这么亲密的事情?”韩鸣君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手里拿着找来的兽皮,走到莫旬身边,将他身上盖着的扔开,换成了自己手上的那个。

莫年看到韩鸣君脸色未变,低声淡淡地说道:“我是他哥。”

韩鸣君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地反问,“是吗?”

第77章

莫旬的意识还沉浸在黑暗之中,被韩鸣君抱起来时都没有清醒,但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他的龙尾亲昵地勾在了韩鸣君的腰上。

韩鸣君瞥了一眼莫旬的龙角和龙尾,侧头看向莫年,嘴唇微勾但却没有一丝温度,“你对他身上的变化好像并不奇怪。”

莫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说话。

“是你将他强行带到这个世界的吧。”韩鸣君垂眸看着莫旬的脸,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眼尾、脸侧,轻柔的声音却透着一丝冷漠,“轮回镜无法察觉到你的存在,一直以来和我一起扰乱他吞噬他能量的人就是你吧。”他抬眸瞥向莫年,勾起的唇角带着淡淡的嘲讽,“莫年?或者说该叫你莫祁比较好?”

莫年没什么反应,依旧一脸地平淡,“我是谁这和魔界的尊主没什么关系吧。”

他没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是这个态度无疑是证明他是有着记忆的,韩鸣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阴沉,“你果然就是莫祁。”除了他和莫旬之外,能够在轮回镜中保留着记忆的人只有莫祁了。

轮回镜无法离开锁仙池的原因是因为他缺少用来储存能量的容器,他吸收元神而来的能量在循环中全都被锁仙池带走,然后分散至仙界。

龙的内丹是容纳能量最佳的工具,只有有了它轮回镜才能够摆脱开锁仙池,这个内丹已经伴了轮回镜万年之久,对轮回镜来说内丹散发的气息跟他自身气息已无任何区别。

所以莫祁进入轮回镜后,气息和他几乎融为了一体,轮回镜根本追踪不到他的位置,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就是因为这样也让莫祁有可趁之机,这个内丹毕竟是他的,只要他想,内丹包括里面的能量都能被他所吸收,而枫华仙君将莫旬放入轮回镜所打的就是这样的目的。

他说想让莫祁得到一切的话并不是疯言疯语。

韩鸣君只吞噬了轮回镜一小部分的能量,大部分都是由莫祁下的手,轮回镜后来已经能够察觉到韩鸣君的存在,但是莫年他却是一直没有发现。

莫年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我是谁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韩鸣君冷哼了一声,“如果没有你,莫旬也不会进入到轮回镜。”

“身为魔界尊主你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吗?”

韩鸣君的眼神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出去后我不会放过枫华的。”

莫年点头,眼神平静,“他的确该死。”

“他不是你的旧情人吗?”

莫年没有在意韩鸣君的冷嘲热讽,他又看了一眼莫旬,低声说道:“照顾好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韩鸣君看着莫旬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若不是因为知道莫旬不会同意,他其实连莫年都不想放过的。

莫旬的意识在被天道拉出来后就再也没有进入过那个梦境之中,他清醒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就能将祭台周围的情况都探查清楚了,可惜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祭台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

如今的季节大概处在春天的尾巴,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露宿在外还是会觉得有一些凉,不过莫旬被男人围了两层兽皮搂在怀里,除了脸之外,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在外面,反而让他觉得热。

小心翼翼地从韩鸣君的怀里抬起头来,莫旬诧异地发现他竟然是清醒着的,看他眼里未带一丝睡意,应该不是被他吵醒更像是一夜未睡。

“你不困吗?”莫旬将韩鸣君微微推开一些,手从兽皮里面伸出来,打了一个哈欠问道。

韩鸣君将被枕得发麻的手臂收回来,抬眸看着莫旬,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不困。”他搂在莫旬腰间的手慢慢地下移,从他的兽皮裙下摆探进去,眼神微暗,“……过来我这里。”

莫旬眼里的睡意慢慢褪去,他舔了舔嘴唇,主动靠过去吻上了韩鸣君,韩鸣君的脸上有一块虎斑纹若隐若现,尾巴不知何时出来的,正纠缠着莫旬的龙尾。

他们休息的地方比较偏僻,所以稍稍亲热一下也不碍事,只是不能太过火,莫旬将一直在身上作乱的手掌抓出来,低头亲吻着韩鸣君的肩膀,他身上的皮肤带着凉意,莫旬吻过的地方都泛了红。

看着一本正经地在自己身上亲来亲去的莫旬,韩鸣君低笑了一声,搂着他的腰突然将人压在身下,霸道地堵住了他的嘴唇,舌头探进去侵略一般地攻城掠地。

两人还没亲过瘾时就被一阵向着这边而来的脚步声给打断,莫旬将韩鸣君推开,嘴唇被吻得异常红润,他下意识地舔过唇角,说道:“有人来了。”

韩鸣君啧了一声,眉宇间染上一丝不耐,这么早就来找他们的除了莫年别无他人了。

来人果然是莫年,他看到莫旬和韩鸣君的姿势时,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计划天色彻底亮了之后就带着部落的人离都开这里。”

莫旬怔了一下,有些惊讶,“这么快?”

“嗯,不能再等下去了。”

依旧莫旬的想法,部落里面有不少人都受了伤,休养几天再离开是最稳妥的办法,而且莫年昨天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刚过一晚上他就改变主意了,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莫旬也就耸了耸肩,“好吧。”

交酉已季现在还没有完全过去,韩鸣君身上的野兽特征要过好一会儿才能消失,莫旬的半龙化倒是直接就可以变回原样。

这时部落里面的人已经陆续起来,韩鸣君留在原地冷静自己,莫旬和莫年则来到了山崖边缘低头看着围绕在山底周围的野兽群,数不清下面到底有多少,但是光看这个密集度就知道是他们无法对付的。

这些野兽到底是冲着谁来的呢?莫旬转头视线在部落的众人身上一一看过,最后停留在了莫年的身上,想了想老实地问道:“它们为什么要围攻青之部落?”

这些野兽当初可以说是跟他和韩鸣君擦身而过的,所以它们围攻这里肯定跟他们无关。

莫旬还是怀疑这里面有天道的指使。

对莫年的发问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就没有想过他能回答,但让莫旬诧异的是,莫年不光是回答了,答案还意外地靠谱。

“之前部落里面有人外出狩猎的时候猎杀了兽王之子,它们是来复仇的。”

“……谁猎杀的?”

“已经死了。”

莫年眨了眨眼睛,“这样啊……我就说神明什么的不太靠谱呢。”他沉默了一会儿,自觉地转移话题,“我们该怎么离开?”

莫年的回答依旧很简洁,“杀掉兽王。”

莫旬:“……”下面这么密密麻麻的,他连兽王是哪个都还没发现呢。

像是知道莫旬在想什么,莫年抬手指了指某个地方,低声说道:“那个体型稍大一些的就是兽王。”

莫旬眯着眼睛看了看,挑眉问道:“怎么杀?”

“我去引开注意力,你们去偷袭兽王,凯尔会趁机带着部落的人撤离。”

莫旬对他三哥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知道他这样说绝对不是抱着舍身为他人的想法,只不过……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能确定这些野兽会被你引开?”

莫年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去准备准备,一会儿就出发。”

莫旬愣愣地看着莫年转身离开的背影,他刚刚的眼神……让他有一种面对的不是青之部落的大祭司,而是东海的龙君,他那个对人对事都冷冷淡淡的三哥。

他正在发愣的时候,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拽到身边,背靠着韩鸣君的胸膛,莫旬侧头看着他,眉头微蹙,眼神古怪地说道:“我觉得莫年不对劲。”他将刚刚的想法跟韩鸣君说了一遍。

韩鸣君脸上的虎斑纹还有身后的尾巴全都收了回去,但是手掌却依旧火热,贴在莫旬的腰间,烫得他有些心痒,脸上也微微发热。

“他一直在骗你呢。”韩鸣君抵着莫旬的额头,脸上带着淡淡的戏谑,“刚发现他不对劲吗?蠢。”他说莫旬蠢的时候还故意顶了他额头一下。

他的力道不重,但是莫旬还是被他顶的向后退了一小步,没心思吐槽韩鸣君竟然做这么幼稚的事情,莫旬皱眉看向莫年那边,将信将疑地说道:“你是说他根本就没失忆?”

“那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莫旬想不出来莫年这么做的理由。

“因为他心虚。”韩鸣君撇了撇嘴,语气冷淡,“他不想让你知道。”

莫旬定定地凝视着莫年,他的视线太过灼热,莫年敏锐地转过头和他对上了视线,然后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声,就向着他这边走来。

莫旬看着莫年走到他身前,想了想试探地喊道:“三哥?”

莫年面容平淡地点了点头。

莫旬的眼眸微微睁大,诧异地看着他,“你一直有记忆,为什么还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亏他之前还一直琢磨着该怎么提醒莫年关于轮回镜的事情。

“原因以后再告诉你。”莫年走到莫旬身侧,低头看了一眼不知什么原因而躁动不安的野兽群,沉声说道:“先解决兽王。”

“不能再拖下去了。”

部落的人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和体力,受伤的人被搀扶着勉勉强强可以走动,山下的野兽群开始想办法登山了,爬不上去就一层叠一层地充当梯子,虽然大多数都失败倒下,但也有零星几个爬到了半山腰。

凯尔忧心忡忡地看着莫年,欲言又止,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有所顾忌。

“你们看情况再下去。”莫年将一块兽皮递给凯尔,沉声说道:“上面是我记录下的药草的样子,你跟我学了不少时间了,应该能分辨出来。”

凯尔紧紧地抓着兽皮,他见莫年转身要走,忍不住鼓起勇气问道:“大祭司,你是不是要离开部落了?”

莫年的脚步微顿,他低声嗯了一声,眼神平静,“当初我被部落所救,如今我救了部落,两不相欠。”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凯尔表情难过,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兽皮吸了吸鼻子。

据说当初部落有人在禁地周围发现了浑身是伤还昏迷不醒的大祭司,就将他带回了部落,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留在青之部落里,大祭司会识别药草还能预知到一切灾难,部落因为他避开了很多危险。

他一直以为大祭司就决定要留在部落了,没想到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他们两人简短的对话几乎没人听到,莫旬和韩鸣君正在寻找野兽群薄弱的地方,莫年过来看了一眼,伸手将莫旬往后拉了拉,然后对着身后比了一个手势。

部落里面没受伤的兽人抱着半人多高的青石用力地扔到了下面,野兽群密密麻麻的,青石根本就不需要瞄准,掉下去就压倒了一片。

“我们下去。”莫年伸手抓过一根绳索,一点迟疑都没有直接向山下滑去。

莫旬和韩鸣君没有跟他一样用绳子,赤炎藤的藤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韩鸣君一只手抓着藤蔓一只手搂着莫旬带着他一起下山。

他们晚了莫年一步下去,跳到了最近的一棵树上时,莫旬看着真的被莫年引走的野兽,眼神微微闪烁,他皱眉说道:“不会出事吧?”

韩鸣君冷哼了一声,一脸地漠然,“他不会有事。”

“你怎么这么确定?”莫旬狐疑地看着他,“关于我三哥的事,你还知道什么?”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韩鸣君挑眉,“想知道?”

莫旬:“……”他现在已经非常了解韩鸣君这句想知道后面会跟着什么了,他自觉地止住这个话题,伸手将别在腰间的一把骨刀抽了出来,看着不远处正在发号施令的兽王跃跃欲试,“我正面对付它,你暗中偷袭。”

韩鸣君皱眉,不悦地说道:“我好歹是魔界尊主,你让我去偷袭一个野兽?”

莫旬想了想,乖乖地换了一个说法,“我正面对付它,你暗中保护我。”

这句话让韩鸣君觉得还算舒服,他双手抱胸点了点头,勾着嘴角大方地说道:“去玩吧。”

第78章

兽王身长两三米,浑身被一种粗糙坚硬的鳞片所覆盖,头顶一个弯角,眼瞳赤红,两侧的獠牙上面挂着涎水,它伏低身体恶狠狠地看着正在接近它的莫旬,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它的吼叫声仿佛是一个信号,还留在周围的野兽们突然向着莫旬那边扑去,有力的爪子带着想要将他直接撕碎的气势。

莫旬灵活地闪开,右手的骨刀换到了左手,他抓住从天而降的藤蔓,脚在树上借了一下力,直接从野兽的头顶跳到了兽王的身前,看不清数量的藤蔓在他的身后拦住了暴躁地想要冲过来的野兽,戏耍着将它们缠绕起来绑在了树上。

没去管“玩心大起”的藤蔓,莫旬抓着骨刀的手紧了紧,头顶的龙角无声无息地冒出,脸侧颈侧白色的龙鳞若隐若现,兽王压低声音对着莫旬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爪子在地上用力地抓了几下。

兽王对一个小小的人类竟然敢挑衅他而感到愤怒,但是这人的身上的气息又让他觉得忌惮,獠牙呲了很久,脚下的土地都被挖出了一个坑,但是它却迟疑着不敢主动冲过去。

龙为万兽之王,即使莫旬现在只能维持半龙化,但是对野兽的震慑力还是有的,他的视线在兽王的脖子、头顶还有脊背三个地方一一看过,最后停留在了它的颈侧,那里应该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莫旬率先对兽王发起了攻击,半龙化后他的速度力量都增强了数倍,他轻轻一跃跳到了兽王的背部,手里的骨刀想要趁机刺进它的颈侧,然而坚硬的仿佛盔甲一般的鳞片将他的骨刀阻挡在外,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兽王暴躁地甩动着身体想要将莫旬摔下去,扭头张着血盆大口对着莫旬的脑袋一口咬去,莫旬向后一仰,骨刀横挡在了兽王的嘴里,锋利的刀刃将兽王的嘴刺破,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掉落在了地上。

兽王吃痛,一个用力将莫旬甩了下去,它仰头发出一声急促的喊叫,还在追赶莫年的野兽群突然一个停步,然后翻身向着这边冲来。

莫旬稳稳地落在地上,他回身瞥了一眼正疯狂地往回跑什么也顾不上的野兽群,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对着站在树上看戏的韩鸣君招了招手。

一根藤蔓卷住了莫旬的腰将他带到了韩鸣君的身侧。

“凯尔应该已经带人下来了。”莫旬抬眸看了一眼山顶,沉吟着说道:“再拖住它们一会儿。”

没有了野兽群的围剿,莫年也来到了莫旬他们这边,他身上的白袍染上了一些灰尘,然而看起来依旧仙气飘飘没有一丝狼狈,他看着将骨刀吐出来正恶狠狠地看着他们这边的兽王,蹙眉说道:“怎么没杀了它。”

“兽王死后,野兽一哄而散反而不利于凯尔他们逃跑,不如现在这样,我们充当诱饵吸引着野兽的注意力,等凯尔他们安全了再解决掉兽王。”

莫年缓缓地点头,低声说道:“也可以。”

兽王发动了所有的野兽撞击着莫旬他们所在的树木,树干应声而倒,莫旬三人在树倒下的瞬间闪到了最近的一棵上面。

零零散散的绿叶中间突然冒出来无数根淡红色的藤蔓,藤蔓凌厉地抽向野兽和兽王,紧紧地缠绕在它们身上,阻挡着它们继续攻击莫旬他们脚下的树干。

藤蔓几乎是野兽的数倍,这些藤蔓坚韧得厉害就连兽王的爪子都无法将它扯断,藤蔓一层绕着一层,有些野兽的身上被勒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滴落在地上,将原本淡红的藤蔓染得鲜红,仿佛是吸了血一般。

根本不用莫旬和莫年再出现,韩鸣君一个人就能解决这么一群,莫旬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贴在他的肩膀摩挲着他脸颊的藤蔓,像是想到了什么侧头对着莫年问道:“你让凯尔他们去了哪?部落原来的落脚地点我去过一次,已经毁了而且不太安全。”

“我让他们去找铁鹰部落了。”

莫旬怔了一下,然后了然地说道:“你想让他们合并?”他摇头轻笑,“铁鹰部落的人肯定会很开心的。”

他说着又看了莫年一眼,“这样你也能放心一些,从这个世界回去也没有牵挂了。”

莫年淡淡地说道:“我已经还清了恩情,青之部落已经与我没有关系了。”

见他语气这么冷淡,莫旬也只是耸了耸肩,眉宇间显露出一丝无奈,莫年虽然对什么都冷冷淡淡的,但实际上莫旬知道他的心并没有面上那么冷硬。

野兽被藤蔓伤了个七七八八,兽王也伤痕累累地趴在地上,身上染着鲜红的血迹,看着也是进气不如出气多。

莫旬看兽王已经翻不出什么天来了,就扭头看着莫年问出了他一直好奇的问题,“兽王已经解决了,三哥,你该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一直控制着藤蔓的韩鸣君停下手来,他背靠着树干将亲昵地贴着莫旬的藤蔓扯下来扔到一旁,然后揽过他的腰,眼神漫不经心地扫了莫年一眼,一副看戏的表情。

莫年对这两人的视线视而不见,他抬头向某个方向望了一眼,低声说道:“我已经找到了离开轮回镜的方法。”

莫旬神色一动,蹙眉说道:“你知道莫祁的内丹在哪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当初我在祭台看到的人影就是你?”

莫年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怪不得他是直接穿着上个世界的睡衣穿过来的,将他带入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天道而是莫年,至于体内的修为会消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限制问题。

莫年身处在轮回镜内依然持有着记忆,而且他还能找到莫祁的内丹,甚至是与轮回镜想抗衡将他强行拉到了这个世界……他与莫年对视着,那双依旧和往常一样清冷的眼眸,没有一丝回避退缩。

原来莫年才是……莫旬张了张嘴,一个人名在嘴边还没有说出来时,他的眼前突然一黑,身体陡然变得沉重,意识在彻底地陷入黑暗之前,他感觉到自己被人一把揽过去,背靠着温热的胸膛,熟悉的体温与气息让昏迷过去的莫旬感觉到一阵安心。

韩鸣君脸色阴沉地抱着莫旬,皱眉摸了摸他的脸,沉声说道:“是轮回镜。”

莫年查看了莫旬的情况,眉头罕见地也皱了起来,“时间快来不及了,先去禁地,”

昏迷过去的莫旬意识被拉到了一处黑暗之中,他并不惊慌,镇定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他对着虚空面无表情地呼唤着天道。

之前他在陷入到那个梦境之中时,被天道突然拉出来,当时的情况也是这种无边的黑暗。

天道在莫旬喊他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出来应了一声,“我为你准备了新的世界。”

没想到天道开口竟然说的是这个,莫旬挑了挑眉,“新的世界?你还有多余的能量做这件事吗?”莫旬已经能感觉到周围的黑暗在摇摇欲坠了,能量极度不稳。

天道沉默着没说话,不知道是因为被戳到了痛处还是因为真的在认真地准备着为莫旬换个世界。

天道不出声,莫旬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之中,周围非常地安静,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反而能够激起人心底的不安,莫旬皱着眉头暗暗警惕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围突然传来一阵能量波动,一个小漩涡将莫旬围在了中间,仿佛在拉扯着他的元神,将他带向某处。

天道的能量真的锐减了许多,以往莫旬被带着穿越的时候,根本就发现不了他的能量波动,直接失去意识,然后再睁眼就是下一个世界了。

这次他不光发现了天道的能量波动,而且体内有一股温和的能量突然涌出,在暗自和天道相对峙着。

莫旬站在漩涡的中心纹丝不动,周围的黑暗在慢慢地褪去,祭台上面闪烁着白色光芒的内丹再一次出现在莫旬的视线之内。

这次周围没有了遮挡一切的白雾,莫旬可以将附近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就在他觉得这环境看起来有些眼熟时,内丹身上散发而出的白光突然涌进了莫旬的体内,小漩涡被这股能量震开,它不死心地想要再次靠近莫旬,但却被白光坚定地阻拦在外面。

最后小漩涡不敌白光,化为了淡淡的光点消散在周围,天道的能量被摧毁后,莫旬的意识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他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是看向莫年,皱眉沉声说道:“原来你才是莫祁。”

莫年点头承认,“是。”

莫旬从韩鸣君的怀里站起来,看着莫年问道:“为什么之前不说?”在东海他可以理解莫年不想暴露的原因,面对枫华那个疯子,换成莫旬他也不想暴露。

但是在这个世界,莫年为什么还要一直隐瞒?非得等他看出来时才承认。

“我是莫年还是莫祁很重要吗?”莫年表情平静地看着他,“无论我是谁,我都是你的哥哥。”

莫旬哑然,低声嘟囔着说道:“还是有区别的。”一个二哥,一个三哥,叫法都不一样,区别挺大的。

第79章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莫旬惊讶完莫年的身份后开始好奇他从白龙变为青龙的原因。

“被当时的情势所迫而已。”莫年见莫旬一脸好奇,就三言两语地将原因解释了一遍,“当时我的元神受损严重,再加上仙界对东海的施压,莫君没有办法只能将我的元神放入了一颗龙蛋内温养,顺便遮掩住我的气息。”莫君是东海第一条被孵化而出的龙君,莫旬出世的时候,他已经闭关不出了,所以莫旬没有见过他。

“我的元神当时受损太严重,想要重塑身体有些麻烦,莫君为了复活我,耗费了大半的修为使我的元神和龙蛋融合,借此机会重新换了一个身体破壳出世,因为那颗龙蛋是青龙,所以一直没人看穿我。”而莫君在这之后就开始闭关,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莫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想到了之前在化龙池时见到的那个龙蛋,了然地说道:“我见到的那个龙蛋才应该是最后一条未孵化的龙吧。”

莫年摇头,“那个龙蛋就是当初温养着我元神的那个,我占用了他的能量复活,所以他迟迟未能出世。”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冷漠的神情突然缓和了不少,“不过离他破壳而出的时间也快到了。”

难得莫年今天愿意说这么多的话,莫旬想了想试探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对付枫华?”如果莫年就是莫祁的话,那枫华一直寻找了万年的恋人也就是他了。

莫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杀了。”

见他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莫旬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莫年会念着旧情,毕竟出去后,他是不打算放过枫华的。

不过,莫年之所以变成这样也都是被枫华害的,他们之间的旧情估计早就在他换了身体复活的那一刻就被斩得干干净净,不知道他在以莫年的身份看着枫华为了寻找他的元神疯狂了上万年的举动会不会觉得解气。

莫旬心中想着什么,莫年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并非在折磨他,若不是东海敌不过仙界,我早已亲自解决了他,对我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仇人而已。”

是他识人不清,即使当初心中真的抱有情愫,但在知道枫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地接近他,后来更是间接地致使他失去了内丹差点元神陨灭后,那点情愫早已灰飞烟灭,看见在他“死”后反而情根深种的枫华,莫年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韩鸣君就近跳上了一棵树,懒散地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对莫年和枫华那些破事没有一点兴趣,他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实际上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了莫旬的身上。

他们现在就身处在禁地之内,并不是树屋那个方位,而是更靠近中心,在茂密的枝叶遮掩下,有断壁残垣若隐若现,仔细地观察还能看到一根石柱几乎和树木的高度等同。

莫旬醒来后的关注点就一直放在了莫年的身上,现在才有机会打量一眼周围,他眉头微蹙,望着那边有些眼熟的石柱,心中一动,挑眉说道:“原来祭台一直就在禁地。”

难怪一开始莫年就引诱他来禁地,然而,当时并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莫旬,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如果韩鸣君没有出现的话,他或许还可能会因为帮莫年找药草而发现一些端倪,但是见到韩鸣君,他早将其他事都抛在了脑后。

“轮回镜虽然已经生出了器灵,但是他并没有实体,所以用来储存能量的内丹只能被他隐藏在某个世界中,这个世界中的人对未知的事情都没有兴趣,所以放在这里是最安全的。”莫年给莫旬解释了一遍。

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危险,兽人们只关心着自己该如何生活下去,根本无暇关注多余的事情,就连禁地这个地方都是莫年来到这个世界后由他传出去的说法。

如果换成别的世界,内丹肯定早就被发现,然后成为哄抢的对象。

内丹就在祭台之上,莫旬望了那个方向一眼,然后对韩鸣君招了招手叫他下来,扭头对着莫年说道:“轮回镜的能力现在正是薄弱的时候,我们趁这个机会拿到内丹离开。”

莫年跟他的想法一样,他应了一声然后率先向着祭台方向走去,莫旬和韩鸣君跟在他的身后,几人刚走了几步的距离,地面突然开始一阵剧烈的摇晃,周围的树木倒了一片,地上出现了不深不浅的裂缝,微风渐渐变成狂风围在他们周围阻拦着他们的脚步。

这架势有点像是天道在捣乱……莫旬眉头皱了一下,见莫年前进的速度加快了,也抓着韩鸣君紧紧地追随在他的身后。

狂风和地动最后也没有阻拦住他们的脚步,到了禁地的最中央,狂风和地动开始慢慢地消失,淡淡的白光围绕在周围,周围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三人走上台阶,祭台之上的内丹早已褪去了外围的灰尘,感应到了莫年的气息后,它开始闪烁着盈润的光芒,一缕白丝探出围绕在了莫年的手上。

莫年抬手摸了摸内丹,然后转身将莫旬拉到身边,在他一脸茫然的情况下,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按在了内丹上。

温和又强大的能量自内丹传入进他的经脉之中,跟上个世界被强化元神时的感受一样,只不过这次涌入进体内的能量更澎湃一些。

韩鸣君在莫年将莫旬拉走时,抬手拦了一下,但见莫旬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而且身上的气息也在暴增,就暂时没有将他和内丹分开,而是站在一旁皱着眉头观察他的情况。

但凡有一丝的不适,他都会直接出手。

“这虽然是我的内丹,但是我现在的身体毕竟是青龙,将里面的能量转化太麻烦不如你来直接吸收。”莫年垂眸看着内丹,低声说道:“我之前控制着内丹的能量将你的元神强化了几次,你这次吸收起来应该会比较得心应手。”

莫年说的没有错,内丹里面的能量仿佛无穷无尽,白光将他围绕住的时候,莫旬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面一样,让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变为本体。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有点像是天道的,莫旬无心去关注他说了什么,经脉中的能量在快速地循环运转中,莫旬的身上出现了白色的鳞片,龙尾晃晃悠悠地在身后摆动着,他的身体慢慢地浮在了半空,包裹着他的白光突然向旁边拉长。

白光浓郁,就连韩鸣君和莫年都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韩鸣君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地往莫旬那边走了一步,但却被莫年给拦住了,“他没事。”

韩鸣君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但却没有再继续过去,只是紧紧地盯着白光那边。

被白光包围着的莫旬一开始还能控制着经脉中的能量的运转,但后来能量就开始失控了,同时他有一股想要变为本体的冲动,莫旬皱着眉头试图将这股冲动镇压下去,但最后却失败了。

一声嘹亮的龙吟自白光之中发出,白光渐渐退散,一条白龙赫然出现在半空,盈润如玉的鳞片仿佛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他的龙爪上面抓着一颗珠子,那是被他吸收了一半的内丹。

有多久没有看到莫旬的原型了,韩鸣君仰头看着天上的白龙,眼眸微暗,他缓缓地舔过嘴唇,看着白龙的视线异常灼热。

白龙将龙爪抓着的内丹扔给了莫年,然后一个俯冲从他们的头顶飞过,锋利的爪子将空间撕裂,周围的一切瞬间静止,然后像是破裂了一般变为了碎片。

莫年接过内丹微微一怔,熟悉的气息在他的掌心轻轻地拂过,他垂眸看了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神情却罕见地柔和了一些。

空间被白龙撕裂出了一条裂缝,他转身飞回来将韩鸣君和莫年都甩到背上然后在骤然而起的狂风中钻进了裂缝里面。

他们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裂缝慢慢地愈合,祭台轰然倒塌,一阵灰尘过后,周围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破开轮回镜的结界顺便撕裂了空间,莫旬带着韩鸣君和莫年出来时,落脚地竟然不是东海也不是魔界,而是仙界的锁仙池。

枫华仙君仿佛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他站在锁仙池的旁边,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撕裂空间出现的白龙,脸上一阵狂喜,即使戴在指间的玉戒突然脱落,掉进了锁仙池内都没有分走他的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白龙在半空中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地上化为了人形,这时,枫华仙君才发现白龙的背后竟然还有两个人。

他的视线停留在韩鸣君的身上,眼神一沉,里面闪过了一丝杀意,随即看到旁边的莫年时,他微微一怔,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从轮回镜内出来之后,三人都是元神的状态,莫旬和韩鸣君的身体在魔界,而莫年的身体他也不知道在何处。

韩鸣君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将身旁的莫旬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后,才斜睨了不远处的枫华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这么主动来送死吗?”

枫华仙君直接无视了韩鸣君,他向着莫年那边走了一步,神色犹豫不定,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害怕,他轻声喊道:“……莫祁。”

莫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枫华仙君对自己的猜测又不确定了,他看了莫旬一眼,随即又看向莫年,虽然很浅淡,但是他元神的气息分明就是莫祁。

第80章

元神状态是最原始的状态,即使莫年已经与新的身体融合了上万年,但元神的气息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只不过之前一直被青龙的身体所遮掩,再加上他故意而为之的隐匿,所以就连枫华仙君都没有发现。

然而他这次直接以元神的状态出现在了枫华仙君的面前。

感受到莫年身上的气息时,枫华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一般,他忍不住向莫年那边走去,但当看到他眉宇间的冷漠时,他激动的神色顿时一僵,浑身如坠冰窖,迈向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我……”枫华只说了一个字,对上莫年的视线后,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喃喃自语地说道:“对不起。”

莫年神色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道:“你欠了东海数千条人命。”进入轮回镜后,莫年已经知道了侵略三界带走数条人命的污浊之气是枫华设计的了。

枫华脸色微变,他勉强笑道:“我是为了你才喂了器灵那么多的元神……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了我?”莫年的语气平平淡淡,但是枫华却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嘲讽,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逐渐疯狂,“我已经知道错了,但我很爱你啊,为了你我什么都会做的。”

“你原谅我吧,莫祁。”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莫年,眼神带着祈求,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底深处隐藏的偏执黑暗。

周围的仙气在躁动不安,隐隐有向着莫年围绕的趋势,莫旬见枫华要发疯下意识地想要挡在莫年身前,然而莫年却先他一步将他拽到了身后。

轮回镜内的内丹能量大部分被莫旬吸收了,剩下的还存留在内丹里面,莫年之前为了对抗器灵耗费了不少能量,如今不一定是处在巅峰期的枫华的对手,尤其他现在还是一副元神的状态。

倒是莫旬从内丹里面吸收了不少能量,感觉现在的状态出奇地好,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到达了什么阶段,但感觉应该和枫华相差无几,他站在莫年的身后刚想要去出去迎上枫华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去看韩鸣君。

韩鸣君正站在他身边不远处,一双手抱胸一脸看戏的表情,见莫旬看向自己,就伸手将他拉到怀里,低笑着说道:“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有趣的事了。”

莫旬:“……”

他放弃了自己对付枫华的想法,挣脱开韩鸣君的手,他推着韩鸣君的后背,将他推到了莫年的身前。

枫华的脚步一顿,看着韩鸣君神色阴晴不定,“让开。”

韩鸣君啧了一声,眉宇间尽显冷意,他抬手在虚空中微微一握,四周突然涌出一片黑气,黑气霸道得很刚出现就吞噬了不少仙气,然后围在了莫旬和莫年的身边将他们护在了里面。

因为黑气的遮掩枫华看不清莫年的面容,他眼神一厉,衣袍无风自动,仙气凝聚成了一柄宝剑陡然向着韩鸣君而去,他从见到莫祁时的欣喜到被他冷漠对待后的心痛,已经让他的精神处在了癫狂状态,韩鸣君的阻拦成为了引爆他的导火线。

锁仙池内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突起波澜,水花荡起变为了数根利箭直奔韩鸣君而去,但在途中却被无声无息出现的黑气吞噬殆尽,淡红色的藤蔓自地下钻出,藤蔓的表面布满了锋利的硬刺,犹如一道闪电抽向枫华,直奔最脆弱的脖颈。

两人都是巅峰期的修为,其中韩鸣君的魔气更为浑厚,即使在仙界也没有落到下风,反而对枫华造成了不少压制。

但这里毕竟是仙界,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很快就被其他仙人发觉,莫旬感觉到有无数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涌来,有强有弱。

莫年也感觉到了,他抬眸看了一眼天上,然后化为了一条青龙直奔枫华而去,青龙的身体虚虚实实,气势却分毫不落,莫旬紧随其后也加入其中,打算趁着仙界来人之前将枫华解决掉。

以一敌三枫华还没有这个本事,他在韩鸣君的手底下支撑到现在也是因为锁仙池的仙气比较浓郁而已,淡红色的藤蔓猛地抽向他的胸口,枫华后退了一步,但后路却被白龙和青龙锁死,澎湃的魔气撞击到了胸口,他被震退了数步,血气上涌闷哼了一声,丝丝血液从嘴角流出。

白龙一尾巴拍向枫华的后背,枫华半跪在地,周身的仙气有些溃散,他垂着头将嘴角的血擦干净,神情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他望向锁仙池,池里的水都已经被他毁去,池底有一枚玉戒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轮回镜……枫华抬手想要将玉戒拿过来,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什么,他微微一怔,抬起头来,青龙已经化为了人形正站在他的面前低头看着他。

“莫祁……”

“你当日夺走我的内丹时有没有想到过今天?”

莫年手里是一把用仙气凝聚而成的剑,剑尖正好抵在他的胸口,他的语气冷漠,“权力、修为就那么重要吗?”

枫华抬起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低声说道:“……没有你重要。”他也是失去了之后才幡然醒悟,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做了太多的错事,最让他后悔的就是辜负了眼前的这人……枫华深深地看了莫年一眼,突然握着他的剑用力地刺向自己的胸膛,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莫年轻声说道:“……你当时也这么痛吗?”

莫年摇头,“并不痛,只是失望而已。”他说完将剑拔了出来,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向下滴到了地上。

能对仙人造成毁灭性伤害的还是要靠魔气,枫华的衣袍被鲜血所浸湿,黑气从他的伤口处侵入摧毁着他的经脉,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却没有做任何反抗。

仙界的仙人陆续地出现,锁仙池是仙界的禁地,外围有结界保护他们想要进来也并不容易,最后出现的也只是几位修为高深的仙君,其中就有姬倾。

姬倾看到浑身是血被重伤的枫华时先是一惊,然后视线在扫到莫旬和韩鸣君时微微一怔,最后看到莫年才真正地变了脸色。

他拦住想要冲上去的几位仙君,看着莫年试探地喊道:“莫祁?”

莫年看了他一眼,罕见地对他点了点头。

“你……”姬倾看了看枫华又看了看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停顿了半天才轻声说道:“你的身体在我这里。”

莫年一怔,然后点头,“知道了。”

出现在这里的仙君有人跟姬倾一派,然而也有人是枫华那边的,一人将枫华扶起来给他喂丹药,而另外几个则神色不善地盯着莫旬三人,韩鸣君本来就没有打够,看见又来人了,嘴角一勾,黑气凝聚而成的巨手率先向他们拍去。

韩鸣君一人就能解决这几个仙君,姬倾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注意力就放到了莫年的身上,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年言简意赅地将枫华做过的事还是轮回镜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姬倾只知道轮回镜吸走了莫旬的元神,却不知道之前的污浊之气也是出自枫华之手,听莫年说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早在枫华被制住的时候莫旬就变为了人形,不过他对来的这群仙君没兴趣,见韩鸣君完全可以对付就趁众人没注意的情况下,跳进了锁仙池内。

池里没有水,只有一枚小小的玉戒,莫旬将玉戒捡起来垂眸打量着,这玉戒周身的光芒暗淡了下来,就跟普通的玉石没什么两样了,他试着将仙气探进去然后发现玉戒的气息微弱得仿佛不存在。

轮回镜被毁了吗?莫旬眉头微蹙,他感应不到里面的器灵,也感应不到他的能量。

仿佛真的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这时,受了重伤又被魔气摧毁了经脉的枫华突然昏倒在地,淡红色的藤蔓捆着几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仙君扔到了枫华的身边,韩鸣君无趣地撇了撇嘴,余光扫到莫旬时,微微抬手,藤蔓将莫旬卷到身边。

莫旬被藤蔓卷走的那一刻只来得及将玉戒握在掌心。

事情已成定局,枫华犯的罪孽太多,即使他是仙界的仙君,姬倾都不知道该用何种理由保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枫华已经毫无生机的身体,他皱眉说道:“仙界会处理他的。”

并不是身体断了生机就说明枫华已经死了,只要他的元神还在换个身体就能复活,莫年对姬倾的提议,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东海有数千的生灵被他夺去了元神,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姬倾语塞,他张了张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就随你处置吧。”

“不行……”身边的一个仙君拒绝的话还未说完,就因为姬倾的一个眼神而退了下去,仙界有两大势力,一个是枫华这边的而另一个则是姬倾。

枫华的元神从身体里飘出来,因为受损严重他的元神状态也并不好,仿佛一团白雾被风一吹就散了,莫年移开视线,抬手一道仙气将他的元神打散。

元神被仙气击中四分五裂化为了点点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这时,莫旬感觉掌心有些发热,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玉戒竟然在微微闪烁着白光,然而这白光几乎一闪而逝,快得让莫旬以为是错觉。

除了莫旬没有人发现这枚玉戒的异常,枫华已除,韩鸣君一个魔界的尊主不耐在仙界待下去,而且仙界的人盯着他们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不管枫华到底犯了多深的罪孽,他作为一个仙君死在了魔界尊主和东海龙君的手里,对仙界而言都是面上无光的事情,要不是有着姬倾在阻拦,他们早就将莫旬三人围住了。

莫旬肯定是要跟韩鸣君回魔界的,只是莫年的身体还在姬倾的手里,然而他们刚杀了仙界的仙君……莫旬询问般地看向莫年。

莫年对他摇了摇头,“没事。”他看了韩鸣君一眼,然后对着莫旬低声说道:“偶尔记得回东海看看。”

莫旬眨了眨眼,认真地强调道:“我还是东海的人。”

韩鸣君在一旁哼笑了一声,直接搂着莫旬的腰,黑气瞬间将他们包围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姬倾等莫旬两人走后,才对着莫年说道:“你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你还住在西池林吗?”莫年说着越过他的肩膀向西池林的方向而去。

姬倾愣了一下转身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快要看不见了时才抬脚跟在身后。

韩鸣君在魔界威压颇深,即使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魔界依然和往常一样,没有人敢生出不好的心思来。

赤炎林内,被层层藤蔓所保护着的白龙,龙爪微动,他缓缓地睁开眼睛龙尾在身后不自觉地摆动了一下,昏暗的天色中他身上白色的龙鳞格外地显眼,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白龙舒展着身体想要摆脱开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飞向高空,然而藤蔓却不依不饶,暧昧亲昵地缠绕着他,在他的身上摩挲着,藤蔓的力道不重摩挲在身上的感觉让白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然而他没有发现藤蔓缠绕的位置越来越危险。

直到身体某处传来一阵异样时,白龙才反应过来,他挣扎着想要摆脱开藤蔓然而却让藤蔓将他缠绕得更紧,无奈他只好出声喊道:“韩鸣君。”

藤蔓没有反应,他一边纠缠着白龙的尾巴,一边将白龙身体的每一处都流连而过,直到白龙仰头发出一声龙吟,身上白光一闪,龙身消失一个黑发黑眸容貌不俗的青年躺在了地上。

他的手腕脚腕胸前全都缠着淡红色的藤蔓,还有一根正顺着他的小腿缓缓向上,莫旬想伸手将腿上的藤蔓扯开但却动弹不得,他的身下是柔软的草地,挣扎扭动间,后背的皮肤被草叶扫过痒得他眼睛里面都涌出了一层水汽,他抬眸看着头顶的藤蔓,挣扎着喊道:“韩鸣君,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下,身上就突地一重,韩鸣君压着他霸道地吻上了他的嘴唇,仿佛是想要将他吞吃了一般,舌头探进他的口中侵略着一切,手掌直接向下将他的腿分开抬起。

“慢、慢点。”莫旬想要迎合韩鸣君的动作,然而却力不从心,只能舒展着身体任他摆布,只在藤蔓再次爬到身上时才微微地挣扎着。

韩鸣君觉得只要面对莫旬他的理性冷静全都烟消云散,明明体内没有一丝野兽的血脉,然而兽性却一直在心中叫嚣着,让他狠狠地拥抱身下的人,让他除了自己之外什么都不能想。

莫旬的元神刚回归身体还没等适应呢就被韩鸣君按着做了个天昏地暗,直到他终于肯放过他时,时间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好在莫旬现在的修为已经不同于往日,和韩鸣君亲热多久,也不会被他的魔气所影响到。

为了将莫旬从轮回境内带回来,韩鸣君损失了不少修为,所以在放过莫旬之后就留在赤炎林内开始闭关了,莫旬则回了一趟东海后报平安,没待多久就再次回了魔界,直接住在了赤炎林。

轮回镜被他从仙界带了回来,自从上次闪烁的那一下后,玉戒就再也没有了异常的反应。

进入轮回镜内的元神不少,但只有莫旬三人从里面出来了,莫旬觉得天道不可能将所有的元神都吞噬掉了,所以就试图研究出该怎么开启轮回镜的方式。

然而这并不简单,不过莫旬比较有耐心,韩鸣君闭关的时间他都在研究玉戒,最后竟然真的让他研究出了一点东西。

因为他身上的能量有一半来自于玉戒,所以轮回镜对他并不排斥,他试探地用仙气与轮回镜相连接,一开始并没有成功,但是后来还是让他利用仙气强制性地建立了一个通道。

进入轮回镜内而又没有被器灵吞噬的元神顺着通道被放了出来,姬岚、温康、阎裳等人虽然元神变得虚弱了但好在还有一丝神智在,只不过莫旬在轮回镜内搜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莫拉。

不过,莫拉虽然没有找到,但莫旬却意外地发现了被韩鸣君分离出去的元神,这几团元神的气息更是微弱,从通道里面出来后就融入进了赤炎藤中。

自从枫华仙君死后,仙界和东海的关系就变得紧张了,不过一直都是小打小闹,之所以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战争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姬倾的阻拦,而另一部分则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莫旬和韩鸣君的关系,惹上了东海,仙界势必会被魔界东海所围攻。

这次姬岚的回归让仙界对东海的怨念一下子就消停了下来,枫华利用神器残害了众多生灵的事情已经证据确凿,就算是枫华一派的仙人也说不出什么了。

没有了仙界的找茬,东海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其实莫年对仙界的一切都并不在意,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吸引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之前放在化龙池内温养的龙蛋有了破壳的迹象,他对这个龙蛋很是重视,从发现他要破壳后就一直留在化龙池守候着。

莫旬和莫吉听说了这件事后也都回了东海,两人整天趴在池边观察着龙蛋的情况,莫年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比他们冷静许多。

化龙池内,青色的龙蛋旁边还有着一个未成形的小龙蛋,那里面孕育的是莫拉,只不过是一个永远都不会恢复记忆的莫拉。

每一个龙君都是东海的一部分,龙君们并不会真正地消亡这句话是真的,莫拉的元神被吞噬了,东海就又孕育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龙崽破壳而出的样子莫旬是第一次看见,正觉得好玩的时候,莫吉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我说小十一,你破壳的时候可没有这只小龙崽聪明,当时还是我给你把破碎的蛋壳拿走你才没有撞的满头包的。”

莫旬直接无视他权当没有听到,破壳而出的小龙崽是青龙,龙角还没有长出来,身上的鳞片也没有成形,说实话莫旬觉得龙刚出来的时候长得有点丑,他抬手想摸了摸小龙崽的后背,然而一只手比他更快地将龙崽提了起来,莫年抓着小龙崽浸在水里给他清洗,对着蠢蠢欲动的莫吉,低声说道:“我亲自看护他。”

莫吉的神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他叹了一口气,情绪失落地问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和莫旬相反,他觉得龙崽小时候很好玩,可惜莫旬长得太快了后来更是直接被魔尊绑架,莫吉都没看见他几次,他就长大了。

莫年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从轮回镜出来之后,韩鸣君的本体又时不时地需要陷入沉睡一段时间,每到这个时候陪在莫旬身边的都是他的分身。

莫旬在东海看着小龙崽出世后又待了几天,就有人按耐不住从魔界来到东海接他回去了,对于他和韩鸣君的关系,现在东海的人已经全都知道了,有莫年在,倒是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东海的入口处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白衣男人,他的神情清冷,面容却是与之相反的妖艳,一双眼眸仿佛能勾人心魄,莫旬看见男人时脚步微微一顿,男人听到脚步声抬眸看向莫旬,低声说道:“我来接你了。”

莫旬嘴角微勾,眼里都带着笑意,他走向男人笑着说道:“韩鸣君竟然将你放出来了。”

男人正是他进入轮回镜内遇到的第一个分身,秦诀。

之前那几团从轮回镜中出来的韩鸣君的元神,后来莫旬才知道那些都是他在轮回镜内所遇到的分身,这些元神太过虚弱,一出来就融入进了韩鸣君的体内,不过,韩鸣君一般都不会放这些分身出来陪莫旬,这次看到秦诀让莫旬真的惊讶了一下。

秦诀抬手牵着莫旬的手腕领着他离开东海,当远离了东海入口处后,他放开莫旬身上白光一闪,变为了一只白色的大狐狸,狐狸扭头看了莫旬一眼,微微俯下、身体让他上来。

莫旬坐在大狐狸的背上,心情有些愉悦,他将脸埋在狐狸柔软的毛发中,突然想起当初他和秦诀在无人的大陆时,他就像现在这样变为狐狸驮着自己几乎走遍了整个大陆,带着他看遍万种风景。

“我很想你。”莫旬趴在狐狸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狐狸侧头蹭了蹭他,背着他回了魔界。

最近魔界的人发现他们的尊主自从找了夫人后整个人就变得很奇怪了,虽然以前也很奇怪。

尊主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魔界没有人敢对他有一丝不敬的想法,尤其是在面对本体的时候,不过,在之前尊主的本体一百年里都不一定会出现一次,自从有了尊主夫人后,尊主怕是能出来就绝对不会再闭关了。

从以前的一百年也见不到几次到后来的几年就能看到,魔界众人简直苦不堪言,虽然尊主每次出现都只是和夫人在一起,但是伴随着他的本尊出现,魔界的上空就会出现气势很强的魔气,一些修为低的心态太弱的连修炼都变得困难。

等到他们终于盼着尊主去闭关之后,又骤然发现代替本尊管理魔界的分身竟然换了一个,不过后来他们就发现一个更糟糕的事情,分身并不是换了一个。

这几个分身出现的时间都不固定,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尽相同,如果遇到一个本体为狐狸的人,魔界的众人就会松口气,因为他不喜欢管理魔界,出现后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陪在夫人身边。

但若是碰到一个有着一双天蓝色的眼眸,嘴角时常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的男人,魔界众人就要小心行事了,因为这人的手段堪比尊主本人。

总之,自从尊主有了夫人后,魔界众人一直都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生活中。

不管魔界众人怎么样,反正莫旬在魔界过得很是舒心。

寝殿内,莫旬躺在秦诀的腿上翻看着一本记载着关于神器的古籍,身前有两只小狐狸乖乖地趴着,毛茸茸的尾巴偶尔在莫旬的衣服上扫过。

秦诀将莫旬脸侧的头发挑到他耳后,垂眸看着他的侧脸,低声问道:“你在找什么?”

莫旬给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戴的玉戒,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看看有没有关于轮回境的记载。”

秦诀执起他的手低头吻了一下,问道:“有吗?”

莫旬遗憾地摇头,“没有。”他将书扔到一边,翻过身抬手搂着秦诀的脖子,仰头索吻,秦诀低头吻上他的嘴唇,轻轻地抵开他的牙关。

一个缠绵又火热的深吻过后,莫旬趴在秦诀的腿上平复呼吸,秦诀的手指在他的额头缓缓地摩挲着,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旬眼角余光扫到秦诀有些心不在焉,不由得问道:“你在想什么?”

秦诀摇头,“什么也没想。”

莫旬狐疑地看着他,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秦诀按着莫旬的肩膀将他压在床上,抬手随意地一挥将碍事的小狐狸扫到地上,他一边伸手去解莫旬的腰带,一边低头埋首在他的颈侧啃咬。

莫旬抬手搂着秦诀的后背,将刚刚的问题抛在脑后专心迎合着秦诀。

正当两人纠缠得难分难解,莫旬的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秦诀突然自他胸前抬头,低头凝视了莫旬一会儿,声音低哑,“你是我的。”

莫旬舔了舔嘴唇,凑过去一口亲在了他的嘴角,只当他这句话是在调情。

“总有一天我会将他吞噬拿到控制权的。”

秦诀说这话的声音很轻,莫旬还没等分辨出他这句话的意思时,秦诀突然将他抱了起来,姿势的改变带来的还有渐渐模糊的思绪。

好像刚刚的那句话有哪里不太对劲,然而莫旬根本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思考,等到一场亲热终于结束之后,他才有心思去想秦诀的话。

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是哪里都不对劲,哪有分身会想着吞噬本尊的,明明已经继承了本尊的记忆了。

莫旬看着抱着他还在若有所思的秦诀,心底突然升起一丝无奈,他觉得自己的舒坦日子到头了,怕是也要跟魔界众人沦落到一样“水深火热”的境界了。

因为秦诀都有了这个想法,难保其他人不会有一样的想法,而除了秦诀之外,剩下的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再加上韩鸣君……莫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将脸埋在秦诀的身上,闷声说道:“你们是一个人啊。”

秦诀摸着他的头发,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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