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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李小奇 上——生弥

文案:

二次元死宅李小奇重生后机缘巧合进入娱乐圈,目标就是想养活自个,顺便有点儿余钱用来买漫画、周边。

这只是个二次元死宅误入娱乐圈勾搭上大神歌手的日常故事^_^

本文1V1 温馨无虐 偏慢热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重生

主角:李小奇 ┃ 配角:陈豪,关勇,温韵菡 ┃ 其它:重生,娱乐圈,温馨

楔子

“喂!老妈啊,我今天就不回去了。”马路对面的人行横道灯亮起绿色,李小奇一边打着手机,一边快速走上斑马线。

耳边是母亲唠唠叨叨的声音,正准备说些什么打断母亲的说话,李小奇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冲击力,紧接着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到地上。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不知过了多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眼睛微微睁开。

眼前一片模糊,一直戴着的眼镜早已不见踪影,距离自己身体大概一米远的距离,那部相伴多年的iPhone 4已经被砸得七零八落,幸亏重要的资料都备份云端,李小奇暗暗地想,虽是这么想但他也明确地知道,自己再也没法儿从那手机里听到母亲念叨的声音了。

渐渐的,视线被温热的液体所阻碍,全身传来剧烈的疼痛,已经无法令人保持理智的思绪,痛,非常痛,这是种难以用语言形容出来的感觉,仅仅几秒,痛楚如火山爆发般的席卷全身,李小奇再也没办法强撑,眼睑缓缓落下。

三个小时后,医院的记录上就显示了:

李小奇,状态:死亡,死亡原因:车祸,死亡时间:2017年1月1日。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诞生,也有人死亡,我们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离开这个世界,因此,珍惜当下。

第一章

李小奇惊醒,脸上还带着冷汗,不可思议地拍拍自己的脸,温的、热的,活着的。转头查看四周环境,是他的宿舍没错,最终目光定在面前的电脑上,电脑的画面定格在LOL的胜利界面,李小奇颤抖的手摸上鼠标,点击,退出游戏。

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为2016年3月18号星期五。

李小奇眼睛瞪的大大的,有些不确信的搓了搓眼睛,接着拿起桌面上的黑框眼镜戴上,再往右下角看去,时间依然没变。

电脑的旁边,一台黑色的iPhone 4静静地躺在那儿,这台手机是他高考结束后,花费自己五年的春节红包积蓄买的。那个时候,iPhone 4S上市不到一年,价格居高不下,不用多做纠结,李小奇就选择了价格相对便宜的iPhone 4。

不知是不是自身对手机的爱护得到了回馈,周围的人大学四年手机换了一部又一部,可他的手机却完好无损的,一点儿事儿都没有,除了渐渐变得卡顿和无法使用4G网络外,别的一切功能都很好,电话短信微信照用不误,还能看漫画读小说定外卖。正是因为如此,纵使已经用到了将近第五个年头,李小奇还是从未动过换手机的念头。

在出车祸的那一刻,李小奇还有些心疼的想,这一次,它终于要和自己say goodbye了。

伸手按了一下home键,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的时间依旧是3月18号星期五,手机的桌面图片是祈妹单举着手凝望远方的样子。

直到此时,李小奇总算相信自己穿越,不,应该说是重生了。

因为祈妹的桌面是他大三的时候换上的,大四下学期开学不久后,四月新番强势来袭,之后他的手机桌面就换成了蕾姆,直到他车祸死亡的时候,桌面仍然还是蕾姆。

意识到自己重生后,心下一时有些惶惶不安,一把拿起桌面上印着路飞图案的马克杯,一口气喝完了一大杯水,李小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感开始涌上心头,有什么比死亡之后发现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更值得开心的?

躺倒在自己床铺上,将手举到眼前,知道此时,他还能回想起车祸时浑身的剧痛感,这让他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如此难以用言语表达的疼痛,那种感觉是小说、电影无法表现出来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才会,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曾经,李小奇还幻想过,如果哪天自己出现意外死亡后,会不会忽然发现其实自己不是人类,而是亚人,从而面临各方面的追捕。经过这一次重生,他已经能够确定,事实证明,他并不是这种特殊的人种,只不过上帝在他死亡的时候跟他开了个玩笑,让他回到了过去,让他有机会再一次选择自己未来要走的路。

啪嗒!宿舍的门被推开,李小奇正要坐起就听见陈豪那独有的、带着点儿中性的嗓音点慢吞吞地说:“小奇,午饭没吃吧,给你带了食堂的叉烧包,赶紧趁热吃了吧。”

陈豪是李小奇宿舍的舍长,大一刚到宿舍时,大家见陈豪将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略一合计就推选了他当舍长,这一当便是四年。

陈豪的性格和长相与他这霸气的名字极其不符,陈豪是典型的江南男子的外貌,个子不高斯斯文文的,一股书卷气,平时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不过别看他这样,却是极其坚强和有主意的人。

陈豪大一时就决心考研,课上认真课下努力,大三时就被保了研,现在每天都跟着导师做实验,将一天24小时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这一点,李小奇与陈豪就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当年高考时李小奇走了狗屎运,恰恰进入本一线,又恰恰勉强被K大录取。说实在的,当初若不是他的这个专业缺人,李小奇是怎么也不会被这样一所重点大学录取的。

从大一开始,李小奇就开始了死宅的生活,除了必须的上课时间外,其余所有的时间都呆在宿舍上网,直到大四也没有改变过。如今是大四的下半学期,他们宿舍四人,陈豪已经保研,其他两个上学期时已经拿到了offer,此时正在实习,因此如今,住在宿舍的也就只有陈豪和李小奇。

李小奇爬下床,真心实意地对陈豪说了句谢谢,便拿起桌上的包子开始吃了起来。

大学四年,李小奇与陈豪的关系十分平常,就是普通的舍友关系,说不上有多特别,虽然陈豪总会帮他带各种食物,刚开始李小奇还受宠若惊的各种道谢,后来也就习惯了。人不都是这样么,一次两次总会感恩戴德,随着次数的增多,越发的习惯和麻木,最后将一切当成是理所应当从而失去了感恩的心。

大学毕业后,李小奇一直以为不会再和李豪有所联系,然而他找不到工作的那个几个月,曾经的兄弟好友都无视了他,唯独陈豪,总会在周末有空的时候来找他,请他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饭菜。这份恩情,李小奇铭记于心。

一手抓着叉烧包,一手搂上陈豪的肩膀,李小奇嘴里还嚼着包子说道:“兄弟,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哥说,哥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陈豪有些无语地拍掉李小奇的手,“你先把导师找好再说吧。”

是的,已经大四下学期了,李小奇连毕业论文的导师都没有找,当初他是在答辩前拼死拼活才将论文搞定的,如今重活一遍,李小奇也不想再重复一遍彻夜赶论文的痛苦经历。

李小奇凑到陈豪身边,一脸讨好的表情说:“豪儿啊,你有没有什么导师可以介绍给我啊~”

陈豪一边慢慢地整理自己桌上的东西,一边说:“我帮你问问看,不过我们不是一个专业的,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李小奇他们宿舍是杂居,宿舍四人都不是同一个系的,李小奇是中文系,陈豪是化学系,另外两个一个是数学系一个是机械系的,每个人上课的时间都不同,除了晚上睡觉,平时要想聚齐四人都算困难的。

不过李小奇一点儿都不担心陈豪找不到导师,毕竟那个时候,他的导师就是陈豪最后看不过帮他引荐的。

拍了拍陈豪的背,李小奇开心的说:“你肯定能找到的!哥相信你!你放心,以后哥会罩着你的!”

常年上网的人,总会有一种口头习惯,就是自称哥啊、姐啊、爷啊的。李小奇是他们宿舍最小的,每次说话总是以“哥”开头,刚开始,宿舍里的人都很不习惯,不过久而久之,听起来也没什么被占便宜的感觉了。

午后时光,阳光正好,陈豪已经躺在床上午睡进行中,这年头,有午睡习惯的,李小奇认识的人里面就只有陈豪一个,他们宿舍常常会吐槽,陈豪年纪轻轻就已经进入中老年模式了。

李小奇呆坐在电脑面前,思考着这短短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和今后将要面临的事情,重生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可以说是一件大事,李小奇自然也不打算将这个秘密告诉他人,不过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说不定还以为他疯了呢。

2016年3月18号,李小奇记得学校是15号开的学,也就是说,他刚返回学校三天,大四的下学期才刚刚开始,在毕业前,他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好好想想,自己可以从事什么工作,至少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毕业后抱着简历到处乱跑,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将身上的钱全花光,又不好意思问家里要,最终只有到24小时便利店打零工。

李小奇再次感慨,古汉语专业真的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普通公司不要,他的成绩又去不了研究院。重生到大四下学期,连重头好好学习的机会都没有,真是后悔当初没有关注股票,不然如今跑到股市去买上一股,说不定就发了,也就不用这么苦苦挣扎。

有句俗话叫“狗改不了吃屎”,也有一句古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说的就是李小奇这么一类的人。

虽然信誓旦旦的规划着重生后的时间,计划着未来要如何如何,可转眼就将之抛到一旁。因为陈豪在睡觉,李小奇就带上耳机,抓起鼠标点开桌面上LOL的图标,打算怒刷一局。

登陆界面刚出现,李小奇又默默地将游戏关掉,毕竟游戏时鼠标和键盘发出的声音还是十分影响他人睡眠的。过去他不懂事,就算寝室里有人睡觉,依旧是我行我素的玩着游戏,也不在意发出的声响是否会造成他人的不便。

离开校园踏入社会后,经历过种种挫折才发现,大学时的舍友是多么宽容体贴,如今哪怕是一点点,李小奇也希望能够回报这些曾经对他释放的好意。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事物都是相对的,有付出才有回报,如果一直是单方面的付出而得不到回报,最终是会让人心寒的,有来有往,才是最好相处方式。

关掉游戏后点开b站,上边《无头骑士异闻录 x2 结》更新到了第十集 ,虽然这部片已经看过一遍,但李小奇还是点开了第一集,什么叫神作,神作就是值得让人一看再看的片,无头在李小奇心中,就是一部百看不厌的神作。

至于什么重生后的规划,李小奇打算,还是等晚上睡觉时再好好想想吧!

注:

1、    祈妹:楪祈,动漫《罪恶王冠》的女主角。

2、    蕾姆:轻小说及动漫《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里的主要角色。

3、    亚人:出自动漫《亚人》 ,亚人是和人类长得一模一样又不会死亡的生物。

4、    《无头骑士异闻录 x2 结》 :日本动漫。

第二章

T市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和转型,在五年前成功挤进了一线城市的行列,虽然比起资深的一线城市还要差上许多,不过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加之随着变化,在教育方面的投入也不断加大,近年来市里的大学院校也如雨后春笋般地相继建成,因着规划便形成了所谓的大学城,K大自然也在其中。

出了校门就是人行道和非机动车道,然后是横穿大学城的一条马路,马路的另一边,便是有名的步行街了。

这是大学城里的学生最喜欢消费的地方,不仅有商品齐全的百货楼,还有价格适中又时尚的服装店、文艺的酒吧、小资的咖啡厅、播放着轻音乐的书屋,仅仅一条街就能够满足大部分大学生对课外生活的需求。

步行街虽然距离K大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但大学四年,李小奇到步行街的次数尚未超过两位数,比起小资小调的步行街,他更加喜欢学校左边的美食街,其实,美食街真正的名字叫方新街,但因为有着各式各样的美食摊子,便被学生们取名为美食街。

美食街不仅有传统特色的八大菜系料理店,还有各国的美食店,例如:寿司店、韩国料理、法国料理……当然,遍布大江南北的沙县小吃自然也少不了的。每到晚上9点后,各大夜宵摊子也纷纷出现,这个时候的美食街比起白日更加热闹,不过也缺不了喝醉酒后的各种鬼哭狼嚎。

李小奇喜欢美食街除了那儿的美食外,更多的是因为位于美食街的各大网吧。K大自网络普及以后就有定时断电断网的传统,无论是男生宿舍还是女生宿舍,每晚11点半后定会准时断电断网,这是位于K大“无法理解排行榜”第二的规定。

虽然去年经过学生会的交涉,大四的学生获得了不用断电断网的权利,但在此之前,像李小奇这种没有网络就活不下去的人,自然会常常跑到美食街的网吧去包夜。所以说,对于美食街,李小奇还是别有一种情怀的。

然而此时,李小奇却难得的出现在了步行街。

普通的黑色T恤加上牛仔裤,脚上踩着Adidas黑白款休闲鞋,不能说多么时尚帅气,却也算是看得顺眼的穿搭。原本这样的搭配能让人有种简约阳光的感觉,但李小奇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却将这种感觉毁得一丝都不剩。也许委婉的人会说他穿出了慵懒的感觉,不过,换个形容词就是,邋遢。

当然,当事人都不在意,旁人也不便多说什么。

今天之所以会到步行街来,是因为陈豪拜托他将一份文件送给在这儿咖啡厅兼职的同学。收到陈豪短信询问是否有空帮忙时,李小奇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若是前世,不愿意出门的他肯定推说自己没空。

重生以来,虽然他每天都过得和曾经一样,不是睡觉吃饭就是上网,但他也开始思考,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过得那么失败。平日里谈笑风生,一起玩游戏一起讨论动漫的兄弟好友,在他走投无路时,没有一人愿意伸出援手,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自以为可以两肋插刀的关系却抵不过现实的境况,唯一愿意雪中送炭的,是平日里关系平平的陈豪,当时真是让他又感动又意外,而他也知道,这并不是因为自己对人有多好,而是因为陈豪的善良。

中岛阳子说过:“因为我是个贫乏的人,所以只能建立起贫乏的人际关系。”

当时不能理解的话,如今李小奇深有所悟。

经过这些天的反思,李小奇真心觉得自己白看了这么多年的动漫,“为了得到什么东西,就须要付出同等的代价”,虽然这世界确实有着能够跳出这范畴的事物,但对于大多数来说,等价交换是必须的。

曾经的他,虽说不至于“中二”,却也有着认知的错误。一直觉得和舍友们处不来,和所谓三次元的大众们处不来,认为只有二次元的好友才能理解真正的自己,对于周围的同学心中甚至隐隐有些不屑。

然而,那时候的他却没有想过,世界本就是一体的,何必将所谓的“次元”划分得那么清楚?他自然也不会知道,世间所有事情都是相对的,你不试着去理解他人,他人为何要来理解你?你不想与他人搞好关系,他人为何要热脸贴冷屁股?

重生以后,李小奇才发现,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居然要经历过一次挫败、一次死亡后才知道,曾经的他,究竟是多么贫乏!

想清楚之后,李小奇仍旧会和好友们谈笑风生相约游戏,在平日里遇上认识的人也会打招呼,不玩游戏时会和陈豪一边吃零食一边闲聊,因此,当他接到短信时,仅仅犹豫几秒后就答应了。

有句话说,当人想要改变时,就已经改变了。也许此时李小奇的变化不大,但只要有心并坚持下去,无论什么都会慢慢发生转变的,无论是向着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总之结果一定会和过去有所不同。

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李小奇就已经顺利地将文件交到陈豪的同学手中,难得出门,李小奇便也点了一杯白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拿出手机,打开微博,随意的看了一下,头条的几乎都是明星的八卦,有时他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无聊的人怎么就那么多呢,随随便便一条无聊的八卦都能在头条挂上一整天,这究竟是粉丝太强大,还是后台操作?

退出微博,喝了一口咖啡,又点开了微信,将一些公众号的推送全都清空,然后打开朋友圈,看到有趣的内容就点个赞或者留下一个笑脸,随便刷一刷,最后给老妈的“养生三十二条”点个赞,然后也退出了微信。

将手机面盖着放在桌上,李小奇有些无所事事地,转过头看着对面百货大楼上挂着的显示屏,不断变化的图案,一则播完又接着一则的广告。看是看了,但广告里给产品代言的明星,李小奇没有一个是认识的,这有李小奇自身关注点的原因,也有娱乐圈更新换代过快的原因。

对着显示屏一动不动地看了将近十分钟,李小奇才回过头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心中暗暗想着,过段时间要换副眼镜了,广告上那么大的字都有些看不清了呢。

抓起手机,看完三章漫画后咖啡也见底了,按下锁屏键,李小奇离开咖啡厅。重生之前,他一直都是低头族中的一员,也许是车祸造成的阴影,现在的他再也不敢边玩手机边走路,那样浑身的剧痛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

刚走到距离咖啡厅门口大约三米的地方,便听到“这位同学,你好”,起初李小奇以为是叫旁人,倒也没在意地继续往前走,刚迈出两步就感觉到有人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又听见了“同学,你好,打扰一下。”

说话的是一个年龄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的,此时气温已经逐渐变暖,虽然这样的装着没大碍,但总觉得过于正式,或者说在这儿几乎都是年轻学生出没的步行街显得有那么一丝的违和。

“额……你叫我?”不是很确定的李小奇向这位男士询问。

“是的,你好。”

“哦,你好。”

男人在和李小奇说话的同时,不着痕迹的将他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边,接着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BOLO这个品牌?”

听到男人的询问,李小奇第一反应就是做推销的,可是看男人的打扮又的确不太像推销人员,难道是高级的推销人员?李小奇心中暗自猜测。

大部分死宅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两面性,面对生人时话少高冷,面对熟悉的人时瞬间化身话唠,李小奇也是一样。虽然不想与陌生人多说话,但面对对方态度良好又有礼貌的询问,他也难以拒绝,只能如实回答:“不知道。”

“哦,是吗?那么,我给你介绍一下吧,BOLO是一个国产的香水品牌,和国外的一些大牌也有合作,近年来的发展非常好,已经有完善的产品系列,不仅国内很受欢迎,出口国外销量和口碑也不错。BOLO的高端系列很多明星偶像也都在使用,而且……”

听着男人的侃侃而谈,李小奇再次觉得自己遇上了推销的,而且还是推销香水的。

“……就是这样,你现在对BOLO有所了解了吧?”男人总算完成了他的品牌介绍。

嗯,李小奇点头。

“那么,是这样的”,男人从皮质名片包中抽出一张名片递到李小奇面前,“我是焕彩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助理张艺,我们公司有幸接下了BOLO最新系列香水的广告,你的气质十分符合这个系列香水的感觉,所以不知道是否有兴趣参与广告的拍摄?”

接过名片,磨砂的质感摸着手感就很不错,墨黑的底色加上不规则的几何图案的确有种特殊的感觉,果然做广告的名片都和普通的名片不同。听到对方说出“气质”二字,李小奇不由觉得好笑,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具有“气质”这种神奇的东西。

广告这种东西,他一直都认为和自己世界是格格不入的,让他抱有警惕的是对方从见面到现在所说的,特别像是法制节目的骗子常用的套路,可看着对方的模样又觉得他不像是个骗子,思考着自己遇上骗子的几率,李小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对方还在等着答复。

“额……那个,你说的是,那什么,代言人?”问出口,李小奇都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在他有限的见识中,代言人向来都是名人,普通人当产品的代言人他至今还没有见过。

“哦,不是代言人,不好意思我没有解释清楚,我是想请你当BOLO的广告演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我可以知道有多少酬劳吗?”想了想,李小奇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现在还是学生对吧?具体酬劳我目前不能透露,不过我可以明确的说,这笔酬劳对于大部分学生而言都是笔不错的收入。”张艺这么说着,语气中带着隐隐的自信。

“我想考虑一下。”不得不说,李小奇有些动心,他现在还没有工作,如果在毕业前能够有笔不错的收入,这对他之后的生活只好不坏,不过对于张艺和他所说的事,他还是无法绝对的相信,因此他需要找人商量商量。

“可以,不过我希望时间不要太久,不知道明天能给我答复吗?”张艺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让李小奇考虑一下。

若是平常的广告他一定不会答应,不过公司很看重这个案子,为了将BOLO的这个广告做到尽善尽美,他已经将适合的人都筛选几遍了,可做出的名单上司一直不是很满意,最终没办法只能跑到步行街蹲守物色,李小奇是他目前觉得最合适的人选,因此他也不想放弃。

“好的。”

答应对方的时间要求,两人便相互道别。

李小奇慢悠悠地走在校道上,摩擦着手中的名片,他到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梦,但他也知道,这是一次改变,一次让他不至于走上“老路”的变化,因而他想到抓住这个改变。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比以前更好,而已。

注:

1、    中岛阳子:小说《十二国记》的主人公。

2、    “为了得到什么东西,就须要付出同等的代价”:出自《钢之炼金术师》03版动画。

第三章

“卧槽,丫的小学生么!没看到下路都被爆了么!还打毛野!”

“这什么鬼走位,放风筝懂么!”

“绕后绕后啊!A一下,快A一下啊!”

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鼠标快速的点击声,以及李小奇骂骂咧咧的声音,丁子熊推开宿舍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习以为常的画面。想那平日里连吐槽都是有气无力的语气的李小奇,也就只有在玩游戏时才会激动得破口大骂,且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高度的集中力。

将门掩上,丁子熊先和一旁看书的陈豪打了招呼,随后将双肩包放到自己的位置上。

“啊!啊!啊!”随着李小奇的三声惨叫,电脑显示屏上出现了“DEFAET”的英文单词。

“咦?阿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关闭游戏,喝了一口水后,李小奇才发现身旁舍友的回归。

“在你狂叫的时候回来的,先不说这个,你看看这上面的是你吗?”丁子熊拿着手机按了几下凑到李小奇身边神秘兮兮地问道。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李小奇前些日子拍摄的BOLO的广告,“对啊,是我啊。”

“卧槽!”丁子熊一掌拍在李小奇的背上,“小奇你行啊,居然拍了广告,以后发达了记得捎上兄弟我啊!”

看着丁子熊又一掌准备落下,李小奇赶忙躲避,再挨上一掌他这死宅的脆弱小身板恐怕就废了。

干笑道:“只是个一次性兼职而已,哪能发达啊。”

“哟!别那么谦虚,苟富贵勿相忘哈!”

闻言,李小奇只能略微无语地看着丁子熊,说实在的,并不是他谦虚什么的,而是这次参与广告的拍摄,的的确确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一点儿改变。

当时从步行街回到宿舍,李小奇拿著名片思考了几分钟后便将它扔到一旁,之后又开始了每日必备的日常行为:玩游戏、看动漫,时间过得飞快,待到回到宿舍的陈豪发现桌子上的名片,询问后,李小奇才将将想起这件事情。

经过两人的一番讨论,上网查询了这家公司的资料确认了可信度,第二天李小奇就打电话同意了这份工作。之后的事情便都是顺其自然,拍摄广告时也只是如提线木偶般,摄影师怎么要求就怎么做,折腾了一个早上才完成了几十秒的广告拍摄。

也许是因为广告里的形象与他日常形象差距太大,几乎没人将他与BOLO的广告联系在一起,而自身也有些不好意思,因此并没有对家人朋友提起。因此接受这份工作后,李小奇的日常生活也毫无改变,当然,正如张艺所说的,他获得了一笔非常可观的报酬。

虽说本来也不指望能够因为一次拍摄就“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偶像明星什么的,但对生活毫无影响,这多少也让李小奇稍稍气馁。果然,人就是应该脚踏实地的,正如前人所言,汗水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骗人的东西。

大家一番扯淡后,便也各做各的事。没过多久丁子熊又离开了宿舍,当然临走前也不忘将他又打趣一遍。

说实在的,整个宿舍李小奇最不能应付的人就是丁子熊,并不是说这人有不好的地方,而是丁子熊是个自来熟,常常逮到人便开始自说自话,话题跳跃度也非常大,这让他这个二次元死宅实在难以沟通。

上学期丁子熊拿到offer后就搬出宿舍,两人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面,加之李小奇又是重生回来的,从最后一次见面到现在之间相隔了好长的时间,因而显得更加生疏。

不过决定要与周围的人好好相处后,这一次丁子熊回到宿舍,李小奇也在努力地配合他的话题,虽说略微笨拙,但这也不失为一次进步。

时间悄然而逝,四月中旬时温度已愈便愈高,女生们脱去厚重的外套长袖,纷纷换上了清新飘逸的裙子或时尚的短袖热裤。

K大在T市的历史悠久,校园的环境也比新建的院校要好上许多,学校的主要干道两旁种植着枫树和木棉树,休闲学习的小公园种植这各式矮小的灌木观花,学生宿舍周围则是种植着乔木的紫荆树。

因着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每到这个时候,学生宿舍周围的紫荆便盛开出紫粉色或淡紫色的花朵,清风吹拂,树枝摇晃,紫色的花瓣缓缓下落。似乎整个空间都染上了淡淡的紫色,有点儿神秘,带上难以言喻的典雅,这也是K大的一大美景。

平日里在小公园约会的情侣们也纷纷转移了阵地,一对一对地出现在宿舍楼的周围,相互之间散发着粉色带着甜腻气味的气氛,倒也与环境交相辉映,只不过苦了宿舍楼里的单身人士们。

生机勃勃的校园,景美,人也很美,只不过李小奇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如今已能看到四月的尾巴,古汉语专业的答辩时间定在5月26号,而此时李小奇的论文尚在一字未动的状态。

所剩时间不算宽裕,纵使有些儿着急但也胸有成竹,正如预料的那般,经过陈豪的穿针引线,他的导师和前世是同一位,课题也没有变化,虽说对之前的毕业论文早已印象模糊,不过好歹也有了经验,因而此时李小奇找起文献资料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从网上把所需的资料下载完成,仔细地核对确认无误后,将眼镜摘下放到桌上,仰着头,轻轻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剩余的基本资料网络上是找不到的了,只有到学校图书馆里借阅才行,而且因为是珍贵的图书文献,是不允许带出图书馆的,回想起上一世三天三月几乎不休不眠呆在图书馆里抄资料的日子,真是痛不欲生啊。

闭起疲劳的眼睛,思考着自己是现在立刻去图书馆呢?还是看部动漫休息放松明日再去?

略做纠结,最终还是决定起身前往图书馆,想着好不容易重生了一回,可不能按照原来的轨迹再走一遍,毕竟已经决定了早些完成毕业论文,然后找份实习先做着,不挑剔,至少也能在毕业前累积些工作经验,对之后找工作也有点儿好处。

拿了本比A4纸张偏小的笔记本,黑色的水笔,换了鞋后便向着图书馆出发。

校道上的木棉已经接近花期的末端,仅有少许暗红的木棉花还顽强地停留在树枝上,比起刚返校是满目热情的嫣红,此时的景色就显得十分一般。

拿出学生卡,在大门刷卡进入,还未走到目的书库,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这时李小奇才发现忘了调震动,先把响铃模式换成震动模式,发现是未知的号码,稍稍犹豫,还是滑开接听键。

“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李小奇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士的声音,音调偏高却不显刺耳。

先生?听到对方的询问,李小奇囧了囧,但也答应:“嗯,是的。”

“那个您好,我是《盛世绥周》剧组的导演助理,我们在BOLO的广告上看到了您,觉得您十分符合我们剧的一个角色,导演也对您的形象十分满意,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到B市来参加试镜?”

“额……”李小奇已经被对方一大串的“您”打得晕头转向,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您”来称呼自己,感觉十分诡异。

剧组?试镜?演戏?李小奇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骗子。

“哦,不好意思我说的有些简略了,您现在有空吗?我详细地给您说明介绍一下事情。”对方十分善解人意,在察觉到李小奇的疑虑后,连忙道歉。

“哦,好。”看到对方这样礼貌的态度,李小奇也不好意思直接挂断电话,索性就听听她要说些什么。

经过将近30多分钟的通话,李小奇也大致了解了情况。

对方是一部架空历史题材的电视剧《盛世绥周》的导演助理,因为导演非常严格苛刻,剧里面的一个角色始终找不到适合的角色,偶然在广告上看到了他,导演觉得形象十分符合,就让助理进行联系。

李小奇觉得事情正往着诡异的方向进行,就像是某天他捡到了一个少女,其实少女是个魔法少女,然后魔法少女告诉他,虽然表面上是个中二宅货,但其实是勇士,而打败大魔王就是他的任务。

此时此刻,李小奇已经被说得云里雾里,当对方说是从张艺那儿获得他的联系方式后,他也不再怀疑对方是个骗子,反而有些隐隐高兴,看来自己还是个璞玉嘛。

通话结束后,李小奇也不着急进入书库,而是坐在图书馆走廊的椅子上,思考着电话里所说的事情。成为一名演员,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纵使拍了广告,也从未想过要在这一行里面发展,孤陋寡闻如他也道听途说过各种演艺圈的黑幕,潜规则什么的更是时有发生。

可他即将毕业踏入社会,却仍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没有梦想,每天浑浑噩噩地过着生活,如今却有一扇大门为他打开。那个自称张姐的导演助理也说了,这部剧在业内很受关注,如果能够通过试镜获得角色,之后也一定能够在那个圈子里有所发展。

张姐在电话里与他展望了光辉的前程,但无论是成名还是受人崇拜,这都不是他想要的,最让李小奇心动的是,这是一份工作,一份收入比24小时便利店兼职要高的工作,能够在毕业前找到工作令自己不至于沦落为啃老族,这比什么都让他心动。

因此,他也开始思考,成为演员的可能性。

第四章

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点缀着花式各样的白云,窗外的景色还没来得及定睛欣赏便匆匆而过,仅留下些许浮影在眼中。

“牛奶,咖啡,冰激凌,有需要的吗?”

各种食物的名称陆陆续续从在车厢里行走的列车员的口中念出,也时不时的有食物的香味飘荡到鼻中,刺激着味蕾。

想到种种美味的食物,李小奇口中不免分泌出更多的口水,不过也听说了高铁上的食物贵得令人发指,因此他也没有打算叫停列车员花上这份儿冤枉钱。因而只能在心中默念着美味什么的一切都是浮云,同时祈求着终点站的到来。

在决定要参加试镜后,李小奇联系了张姐,敲定好试镜时间后便开始通过网络购票,虽然在飞机和高铁两种交通工具中纠结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对较为便宜的高铁。也多亏了T市和B市都是一线城市,有直达的高铁,不然他只能选择价格昂贵的飞机或者耗费时间的火车了。

早上七点的车次,中午快到一点时到达B市,李小奇略微活动放松一下手脚,然后通过APP叫了出租车,前往张姐所发来的地址。

科技的进步,社会的发展,人们生活支付方式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如今只要手中有一部手机,便可走遍天下。不过因为手中的手机是已经被淘汰的只能使用2G网络的iPhone4,这次出门为了以防万一李小奇还是带了些现金。

目的地是一栋写字楼,打电话给张姐后很快便下来接他,第一次见到张姐,李小奇发现她的形象和自己脑中描绘的形象相距甚大。

因为张口闭口就是“您”的,虽然通过进一步交流后张姐也不再使用“您”的称呼,但李小奇心里一直以为张姐是个年纪大约三十出头的职业干练女性,可眼前的张姐却是个个头156cm左右的萝莉形象,那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张姐全名张巧倩,“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可以看出父母对她的厚望,当然她也不负所望的确是个美女,五官小巧精致,笑起来一对酒窝煞是可爱,除了身高几乎没有什么缺点,当然,就算不高,当个俏萝莉也是不错的。

李小奇看到张巧倩时心中惊讶,张巧倩看到李小奇时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的诧异,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一丝情绪压下,在这行做久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随即言笑晏晏地说道:“小奇是吧?总算见到真人了呢。”

“你好,张姐。”微微点头打招呼。

张巧倩的的确确是个美人,这一点李小奇也十分认同,不过身为一个二次元死宅,在他心中真正的美女还是只存在于二次元里,所以面对张巧倩他也没有像普通年轻男子见到美女时的反应。

知道李小奇性格内向,张巧倩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他直接进入写字楼。

电梯停留在17层,两人出了电梯,李小奇扭头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普通的办公楼层,只不过平时员工的办公场所变成了一方空地,空地上堆放着各种道具和拍摄设备,左边还有搭建好的绿箱,倒是与之前拍摄广告的环境没什么区别。

周围的人不算多,二三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事情,大家各自做着事情也不会理他们。张巧倩带着李小奇穿过空地来到一个透明玻璃隔绝的办公间前,敲了两下门,张巧倩推门而入。

“莫导,这位就是李小奇。”张巧倩对着一位蓄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说道。

那个叫莫导的中年男人正拿着笔和身边的人讨论事情,闻言便抬头看向张巧倩身后的李小奇,李小奇还没来得及点头打招呼就见莫导将手中的笔扔到桌面,语气不好地说:“你这是在敷衍我?”

“莫导,我没有。”张巧倩低着头小声说道。

只见莫导拿过一旁的平板电脑随意地按了几下,然后将平板面对着他们举起,用手指了指平板,“我让你找的是这个广告上的人,不是让你随便拉个人来敷衍了事。”

平板上播放着BOLO的广告,一个男子随意地坐在地上,背靠着涂鸦着英文的灰墙,一只脚躬起,头微仰着注视远方的天空,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四周的光线从清晨明亮的色彩转化为黄昏的橘黄色,清风徐来,白色衬衫的领子微微摇动,随意却不显缭乱的发梢也随风而动,男子略显慵懒地低下头,闭起眼睛,散发出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气质。画面定格于男子闭眼的侧脸,BOLO的商标和标语随之出现。

每次看到这则广告,李小奇都会怀疑这上边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第一次看到广告时,李小奇惊奇地觉得只是化个妆换了个发型,搭配上灯光特效居然能够展现出与自己完全相反的另一个人物形象,事实证明,肉眼所见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额,那个,虽然可能难以接受,但这广告上的人的确是我。”看到张巧倩被无端指责,李小奇觉得自己有义务澄清一下事实。

“哈?”莫导应了一声,将视线移了过来,瞪着李小奇,眼睛一眨不眨的,不知是不是受到气势上的感染,李小奇也一动不动地看着莫导。

视线胶着着,“砰”,莫导忽然站了起来,因为脚的带动椅子连着倒在地上,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李小奇一跳,眨了眨眼睛,莫导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还没反应过来,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就被拿走了,紧接着李小奇看到莫导的手伸了过来,在他头上扒拉了几下,只见莫导的嘴角微微抽动,然后对着张巧倩说:“小张,你带他去化妆换戏服。”

“哦,好的。”张巧倩连忙回答,语调里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她能够看出来莫导已经能够接受李小奇,如果化妆后也能让莫导满意,那这个角色就定下了,因而既替李小奇开心,更替自己开心。为了这个角色她已经找了无数的人,被导演骂了无数次,再继续下去,纵使心脏再顽强也承受不住啊。

将李小奇待到化妆师Amy的面前,Amy打量了一会儿很快就定下了化妆方案,二话不说拉着李小奇就捯饬起来。专业人士不愧为专业二字,没过多久李小奇便已整装完毕。张巧倩看着眼前的李小奇,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这是李小奇第一次穿古代的服装,走起路来略显怪异,然而这显然不是目前张巧倩在意的问题,将李小奇带到莫导面前,莫导接下来的审判才是她最在意的事。

看着面前的李小奇,莫导有些无语,指了指他脸上的眼镜,示意摘下。这其实不能怪李小奇,毕竟近视七百多度,若是没了眼镜,他怕是寸步难行啊。

上上下下看了几遍,最终莫导点点头,表示通过,这才是他想要的形象!

说实在的,李小奇的外貌算不上英俊,与现下流行的“小鲜肉”的审美标准也半点儿不沾边,光看脸的话,只能勉强算得上斯文清秀,由于常年呆在室内,肤色比大多数人要白得多,而且是有点儿不健康的苍白。175cm的身高在南方还算可以,放到北方就稍稍显矮,好在身材比例算好,体重也标准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人物的需要,Amy并没有用粉底液修正李小奇不健康的肤色,稍微修容,画上个与脸型相配的眉毛,用遮瑕液将他唇部的颜色遮盖,令本来就不健康的面容显得更加病弱。

淡雅浅绿的直裾深衣,袖口处有用银线绣出的祥云图案,腰带比衣服的绿色稍深,隐约能看到腰带上浅绿色的竹子样式。头顶绾着发髻,套在精致的银绿发冠中,脑后如墨般的长发披散与身后。

一番打扮下来,李小奇就是一副病弱斯文贵公子的形象,这与他所扮演的角色倒是十分符合。

最让莫导满意的是李小奇的眼睛,若说身材相貌平平的李小奇唯一的优点那就是他有一双很美的眼睛,不过这双眼睛平日都被眼镜遮挡住了,没有仔细观察的人是难以发现的。

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宛若漆黑夜空中唯一的星辰,让人忍不住驻足,忍不住被吸引。而这样一双明亮的眼睛有时却会展现出忧郁朦胧的神色,那一刻令他整个人显得极其慵懒,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颓废。这是张艺当时选中他的原因,也是此时莫导选择他的原因。

“就决定是你了。”莫导开口说道,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李小奇有种穿越的感觉,似乎下一秒就会扔出一个精灵球似的。

看着李小奇还在发呆,张巧倩赶紧拍了拍他,让他道谢。

“哦,哦好的,谢谢导演。”李小奇后知后觉地说道。

“你有演过戏吗?”莫导问。

“没有。”

“会演戏吗?”

“不会。”

莫导再次有些无语,通常来说遇到这种问题,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比较委婉的回答,并表示自己接下来会努力的,而李小奇的回答也太过于干净利落,这种说话方式,欣赏的人会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反而会觉得被冒犯。

“那么,你试演一下吧。”莫导令张巧倩拿来剧本,翻到某页递给李小奇。

注:

1、就决定是你了:《精灵宝可梦》(神奇宝贝)的常用台词。

第五章

莫导将李小奇试戏的部分指出,接着给他说戏。

经过莫导的介绍说明,李小奇大致明白了自己将要参演的是一部怎么样的电视剧,也了解了将要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大型架空历史题材的电视剧《盛世绥周》 ,主要讲述的主角萧默之从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经历家族没落、亲人死亡、国家灭亡后,磨炼出强大的内心,揭竿而起一步步向前,建立了绥周朝,并且在成为帝皇后,没有止步不前,而是任用能人,励精图治,最终造就了绥周盛世景况的故事。

李小奇饰演的萧愿是萧默之骨血相连的弟弟,由于体弱多病打小便养在远方的外祖家,因而躲过了各种灾难。由于从小疾病缠身,萧愿可以说是一个有些厌世的人,明明只是个17岁的少年,却如看透红尘的老翁般,举手投足间总散发出对世间毫无在意的感觉,而他最喜欢的事就是躺在竹椅上慵懒地望着天空。

因着聚少离多,萧愿与萧默之的关系并不亲近,国破家亡后与自甘堕落的萧默之重逢,对于萧默之的种种行为并不劝阻,而是听之任之。却在危机时用自己的生命救下了萧默之,最终死于敌兵刀下。

整一部剧萧愿的戏份并不多,但萧愿这个人物却是推动情节发展并不可少的,亲生弟弟的死亡令颓废堕落的萧默之清醒起来,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因为弟弟死前的话语,萧默之才决定了反抗,才鼓起了勇气。

正是因为这个角色对这部剧非常重要,所以莫导对于演员的人选就更加严苛,因而将要开机却迟迟没有定下演员。

经过一番快速的指导后,李小奇站在了镜头前。

今天要试演的,是萧愿与萧默之重逢的镜头,萧愿躺在竹椅上,听到身边传来略显急切的脚步声,微微偏头,看到的是许久未见甚至以为已经死亡的兄长,眼神从惊讶到惊喜再到回归平静,然后对着萧默之轻声唤了句“哥哥”。

因为现场没有竹椅,莫导便让李小奇站着演,说实在的,虽然莫导说得简单,但李小奇真的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演。什么叫眼神从从惊讶到惊喜再到平静?这究竟要怎么表现?眼神真的可以有这么多种变化么?

不过已经赶鸭子上架了,李小奇只能僵着脖子演下去。

“Action!”莫导一声令下,听到这声音,李小奇本就僵硬的身子变得更加僵硬。

镜头前的李小奇,呆呆地转过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紧接着又眨了眨眼,瞪着眼,眼珠子似乎都快要被瞪出来了,几秒后李小奇的眼睛又恢复为平时的大小,最后小声地念到:“哥哥。”

“Cut!”莫导眉头紧锁着,拙劣的演技,不,这已经不能用“演技”二字来概括了。他已经完完全全可以确认,李小奇不是演艺圈的新人,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外行,这可如何是好啊?!

莫导纠结着,一旁的张巧倩也十分紧张,李小奇的表演如何,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若是导演不选李小奇,张巧倩也毫无怨言,可一想到又要没日没夜地找演员,她的心就显得无不沉重。

莫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对李小奇说:“你是学生?大几?”

“大四。”

“在哪儿上学?”

“T市。”

“唉~”又叹了一口气,“这样吧,萧愿这个角色就给你了,等到你拍摄的时候,提前一天过来,看看别的演员是怎么演的,我有空就教导一下你。”

虽然李小奇的演技非常差,但莫导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外形和气质是最为符合萧愿的,再过几天就要开机,这演员也必须定下来了,最终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莫导还是选择了李小奇。

“哦,好的。”对于自己的表现,李小奇还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所以莫导的决定,这一点令他感到惊讶,不过他这对着不熟的人的高冷模式明显没有将惊讶表现出来,反而显得风轻云淡,这让莫导对他的感观稍稍提升了些。

卸了妆,换好衣服后,李小奇又恢复为那个普通宅男的形象,张巧倩也不得不感概,谁能想到那个病弱的清新富家少年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呢?

“小奇,恭喜你了,能从莫导手里拿到角色,你还真是不简单啊。”张巧倩还以为这个角色会与李小奇失之交臂,没想到最终还是拿下了,这着实让她送了一口气,并且真心替李小奇高兴。

也不知要怎么回答,李小奇就对着张巧倩扯出个笑容。

“你是第一次到B市吗?”

“嗯。”

“等会儿要去各大景点看看么?我可以给你推荐哦!”张巧倩是B市本地的人,每个人都希望别人能够喜欢上自己的家乡,她也不例外,因而十分热情地想要给李小奇介绍介绍本地的特色。

“不用了,我已经买好回去的车票了。”李小奇最开始买的就是往返的车票,担心在B市花费的时间太多,特意买了晚上9点的车票,虽说现在才下午4点,但他也没有闲逛的想法,打算到车站问问是否可以改签,他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躺倒在床上,真心觉得出一趟门比熬夜要累多了。

“是这样吗,早点回去也好。那你路上小心,下次来我再尽地主之谊请吃你吃一顿。”

送到楼下,李小奇向张巧倩道了谢并道别,坐上出租车后,张巧倩对李小奇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对了,具体的拍摄时间我再电话联系。”

出租车往车站的方向驶去,身后的写字楼越来越远,李小奇心中隐隐觉得,那栋外表上毫无特色的写字楼,说不定是他重生后的新开端。他不知道今后会怎样,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世上,没有人是事事顺意的,也没有人能够将未来安排得一丝不差,大部分的人未来都是未知的,只不过有的人比较谨慎,脚踏实地的一步步往前,有的人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前往的景色,迈着快步勇往直前。

但大家都是一样的,虽然选择的方式不同,但每个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想到要将未来变成曾经,然后在未来即将结束时,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并由衷的期盼过去的时光中,不留遗憾。

回到T市后,李小奇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多大的改变,平日里除了看动漫、玩游戏、写论文外,又多了一项日常活动,那就是通过观看电影、电视剧进行观察模仿里面人物的神态表情。

既然决定了参加拍摄,李小奇觉得自己多少都应该做些努力,就算没有成果,但好歹也曾经努力过,至少在某日回想起来不至于让自己后悔。因此他找到张巧倩,询问有什么提升演技的办法,最终张巧倩给他推荐了一大堆的电影、电视剧,让他进行模仿。

模仿,是一切行为起步的基本。例如小的时候开始练字,往往会从描红开始,模仿前人的字迹,久而久之便能够形成后天的条件反射,然后在这基础之上,发展成具体自身特色的字体。演戏,自然也是如此。

回到宿舍,陈豪看着电脑前龇牙咧嘴的李小奇,不由地哈哈笑了起来,虽然最近他常常看到这样的画面,但每次都能让人忍俊不禁、开怀大笑,李小奇的模仿倒也成了他日常生活的调味剂。

听闻笑声,李小奇坐在椅子上转过身,对着陈豪微微作揖,“陈兄,为何笑得如此开怀?”

话音刚落,李小奇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陈豪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

“不错不错,有进步。”陈豪夸奖道,比起最开始浑身僵硬,如今的李小奇倒是表现得颇为自然。

李小奇“哒哒!”两下将视频关掉,才对陈豪说:“我总算知道了,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完全单纯简单的东西。以前看电影觉得只要随便演演就像,没想到现在连模仿都这么难。”

“那是当然的,就连精盐,也要经过除杂、提炼、蒸发才能得到,如果简简单单就能做到,那还有谁会珍惜成功?”

“得,你这个化学系的高材生还是别跟哥扯什么提炼的了,听着就头晕。”身为一个实打实的文科生,李小奇每每听到理科的问题都觉得自个在听天书似的。

陈豪有些无语,这简单的高中内容都能让他头晕?

“对了,阿熊知道你要拍电视剧,吵着嚷着要你请客呢。”

“他也是够了,他都转正了,我工作都还没着落,还想着让我请客?”

这段时间随着交流增多,李小奇和张巧倩的关系也变得不错,之前闲聊时,张巧倩也提出要推荐一个小的经纪公司给他,虽然他也有在这行发展的意愿,但想了想,最终没有没有明确答应。

毕竟他一不会演戏、唱歌,二又没有好口才当不了主持人,若是这样靠着别人介绍签了公司,到时候什么都做不了,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李小奇思考着,拍摄《盛世绥周》时他再问问导演,毕竟见多识广,让莫导看看自己究竟是否适应这一行,若是莫导觉得可以试试,他到时候在签约也不迟。这么想的,李小奇也将想法告诉张巧倩,两人一合计,最后决定先演好萧愿这个角色再说。

第六章

此时此刻,李小奇正在B市的临山影视基地学习观摩别的演员演戏。

收到的拍摄时间是5月28号,由于之前已经答应莫导提前一天进组适应环境,因此26号答辩结束后,连休息放松的时间都没有,便匆匆赶往B市。

剧组所在的地方不是上次的写字楼,而是在位于B市郊区的临山影视城中,下了高铁,在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大清早便赶往临山。到达临山,李小奇不想麻烦张巧倩,就自己转转悠悠寻找剧组,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迷路了,无可奈何之下拨通张巧倩的电话,事与愿违,最后还是麻烦了一趟。

“七场二次。”声音不大却能够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随着声音的消失,“咔”的一声,场记板也打下。

在剧组里观摩了一上午后,李小奇对这种单调反复的动作已经觉得稀松平常,比起这种不曾接触过的行为,他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要打板?

若是心思活络些的人,说不定会特意跑到导演面前询问原因,如此还能给导演留下个认真的态度,刷刷好感度。一整个早上,李小奇都搬张小板凳坐在莫导旁边,占据了有力位置却不知灵活利用,除了莫导偶尔转过头来指导一两句,李小奇全程无话,遇上自己感兴趣又不知道的事情,就趁着空余时间默默掏出手机百度一下,倒是也找到了答案。

经过一早上的相处,莫导大概也得出了有关李小奇性格的结论,内向、不爱说话,对演戏的态度还算不错,别的演员演戏时一直在认真学习,但空余时间喜欢玩手机。玩手机这一点已经是年轻人的普遍习惯,因而莫导也没有多说。

“好,Cut!大家休息一下,吃午饭。”随着莫导一声令下,演员们也停止动作,有分量的演员助理纷纷赶上前送水擦汗,一般的演员就走回自个的位置自力更生。

李小奇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正午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头顶,毫不吝啬地向地面散播着热量,将要踏入六月,气温也越来越高,而这部剧所有的服装都是古装长袍,李小奇已经能够预示到明天的自己将会汗流浃背,甚至出现虚脱,想想真是可怕。

将监视器上的画面查看一遍后,莫导回过头对李小奇说:“你也去领一份盒饭,吃好过来我给你说说戏。”

“哦,好。”应了一声,李小奇将手中的剧本放到小板凳上,起身离开。

领了盒饭,随意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站着吃了起来,一荤两素搭上白米饭,伙食倒也还不赖。吃到一半时,张巧倩走到他身边,将一杯冰的绿豆汤递给他。

伸手接过,“谢谢。”

“你怎么不到那儿坐着吃?你别告诉我你怕晒黑!”张巧倩指了指不远处的桌椅,许多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都坐在那吃饭,桌椅也十分干净,就是被阳光直射着。

“黑是不怕,但我怕热。”李小奇解释道,他是那种既怕冷又怕热的体质,天气稍稍热一点儿就焦虑得难受,若是温度降低就必须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严实了,这也是造成他死宅的一个原因。

“额……”张巧倩有些儿无语,不明白这种软妹的设定为什么会出现在眼前的大男孩身上。

张巧倩扫了一眼李小奇,提点道:“你啊,要懂得和人打交道,你看那边坐的不是演员就是工作人员,吃着饭聊会儿天,不认识的人就变成熟人了不是么,饭桌上出交情这一点是不会错的,多一个人就多一条路,要想在这一行混得好,人际关系也一定要做得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觉得李小奇是个挺不错的男孩儿,没有现下大部分大学生的高傲自满,也没有年轻人的那些坏习惯,平日里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聊到动漫、小说之类的就滔滔不绝,因为她本身挺爱看各种小说的,和李小奇也有话儿聊。

最让张巧倩欣赏的一点就是,李小奇十分直率,喜欢和不喜欢都表达得很明确,说话十分干净利落。实话实说,社会的进步带来了许多好处,同时也产生了不好的地方,例如利益至上主义,不得不说,如今保有人类天性中那份率真的人除了12岁以下的孩子外,已经十分少了。就连初中的学生也学会社会人的那套弯弯绕绕,说一句话还要绕着外延奔走一圈,始终不肯暴露自己的最终目的,令对方猜了又猜,还骄傲自得地认为自己掌握了语言的表达技巧,真是让人感慨,社会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这天气真是太热,站在阴凉处的李小奇,额头已经渗出些许汗珠,汗滴沿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地面。手中的盒饭,饭菜都还剩下四分之一左右,可他已经没有再继续吃下去的胃口,感觉已经半饱,李小奇不再勉强自己,饮了口绿豆汤,冰冰凉凉的感觉真好。

“你看《求道》的最新一章了吗?”张巧倩问。

《求道》是李小奇最喜欢的网络作家云海之中的最新力作,是本背景宏大情节严密的玄幻小说,在网络上人气极高,李小奇从第一章 起就一直在追。

“没有,我手机网速太差,连网页都刷不出来,而且我昨晚住的酒店没有wifi。”所住的快捷酒店虽然没有wifi但是房间里还是有网线的,出门前李小奇本也打算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带上,可为了不在工作中分神,硬是咬咬牙狠心地将电脑放在宿舍。

张巧倩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同情,“你也赶快换部手机吧。不过你还真是厉害,居然能够在莫导旁边坐上一个早上,有没有觉得全身都僵硬了?”

“还好吧,莫导脾气没有你讲的那么差。”之前张巧倩就向李小奇讲述了莫导种种折磨演员的故事,将他描述得比魔王还要恐怖,可今早一直呆在莫导身边,李小奇也没见到他发脾气,反而有时还会转过头告诉他这里应该怎么表现,那里应该怎么站位。

“呵!那是今天早上拍摄还算顺利,等会儿开拍你就知道了,第八场是萧默之和女二号欧阳雪的感情戏,景大和岑小优应该也快来了。”

见李小奇一点反应都没有,张巧倩转过头看他,一眼就从李小奇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一无所知”,“神啊,你好歹也算一名演员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还记得我给你推荐的电影《朝南向北》吗?”

“记得。”

“男主角就是薛景,景大!你记好了,知名演员,主攻小屏幕的电视剧,你有空可以去看看,演得都很好。至于岑小优嘛,你不知道也无所谓。”

话是这么说,但张巧倩还是将声音压低些,小声说:“她之前是个三线外的小模特,搭上一个商业大佬后转型演员,演技差得要命,又爱耍大牌,说到她为什么能演女二号,这个嘛~哼哼。”

说完张巧倩还不忘递给李小奇一个“你懂的”眼神,好吧,虽然表面上他还是个大学没毕业刚踏入社会的新人,但好歹也是重生了一回,张巧倩所说的他确实懂。

武侠小说中,想要打探消息不都是到客栈酒肆么,鱼龙混杂的什么消息都有,而李小奇重生前是在24小时便利店兼职的,也常常能够听到客人谈论各种事情,听多了自然也就懂得多了。

大家差不多都吃完午饭后,张巧倩口中的“景大”也来到了拍摄现场,虽然站得远,但李小奇也确实能够感觉到这个人与他人的不同,当然不是因为他散发着什么“王者之气”或者“霸气”,而是他周围围绕的人实在太多,同时还有很多人凑上去打招呼。

李小奇自然没有凑上去的打算,只是看了一会儿便低头喝着绿豆汤,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张巧倩闲聊。

没过多久张巧倩就听见有人喊“张姐”,于是匆匆走去,离开前还不忘嘱咐:“总之,见到别的演员无论男女老少你喊‘前辈’就没错,如果熟悉了就可以喊‘哥啊姐啊’的。”

李小奇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张巧倩对他特别关照,但能够感觉出她的好意,因而心中自是感激,也默默将她划进了“朋友”的范畴。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烈,不仅是李小奇,就连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也都显得烦躁。不过,李小奇烦躁是因为炎热,而其他人烦躁,则是因为那个被张巧倩吐槽的岑小优。

薛景来到现场已经一个多小时,与他对戏的岑小优却迟迟未到,李小奇依旧坐在距离莫导不远的小板凳上,能够轻易察觉莫导翻看剧本的动作变得粗鲁。

啊,又来了!看到那个穿着酒红色长裙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哒哒哒”地走过来,李小奇在心中小声道。

这个女人是薛景的经纪人,光是来跟莫导抗议就来了五六次,一路上骂骂咧咧地让人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莫导,不是我说啊,我们家阿景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大热天的就这样干坐着,这不是在浪费时间,这是在浪费金钱和生命啊!我不管那个岑小优有多大的后台,要不打电话叫她立刻过来,要不我们先回去改日再拍!”女人的声音有些尖利,听着十分刺耳,虽然语气不太好,但她说的也是有根有据的,莫导也不好生气。

正当一旁的副导演准备开口劝导时,不远处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大家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注:

1、场记板是做镜头记录的,打板是帮助后期声画同步。【来源知乎】

第七章

“大家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声音十分甜美,寻声看去,是一个奶茶色卷发及腰的女子,头上戴着鸭舌帽,宽大的墨镜将巴掌大的脸孔遮掩住了大部,让人看不清长相,碎花的短裙将修长白皙的双腿展现出来,八公分的高跟鞋把本就高挑的身材显得更加出众。

女子走到莫导面前,摘下墨镜,稍稍俯身,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莫导,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声音本就甜美,加上特意拉长和放柔的语调处理,更显嗲声爹气,甜蜜得让人腻味,李小奇听她说完话,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浑身抖上几抖。当然不只李小奇,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剧组的几个女生纷纷翻着白眼表示恶心。

这女子就是岑小优,身材的确是标准的模特身材,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摘了墨镜后看到的是一张标准的网红脸,高挺的鼻梁,尖翘的下巴,厚重的眼妆,现实中觉得夸张,放到镜头上也确实是个美女,好看是好看,不过扔到网红堆里也绝对认不出,是种毫无特点的美。

虽然岑小优口口声声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笑盈盈的半点内疚的神色都没有,明明是“迟到”却偷换概念说成“晚来”,两者的严肃程度自是不同,莫导看着她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啪”地一下将手中的剧本扔到桌子上,语气非常不好地骂道:“不想拍就给我滚蛋!想耍大牌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岑小优就已经泪眼朦胧,红着眼睛眼眶里充满了水雾,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李小奇暗暗在心中道了声好,这还叫演技不好?想哭就能哭,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啊!

看到这种情况,岑小优一旁的助理连忙将她拉到一边,自己则对着导演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啊莫导,这次迟到是我们不对,我保证一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又对着薛景的经纪人鞠了一躬,“林姐,真的不好意思,麻烦薛哥久等了,我们一早就出门了,实在是路上堵车没办法,对不起,不好意思啊。”

路上堵车这种理由,只要是个人都知道是借口,不过人家已经连连道歉了,得罪岑小优无所谓,若是得罪了她身后的人,多少还是会招来些麻烦的。因此林姐也只有“哼”地一声,转身离开。

“下不为例。”莫导声音低沉地说,岑小优被助理扯一下衣服,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随后便被助理拉着去化妆。

莫导坐回到椅子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一个小助理做到现在的知名导演,虽然脾气不好,但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他心里也有数。像岑小优这类型的演员他也见多了,虽然生气却也不至于让怒火燃烧掉理智,临时换掉是不可能的,不过该骂的还是要骂。

趁着演员化妆的空隙,莫导拿着剧本指着某段,对一旁的李小奇说:“这里是你上次试着演的那部分,记得吧?”

“嗯。”

“你先告诉我,上一次演戏时,你为什么要将所有情绪的变化放到眼睛上?”上一次李小奇全程的表现就是瞪眼眨眼再瞪眼再眨眼,虽然演得很差劲,但莫导能够看出他是在通过眼神表现情感上层次的变化。

李小奇想了想,回答:“剧本上说,萧愿是个厌世的人,所以我觉得,那个,他应该是个面瘫。动漫里面,面瘫表现情绪的时候,分镜总是专注在眼睛上,所以我觉得应该通过眼睛来表现。”

李小奇没想到莫导会这么问,当时他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应该这样演,并没有多想,不过想在想来,这个潜意识应该是通过看动漫累积的经验得来的。

“你喜欢动画?”莫导有些诧异,他一直以为只有小朋友才看动画,没想到李小奇这个大学生也喜欢。

“嗯,超喜欢!”他从来都不觉得喜欢动漫有什么问题,虽然常常有人会对他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看那些小孩子的东西,但他也不会理会。对动漫的喜爱,他觉得就算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也一定还是喜欢的,因此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哪怕会得到别人嘲笑的目光。

莫导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变化,顺着李小奇的话说道:“动画的表现方式其实与影视剧是如出一辙,不过会表现得更为夸张,你的理解也是正确的。萧愿是那种不喜形于色的人,但人类无论多么面无表情,在情绪到达某些位置时仍旧会不由自主地表现出一些行为。在演戏中,通过眼神表现情绪是很重要的,但通过面部表情细微的变化和肢体动作来进行表现这也是很重要的,这一点你要学会。”

看着李小奇若有所思的表情,莫导开始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当时决定李小奇饰演萧愿,不仅是因为角色形象的符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相信,就算是毫无所知的新人,通过他的教导一定也能够演好萧愿这个角色,这是知名导演对自身能力的信赖。当然,当他发现李小奇并不是扶不起的阿斗时,那便更加自得于自己的决定。

演员和工作人员差不多都准备就绪,莫导拍拍李小奇的肩膀,“薛景是个很好的演员,你等下好好看,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哦,谢谢导演。”

之后的时间,李小奇的确在认真地观察薛景的演技,同时他也发现了,正如张巧倩所言,岑小优的演技确实不好,就连他这样一个外行人都觉得她演得很假,更不要说一旁破口大骂的莫导。

“你爱的是萧默之你知不知道?!你爱的人要走了,前途未卜你知不知道?!你要不舍,想要挽留又说不出口,那种内心的变化要表现出来,还有眼泪呢?!爱人离去你都没有眼泪的吗?!”

李小奇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张巧倩说莫导脾气暴躁,开演不到五分钟,岑小优已经被他骂哭了两次,不知道是不是哭的次数太多,待到需要她哭的时候却哭不出来,气得莫导又是一番大骂,李小奇也眼睁睁地看着监视屏上喷满了莫导的口水。

一场戏硬是拖到晚上八点才收工,与早晨的高效率真是相距甚远啊。

草草吃过晚饭,回到剧组定的房间,驼着背坐在凳子上,他已经累得一点儿都不想动。李小奇随意看了一下房间,和学校宿舍一样,同样是四人间、同样是上下铺的铁床,不过房间比学校宿舍要小,环境也不如宿舍整洁。

虽然不抱什么期待,但住着这样的房间,他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就连重生前自己穷困潦倒的那段时间,他也一直住着一室一厅,虽然没有什么家具,但好在干净整洁,住着也能让人放松,除了位置偏僻些倒也十分满意。

不满归不满,他也没想过要抗议,既来之则安之。想了想,李小奇拖着疲劳的身体走向浴室,虽然没有洁癖,但他也不能忍受自己浑身脏兮兮地睡在床上。待到洗好澡后,同房间的其余三人也都回来,这三个人有两个是剧组工作人员,有一个是演员,同样饰演的是配角,虽然没有李小奇的角色那般重要,但戏份穿插几乎整部剧,镜头比李小奇要多得多。

打完招呼后,李小奇已经抑制不住身体的疲劳,刚倒到床上就呼呼大睡。睡梦中隐约能听到其他三人的聊天声,却又听得不真切,等到醒来时脑中已经完全没有印象。

第二天,李小奇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下那个叫和飞朋的演员,已经洗漱整理完毕正要出门,对方也发现李小奇睡醒后,打招呼道:“小奇,早啊!”

李小奇声音有些含糊,“前辈,早!”

“醒了就赶紧洗漱洗漱,虽然是八点开工,但晚了早餐就没了。”和飞朋知道李小奇还不了解剧组的情况,提醒道。

“哦,好的。”李小奇呆呆的坐在床上,他有些低血糖,早上起来头会发晕,有时也会眼前一片黑暗,要坐着等个几分钟才能好。

和飞朋看到李小奇这副模样,也没再多说,招呼了声就开门出去了。

李小奇整理好自个后,也快步走向拍摄现场,刚到便被张巧倩拦住,二话不说地将一份豆浆和包子塞到他手里,然后拖着他往里走。

一边走张巧倩一边说道:“我昨天忘记告诉你让你早起些了,咱们剧组的早餐虽然量够但给予领取早餐的时间是固定的,过了那个时间早餐就要被收走。还有啊,你是新人,提前来化妆总比之后跟人别人抢着时间要好,时间充足了化出来的效果才会好。”

李小奇勉强吃着早餐,也任由张巧倩拖着他走。

李小奇不明白张巧倩为什么对他那么好,虽说是朋友,不过也才刚认识不久,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别说李小奇,就连张巧倩也不知道原因,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李小奇很适合做这一行,因此她总给他科普各种知识还说要推荐经纪公司给他。

张巧倩想,也许是出于责任感吧,她将李小奇这个完完全全的圈外小白拖进娱乐圈这个大染缸,虽说李小奇是自愿的,但她总觉得应该对李小奇负责,至少能够让他顺利地完成《盛世绥周》 ,这样之后无论李小奇如何选择,自己都应该不会有所愧疚。

第八章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化妆换服装也算轻车熟路的,不过今天李小奇有了黑眼圈,Amy只好用遮瑕膏将它遮住,又上了一层偏白的粉底让脸色在镜头前看得更加苍白,并用控油的透明蜜粉进行定妆,通常来说,剧组大部分彩妆产品都是防水的,倒也不用担心汗水将妆面弄坏。

待到完成后,Amy和张巧倩才发现了一个最为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李小奇的近视眼!

之前一直没注意,直到看到长发绿衣的男子带上眼镜,大家才发现了这个情况,没有眼镜不要说演戏了,李小奇连路都走不好。

也多亏Amy见多识广,记得影视城附近有一家眼镜店,于是乎,在临山的人们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穿着T恤热裤的女生和一个古装长衣的男子在路上飞奔,令人觉得搞笑的时,瘦小的女生在前面跑得飞快,身后的男子却气喘吁吁跑几步停下休息一会儿,像极了真人版的龟兔赛跑。

到眼镜店快速配了副隐形眼镜,可带上隐形眼镜后李小奇两只眼睛红红的,眼白也出现了红血丝,这可急坏了张巧倩,若是莫导看到李小奇这个样子,绝对少不了一顿骂。这时救苦救难的Amy又再次出现,拿来一瓶眼药水,说是对消除红血丝有特效,虽说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但一时应急还是不错的。

总之,最后也顺利地解决了一切困难,也让从高考后就没在跑过塑胶跑道的李小奇进行了一次锻炼。

大家吃过早餐后,也都开始忙碌着各自的工作,因为张巧倩担心坐着会让衣服起褶皱,就让李小奇先站着,早晨的阳光不算烈,也不显得刺眼,清风吹来,暖洋洋的感觉还挺舒服。站着站着,李小奇就有些儿犯瞌睡。

低着头,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带出一小块阴影,李小奇本身睫毛就偏长,Amy刷上一层睫毛膏后更显纤长,根根分明的睫毛加上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出温和的暖调,这个模样的李小奇,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乖巧可爱。

当然,这也只是普通的乖巧可爱,和那些经过精心雕塑的偶像们表现的完美讨人的乖巧可爱还是相去甚远。

快要睡着时,李小奇就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望去,不远处正和薛景讨论剧本的莫导冲他比了个“过来”的手势,李小奇连忙走过去。

在知道萧愿这个角色启用的是一个新人后,薛景的心情就不是很好,有一个岑小优就已经够烦了,再来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若不是因为莫导,他都想甩手走人,因此薛景心中一直暗自不爽扮演萧愿的李小奇。

“莫导,薛前辈。”点头打招呼,李小奇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刻意地套近乎但又有礼貌,不卑不亢的态度让薛景略微改善对李小奇的看法。

虽然不满启用新人,但看着已经做好萧愿打扮的李小奇,薛景也不得不承认莫导的眼光,这的的确确符合剧本中萧愿给人的感觉,因此薛景也没有为难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莫导指着李小奇对薛景说:“这是饰演萧愿的李小奇,虽然是个新人但还算有些天分,我们二十分钟后开拍,你要是有空就和他对对台词吧。”

莫导都已经开口,薛景自然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面子,带着李小奇到他的休息区,两人站着开始对词。

最开始的台词是两人重逢见面之后。

李小奇找了一下感觉,语调平缓地叫了一声:“哥哥。”

轮到薛景,话音出口,李小奇就真正感受到了所谓的魄力,那是从一名真正的演员身上才能散发出来的东西。

薛景语调微颤,声音嘶哑,轻声道:“阿愿。”

仅仅两个字,李小奇觉得自己似乎能够感受到萧默之国破家亡后所遭遇的种种苦难,也感受到他见到弟弟时的喜悦。

之后两人就你来我往地对着台词,快要开拍时,薛景去补妆,李小奇站在监视器旁,莫导调节着机器,另一旁的张巧倩绕过来,戳戳他的手问道:“和景大对词还顺利吧?”

“顺利,不过……”李小奇停顿了几秒,“感觉不太对。”

“哪里不对?”

“虽然我觉得自己念得不错,但总觉得那么,就像是被佩罗娜的幽灵附身了一样。”

“你是想说,被操控?”虽然不知道佩罗娜是谁,不过与李小奇交流多了,隐隐也能猜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嗯,感觉很恶心。”

“你居然说和景大对词很恶心!要是被粉丝知道了,立马就是五马分尸的结果!”

张巧倩还打算说些什么,却听到莫导“呵”地一声,瞬间闭嘴,倒是莫导瞥了李小奇一眼,给了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莫导开口说:“能够察觉到被‘操控’,这点说明你还不是非常笨。薛景是一名不错的演员,所以你和他对词的时候,你会被他感染,然后被他带动地去表达情绪,能够被带动,说明你有成为演员的条件,像岑小优那样的榆木,就算是薛景都带不动。”

李小奇不太确定莫导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不过看张巧倩那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想来应该是表扬。

“好了,去坐到竹椅上,准备开拍。”莫导又说。

闻言张巧倩吐了吐舌头,对李小奇做了个加油的姿势,小跑溜走,李小奇笑了笑,忽然觉得,其实三次元也有挺可爱的女生的。

上一秒还笑得自如的李小奇,下一秒坐到椅子上后便浑身不自在,随着一声Action,李小奇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虽然知道应该怎么做,知道要怎么表现,可他如今全身都僵硬得不得了,大脑传输的命令肌肉似乎无法完美地执行。

“Cut!李小奇,你以为你是哪吒吗?莲藕做的?动作一节一节的你以为在演木偶戏?!重来!”

场记拿着板走到镜头前,“九场一幕二次,开始!”

……

“Cut!你到底能不能演,不行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NG了五次,莫导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李小奇连忙站起来鞠躬道歉,他总算能体会为什么岑小优会把眼泪流光了。

“那个莫导……”李小奇迟疑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可以给我五分钟调整一下吗?”

莫导瞪着李小奇,怒气蹭蹭地往上冒,NG这么多次居然还敢提要求?!

正准备破口大骂时,莫导对上了李小奇的眼睛,纵使不断地重来,他依旧没有从李小奇的眼中看到任何焦急或者烦躁的情绪,反而是始终如一的平淡,这一点不得不说,像极了萧愿。

被人骂成那样,无论是谁心中多少都会产生些不爽,李小奇也不例外。不过他自我调节的能力很好,花个十几秒就能调整过来,因此旁人很难看出他情绪的变化,加之他本来就是不太会被外物影响的人,又有自知之明,他也知道自己演得不好,想起昨天到今天莫导的认真教导,他更是生不出什么怨气。

莫导想了想,“好,就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后演不好你就给我滚蛋!”

闻言,李小奇先是道了谢,然后一溜烟跑到张巧倩面前,向她借来手机。点开浏览器,搜索四月是你的谎言,网速好的手机就是不同,很快内容都显示出来。

点开第十集 ,跳过OP又快进到6分钟的地方,开始播放。李小奇随意地坐在一张凳子上,开始观看,很快,全身都放松下来,沉浸于手机中的世界中。

五分钟匆匆流逝,张巧倩叫了声,李小奇才反应过来,按下暂停,将手机还给张巧倩,“你先别关后台,我等会儿还要看。”

说完李小奇连忙回到竹椅上,调整好衣服头发后,将背靠上去,抬眼仰望蓝天。

全身放松,甚至有些懒散地躺在竹椅上,李小奇此时虽然看着天空,脑袋里却满是之后的内容,因为距离上次观看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他有些记不清之后的剧情,因为看着天空,不断努力回想的模样就像是向往着苍穹的神情。

阳光穿透云层来到李小奇的眼中,眼球将光线折射入镜头,眼中仿佛蕴含着粼粼波光,许是阳光过于刺眼,眼皮落下,下一秒睁开时,眼中展现出的慵懒正是莫导想要的感觉。

差不多一分钟后,脚步声随即而来,听到声音,李小奇也顺势稍稍侧头。

李小奇还没注意看走过来的人,就听到莫导的声音:“Cut!好,这条过了。”

这时李小奇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喊了Action,等到他回神看到走过来的人是薛景时,这个镜头已经拍完了。

李小奇正准备起身,如之前别的演员那般到监视器那儿看看自己演得怎么样,刚要动作就被莫导制止住了,“李小奇你不许动,就那样躺着,等一下我们拍下一幕。”

莫导这也是担心,李小奇好不容易找到感觉,若是一不小心把感觉丢了,那又该浪费时间,因此勒令李小奇呆在竹椅上不许动,和薛景一起查看了视频,讲一下之后的感觉,让化妆师给两人补妆后,便开始下一幕的拍摄。

注:

1、    佩罗娜:《海贼王》里的人物,幽灵果实能力者。

2、    《四月是你的谎言》 :日本动漫。

第九章

“九场第二幕,一次,开始。”

咔!场记板打下。

这一幕展现的是萧愿见到兄长后感情的变化,因而镜头拉近,监视器整个屏幕显示的只有李小奇的上半身,而薛景只是配合走几步而已。

脚步声渐近,萧愿轻轻侧头,肩上的一缕头发滑落,黑发贴在白皙的脖子上,一黑一白有种极致的美感。眼前是许久未见的兄长,逆着光,萧愿有些无法分清眼前的人,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虚幻的?有些茫然,心中的惊讶不言而喻。

监视屏上,李小奇瞳孔微张,不似瞪眼那般夸张,却能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讶的神情,莫导眼中流露出对这个表情的满意,这就是他想要的感觉。

可随后,李小奇微微垂眸,几秒后,眼睛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望着不远处的兄长,面上无动声音却略显轻柔地唤了声:“哥哥。”

“Cut!”喊完这声,莫导走到李小奇身边,“这里你前面的处理不错,但后面就不行了,而且还遗漏掉惊讶后喜悦的心情。”

“莫导,我没有遗漏,我已经加了动作。”李小奇抬着头说,虽然躺在竹椅上,但他一点儿都不觉得舒服,太阳热量的聚集,他的背后已经开始渗汗,这令他觉得十分难受。

“动作?”莫导之前一直看的是显示屏里的画面,倒也没想到李小奇会选择用肢体动作来表现,“你再演一次。”

说是再演一次,但莫导也没有回到监视器后,倒退几步,站在不远处,喊了声action。

李小奇照着之前的又演了一遍,演完后就听见莫导的声音,“好,等下你也这样演,不过最后的声音还是平常的状态处理比较好。”

只见莫导快步走回原位,走到摄影师身旁时停下说:“等一下,最开始的画面定格在上半身,之后将镜头拉远到全身,在他垂眼前再把镜头拉近。”

坐好后,场记得到了莫导的示意,“九场第二幕,一次,开始。”

听到脚步声,萧愿侧头,十分恰巧的,一缕微风吹来,将一丝黑发带到苍白的脸颊上,一眼就认出面前的人是自己骨肉相连的亲生兄长,眼中闪过一瞬茫然,更多是惊讶,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又也许是一个时辰,萧愿终于确定了,眼前的兄长是真真实实存在于现实中的,他没有在战乱中死亡,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带着呼吸和温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眼眸微垂,挡住了眼中的喜悦,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做出了反应,搭在竹椅上的脚,已经不由自主地微微挪动了些许距离,只有发自内心的开心才能让人如此情不自禁。

很快萧愿就察觉到自己的动作,稍稍调整好心情后,再次抬眼,之前的种种情绪已经在这波澜不惊的双眼中消失,萧愿平静地,淡淡地对面前的萧默之说:“哥哥。”

“好,cut!”这一次李小奇的表现不错,顺利地完成了这一幕的拍摄,之后有关萧愿的戏份也进行得比较顺利,当然NG也是少不了的,莫导也没少发脾气,不过比起预期要好上不少。

一整天下来勉强符合拍摄进度计划,结束摄影后,莫导还拍拍李小奇的肩膀,让他明天继续加油。

回到房间,李小奇累得一动不动的,整个人都躺尸了。

他从未到想过演戏居然是这么累的事情,比连续打8个小时的LOL还要累人,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劳,正因为是一无所知的新人,因而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思考,要如何进行表演,要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进行表达,这耗脑程度简直比高考还要辛苦。

纵使辛苦,李小奇也觉得是值得的,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他知道自己已经有所进步,有所收获,那便足够了。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努力都会有回报,但若是连努力都不肯付出,那一定连希望都不曾看到。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生活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去坚持,而是因为坚持才有了希望,坚持到最后,也许会成功,又也许会失败,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人生中一次宝贵的经验,这份经验,对日后的生活中一定会有所帮助。

虽然少不了金钱的诱惑的原因,但李小奇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参与这次拍摄,无论是成功的经验还是失败的经验,他相信,只要坚持努力,总有一天终会看到希望。

萧愿在整部剧的戏份并不多,今天已经将大部分的镜头拍完,明天再拍一场萧愿死亡时的镜头,李小奇就可以杀青了。

洗好澡躺在床上,正所谓吾日三省吾身,李小奇回想一下今天所犯的错误,将这些错误记在手机的备忘录中,提醒自己明天不要再犯。刚打完字,和飞朋就回到了房间,看着躺在床上摆了个“大”字的李小奇,和飞朋笑了笑:“今天累坏了吧?”

“嗯。”

“听说你今天是第一次演戏?”

“嗯。”

“第一次就能拿到萧愿这个角色,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是很出彩,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和飞朋说着,语气中带着点儿酸味,他进入这行快三年,一直觉得自己的外型还算不错,只是没有遇到伯乐,至今才一直演些不太重要的配角,唯一一次拿到一部偶像剧男三的角色,却被空降的新人挤掉,因此对于第一次演戏就拿到萧愿这个角色的李小奇,多少心里都有些不服气和嫉妒。

“运气确实不错。”李小奇没听出和飞朋话中的意味,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是不知道,这话他说的没有恶意,在旁人听来却是毫不掩饰的炫耀。

确确实实,李小奇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偶然拍了个广告,机缘巧合能够参与电视剧的拍摄,张巧倩和莫导对他又很不错,若不是亲身经历,李小奇都觉得这种事情只可能发生在小说电影里。

不过重生这么玄乎的事情他都经历了,再发生什么也不觉得难以接受,也许上帝是真的存在也说不定,也许上帝不忍心他这么年轻就匆匆结束,因而给他开了个后门吧。当然,这只是李小奇无聊时候的瞎想,看遍动漫的他对于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着较高的接受能力,这一点应该说是他的一个优点。

见和飞朋没有再说什么,李小奇就拿起手机,连上旅馆的wifi,点开《求道》更新的最新章节,乐滋滋地看了起来。

到了第二天,李小奇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昨天早上还温和地和他打着招呼的和飞朋,今早洗漱时看到他连个眼神都没给,整理完离开房间时也没有打招呼,有着前一日的对比,才能发现态度的变化。

这便是现实,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在不涉及到自身利益时,总能对你嘘寒问暖一副哥俩好的态度,当发现你有那么一丝危及到他的利益时,便会立刻翻脸不认人,甚至落井下石。

虽然每个人都在心中暗自期盼着这个社会是和谐完美的,但社会总是如此现实,宇宙的真理便是如此,有黑便有白,有正便有反。我们也许无法改变这个社会,但却能够改变自身,防范着威胁的同时,让自己看到更多、更美好的事情,生命短暂,为何要让不愉快占据着短暂的时间呢。

虽然察觉到了和飞朋态度的变化,李小奇也没有过多在意,并不是完全不在乎他人对自己的态度,只是稍稍有些迟钝,李小奇不知道和飞朋态度变化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反而还觉得对方可能只是因为心情不好而已。

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戴隐形眼镜,李小奇越戴越烦躁,勉强戴好一只眼后,另一只无论如何都带不上了,好不容易放到眼球上,一眨眼又随着眼泪冲了出来,人类究竟为什么要发明这种折磨自己的东西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磨磨蹭蹭将近二十分钟,总算将隐形眼镜带好,赶到现场时又遭到张巧倩的一阵抱怨。口上虽然念叨着,但她还是帮李小奇留了早餐,匆匆吃完早餐就赶到化妆间,因为还有有别的工作,李小奇又有了经验,这次张巧倩也不陪着去。

看着李小奇远去的背景,张巧倩生出了看着自家孩子长大的心情,这种感觉,对她这个还未结婚的人来说,十分微妙。

化妆间里,Amy看到因隐形眼镜双眼通红的李小奇,不由地轻笑,笑过后帮他滴了眼药水,开始化妆。

一边化妆,Amy一边说:“眼药水虽然效果不错,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每次带隐形眼镜都把眼睛弄成这样,会对眼睛造成伤害的。如果你之后也一直呆在演艺圈,隐形眼镜自然是少不了的,有条件还是到医院去验光,让医生给你配副适合的隐形眼镜,将伤害降到最低才好。”

李小奇当然也知道Amy是为了他好,随即应下。

很快妆就化好了,因着是拍摄死亡的场景,Amy将李小奇唇部本身的颜色遮盖后,又抹上浅色唇膏,令唇部看不出半点儿血色。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李小奇不得不佩服化妆这种神奇的技术,不愧是“四大邪术”,果然有将人改变画风的功能。

第十章

狂风将地面的枯叶卷起,黄灰色的残叶在空中飞舞,不知前往何处,只能一味地随风而动,风声呜呜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大地所遭受的苦难。

萧默之跪在地上,长发在狂风中凌乱,皎白色的长袍已经被泥土弄得不再整洁,但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怀里的萧愿,腹部六厘米左右的刀伤不断往外冒着腥红的鲜血,萧默之拼命地捂着伤口,纵使知道于事无补也希望能够阻止血液的流出。

“阿愿,阿愿,阿愿……”脑袋一片空白,鲜血染红的洁白的袖口,萧默之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一味地,不断重复念着怀中弟弟的名字。

萧愿感觉到,大气中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无论他多么努力地去呼吸,氧气也无法进入自己的体内,在这个时刻,他比以往更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明确地知道身体在逐渐变冷,知道自己已经快要离开这腐坏却令人不舍的世界。

耳边是兄长的声音,但却无法听清,萧愿看到萧默之眼角的泪水,心中暗自笑了笑,有什么值得哭的?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离死神太远,刚开始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后,每晚都无法入眠,每日每夜都在担心,都在恐惧死亡的到来。

春去秋来,季节更替,时间流转,渐渐的,他变得麻木,纵使依旧能够听到死神的脚步声,但也不再恐惧。他开始厌恶,厌恶周围的一切,不愿多说,冷眼看着周围发生的各种事情,只有在抬头仰望时,心中方会有所触动,远方的天空,是如此地自由广阔,开心时阳光明媚,伤心时狂风骤雨,与天空比起来,人类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不起眼。

对于死亡,他早已能够平静的接受,可看到兄长因此而痛苦的神情,难得的,萧愿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活得也说不定,但死亡是不可能因为意志而改变。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厚沙,已经无法看清萧默之的面容。

“哥哥……”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便会散去,“未来,或许会变好,又或许会更差,但是,只有活着,只有活着才会知道。哥哥,活下去。”

尾音还没来得及说完,声音便消散于风中。怀中的人,已经停止了呼吸,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不再颤抖,若非嘴角上的血迹,萧默之甚至觉得此时的萧愿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永远地离他而去。

但他是知道,是知道的,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已经不在了,从此往后,万千世界仅剩他一人,痛苦,无边的孤寂席卷全身,萧默之抬头,对着这不公的世间发出长啸。

“Cut!”

导演喊下结束,周围被代入戏中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回神,大家都被这一幕所感染,就算知道这只是个虚幻的故事,心下也不由觉得悲伤。

“一次过。”莫导发话,李小奇张开眼睛从薛景的怀中蹦了出来,看到已经死了的人活生生的站在那儿,围观群众纷纷感到自己的心情十分的微妙。

和薛景一块查看刚才的表演,李小奇不得不承认,自己能够有这么好的表现完全是被薛景带动的,已经入戏的薛景,一举一动都是萧默之,他的痛苦,他的泪水,让与他一起搭戏的李小奇也进入戏中。

李小奇第一次发觉,自己距离一名好演员的程度,相差可不止十万八千里这么远。

“这一场戏这样就完成了。”莫导给出结果,伸手在李小奇的背后拍了一下,“你可以杀青了。”

“杀青?”

“就是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一旁的张巧倩凑上来解释。

“哦哦,我可以走了是吧?”听到工作结束,李小奇面露喜色,没了动漫和游戏的这几天,可把他熬坏了。

“你小子表现得不错。”莫导表扬道,一开始选择李小奇是无奈之举,没想到结果比预期要好,莫导心情也变得不错。

“谢谢莫导。”没有人不喜欢赞扬,道谢后李小奇踌躇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问道:“那个莫导,你觉得我能在这一行继续做下去吗?”

一旁的张巧倩听到李小奇的问话,有种默默捂脸的冲动,她还以为李小奇会旁敲侧击,没想到居然问得这么直接,早知道还不如她私下再问呢。

莫导看了眼李小奇,略做思考,“说实话,你的性格不适合娱乐圈,如果是想成为偶像明星,我劝你早点放弃,但如果是想成为一名演员,我认为你可以努力下去。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什么行业,有天分自然比较好,但就算没有天分,只要坚持努力,肯定是不会让自己饿死。我不能担保你在这行未来会怎样,但是我可以告诉,我还是比较希望未来能够这个领域中更多地看到你的身影。”

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李小奇有些遗憾,若是早些遇见莫导,或许他能够有更多的选择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谢谢莫导。”李小奇说得很郑重,他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感激莫导,虽然只是机缘巧合让莫导选择了他,虽然只是短短几天的教导,但他依旧很感激。他能够看出,面前这个有些不修边幅的人,虽然脾气暴躁,但对自己的工作是抱着自豪感和始终带着专业的态度进行的。这是一个值得尊敬和学习的人。

换下衣服交给服装师,李小奇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道歉,因为他的汗水将里衣都打湿了,服装师倒是觉得没什么,这在剧组里是很正常的情况,向李小奇笑了笑表示不用在意。卸妆完毕后,李小奇回到了剧组分配的房间。

因为是夏天,他又是男生,这次出门并没有带多少行李,没花费多长时间就收拾好了,用手机订好票,背起双肩包,想了想,李小奇还是决定到拍摄现场跟张巧倩道个别。

回程路上,李小奇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总有些不现实的感觉,最后的那场戏,回想起来他的心脏还会加速跳动,第一次让他对演戏起了兴趣,演完后一次过的成就感,就像是十分钟推掉对面的高地一样,简直爽爆了。

心情愉悦,身体又得以放松,很快李小奇就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兴许是因为心情不错,所以眼中看到的世界也显得格外美丽。

回到学校一个星期后,李小奇收到了剧组的转账短信,这是两天拍摄得来的报酬,确认转账后,看着自己卡上多出来的数值,李小奇非常开心。终于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挤破脑袋都想要进入娱乐圈了,一个配角的收入比一名普通白领一个月的收入还要多,这怎么不令人向往?

距离完成萧愿的拍摄十天后,李小奇又到了一趟B市,通过张巧倩的介绍,与一家名为宏晨的经纪公司签了五年的约,虽说有张巧倩的推荐,但经过面试后,宏晨人事经理却不太想要签下他。

首先李小奇的外貌就不是很过关,不能令人惊艳,也不能让人在看过几眼后产生“帅哥”二字的感想,其次李小奇不是科班出身,对于演戏是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又不会唱歌,口才也不好,实在是令公司不能给出很好的定位。

正当经理准备拒绝时,宏晨的老板站在落地玻璃窗的那面对经理示意,经理只好签下。

李小奇不知道为什么剧情会进行一个大反转,但结果还是让他感到开心的。经理先大致说了一下合同的内容和注意事项,之后让李小奇毕业后到B市来,具体的安排和合同细节到时候再进行讨论,毕竟此时他也不知道老板对李小奇的安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转眼,又是一年一度的毕业季。

在外工作的舍友在毕业典礼前一天回到学校,许久未见,刚开始还略显生涩,之后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聊了起来,丁子熊和张虑失说着在工作中遇到种种奇葩的人和事,陈豪一旁听着,偶尔附和一句,李小奇倒是时不时地吐槽几句,只不过因为吐槽都是动漫的梗,其他人只能笑笑也接不上话。

因着即将各奔东西,离别在即,大家也都纷纷跑开一些偏见,毕竟一起相处四年,回忆起曾经发生的各种趣事,天南地北地聊着,倒也一直聊到半夜两点仍意犹未尽。

第二天,毕业典礼结束后,同系合照,同班合照,之后大家也都散开,纵使炎热,依旧开心地穿着学士服与家人朋友们开始合影留念。

因为家不在T市,李小奇也不想麻烦父母来回跑一趟,虽然母亲说要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但还是被他果断拒绝了。因为约好同宿舍的要一起合影,李小奇便朝着约定的地方走去。

半路上遇到了陈豪,正准备打招呼,就看到站在陈豪身旁的肖诚毅,他是陈豪的研究生导师,化学系最年轻的教授,K大闻名的帅哥。

不过,令他出名的,不仅是那副比明星还要英俊帅气的外貌,更是因为他极致到变态的严厉,听说一个学生只是迟到了几分钟,肖诚毅就直接让人挂科重修,半点情面都不给,因此也在K大得到了“恶魔”的称号。令李小奇有些无语的是,某次闲逛学校论坛时,那些不要命的迷妹居然称他为“路西法大人”,瞬间让人十分佩服她们的勇气。

因为肖诚毅,李小奇想了想就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向着约好地点走去,反正待会儿陈豪也会自个过去。

校园广播不停地播放着各种有关毕业的歌曲,让本不觉伤感的人也渐渐产生不舍的情绪。四人在学校几个比较著名的地方合影后,又各自散开,约定晚上再聚。

第十一章

闹着一整天,四人在宿舍聚齐后便向着美食街出发,今晚的美食街格外热闹,无论大大小小的摊子都坐满了人,有的一桌十几二十人,有的一桌两三人,有的地方传来开心的笑声,有的地方能够听到低声的哭泣。

可以说,每个学生都期待着毕业,可当毕业来临时,却又不舍将要逝去的时光。

啤酒喝完一瓶又一瓶,今夜之后便是离别,有的人或许还会继续参与之后的人生,有的人又或许就此远去,未来不再交集,仅留下曾经的足迹。陈豪继续读研留在T市,丁子熊和张虑失工作的公司也都在T市,李小奇想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要离开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到一个未知的地方去生活,不免心情有些低落。

送送多穷路,遑遑独问津。无论去与往,俱是梦中人。

月光皎洁却被道路上的路灯掩盖住光彩,四人相互搭着肩,摇摇晃晃地往宿舍走去,丁子熊一边走,一边还哼哼哈哈唱着听不清楚的歌曲,许是喝醉了,就连平日里腼腆的陈豪,也在大声说些什么。

快到宿舍楼时,一个人影出现在李小奇他们面前,当李小奇看清来人,醉意顿时惊去大半,“肖,肖老师”,一时没能将舌头撸直,结巴叫道。

张虑失和丁子熊也瞬间酒醒,乖乖地在一旁站得直直的,心中抱怨,不是吧,都毕业了还要来抓人?

宿舍四人,三人酒醒,唯有陈豪靠在李小奇肩上,含含糊糊地说着话。看着肖诚毅越走越近,李小奇的心脏砰砰地加快。

肖诚毅停在李小奇身前,伸手将陈豪拉过,受到外力陈豪一时间站不稳,肖诚毅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抱住。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李小奇觉得自己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两人动作暧昧,可肖诚毅至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这让李小奇又有些猜不定。只见肖诚毅看了三人一眼,扶着陈豪就要离开,李小奇赶紧叫住:“老师,那个陈豪……”

“明天陈豪要同我去参加研讨会,今晚他住我那儿。”留下这一句话,肖诚毅不再理会其余三人,带着陈豪走远。李小奇三人大眼瞪小眼儿看了一会儿,索性也回到宿舍洗洗睡了。

第二天,大家都开始收拾行李,丁子熊和张虑失留在宿舍的东西本就很少,收拾完后相继离开宿舍。直到下午陈豪都没有回宿舍,李小奇将大件的行李寄快递回家,四点半时,给陈豪发了条短信,便也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离开宿舍。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身后是紧锁的宿舍门,最后看了眼门上蓝底白字的号码门牌,李小奇转身离开。

当天乘坐大巴回到家,李小奇在家里好吃懒做呆了两天后,就又拖着行李离开,前往B市。其实他本想在家中多呆几天的,但和父母说完工作情况后,母亲就变得神经兮兮的,每时每刻都觉得自个儿子被人骗了,她的儿子她还不知道,就那张脸那身高,怎么可能拍广告演戏嘛。

因此在家的时候,只要老妈一有时间便凑到李小奇身旁,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做白日梦,脚踏实地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才是正经事,被念烦了,李小奇将自己拍摄的广告扔给老妈面前。广告是看了,可在母亲大人心里,虽然某些地方有些相似,但她却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上边的人是自己儿子。

最终李小奇登陆网上银行,让自家老妈看了银行卡上的余额和明细,才将将让母亲相信了他的话。

这老妈的担忧,来得快去得也快,之前还担心受怕以为自家儿子被骗,之后却开始不断地打听。

儿子啊,你见过某某某吗?你认识某某吗?某某女明星真的和某某歌手在一起了?八卦是这个世界永恒的话题,虽然很想满足自家老妈的好奇心,但他一个还未进入娱乐圈的新人怎么有可能会知道那些隐藏之深的秘辛呢。苦于追问,李小奇只好提前离家。

同为一线城市,B市的空气质量明显要比T市差,这些年也花费大量资金用于空气的治理和环境的修复,但这毕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在高铁公交车站搭乘公交车,经过九个站点后到达目的地。下车后往左边走上一段距离,就是宏晨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之前已经来过一次,这一次李小奇倒是顺顺利利地到达了。

接待李小奇的,是上次面试的那位人事经理,简单打过招呼就带着李小奇来到了位于十一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宏晨是一家规模较小的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虽然不多,但公司整体的素质较高,拥有几位较为有名的一线明星,二三线的明星口碑也都不错,因此在业界还算是略有名气。宏晨的老板姓奚名富余,从小在海外生活,三十岁时回国,白手起家一手创办了宏晨,因此可以说,奚富余既是宏晨的董事长又是总经理。

叩叩叩!轻敲三下门,人事经理推门而入。

“奚先生,这位是今天要签约的李小奇。”因为常年生活在海外,奚富余不喜欢别让喊总经理或者什么别的,故而让公司的员工统一喊“奚先生”,这是在路上人事经理告诉李小奇的。

“好,你先忙去吧。”奚富余说道,人事经理应了声就退了出去,顺手将门给关上。

“李小奇是吧?我有些话要问你,你先坐。”

奚富余虽然名字显得俗气,但本人却离“俗气”二字相差甚远,干净利落的西装,梳得整齐的头发,普通话虽然说得不是很标准,但咬字清晰,语速不急不慢,说话时一直直视对方的眼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英国的绅士一样。

坐到沙发上,李小奇就听到对方问:“你想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入娱乐圈?演员?歌手?主持人?”

“演员。”李小奇想都没想直接答道。

“那么,你想成为一名怎样的演员?片酬丰厚?知名内外?”

“我只是想成为一名普通的演员而已,饿不死就行了。”李小奇想了想,他当然知道此时应该说一些高的志向,展望美好未来之类的话语,不过最终还是决定遵从本心回答。

听到李小奇的回答,奚富余带着笑意接着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的士兵。”

“我现在还不是一名士兵,只有在成为士兵后才能判断是否是好的士兵。”说完,李小奇都觉得自己有些儿投机取巧,但话已出口木已成舟,干脆就任其发展。

“所以,你是让我给你成为演员的机会,然后再判断你是不是一名好演员?”奚富余轻笑,“怪不得莫导说你比较聪明,的确啊。”

李小奇有些惊讶为何会提到莫导,见到李小奇疑惑的眼神,奚富余带着微笑说道:“张巧倩的面子,最多只能让你参加面试,至于是否通过,全凭人事经理。你应该也知道,他对你不是很满意,出于保守起见,我打电话询问了一下莫导,正是因为莫导建议我签下你,最终才让你通过的。”

李小奇没有想到居然会和莫导有关,当下倒是呆了呆。

奚富余站了起来,将桌面上的文件递给李小奇,“这是合同,你看看,如果没有意见就可以签字了。”

接过合同,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李小奇倒是签得干净利落。

见到李小奇签完名字,奚富余笑了笑:“从现在开始往后五年,你就是我们宏晨的人了,我们和ED影视有合作,可以加入他们的演员培训班,如果不出问题,你后天就可以去参加学习。你可要好好学,争取早日成为演员啊。当然,我们宏晨也不是福利学校,现在手中有几部网剧,过段时间就会让你参加拍摄,总之你就边学边工作吧。”

“哦。”闻言李小奇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公司签下他是为了用他赚钱,若是不拍戏,公司又如何挣钱?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

紧接着,奚富余接通内线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叫李想过来。”

几分钟后,名为李想的人也来到办公室,经介绍,李小奇知道这是负责他的经纪人,不过因为李想手中艺人较多,像李小奇这样的新人是不可能获得更多的关注,李想只是负责告诉他日程的安排,其余一切李小奇只能自行完成。

李想态度冷淡,李小奇也不在意,离开总经理办公室,李想将他带到公司给艺人分配的宿舍,大致介绍公司的情况和之后工作中需要注意的问题后,就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打量着自己今后要生活的地方,李小奇还是相当满意的,一室一卫,还有一个小阳台,房子干净整洁,房间里有席梦思的木床,一个衣柜和一套桌椅,房间不是很大但一个人住是足够的,站在阳台可以看到下边的小公园,环境倒还不错。

当看到桌子旁的网线后,李小奇的心总算放下,对房间的兴趣瞬间湮灭,立刻从包里拿出电脑,二话不说先来一局,瞬间觉得往后的生活充满希望。

游戏结束后,李小奇躺倒在床上,拿出新买的华为4G手机给张巧倩发了条微信,告诉一切顺利。想着是否要给莫导发条感谢的短信,才发现并没有莫导的联系方式,便也不再多想,只需将这份感激存于心间便可。

第十二章

B市东部的集思区,是有名的商业、娱乐区域,娱乐圈知名的经济、影视、唱片公司,大都坐落于此。进入集思区,一幢幢如林的高楼便遮住了视线,抬起头,仅能看得见头顶上的那一小块天空。

尽管抬头所见甚小,仍旧无法阻挡人们对这片区域的热情,据统计,集思区是整个B市俊男美女最多的地方,也是明星出现频率最高的区域。一般在说,在集思区的咖啡厅里呆一个小时,总能遇上一两个明星。当然,集思区最多的并不是偶像明星,而是想成为明星的年轻人们。

集思区一隅有一栋与周围大厦风格完全不同的大楼,不规则几何形的楼顶,张扬暗红的外墙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琥珀色的光芒,无论是风格还是气势都显得独树一帜。这就是李小奇此次的目的地,ED影视的大楼。

ED影视,全称Every Dream 电影制作有限公司,是一家老牌的影视公司,因为主打影视业务,不涉及音乐唱片领域,故而在娱乐圈的公司中排名第五。纵使如此,其对整个圈子特别是影视圈的影响力十分之大,旗下拥有众多优秀的演员,公司内的一哥一姐更是常年在好莱坞发展。

ED自设的演员培训班也是业内知名的,小班开课重点教学,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教学的老师是各大高校的教师,每隔几天便会有知名的导演、演员到班上分享经验,可以说,这个培训班是界内认可的演员速成班。

像李小奇这样不是科班出身,没身份、没背景的新人能够参加培训班也是多亏了宏晨。宏晨与ED有合作,培训班每一期都会给宏晨两个名额,不过因为宏晨旗下的艺人主攻演员的比较少,之前的名额大多当做人情送给别的公司,因着这次签下了李小奇,变留下一个名额给他。

了解大致情况后,李小奇自然暗道好运,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虽然宏晨主攻演员的人很少,但对于这个名额大家也都是觊觎许久,也许可以不在乎演技是否能提升,但培训班的教师和特邀人员都是有名气、有能力的人物,若是能拉近关系,对在娱乐圈的发展只是大有好处。因而,李小奇刚签约就能够拿到名额,这让公司的许多人对这个新人看不顺眼。

李小奇参加的是初级培训班,ED的安保措施做得很好,想要进入大楼必须要有磁卡通行证才行,否则只能靠着工作人员带领进入。昨天李想已经把通行证拿给了他,因而很顺利地就进入大楼里。

一楼是待客大厅,正对入口处的接待台,四位负责接待工作的女子笔挺地站着,一丝不苟的正装,盘起来的长发,对每一个走过的人都抱予礼貌又亲切的笑容。大厅左右两面的墙上都挂着各式的绘画作品,有古香古色的水墨画、色彩丰富的油画、明快柔和的水彩画等,画的流派也各不相同,抽象派、现实派、印象派……整个大厅就像是画展一般,充满了艺术的气息。

当然,关于这些画,李小奇可没能产生多大的感想,虽然自认为在绘画的鉴赏上还算略有造诣,不过鉴赏类型,仅限于漫画。

他能够脱口而出对各种作者漫画特点的评论,例如:鸟山明的漫画总给人简洁又不简约,一目了然的感觉;尾田荣一郎的作品画面流畅,弘大的背景豪迈中不乏细腻,给人予绝对淋漓畅快的快感;CLAMP每一部作品都堪称华丽,人物的身材比例初看时略有不适,深入后则会完全喜欢上这种比例,漫画中恰到好处的留白让人与主人公感同身受,同时又有无限的遐想。

可若是让李小奇评论一下墙上的任意一幅画,恐怕憋上半天也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不得不说,ED影视不愧为知名公司,光是大厅就来来往往各种明星,就算李小奇认不出来,只是光从穿着、外貌、气势和随行人员就可以判断出来,而且他敢肯定,这之中一定不乏一线人士。

在接待台咨询了培训班具体的位置,便快步向电梯走去。

初级培训班的人数是二十人,经过授课老师的介绍,李小奇知道,这已经是人数最多的情况,中级一个班只接受十二人,而高级班最多只有五人。除了有特殊背景个别人外,大部分学员,哪怕是已经小有名气的演员,想要进入中、高级的培训班,也只能从最基础的初级开始。

培训结束前会有一次命题表演测试,培训班的教师和特邀的评委会通过这次测试结合现实表现,最终决定晋级的人员。ED的初级培训班有十个,中、高级的培训班只有两个,竞争激烈可想而知,说是修罗场也不为过。

虽然ED对学员说,这样的规格是为了保证每个人都能获得公平的权利,但大家也都知道,这样的公平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空降中、高级培训班的事情,众人自是心知肚明。

早上八点半开始一直到晚上八点半,中午和下午分别有一个小时的休息吃饭时间,其余时间皆为上课时间。十个小时的高强度授课,李小奇除了高考的那段时间几乎没有如此辛苦过。

让李小奇觉得压力倍增的是,高考突击阶段虽然强度大但内容都是学过的,偶尔走个神打个瞌睡也不打紧,可如今上课老师所讲的,对他来说是一个完全崭新的领域,一点儿基础都没有,若是稍不留神,之后的内容恐怕会接不上,因此也只能让自己注意力高度集中。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放松,李小奇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开完三挡的路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只装有两本教材的书包都能把他压垮。磨磨蹭蹭地走到电梯前,按下向下的按键。

没到二十秒,电梯的门便打开,看了一眼电梯里的人,李小奇也没多注意,有气无力地走进电梯,发现一楼的按键已经点亮,索性靠在电梯墙上闭目养神。

门自动关闭,没一会儿,电梯停了,李小奇睁开眼,发现是在四楼停下的,可门打开后却没见有人进来,正打算按下关门键时,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已经伸了过去,提前一步按下了关门键。

喜欢玩游戏的人,比起他人的外貌模样,第一注意的往往是对方的手,看到这样漂亮的手,李小奇下意识地顺着手看过去,这一看,便发出了小声的惊叹:“啊!”

此时电梯里只有两人,李小奇发出声响后,对方也将视线转向他。看到对方正脸后,李小奇的眼睛稍稍睁大。这人,他认识。

不止李小奇认识,国内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人大部分也都认识他,知名实力派歌手林之黎,刚出道就凭借一曲《忘愁》红遍大江南北,斩获各项音乐大奖,随后的专辑更是包揽了多项奖项。他的嗓音清冷独特,歌声中有种娓娓道来的忧愁感,会让人有种喝醉的感觉。

然而在他大红大紫时却一日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三年间,人们等了又等,盼了又盼,迟迟等不到他的半点消息,正当所有人惋惜感叹时,他复出了。声音依旧清冷,却隐隐带上了温柔,每一首情歌都能直击内心深处,当初女粉丝众多,复出后男粉丝的数量也不断增多。

同时,林之黎也不再局限于情歌,他开始尝试各种类型、各种唱法,所出的专辑销量有好有坏,但每年都会有一两首脍炙人口的歌曲。随着时间的成长,林之黎从当初的偶像歌手成为了众所周知的实力派歌手。

两年前,聚集世界顶尖级人员制作的专辑《醉明月》更是一举将林之黎捧上了神坛,成为第一位获得国际音乐大奖奥克尔最佳男歌手的亚洲人,也奠定了林之黎在国内乐坛的顶尖地位。

李小奇不是林之黎的粉丝,但林之黎排行榜上前十的歌曲他都是会唱的,之所以对林之黎有所了解,那是因为自家老妈和老弟可是林之黎的忠实粉丝,耳濡目染,林之黎的各种事迹也略有听说。纵使不会像粉丝那般见到偶像后激动的失声大叫,但好歹是与这样的大神面对着面,李小奇也不由地呆了呆。

叮!电梯到达一楼停下,这时李小奇才找回思绪,连忙半鞠躬,语速难得的有些加快:“前辈你好,那个,我妈妈很喜欢你,请问可以给我签名吗?”

此刻电梯的门已经打开,电梯里的两个人却没有往外走,林之黎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后知后觉的男孩,心下觉得有些好笑,面带着微笑温和地说:“可以。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离开电梯比较好。”

听到林之黎的提醒,李小奇才发现门外站着几个人,正犹豫着是否要进入电梯,李小奇连忙走出电梯,也没注意到自己走在前辈前边的行为显得十分没礼貌。周围的人纷纷和林之黎打招呼,之后搭着电梯离开。

李小奇察觉林之黎的视线,才想起签名的事情,连忙从书包里拿出记笔记的本子,翻到无字的一页,将笔记本和笔递过去。

一气呵成的签名,接过笔记本和笔,李小奇稍稍弯腰致谢:“谢谢前辈。”

“不客气。”林之黎态度温和,却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觉,说完这句话,林之黎便也离开。

盯着签名看了一会儿,李小奇觉得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上边的字,他是个不识货的,想来识货的老妈应该能够认识吧。

回到宿舍,洗好澡躺在床上,李小奇才想起忘记帮自家老弟也要一份签名,担忧着会被老弟碎碎念,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注:

1、    鸟山明:著名漫画家,代表作《龙珠》 、《阿拉蕾》 。

2、    尾田荣一郎:知名漫画家,代表作《海贼王》 。

3、    CLAMP:知名女性漫画家团体,代表作《魔法少女樱》 、《圣传》 、《翼?年代记》等。

4、    路飞:《海贼王》主角,使用三挡攻击力会增大,副作用是暂时变小,失去原有战斗力。

第十三章

八月份的B市已渐入秋季,道路两旁的行道树虽未枝枯叶黄,却也能够隐隐察觉到些许颓势。

往年在T市时,八月对于李小奇而言就是夏季,从早到晚短衣短裤,房间里几乎二十四小时开着空调,偶尔外出,空气都带着被阳光灼烧的炎热,就连呼吸都略显痛苦。而此时,白日里还能穿着T恤短袖,夜晚时温度便慢慢降低,吹动树叶的风儿也带着凉气,若是不穿上件长袖外套,恐怕第二天会感冒吧。

六月中下旬开始参加ED的演员培训班,期间公司给他安排了两部网络剧的小配角和一部小投资偶像剧的男三号,戏份都不算多,平均下来每一部剧也就是三四天的拍摄时间,因而也没有对上课造成多大影响。

从初踏进这个圈子到现在略微有些了解,李小奇也明白了为什么莫导说他的性格不适合这个圈子。进入演艺圈两个多月,至今,他的交际圈子都没有半点儿扩大。

拍戏时,他除了拍摄时间就一个人蹲在角落,琢磨剧本努力将学到的知识学以致用,只是导演对他这样不起眼的小角色的演技也不多做评价,究竟演的是好是坏自己也难以知晓。在培训班,大部分人都将对方当做竞争对手,李小奇又是不会主动搞好关系的人,因此仅有几个点头之交,能说得上话的一个都没有。

李小奇也不得不感概,自己哪怕重活一次,在这方面做的真是很差劲啊。

接到李想发来的短信,李小奇在公司大楼对面的咖啡厅等了一会儿,就见到匆匆赶来的李想。

李想一边从公文包中取出剧本递给他,一边说:“这是公司有参与投资的一部推理网络剧,帮你定了男二号的角色,需要在导演面前试一下戏,不过应该没多大问题,剧本你拿着,多看多揣摩,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候短信通知你。”

“哦好,谢谢。”接过剧本,李小奇也起了兴趣,推理剧啊,不说别的,单是柯南他就每个星期都有在追,无论是侦探还是犯罪者,他还是有些自信能够演好的。

知道李想忙,但他的忙究竟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不过看着李想如一阵风般,呼地一下来了,又唰地一下走了,李小奇都有些替他心累。

回到宿舍,也没打开电脑,坐在床边拿着剧本看了起来,常年看小说养成的速度,很快就将剧本大致看了一遍。身体往后倾倒在床上,李小奇有些失望,这纯粹是一部打着推理剧名号的言情剧。

只是简略看了一遍,李小奇就发现里面的案子弱智得根本不需要侦探进行推理,结局的大案件也经不起推敲,比起案件推理的戏份,编剧更加着墨于女主角同男一、男二狗血的感情戏。

公司帮李小奇定的角色,是本剧的男二号,是一个传统意义上标准的男二号,暖男一枚,至始至终陪在女主角身边,深爱着女主,总能在危机时帮助女主,最终为了女主的幸福而选择放弃,独自离开,在远处默默地祝福女主。

看到这样的剧情,李小奇不由地抖了抖,除了被狗血糊了一脸,更多的是感到无语,之前还满怀自信,此时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演好这个角色。

尽管不甚自信,对这个角色也不太喜欢,但他也知道,自己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哪怕摔断腿也要跪着走完。不是每个演员都能遇上自己心仪的角色,若是遇上不喜欢的角色也要尽心尽力地认真演完,这是培训班第一天老师就说过的话。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李小奇能够感觉到自身在演戏这方面的进步,不知道距离一名真正的演员到底有多远,唯一能确信的是,他需要更多的机会、更多的经验,量变到质量,唯有累积足够的经验才能够进步。

拿着剧本做到桌子前,打开电脑,一边查询着剧本中不认识的字和化学药剂,一边做笔记,将情感的变化,内心的想法,全部标记起来。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暗,待到难以看清剧本上的字时,李小奇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沉了下去,打开电灯的开关,肚子发出咕咕抗议的声响,这才拿起手机定了份外卖。

忙碌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几天后李小奇按照李想发来的信息到达正搭建拍摄棚的地点,现场的工作人员不多,和《盛世绥周》的剧组相比,一个是黄金级别,另一个则是青铜级别,差距不可谓不大。

正如李想所说,李小奇相当顺利地就拿下了这个角色,也许是资金有限,三天后,进行了简单的开机仪式就赶着开始拍摄。女主角的演员是同公司的前辈崔希凌,目前处在一线和二线之间尴尬的位置,虽然努力寻求变化,但得到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趁着档期有空,又是公司投资的剧集,因此才接下这部剧的女主角,在现场崔希凌对李小奇十分照顾,拍摄间隙会和他一起讨论一些技巧,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崔希凌向李小奇传授十分有用的小技巧。

因为两人走得比较近,倒是让李小奇上了一次小网站的花边新闻,不过新闻只说崔希凌与不知名小演员关系亲密,李小奇三个字都未曾出现。若非张巧倩认出照片上的人是李小奇,将新闻链接发在微信,李小奇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小奇小奇!呼叫小奇!”手机不断震动,注意到时微信图标上已经显示了三十条未看信息,点开微信,除了最初的这句文字外,全是“人呢”的卡通表情。

李小奇有些无语地给张巧倩回复,“出现!”

“太慢了!”微信那头的人抱怨。

“我在上课。”李小奇解释。

“ED的培训课程还没完么?”虽然所有了解,但具体的课程情况张巧倩还是不知道的。

“没有,九月中旬才结束,月末进行测试。”

“有机会晋升么?”

“悬,机会不大。”又发了个摊手的表情。

“我会帮你祈祷的!”

“你找小爷我有啥事?”和张巧倩混熟后,李小奇也恢复了自己的口头禅。

“哦,对了,盛世已经送审了,要补拍些宣传照片,莫导让我联系你,这两天有空吗?”

“大后天行吗?明天要上课,后天补拍《小城悬案》的一些镜头。”《小城悬案》就是李小奇饰演男二的那部网络剧。

“要杀青了吗?”张巧倩问道,一般补拍镜头完就可以杀青了。

“嗯。”

“你下午四点前能补完镜头吗?”虽然李小奇大后天有空,但宣传照的时间仅到后天。

李小奇想了一下回复,“应该可以。”

“大后天没有拍摄安排,这样吧,我去找你,顺便庆祝你杀青,然后快速到拍摄棚把照片拍好。”张巧倩其实也是为了李小奇着想,《盛世绥周》毕竟是大制作,有口碑有话题,若是李小奇能够有一组比较好的宣传照发到微博和论坛上,多少也能帮他提高些关注度。

“如果你OK,那我也没什么问题。”李小奇自然也知道张巧倩是在帮他。

“那好,你把地址给我,咱们后天见!”张巧倩做事向来干净利落,怪不得能和李小奇成为好友。

到了《小城悬案》李小奇杀青的那天,张巧倩提前来到了现场,看着李小奇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她能够明显地看出李小奇的进步,心中也替李小奇感到高兴。

上一次拍摄完《盛世绥周》 ,李小奇当天就离开了剧组,没能帮他庆祝杀青这件事一直让张巧倩感到遗憾,这一次她特地买了一捧花菖蒲送给李小奇。之前两人瞎扯时就聊过喜欢的花的类型,当时李小奇说喜欢花菖蒲,最开始张巧倩还以为是菖蒲,结果百度后发现这两种完全是不同的植物。

花菖蒲的花语是信者之福,当初李小奇看《推理之绊》时就记住了这种花,“信仰者的幸福”,只有相信才得以生存,只有相信,最终才能获得幸福。

接过张巧倩送来的花菖蒲,李小奇十分开心,也许一开始是误打误撞想要成为演员,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工作,他也渐渐喜欢上了演员这门职业,现在的他,想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能够在演员的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相信自己能够得到幸福。

人生在世,要学会相信。不仅要学会相信他人,更要学会相信自己,短短数十年,困难和挫折是少不了的,年幼时可以相信父母,但父母终究无法一路相陪。必须得承认,从生到死的这条路,至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人罢了,因此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可能性,迷茫痛苦时更要相信,唯有如此,才能透过迷雾看到前路,才能让自己获得幸福。

Be yourself ; everyone else is already taken .

做你自己,因为别人都有人做了。

相信自己,因为完全相信的只有自己。

注:

1、《推理之绊》 :城平京原作漫画。

2、 “Be yourself ; everyone else is already taken .”——王尔德

第十四章

拍摄宣传照的地点是李小奇第一次来B市时到过的那栋写字楼,只不过摄影棚的楼层和上一次不一样罢了。

轻车熟路化妆和换好服装,再次穿上萧愿那身浅绿色的服装,有些怀念,又有些新奇,毕竟这几个月拍的戏全是现代背景,长发长衣一时也有些不适应。

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了几个造型,因为李小奇是最后拍摄的人,原本计划的兄弟合影也只有取消,毕竟不可能让薛景这样的大前辈来配合他的时间。

十分钟左右,基本照片就拍摄完成,李小奇和张巧倩围在摄影师身边,看着摄影师在PS上快速地点几下,调了几个参数,原本绿色的背景便换成了泼墨形成的图画,而照片给人的感觉也从现代化变成了完完全全的古风色调。

大二时,李小奇曾经加入网络上非盈利的汉化组,当时做的是嵌字的工作,因此PS也是会用的,不过现在看到摄影师的动作后,他往后恐怕也不再好意思说自己会用PS了。围观了一会儿,之前约好一起吃晚饭,李小奇和张巧倩便也离开摄影棚。

刚走出摄影棚,李小奇就听到身旁张巧倩压低的尖叫声,正要转头去看张巧倩,袖子就被她一把拉住,拼命地扯了扯,“快看快看!是黎神!是黎神啊!!!”

纵使张巧倩已经努力压制自己的激动,但声音已经完全将她暴露。顺着张巧倩的视线看过去,走道前方莫导正和林之黎还有一名穿着时尚的男子在说话,看到林之黎,李小奇就想起了之前的签名。

不出所料,将签名送给老妈后,李小奇遭受到了来自弟弟的,前所未有的谴责,电话短信的连番轰炸令人痛不欲生,最后李小奇只好信誓旦旦地向自家老弟保证,如果再次见到林之黎,一定会帮他要到签名!这才让老弟消停下来,得到了久违的安静。

眼看三人就要走到电梯处,张巧倩赶紧拉着李小奇走上前去,“莫导,黎哥,骁哥”,张巧倩向三人打招呼。

正准备示意李小奇也打招呼时,就见李小奇对着林之黎稍稍鞠躬,语调平静地说道:“林前辈你好,我弟弟很喜欢你,可以给我签名吗?”

对于李小奇的动作,周围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有林之黎温和地回答:“可以。”

虽然在身着浅绿色古装的男孩鞠躬时,林之黎也同样没反应过来,当他听到李小奇说话的声音,就唤醒了脑中某处的记忆,可能是职业的缘故,无论何时何刻,林之黎总是十分在意他人的声音,寻常人是通过外貌来分辨认识他人,而他则是通过声音。

当李小奇抬头,林之黎看到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眼后,就完全想起了,这是上次在ED大厦电梯里,后知后觉问他要签名的大男孩。

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之前在李小奇要签名时他就发现了,那双眼睛宛若月下的水,平静柔和,倒映着月亮,不小心触动圆环般的波浪向四周扩散,水中的月也消失不见,完完全全是,镜花水月的真实写照。在娱乐圈呆了这么多年,各式各样的美人他都见过,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因而也留下了较深的印象。

上次在ED大楼,李小奇带着眼镜一副学生模样的打扮,当时林之黎还以为是ED新招的练习生,也许是服装、发型和没有眼镜的缘故,此时的李小奇就像是个十七八岁少年,这让林之黎一时也拿不准当时对李小奇的年龄的判断。

“咳咳。”莫导在一旁故意咳了两声,李小奇才想起,赶忙也对着一旁的莫导微鞠躬,“莫导你好,好久不见,签约的事多谢你的帮忙。”

“不客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莫导挥手表示不用在意。

随即对着林之黎介绍,“这是我们剧的一个小演员李小奇,看来也是你的粉丝,黎大神的粉丝果然是无处不在啊。”

林之黎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这时张巧倩恰到好处地插进来说:“黎哥、骁哥,我也想要签名,可以吗?”

“可以。”林之黎很随和地表示答应,一旁被称为“骁哥”的人只是稍稍地点了一下头。

“我去拿纸笔。”之前陪李小奇化妆,张巧倩就顺便把包放在了化妆间,这时手上也没有可以用来签名的工具,说了声就往化妆间的方向小跑。

没了张巧倩,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僵硬,莫导也发现了一边的柯骁似乎心情不大好,看了一眼一脸懵懂的李小奇,莫导心中暗暗叹气。

拍了拍李小奇的肩膀,指了指柯骁对李小奇说:“小奇啊,这位是你们公司的一哥柯骁,见到前辈要打招呼知道吗。”

听到莫导的话,李小奇才知道对面的人就是公司的大前辈柯骁,来到宏晨已经几个月,李小奇自然也从旁人口中听说有关公司的信息。柯骁他是知道的,宏晨旗下的艺人中最为有名的偶像歌手,早年在韩国当过练习生,回国后出道一年就跻身一线,粉丝众多,专辑销量好,明里暗里大家都称他为宏晨一哥,甚至粉丝称他是有可能超越林之黎的第一人。

名字他是知道的,事迹也略有耳闻,只不过一直没见过,李小奇也没特意上网查过,因而此次见面没能认出人来。

有了莫导的提醒,李小奇连忙对柯骁打招呼,“柯前辈你好。”

虽然语调依旧平淡,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李小奇对柯骁的态度,与对莫导、林之黎的态度有所不同,在场的众人都是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浸染甚久,自然也都是明眼人。

莫导了解李小奇的性格,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有了电梯时,后知后觉的事情在前,林之黎也能大致猜出李小奇的大致性格,心中暗想这样的孩子实在不太适合娱乐圈;而第一次和李小奇接触就遇到这样的事情,柯骁对李小奇的印象已经降至最差,甚至觉得这个新人就是故意在林之黎面前给自己难堪的。

柯骁只是“哼”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李小奇,没再理会在场的人,扭头走向电梯。看到柯骁的表现,莫导也不好说些什么。

察觉到了莫导的踌躇,林之黎对莫导说:“莫导,你们先下去吧,我等一会儿就再过去。”

既然林之黎这么说,莫导也就同意,便和柯骁搭乘电梯离开。

林之黎和李小奇在原地等着,看到李小奇眉头有些皱起,林之黎体贴地问道:“怎么了?”

李小奇依旧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些不解,“我刚刚,好像得罪了柯前辈。”

他并不笨,只是对于现实生活中的事情反应有些慢而已,回想方才柯骁的态度和莫导略显无可奈何的神情,他也明白了自己似乎得罪了同公司的大前辈。这可不好办啊,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青铜圣斗士得罪了黄金圣斗士,他又没有星矢那种勇闯十二宫的本事,恐怕前途堪忧啊。

看着李小奇的神情从疑惑不解,到纠结担忧,最后又变成无所谓的平静,林之黎觉得,这个男孩的心也太宽了些。不过在这个圈子,心宽总是比心胸狭窄的要好,若是什么事都斤斤计较,之后恐怕是寸步难行。

“柯骁成名多年,想来应该不会和你计较。”虽然李小奇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在意,但林之黎想了想还是安慰道。

李小奇笑了笑,他人微言轻,想太多也于事无补,索性还是遵从麻仓叶的那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过了一会儿,张巧倩就找来了签名板和黑色水性笔,“咦?莫导和骁哥呢?”

这问的人自然是李小奇,李小奇回答:“先走了。”

“哦哦。”说着将签名板和纸递到林之黎面前,“黎哥,请。”

在林之黎准备签名时,李小奇忽然想起,问了一句:“那个林前辈,能不能多加一句?”

“要加什么?”

“给李继。”

林之黎过来两秒才反应过来要加的那句话是“给李继”,顺势问道:“李继是?”

“我弟弟。”

说话间,林之黎就将给两人的签名写好,将签名递给李小奇,说了声继续努力后,就搭电梯离开。

“黎哥真的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耶!不仅人长得帅,又会唱歌,性格还那么好,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林之黎的身影早已不见,张巧倩却好盯着电梯门头犯花痴。

“你很喜欢他?”平日里和张巧倩聊天时,她也时常夸奖各种演员明星,但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现出粉丝对偶像、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张巧倩翻了个白眼:“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女生,有哪个不喜欢林之黎的?想当初他消失的时候,我们班上的女生几乎每个人都哭得两眼通红。”

“额……我弟也很喜欢林前辈,你可以去和他交流。”对这种聊天内容不太了解,李小奇果断将自家老弟给卖了。

“哦哦,对了,为什么你和你弟弟名字的风格差距这么大?”之前听到李小奇说他弟弟的名字,张巧倩就觉得两人的名字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兄弟。

“很厉害啊,这都能察觉到。”李小奇表扬,“我弟弟原名叫李小迹,高一时哭着喊着要改名,最后闹得没办法,才改为李继的。”

“你弟弟是很闹腾的那种类型?看来是和我合不来了。”

“我倒是觉得正好相反。”李继是那种元气十足有时候又会撒娇的男生,他倒是觉得张巧倩这种萝莉身女王心的女生正好可以压得住自家老弟。

“得了吧,我对你弟弟没有兴趣。”

“我知道,你对我有兴趣。”李小奇一脸正经地说。

话音刚落,张巧倩就对着他的后背来了几拳,然后不断地用手搓着胳膊,“大哥你的笑话好冷。”

李小奇笑了笑,走向化妆间。

张巧倩对他没有兴趣,他对张巧倩也没有兴趣,只不过偶尔会开开玩笑罢了。

注:

1、    青铜圣斗士、黄金圣斗士:动漫《圣斗士星矢》里的等级。

2、    十二宫:黄金十二宫。

3、    麻仓叶:动漫《通灵王》的主人公。

第十五章

2016年9月15日,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培训班的课程已经结束,但李小奇想了想,最终决定还不回家了,毕竟一来一回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对现在的他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珍贵,加上也没有可以拿出手的成绩,心下自是不大好意思。

站在阳台上,抬头便能看到那轮明亮的圆月,月光皎洁,只是不知月里的吴刚,是否还在数十年如一日地伐桂?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韶华流逝年岁渐长,能与家人共聚团圆的时光也越来越少。远离亲人的游子,没有人不思家,没有人不念家。吃上一口月饼,喝上一口清茶,李小奇回到桌前,继续查找资料。

14号时,培训班的课程就全部结束完成,全班的学生同授课老师合影留念后,就从讲台上一个密封的纸箱中,随机抽取这次测试的表演题目。

拿到命题后,有10天的准备时间,25号的命题表演测试将决定在场每个学员的去留,大部分人都将止步与初级班,仅有少数的人能够晋级,而晋级的人将得到更加全面系统的演技培训。

李小奇抽到的命题是哑巴,这算是本次测试中偏难的一个题目。

哑巴有分先天和后天,正所谓十聋九哑,先天的哑巴大都是天生的聋人,从出生起便听不见周围的声音,自然也无法说话,大多数的聋哑人都是这种情况。而后天的哑巴,绝大多数是意外造成的,例如:药物、刺激。

若是抽中盲人,可以借助导盲棍和墨镜进行表演,适时再摔上一跤,便能很好地表现出盲人的这个角色。若是抽中聋人,则可以使用助听器,这样便可将本身的缺陷告诉他人。可哑巴,李小奇实在想不出要如何表现,也无法确定老师评委究竟是要他表演先天的哑巴还是后天的?

纵使努力思考,参考了一些主角是哑巴的影视资料,对于自己抽到的命题,李小奇仍是一头雾水。

转眼时间匆匆而过,考试的场所比平时上课的教室稍大,前方坐着评委,学员们坐在后方,中间腾出一大块地方当做表演台。好在是以班级为单位进行表演,因而也没有产生太多的紧张。

看着帮上的同学一个个上前表演,评委老师们时不时一起讨论,表演结束后会有一位评委进行点评。这感觉,总有那么点儿像是菜市场选菜的情景。

“下一个,李小奇。”前一位表演的是久别重逢,看老师的表情似乎都很满意,李小奇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情也稍稍地掀起一丝波澜。

即使对自己将要进行的表演不是很自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演。

深深呼出一口气,紧缩的心脏也慢慢放松。

站在边缘的李小奇,稍稍驼背耸肩,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评委们面前。路上的行人似乎很多,李小奇不时要往一旁躲闪,可是动作缓慢,总是被人撞到,一路上歪歪扭扭的险些站不稳。

走到舞台的正中时,李小奇停下了脚步,抬眼看了看,似乎在确认什么。之后点点头,又缓慢地往前走了几步。

伸手在及胸高的桌子上敲了敲,很快就看见李小奇发出“啊,啊”的声音,应该是在说些什么,然而自然是没人听得懂的。似乎知道没人理解自己的意思,李小奇又一边发出“啊、叭”的声音,一边摇着头伸手在脑袋上敲打几下。

许是对方理解了他的意思,李小奇连连点头。

不一会儿,就看见他伸手接过什么东西,摇摇晃晃地走开。走到某处,李小奇蹲下来,伸手在怀里掏了掏,然后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手里,打开后仰着头把东西往嘴里倒,下一秒,就见他跳了起来,面容扭曲,又跪在地上,手握拳敲打着地面。

模样十分痛苦,歪着头,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来来回回几次后才慢慢停止了动作,痛苦扭曲的脸也慢慢缓和,恢复成最开始的模样。

停了三秒,李小奇站起来,对面前的评委们鞠躬,“我的表演结束了。”

说完也站着不动,等着评委老师们的点评。老师们讨论了一会儿后,坐在靠右边的一名中年大叔“咳”了声。

坐在下边时,李小奇就听见身边的人叽叽喳喳小声地讨论着这次的评委阵容,除了两位日常授课的老师外,坐在中间的著名导演叶赖川,叶赖川左边的是ED影视实力派的演员晓琳,右边的是知名导演卓富,之前发出咳嗽声的就是这位导演。

“李小奇,你的表演课题是‘哑巴’对吧?”卓富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看着李小奇说道。

“是的。”

“说一说你表演的灵感来源。”

来源?李小奇思索了一下,“来源于‘哑巴吃黄连’的歇后语。”

“嗯。”卓富轻轻点头,“你表演的是古代穷困潦倒的哑巴到药店买药,结果被捉弄吃下黄连的故事,没错吧?”

“嗯。”卓富的总结和他想要表现出的情节完全符合。

“那么,就由我点评一下吧。”卓富说完,看了一下周围,别的评委点头表示后,他开口说道:“首先,你想要表现的内容大部分都能够从你的表演中看出,这点做的不错,在药店门口抬头看牌匾的细节处理的很好。但是,人物角色形象处理得不够好,既然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在被人撞到的时候就应该表现这个人物的性格,例如懦弱地缩身,又或者看着对方走远后的怒视、吐口水。然后再说一下你表演的这个哑巴,哑巴的确是能够发出‘a’或‘ba’的音,但后天形成的哑巴能够发出更多的声音,只是无法形成话语,这一点你观察不足。再者,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最后表现‘有苦说不出’时,不应该局限于不发出声音,发出一些支离破碎的声音感染力会更强,而且吃黄连后吐舌头时,如果让口水流出来,给人视觉上的冲击也会更大。嗯,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说完,卓富就拿着笔在写些什么,一旁的协助老师示意李小奇可以下台,说了句“谢谢老师”,李小奇也离开表演台。

之后是别的学员的表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李小奇思考着卓富的话,回想自己的表演,如果再来一次,他确信自己可以表演得更好。当然,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再来一次”,老天让他重获一次已经是最大的慈悲,与其后悔过去,不如努力让未来的自己变得更好。

同班的同学也相继表演结束,最后老师发表总结并鼓励学员继续努力,接着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至于测试的结果,老师说,通过的学员会接到电话联系告知。是否能够晋级,李小奇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当然最开始也会抱有“万一”的投机想法,万一不小心通过了呢?前两天心情还有些忐忑地期待着电话,之后心中知道肯定没通过后,也不再多想。

宽阔的马路,随处可见的高架桥,样式繁多的汽车来往穿梭,仿若晕染各色的河水在流动。人来人往的喧嚣声,震耳的喇叭声,明明如此热闹,却令人产生无所抗拒的孤独感,这是大城市独有的冷漠。

又完成了一份工作,打开手机备忘录将已经完成的工作划去,满满一页的工作尚有大半还未完成,若此时李小奇还不知道自己被整了,那他就真是实打实的笨蛋了。

从九月末到现在,接到的工作越来越多,刚开始还十分开心,觉得公司对自个寄予厚望,渐渐的,李小奇就发现,工作虽然多,但大多是戏份少得可怜的无名小配角,有的角色甚至只有背影,与其说他像一名演员一样在工作,不如说他就是个跑龙套的。

上帝为你关闭一扇门就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这样的话不是很值得相信,至少如今,李小奇是不相信的。

工作的事不顺意,在公司里,李小奇也发现了众人对他的不待见,每次到公司,都能发现许多人对他指指点点,甚至有的人毫不忌讳地当着他的面,说他骄傲自大、自以为是什么的。

渐渐的,原本就对他态度冷淡的李想,如今连同他说一句都懒得说,有是什么事情都只通过短信寥寥几个字的通知,若需要取剧本,李想就将剧本放在办公室让他自个去拿,给他接的角色也从人设为好人变为坏人,甚至还有可以丑化的乞丐、盗贼等。

之前有一个角色,需要跳到泥坑里,因为主角发挥不好不断NG,李小奇也来来回回地往泥坑里跳了七八次,后来泥干了粘在身上,回到宿舍整整泡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身上的泥巴洗干净。

娱乐圈里有句话说,宁可得罪上司、导演,不可得罪经纪人。这句话同那一句,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于新人来说,经纪人手中掌握的资源能够很好帮助艺人在这个圈子快速站稳,若是得罪了,一点儿人际关系都没有的新人在这个圈子是寸步难行;对于老艺人来说,经纪人是常年跟在身边的,大事小事都知道,若是哪天得罪了经纪人,随便将件不好的隐私抖露出去,那么他的演绎生涯可能就此走到尽头。

前人总结出的这个道理,此刻正在李小奇的身上验证着。

第十六章

看着手机上的工作列表,想起初中时背的那篇文章,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只能暗示自己将有大任砸到自个身上。无缘无故遭受到这样事情,纵使心大,李小奇也稍稍有些气馁。

在游戏中,若是主角失意站在大街上,那一定会触发开启支线的随机任务,进而从另一个角度完成游戏的攻略。李小奇此刻的确站在大街上,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有言笑晏晏的学生,有浓情蜜意的情侣,有穿着正式的白领精英,却不会有人为他驻足,现实永远都比游戏来得要残酷得多。

因为不是太阳,所以地球不会围绕着转动。努力思考了一下,依旧找寻不到事情发生的原因,对于自身如今面临的境况,心中有些担忧,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默默将这个问题放到一边,李小奇搭乘公车回到宿舍。

既然不能改变现状,那么就改变自己的想法,学着去享受每一次的工作,无论多么不起眼的角色都是一次宝贵的经验,哪怕无人欣赏,依然要做得问心无愧。

当然,放松调整的时间还是要有的。

热水冲洗掉一整天的疲劳,盘着腿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电脑播放着《银魂》,吐槽不断笑点不断,所有消极都抛到九霄之外。

看得正起劲,手机微信就响了起来。按下暂停键,李小奇打开微信,是一个“在吗”的表情,发来信息的是之前在《小城悬案》中合作过的崔希凌。

“在,崔姐有事?”李小奇回了一句。

很快,手机上就出现一句,“小奇啊,你怎么惹到柯骁了?”

崔希凌不喜欢柯骁,从直呼其名这点就可以看出。崔希凌是宏晨的老人,比柯骁进入娱乐圈的时间要早,可柯骁刚到宏晨时就一副目中无人自视甚高的模样,对着她这个前辈也一点儿谦逊的态度都没有,因此一直以来崔希凌都看不惯柯骁。

拍摄完《小城悬案》后崔希凌又匆匆进入另一个剧组,今天才得空回趟公司,就发现了这件事情。与李小奇合作过,崔希凌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一直觉得这个新人肯努力又肯踏踏实实地演戏,虽然不爱说话或者说出的话令人难以理解,但对人十分有礼貌。相比柯骁,她当然更喜欢李小奇,因而得了空就发信息询问情况。

发了个疑惑的表情,李小奇又补了一句,“柯前辈?没有啊。”

看到李小奇的回话,崔希凌觉得就像是眼睁睁地看到小白兔落入大灰狼的口中,快被吃掉小白兔还露出可爱的笑容,看的人快要急死,小白兔却懵懵懂懂,当下打字的速度不由地加快,“汗!公司的人对你的态度,你不会没有发现吧?”

大概一分钟后,就见李小奇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难道,是因为柯前辈?”

看到崔希凌发来的话,李小奇才知道,也许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全都是因为柯骁的缘故。经过努力回想,他发现,他与柯骁仅仅见过一面,怎么就得罪了对方呢?自己有些想不明白,干脆询问崔希凌。

崔希凌想了一下,让李小奇描述一下当时与柯骁见面的场景。听完李小奇的描述,崔希凌在微信上发了一排的感叹号。

李小奇:“??”

“天呐!黎哥人真好,还特地等着帮签名!”

“……重点是不是不太对?”李小奇无语,不仅张巧倩犯花痴,居然连崔希凌也这样。

“下次见到,我也去要签名好了!”

“崔姐,歪楼了好么!”原本李小奇对崔希凌这位前辈抱有极大的尊敬,可如今看到崔希凌和普通女生一样,他就下意识吐槽了。

“咳咳!我找一下角色状态。”

“囧。”

“好吧,言归正传!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已经彻底得罪柯骁了!”

“哈?就是因为我不认识他?”李小奇还记得当时林之黎说过柯骁不会和他计较的,怎么?大人物还那么小心眼?!

“同公司的前辈你不认识,却认识林之黎,而且还兴高采烈的要签名,要是我也会觉得不爽,更不要说柯骁了。柯骁可是一直觉得自己不比黎大差,你这不是在打他的脸么!”李小奇心中暗想,一个叫黎哥、黎大,一个叫柯骁,你这不也是在打脸么。

“我没有兴高采烈。”李小奇觉得自己必须解释一下当时的状态,演员就是喜欢脑补加戏,至少他是很普通平常地要签名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仅仅一次见面你就得罪了柯骁,然后造成如今的局面。”虽然在这件事上李小奇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崔希凌也觉得柯骁也未免太过于心胸狭窄,又不是什么大事,何至于同一个新人过不去。

“我觉得,柯前辈应该没有这么闲。”知道自己得罪了柯骁,但他认为,柯骁这么忙碌的大明星,应该不会有时间特意来找他这种小人物的麻烦。

“呵!”崔希凌回了一个字,李小奇觉得既像是嘲笑又像是冷笑,随后微信又弹出一大段话,“你以为柯骁用得着亲自找你麻烦?他只要稍微表露一下态度,公司里那群以他马首是瞻的家伙就会帮他搞定一切,光是这样你就很不好过了,如果他出手,希先生恐怕也只能选择将你冷藏。”

这样的描述,柯骁像极了古代的帝王,若是看谁不顺眼,不动声色地暗示,就有无数的臣子要帮他清理掉这碍眼的人,杀人的是臣子,君王只需说并不知情就能滴血不沾地看完整场表演;当然若是帝王亲自动手,那恐怕就是株连九族的下场。

知道了原因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对于自己被孤立、欺负的事情,刚回公司的崔希凌能够知道,那么公司的管理人员又如何不知?不过是放任罢了。

对此,李小奇只能发个摊手的颜表情表示无可奈何。

“对了,你最近工作怎样?”崔希凌问。

“挺好的。”之前还有些郁闷,知道原因后李小奇倒是完全不在意了,毕竟无论对错,结果都是自己造成的,既然是自身的原因,那么无论好坏都得自个接受。

崔希凌对于李小奇的工作状况也略有耳闻,就算想给李小奇提供些帮助,那也只是有心无力,而且纵使心里不喜欢柯骁,但对方无论地位、名气都比她要高,若是开罪于柯骁,她怕是也不好过。

因而崔希凌只能回了一句:“那么你好好努力,有需要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哦!”

李小奇也知道这是句客气话,自然不会让崔希凌给他帮忙,礼貌地道过谢就结束了聊天。

抓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按下电脑的空格键,静止的画面开始播放,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某部小说里就写过这么一句话“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现实的世界远比动漫里要复杂得多。

太阳穿过黑夜缓缓升起,越爬越高,之后又慢慢地落下,最终消失在西面的地平线上。

周而复始的行为,对太阳来说已经有些麻木,对李小奇而言,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现在的他,每天都认真工作,每天都享受演戏带来的乐趣,如今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路人角色,他都仔细钻研,当感觉自己把这个角色演好时,油然而生的成就感令他感到快乐。

不是说,生活并不缺乏美,只是缺乏发现美的眼睛。也可以说,生活并不缺乏快乐,只是缺乏转换的心态。

今天跑了两个剧组,演了一名小厮和一名不良少年,两个角色都演得十分顺利。学生时代虽然成绩一般,但李小奇一直都是个安分守己的学生,活了二十多年也没出现过叛逆期,这一次演不良少年着实满足了他内心对坏学生的向往。

染着金色的头发,带着耳钉,校服上是涂鸦,走起路来迈着外八,嚼着口香糖,将主角演的好学生壁咚在墙上,那感觉真是爽爆了!而且演完后难得的,导演夸奖演得很好,这让李小奇更是开心。

头发用的是暂时性染发剂,只要用洗发水就能洗掉,拍摄结束化妆师也没有多理会他,于是李小奇顶着一头夸张的黄毛回到宿舍。站在镜子前,李小奇越看越满意自己的头发,产生了一股去找几套服装cos闪闪、黄濑的冲动。

拿着手机,兴致勃勃地想要拍照留念,手机的短信铃声就响了起来。发件人是奚先生,内容是让李小奇马上到公司去找他。

好奇奚先生忽然发来的短信,不想让对方久等,李小奇又顶着那头金发招摇过市。

宏晨公司所在写字楼第十一层,走出电梯往里走个几米就到达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门,里头传来声“进来”,李小奇推开门,对着奚富余稍稍点头,“奚先生。”

奚富余正在打电话,看了眼李小奇,指着沙发让他先坐,动作的同时口中也不断对着电话说话,具体说些什么李小奇也没注意听,只是好像听见演员、拍摄、投资等字眼。

毕竟是老板办公室,他也不好掏出手机玩,又不好偷听,于是将视线投注在对面墙上挂着的画上,眼睛一眨不眨的。

注:

1、    闪闪: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游戏动漫《Fate》中的人物。

2、    黄濑:黄濑凉太,动漫《黑子的篮球》中的人物。

第十七章

墙上挂着的是一幅铅笔素描画,整一幅画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笔尖的轻重和下笔角度的不同就形成了丰富的层次。画上描绘的是埃及的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画家着眼的方向很是特别,看似在画金字塔,实则将狮身人面像画得更加细致,明暗的处理令整幅画都呈现出一种古老威严的感觉。

挂了电话,奚富余就发现李小奇一直盯着自己墙上的画看,目不转睛的,呆呆的,加上那头黄毛,简直又呆又怪异。

“有什么感想?”对于自己的品味奚富余还是很有自信的,看到李小奇如此认真地看画,这不正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么!

“啊?”李小奇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奚富余这是在问他对这幅画的感想,他能说自己是因为不知道做什么才盯着画看的么!

快速地想了几秒,李小奇开口:“我对金字塔的印象就是千年积木,千年积木是《游戏王》里七神器之一,王样就是寄宿在里面的灵魂,说到王样那就必须得提一下,他的名字叫阿图姆,《游戏王》里面是古埃及的一位法老王,但其实是创世神和太阳神。卡组是连锁性战斗型的卡组,我最喜欢的卡是黑魔术师,通过仪式魔法召唤出的混沌黑魔术师也很赞,2800的攻击力前期几乎可以秒杀一切,后期得到的三幻神之卡我最不喜欢的是巨神兵,哦对了,栗子球很可爱,GX里面的羽翼栗子球也很可爱,不过最可爱的是贝卡斯的暗黑兔。”

滔滔不绝的李小奇,正准备话题转到战斗方式的变化和GX漫画与动画的差别,忽然反应过来,如今所在的地点是宏晨老总的办公室,对面的人也不是二次元同好,而是自家老板,立即打住话语。

奚富余:“……”

签下李小奇后,他与李小奇也见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自己在说,李小奇适时地回应,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小奇说这么一大段的话,而且还是一大段让他听得云里雾里的话。

李小奇停止说话后,一时,办公室里寂静无语,室内的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在找寻打破这氛围的话题。

“咳。”奚富余咳了一声,“你怎么染了头发?”

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李小奇暗中暗暗吐槽。

“角色需要,是一次性的,可以洗掉。”

“嗯。”奚富余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你不适合金发。”

“哦。”

……

场面再次寂静。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李小奇开口:“奚先生,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哦,对了。”打开办公桌侧边的抽屉,奚富余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放到桌面上,挥挥手让李小奇自己过来看。

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李小奇没戴眼镜,方才没来得及摘下隐形眼镜就赶到公司,因而尽管与文件有些距离,但他也能够看清楚上边的字样。

桌上四份文件,全是剧本,一部电影三部电视剧,李小奇有些疑惑地看着奚富余。此时奚富余已经恢复平日里优雅绅士的状态,面带微笑地说:“你现在成为演员了吗?”

“还在路上。”不是过去时也不是将来时,而是正在进行时,正在往演员的方向努力着。

“是吗,那么,这四个剧本,你挑两个吧。”奚富余手掌向上稍稍倾斜,比了一下桌上的剧本说。

“?”本就疑惑的李小奇更加不解。

“柯骁和你的事,我知道;李想做的事,我也知道。但我什么都没做,你知道为什么吗?”手指轻敲桌面,奚富余直视着李小奇说道。

“因为他们都比我重要。”李小奇很直接地回答。

“没错,身为一个决策者,最需要会的就是衡量人和事能够给公司带来的价值,柯骁给公司带来的收益应该不用多说,而李想,我知道他在某些方面做得很不好,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工作能力,从公司创办他就一直跟着我,带来的价值也是不可忽视的。所以说,就目前而言你的价值,不值得我为了你而让他们感到不快。”

不明白奚富余说这么一大段话的目的,因此李小奇没有开口说话,当然,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

又喝了一口咖啡,奚富余继续说:“还有一点,适者生存。无论是想要让他们后悔曾经的行为还是想要复仇,任何事情你都得自己完成,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社会就是如此。虽然我现在可以帮你,但我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若是你确实没有能力,那么与其让你未来被无数人咬食,还不如现在就倒下,至少伤害还不算太重。”

“哦。”这个道理,李小奇当然明白,也许奚富余是担心他在心中埋怨,才会向他解释,但奚富余对事件的放任和无视,他本就不大在意,更说不上怨憎。

“虽然我不干涉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最大限度地保证公平这是我的工作。而且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也知道,若是连最基本的毅力都没有,我又何必将公司的资源浪费在没有前途的人身上。因此,桌上的是公司目前拿到的质量较好的剧本,我给你机会,你可以选两个,至于能否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奚富余指了指剧本,让李小奇挑选,“哦,对了,时间有限,你现在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看剧本,三十分钟后告诉我你的选择”,奚富余又补充了一句。之后便不理会李小奇,拿起钢笔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宏晨对于奚富余来说,是家。宏晨的每一个员工、每一个艺人,都是他重要的亲人、孩子,他这个家长,对于孩子的教育是放任自由、任其发展,孩子们之间的吵闹斗争他都不会干涉。他会对家里的个别人有所偏爱,但也会保证大部分孩子应得的公平。

李小奇拿着剧本坐在沙发上快速地看了一遍,墙上的时钟毫无偏差地走动,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后,李小奇拿着剧本走到办公桌前。

将最后一个句号写下,奚富余抬头:“这么快就决定了?你还有一半的考虑时间哦。”

“决定了。”把剧本放回桌上,李小奇指着右边的两个剧本说。

“哦?我看看。”拿过剧本看了一眼,奚富余眼中带着笑意看着李小奇,“果然很聪明,这两个剧本比其余的两个的确要好,不过。”

停顿了一下,想要勾起李小奇追问的兴趣,结果只见对方平平淡淡地看着自己,奚富余稍稍在心中唾弃自己的恶趣味,接着说道:“这两个剧是面向公司非公开招募演员,而且都需要试镜,能否拿到角色全看自己的本事。”

将其中一个剧本递到李小奇面前,“这个电影剧本《我们的当下》导演是被称为‘鬼才’的席向笙,他上一部作品《greed》在京罗国际电影节获得了最佳影片,这是他最新的一部作品,业内也十分关注。《我们的当下》的角色目前尚未定下,但男主角,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没希望,男二号嘛,机会渺茫。你看中哪个角色?”

“越飞。”

“越飞?”奚富余努力地回想,实在不记得主要角色中有这个名字。

“嗯,男主的舍友兼好友。”看到奚富余疑惑的表情,李小奇难得的解释了一下。

“哦,配角的话你努力点应该可以拿到。”还是没有想起越飞是哪个角色,奚富余鼓励道。

“然后是这个剧本。”把另一个剧本递过去,“大型武侠电视剧《大江湖》,由娱乐圈第一巨头荣夏娱乐和ED影视联合出品,导演是荣夏的卓富,绝对的大制作、高质量,筹划阶段就很受关注,角色竞争当然非常激烈。所以我建议,你试镜俞于三这个角色,虽然是配角,但身为男主角的小师弟戏份多,形象也很讨好。”

“嗯,好。”关于《大江湖》试镜的角色,他本就没有想好,此时得到奚富余的推荐,想也没多想就应下了,毕竟他也不认为自家老板会害自己。

“那么就这样吧,拿着剧本回去多思考、多琢磨。”奚富余说着拿过桌上的便利条快速地写了一会儿,撕下递给李小奇,“这是试镜的时间和地点,你回去吧。”

接过纸条,试镜的事情本该是由李想通知的,此刻却由奚富余告知,李小奇隐隐觉得奚富余是担心李想从中作梗才这么做,心中对面前这位自家boss的好感度默默地升了一格。

“谢谢奚先生。”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在李小奇开门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奚富余又补充一句,“时间和地点别搞错了。”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李小奇会弄错时间或者地点,因此连忙嘱咐一句,好好的机会,若是因为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小错误就失去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十分郁卒。

办公室里已经没了李小奇的身影,奚富余站起身走到那幅铅笔画前,驻足观看。

正如之前所说的,宏晨目前能够给李小奇提供的机会也就这么多,能否把握住全看李小奇自身。只不过,若是抓住这份机会,就一定能继续前行,可若是失去了,已经得罪柯骁的李小奇,奚富余身为公司的决策人,为了公司的稳定,也很难再给李小奇提供第二次机会。

注:

1、《游戏王》 :卡牌怪兽决斗类动漫。

2、王样:《游戏王》主角,暗游戏(阿图姆),古埃及法老王。

3、GX:动漫《游戏王GX》 。

4、黑魔术师、混沌黑魔术师、栗子球、羽翼栗子球、暗黑兔:《游戏王》和《游戏王GX》里的卡牌。

第十八章

《我们的当下》是一部讲述当下年轻人成长和爱情的电影,从剧本和筹备初期的宣传可以看出,这部电影并没有和现在大部分这类型的电影一样打着怀旧、青春的旗号,而是实实在在地通过镜头向观众们展现如今大学生、年轻人的真实情况。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在界内有“鬼才”之称的席向笙。席向笙是一个十分自由、不讲规则的人,他不专注于某一项题材的电影,仿佛是想到什么就拍什么,因而他的作品涉猎爱情、惊悚、冒险等各种类型。

作品类型驳杂,但几乎部部精品,票房和口碑都很不错,上一个作品《greed》是犯罪类的电影,虽然叫好不叫座,却在京罗国际电影节获得了最佳影片的奖项。可以说,席向笙不仅是国内知名导演,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不只在选择题材上随心所欲,席向笙在选择演员上也非常随性,每个导演都有自己比较偏好的演员类型,在选择演员时也往往会选择自身更加顺眼的,但席向笙似乎没有这样特定的偏好,业内有人士特意整理过席向笙选择演员的标准,结果发现毫无规律可循。

因而,参加他的电影试镜的演员,无论是大牌演员还是四五线的小演员,每个人心中总会怀揣着些许的不安。

虽然通过网络对席向笙的个性已经有所了解,但试镜结束后,李小奇不得不感慨,席向笙的确是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试镜现场没有如往常试镜时导演、编剧、制作人坐在一排,然后让演员进行表演。而是一间稍显狭小的房间,房间里摆放着三台电脑,里面只有导演席向笙一人,房间门外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是每个演员的资料,一名年轻的助理坐在桌前,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三名演员进入屋内。

李小奇和另外两个演员一起进入房间,纵使对房间的环境感到奇怪,但大家有没有开口询问。

席向笙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年龄方面和知名导演的身份略微不符,头发长到肩膀,前边的头发扎了个小辫在脑袋后面,坐在三台电脑左面的椅子上,翘着腿,腿上放着一张A4大小的纸张,手中不停转着笔。

如果凑近些就能发现,那纸张是一份名单,都是本次试镜越飞这个角色的演员名字,虽然越飞只是个小配角,但参加试镜的人也有差不多二十人,竞争自是不比主角激烈,却也小有难度。可以看到,名单上李小奇他们之前的名字全被两道黑色的笔水划去,这说明这个角色目前尚未出现能令席向笙满意的演员。

席向笙手中的笔一会儿顺时针转,一会儿逆时针转,扫了眼李小奇三人,开口说道:“你们会玩游戏吗?”

“会。”李小奇点头,另外两人迟疑了一会儿也点头。

“那么,”手中的笔停下,笔尖指了指电脑的方向,“你们就玩一下游戏吧。”

到此时,李小奇才明白现场这样布置的理由。

此次试镜的角色越飞,是男主角的舍友兼好友,一个普通的大学男生,课余时间喜欢在宿舍里玩游戏,存在感不高,他的镜头大部分是像背景板一样在玩游戏,这也是李小奇当时决定选越飞这个角色的主要原因。

当剧本写出来时,制作人就表示越飞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应该删掉,但席向笙认为这个角色也是现实中年轻人的一种,因而让编剧给他后期增加了些戏份,男女主因矛盾分手,直到某次越飞无意间的发现,最终令他们化解了矛盾重在一起。

就这样,才将越飞这个角色保留下来出现在剧本中。

玩游戏自然是越飞这个角色行为性格中最不可少的一部分,因此本次试镜就是考察演员和这项特质的相合性。

听到席向笙的话,三人也都走到电脑前坐好。看向电脑屏幕时李小奇才发现,电脑里不仅安装有时下流行的各大游戏,还有已经有些过时的炫舞、泡泡堂等游戏,看来是为了让演员自己选择会玩的游戏。桌面上有一个TXT文件,点开发现是各个游戏的账号和密码,文件最下面还有一句话“演员可使用以上账号,也可使用私人账号”。

想了想,李小奇点开LOL的图标,输入自己的账号和密码。这些天李想都没给他安排别的工作,为了以最好的状态参加试镜,李小奇一直忍着没玩游戏、看动漫,每天都在看剧本,思考角色。现在可以玩游戏,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很快就进入游戏,本想玩个法师,结果队友已经有两个选了法师,李小奇只好退而求其次玩剑圣,走的是上单,因为太久没玩剑圣,最开始还是保守补兵发育。

开局己方形式不错,之后却被压制,12分钟时被对面爆掉中路二塔,本打算划水的李小奇也开始认真,拖累鞋子盘腿坐在凳子上,全神贯注于游戏中。此刻的他显然忘记了自己还在试镜,身边两位演员玩的都是小游戏,一边玩游戏一边还不忘展示自己的演技,只有李小奇已经把演技全然抛之脑后。

战局开始僵持,最终一波将对面团灭方才推上高地取得胜利。

“victory”出现在屏幕上,李小奇僵着的腰才得以放松,知道游戏结束,李小奇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试镜中,连忙放下脚穿好鞋子。转过头才发现身边一起进来的演员已不见身影,倒是席向笙还坐在那儿,转着手中的笔。

李小奇连忙站起身,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的局促不安,正绞尽脑汁思考要说些什么时,就听见席向笙说:“越飞这个角色是你的了,具体事项,助理会和你说。”

“哦。”李小奇有些呆呆地随口应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有些高兴地说:“嗯,谢谢导演。”

因为这个房间稍后还要进行一场试镜,再次道谢后李小奇也走了出去。

直到离开房间所在楼层,李小奇依旧没有什么实感,只不过是玩了一局游戏,就莫名其妙地获得了角色,怎么想都觉得怪异。当到达一楼时,忽然想起了什么,李小奇连忙跑向试镜的房间,此时助理正要着手将电脑搬离房间。席向笙站在一旁,看着忽然出现的李小奇,语气中带着疑惑,“有事?”

“嗯,不好意思导演,我忘记登出游戏了。”之前有一次在网吧玩游戏,离开时忘记登出,结果账号里的装备全都没了,那时可让他心痛坏了,所以刚刚发现自己没有登出,立即就冲了上来。

“哦,你弄吧。”看李小奇玩游戏就知道他是这方面的老手,虽然不曾玩过游戏,也从新闻报纸中知道账号对游戏迷们的重要性,所以席向笙心下有些好笑,还是扔下这句话后才离开房间。

登出账号,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看着助理一人转移电脑有些麻烦,李小奇便搭了把手,两人很快就把三台电脑搬离房间。

回到宿舍,李小奇稍稍犹豫,还是给奚富余发了条信息,告知自己通过了《我们的当下》的试镜。洗好澡,天气已经转冷,之前的短袖睡衣已经换成了长袖,阳台下边的小公园已经褪去绿色,所有树木都是光秃秃的一片。

要李小奇说,公园栽种的植物应该要多样性,每个季节的植物都要有,这样也不至于到了秋冬就显得格外孤寂荒凉。

再过几天就是《大江湖》的试镜时间,扔在床上的剧本李小奇已经从头到尾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将要试镜的角色俞于三的台词被李小奇用红笔划出,旁边还会注释上他对台词理解的笔记。

打开刚买不久的床上书桌,把电脑抱过来放在上边,网线也是新买的,长度可以从网口端拉到床上,李小奇一直都觉得,自己坐在床上玩游戏或者看动漫,状态总比坐在桌椅前要好得多,大概是因为他总喜欢盘着腿吧。

文豪第二季刚更新到第二集 ,不由地想起重生前吃着泡面蹲在电脑前追番的日子,现在看来内心或许觉得是已经久远的事情,但其实也没过多久,想起那时候也是因为这部剧才去看《人间失格》这本小说的。

曾经看到评论说,看完《人间失格》后会察觉到希望,但他完全不这么觉得,也许是自己的境界太低,熬夜看完这本小说后,李小奇只想说本就看到不希望的自己变得更加消极,之后的好几天都笼罩在抑郁中,心里反复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无法消除只能不断徘徊。之后还是靠着重看月刊才让自己的心情得以恢复。

点开第二集 ,OP刚放到一半就见QQ疯狂地响了起来,按下暂停点开闪动的QQ,发现是丁子熊在宿舍群里不断地发表情。

一连刷了十几个表情,连陈豪都被炸了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李小奇向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接着发“这是抽了?”

“小奇!”

“小奇!!”

“李小奇!!!”

瞬间出现三条写着自己名字的消息,发的人都是丁子熊。

“咋,咋了?”李小奇觉得莫名其妙的。

“你!是不是拿到了林之黎的签名?!”

“林之黎!”看到这个名字,陈豪也不淡定了。

李小奇:“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李继的朋友圈上看到的!”

李小奇囧了囧,不能理解自己舍友为什么会有自家弟弟的朋友圈,“你怎么认识我弟的?”

“你大三的时候他不是来过咱们宿舍吗,那时候加的。”丁子熊解释,随即又弹出一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签名!!!”

李小奇已经彻底无语,只见过一面就加了微信,这是多么自来熟的本事。

“签名怎么了?”李小奇回复。

“我也要!!!”说完这句,丁子熊还不忘发个霸道总裁的表情。

李小奇:“额……”

“小奇,如果能要到签名,可以帮我也要一份吗?”陈豪都发话了,李小奇还能拒绝吗!可以说,陈豪是他重生后最无法拒绝的人,这位可是上一世的天使啊!

“哦,好吧,要是有机会,我会记得的。”李小奇回了一句。

群里也弹出几句谢谢,大家聊了一会儿,也都消停各做各的事去了。

注:

1、《文豪野犬》 :以历史上文豪为原型的异能战斗类动漫。

2、《人间失格》 :太宰治的中篇小说。

3、月刊:《月刊少女野崎君》搞笑类动漫。

4、OP:片头曲。

第十九章

娱乐圈排名第一的影视娱乐公司,荣夏娱乐,和ED影视一样位于B市的集思区,不过ED影视的公司是位于集思区东偏北的地方,而荣夏娱乐的大楼则是位于集思区中央。

坐落于集思区中央的各栋建筑物,只要站在楼顶就一定能够看到挂着“荣夏娱乐”四个颜体大字的大厦,这是一栋外表看上去毫无特色的大厦,灰白的外墙,普普通通的长方体,全国各地都有无数类似这种样式的高楼。

但荣夏娱乐的大楼,却是整个中央区域最高的大厦,它普通的外观仿佛在诉说着公司也悠久辉煌的历史。荣夏比如今娱乐圈的各个公司创办得都要早,对荣夏的人来说,虽然他们的大楼已经老旧,但荣夏的心脏、灵魂依旧年轻,曾经荣夏的辉煌会带给现在更加的闪耀,他们为这栋大楼感到自豪骄傲。

昨晚忘了调闹钟,醒来后李小奇才发现自己睡过了头,今天有《大江湖》的试镜,看了一下时间,李小奇连忙蹦起,快速地洗漱,将手沾湿用水抓了抓睡翘的头发,来不及带隐形眼睛,只好带上换过镜片的黑框眼睛,急急匆匆地搭上出租车赶往试镜地点。

《大江湖》是荣夏娱乐和ED影视合作的第一部 电视剧,备受业内看好,公布制作信息后观众也非常关注,这次试镜持续四天,试镜地点选在荣夏娱乐的表演、试镜楼层,界内只要是稍有资历的公司都能收到《大江湖》的剧本和试镜邀请。

前两天是主要角色的试镜,第三天是戏份较多的配角的试镜,第四天是别的角色的试镜,李小奇这次要试镜的角色是男主角的师弟俞于三,全剧里边戏份颇多,因而试镜的时间是第三天。

昨天就听崔希凌抱怨这次试镜的人数太多、竞争激烈,赶到现场李小奇也不得不惊叹,这正是所谓的人山人海!提供给演员的休息区已经坐满了人,房间外面的走廊、楼梯走道也有人站着或坐着。有的演员在和身旁的人聊天,但大部分都低着头看剧本,有的还念出声来。

来到休息室门口,李小奇往里边看了看,想也知道没有空位,于是打算在走廊找个角落站着等候。刚要转身就听见有人喊:“小奇!”

寻声望去,看到崔希凌冲他招手,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将位置上的包包拿了起来。有位置坐当然是好的,李小奇没有犹豫地走过去。

“崔姐。”李小奇打着招呼坐到椅子上。

崔希凌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怎么这么晚?”

“睡过头了。”

只见崔希凌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这么重要的试镜时间你也能睡过头?”

李小奇干笑,“崔姐你怎么在这?”,他记得崔希凌试镜的角色都是在前两天的,刚才看到崔希凌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哦,对昨天试镜不太自信,为了以防万一就来多试一个角色。”

《大江湖》毕竟制作、名气摆在那里,若是能够参加,对之后的发展自然是只好不坏,因此崔希凌只要厚着脸皮来和小演员、新人们抢角色。

正要说些什么,李小奇就看到李想带着一个模样帅气的男生走过来。李想先向崔希凌打招呼,崔希凌点头,李小奇也叫了一声“李哥”,倒是李想身旁的男生没有开口,眼神连一丁点儿都没投向这边,李想拍拍他的背后才说道:“崔姐。”

虽然打了招呼,却是一直仰着头,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将他高傲的头颅压下一般,崔希凌“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那帅哥也是傲气,二话不说径直走开,留下李想微微鞠躬道歉。

当然,李小奇觉得李想的道歉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道完歉,李想似乎刚刚看到一旁的李小奇一样,语气中带着浮夸的惊讶:“哟,这不是小奇么!怎么,也来试镜?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别丢了咱们宏晨的脸,让奚先生面上不好看啊!”

说完又扔下一个轻笑,紧接着迈步离开,待到李想走远,李小奇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似乎,被嘲讽了。

看着李想雄赳赳气昂昂的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般走远,崔希凌就不由地有些气闷,一把拍在李小奇脑袋上,“你怎么不回他几句!”

“……”李小奇能说他才反应过来吗?

看到崔希凌一副被气到的表情,心下觉得有些温暖,想了想开慰到:“炉石里面,面对嘲讽要么是反杀回去,要么是利用沉默让他丧失嘲讽技能,目前我的卡牌里,只能选择沉默。”

崔希凌:“……”

虽然大致理解李小奇要表述的意思,但崔希凌还是默默地在心中怀疑,是自己老了么?现在的年轻人说话方式都是这样的?可是她还不到三十啊!

崔希凌一时找不到话说,李小奇也不会主动开口,两人间沉默了一会儿,崔希凌开口说:“刚才在李想身边的那个你认识吗?”

“不认识。”他到公司的时间不长,当然也不可能认识所有的人。

“那是许承轻,早你一年签进公司,也是在李想手下,公司给的定位是走偶像路线,之前拍过几部偶像剧,有那么点儿粉丝就自认大牌,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和柯骁关系很好。”崔希凌稍稍压低声音说道,“隔墙有耳”这种事情在娱乐圈总是时有发生。之后崔希凌又轻笑道:“不是有一句话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闻言,李小奇囧了囧,虽然吧,他学习成绩一般,但好歹也是古汉语专业的大学生,听到崔希凌的话,就十分想要纠正,这里难道是不应该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什么不进一家门的,他们又不是夫妻。

当然,李小奇还没来得及纠正,崔希凌又接着说:“你等下试镜要努力啊,争取拿下角色。也不知道李想从哪里知道奚先生把《大江湖》的剧本给了你,听说他还到办公室闹过,奚先生没有办法才答应让许承轻参加试镜的。前两天的试镜他也有参加,他也不看看就他那三脚猫的演技,怎么可能选得上!我说啊,李想和他可能盯上和你一样的角色了,你要注意点。”

“哦。”口上应着,李小奇也没有放在心上,试镜毕竟还是靠实力说话的,加上他一直觉得,如果是他的,终究还会是他的,如果不是,那么自然不可强求。

看李小奇的样子,崔希凌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伸手又对着他的脑袋一巴掌,“说你单纯还是说你傻?!演技这方面你确实比许承轻强那么些,但李想好歹也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手中的人脉更是不用说,我觉得他会在背后动手脚让你落选。”

“要是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啊。”李小奇说,如果是网络聊天,他一定会在发上一个摊手的颜表情。

崔希凌也有些气馁,的确,李小奇虽然签约宏晨后无论大小也都拍了不少剧,还有机会参加ED的培训班,可至今一部剧都没有播出,当下的观众没一个认识他的,名气没有,人际因为自身和柯骁的原因更是差得不得了,想要阻止李想后台操作,李小奇也没那个能力。

“你,唉~”崔希凌叹气,她现在的表情和摊手符号更加合适,“要不,我找人帮帮你?”

“不用,顺其自然就好。”李小奇想都没想地拒绝了,崔希凌在这个圈子这些年,当然也累积了一定的人脉,但她的经纪人和助理相继辞职后就一直是一个人处理各种问题,李小奇不想因为这些事情麻烦她,也不想让崔希凌因为自己开罪了柯骁。

“唉~”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如今日子也不是很好过。不知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她最近的运气差到爆,正处于转型的重要阶段,转得好说不定就能够跻身一线,偏偏这个时候经纪人母亲重病辞职离开,助理也除了车祸辞职,一时间所有事情都压到自己身上,很多事情她都才勉强处理,哪里还有余力去帮助李小奇。

正当崔希凌还在感叹自己时运不济,李小奇的声音传来,“崔姐,好像轮到你试镜的角色了。”

崔希凌抬头看了一下休息室的显示屏,上边写着接下来试镜的角色,休息室也陆续有人起身离开,崔希凌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和口红,快速地抹了抹,整理一下头发,然后对李小奇说:“我先去试镜了,你之后加油!”

“嗯,崔姐慢走。”

看着崔希凌离开的身影,李小奇发自内心地佩服女生这种生物,这么高、这么细的高跟鞋居然能自如只踩着走来走去,这应该是女生的种族天赋吧。

感叹之后,李小奇从双肩包里拿出耳机插上,点开音乐播放,一遍听着耳边的动漫歌曲,一边看剧本。

李小奇这次手中拿到的两个试镜剧本,都是原剧本的部分截取,除了小配角外的角色,每个都有大约三到五分钟的戏份,剧本上有关俞于三的地方他已经反复琢磨了很多遍,台词也全都会背了。因此看过一遍,李小奇便把剧本放回包里,听着音乐闭目养神起来。

注:

1、炉石:游戏《炉石传说》 。

第二十章

显示屏上出现“试镜角色:俞于三”一行字,将手机、耳机装进背包里,李小奇起身走出休息室。走廊右面尽头就是试镜厅,相当宽阔的房间,中间一面墙将之一分为二,两个部分由一扇门连接起来。

外边的部分摆放着一排排的椅子,参加试镜的演员们坐在这儿等待,被叫到名字的演员通过那扇磨砂印花的门口进入里边。里边的部分有个垫高本米左右的表演台,表演台正对着的是一排桌椅,决定这部剧演员人选的导演、编剧等就坐在那儿。

每个被叫到名字进入里边的演员都有五分钟自我介绍和表演的时间,是否能给导演、制片留下深刻印象,这就是各显神通的时候了。

李小奇手中的号码牌是32号,看了一下等待试镜的演员人数,可以判断出自己的号码算是靠后的,大约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才轮到他,视线扫过右前方时,果然不出崔希凌所料,看到了许承轻,即使没看到正脸,李小奇觉得他此时一定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试镜这种事,不外乎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这么想着,李小奇又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带着耳机开始玩游戏。对于手游,他其实没有特别着迷,毕竟屏幕太小分辨率有限,看着有些吃力,玩起来也不过瘾,因此手机里也只下载了一款循环往复打发时间的游戏。

“下一位,32号。”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号码,李小奇抬头,这才发现周围除了自己,已经没有别的等候试镜的演员,动作迅速却不慌忙地把手机、耳机扔进背包里,稍稍想了一会儿,把背包留在座位上,毕竟有室内监控,想来也不会有人拿走。

站在表演台上,对着面前的导演等人鞠躬,自我介绍报了姓名和所在公司,李小奇也想不到有什么好说的,索性便直接开始表演。

不到五分钟,本次的试镜就结束了,对于自己的表演,李小奇自己觉得表现的还是不错的,总之今天除了睡过头和被李想嘲讽以外,他倒是觉得一切顺利。据工作人员说,经过导演、编剧等的讨论后,会将结果告知各个公司,想要知道三天后向公司处询问就行。

背着背包离开试镜厅,走道上的人已经没有刚来时那样多了。

正可谓人有三急,注意力集中时没有察觉,待到神经放松后,李小奇就有些忍不住了。快步走向卫生间,却发现从里头到门外都排着长队。

没有办法,只好从楼梯往上走,到达试镜厅上一层的卫生间,果然,和下边的拥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学时李小奇他们宿舍就讨论过,一般人寻找厕所都会往下的楼层去找,因此只要反其道而行,那就可以了。当时大家讨论时也都各抒己见甚至引经据典,事后也都无语与为何要讨论这样的问题,如今看来,这个论题还是有些作用的。

将肾小管没有重吸收的水分排出,身心皆得到了放松。

走出卫生间,李小奇脸上的水珠缓慢地往下滴落,左手拿着那副黑框眼镜,右手伸到身后的背包,努力在隔层中寻找纸巾。

低着头,慢吞吞地往前走,感觉摸到了纸巾,心情有些开心,一时没注意便撞到了人。

“啊,对不起。”条件反射地道歉。

“李小奇?”非常好听的声音,清冽却不刺骨。

嗯?听见自己名字的一瞬间,下意识地抬头,面前站着一个人,比自己高,李小奇判断。因为眼镜还拿在手中,高度近视的双眼让他看不清来人的面貌。

听到李小奇声音的一刹那,林之黎就认出他来,面前这个脸上带着许多水珠的青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闪着亮光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眼神中带着疑惑、茫然,林之黎知道对方没有认出自己,心下觉得不由有些好笑。

似乎每次见到李小奇,总会出现不同于平日与他人见面时场面,总有那么些,小小的意外性。

“你先擦脸。”

还在纠结自己遇到的是谁,就听到对方这么说着递过来一样东西,下意识地接过,拿到面前才发现那是一方手帕,一时呆住。

手帕?!这是什么情况?这年代还有人用手帕?是在拍电视剧还是从动漫里穿越过来的人?这会不会是阴谋?使用了脚下会不会出现魔法阵,然后签订奴隶契约?李小奇在心中疯狂地吐槽。

见李小奇呆愣地看着手帕,以为他嫌弃不干净,林之黎说道:“这是干净的。”

“哦,哦。”李小奇依旧呆呆地看着手帕。

“你不擦脸吗?”林之黎的视力很好,又因为角度问题,他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水珠顺着李小奇的脖子滑下,浸湿衣领的前端。

“哦。”一边拿着手帕擦拭脸上的水迹,李小奇一边小声嘀咕:“有生之年居然见到了活生生的手帕。”

声音虽然小,但两人的距离很近,林之黎倒是听得清清楚楚。活生生的手帕?这是什么形容?不由感慨现在年轻人的说话方式难以理解。

带上眼镜,李小奇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是林之黎,正要打招呼,忽然想到之前舍友们的嘱咐,有些急切地说道:“林前辈你好,我朋友很喜欢你,可……”

“又是要签名?”林之黎语气有些不快的说。

“额……”听出林之黎语气中的情绪,李小奇有些尴尬,每次见面都要签名,说不定林之黎都觉得烦了呢。

正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又听见林之黎说:“签名,可以啊。”

这一次李小奇没有漏掉对方眼中的笑意,才知道林之黎之前的不快是故意装出来,跟他开玩笑的。再次认同动漫里的那个梗,眯眯眼的都是怪物!

吐槽归吐槽,能够拿到签名李小奇还是很开心的,“谢谢前辈。”

准备从背包里拿出纸笔,才记起手中擦过脸的手帕,这样还回去不太好吧?洗干净再还?怎么觉得有些矫情。脑中飞快地思考如何处理这方手帕,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方法,李小奇索性将手帕扔进包里,之后想到办法再说。

将纸和笔递过去,李小奇开口:“林前辈,可以签三份吗?”

陈豪和丁子熊是已经预定的,但李小奇也不能厚此薄彼,因此把张虑失的那一份也要了,至于张虑失收不收,那是之后的事。

“你倒是不客气。”说着很快就将三份签名都签好,把本子和笔递还给李小奇。

“谢谢前辈。”

“叫黎哥就行。”几次见面下来,林之黎觉得李小奇挺有趣的,看上去不像二十几岁的青年,倒像是十八九岁的大男孩,能够演莫导的戏,自然是有一定的能力或者潜力,性格在娱乐圈里更是少见。

闻言,李小奇也从善如流,“谢谢黎哥。”

“不客气,不过,下次要签名的话,要到签售会才行。”

林之黎语气中的笑意,李小奇听出来了,将签名和笔放回包里,顺口说道:“黎哥,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儿恶趣味?”

“没有。”

李小奇觉得,他应该告诉张巧倩和崔希凌,林之黎和她们心目中的男神形象是不同的。

不一会儿,林之黎问道:“你来这里,是试镜?”

“嗯,在楼下试镜。”

“就这样头发翘着试镜?”

“啊?”

李小奇疑惑,就见林之黎伸手到他头上,在靠近左耳的地方压了压,“头发翘起来了。”

李小奇睡觉很不安稳,头发又是那种很容易翘起的类型,几乎每天早上睡醒后都会乱糟糟的,平日若是要出门,他都会用水沾湿头发后再用电吹风吹一吹,这样头发就会恢复原样。但今早时间来不及,随随便便用水沾湿就出门了,大部分翘起的头发随着时间也逐渐弯下,唯一有一撮特别顽固,至始至终翘着,而且李小奇还一直没发现。

“今天睡过头了。”李小奇解释。

原因林之黎大致也能猜出,手上还试图在拉直那翘起的头发,口中语气却带着些严厉教导道:“时间观念很重要,身为演员,时刻保持完美的形象也很重要,这两点你要记住。”

认识林之黎的人都知道,他身为娱乐圈的大前辈,对后辈们的态度都很温和,唯一会严厉的情况就是对工作态度不端正的时候。若平日遇到这类型的人,林之黎会直接不理会、不搭理,不知为何,此时面对李小奇时他的反应却是指出错误,希望对方有所改正。

李小奇正准备开口,就听见有人喊道:“林黎,你怎么还在这?”

说着人就走了过来,林之黎对来人说:“你试镜都结束了?”

“还久着呢。”

看到走近的人,李小奇总觉得十分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在脑海中回想时。林之黎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奇,想什么呢,试镜时没见到吗,赶紧叫人。”

林之黎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觉得他的迟钝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得罪人,因而在话语中不着痕迹地提醒。虽然放射弧长,但得到林之黎的提醒,李小奇也想起了面前的人,之前在ED培训班最终测试时当过评审,也是本次试镜的作品,《大江湖》的导演卓富。

“卓导好。”李小奇鞠躬。

第二十一章

“卓导好。”李小奇鞠躬。

试镜刚结束没多久,又是最后一个试镜的,卓富当然对李小奇有印象,“李小奇是吧,试镜表现得不错,继续努力。”

“嗯,谢谢卓导。”

“小曾在找你,你没带手机?”这句话显然是对林之黎说的。

闻言林之黎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看了眼说道:“工作时关机,结果忘开了。”

说着按下开机键,卓富有些无语,“现在的手机有种模式叫勿扰,你知道吗?”

“没听说过。”

“你究竟是不是现代人!”他和林之黎是多年的好友,虽然已经习惯林之黎在某些方面“与世隔绝”的情况,却还是忍住不吐槽,明明年龄还不到三十五,却活得像个六十五岁的老人一样,对很多时下热门的电子产品完完全全是一窍不通。

林之黎不在意地笑了笑,转头对李小奇说:“你知道吗?”

“啊?”知道什么?虽然站在那儿,但不知不觉中李小奇已经神游外空去了。

“勿扰模式。”林之黎觉得,他已经能够习惯李小奇这种绕地球一圈的反射弧。

“哦,点开设置往下拉一点就能看到。”曾经李小奇的目标就是当个技术宅,因此对于电子产品,不敢说精通也能说略知一二。

林之黎拿着手机点了几下,有点儿疑惑地说:“在哪?”

人无完人,在音乐上造诣之高的林之黎,在电子产品的领域完全就是一个小白,而且是小白中垫底的那种,手机在他手里除了打电话就是发短信,别的功能他没有用过,因为总是点着点着,手机的界面的变得完全陌生有时候甚至会卡机重启。

加之那些功能、APP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也不想花费更多的时间在手机上,因此造就了现在连勿扰模式都找不到的他。

听到询问,李小奇将脑袋凑了过去,林之黎也顺势将拿着手机的手移过靠近他些。面前的手机,是刚出的亮黑款iphone7plus,当然,这手机是别人送的,若是让林之黎去买手机,一定会选那些老人机。

将手伸了过去,点了一下设置图标,稍稍下滑就看见勿扰模式了,李小奇一边操作一边说道:“这个就是勿扰模式,打开就不会被打扰了。点进去,这边可调时间,这边可以选择允许接听的名单,设置好以后可以不用这么麻烦,从这边点亮这个月亮就行了。”

“现在的手机还真是先进。”林之黎感叹。

“黎哥,是你太out了。”李小奇说道,稍稍相熟一点,他就压抑不住自己内心吐槽的冲动,而且莫名地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林之黎都不会跟他计较的。

林之黎嘴角带着笑意,“是吗?”

一旁的卓富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由地在心中诧异,李小奇他不熟,暂且放到一旁不说,但他和林之黎相识多年,对林之黎的性格也了解了七八分。

林之黎性格很好,几乎没发过脾气,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温柔性子,从未摆出过高傲的姿态,对后辈们的态度也很温和,可以说完全符合“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个形容。但卓富知道,这是他性格中的一部分,却完全不能真实地代表林之黎这个人。

真正的林之黎,对生活、对工作都十分认真,自制力很强,对自我的要求很高,同时,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无傲气却有傲骨,温和却不亲近”。他温柔的对待每一个人,却也在无形中筑起一堵高墙,几乎没有人能跨过这面墙接触到里面那个,温柔却极其冷清的林之黎。

能够和林之黎成为好友只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若是没有那个机会,卓富知道自己或许一辈子都没办法见到这个人的另一面,没有办法像普通朋友那样同他开玩笑。因而,看见林之黎和一个刚入圈的新人关系亲近,卓富不由地诧异,当然还有些,微微的吃味,毕竟当初他可以花费了好长时间才和林之黎打好关系的。

“手机可以之后再研究,小曾可还在等你。”卓富开口说道。

知道林之黎和卓富有事要忙,李小奇难得的看清了气氛,率先开口说:“我还有新番要追,那我就先回去了。”

行为倒是十分知趣,只是这理由也未免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其余的两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是张巧倩在这儿,一定狠狠地在李小奇的背上拍上几掌,教训他,“你这话是说两个大前辈还比不上你那个新番重要?!还有,比前辈先走是什么情况?!新人就该目送着前辈的背影消失在离开,你是白痴吗!”

可以说,虽然在努力认真地学习处理各种事情、人际,但距离处事圆滑周到,李小奇仍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向两人道了别,李小奇也离开荣夏大厦。

这边,林之黎和卓富等候着电梯,转过头林之黎就看到卓富一脸纠结的表情,具体原因也能大致猜到,林之黎开口:“想说什么就说吧。”

叮!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卓富问道:“你们很熟?”

“见过几面。”

“看着不像啊!”何止看着不像见过几面,林之黎对李小奇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对他们这些好友的相处状态,放松,没有刻意竖起那堵高墙,卓富腹诽道。

“他挺有趣的。”林之黎眼中带着笑意说。

“兴趣和好奇是一切事情的源头。”卓富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电梯就到达了,索性将话语打住。

两人一起往会议室走去,卓富是不打算说什么了,却听见林之黎问:“他试镜怎么样?”

“不错,但和他同公司的许承轻也不错,看了下情况,宏晨似乎比较支持许承轻。”

看了下什么情况,卓富没有多说,不过林之黎自然也知道,不外乎就是那些圈内习以为常的小手段、潜规则。

“怎么,想让我给他开个后门?”卓富有点儿坏心眼地问,他还从未见林之黎请他帮过什么忙呢。

“他要是有能力,开也无妨。”林之黎的语调淡淡的,听在卓富耳里却宛如惊雷炸开。

这可是林之黎啊!那个严于利己,对工作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的林之黎!居然会为了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违背他一贯的原则。

“你发烧了?我记得你不好这口啊!”在这个圈子里沉浮久了,什么事情看多了都会变成都司空见惯,关于男色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不觉反感也不会沾染。

这回轮到林之黎表现出无语的神色,“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他之前得罪柯骁,多少也有点我的缘故,我是想还他应得的公平。”

柯骁对林之黎的态度,柯骁以为自己遮掩的很好,但大家都看得出,只不过是不言明罢了,卓富知道这只是林之黎的一个借口,也不点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人家许承轻开的是扇小门,你帮李小奇开的是扇挂着牌匾的大门,这哪里是公平。”

“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林之黎说完这句话,两人也到达了会议室,便也不再多说。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试镜结束后回到公司,李小奇简单地向奚富余报告一下情况就回到了宿舍。因为没有工作,久违的,李小奇恢复了大学时的生活作息。

睡到自然醒已是中午,先把电脑打开再进行洗漱,热水壶烧水的同时查看当天更新的番剧,午餐是一杯泡面加两根火腿,一边看动漫一边吃,偶尔还跟着内容来一句,语调的情绪和面部表情还表现得十分到位。原先李小奇会看着真人的电影、电视剧锻炼演技,渐渐的他发现,比起这些,看动漫时他更加能够代入,因此锻炼演技的类型从真人版变成动漫。

看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动漫后,休息五分钟,开瓶葡萄味的芬达,坐回电脑前开始玩游戏。晚餐是外卖的面食,晚饭后除了洗澡的时候都用在看动漫上,当然发弹幕吐槽是必不可少的,时间差不多到凌晨一点时才关闭电脑,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把《求道》最新更新给看完,又看了几章漫画才缓缓进入梦乡。

待到手机提示可以去公司询问结果时,李小奇才察觉,自己这三天连门都没有迈出过。其实,如果不为生活所迫,当一辈子的家里蹲他也是愿意的。

本想着换好衣服就随便出门,忽然想起林之黎说,演员就该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因而李小奇只好再将自个捯饬了一边,才前往公司。

这栋写字楼和荣夏、ED的大楼不一样,宏晨的公司自占据五层到十一层,下边的四层分别是不同的公司所有,不过五层以上,宏晨还是有专属电梯的。

刚进入写字楼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崔希凌,李小奇点头打招呼:“崔姐。”

“小奇啊,你是去问结果的?”

“嗯。”

“不用去了,那个角色已经决定是你了。”崔希凌笑着说。

……

李小奇呆了呆,“真的?”

“我怎么可能骗你!你现在别去公司了,许承轻一个角色都没有,在上边发脾气呢,看着就解气。”幸灾乐祸的语气毫不掩饰。

“哦。”李小奇也不想上去触霉头。

崔希凌拉住李小奇的手臂就往外走,“走走走,姐姐请你吃午饭,吃好的!”

李小奇默默流汗,“崔姐,现在才9点。”

早上九点,哪家餐厅这么早就有午饭?!

“那就先喝上午茶,再吃午饭!”没有理会李小奇的意见,崔希凌就自主决定了。

遇上这么强势的人,李小奇也没有办法,只能被拖着往外走。

第二十二章

时间过得飞快,毕业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大家已各奔东西,相互间的联系也愈发的少了。那时六月毒日头的照射令黑色的学士服燥热不已,如今秋高气爽,瑟瑟秋风中的薄外套似乎开始有些难以抵御日渐降低的气温。

此时此刻,李小奇坐在副驾驶上,仍旧有些恍恍惚惚,自己被崔希凌一路拖到停车区,莫名其妙地上了车,经提醒才系好安全带,之后便任由崔希凌踩下油门离开公司。

崔希凌的车子是纯白色雷克萨斯es350,低调又不失优雅华丽的一款车型。对轿车一无所知的李小奇自然是看不出这辆车子的牌子和型号,但从外观视觉和乘坐感观上来说,他也能够判断出它不菲的价格。

车上播放着蓝调的摇滚乐,唱的是英文,对于李小奇这种到了大四才勉勉强强通过英语四级的人来说,想要听清所唱的内容是很困难的,故而全神贯注于走神中。

说实在的,他很少和女生单独喝上午茶、吃午饭什么的,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崔希凌的关系也不错,但其实心中还是有些不情愿的。毕竟对他而言,将时间花费在喝茶、吃饭上,还不如多看一集动漫或者玩一局游戏来得开心。

当然,人都已经在车上,他也懒得再想,不过身为多年死宅二次元的单身狗,心中多少有些紧张。想了想,李小奇开口说:“崔姐,就我们两个吗?”

“怎么,害怕我把你吃了不成?”崔希凌调笑道,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李小奇是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大男孩,普通对戏时倒还看不出,一旦有身体接触肌肉就会稍稍缩紧,因为觉得有趣,那时她还故意欺负李小奇好几次,只是这个反应迟钝的男生至今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说着崔希凌又带上暧昧的笑容,“说起来,我们之前好像还闹过绯闻呢~”

这一次李小奇反应倒是快了,卖乖道:“崔姐,你放过我吧!”

“哈哈~”愉快的笑声在车内回荡,李小奇不由在心中吐槽,前辈这种生物是不是都喜欢欺负后辈?崔希凌是这样,林之黎也是这样!看着后辈惴惴不安的表情很开心么?!

“崔姐,我可以叫一个朋友过来吗?”李小奇提议,他和崔希凌没什么共同话题,若是待会儿冷场可是会很尴尬的。

“男的女的?圈内圈外?”对于每个珍惜自己名声的女星来说,每次外出见面都得慎之又慎,不能确保每一次都被跟拍,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怕只是一次不好的情况,若是爆出也会对人气造成极大的影响。

“女生,应该算是圈内的。”李小奇答道。

“哦,那就叫上吧。”伸手在导航触屏上点了点,“你跟她说Easy咖啡馆,如果不知道就把这个地址发给她。”

“嗯。”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和张巧倩约好了,发了地址,李小奇就按下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他小时候一遇上封闭的车就晕得慌,呕吐也是时常发生,长大后好了很多,遇上空气不好的车仍旧会受不了,虽说有所好转,却也没办法在车上玩手机,一看手机屏就晕头转向的。

一时无话,李小奇干脆就靠着车椅闭目养神。

感觉到车子减速,睁开眼睛,才发现此时车子已经从宽阔的公路拐进一条小巷,一路直行,紧接着又拐了两个弯才慢慢停下。

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李小奇先下了车,崔希凌从后座拿过自己酒红色的斜挎链条包也走下车。这时李小奇才想问道:“对了崔姐,你试镜通过了吗?”

闻言崔希凌白了他一眼,“现在才想到问?要是没有通过,我哪里还有心情请你喝茶吃饭!”

“哦,恭喜。”

“你若是在公司楼下和我说恭喜,那我还挺开心的,现在说,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崔希凌摊摊手,对李小奇已经有所了解,她当然不会在意,不过李小奇的性格,别说是在娱乐圈,就是在别的行业也十分容易得罪人,也难怪柯骁看他不顺眼啊。

带着李小奇往右方走上大约一百米后,就到达了那家名叫Easy的咖啡馆。

这是一栋外观偏西方风格的有外院的复式小楼,外院是用红砖垒砌的矮墙,院门是很普通的小铁门,没有繁复的样式,铁门上的间隙也比较大,能够很顺利地让小猫小狗挤进去。铁门一旁的院墙上挂着长方形的小木板,上面是用彩笔写的“Easy”,不过颜色并不鲜艳,看来已经有些年份。

崔希凌推开铁门进入院子,李小奇跟在后边亦步亦趋。

从外面就可以看出院子里的绿化环境非常好,明明秋季却仍旧绿意盎然,进入里边更能感觉到与时节的差距。泥土的气息,芬芳的花香,除了绿色,还有红艳的山茶花、金灿的秋菊,秋日的寂寥完全与这个院子毫不相关。

进入小楼,推门的那一刹那能够听到清脆的风铃声,原来门上挂着一个陶瓷材质的风铃,只要有客人进入,店主就能够在第一时间知道。

大致看了一下室内的环境,和常见的现代化咖啡厅或者散发的暖橘色调的咖啡馆有所不同,店内与店外的气氛完全一致,随处可见的绿色植物、彩色花卉,店内的主色调也是淡淡的绿色,让所处其中的人身心得到绝对的放松。

没有刻意的温暖,却又淡雅的舒畅。

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小奇才发现,不知是否因为位置过于偏僻,还是时间不对,此时店内只有李小奇他们这一桌客人。不仅没有客人,服务人员也没有,只有一名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折到小手臂处的男子站在吧台后。

不一会儿,那名男子就走了过来,对着崔希凌语气熟稔地说:“崔姐,这么早怎么有空过来?”

“正好休息。”崔希凌笑着说,看来两人十分相熟。

“这位是?”男子看着李小奇问道。

“我们公司的新人李小奇。”崔希凌介绍,接着又对李小奇说:“这位是这里的咖啡师,小孟。”

这名男子看上去比李小奇年纪略大,但又不是圈内的人,崔希凌只介绍了他叫“小孟”,这倒是难倒了李小奇,想要打招呼,叫前辈不对,直接叫小孟又不太合适。

似乎看出了李小奇的踌躇,小孟率先打招呼:“你好,我应该比你大,不介意的话,叫我孟哥就行。”

“孟哥你好。”多么善解人意的人啊!李小奇在心中赞叹。

“怎么不见店长?”崔希凌问道。

在走来的一小段路上,崔希凌已经给李小奇科普了有关Easy的一些事,Easy的老板兼店长曾经是娱乐圈有名的歌手、作曲家阮良,结婚后急流勇退离开娱乐圈开了这家咖啡店,因为人缘很好,圈内的很多人时常过来捧场,其中也不乏一线的大明星,因此Easy在圈内几乎是无人不知。

“店长在楼上。”小孟指了指上边。

“哦,那就不麻烦他了,你给我们做杯咖啡吧。”Easy没有服务员,只有一位糕点师和两位咖啡师,糕点师总是呆在后厨,而这两位咖啡师,一位是阮良,另一位就是小孟。因为来这里喝咖啡多半都是阮良的熟人朋友,大部分时间都是阮良亲自冲泡咖啡,不过崔希凌他们虽是客人,却也是后辈,自然不好太不客气。

“好的,崔姐还是老样子一杯mocha?小奇呢,想喝点什么?”小孟很顺手地把一旁的咖啡单移到李小奇面前。

崔希凌“嗯”了一声,李小奇随意看了看单子,然后点了一杯白咖啡。

咖啡还没上,张巧倩就到了,经过简单的介绍,三人便也坐着开始闲聊。不一会儿,崔希凌的摩卡、李小奇的白咖啡和张巧倩后点的拿铁就上桌了,咖啡喝不到四分之一,崔希凌和张巧倩就彻底聊开了。

此时李小奇也不得不佩服女人这种神奇生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两人,除了最开始有些生涩外,之后她们便有无数的共同话题,从服饰包包聊到化妆护肤再聊到各种八卦,她们说得兴致高昂,李小奇却听得云里雾里,如同听天书一般。

最开始,他还努力地当一个忠实的听众,在两人聊天的过程中偶尔点点头,渐渐的,李小奇连点头的力气都没了,拿着手机看漫画,而聊得火热的两人也十分自然而然地忽略掉李小奇这号人物。

李小奇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媒婆,只负责牵线搭桥,至于这因缘能不能成,只能看两个当事人了。这么想着,李小奇自己先不由地囧了囧。

“什么?小奇你得罪了骁哥为什么没告诉我?”张巧倩一惊一乍的。

两人的话题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李小奇,听到自己的名字和张巧倩的询问,李小奇才抬头说道:“没什么好说的啊。”

啪!一掌拍在李小奇手臂上,“是不是朋友啊!这么大事也不说一声!”

“又不是什么大事,世间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李小奇语调平平地说,然后顿了顿,“by仓央嘉措。”

李小奇面带笑容,有些得意于自己的精神觉悟,却不料又挨了一掌,张巧倩无语道:“小样儿,你还嘚瑟了!”

李小奇:“……”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得罪骁哥的?”张巧倩好奇的问。

“这个我知道!”没等李小奇开口,崔希凌就连忙道,然后添油加醋地把李小奇曾经告诉她的经过向张巧倩描述了一遍,同时还附赠了各种心理活动,例如:柯骁这时候一定想的是“小鬼,看我不整死你”之类的。

听完张巧倩又咋咋呼呼起来,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萝莉御姐范,“天,天啊!!那个时候我也在啊!后来我去找签名板了!当时还奇怪怎么只剩黎哥,没想到还发生了这种事!”

李小奇正准备向张巧倩解释她所听到的内容有些夸大其词时,不远的地方就传来了温和却又颇为清冽的声音,“李小奇。”

第二十三章

听到声音的那一霎,李小奇有些恍惚。

其实当初李小奇也有想要过改名字,但他没有办法像李继那般上蹿下跳的闹腾,仅仅是和父母随口一说,被拒绝后他也绝了要改名的想法。

然而此刻,李小奇第一次觉得没有改名真好,能够被那样好听的声音叫出自己的名字,不可谓不是一种享受。

寻声看去,果然是林之黎。

声音透明清澈却又夹杂着冰冷、和顺,他所认识的人中,拥有这样矛盾的声线的人,只有林之黎一人。

身材修长的男人,简约休闲的穿着,手腕上搭着一件棕灰色的外套,看着比往常更加年轻,他嘴角噙这和缓的笑意,步伐和举止优雅大方。林之黎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李小奇他们这头走来。

坐着的三人连忙站起,待到林之黎走进后,纷纷打招呼,“黎哥。”

“嗯。”林之黎回应,至始至终态度温和,“别紧张,都坐下吧。”

崔希凌和张巧倩都冲着林之黎笑了笑,林之黎都没坐,她们怎么好意思先坐,倒是李小奇准备坐回椅子上,被张巧倩一瞪,才缓缓止住动作。

“怎么?是认识的人?”从林之黎身后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随后声音的主人也走到林之黎身旁。

“店长。”崔希凌对这个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说道。

来的人正是Easy的店长阮良。

“哦,小崔啊,怎么这么早就有空来?”阮良也笑着招呼。

“正巧休息就和朋友过来了,没打搅到您吧?”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开店做生意的,任何时候都欢迎你来。”阮良的好人缘除了性格好,乐于帮助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很会说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让人觉得有刻意的地方,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咖啡点了吗?”阮良又问。

“嗯,小孟已经做了。”

“那就好。”说着阮良转头对林之黎说,“再坐会儿?”

“嗯。”

“咖啡还是老样子?”

阮良虽然问着,却不待林之黎回答,就已经转身走往吧台,看得出两人十分熟稔。

林之黎笑了笑又说道:“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崔张二人连连摇头。

“那么,小奇我借走一下可以吗?”

李小奇还没有反应过来,张巧倩就已经比了一个“请”的姿势,同时把李小奇向前推了推。

“小奇,你跟我来。”

虽然有种自己被毫不犹豫地给卖了的感觉,但李小奇还是跟着林之黎来到吧台前,两人相邻而坐。

一杯咖啡摆到林之黎面前,咖啡杯沿处带着青花藤蔓的花纹,淡淡的白雾从杯中飘出,咖啡浓郁的香味也弥漫开来,吸入鼻中,能够感受到一丝苦味和一丝酸味。李小奇有些好奇地看着那杯咖啡,他是第一次闻到这样蕴含着多样气味的咖啡。

注意到李小奇的视线,林之黎眼中带上些许笑意,“这是黑咖啡,阮良调制的会比一般店里的更加浓郁,喝起来比较冲,年轻人都不怎么喜欢,要不要试试?”

说着便将咖啡往李小奇的方向移了移,虽说好奇,但李小奇也不能厚着脸皮去和林之黎的咖啡,连忙摇头拒绝。看到这一幕的阮良心中有着和卓富之前一样的诧异,不由地多看了李小奇一眼,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个青年有什么值得林之黎看重的地方。

站在吧台后的阮良对李小奇说:“要不要点些什么?我请客哦。”

“不用了,阮前辈。”想着自己之前那杯还没喝完的白咖啡,李小奇拒绝了阮良的好意。

阮良也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离开圈子很多年了,叫我店长就行。”

“哦,店长。”

稍稍想了一下,李小奇转头对林之黎,“黎哥”,指了指崔希凌她们所在的方位,“我过去一下。”

林之黎颔首,就见李小奇走了过去,说了两句话,然后就端着一个杯子走回来。

“我之前点的白咖啡,还没有喝完。”李小奇解释,坐回林之黎身旁的位置,又说道:“黎哥,你找我有事?”

“嗯。”林之黎把手机拿出来放到李小奇面前,“从昨晚开始,手机每隔一段时间就响个不停,你看看怎么回事。”

昨晚手机就出了问题,折腾一会儿林之黎发现自己完全解决不了,索性将手机关机。今早匆匆来找阮良,倒也将这件事给忘了,直到看到李小奇,林之黎才想起自己兜里那还没开机的手机。

李小奇很自然地拿过手机,按下开机,开机界面消失后,将手机递给林之黎面前,“黎哥,密码。”

林之黎没有接过手机,而是念出一串数字,李小奇呆呆的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林之黎有补充了一句:“密码”。

“哦。”除了反应迟钝了些,李小奇也没觉得知道密码这是什么大问题,不再理会旁的,输入密码后自顾自地弄了起来。两人的表现都很平常,反倒让一旁全程围观的阮良内心的惊讶和好奇到达了顶点。

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个人非常熟吗?之前怎么都不知道?阮良一面思考着,手中冲调咖啡的动作也没有停止。接着就听见林之黎对他说:“我觉得副歌可以再降一个key,这样情感会有种缓缓道来的感觉。”

阮良思索了一会儿,“降是可以降,可现在的潮流都是拼高音,这首歌本来就很缓和了,再没有个高音区恐怕听众不买单。”

“我们只是做音乐的,至于销售音乐,那是别人的事。”极少见的,林之黎的语调淡淡的没有带上往常那种温和,本就清冽的声音此时听来却有些隐隐的不满。

“林黎啊,你在这方面总是太过固执。”没有指责,没有劝慰,阮良只是平常地指出这个事实。

“黎哥,好了。”李小奇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也中断了两人的对话。

接过手机,林之黎又恢复了往常的语气,“谢谢,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哦,一个软件的提示信息出现bug,我想你应该也没用到,就把软件卸载了。”

“嗯,只要不再没事响个不停就行。”

话音刚落,门口处就传来悦耳的风铃声,阮良看了看来人,然后对林之黎说:“中连来了。”

闻言,林之黎将杯里仅剩的咖啡喝完,从位置上起身,这次李小奇总算十分“识时务”的也跟着站起。

脚步声靠近,来人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装的男人,年轻大约和林之黎差不多,他走到吧台前,先是向阮良打声招呼,然后对林之黎说:“黎哥谈完了吗?待会儿有个访谈。”

“嗯。”

林之黎伸手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接着说道:“中连,这是李小奇。”

“哦,要了三次签名的那个?”

一时竟无言以对,李小奇觉得自己此刻脸上一定是个大大“囧”字。

“你好,我是黎哥的经纪人曾中连,大家都叫我小曾或曾哥。”一张名片递到李小奇面前。

伸手接过,“曾哥你好,我是李小奇,嗯,的确要了三次签名”,虽然林之黎已经介绍,但李小奇觉得自己还是再自报家门一次比较礼貌。

“下次还要签名,我们可以要收费的。”曾中连开玩笑,卓富和阮良能够看出林之黎对李小奇的不同,他也能够感受出,因此对待李小奇的态度也比旁人要好得多。

“额……”李小奇想,自己要不在囧上一囧?就见那台已经解锁的亮黑款iphone7plus出现在面前。

???

疑惑地看着林之黎。

“把你的手机号输入进去。”温和的语气,却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命令。

李小奇也没多想,快速地把自己的号码保存到联系人中,把手机还给林之黎,随后自己口袋中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拿出来看了看,未知的号码,正打算拒接时就听见林之黎的声音,“这是我的电话,有问题随时都可以找我,如果我手机不通,你就找中连。”

既然已经给李小奇开了一扇门,那林之黎也不介意将这扇门开得更敞亮些,虽然仅仅才和李小奇见过几面,但他对自己识人的眼光还是有自信的,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如果有弟弟的话,那应该就是李小奇这样的,因此格外关照。

将林之黎的号码存好,李小奇也应声道:“嗯,我知道了,谢谢黎哥。”

林之黎和曾中连离开后,李小奇也回到最开始的位置,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坐稳,就被张巧倩拧着胳膊叫道:“小样!深藏不露啊!什么时候和黎哥这么熟了?”

张巧倩一脸好奇,一边喝着咖啡的崔希凌虽然动作优雅,却也掩饰不住那八卦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李小奇。被这样两道热烈的视线望着,李小奇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老虎盯住的小白兔,不过,与其被吃掉,他更宁愿被狗熊拿去擦屁屁。

被勒令详细描述认识的起因经过结果,任何细节都不允许放过,直到口干舌燥,两位不时提问的听众才得以满意,之后又兴致勃勃地讨论为什么仅仅见过几面林之黎就对李小奇另眼相看,最终还得出结论:那李小奇纯粹是走了狗屎运,着了黎大神的眼缘,这只能说是玄学。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三人向店长辞别,便向着午餐的餐厅出发,这回坐在副驾驶的人变成了张巧倩,一路上两位女士聊个不停,令李小奇十分担忧,一直关注着路况,生怕崔希凌一不小撞上别人。

同时李小奇也在心中感概,女生之间的友情,还真是说来就来啊。

第二十四章

“Action!”

一间普通的大学男生宿舍,复式铁床,上边是休息的床铺,下边是学习用的书桌,和一个小柜子,这样一套的床桌这个宿舍里共有四套,左右各两套。有的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有的床上堆放着各种衣物甚至食物。

宿舍里,男主角伊安正和舍友讨论着系哪个女生最好看、哪个女生最有料,而李小奇扮演的越飞至始至终都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玩游戏,同时口中还念念叨叨着各种国骂。

“好,cut!这场过了,休息一下十分钟后拍下一场。”

听到导演席向笙的声音,方才还在戏中的演员们也纷纷走出情绪,离开为拍摄搭建的宿舍场景棚,休息的休息,聊天的聊天,只有李小奇依旧坐在那儿,一手疯狂地按着QWER,一手拼命地点着鼠标。

一个样貌清秀的青年坐到李小奇旁边的椅子上,手放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李小奇的电脑显示屏,不一会儿青年就激动的叫了起来:“快快,跑跑!”

然而李小奇的英雄已经被对面三个人围住,结果活生生的被A死了,界面变成灰色,先在商店买好装备,等待复活,李小奇转头对旁边的青年说:“你怎么有空过来?”

“那边交给小席先生就行了,见你一直在玩我就过来看看,似乎挺好玩的,拍摄结束后你教我吧。”青年说,小席先生称的是席向笙。

英雄已经复活,李小奇便飞快地回复一个“好”字表示答应。虽然使用的不是自己的账号,可一旦游戏开始,李小奇是既不想输也不想坑队友,故而十分用心地玩游戏。

此时,李小奇正在电影《我们的当下》的拍摄现场,这是他进组的第三天,刚开始他还十分不适应电影和电视剧拍摄方式的区别,经过一早上的适应和加之他的戏份大部分都是玩游戏的背景板,因而这三天下来还算顺利。

此刻,坐在李小奇身旁的这名青年,是《我们的当下》的编剧,之前就说过,导演席向笙是一个妙人,而来到剧组后李小奇发现,编剧尚钧也同样是一个妙人。不说别的,就拿最开始的试镜来说,别的编剧都是在现场和导演一起选演员,而尚钧呢,却装作助理坐在外边,一点儿都不理会试镜的情况。

没错,这位编剧大大就是当时李小奇帮忙一起搬电脑的助理小哥,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得到李小奇的帮助,这次李小奇刚到剧组,尚钧就对李小奇很热情,会跟他说他希望看到角色的形象模样,会有事没事跑来找李小奇聊天,就像现在这样。

通过各种道听途说和尚钧对话时透露出来的信息,李小奇才知道,这位编剧大人,和鬼才的导演一样,也是圈内著名的编剧,因为席向笙拍摄的第一部 电影就是尚钧的剧本,之后两人一拍即合,合作至今。

尚钧和李小奇年纪一样,不过似乎很早就开始写剧本涉足演艺圈,因此和普通的年轻人又有很大的不同,例如他几乎没有玩过网络游戏、没有去过KTV和同龄人一块唱歌喝酒,不得不说,尚钧一方面很成熟,另一方面又显得十分幼稚。

“李小奇,你过来!”不远处传来席向笙的声音。

李小奇一僵,十分不舍地看着游戏界面,一旁的尚钧倒是十分开心,摩拳擦掌道:“小席先生叫你呢,你去吧,接下来交给我!”

在心里默默地替不知名的队友们默哀,李小奇已经可以预测到这一局的结果了,原本就是逆风局,换上一个新手小白,绝对不可能胜利的。离开位置,他也没有什么好嘱咐的,转身走向席向笙处。

在《我们的当下》的拍摄比想象中还要顺利,不是自己的拍摄时间时,偶尔席向笙会和他说戏告诉他需要注意的角度,大部分时间,李小奇除了观摩别的演员拍戏,就是抱着电脑在一旁教尚钧玩游戏。

“火女的被动是每四次攻击后会出现晕眩,这个掌握好可以把对面一套带走。”

“这里这里,进出草丛可以干扰对方的视野。”

“熊是可以控制的!”

经过李小奇的悉心教导,尚钧在游戏里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有时李小奇会忍不住问:“你身为编剧,这样当甩手掌柜真的好么?”

而尚钧总会回答:“交给小席先生一切放心。”

李小奇不由地感概,这就是绝对的信任啊!朋友兄弟间的羁绊啊!

杀青前两天,收到了《大江湖》进组时间的通知,李小奇才察觉,在《我们的当下》的拍摄时间,是他拍戏以来最为自在的时间,几乎全部表演都是本色出演,空余时间还有一起玩游戏的小伙伴,虽说小伙伴的技术很差,但过得着实开心自在。

杀青后,同尚钧约好游戏上见,李小奇也回到了久违的宿舍。洗漱整理好,躺倒在床上,看着枕头旁《大江湖》的剧本,李小奇也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太过放纵了,尚未进步就有所放松,连剧本都没有仔细研究。

经过一番反省,之后的几天里李小奇都将时间花费都琢磨剧本和练习上,台词已经背全,李小奇试着演了几个场景,却怎么也找不对感觉。在《大江湖》中,俞于三身为武当派的小师弟,是个活泼开朗好动的性子,当初试镜时只是剧本的一小部分,靠着演技和细节把握将俞于三演好。

但此时,面对整个剧本,全面完整的人设,李小奇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演出俞于三的那种朝气蓬勃的感觉,不由地陷入试演、演不好、气馁、试演的死循环。

砰!躺倒到床上,还有四天就要进组了,如今却一筹莫展。拿着手机点开通讯录,无意识地上下滑动,当手指停在“L”行时,看到了那个说有问题可以随时找的名字,一时有些发呆,等回过神时,已经点进名字里的号码名片。

李小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真是病急乱投医,林之黎是歌手又不是演员,就算问他应该怎么演,恐怕大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深深吸了一口气,李小奇放下剧本,点开B站,看动漫果然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才看了不到十分钟,李小奇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的!表现不出来就模仿嘛!果然是前段时间过于安逸,结果连最基础的都忘了。只要模仿熟练了,就可以演出具有自身特色的角色了啊!

李小奇赶紧在脑中查询自己知道的,性格活泼好动的角色,经过一番筛选,最先排出的真人电影、电视剧中的角色,毕竟虽然看过,却不够了解,将注意力投放在动漫上,最终选出了前期的鸣人和荣纯。

这两个角色是和俞于三这个角色的性格特征重合最多的,不过俞于三还要多一些任性。找到了方法,李小奇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练习,将动漫人物夸张的表情、动作稍加弱化,先不加改变的用鸣人和荣纯的角色将俞于三的台词练习。

努力中时间流逝得比往常还要快,在进组前一天的中午,忽然收到短信,说是让他现在即刻赶到剧组,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安排,若是有名气的明星可以直接拒绝,但李小奇这个新人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好在剧组所在就是郊区的临山影视基地,用不着多准备,简单的收拾整理后,李小奇就背着他那挂着动漫徽章的双肩包,搭乘出租前往临山。

刚下出租车,李小奇就见到了前来接他的崔希凌,她是最早进组的一批演员,已经在剧组呆上一些时间了,知道李小奇要提前过来,便提出要来接他,毕竟张巧倩也和她聊过之前李小奇在临山迷路的事迹。

“崔姐。”

崔希凌冲他笑了笑,“来得倒挺快。”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崔姐,你待会儿没戏吗?”若是有戏要拍摄,崔希凌恐怕也没时间来接他。

“哎,今天早上卓导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停止拍摄了,之后一直和主创人员呆在会议室,也没有收到开始拍摄的通知。要不是黎哥说你要过来,我还不知道呢。”今天发生的事情,崔希凌也感到蹊跷,却又不知发生了什么。

“黎哥?他怎么会在剧组?”李小奇有些好奇。

“咦?你不知道吗?”她还以为凭借李小奇和林之黎熟识的关系,恐怕早就知道了,当然她很快就猜出原因,“小奇啊,不是我说你,黎哥对你不错,你身为后辈更应该关注前辈啊!哪怕没有事情,你也可以发发信息、打打电话询问一下近况,再不济你也可以上网查查啊,如果得到黎哥的照拂,你在圈里会好过很多的。”

“哦。”李小奇虚心听教。

“之后要多听、多看、多学,知道了吗!”

“嗯。”

“对了,我们之前的话题是什么?”崔希凌问道。

“黎哥为什么会在剧组。”

“哦哦,没错。你不知道吧,《大江湖》的片尾曲请的就是黎哥,还有啊,听说黎哥也会在距离客串一个角色。”

“原来如此。”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剧组所在。

注:

1、    火女:游戏LOL中的黑暗之女安妮。

2、    鸣人:动漫《火影忍者》的主人公漩涡鸣人。

3、    荣纯:动漫《钻石王牌》的主人公泽村荣纯。

第二十五章

临山影视基地很大,究竟有多大李小奇也无法切确地说出,毕竟他也没有完全地逛过一圈,唯一能够知道的是,各种场景,从古至今、从古香古色到异国风情,应有尽有。大部分影视需要的场景、背景,几乎都能在临山找出。

《大江湖》没有明确的时代背景,服饰参照汉代的服装造型,建筑、风情等依照的是唐代风格,因而这次剧组租借的是位于临山东南方的开元区。

剧组此时拍摄的是“少林风波”的剧情,所以崔希凌带着李小奇走到了一座仿兴教寺的寺庙,此时寺庙大门上的牌匾已被剧组换上雕刻着“少林寺”三字的牌匾。

进入寺内大院,右面是已经搭建好蓝顶帐篷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的休息区,此时大部分人都待在那儿,三五成群地聊天。一路走到后院,一间禅房的门口上贴着一张写着“会议室”A4纸。

崔希凌敲了敲门,听到里边传来一声“请进”,才带着李小奇推门而入。

能够当做临时会议室的禅房果然够宽敞,里边摆放着一张大型的长方形会议桌和许多椅凳,左面的墙上挂着黑边白色的投影幕布,会议桌上放着一台便携式投影仪,幕布前放着一个支架式白板,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家具、设备。

室内大约有七八个人围着会议桌坐着,有不认识的人,也有李小奇认识的卓富、林之黎,稍稍令人感到惊讶的是,与《大江湖》没有关系的许承轻和李想也在其中。

“卓导,黎哥。”李小奇打招呼,因为其他的人不认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先坐。”卓富说道。

空余的位置还有很多,大家聚集坐在桌子的左边,看了一下,李小奇决定顺从本心,他不想坐在李想旁边,因而打算做到偏右边一点的座位上。

“小奇,坐这。”刚迈出两步,就听见林之黎说着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哦。”李小奇也没多想,就走到那儿坐好。

看着似乎没自己什么事儿,崔希凌开口:“那卓导,我先出去了。”

若是让崔希凌离开,她的面子上多少都有些不好看,在娱乐圈浸染久了,纵使是知名导演,卓富也不会轻易得罪任何一个演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一夜间从默默无名到大红大紫的事情也时常发生,所以卓富说道:“来了就坐吧,正好也听听你的意见。”

“好的。”没有踌躇,崔希凌坐到李小奇身边的位置。

从接到进组短信到现在,李小奇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坐在这儿,对着崔希凌眨眨眼睛,似在询问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接收到疑问的崔希凌耸了耸肩,正如她路上所说的,她也一无所知。

众人就这样坐着,也没人开口说话,在场的不愧都是有经验的大人物,对于这样的气氛似乎一点儿都没觉得奇怪或不适,每个人都镇定自如的仿佛在自家看电视一般。坐着坐着,又不好意思拿出手机来玩,李小奇不免觉得有些无聊。

桌上放着两个透明的玻璃碗,一个放着水果,一个放着糖果饼干。李小奇将手伸到装着糖果饼干的碗里,抓了一个糖果,拿到面前才发现是橘子味的,这口味他可不喜欢,想都没想就把糖果放了回去,也许是实在没事做,他就开始重复这样的动作,随意抓起一个糖果,查看口味,如果是喜欢的就放到面前,不喜欢的就放回碗里。

自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人在意,却不想在场的众人也同他一样无聊,自然都没看漏他的动作行为。崔希凌默默地扶额,她是想阻止李小奇的动作,但她又觉得看着李小奇的动作十分好玩。

李小奇又将手中的糖果放回碗里,不知是不是运气太差,总是抓到不喜欢的口味,来来回回好一会儿,面前的糖果也只有两颗而已。

正要将魔爪再次伸过去,就已经有一只手率先抓住了玻璃碗的边缘。这是一只相当修长的手,最开始在电梯时就是这只手将他惊艳到的,因而李小奇转过头去看身边的林之黎,发现林之黎也在看他,还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玻璃碗被林之黎放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林之黎也学着李小奇的动作将糖果拿到面前,眼睛不看糖果却看着李小奇问:“想要什么口味的?”

“葡萄味或者巧克力味。”

“嗯,我帮你找。”说完林之黎就将手中草莓味的糖果放回去,又再拿出一颗查看。

在场这么多人,李小奇觉得独占这个碗似乎不大好,但看着林之黎很自然地在找糖果,他也将那点儿小想法抛之脑后,全神贯注于糖果的寻找工作。

两人旁若无人地翻找糖果的行为落入在场的人眼中,各有各的想法,有的诧异,有的暗惊,有的豁然开朗后鄙视又羡慕,总之每个人都在心下打着自己的算盘,不过也有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李小奇这个新人,不可小看。

找了一会儿糖果,李小奇才恍然大悟,对自己和林之黎的行为感到无语,戚戚然地说:“黎哥,我们都错了!”

“嗯?”

“你看啊,我们把不要的糖果又放回去,下一次拿出来的说不定就是刚刚放回去的,我们做了好多无用功啊!”李小奇感概,林之黎笑了笑,他只是觉得陪李小奇找糖果有些好玩,倒也没想这么多。

李小奇说的声音不小,在场的人都能听到,一众人等不由地在心中狂冒汗,感情你是才反应过来?!还以为你们是觉得好玩才一直这样的!!!

林之黎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倒是觉得有些缺心眼反应迟钝的李小奇有些可爱。

嘴角上和眼中的笑意一直没有消散,冷清声线中的温和比平日更多了几分,“你说怎么办?”

“嗯……算了,还是不找了。”李小奇把玻璃碗放回原位,然后才想到问:“黎哥,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没有特别喜欢的口味。”

“哦,那你试试这个吧,葡萄味的,我觉得还不错。”李小奇面前有六颗糖,其中三颗是林之黎帮他找到的,说着他就将一颗葡萄味的递给林之黎。

林之黎接过,“谢谢。”

“胡客气。”此时李小奇已经快速地将一颗糖放入口中,咬字不清话语有些含糊地说道。

一旁的崔希凌见李小奇的回答,恨不得用高跟鞋在他脚上踩上一脚!这借花献佛也借得太好了吧!用佛种的花送佛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回答“不客气”!!着究竟是反应迟钝还是厚脸皮?!

崔希凌腹诽还没完,就看到李小奇转过头看着她,将糖果放在手上伸到她的面前,“崔姐,你要不要也来一颗?”

一颗糖的卡路里虽然不多,但也不能放松,崔希凌正准备拒绝,可一想到有几颗是黎神亲手选的,崔希凌就鬼使神差地拿了一颗。

大部分人吃糖都是将糖含到嘴里让热量将它慢慢融化,而李小奇吃糖则是放在牙齿上,咔嚓咔嚓地咬个不停,也多亏年轻人牙口好,若是上了年纪的这样吃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将牙给磕出来。

李小奇也不理会旁人怎么想,自顾自的咬得开心,咔!又发出一声,同时卓富面前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只见卓富对着手机说了几句就挂点电话,然后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说道:“医生已经确认了,邓磊无法继续参加拍摄。”

闻言,在场的人大多是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唯有崔希凌表现出些许的惊讶,和李小奇一脸“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表情。

卓富看了眼李小奇,心下仍旧有些犹豫,但事已至此,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卓富对李小奇说:“小奇啊,这次让你提前过来,是有一件事让询问你的意见。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是《大江湖》的制作人广建伟,这位是编剧卿小双,这位是饰演男主角的冷绍响,这位是女主角的扮演者莫默。”

李小奇一一打过招呼。

卓富又接着说:“是这样,今天早上饰演男二号的邓磊意外出了车祸,刚刚接到电话,他已经脱离危险,但医生也说目前的情况至少要休养两个月,因此无法参加接下来的拍摄。目前邓磊只拍摄了两场戏,因此我们决定换角,经过讨论,打算由你来接替邓磊出演男二号,小许接替你演小师弟,你看如何?”

听到这个消息,李小奇有些呆呆愣愣的,只应了一个“哦”字。

正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一旁的崔希凌可是急坏了!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若是把握住了,就有非常大的可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跻身二线演员,身价和名气提升的可不是一个档次。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她现在恨不得就立刻替李小奇点头答应。

崔希凌正急得跳脚,就听见李小奇的声音,语气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平淡得就像之前问要不要吃糖一样。

“卓导,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听到李小奇的话,崔希凌是干着急,许承轻和李想觉得他是在故作姿态,冷绍响看了一眼李小奇,觉得他的心态很好,心中也高看了些。只有林之黎依旧带着毫无变化的平和的笑意,仿佛李小奇的回答早在预料中。

卓富直视李小奇的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点头答应:“好,不过我们时间有限,只能给你三十分钟考虑。”

“嗯,谢谢,卓导。”

第二十六章

李小奇坐在距离临时会议室不远的台阶上,思考着换角的事情。

抬头望天,天很高,很远,对过去的人们来说,天是不可及的,是值得畏惧的存在,而如今,只需要花上一定的金钱,就可以乘着飞机在天空中穿行,地面上如蚂蚁般的行人、建筑,窗外是曾经充满着幻想的白云,所有的一切,都在目之所及之处。

科技是伟大的,创造科技的人类更是伟大的。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潜力的生物,只要敢想,敢做并坚持下去,总会一步一步地向成功、向梦想靠近。

不是没有当过男二号,虽然那只是一部网剧的男二号;不是没有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会得到某部大制作的男二号,甚至男一号,但那也只是在未来里,在幻想中。

在李小奇的观念里,他可以想着之后也许、可能会发生的种种,但最基本的,总是要立足当下脚踏实地的,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他一直都认为,世界上没有所谓的捷径,没有所谓的一蹴而就,唯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才是最为正确的方法。

可如今,这样一条捷径摆在他的面前,供他选择。这是有悖于自身以往观念的一条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显得有些矛盾、有些纠结。

天空,真漂亮啊!

李小奇看着蓝天,似在思考,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而不知何时,林之黎也很自然地坐在他的身旁。

林之黎来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开口说话,也许是不知说些什么,又也许是不想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没说话,身旁的人也没说话,这倒让李小奇有些按捺不住了,毕竟一直仰着头看天,脖子已经有些发酸。于是李小奇偷偷地用余光瞟了眼身边的人,这一看,就对上了那带着笑意的双眼。

偷看被发现,李小奇心下有些窘迫,却也终于将自己快要僵硬的脖子给解放了,左扭扭、右扭扭地放松脖子,转头发现,林之黎一直在看着他。

席地而坐,是经常有人走过的台阶,上边的灰尘、泥土李小奇不太在意,没想到林之黎也半点儿架子都没有。因着坐的距离稍近,李小奇能够很清楚地看到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上浓密的睫毛,虽然没有自己的长,却十分的漆黑浓密,仿佛能将世间一切污秽之事阻挡与眼外。

之前从未注意过,林之黎的瞳仁十分墨黑,黑如纯漆,细如羊脂,仿若玄玉般,看似宁静柔和,其深处似乎隐藏着种种漩涡,令逐渐深入的目光无法自拔。

之前张巧倩就夸过,说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就像是满是星斗的夜空,但此刻李小奇觉得,林之黎的眼睛要更加漂亮,不,应该说是神秘。林之黎的眼睛就像是没有星辰的夜晚,一片黑暗,纯粹的黑暗,只有目不转睛的,不断往其深处探视,才会发现,在这一片漆黑之后的那轮圆月。

皎洁、冷清、孤高,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许是深陷漩涡之中,李小奇呆呆地叫了一声:“黎哥。”

看着大男孩呆愣的模样,林之黎眼中的笑意更重了,嘴角上温柔的笑意也带上了一丝亲近,伸手拍拍李小奇的头,“卓富给你时间考虑,你就在这儿发呆?”

“额……”李小奇忽然想起了刚刚在卫生间遇到的事情,问道:“黎哥,卓导把俞于三的角色给我是你帮忙的?这次要我顶替也是因为你?”

之前,因为想好好好考虑,李小奇走出会议室,人有三急,在走出卫生间时迎面遇上了走过来的许承轻。

许承轻看到李小奇,先是给了一个轻蔑的笑容,然后冷嘲热讽道:“看来是小看你了,这么快就搭上了林哥,倒也有些手段。我还说俞于三的角色怎么给了你呢,原来是林哥开口啊,卓导果然和林哥是好友,哼,现在连男二号的角色都给你了,你本事挺大的啊。”

对于许承轻所言,李小奇当场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坐到台阶上看天时,他才想起,试镜的时候崔希凌就已经提醒他,李想在背后使了些手段,俞于三这个角色许承轻是十拿九稳了。可没想到这个角色最后落在自己身上,当时没有多想,如今细想来,应该也如许承轻所说的那样,是因为林之黎的帮忙吧。

李小奇直视着林之黎,微风稍稍吹动发梢,他不知道林之黎为何要帮自己。

“猜到了?”林之黎没有否认。

“嗯。”

“有什么想法?”

李小奇很直接地道:“谢谢黎哥。”

闻言,林之黎有那么几秒间的失神,很快就恢复常样,李小奇的这个反应,是他没有想到过的。

“不觉得我多管闲事?”林之黎问。

“嗯……”李小奇颔首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说:“不觉得。虽然吧,我不知道黎哥你为什么要帮我,但接受到别人的好意就应该道谢。而且许承轻他们在后面动了点手脚我也是知道的,这叫那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哈哈!”

看着李小奇那有些儿得意的小表情,林之黎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搓了搓。

“那你,为什么不想接受男二号这个角色?”林之黎觉得,李小奇能够坦然地接受俞于三,就应该也能够接受男二号这个角色。

“这怎么说呢,我家母亲大人说过,做人就要脚踏实地的。之前黎哥的给我开了捷径,我不知道走上去了,这不怪我,而且李想他们做的也不地道。但这次这条捷径,我是知道的,如果走上去了,那不是违背我一贯的原则了么!而且啊,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俞于三我有信心能够演好,但这个角色,我都没揣摩过,这让我怎么演啊。”

说什么原则不原则的,其实李小奇向来随遇而安,对于所谓原则也不是太过于执着,若不是坏事,他也能略微改变一下自己的原则。之所以不太想要这个角色,归根到底还是不自信,他不相信自己能够演好,不自信自己这一个刚入行的新人可以担下这样一部大制作的主要角色。

林之黎自然能够从李小奇的话语中听出问题所在,想了想,他对李小奇说:“小奇,身为前辈,我要告诉你两点。一点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存在‘捷径’二字;还有一点就是,脚踏实地固然重要,若是连一点拼搏的精神都没有,无论是在这个圈子还是在任何一个行业,那都永远只能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人。”

“??”能够听懂表意,李小奇不大明白这段话真正的意思。

林之黎伸出手指,在他头上敲了敲,“你总说的‘捷径’,但你有没有想过,走上这‘捷径’就意味着要比常人付出更多,只有这样才能成功,只有这样‘捷径’才能称之为捷径。而你说‘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你没想、没做,连努力都没有,你又怎么知道自己没有金刚钻呢?自知之明这件事,只有在经历过了,才会得到正确的‘自知之明’。”

说完,林之黎站起身,拍拍他的头,“你好好想想,不过要记住时间限定。”

林之黎走开了,李小奇的眼睛有些凝滞,过了好长一会儿,眼珠子才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让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添生机。抬眼望天,眼波流转间那股不经意的慵懒又流露了出来,李小奇感概,前辈果然不愧为前辈,走过的桥比自己走过的路还要多。

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说的就是李小奇如今的情况。

这边李小奇思考感悟着,那头走开的林之黎在禅房拐角处遇上了在走廊上抽烟的卓富,卓富看着林之黎,挥了挥手中的烟,“来一支?”

林之黎摇头,烟酒这种东西对嗓子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害,从出道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任何烟酒,就连销声匿迹的那三年,他也半点儿都没沾过。

同林之黎好友多年,卓富自然知道他的习惯,这只不过是玩笑类的话语罢了。

深深吸了一口烟,而后缓缓地将白色的烟雾从口中吐出,卓富才开口道:“我没有想到,你对李小奇居然愿意花这么多的心思。”

林之黎和李小奇说话时,他就在这儿抽烟,对于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全程旁听,卓富再次感到惊讶,每一次他觉得林之黎对李小奇已经足够好时,林之黎又再一次刷新界限。

林之黎对李小奇所言,可以说是谆谆教导,句句都是通过以往的经验总结出来的,每一个道理,都足够李小奇受用终身。

“没想到你还有偷听的习惯。”林之黎开玩笑。

又呼出一口白烟,“要不是认识韵菡,我都怀疑你对他有意思。”

听到那个名字,林之黎眼睛暗了暗,随后轻笑声:“你想多了。”

“是你对他好得无缘无故,就连李小奇都说了,他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他。”卓富淡淡的说。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看到他,就像看到年轻时的自己,忍不住想要帮他吧。不过,我对他真的只是对弟弟的那种感情,你不需要担忧。”

林之黎知道卓富为什么对自己和李小奇格外关注,和她的事情,他并没有刻意不让好友知晓,因此好友会担心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世上无论是谁都会遇到好的或者不好的事情,就连鼎立与音乐界顶端的林之黎也不例外,卓富叹了一口气,“总之,你把握好就行。”

“嗯。”林之黎嘴角是温和地笑意,眼神却难以捉摸。

风,吹散香烟的白雾,迷了眼,又或许,迷了心。

第二十七章

李小奇来到卓富面前,表示愿意接下男二号这个角色,没过几分钟,助理就拿着重新拟定好的合同放到他的面前,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李小奇知道,之后的时间里,他要比平时更加的努力,不是加倍,而是付出十倍的努力,才能让这条所谓的“捷径”成为真正快速同为目的地的捷径。

签完约后,卓富对李小奇说:“我和林黎是好友,但我也是名专业的导演,你若是没有完成角色的潜力和可塑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角色给你,运气、人缘也是能力中的一种,自信点。”

闻言,李小奇觉得自己这一次的选择是正确的,当然随后卓富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拼了命,你也要把这个角色演好!你丢人不要紧,我们两个老人可丢不起那个人!”

瞬间,李小奇那还在天空飘飘然的心回到了地面,暗中吐槽,敢情您是怕丢人才鼓励我的么?

走出会议室,李小奇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之黎,一旁的曾中连手上拿着黑色皮质的笔记本,在同林之黎说些什么。

李小奇走了过去,先唤了声“黎哥”,又对一旁的曾中连点头打招呼:“曾哥。”

曾中连也热情地回应:“哦小奇啊,好久不见。”

看着两人似乎还有事情要聊,李小奇便说道:“我找崔姐有点事,就先……”

刚迈出一步,肩膀上就传来了些许重量,条件反射地看过去,发现林之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李小奇看看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抬眼看看林之黎,有些不解,却也停下脚下的动作站稳。

视线投注于肩膀上的手,无论看多少次,他都觉得这只手真的太漂亮了,李小奇觉得,若是能够在键盘上飞快地按着按键操控技能,他一定会被这样的手和那样的技术所彻底折服。好想拍照发到朋友圈呢,李小奇这样想着,那双手,才是真正的手控福利吧。

阻止李小奇的动作后,林之黎对曾中连说:“你先去开车,我和卓富打招呼后就过去。”

“好。”应了一声,曾中连不着痕迹地扫过林之黎搭在李小奇肩上的手,同李小奇说了声“再见”,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在意,就转身离开了。

李小奇不是故意不回应曾中连的,只是此时,他正看着林之黎的手神游,无论是林之黎的声音还是曾中连的,他都没有听到而已。

林之黎转过头就见李小奇的目光呆滞,一看便知道在发呆,搭在肩膀上的手顺势往上,拍拍李小奇的头,“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的李小奇自然而然地将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手很好看,不玩游戏真是浪费了!”

那只好看的手又在头上拍了拍,“果然是小孩子。”

“黎哥你这是偏见,游戏是不分年龄的,而且电竞也是正式的体育竞赛。”李小奇反驳,这才发现面前只有林之黎一人,奇怪地问道:“曾哥呢?”

“停车场比较远,他先去把车开来。”

“哦。我听崔姐说黎哥你有客串一个角色,已经拍完了?”

“我今天只是来探班,正好遇上了这件事就呆久了些。”今天正巧有空,林之黎便来探卓富的班,没想到遇上邓磊的这件事,制片人提议要更换演员,他就顺势跟卓富提了李小奇,因为是推荐人,他也不太放心李小奇,所以就一直留在剧组里直到现在。

“合同已经签好了?”林之黎问。

“签好了。”李小奇回答,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会努力不让黎哥你丢脸的!”

……

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林之黎有些无语,随即就想到,肯定是卓富说了些什么,笑了笑说:“压力不要太大,努力就行。”

说话间,卓富也从禅房里走出,林之黎同他说了几句便也道别。

在卓富的示意下,李小奇很“识时务”的将林之黎送到“少林寺”的门口,曾中连还没来,两人就站在门外的石像旁等着。

“对了,黎哥,卓导他们为什么叫你林黎啊?”这是李小奇早些前就产生的疑问,之前听到卓导叫“林黎”,他还以为听错了,后来在Easy也听到老板这么叫,因而也有些好奇。

林之黎转头看向李小奇,他比李小奇要高一些,所以每次说话时都会稍稍低头,这样的角度总能看清李小奇那比女生还要长的睫毛,却无法完全看清那双漂亮的眼睛,这倒是让人有些遗憾。

当然,他的脸上是不会让人看出有遗憾这种情绪的,完美无瑕的表情,全方面的展现着温和,林之黎说道:“我原名就叫林黎,林之黎只是艺名。”

“原来如此,那是不是你父亲姓林,母亲姓黎?”李小奇灵光一闪。

“挺聪明的。”林之黎笑着夸道,“不过说反了,我父亲姓的是黎,母亲姓的是林。”

“哦哦,黎哥,你觉得我也取个艺名怎么样?”李小奇说道,也许他没发现,渐渐的,他在林之黎面前的话变得越来越多。

“例如?”林之黎有些好奇李小奇的脑回路会想出什么样的艺名。

“木子D小奇或者李小奇兰佩路基怎么样?”李小奇一边思考一边说,同时还点点头表示自己的想法真是太好了。

林之黎:“……”

不得不承认,如今他已经赶不上现在年轻的思维了。

“乔木子乔小奇也不错,简称JOJO!哈哈哈!”李小奇此刻思如泉涌,想到无数可以使用的艺名,简直就是恨不得马上改名。

“咳咳。”林之黎咳了咳,将天马行空的某人拉回现实,“艺名虽然不错,但我觉得李小奇这个名字也很好。”

听到李小奇说出的各个难以理解的艺名,林之黎觉得他还是劝说李小奇放弃这个想法比较好。

“是吗?可是不觉得李小奇很平凡,很普通么?”

“不会啊,人如其名。”面对李小奇,林之黎心中种有股恶趣味在涌动。

听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差不多过了一分钟后,李小奇的脸汇聚了“汗”、“囧”、“黑线”等多种表情,面部显得极其纠结复杂。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的,斜着眼瞪着林之黎。

看到这样的李小奇,林之黎忍不住“噗”地笑了出声,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捏了捏李小奇的脸颊,眼中流露出无法阻挡的笑意和暄和的亲近。

开着车过来的曾中连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音乐界娱乐圈顶端的大神级人物开心地捏着新人演员的脸,而新人演员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曾中连能够看出这份复杂中包含着许多无语。对于这样的场景,他这个跟随林之黎多年的经纪人兼助理兼司机,感到相当的惊讶。

将车停下并没有熄火,因为担心喇叭的响声会影响到周边的剧组,曾中连落下车窗,对着李小奇他们所在的地方喊:“黎哥!”

听到声音,林之黎很自然地放下手,脸上也恢复成往常那副温和的模样,“好了,你进去吧”,林之黎对李小奇说。

“哦好的,黎哥再见。”

“嗯,再见。”说完林之黎拍了拍李小奇的头,转身离开上车。

待到看不见车影后,李小奇也回到寺庙,刚进门就被崔希凌一把拉住,李小奇吓了一跳才,有点无语,这些前辈怎么一点儿前辈的模样都没有啊!

“崔姐……”难得的,语气有些幽怨呢。

“黎哥走了?”

“嗯。”

啪!崔希凌一掌拍在李小奇背上,力道和方式与张巧倩几乎一模一样,一时还令李小奇产生了错觉。

崔希凌的语调带着隐藏不住的开心,“可以啊小奇!之前我还提点你,没想到你这性子倒是合了黎哥的眼,大神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男二号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小奇默默地汗了一把,她觉得崔希凌说话的口气和内容像极了街边唱大戏的。

“你之前说要考虑,可是把我给急坏了!”崔希凌说道。

“呃,辛苦你了,崔姐。”找不到适合的话语,李小奇只好这么说。

“你才知道!”又是一掌,“认识你以后我就有操不完的心!这次拿到这么重要的角色,姐姐我在这里跟你说声恭喜了!”

崔希凌的语气、眼神都十分真诚,李小奇知道她是出自内心的,有些感动地说道:“谢谢崔姐。”

在送林之黎走到庙门的路上,林之黎就告诉李小奇,他这次接下这个角色,好处很多,但同样也有很多人看不过眼,让他之后注意些,对人要更加有礼,少说话多做事,将戏演好是最重要的。

心里已经有准备面对他人的各种负面情绪,对于人情冷暖在重生前早就多有感触。进入娱乐圈以来,认识的人不多,能够一起聊天吃饭的也就只有张巧倩和崔希凌两人而已,当然经过《我们的当下》拍摄后又多了尚钧,一直以来这两人对他都十分关照,一起去过Easy后关系更进一步。

说实在的,无论是张巧倩还是崔希凌,在李小奇的心里已经是,既是朋友又是姐姐般的存在,如果可以,他不愿因为一些工作上的问题与他们产生疙瘩。所以当听到崔希凌发自内心真诚的祝贺时,李小奇非常高兴,心中也觉得暖暖的。

忽然,他十分庆幸,自己得到了这次重生的机会。

注:

1、    木子?D?小奇:《海贼王》路飞名字梗,路飞全名蒙奇?D?路飞。

2、    李小奇?兰佩路基:《反叛的鲁路修》名字梗,鲁路修全名鲁路修?兰佩路基。

3、    乔木子?乔小奇:《JOJO奇妙冒险》名字梗,JOJO全名:乔纳森?乔斯达。

第二十八章

《大江湖》剧组不愧为大公司、大制作的剧组,工作效率极高,当晚更换角色的新闻通稿就已经发送至各大报社、网站,官方的微博和宣传平台也置顶了消息。可以说一夜之间,李小奇这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成为了各路人员的关注对象。

为了节省时间,将更多的精力投注于新角色的塑造揣摩上,李小奇没有回到位于市内的公司宿舍,而是和剧组的大部分演员、工作人员一样,入住影视城外不远处的一所酒店,合同上也明确写着食宿都归剧组,因而他更加没有心理负担地住下了。

这一次的居住环境和上一次相比有了极大的改善,单人标间,放着白色干净枕被的单人软床,独立的卫生间和小阳台,和李小奇现在居住的员工宿舍差不多一样的大小,有免费的wifi、网线和一台小电视,这样的房间让李小奇十分、非常的满足。

天气已经变冷,洗了个热水澡后显得格外舒服,不理会还未擦干的头发,躺倒在床上,如果可以就这样睡过去,不外乎也是人生一件幸福的事。

躺了个三五分钟,李小奇滚动着身体来到床头柜旁,坐起身,拿起剧本看了起来。这一次他需要标注的台词不再是俞于三的那部分,而是剧本里几乎从头至尾都有戏份的男二号东方行的部分。

《大江湖》整一部剧分为六个单元,分别是乌镇灭门、初至兴余、少林风波、断崖诉情、血染武当、九九归一。主要讲述男主角武当派大师兄戚空明踏入江湖后被卷进的种种阴谋,以及和女主角玄月圣女候月雪的恩怨情仇。

李小奇所饰演的男二东方行,是云崖神医的关门弟子,初次登场与第二单元《初至兴余》,帮助了戚空明和候月雪后,三人成为好友,结伴同行,在这个过程中,东方行渐渐喜欢上了候月雪这个容貌绝色、冰雪聪明的女子。

与自己的兄弟喜欢上同一个女人,东方行的内心是痛苦纠结的,在候月雪身份暴露后,东方行选择了跟在她身旁相伴左右,最终东方行为了帮助候月雪死在了本剧最大的反派,一切阴谋的策划者远空大师的掌下。为了心爱的女人而是,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认认真真并重点讲东方行的部分看了一遍,李小奇叹了一声,他饰演的古装角色,为什么结局都是死亡啊!至少给个悬念,也让“车夫党”们有个希望吧!

从书包里拿出一支多色圆珠笔,拉下红色的那头,李小奇开始揣摩角色,在东方行的台词部分写下自己的感想。刚开始是趴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不舒服,将阵地转移至电视旁专供办公学习用的桌椅,盘着腿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用手机查找资料,偶尔用食指推一推滑下的眼镜。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逝。待到李小奇从剧本中抽出时,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的是3:54,揉了揉有些火辣发酸的眼睛,李小奇放下笔躺倒在床上,用手机调了个闹钟,连房间的灯都没来记得关上,仅仅两分钟后就呼呼大睡过去。

一大清早,李小奇不是被自己的闹钟叫醒的,而是被连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的。眼睛都没睁开,朦朦胧胧间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抓到手机后拿到面前,依靠着眼睛微微张开的一个小缝按下接听,声音含糊:“喂。”

“李!小!奇!”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掷地有声的声音。

咦?好熟悉的声音,李小奇这么想着,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顿时睡意全消,张开眼坐起身,李小奇乖巧地打招呼:“奚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个头!”奚富余一改往日温文儒雅的绅士形象,毫不犹豫地叫道,本就不标准的普通话听起来更加奇怪。

之后的通话时间,全程都是奚富余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直至挂了电话,耳朵里还回荡着阵阵骂声。洗漱完毕,戴好隐形眼镜,将自己简单地捯饬了一番后,李小奇迟钝的脑袋才总结出之前对话的内容。

内容一:奚富余对于自己拿到东方行这个角色却没有告知他表示愤怒和强烈的谴责。

内容二:奚富余恭喜他拿到角色,并鞭挞他不要骄傲继续努力。

内容三:奚富余让他到公司去,说是要介绍新的经纪人给他。

关于第一点,昨天发生了太多事,李小奇一时也忘了报告;关于第二点,李小奇表示感谢;至于第三点,说实话,他对经纪人没有多好的印象,之前电话里没反应过来,等到公司后李小奇觉得自己还是婉拒比较好。

虽然已经清醒,但通过眼下那明显的黑眼圈就可以看出睡眠不足,拖着有气无力的身躯,李小奇离开房间前往拍摄地。

在酒店一楼大厅遇上了精神奕奕的崔希凌,两人的精神状态倒是对比明显。

“你怎么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崔希凌说道。

李小奇懒懒散散地开口:“看剧本忘了时间,今早又被奚先生骂的头晕眼花。”

稍稍一想,崔希凌就猜到了原由,“你没跟奚先生说换角的事?”

“忘了。”李小奇摊手。

“那就怪你了,奚先生肯定今早看到新闻才知道的,先斩后奏这种事上级都是不喜欢的,更何况你连‘奏’都没‘奏’。”

“哦~”李小奇表示受教了,然后问道:“新闻这么快就出了?”

虽然知道剧组高效率,却没想到新闻这么快就登出了。

“大剧组就是这样,之后肯定会有人来采访、偷拍,你要注意点。”崔希凌提点道。

“嗯。”

到达“少林寺”,领取了剧组发放的早餐,李小奇和崔希凌坐在休息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还没吃完早餐,李小奇就被卓富叫了过去。

李小奇打招呼:“卓导。”

“嗯,剧本看得怎么样了?”卓富问道,换上李小奇这个新人,他也面临着投资方的压力,加上又是林之黎推荐的,因而他也打算能帮就帮。

“还差得远呢。”话刚出口,李小奇就露出了笑容,小声嘀咕:“mada mada dane,嘿嘿嘿。”

没听清楚李小奇话语前段的内容,后面的傻笑倒是听到了,卓富看着李小奇,一脸不明所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奇怪!

“有不懂的地方要多问,知道吗。”卓富说。

“嗯。”李小奇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卓导,麻烦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见李小奇跑到休息区,没一会儿就拿着剧本回到卓富面前。将剧本打开,李小奇指着几个不解的地方向卓富询问,卓富一一解答,看着剧本上李小奇那歪扭得有些丑的字体,卓富暗自点头,不骄不傲懂得努力,也难怪林黎会出手帮助,但是人还是有点怪的。

解答完毕后,李小奇说了声“谢谢”,想了想又说:“卓导,我没有桃花眼。”

剧本上说,东方行书生打扮,样貌普通却有着一双含情迷离的桃花眼,醉躺于榻,眼波流转,就连青楼头牌也为之倾倒。

“这个不需要担心,交给化妆师就行了。”卓富很不在意地说道。

……

李小奇很想吐槽,丫的究竟是化妆师还是易容师?!

这只是李小奇不知道罢了,改变眼型对于化妆师来说不算难事,眼线和眼影搭配下来,想要什么样的眼型都可以,在日常生活中会显得有些许突兀,但通过镜头就会表现得十分自然。

眼型并不是卓富需要担心的事情,他比较担心的是李小奇究竟能不能表现出属于东方行这个角色眼神。

“待会化妆师来后就给你确认造型,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拍定妆照和适应现场。”

《大江湖》主要角色的定妆照之前就已经发布,因为这次意外,李小奇需要补拍定妆照。

“嗯,知道了。”

没过多久,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到齐并准备完全,现场也开始了拍摄。

李小奇被化妆师AV带到当做化妆室的禅房,这间房子比之前的会议室要小上许多,四台化妆桌并排,上面放着许多化妆品,并没有整齐摆放,而是胡乱地丢在上面。

《大江湖》剧组有三位化妆师和四位化妆师助理,AV是首席化妆师,三十出头的男人,发型清爽打扮也是十分干净利落,和李小奇认为的那种穿得花里花哨,走路一扭一扭的男化妆师相差甚远。

AV先按照邓磊原先东方行的妆面给李小奇上妆,换上东方行蓝白色书生装,长发束起用天蓝色的方巾包着,整体看起来也还行,就只总有那么一种隐约不和谐的感觉。

AV与服装师乔艾讨论过后,对妆面进行了几次修改,乔艾让把腰间的坠饰换了一个,快到中午是才将造型决定下来。李小奇全程就像是一个木偶娃娃般,任人动作,刚开始他还有精力看看剧本,渐渐的,他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李小奇被AV叫醒,然后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走到某处绿箱,还没反应过来就将定妆照给拍好了。

之后的时间,李小奇抱着剧本在演员休息室里钻研起来,快到下午五点时,想起了早上奚富余的电话,同卓富、崔希凌打了招呼,搭乘公交前往公司。

注:

1、    车夫党:动漫《反叛的鲁鲁修》在结局时生死未卜,有一部分人认为鲁路修没有死亡,故而形成了车夫党。

2、    mada mada dane:日语“まだまだだね”的罗马音,中文译“还差得远呢”,是动漫《网球王子》主人公越前龙马的口头禅。

3、    绿箱:摄影棚,背景是绿色的,方便使用“抠绿”。

第二十九章

人类有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说好听点儿是趋利避害,说难听点儿那就是见风使舵。

之前每次来到公司,总会有那么些人当着他的面说些不好听的话语,周围窃窃私语、指桑骂槐的也不在少数,剩余的人不会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眼旁观。而这次来到公司,一部分人依旧无话,一部分人投以善意的目光笑容,甚至还有人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至于他们态度转变的原因,李小奇不想深究却也心下明了,面对他们,他没有产生额外的想法,也为从想过要教训、报复这些人什么的,毕竟人活于世,若是总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或事所扰,活着岂不是太累了。

在办公室见到奚富余自然躲不过又是一番耳提面命,虽然打算婉拒新的经纪人,但经过奚富余的解释和略微强势的劝说,李小奇还是接受了这名新的经纪人。

新的经纪人名叫关勇,在这行做了快四年,手头上也累积了一些人脉和资源,之前因为私人原因一直在休假,刚回公司报道就被奚富余分配给了李小奇,目前手下的艺人也就只有李小奇一个而已。

简单介绍后,关勇先离开办公室,李小奇同奚富余又说了一会儿话方才离开。

刚出办公室,就看到了站在电梯一旁的关勇,仅是一面之缘,李小奇也自然而然地开启高冷模式,走过去时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好”,那模样在旁人看来煞是目中无人,但其实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关勇显然被李小奇的行为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也回了句“你好”。

李小奇在《我们的当下》和《大江湖》的试镜后,奚富余就一直计划着要给他换个新的经纪人,正巧关勇休假回来,奚富余也同关勇提了提,当然当时只是建议,并没有强制要求。关勇也知道,既然老板有这个念头,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他都必须正视这件事。

之后关勇也经过多方的打听和调查,大致了解了李小奇入圈来的事情,总结起来就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大学生,误打误撞进入这个圈子,有些天赋也得老板看中,却不知为何得罪了柯骁,就目前而言在公司的处境十分尴尬。

了解情况后,关勇内心也有些犹豫,能够参加《我们的当下》和《大江湖》的拍摄这点让他十分动心,但得罪了柯骁这一点又令他望而止步。之后与奚富余的谈话中,关勇也隐隐表达自己不想接手李小奇的意愿。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没想到早上忽然接到电话,奚富余用命令的口吻要求他成为李小奇的经纪人,到达公司后知道李小奇居然得到《大江湖》男二号的角色,关勇惊讶的同时心中暗叹李小奇的好运气,也明了成为李小奇经纪人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有男二号这件事的加成,关勇也不那么抗拒成为李小奇的经纪人,在办公室打招呼时,他对李小奇的印象一直都是运气好的新人演员。直到此刻,他才记起之前奚富余说过的话,“李小奇是个不错的新人,就是人有点怪而已”,当时他对“怪”的这个说法不以为意,如今见到李小奇莫名其妙的一声“你好”,他开始能够理解奚富余的说法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关勇说道:“你待会儿有空吗?一起吃晚饭如何?”

李小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看出了李小奇有些不情愿,关勇补充道:“不出意外的话,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你的经纪人都会是我,我们也算是合作伙伴了,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虽然想把有限的时间更多的使用在角色的塑造上,但李小奇也明白,正如关勇所说的,如今他们和合作关系,如果不了解彼此,合作起来说不定没有造成方便,反而还会产生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李小奇也点头答应。

走出公司,李小奇认为在附近随便找家餐厅就行,却被关勇一口反驳了,理由是如今他成为《大江湖》男二号的替补演员备受多方关注,作品还未出,若是被拍到乱写了什么新闻,对之后的发展会十分不利,因此要更加注意平日的行为举止。

之前崔希凌就已经有所提醒,如今关勇这么说,纵使觉得有些小题大做,李小奇还是顺从地坐上关勇的黑色轿车,跟着车子到达了华方路。

将车子停放好,两人一起走进了名为“半球火锅”的火锅店。

“半球的保密、安保都做得不错,价格不算高火锅也好吃,很多艺人都喜欢到这儿用餐。”关勇解释道。

李小奇“哦”了一声表示回应。

只有两人用不着到包厢去,找了一个较为安静的角落坐下,这家店倒是十分与时俱进,可以通过服务员进行点餐,也可以扫描二维码进行下单。询问了李小奇有没有忌口的,关勇叫过服务员点了中号的香辣牛肉锅。

半球提供的免费饮料是自调的红茶,有温的和冰的两种,因为有些渴了,李小奇一咕噜喝了一杯温的,感觉比普通奶茶店里卖的红茶还要好喝,又迫不及待地倒了一杯冰的红茶。

刚要喝,坐在对面的关勇忽然站了起来,模样有些局促,李小奇正要开口询问,头顶便被人敲了两下。

抬头便看到嘴角挂着笑容的林之黎,李小奇觉得最近总能见到林之黎,很平常地开口道:“黎哥”,又对着林之黎身边的人叫了一声:“曾哥”。

曾中连笑着说道:“昨天不知道角色的事,今早知道后还想着下次见面再祝贺,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小奇,恭喜你拿到角色。”

“谢谢曾哥。”

完完全全了解换角内幕的人并不多,明确知道林之黎向卓富推荐李小奇这件事的只有当事的三人,也许有人已经猜到个大概,却不完全了解。林之黎当然知道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因而也没有透露给曾中连知晓。

“你现在见到我都不站起来了?”林之黎低头看着李小奇,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调侃。

“额……”李小奇正要起身,却被林之黎按住了肩膀。

“坐着吧。”林之黎笑着说。

闻言,李小奇实在忍不住,投过去一个白眼。这不就是,前辈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站在对面的关勇诧异于李小奇同林之黎他们的熟稔,心中的惊讶和好奇越来越多,以为自己的打量是不动声色的,却不料对上了林之黎的视线。

“这位是?”林之黎问道。

“他是我新的经纪人,叫……嗯……”这是李小奇一直以来的坏毛病,总是忘记他人的名字。

重生前因为对现实中的人不甚在意,总会在听过别人名字后转眼就忘,渐渐的成为了习惯,到后来忘记他人名字也成为了一种条件反射。因为这个坏习惯,毕业之后没少让他吃苦头,重生后他也在努力纠正这个缺点,但有时也还是会犯。

“林哥你好,我叫关勇,今天开始成为小奇的经纪人。”关勇鞠躬,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当然不是递给林之黎,而是递给一旁的曾中连,曾中连也将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关勇。

“你好。”对任何人,林之黎都是无懈可击的温和。

林之黎低头看向李小奇,自然也没错过李小奇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不知为何,他好像总能感受到李小奇的想法,并不是刻意去猜想,而是很自然而然的,只要看着李小奇的眼睛,他就能知道,说得有些玄乎,但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某种波长,或者说是缘分吧。

“中连,你先过去。”林之黎转头对曾中连说,然后又看了一眼关勇,知道林之黎有话要与李小奇说,关勇随即说道:“我到洗手间一下。”

曾中连和关勇都离开后,林之黎坐到李小奇对面的位置上。

“黎哥?”李小奇的语气带着询问,他当然知道林之黎不会无缘无故坐下来,就算迟钝他也能够看出,最开始打招呼时林之黎打算说几句就离开的。

“不喜欢新的经纪人?”林之黎问,莫名的他就是能够知道,李小奇没能记住关勇的名字,那是因为李小奇本身就不在意关勇这个人。

李小奇稍稍愣神,没想到会被看出来,难道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吗?身为演员真是大失败啊!

“也不是说不喜欢。”李小奇说道,整理一下语句又开口:“我本来就不想要经纪人,而且他也不想成为我的经纪人。”

林之黎微微挑眉,“他怎么想的,你又怎么知道?”

“感觉到的啊!”李小奇说得理直气壮,“我知道有时候自己反应慢了点,但我有不傻,现在每周看柯南,案件一发生我都能猜到凶手嘞!”

的确,李小奇虽然放射弧长,毕竟也是K大毕业的,智商不需怀疑,而且在某些时候,他的直觉非常的准。例如触发重生的那场车祸,前一天的晚上一直在做恶梦,车祸当天心中也有着莫名的不安,只是当时的他没有想到,这是死亡的直觉而已。

“真是厉害。”林之黎的语气让李小奇有种哄小孩的错觉,“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哪有怎么办,聊得来就聊,聊不来就那样了啊。”李小奇摊摊手,虽然他有心,也努力地在学习和改善人际交往的关系,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不能强求的,刻意交来的朋友会时刻担心对方背后插自己一刀,那还不如顺其自然当个认识的陌生人就好了。

李小奇的态度,很有李小奇的作风,这一点,他十分欣赏。想着若是到时候出了问题自己在帮忙解决就好,这些都是小事,林之黎笑了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三十章

拿过一旁没使用过的杯子,倒了一杯冰的红茶,推到林之黎面前,李小奇开口:“黎哥,这里红茶挺好喝的,特别是冰的。”

半球林之黎来过好多次,每次来点的都是一杯温水,吃的是清汤锅底加一些蔬菜,这些年来他一直避免各种可能会刺激嗓子的食物,有人说他过于较真,但对他而言,保护嗓子这是身为一名歌手应该做的,也是最基本的。因而,他倒是也从未喝过这儿免费提供的饮料。

看着李小奇一脸“我把我觉得好的东西分享给你”的殷切,林之黎也不想拒绝他少有的热情,拿着杯子喝了一小口然后说道:“挺好的。”

听到林之黎这么说,李小奇也稍微觉得有些开心,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被他人认同的那种开心,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的红茶。

想到自己内心的疑惑,有那么几秒的犹豫,李小奇看着林之黎问道:“黎哥,你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吗?”

从认识到现在,他与林之黎统共也就见过几面,林之黎却一而再的帮他,这次也坐下来询问原因,他可不认为位于娱乐圈顶端的人物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他闲聊谈心。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小奇自身再明白不过了,不仅在娱乐圈里是普通人,在学校、社会里也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正是因为过于普通,平凡到根本不足以让林之黎这样的大神驻足停留,因而对于这份来得相当莫名其妙的关照,李小奇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原因,既然想不通,与其浪费时间在自己无法解答的问题上,还不如直接向当事人询问来得简单。

“你觉得我对你太好了?”

李小奇点头。

林之黎在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他只不过是随手帮了点儿小忙,也就是举手之劳的程度,没想到居然会被人觉得“太好”,这个世界上果然有这种事呢,被人弃之如敝履的东西,也有可能是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

“觉得受宠若惊?”林之黎浅笑着问。

李小奇想都没想地答道:“那倒没有,只是好奇而已。”

很诚实的回答,林之黎在心中得出结论。他很喜欢这样不加掩饰的诚实,这也是除了那双眼睛,李小奇最开始让他注意到的地方。

人随着年纪的增长,见闻的阔广,会学会婉转地表达自己的本意,甚至会开始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同时还自我快慰这是善意的谎言。这一点林之黎也不例外,只不多随着所处位置的升高,渐渐的,能够让他委婉表达意思的人越来越少,他可以不在意的事物也变得越来越多罢了。

看惯了这种“大人”的说话方式,便更加喜欢“孩子”那种直接的表达方式。

指甲修剪得十分漂亮的手指在杯侧轻轻敲打,林之黎的声音依旧是清冷与和顺完美的糅合,“那么,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听到的瞬间李小奇觉得自己冷汗都流下了,为什么?!我要知道为什么还会问你?!

囧着脸说道:“黎哥,你在讲冷笑话?”

林之黎看着李小奇,眼神似乎在说,你说呢?

“咳咳!”李小奇无语,想了一会儿开口:“那啥呢,张巧倩她们说是合眼缘,要我说就像是玩游戏,黎哥你游戏进行到一半时不小心选到了我这条线,不想删档重玩索性继续下去,现在正处于刷好感度的阶段。”

“原来如此。”对于李小奇的形容,林之黎能够猜到大致意思,不由地觉得有趣,有些好奇地问:“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现阶段的目的是攻略我,然后开启新线路,最终攻略大boss。”李小奇说得一本正经。

闻言林之黎却忍不住笑意,轻声笑了出来,伸过手在李小奇的头上微微使力都搓了搓,将原本齐整的发型搓成了一头鸡窝,待到满意于自己的杰作后,十分坦然地收回手,笑声虽然止住,嘴角却依旧微微上翘,“你想多了,现实可不像游戏那样有固定的路线和目的。”

“哦。”李小奇之前也只是想到什么就随口说出来而已,并不是真正的这么认为。一边用手抓着头发,努力将头顶那乱糟糟的一团理顺,无语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小抱怨,“那到底是为什么呢?前、辈。”

“前辈”二字李小奇特意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意在提醒林之黎他是大前辈,不要总以捉弄后辈为乐。

“呵!”林之黎又笑出了声,不知为何看到李小奇就会产生想要欺负他的冲动,不过他也是有分寸的,不会欺负得太过,只会让李小奇哭笑不得。稍稍调整情绪,林之黎才对李小奇说道:“世上哪有这么多原因,不过非要找一个的话,那应该就是,看到你就像看到比自己小上许多弟弟,总想出手帮一帮吧。”

“黎哥你有弟弟?”

“我是独生子,小时候还挺羡慕别人有兄弟的。”林之黎从小就很聪明、早熟,和同龄人不同,不会哭闹撒娇,没有特别执着的东西,偶尔遇上想要也都能得到,小时候唯一让他羡慕却又没能得到的,就是像对门家一样,有一个可以一起打闹玩耍照顾的兄弟。

“哦,哥。”李小奇顺势开个玩笑。

“诶。”林之黎居然也顺势应了一声。

“哎哟别啊,向来都是小爷我被喊‘哥’,这感觉好微妙。”一不小心,在网络聊天使用的口头禅也跑出来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李小奇也难得的有些心虚,这个世界上对林之黎大神自称“小爷”的,自己恐怕是第一个吧。

一时间,气氛有些安静。

……

“小爷?”林之黎的表情依旧温和,语气却是有些似笑非笑的。

这是李小奇第一次在林之黎身上感受到除了“如沐春风”以外别的感觉,不自觉地抖了抖,连忙说道:“黎哥,我错了。”

李小奇微微低着头,认错态度诚恳,看着这样的李小奇,林之黎想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欺负小朋友果然是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神情和语气恢复平日的模样,林之黎提醒道:“我是无所谓,往后说话要注意了,特别是在这个圈子里,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人,知道吗?”

李小奇乖巧的点头,“知道了,黎哥。”

说话间,火锅也上桌了,林之黎起身,李小奇也要站起来却被他用眼神阻止了,林之黎又伸手拍拍他的头说道:“好好工作,别偷懒,惹火了卓富我也帮不了你。”

“嗯,黎哥,谢谢你。”

这声道谢说得有些无缘无故的,谢什么,李小奇具体也说不上来,或许是感谢自认识以来的照顾吧。

“不客气。”说完这句,林之黎转身离开。

面前的火锅热腾腾地翻滚着,香辣的气味已在周围散发开来,光是闻着就已经食指大动,同行的关勇还未回来,他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先吃,只能坐着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火锅。

这边李小奇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关勇,而这边,正从卫生间方向走出的关勇遇上了前往包厢方向的林之黎。

关勇停下脚步,“林哥。”

林之黎轻轻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关勇说:“小奇不擅长人际,这方面你要多注意些,还有他不太懂得如何称呼他人,你要多提点。”

关勇不是第一次见林之黎,在这个圈子呆了几年,或远或近都有遇见过,但像此时这般面对面那还是第一次。林之黎的圈内的口碑很好,为人和善,关勇也是多有耳闻,可方才林之黎对他说的话,隐约带着强势的命令,这与传闻有所出入。

不过圈内也大多都是两副脸孔,微微诧异后关勇回道:“嗯,我会注意的,林哥。”

“他刚入圈不久,各方面都要麻烦你照顾了。”语调温和,之前的“命令”仿佛是错觉一般。

关勇连忙点头,“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

“有问题你可以找中连。”

“好的,谢谢林哥。”

对话告一段落,林之黎也迈步走开,关勇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林之黎的背影才返回座位。

他有些好奇,除了运气好,看起来一点儿特点都没有的李小奇,为什么会得到林之黎的关注?而且看起来似乎相当的熟悉亲近。

“额,那个,你不吃吗?”关勇回来后李小奇就开心地涮起牛肉,吃了两片发现关勇没有动筷,便问道。

“哦,吃。”回过神,关勇拿起一旁的圆勺往碗里舀了两勺的汤底,抬头问李小奇:“你要来点汤吗?”

想了想,李小奇点头把碗递了过去。

关勇舀着汤,脑中一闪而过林之黎之前的话语,说道:“小奇你今年是23岁对吧?”

“嗯。”

“我比你只大两岁,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阿关,我朋友都说这么叫我的。”

李小奇下意识地抬头关勇,心里感到惊讶。25岁的关勇穿着黑色西装,梳着三七分的头,看上去的确像是三十好几的人,也难怪李小奇会觉得惊讶。

关勇不用思考也知道他的想法,笑着说:“我长得比较着急。”

“老了就会看出优势的。”李小奇安慰道。

关勇笑了笑,将盛着浓汤的碗递到李小奇面前,李小奇双手接过,“谢谢阿关。”

“不客气。”

之后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关勇在说,遇到询问李小奇也会一一回答,一餐吃下来倒也十分和谐,比关勇预想的要顺利挺多。

直到此时,关勇总算明白了林之黎说的“不太懂得如何称呼他人”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为什么林之黎和奚富余都要自己特别注意李小奇,这样的性格在娱乐圈里随时随地都能着了别人的道啊!

经过这次交流,关勇之前内心存着的抵触心理彻底消失,虽然对李小奇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关系也不算亲近,但他开始对自己有了信心,有信心能够了解这个有些“怪”的新人演员。

未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就目前而言,无论是他还是李小奇,也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第三十一章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霞光洒满整个院子,四周的一切都被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白衣女子站在院子里,雪白的长衣也浸成橘红色,微风吹起几缕青丝,女子眺望着快要沉没于院墙的夕阳,若有所思。

落日自是不知在某处,有一位这般绝色的美女在看着它,而女子也是不知,在几丈开外处的屋墙后,一名身着蓝白书生装的男子也如她看着落日一样,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画面似乎定格于此处,时间似乎在流动,又似乎不再运动,直到风儿吹动院子里的榕叶冬青,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女子注视残阳的双眼才缓缓闭起。渐近的脚步声传来,白衣女子转头看向来人。

来的是一位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女子,她对着白衣女子娇笑道:“雪儿,小和尚说可以用膳了。”

说完她依旧看着女子,眼中、嘴角上的笑意更重了,“以前我就说白色极衬你,无论我千般说万般讨你都不肯穿,今儿倒是穿得自在啊!”

闻言,白衣女子也笑道:“一时不打趣我,你就心痒得难耐是么!”

“嘻嘻~”紫衣女子上前搂住白衣女子的手,讨好地笑着。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两名长相出众的女子轻笑玩闹着,书生模样的男子也渐渐隐去了身影,消失于屋墙后,仿佛他从未伫立于那儿一样。

“好,cut!过了。”卓富的声音传来,听到“过了”二字,无论是演员还在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这场戏最主要的场景就是落日,一般来说可以通过剪辑或者灯光来塑造场景,但卓富讲究真实的效果,也希望观众能够看得舒服,因此就把这场戏放在了黄昏时候。

夕阳西下不过就是一瞬的事,时间有限又要得到最好的效果,这就要求演员完全入戏和工作人员毫不容错的配合,因此这场戏大家都让自己的神经高度紧绷,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幕,这是李小奇开始参加《大江湖》的拍摄到现在最紧张和最入戏的一次。

因而听到卓富的声音,别人是放松,李小奇则还有些恍惚。呆呆地站在一旁,这场戏是他参加拍摄以来感觉最为玄妙的一场戏,也许在别人看来他只是站在那儿,望着院子里的女主角候月雪,但对他而言,这是一次升华,一次演技的提升,因为那一刻,他真正觉得自己就是东方行,那个暗恋着候月雪的东方行。

量变到质变,李小奇不是天才,在演戏时他没有办法灵机一动豁然开朗,但入行到现在,他演过很多角色,很多很多的小角色,如今那些经验堆积起来,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引发了这次升华。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他只是和往常一样,按照自己理解的剧本进行演绎,也许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在演的过程中,他不知道自己在发生改变,当卓富的一声“cut”传来,他才回过神,才变回往日的李小奇,只不过因为没能处理好东方行和李小奇两者感情的交替,这才显得恍惚呆愣。

李小奇的这次变化,现场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卓富看了出来。

李小奇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天才,所以他选择了努力的这条道路,在这之前,卓富也认为李小奇是个普通的新人,顶多算是运气好,只不过目睹李小奇这次改变后,他在心中改变了想法。

纵使李小奇不是演戏的天才,但至少也是有潜力、有天分的演员,毕竟入行半年就能入戏,与角色融为一体,这是很少人能够做到的。

卓富暗叹林之黎有眼光,也开始有些小小的好奇,既有高人相助又有天赋的李小奇,究竟能在这个演员这条道路上走到多远,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不过,这次入戏,也许有可能只是一次巧合,究竟如何,卓富更多的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心中笑了笑,也不再多想,今天的拍摄任务已经结束了,索性让工作人员们早点儿收工,卓富大发慈悲,众人也十分高兴。

正回味着之前这场戏的感觉,李小奇的背后就被人用不大不小的力气拍了拍,转头看去,身后站的正是之前一同拍摄的两位女子。

这白衣女子,正是饰演候月雪的莫默,荣夏娱乐的一线女演员,有颜值有演技,演过许多高收视率的作品,就连李小奇这样的二次元死宅都看过她的一两部片。莫默本次出演《大江湖》的女一号,也可谓是众望所归。

而另一位紫衣女子,则是饰演闻桑烟的崔希凌,她所扮演的闻桑烟是候月雪的挚友,是以玄月教为首的三十三岛中淮渝岛岛主,在候月雪受伤失踪后一直四处寻找,最终在少林寺找到了候月雪。最开始,她很反对候月雪同男主角戚空明的感情,还暗中阻碍,后来渐渐被这份感情所感动,不再反对同时还积极促成两人。

“崔姐,莫默姐。”李小奇打招呼。莫默不喜欢别人喊她“莫姐”,因此大家都称“莫默姐”,李小奇得到关勇的提醒后也一直称呼为“莫默姐”。

对于李小奇这种一见人就乖乖打招呼的习惯,一开始崔希凌不是很喜欢,两人相熟后她也知道这不是李小奇的生分,只是笨拙罢了,心中觉得好笑也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卓导都叫收工了,你还站在这儿傻愣着干嘛!”崔希凌觉得,有时候她面对李小奇就像是“妈妈”一样,总要时不时地盯着,不然一转眼孩子就会走丢了一样。

“额,我没注意。”李小奇实话实说。

“你也真是的,关勇呢?”崔希凌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关勇的身影,心中暗暗地给他记上一笔,身为经纪人居然不在艺人身边!不称职!

“他去公司了,奚先生好像找他有事。”李小奇回答,他参加《大江湖》的拍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也就说明关勇成为他的经纪人也有一段日子了,如今他也体会到奚富余为什么说有个经纪人会方便许多。

入组后,卓富给了他两天揣摩剧本和适应的时间,大部分时间李小奇都呆在酒店房间里看剧本,偶尔到现场观看拍摄,这期间关勇也只是通过手机与他联系。

待到正式拍摄的那天,关勇忽然出现在酒店外边,然后跟着他一路到了剧组,之后一直在他身后小声介绍现场演员的大致信息和如何称呼,不仅是演员,就连工作人员关勇都能一一记得他们的名字,这让李小奇不得不感叹,经纪人好厉害!

有了关勇的帮忙,李小奇省下了很多精力,因为在“少林风波”这个阶段,东方行还没完全了解自己的心意,大部分戏份都是在和两位主角插科打诨,李小奇演起来倒还算顺利,还省出了许多时间钻研之后的戏份。

“哦。”崔希凌应了一声提议说:“今天收工早,要不一块吃顿饭?”

李小奇没有问题地点点头,崔希凌转头对莫默问道:“墨儿,你呢?”

经过这段时间一起拍戏,崔希凌和同莫默结下了友谊,说话、称呼也比较随意。

莫默想了一下,点头说道:“好啊。”

李小奇换下服装快速地将脸上的妆卸掉后就站在之前拍戏的院子里等着另外两人,就算二十多年没有交过女朋友,他也知道女生在这方面需要更多的时间,因而也耐心地等着。

本想着背一会儿台词,但天色渐暗,已经有些看不清剧本,索性放弃,把剧本放回双肩包里,拿着手机刷了一圈朋友圈,又看了几章漫画后,崔希凌和莫默这才打扮好走出来。

将手机放回口袋,李小奇再次打招呼:“莫默姐,崔姐。”

崔希凌走过来笑着说道:“等很久了?”

“尚在接受范围。”诚实的回答。

“这时候应该说没有,知道吗!”崔希凌教导。

“哦。”

“就你这榆木脑袋,以后怎么骗到女朋友啊!”

李小奇挠挠脑袋回答:“还好吧。”

说实在的,除了初中时对班上的班花隐约有好感外,这么多年来倒也没出现什么心跳加快的感觉,看到漂亮的女生当然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却从未想到过有更进一步的发展,有时候李小奇也会怀疑,自己上辈子也许是和尚也说不定。这么多年单身照样过得好好的,如今女朋友这种事,尚不在考虑范围。

崔希凌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身旁的莫默一直没说话,不由地转头望过去,便看到莫默一直盯着李小奇双肩背上挂着的动漫徽章,神情,有些奇怪。

“墨儿?”崔希凌叫道。

莫默转头看崔希凌,模样似乎有些犹豫,随后转头看向李小奇,声音略小地念道:“El Psy。”

“Congroo。”李小奇很自然地接着说道。

只见莫默的双眼亮了亮,又说:“天帝之眼是一种Zone。”

“不对!天帝之眼就是天帝之眼,天帝之眼与全体进Zone融合形成完整版的天帝之眼。”李小奇反驳。

“欧西里斯的天空龙,欧贝利斯克的巨神兵,还有一张是什么?”

“太阳神的翼神龙。”

说到这里,李小奇和莫默两人居然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而一旁的崔希凌脸上写着四个大字:不知所云。

“自古红蓝出CP。”莫默又开口。

“不是百合就是基。”

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崔希凌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听到崔希凌的询问,莫默笑得一脸神秘,难得的,李小奇没有在莫默这位不算熟悉的前辈面前开启高冷模式,反而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崔希凌:……

“你们也是够了!!”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出来。

注:

1、    El Psy Congroo:动漫《命运石之门》主角冈部伦太郎的常用语。

2、    天帝之眼、Zone:动漫《黑子的篮球》中的能力。

3、    欧西里斯的天空龙、欧贝利斯克的巨神兵、太阳神的翼神龙:动漫《游戏王》中的三幻神之卡。

4、    自古红蓝出CP,不是百合就是基:网络上常出现的一种梗。

第三十二章

酒店包厢里,一个是众人眼中的优雅女神,一个是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新人演员,此时此刻正旁若无人地聊得火热。

李小奇和莫默两邻而坐,面前桌子上立着一个平板,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看,还时不时地发表评论。

莫默:“我觉得这里动画组的转场不够好,要是按照漫画原本的分镜看起来会更舒服。”

“还好吧,声优的独白代入感不错,各有各的好。”李小奇说道。

“嗯……这个声优的确不错,好像是个新人来着。”

“是吗?”李小奇特意闭眼侧耳听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声音和‘唯一神’比较像。”

“啊啊!没错,有点像呢!”莫默的声音有些激动,“不过‘神’的声音更好听,要是遇到桐人我肯定嫁!”

“药王也不错啊~不过‘神’配的角色,我最喜欢的果然还是机关枪里的雪村,分分钟让人有种犯罪的冲动。”说完李小奇还“嘿嘿”地笑了两声,听着有那么些猥琐呢!

“哟哟哟!你很懂嘛!还以为你是个直男来着!”莫默露出邪恶的笑容。

闻言李小奇看了莫默一眼,“听这话,你是腐的?”

“看出来了?”

“你表现得很明显好吧!”只有腐女才会露出那邪恶又暧昧的笑容,后面这句李小奇没有说出来。

看着莫默有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李小奇又连忙补充一句,“先说好,我是直的!”

“哎哟,我看你小子很有潜力的!”腐眼看人基说的就是莫默这类型的人。

“别!姐啊,你放过我吧,虽然世初、纯情这种高人气的番我的确看过,但确确实实是直得不能再直的啊!”李小奇觉得自己似乎被流着口水的恶狼给盯住了。

“不要抵抗了,跟我一起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吧!”

“不要!我现在只是在伟大航路的前半段,距离鱼人岛还远着呢!目前也没有打算进入新世界!”李小奇正色道。

“两年后?”莫默笑着问。

“也可能是七年后。”

“穿越到大魔斗演武?”

“嘿嘿嘿,没错!没想到姐你还是阅番无数啊!”不知不觉,李小奇对莫默的称呼已经从“莫默姐”变成了“姐”。

“过奖过奖。”莫默口头上这么说,脸上却半点儿谦虚的表情都没有,一副自豪的模样,同时也不忘回一句,“当然,你也不赖啊!”

李小奇脸上也是开心的笑容说道:“那是,好歹我也入宅十五年了!”

“哇!那你还是前辈呢!”

“嘿嘿嘿。”

志同道合的两人脸上都是一副“你好我好哥俩好”的表情,让一旁闲坐着的崔希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说……”崔希凌开口,“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还有,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话?”

最开始崔希凌提议一起吃晚饭,就是为了让不善人际的李小奇与莫默打好关系,就算不能成为朋友,至少也留给好印象,今后说不定能够多一条出路也好。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以为顶多能礼貌几句的两人,如今却上演了一场“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好戏,两人倒是一见如故,却将她这个牵线人抛在一旁不理不顾,着实令人心里有些不平衡啊!

“额……”李小奇能说,他真的忘了还有崔希凌了么?!

拿过转盘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李小奇将杯子转到崔希凌面前,笨拙地讨好道:“崔姐,你喝。”

只见崔希凌又将茶杯转到李小奇面前,没好气道:“我不渴,你们两说了这么多话才要喝点水,润润喉呢!”

李小奇:“……”

这种情况,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还是莫默“手段”高明,她坐到崔希凌身旁的位置,笑着把茶杯放到她面前,“你也别吃醋嘛!原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们搞好关系么,现在如你所愿了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莫默并不傻,相反她十分聪明,在娱乐圈这个吃人不眨眼的圈子,若是不能做到处事圆滑,她也到不了如今的地位。

在崔希凌提议要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崔希凌的目的,想着李小奇这个新人也不令人讨厌,而且是身后还有个林之黎,也就答应下来。只不过,她没想到李小奇居然是“同道中人”,不由地就聊开了。

知道崔希凌只是因为被忽略故意闹点儿小脾气,莫默又安慰道:“你是不知道,我除了演戏就只有这么点儿兴趣爱好,平日只能在网络上同别人聊天,还是时时刻刻注意不要暴露了身份。现在好不容易在这个圈子里遇到一个同好,这不就激动了些么,应该可以理解吧?嗯?”

崔希凌当然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被人忽略了有些无聊而已,便故意开个玩笑,看到李小奇手足无措的模样也在心中偷笑,而且莫默都特意解释了,她也顺着梯子而下,笑着说:“理解理解!我哪里敢不理解啊!”

喝了一口茶水,余光扫过不远处的平板,崔希凌有些好奇:“你们是动画片的同好?”

从崔希凌的话语就知道她是个外行人,而且一定有着“动画片都是小孩子看的”这种观念的外行人。

李小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纠正道:“是动漫同好。”

一旁的莫默点点头。

崔希凌:“……”

动漫不就是动画片么?!崔希凌这么想的,不过很明智的没有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感觉,一旦说出来了,之后面前的这两人就会有长篇大论在等着她。

“小奇喜欢动画,额,动漫,我是知道的,没想到墨儿你也喜欢啊。”崔希凌说道。

“我是先入腐才入宅的,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外出有很多不便,没有工作的时候我都是呆在家里,慢慢的就喜欢上动漫了。”莫默解释。

“腐”这种新事物崔希凌还是知道的,近年来许多影视娱乐都会刻意添加一些“腐”元素,这让不仅能提高收视,还能增加话题量。只是她没想到,这位众多宅男心目中的女神居然会是一位腐女,若是让他人知道说不定又是一阵话题头条呢。

想到莫默还要掩饰自己的兴趣爱好,崔希凌不由地有些同情,感慨道:“你也是不容易啊!”

“还好还好,我们这个圈子里帅哥多,看他们一起演戏、互动还是很养眼的。”说着莫默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小奇一眼。

崔希凌倒是立刻就想起了之前李小奇和林之黎在会议室内的互动,在她眼里那时的互动顶多算是关系好的表现,但她也知道莫默肯定凭着那些动作脑补了许多,不由地在心中替李小奇默哀,同时遗憾地发现,一代女神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从此一去不复返。

“对了小奇,听说不久后《小城悬案》就要播出了。”崔希凌果断转移话题。

“咦?这么快?”李小奇有些惊讶,毕竟他拍摄的第一部 作品《盛世绥周》还没播出。

“嗯,网剧的要求没那么高,审核也比较快。过几天关勇应该会告诉你,之后也要参加一些网站的采访和宣传,你记得让关勇告诉你需要注意的事项。”

“嗯。”

“小城悬案是?”莫默问道。

“哦,我和小奇参与拍摄的一部网剧。”

“等播出了,我去给你们贡献点击率。”

“那还真是多谢了!”崔希凌笑着说。

说话间,饭菜也都上桌,三人便开始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因为需要顾及崔希凌,李小奇和莫默也就没怎么聊到动漫的方面,大部分时间都是聊聊娱乐圈里的一些人和事,主要负责旁听的李小奇也涨了很多知识。

聊着聊着,话题就来到了三人共同的方面,《大江湖》这部剧。

“就单纯从女人的角度来说,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上戚空明这类型的男人的。”崔希凌说道。

一旁的莫默也认同地点点头:“对啊,我之后可是被戚空明虐得很惨呢!若我是候月雪,一定选东方行。”

说着莫默还给李小奇抛了个媚眼,李小奇只能默默地滴汗。

“不过啊,东方行应该算是暖男的人设吧,现在的暖男定义不就是中央空调嘛!”

“中央空调?”李小奇疑惑。

崔希凌夹过一块红烧肉放到面前的碗里后才开口解释:“顾名思义啊,对谁都暖,对谁都好,有这份‘大爱’还不如去当和尚普度众生算了。”

“对对。”莫默点头,然后发表看点,“男人还是要冷点的好!”

“我就是高冷啊。”李小奇喝了一口汤随口说道。

“你那完全是假冷!”莫默和崔希凌同时开口,说完两人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

……

你们百合算了!李小奇在心中说道。

“按照你们的说法,那黎哥应该就是中央空调了吧?”面对这两人,李小奇也不内向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话音刚落,就遭来两位女士鄙视的眼神,那眼神完完全全就是在说,你的觉悟还不够呢!

“黎哥啊,他那完全是礼貌型的高冷。”莫默得出结论。

“没错!”崔希凌十分认同,“只要不过了那条线,黎哥对人是和和善善的,可只要有一只脚迈过那条线,分分钟把你冻成冰渣子!”

“我刚入行的时候,黎哥也是入行不久,可是我每一次见到他就像是见到那些严厉的老艺术家一样,他笑得温和,我却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莫默回忆起自己曾经青涩的时光,想到那时候自己面对林之黎就像是小鸡面对老鹰一样,一动都不敢动,也多亏了两人走的方向不同,打照面的机会也不多。

李小奇听着两人口中的林之黎,实在没有办法将自己认识的那个,有点喜欢欺负人却始终笑得温和的前辈联系在一起。

他所想的,也被他表现在了脸上。

崔希凌看他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顿时有些气得牙痒痒的,伸手来到李小奇面前,毫不犹豫地在他头上敲了敲,说实在的,她真想敲醒这不开窍的脑袋。

不过回想起在李小奇面前的林之黎,崔希凌才有些有气无力地说:“就怪黎哥对你太好!”

闻言,莫默两眼放光,闪了闪,崔希凌瞬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而李小奇,想了想,无言以对。

之后又换了个话题,继续氛围和谐地用餐,李小奇和莫默也从点头之交的前后辈,发展成了交换这种聊天交友账号的革命伙伴。这次的晚餐,倒也是“物超所值”了。

注:

1、    唯一神:日本新生代男性声优,松冈祯丞。

2、    桐人:桐谷和人,小说、动漫、游戏《刀剑神域》的男主角,CV是松冈。

3、    药王:幸平创真,动漫《食戟之灵》的男主角,CV是松冈。

4、    雪村:雪村透,动漫《青春×机关枪》的人物,CV是松冈。

5、    世初、纯情:动漫《世界第一初恋》 、《纯情罗曼史》 。

6、    伟大航路、鱼人岛:动漫《海贼王》里的地理名字。

7、    新世界:伟大航路后半段。

8、    2年梗:草帽海贼团约定两年后重聚,前往新世界。

9、    7年梗:动漫《妖精的尾巴》主角小队及伙伴消失了七年,而后回归参加大魔斗演武。

第三十三章

《大江湖》剧组所选用的演员、工作人员都可以说是业内顶尖的,为了这部剧大部分演员都调整档期进行配合,按照拍摄进度计划,每一个单元最多耗时20~25天便可完成,如今由于东方行这个角色的临时更换,需要重拍之前已经拍好的镜头,因而仅仅只是拍摄“少林风波”这个单元就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租借一个场景需要高额的费用,拍摄的时间多一天,产生计划外的花费也相当巨大,好在《大江湖》是由荣夏娱乐和ED影视联合出品的,资金充裕,若是别的剧组遇上这样的事,恐怕又得花费一番时间在拉赞助上了。

“少林风波”拍摄完毕后,剧组也转移至同在开元区一处宅院,在这里进行另一个单元“断崖诉情”的拍摄。

大宅外,两男一女被一群黑衣人围攻着,戚空明和东方行一前一后护着站在他们中间的候月雪,场面一度僵持。随后三名黑衣人冲向戚空明,戚空明长剑出鞘,以一对三竟不落下风,这一边东方行也被两名黑衣人缠住。

东方行身为云崖神医的关门弟子,比起救人的技术,他更擅长使毒。之间他的右手轻轻转动左手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随后右手洒出浅青色粉末,面前的一位黑衣人瞬间倒地。周围的黑衣人见此处情况有异,便又增多三人围了上去。

黑衣人动作看似简单却刀刀攻向致命之处,东方行稍稍侧身,勉强躲开一击。知道不能坐以待毙,手伸到腰间,将软剑抽出,本该干净利落的动作,却因为角度的不同导致软剑反弹打到手上。

“停!”卓富满意拍摄时会喊“cut”,不满意是会喊“停”,这里李小奇最近观察发现的。

听到卓富的声音,李小奇三人和四周的群演也停下了动作,两位化妆师助理感觉上前补妆。

这次喊“停”的原因李小奇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之前经过武术指导的演示教学,自己也练习了许多遍,可一旦进行拍摄总会出现一些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方才刚把软剑抽出时李小奇就知道这次肯定又要被喊“停”了。

在这之前,李小奇一直觉得电视剧、电影里演员打斗时的动作很是简单,如今亲身经历了才知道,仅仅是拔剑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就已经NG了四次,自己NG也就算了,还让别的演员来来回回不停地重复演这个部分。

“不好意思,对不起,等下我会更注意的。”李小奇一边鞠躬,一边给在场的演员道歉。

莫默拍拍他的手臂说道:“不要在意,你是第一次拍打戏,NG也是可以理解的。”

莫默身旁的冷绍响也微笑着示意李小奇不用在意,倒是坐在演员休息区外长椅的许承轻发出了声轻笑,正准备说些什么就看见不远处的崔希凌侧目看他,虽然轻蔑地笑了笑,但也没有出声。

“李小奇,你过来。”卓富的声音传来,李小奇连忙走过去。

“对不起卓导,等下我会做好的。”卓富还没来得及骂出声,李小奇就率先道歉,并表达下一次会做好的决心。这是最近关勇教他的,被骂前率先承认错误比被骂后再道歉的效果要好得多,经过实践李小奇也承认这是个好办法。

卓富瞪着李小奇,经过这段时间的拍摄,他发现李小奇倒是成长了不少,每次要痛骂他一顿时都被抢先道歉,而且道歉的态度极其诚恳,让他想骂又骂不得,不然会给人一种欺负小朋友的感觉,因而最近几次面对李小奇,他都有种如鲠在喉般的难受。

无奈,卓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拿起一旁的对讲机说道:“休息十分钟。”

放下对讲机,转头又瞪了李小奇一眼才口气不佳地说道:“你也去休息,等下必须给我一次过!”

“好的。”李小奇回答道,然后向着休息区走去。

休息区是帐篷搭建的,如今已经入冬,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帐篷里放着几台大功率的热风扇,倒也使内外产生了温差。除了主演和一些客串的大咖有单独的休息间外,大部分演员都是在这儿休息。

李小奇还没走到帐篷,关勇就拿着外套和保温杯走了过来,接过外套和保温杯,李小奇回了声“谢谢”。

旋开杯盖,喝了几口温水,口中的干渴也得以缓解。因为身上穿的是古装长衫,里三成外三层的也没觉得寒冷,所以只把外套搭在手臂上,没有穿上。

“怎么样?你还OK么?”关勇问道,经过这段时间和李小奇的磨合,他可以说已经彻底的了解了李小奇,如今彼此说话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随意。

“还好,主要是软剑太不好控制了!它为什么要是软剑而不是软件啊!”李小奇抱怨。

“你说顺口溜呢!”关勇吐槽,和李小奇熟悉后,不知道为什么李小奇只要说话他就总会忍不住吐槽,“是软件也没用,要是游戏你才能搞定对吧?”

“如果是游戏当然是手到擒来,不过就算是软件我也是有自信的,不要小看我曾经想要成为技术宅的梦想!”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路,快到休息区帐篷门口时关勇开口:“你要进去?”

“对啊。”

“你还是别进去了。”关勇阻止道,“许承轻也在里面,你这时候进去他肯定少不了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许承轻比李小奇晚几天进组,刚开始是明里暗里的指桑骂槐,见李小奇没反应也没人阻止他,如今更为嚣张,常常光明正大地各种语言上的轻蔑,似乎恨不得让全剧组的人都知道他和李小奇不和。可他也不想想,同公司的前后辈关系这么差,不仅抹了公司的面子,也降了自身的格调。

听到许承轻在里边,李小奇也停下了脚步,他本来就不想和许承轻争论些什么,但每天都有人像只蜜蜂一样在耳边嗡嗡地吵个不停,再好脾气的人也会觉得烦。正所谓惹不起还躲得起,他不想和许承轻闹,至少躲开还是做得到的,索性在帐篷外的椅子上坐下。

“阿关啊,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啊,以我多年的漫画经验,他现在的行为就是故意在引起我的注意力,以便于进一步发展。”李小奇故作正经道。

闻言关勇瞬间觉得更冷了,搓着手臂说:“你想太多了,他只是单纯的看你不顺眼而已。”

“好吧。”李小奇摊摊手,“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当然是因为俞于三这个角色。”身为经纪人,李小奇从入行来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了若指掌。

“可他最后也得到这个角色了啊,不过是个角色,有必要么!”李小奇觉得不可理解,俞于三是个还不错的角色,但许承轻也是当过主角的人,仅仅为了一个角色就如此行为,那也太过于小肚鸡肠了吧。

关勇白了他一眼说道:“什么叫‘不过是个角色’,打个比方,这个角色就像是LOL的人头,莫名其妙被人抢了人头,你能不气吗?”

关勇也是年轻人,大热的游戏也玩过几款,虽然不像李小奇这样热衷,却也足够了解,因而有时候他和李小奇沟通起来也不费劲。

联想到‘抢人头’的事上,李小奇似乎一瞬间就理解力许承轻,认同地点点头,义愤填膺地说道:“抢人头,果断不能忍!”

听到李小奇愤慨的语气,关勇默默地汗了汗,最终还是忍着没有吐槽,抢人头的那个人就是你好吗!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把杯子和外套递给关勇,李小奇走到拍摄场景前。

此时灯光师和别的工作人员正在调整场景,黑衣人的群演和莫默都还没到,只有冷绍响站在那儿,一旁的助理正在替他整理衣摆。

“冷前辈。”李小奇打招呼,他和冷绍响接触不多,因此按照张巧倩所说的理论,相熟的喊“哥”,不熟的喊“前辈”。

“嗯。”冷绍响应了一声,助理整理好后也转身离开。

冷绍响看了一眼站在一米远处的李小奇,开口说道:“李小奇,你展示一遍拔剑的动作给我看看。”

“哦。”

李小奇退后几步,确认冷绍响在安全的范围后,按照武指教导的那样,把软件从腰间抽了出来。整个动作也不过几秒的功夫,这一次软剑没有打到手上,只是剑的末端摇晃的幅度有些大。

冷绍响看着思考一会儿,走到李小奇身边,抓住他的手腕往身体外的方向稍稍拗了拗,说道:“待会,拔剑时手腕像这样向外偏一点。”

然后又压住李小奇的手臂关节,让整只手笔直,再将李小奇的手移到身侧,开口说:“将剑抽出后手要笔直,然后在身侧这个位置略微停顿,手腕稍加用力转动一下,这样剑的晃动幅度就会变小。”

说完冷绍响退了几步,示意李小奇按再来一遍。

轻轻呼出一口气,李小奇回想着冷绍响所说的要点,把手伸到腰间,按照冷绍响所说的将软剑拔出。唰!动作一气呵成,剑没有反弹,停顿后幅度也变小了。

身为当事人,李小奇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这次拔剑十分完美地克服了各种问题,心中也知道按照这个方法,待会只要不出什么大纰漏就一定可以通过,因而心下也十分开心,鞠了个深躬向冷绍响道谢:“前辈,多谢指点!”

李小奇的道谢动作实在有些夸张,冷绍响心中觉得好笑,脸上也带上笑意地说道:“不客气。”

忽然,李小奇感觉到背后一凉,转头看去,果然身后的莫默笑得一脸神秘,看样子肯定是不声不响地目睹了一切。

走到李小奇身旁,莫默还小声地“嘿嘿”了两声。

李小奇无语看天,小声道:“姐啊,你放过我吧!!!”

第三十四章

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吹动长衫黑发,呼呼的风声却被兵器打斗的声响所掩盖。

东方行这头勉强应对周围的四个黑衣人,戚空明那儿刚解决了两个,随后又被更多的黑衣人围住,也只是勉强招架着。

两人被围攻得无暇分神顾及候月雪,不过东方行在她四周洒了些剧毒,黑衣人也不敢轻举妄动靠近。

戚空明自小学武,耳目比常人要灵敏得多,当他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声响后,立刻转身冲向候月雪。所以,当东方行看到那破云而出的箭矢时,想要赶往候月雪身边已经来不及,他只能双眼发红,焦急地盯着箭矢瞄准的位置。

东方行声音沙哑地喊了声“月雪”,自知无力回天,正要绝望地闭上双眼时,却见一个身穿蓝袍,袍子上沾血迹的身影挡在了候月雪的面前。唰!羽箭准确无误地来带最开始设定的目标位置,只是,命中的不是候月雪,而是挡在她身前的戚空明。

“空明!”候月雪和东方行都失声叫了起来。

“好,cut!”卓富的声音传来,所有演员也都停下了动作。

李小奇他们“三人小队”也走到卓富身边,通过监视器查看自己之前的演出。

“这一条你们表现得都不错。”卓富夸奖道,“小奇双眼通红的这个时间点掐的很好。”

“哦。”李小奇小声地应道,对于卓富的夸奖,有些愧不敢当,毕竟这个“眼红”并不是他有意而为之,只是那个时候不小心被洒出的粉末迷了眼才造成的,不过,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接下来是戚空明中箭的镜头,你们两个可以休息一下。”卓富对李小奇和莫默说,两人点头后便走到一旁休息,因为穿着的外衫都是容易形成褶皱的丝绸材质,能站着的时候就尽量站着,因此两人也没坐到椅子上。

关勇正准备过来,却看到李小奇和莫默似乎有话要说,便停下脚步,很识趣的没来打扰。

莫默站在李小奇身旁,眼神暧昧,嘴里不断发出“嘿嘿”的低笑。

李小奇觉得,如果此刻去照镜子,肯定可以看出他的脸是一个大大的“囧”字。

开口解释道:“姐姐啊,冷前辈只是看不过去好心教导我一下,你别多想了好吗!直男一枚,求放过!”

“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莫默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是没说什么,可你的眼神我看着发毛啊!李小奇心中说道。然后眼神示意莫默看不远处正在说戏的卓富和冷绍响,“你看这么多人,你也可以YY卓导和冷前辈是一对CP啊,只求你大发慈悲放过我就行了。”

莫默盯着卓富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撇撇嘴,“我还是萌不了大叔受。”

李小奇:“……”

“也许是大叔攻呢!”只要能够将莫默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李小奇也不介意和她谈论这方面的内容。

莫默鄙视地看了李小奇一眼,开口说道:“你觉得,绍响可能是受么?!”

冷绍响是ED影视旗下的演员,比莫默出道的时间要晚一些,因为两家公司关系不错,以前见面莫默都是称呼他“小冷”,不过如今冷绍响已经是ED排名前三的男演员,地位、名气和她不相上下,因此也改变了称呼。

李小奇看着不远处的冷绍响,高挺的鼻梁,剑眉星目,身材挺拔,周身散发着“大侠”的气质,不似现在审美偏中性的俊美,而是传统对男性英俊要求的那种帅。不仅女生,就连男生看到冷绍响都会觉得他十分英俊帅气,正是因为这种正统的长相和可圈可点的演技,他粉丝的男女比例可以说是将近对半分。

看了一会儿,好吧,他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攻”得了冷绍响,转头对莫默说:“冷前辈的确不可能是受。”

“对吧!”莫默骄傲地说。

莫默和李小奇就这么站着聊天,莫默时不时地笑出声,不过在剧组她还是十分注意保持形象的,别人只看到她笑得优雅,想来是绝对想不到,让她笑得如此开心的话题会是动漫和耽美。

李小奇和莫默经过那一次三人聚餐后,关系突飞猛进,之后在剧组里常常能看到李小奇、莫默和崔希凌聚在一起聊天。刚开始剧组众人还十分诧异,完全没有共同点的三人为什么能够稍有时间就聚在一起,而且女神莫默居然还频频露出开心的笑容。

虽然至今找不到原因,但对于这样的画面,剧组众人也渐渐习惯,后来他们私下得出结论,也许李小奇就是传说中的男闺蜜吧!

两人小声地聊着天,那边冷绍响胸前插着一支箭,箭尾从背后穿出,尖端还滴着血,正准备开始拍摄中箭的特写镜头。

不知李小奇说了些什么,莫默一手掩着嘴小声笑了出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崔希凌脚上踩着黑色长靴,身穿白色衬衫裙,外边搭上浅灰色长外套,笑着走到他们面前。

“崔姐。”李小奇打招呼。

莫默看到崔希凌,有点儿惊讶道:“咦?这几天不是没你的戏份么?”

最近四天都没有崔希凌的戏份,因此她也暂时离开剧组去拍摄新接的广告和参加宣传。

“我就不能来探班?”崔希凌笑道。

“哪有探班一点儿东西都没带的?”莫默故意斜眼看她,通常来探班的人都会带些吃的、喝得送给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可崔希凌两手空空啥都没有。

崔希凌无语地看了莫默一眼,“天气冷,我给你们点了些热饮,数量太多,待会才送过来。”

“那~你还算有良心。”说着,莫默赏了她一个媚眼。

崔希凌十分自然地忽略了,“你们之前聊什么呢?看起来很开心啊。”

“当然是聊剧本。”莫默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不愧是专业的演员。

崔希凌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揭穿,“得了吧,你们两聚在一起还能聊剧本?不是动漫,就是那什么‘攻受’吧!”

耳濡目染,崔希凌现在对动漫、耽美已经有所了解。

他们两的本质崔希凌早就了解,因此李小奇实话实说道:“我们在聊,卓导适合什么样的攻。”

闻言,崔希凌看向监视器前坐着抽烟,模样有些邋遢的卓富,不由地抖了抖,看着莫默和李小奇的眼神变得十分微妙,“你们,口味好重啊!”

李小奇觉得自己很无辜,他只是陪莫默聊天而已!他是冤枉的!

“那个话题已经结束了,我们正准备聊剧本你就来了。”女神说起谎来也是不打草稿啊。

“哦?那你们打算聊剧本那些内容?”

莫默笑了笑,忽然灵光一闪,“当然是聊,整部剧,小奇最喜欢哪个角色啊!”

李小奇……他这是躺着也中枪!

听到这个话题,崔希凌也来劲了,拍拍李小奇的手臂,“说说啊,你喜欢哪个?”

“额……”

“候月雪?闻桑烟?还是,戚空明?”莫默步步紧逼。

……

候月雪和闻桑烟的扮演者就在面前,他当然不好意思选择,可是,要是选择戚空明,凭借莫默的脑洞肯定可以脑补出几万字的内容,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我喜欢,候月雪,的鱼随剑!”李小奇说道。

《大江湖》里,候月雪的武器是琵琶和随身携带的匕首鱼随剑,鱼随剑是仿鱼肠剑制作的,整体协调和精致度都十分高,李小奇当时看到的时候就十分喜欢,之前还让莫默给他把玩了好一会儿。

李小奇刚说完话,背后就被狠狠地拍了两掌,一掌是出自崔希凌之手,一掌出自莫默之手。他再次觉得,行为动作这种东西是能够传染的,最开始只是身高不足的张巧倩喜欢拍他的背后,渐渐传染,到现在连莫默也习惯了这个动作。

“少在那里给我答非所问,我们问的是‘角色’!快点如实回答!”

“额……我喜欢我师父总行了吧。”李小奇破罐子破摔,反正东方行是云崖神医的徒弟,弟子喜欢师父也没什么不对的,而且因为云崖神医的戏份只有几个镜头,目前也没有定下由谁来演,这样回答莫默也找不到YY的对象。

“嘿嘻嘿嘻~~”刚回答完,就听见莫默发出阵阵邪笑,李小奇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开始怀疑自己的回答是不是有问题。

莫默笑得荡漾也就算了,就连崔希凌都笑得别有深意,李小奇一脸懵懂地看着她们。

“嘿嘿嘿嘿~~”莫默的笑声始终不断,李小奇很想问,大姐你是被点了笑穴了么?

见莫默如此,崔希凌也有些无语,然后拍了拍李小奇的肩膀,叹了口气儿说道:“小奇啊,你知道,你师父是谁演的吗?”

李小奇摇头。

“我之前跟你说过,这部剧的片尾曲是由林之黎,黎神进行演唱的,你还记得吗?”

李小奇回忆了一下,似乎有了些印象,轻轻点头。

“那么,你还记得,我说过他要客串一个角色吗?”

李小奇回想,忽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闪过,有些呆呆地开口:“难道,我师父的扮演者是黎哥?”

崔希凌点点头,李小奇转头看莫默,他敢保证,若不是为了顾及形象,莫默此刻一定插着腰仰天大笑起来。

崔希凌在心中画了个十字,替李小奇默哀,莫默很开心地将手搭在李小奇的肩膀上,神秘兮兮地说:“我现在很看好你哦!”

李小奇默默地扭头,他现在,很后悔认识了莫默。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第三十五章

睁开眼睛,眼前是纯白的天花板。侧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十分熟悉,这是公司分配给他的那间小宿舍,李小奇眨眨眼睛,迟钝的脑袋渐渐有些儿清醒,慢慢的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是2016年的最后一天,制片人和导演经过商量后决定给大家放一天的假,结束拍摄后全剧组在入住酒店的餐厅进行聚餐。李小奇是主要角色的演员又是新人,故而成为众人灌酒的对象。

刚开餐,菜没吃上几口就已经喝了几杯酒,紧接着就是各种原有的各种劝酒,李小奇本就酒量就不大,大学时也只是和舍友同学们喝过一两瓶啤酒,这是第一次喝白酒,没想到居然还成为了围攻的对象。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李小奇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头晕眼花,胃不停地翻滚着,有种下一秒就能吐出来的感觉。

看到他这副模样,虽然不想扫了众人的兴致,但卓富还是开口让大家注意点儿,既然导演都发话了,大家也不再劝酒。

李小奇只记得自己一顿饭下来全程发呆,喝了一杯饮料后胃里难受的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翻滚得更加厉害,之后他摇摇晃晃地向卫生间走去,再之后的事,就记不清了。

揉了揉太阳穴,半点儿起床的打算都没有,此时脑袋还是晕沉沉的,像是生病了一样重得难受。隐约记得自己躺倒床上时听到关勇和崔希凌的声音,想来应该是他们将醉得走不动的他送回来的吧。

闭起眼睛又躺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头疼的情况稍稍有些好转,慢吞吞地爬下床,洗漱完毕后又坐在床沿发呆,呆了十几分钟才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起来。

刚喝一口就被冰凉的水冻得抖了抖,也许是酒精的缘故,不仅脑袋反应迟钝,连感观也反应迟缓了许多,直到此刻李小奇才发现,自己的员工宿舍是没有暖气的!之前一直呆在被窝里,没察觉到,用冷水刷牙洗脸也没感觉,直到喝了矿泉水,才反应过来,大冬天的在没有暖气的地方穿着单薄又喝冷水,不冻得牙齿打架才怪!

通往阳台的推拉玻璃门开了一个小门,应当是昨晚关勇他们担心房间空气不流通才打开的,冷风不停地从小门中涌进,让里边的人不由得一颤。李小奇赶紧把门给关上,穿起外套,烧了壶水,兑着矿泉水喝了一杯,又在屋子里运动了一会儿,身子才暖和起来。

近段时间都是住在剧组提供的酒店房间,也没有回到宿舍,不过离开前将门窗都锁紧,此时倒也没有多少灰尘,简单的打扫后房间也变得干净整洁。

在桌子上看到自己的手机和电脑,李小奇有些奇怪,难道他喝醉了还记得带电脑回来?

拿过手机躺到床上,点开微信就看到关勇发来的信息,先是新年祝贺,然后是让他今天好好休息。

看到那句“2017,新年快乐!”,李小奇有些恍惚,回到主界面上一看,上边果然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1月1日。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新的一年的第一天,但对他而言,这却是让一切发生转变的一天。

这一天,他发生了车祸,他被宣告了死亡,然后,他重生了。

庄周梦蝶,是庄周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庄周?

李小奇是个粗神经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思前想后黯然神伤的,但此时此刻,他也会有些恍惚,也会有些觉得不真实,他究竟是真的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还是这一切只是一个梦?梦醒了他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护花的春泥”?

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很痛,很真实。

看着被掐红的手臂,李小奇在心中唾骂自己,没事儿干嘛掐得这么用力!MMP痛死了!

多愁善感的时间转眼就过,重新点开微信,给关勇发了一句:“2017快乐!你怎么把我送回宿舍了?”

很快,关勇就打了一大串字回了过来,“你不记得了?昨晚崔姐见你好久没回来,就和我一块去找你,结果你坐在在卫生间的门口一旁的地上一动不动的,问你话也一声不吭。之后我们就把你送回酒店房间,谁知道!你丫的居然抱着电脑哭着喊着要回宿舍,我们劝了半天你就是不听,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把你送回宿舍了。”

紧接着又发来几个“摊手”和“流汗”的表情。

李小奇:“……”

“还有!”关勇又发过来信息,“那电脑是你老婆么?!抱得这么紧!你知道昨晚我和崔姐费了多大劲才把电脑从你怀里掏出来么!!!你以后最好还是别喝酒了!”

李小奇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脑,心想,原来你是这么和我一块回来的啊!

“真是,辛苦你了!”李小奇回复,只不过跟在后面的笑脸表情就可以看出他一点儿都不感到内疚。

“对了,你记得今天认识给上司、前辈、长辈发祝福信息。”关勇提醒道。

李小奇回了个“OK”,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关闭聊天界面。

李小奇点开短信,按照关勇所说的,给前辈、长辈都发了祝福的信息。每一条短信都是千篇一律的“2017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里万事顺意!”,若不是短信前有写着“XX前辈”、“XX姐/哥”的,实在让人怀疑这是一条群发短信。

发完短信,李小奇打开电脑,日常电脑体检完成后,便点开LOL,新年的第一天上线的人数倒是挺多的,正要点击匹配就接到了尚钧的组队邀请,点击同意进入房间就听见尚钧欢快的声音,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有空总会一起玩游戏,之前尚钧也到过《大江湖》剧组来给他探班,可以说,尚钧是第一个给他探班的人。

玩游戏,一旦激动起来总是少不了各种国骂,尚钧这位天才编剧也不例外,一边玩游戏一边聊天,时间过得飞快,一下子就到了午饭时间,相互道别后也都下了游戏。

打开网页才记起,因为今天是新年,大部分番剧都停更了,想了想便点开已经更完的《夏目友人帐伍》 ,新年的第一天果然还是应该看一些治愈番。

听着熟悉的片头曲,拿起一旁的手机订了份外卖,短信上的未读数,显示着很多人已经回了他的祝福信息,点开一一查看。

张巧倩在短信里抱怨了一下莫导的脾气,并约他改日一起喝茶;莫默回了一大堆的颜表情,最后还补充一句“别忘了给你师父发信息~”,李小奇一脸无语。大部分人回复的都是很普通的祝福短信,席向笙回复的与他本人最为不符,相当的简约正经,只有两个字“同乐”,并且后面使用的是句号而不是感叹号。

崔希凌也回复了祝贺内容,并告诉李小奇《小城悬案》的播出时间是4号。

在这之前,他也和崔希凌参加了一些网站的采访和宣传,不过只知道播出时间是年初,却不了解具体时间,也没有特意关注过,若不是崔希凌告知,恐怕播出了李小奇都不一定知道。

前几天公司帮他在百科上建了资料信息档案,也开通了认证的微博,李小奇想了一下,登陆那个微博账号,粉丝只有寥寥几个,关勇已经帮他关注了《小城悬案》的官微,转发那条有关播出时间的微博,顺便留了一句“新年快乐”就退出微博。

之后吃了午餐,看着动漫享受久违的假期。

起身泡了杯热奶茶,回到桌前就看见QQ头像一闪一闪的。

点开,是大学宿舍的群上发了信息。

陈豪:“2017快乐!”

李小奇回了一句,潜水的两人也跳出来发了一句祝贺。

“小奇,我6号要和肖老师到B市参加一个研讨会,你有空吗?咱们聚一聚?”陈豪发了这样一条内容。

“6号啊,我要问过才知道,具体之后聊?”李小奇回复。

“O(∩_∩)O好的。”

忽然,张虑失的头像跳出一条信息,“之前阿熊说你跑去当演员了我不信,拿到林之黎的签名时还是不太相信,今天浏览网页时发现一部网剧的海报上写着你的名字,我查了一下才确信,原来你真的当了演员啊!”

看着这一段话,李小奇囧了囧,张虑失这个人是他们宿舍存在感最低的一个人,听说他的名字取自“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意在让他更多的思考,当然张虑失也不负所望,每回说话都要思考好久才开口,而且一开口就是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换另一个解释就是如唐僧般啰啰嗦嗦,让人听着听着就能走神。

李小奇正思考着要如何回复张虑失,就见丁子熊已经发了好几个对话框,“本来就是当了演员好吧!”、“你总是想这么多不累么!”、“什么剧啊?我在公司帮你宣传宣传!”。

前两个是对张虑失说的,后面一个是问李小奇的。

在心中默默感谢丁子熊的解围,李小奇也将剧名和播出时间发了过去。

三人纷纷表示到时候会多多支持,李小奇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句,“那啥,看得下去就看,看不下去就算了。”

虽然是自己演的剧,还是第一个男二号,但李小奇也知道这部打着推理旗号的言情狗血剧实在不怎么适合男生看,因此还是实事求是地说道。

之后大家又唠嗑了一会儿,也都个忙个的去了。

注:

1、《夏目友人帐伍》 :治愈系动漫,讲述人与人、人与妖怪间的故事。

第三十六章

“李小奇!老妈对你放假不回家表示很愤怒!”手机响了响,点开就看到这样一条信息,发信人是李继。

李继总是这样,有求于他时会亲切热情地喊“老哥”,平日里则是一点儿长幼之分都没有,不论人前人后都是直呼他的名字,小时候李小奇会觉得有些没面子,想要教训李继,可父母又宠着他,久而久之,习惯了也就不在意了。

点开微信,给李继发了一个红包,很快就显示红包已被领取,然后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老妈那里,交给你了!”

“我办事,你放心!”李继回复得很快,同时还发了个“拍胸脯”的表情。

随手回了个表情便结束了和自家老弟的对话。

说实在的,难得的元旦,剧组又放假,李小奇睡醒后也有想过要回家,不过,心中还是担心,担心如果自己出门一不小又遇上车祸了怎么办。重生这种玄乎的事情,想来也绝对不能让他经历两次吧。

而且从B市到家里来回要花费许多时间,明天还要拍戏,团圆恐怕都没团够就有得匆匆往回赶,费时又费力,还不如拍完《大江湖》后找个空闲的三五天再回家来的舒服。

李小奇是打定主意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门的,他要避免一切可能与车子接触的机会,拿起手机下了个晚餐订单,大部分商家今天也都休息,可供选择的晚餐样式也少得可怜,因此也只点了一份大碗的水饺。

看完两集动漫,水饺也送到了,一边吃的热乎乎的水饺,一边点开下一集进行观看。

正所谓食困,吃完了晚餐李小奇就有些犯困,没有脱掉外套,直接躺倒在床上,睡意涌上,眼皮慢慢下滑。似睡似醒间,放在床脚的手机忽然响起,震动通过床垫传来,让李小奇想忽略都没办法。

慢腾腾地拿过手机,看到显示屏上的名字,让尚留的睡意全部消散,按下接听键,也许是昨天的酒精还未完全消失,也许是有些口干,声音显得有些含糊:“喂,黎哥?”

“嗯,是我。”林之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或许是远程传播有些儿失真,此时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温和。

虽然看到手机显示的来电人是林之黎,但李小奇还是有些不确信,直到听到林之黎的声音,才有了真实感。

“感冒了?”林之黎对声音向来十分敏锐。

“没有,昨天剧组聚餐喝多了。”李小奇回答。

“喝些蜂蜜水会好些。”

“哦,好的。”

心中有些好奇林之黎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就问道:“黎哥,你找我有事?”

手机那头略微停顿,因为无法看到对方的神情,李小奇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说错话了,不过紧接着听到传来的声音让他放下心来,“你的短信,我收到了。”

“哦哦,新年快乐!黎哥。”李小奇说道。

“新年快乐。”不知是不是错觉,此时林之黎的声音听起来温润完全盖住了特有的那份清冽。语言传达的祝福和文字传达出的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若要说更喜欢哪种,李小奇会选择语言,声音与声音联系在一起,更多了真实、亲近的感觉。

听到林之黎那头有些儿吵嚷,李小奇便问道:“黎哥,你是在外面吗?”

“听出来了?”

“嗯,有些吵。”而且那些背景音听着点奇怪,似乎说的不是中文。

“我在东京参加一个活动,这边元旦比较热闹。”林之黎解释。

日本的新年就同我国的春节一般,放长假,除旧迎新,过得十分热闹。

听到林之黎在东京,李小奇瞬间激动起来,语速加快地说道:“黎哥黎哥黎哥!”

“怎么了?”那头的人沉着应对。

“嘿嘿,那什么,你可以帮我带点儿东西回来吗?”

“怎么,把我当代购了?小爷?”语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听到“小爷”二字,李小奇就囧了囧,没想到林之黎还记得这事儿!

“哥啊~~”李小奇讨好道。

“诶。”这回语气中的笑意李小奇是听出来了,又听见林之黎说:“看在你都叫‘哥’了的份上,想要我给你带什么?”

“真的?!”惊讶又开心。

“真的。”

“哈哈,那个黎哥,我想要Freedom 1:100 MG 2.0版的模型。”刚说出口,李小奇又反悔了,“啊,不对,还是1:144新生HG,唔……1:100MG电镀版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么?Freedom不错,Exia也想要啊,ROBOT魂的鲁路修高文也可以,等等,我也想要《棋魂》的原版漫画。”

说着说着,之后的话语已经变成自言自语的碎碎念。此时李小奇的内心是激动又纠结,想要的东西太多,手中的资金却太少;而始终听着电话的林之黎完全听不懂李小奇在说些什么,但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既无奈又纵容。

听着李小奇自顾自的念叨了好几分钟,林之黎看了一眼手表,他只是在工作休息时抽空打的电话,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因此只好打断李小奇的碎碎念,“想好要什么了吗?”

听到林之黎的声音,李小奇才从纠结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想要的太多都决定不了。”

“我可以给你邮寄过去。”林之黎提议。

“黎哥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光是邮费就可以买几本漫画了!好吧,我决定了!”李小奇咬咬牙下定决定,“黎哥你给我带Freedom 1:100 MG 2.0版的模型吧。”

因为不知道林之黎随行的人员多少,所以选择了一个比较小又方便携带的,就算是林之黎一个人也能带回来。

“Freedom 1:100 MG 2.0版的模型对吗?”林之黎复述了一遍,虽然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私下问翻译就可以搞定。

“嗯嗯没错!”李小奇的声音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我还有工作,先聊到这里。”林之黎说道。

“好的,黎哥你忙吧,早点回来啊!”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组装模型了!

“嗯,再见。”

“黎哥再见!”

挂了电话,李小奇食困造成的睡意早已不知所踪,兴奋得在床上滚了滚,然后爬到电脑前,决定刷一局来缓解期待的心情。

元旦的一天假期,就这样被李小奇消耗在电脑、手机上。

许是松懈了一天,回到剧组后稍微有些不适应,刚开始NG了好几次才慢慢找回感觉,因为这件事,让卓富认为放假是件麻烦事,故而将之后的假期计划默默划去了。

很快就到了《小城悬案》播出的4号,对李小奇而言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照旧在剧组里拍戏,休息时和莫默、崔希凌闲聊,结束拍摄后回到酒店房间。先是洗了个热水澡,才不紧不慢地打开电脑,点开《小城悬案》的第一集 。

《小城悬案》在视频网站上的播出时间周三、周四,每天两集,若是VIP会员则可以一次性看完全集。想要会员关勇手上就有许多,只不多李小奇并不想看完全集,快进地看完更新的两集后,便直接关掉网页。

说实在的,无论是以男二号演员的身份,还是以一名普通观众的身份,看完前两集,李小奇都很想对女主角说一说那句网络上很火的四个字,不娶何撩!

崔希凌似乎也在看这部剧,微信上收到她发过来的一些截图,几乎都是讲李小奇长得一般,说一个新人能演男二号绝对是潜规则之类的评论和弹幕,李小奇看着无语,也回了个“无语”的表情给崔希凌。

“人艰不拆啊!”又补充一句发过去。

没等到崔希凌的回复,就看见她又把那些截图发到他们和莫默的三人群聊中去,紧接着莫默的对话框就跳了出来,安慰道:“长得一般不要紧!还有师父疼!”

崔希凌:“哈哈哈哈~”

李小奇:“……姐姐,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修成正果后!”莫默说道。

“我不喜欢师父了行么?!!我喜欢候月雪可以吗!”李小奇发了“咆哮”的表情。

莫默还没说话,就见崔希凌说道:“闻桑烟表示很伤心,大哭!”

“候月雪表示不做第三者,委屈!”莫默接上。

李小奇:“……”

之后无论莫默和崔希凌发什么内容、什么表情,李小奇都没有回复,他决定,用沉默抗争到底!

莫默和崔希凌聊了一会儿,见李小奇仍旧没反应,便也消停。

“好了好了,我们换个话题。”莫默说道。

崔希凌也同时发了一句,“对了小奇,《小城悬案》你看了吗?”

“只看了两集。”李小奇回复。

“好吧,虽然是我演的,但我也必须承认剧情太无脑狗血了。”接着一个“摊手”的表情。

“但是这样的剧情小女孩就很喜欢。”因为是崔希凌和李小奇演的,今天莫默也抽空看了。

“不过啊,就算看不下去,小奇你也必须把它看完!而且要认认真真的看完!”崔希凌的对话框又弹出来。

“对啊,只有观看自己演过的剧才能察觉自身演技的问题,然后将之改正才能有所进步。”莫默认同地说。

难得见这两位美女如此认真,李小奇也发了“点头”的表情表示自己会去看完的。

想了想,李小奇发了过去:“虽然吧,演的时候完全不觉得,当时抱着很认真、尊重的态度进行表演,但现在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就觉得莫名羞耻呢!说实在的,这个爱来爱去少女心泛滥的剧,看下去还真需要勇气。”

“嗯嗯!”、“我懂我懂!”,两位前辈纷纷表示认同。

“我演的第一部 电视剧,有一句台词是‘没有你,我的未来就不再是未来’,当时真是把我恶心坏了!”

“上次又一场戏,男主角对我喊‘你闻到烧焦的气味了吗?那是我的心在燃烧!’,我当时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

之后,话题便成为了“我见过最恶心的台词”和“那些年的黑历史”,李小奇一边观看着《小城悬案》,在没有自己出场的部分翻看她们的聊天内容,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注:

1、    Freedom:自由高达,出自《机动战士高达seed》 。

2、    Exia:能天使高达,出自《机动战士高达00》 。

3、    ROBOT魂:模型系列。

4、    鲁路修高文:《反派的鲁路修》中的机体。

5、    《棋魂》 :围棋竞技类动漫。

第三十七章

《小城悬案》播出了四集,有的VIP的用户已经将全集都看完了,评论、弹幕里就出现了一些剧透党,总会时不时的喊着心疼陆辰。陆辰就是李小奇饰演的那个悲催男二。

不得不说,虽然李小奇等人觉得这部剧毫无可看之处,但宏晨和出品方既然愿意做一部这样的剧,那就说明是有观众愿意买账的,而且被引得一个冲动购买VIP会员的观众也不少。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因而李小奇的微博粉丝数在这短短的几天中便有小幅度的增长,据关勇所说,如今似乎连贴吧都有了。无论真假,李小奇是没打算去逛逛自己的贴吧,毕竟,多少都有些觉得不好意思。

此时是1月6号下午的两点一刻,之前陈豪说过要来B市参加研讨会,李小奇同卓富说了一声,又请副导演帮忙调整好时间,便约好下午四点相聚。

也许是心情好,提前完成了拍摄,因而此时李小奇坐在副驾驶上,司机是关勇,这辆黑色的现代轿车是公司分配的,模样普通,舒适度普通,用关勇的话说,就是什么人配什么样的车。对于车子李小奇本就不了解,也没有驾照,只不过是用于代步,他也没什么要求。

红灯亮起,车子也缓缓停下,李小奇转身伸手拿过放在后边的ipad,这是关勇的,之前李小奇也想过买一台,经过考虑,平板能做到的手机大部分也能做到,真正的需求不高,性价比也一般,之后就断了这个想法。

拿着ipad闲逛了一会儿,想看的漫画都没有更新,正要锁屏时不小心触到微博的APP,打开界面的同时车子也动了起来。

李小奇现在有两个微博账号,一个是自己原本的,已经有五年的历史了,另一个是公司帮忙注册的。关勇身为经纪人需要帮忙经营李小奇的各种账号,因此微博点开显示的账号是李小奇认证了的那一个。

这个微博账号只发了两条微博,一条是开通信息,另一条就是之前李小奇转发的播出时间的微博。令他有些惊讶的是,这条微博下边居然有三十多条的评论,大部分都是说心疼陆辰什么的,还有两条是鼓励他,让他继续加油的。

关勇开着车,余光看到身旁的李小奇嘴上带着笑容,便随口问道:“看到什么好笑的?”

李小奇笑着说:“没有,只是觉得有人加油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闻言,关勇凑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李小奇是在刷微博,也笑了笑说道:“只要你不临阵脱逃,坚持下去,我可以保证往后给你加油的人会更多。”

对于李小奇,关勇还是有信心的,不仅是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还有心中那莫名地相信林之黎大神的眼光。

退出微博,李小奇打开网页搜索《WE ARE!》这首歌,打开播放,音乐开始回荡在车里,当歌曲进行到副歌部分时,按下暂停。

“俺は海贼王になる男だ。”李小奇说道,很标准的日语发音,只是少了些气势。

关勇:“……”

有时候他真的搞不懂,李小奇究竟是什么属性。现在他已经开始怀念当初那个高冷,笨拙得连称呼都不会的李小奇了。

陈豪参加的是在会展中心召开的众高校学术研讨会,若非有肖诚毅带着,陈豪这个小小的研究生怕是还不够格参加。

到达会展中心,车子靠边停好,李小奇解开安全带,转身拿起放在后排的书包,关勇正要提醒身为演员要注意一些,可一看穿着运动款厚外套戴着黑框眼镜的李小奇,刚要出口的话就被他吞了回去。

面前的李小奇,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得现在把他扔进人群中,身为经纪人的关勇都不确定能够找得到!

“吃完晚饭打电话,我来接你。”关勇说道。

李小奇打开车门下车,“不用了,如果结束得早我就打车回剧组酒店,晚了我就回宿舍明早再过去。”

“好吧,你最好别喝酒。”关勇不放心嘱咐道。

“知道了,路上小心。”说完李小奇就将车门关上,随后黑色小现代也驶了出去。

会展中心外围路边种植了很多大树,不过因为是冬季,光秃秃一片的生机黯淡。

随意站在一棵大树旁,给陈豪发短信说自己已经到了,很快陈豪就回了信息,让李小奇稍等十分钟。

有些无所事事,便掏出手机看剧本,这是之前拜托编剧给的电子版,闲暇的时候用手机看也比较方便,不过需要做好保密工作就是了。

路边寒风吹过,站了几分钟就有些冻得慌,李小奇双手插进口袋,低着头原地跳了跳,试图让身体变暖。

忽然感觉到又是一阵风,下意识抬头就听见有人叫道:“小奇?”

这时李小奇才发现,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面前,之前的那阵风也是这辆车子造成的。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曾中连侧头看着李小奇。

“曾哥。”李小奇打招呼。

曾中连此刻心中的惊讶尚未消去,恰巧开车路过,黎哥说路边蹦蹦跳跳的那个人是李小奇,他看了看觉得不像,不过还是按照黎哥的话停下车,抱着怀疑叫了一声,没想到确实是李小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戴着眼镜穿着随便的李小奇,也难怪认不出。

“黎哥说是你,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是。”曾中连笑着说道。

李小奇正打算说些什么,就见越野车后边的车门打开,林之黎的声音从里边传来,“不冷吗?先上车。”

当然冷!有免费的暖气李小奇自然很开心,也没有推辞,一溜烟就跑上了车,顺手把车门关上。

看到坐在一旁的林之黎,李小奇连招呼都忘了打,两眼放光,漂亮的双眼仿佛装满了星辰,左看看右看看,来回扫视车内的情况。

看着一脸兴奋、激动的李小奇,林之黎轻笑:“模型不在车上。”

“耶?”眼中的星星掉了一地,语气也带着些许失落。

林之黎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放在家里,本想明天拿到剧组给你,没想到今天居然遇到了你。”

“哦。”虽然有点儿按捺不住想要组装模型,但都已经买回来了,晚个一两天还是能忍受的。

直到现在李小奇才想起打招呼,“黎哥。”

察觉这样后知后觉的招呼有些尴尬,又补充一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下的飞机。”

“哦,日本好玩吗?”李小奇问道,可以说,每一个死宅都想到“宅男腐女的天堂”秋叶原去一趟,李小奇也不例外。

“一般。”林之黎对日本的感观就是发达、礼多,因着这次是去工作,倒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欣赏这个地方的风俗美景。若是要放松休闲的场所,他更乐意到生活节奏慢的蓉城去住上十天半月。

“曾哥跟你一起去的吗?”

“嗯。”

“还有助理和翻译也一起去的。”曾中连转头补充。

“啊~知道这么多人我就让你多带几个模型了。”李小奇语气中是各种后悔。

林之黎拍拍他的头说道:“下次去我提前告诉你,让你列张清单怎么样?”

“这个可以有。”李小奇点点头。

看着他毫不客气的模样,林之黎和曾中连都笑了出声。

“在这儿等人?”林之黎问道。

“嗯。”

话音刚落,李小奇的手机就响起来了,转头看向窗外,就看到陈豪正走出大门走下楼梯。

推开车门,李小奇冲着陈豪的方向挥手叫了一声,随后陈豪也朝着车子的走了过来。陈豪走近,李小奇跳下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啊!”

陈豪笑得有些腼腆,“半年没见了呢。”

李小奇余光看见林之黎打算下车,想起这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场所,难得机灵的说道:“黎哥,你别下车了。”

“不要紧。”这么说着林之黎还是下了车。

“啊!”看清林之黎,陈豪一下子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李小奇的手臂,用力地抓着。

李小奇无语,拍开他的手说道:“你淡定点。”

“那……那那个,老,老大,我是你的粉丝,啊,那个,什么……”陈豪已经语无伦次了。

“老大?”听了陈豪的话,李小奇不解。

“你好,我是林之黎,谢谢你的支持。”林之黎温和地说道,面上的微笑似乎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至少陈豪已经稍稍平复了些。

林之黎又对李小奇说:“老大是粉丝对我的称呼。”

“哇,这么霸气。”和林之黎的形象一点都不符,当然后面这句李小奇没有说出口,不然身边的陈豪肯定会恶狠狠地瞪着他。

“比不上你,小爷,嗯?”林之黎又启动了欺负某人的模式。

“黎哥……”如果可以李小奇现在就想坐着时光机回到那个时候,阻止自己说出“小爷”二字。“对了,我忘了介绍了。黎哥,这是我的大学舍友陈豪。”生硬地转移话题。

林之黎带着笑,也不揭穿,按照李小奇的意愿说道:“你们要去哪儿?”

李小奇:“额……”

这个,倒是一时没想好。

“我正好要去Easy,你们要不要也去喝杯咖啡?”林之黎提议。

距离晚餐时间还有好久,李小奇一时想不到要去的地方,索性说道:“好啊。”

于是,李小奇和陈豪坐上越野车,与林之黎一同前往Easy。

注:

1、《WE ARE!》 :《ウィーアー》,动漫《海贼王》的主题曲。

2、俺は海贼王になる男だ:(译)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路飞的经典台词。

第三十八章

到达Easy,曾中连把车子留下,打了招呼后便先行离开。

Easy还是老样子,生机盎然得过分,四处都是绿色,若是世上真的存在桃花源,应该也就是Easy的这幅样子吧。

三人穿过小院进入室内,有别于上一次,此时里边的客人倒是有点儿多,看样子应当都是圈内的人,不知是有所顾忌还是素质使然,客人不少却不显得吵嚷。大家都享受着这轻松自然的环境,若是聊天也都不约而同地压低声音,以免影响他人。

见到来的人是林之黎,认识的人连忙站起来上前打招呼,不认识的人站在原位冲林之黎点头,无论林之黎有没有看到,礼貌周全总是对的。

应该是此时Easy的客人和林之黎的关系都不算相熟,简单招呼后各人也都回到原位,Easy也恢复为最初的气氛。随后小孟走上前来,打招呼道:“黎哥。”

看到林之黎身后的李小奇,也亏得他记性好,冲李小奇点点头,“小奇也来了啊。”,热情又不失礼。

李小奇点头回应,“孟哥。”

“老板不在吗?”林之黎开口问。

“他有点儿事出门了,要晚点才就回来。”小孟说着,将林之黎三人引导到一处桌子前,这里的位置有画屏和花卉隔档他人的视线,安静清新且优雅。

桌子是长方形的,林之黎坐在李小奇对面,陈豪坐在李小奇身旁,此时陈豪已经平复了心绪,斯斯文文的模样一看就是呆在金字塔顶尖尚未接触社会的人,小孟眼厉一眼就看出陈豪不是圈内人,笑着问:“这位是?”

“我朋友,陈豪。”李小奇介绍。

互相打了招呼后,小孟便对林之黎说:“黎哥,需要点些什么吗?还是等老板回来再点?”

“不用等老板,你的手艺比老板好多了,这我是知道的。”林之黎说着比了个手势,示意让李小奇他们先点。

“黎哥眼光就是好!”小孟笑着说,然后转头对李小奇问道:“小奇还是一杯白咖啡?”

听到小孟的询问,李小奇眼中满是惊讶,他只来过Easy一次,点了一杯白咖啡,没想到小孟居然还记得,究竟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记忆都很好,还是自己记性太差了?

“嗯。”李小奇点头。

“陈豪小哥呢,想喝些什么?”小孟将咖啡单移到陈豪面前又问道。

陈豪点头表示谢意,看了一下菜单说道:“一杯摩卡,谢谢。”

“好的。”说完小孟看向林之黎,“黎哥老样子一杯黑咖啡?”

“嗯。点份点心吧。”后边这一句林之黎是看着陈豪说的。

自己的偶像同自己说话,陈豪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地翻看菜单,然后点了一份松饼。

点好单子,小孟正要转身离开时就听见林之黎说道:“让后边做一个黑森林蛋糕。”

小孟回复一句,便也离开去准备咖啡。

Easy的工作人员很少,除了小孟和老板,就还有一个常年呆在后厨的糕点师。

圈内知道Easy的人也听说过一个传说,就是Easy菜单的甜点栏每天都在改变,其原因就是因为那位手艺一绝,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糕点师。听说这位糕点师阮良费尽心思从别处挖来的,和他的手艺一样出名的就是他的脾气,极其任性,从不接受点单和预定,Easy提供的点心全是他随性做的,至于客人买不买单,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陈豪点的松饼是菜单上的,自然是有的,可林之黎点的蛋糕是完全不在菜单上的。关于这个糕点师的传说,李小奇不知情,陈豪当然也不知道,因此两人自然不知林之黎这句话蕴含着多大的意义。

等待咖啡的时候,总要聊些什么,李小奇是个不会看气氛的,加上在他心中林之黎和陈豪都算得上是自己人了,说话的语气、态度便一丝都没顾及其他。

拍了拍陈豪的肩膀,李小奇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变成黎哥的粉丝了?”

与陈豪同宿舍四年,他都不知道陈豪是林之黎的粉丝,其实这也不能怪李小奇没注意,主要是陈豪这个人内向又腼腆,对喜欢的人和事都不会表现得很明显,平日在宿舍就算听歌也总是带着耳机,而李小奇也总在玩游戏、看动漫,故而倒也从未察觉。

无语地看了李小奇一眼,哪有人当着当事人的面就这么说的?!

当然必须得开口解释道:“我高中的时候就是老大的粉丝,你只是没注意到而已,就连律师都是老大的粉丝。”

律师是他们宿舍帮张虑失取的外号。

想到把签名寄给张虑失后收到平平淡淡两字“谢谢”的短信,李小奇也觉得无语,他那个态度哪里像是粉丝了?

仿佛透过陈豪看到张虑失似的,李小奇的眼神很是奇妙,有点儿“痛心疾首”地说:“究竟是我太笨,还是你们隐藏得太深?”

陈豪笑了笑:“我们这一代,有谁不是老大的粉丝?”

李小奇正要回答“我啊”,脑袋就被林之黎伸过的手敲了敲,林之黎有控制力道,敲得并不痛,温和的语调打趣道:“有啊,这位小爷就不是我的粉丝。”

“黎哥,我今后当你的粉丝可好?”李小奇顺势道,而且“小爷”这个梗打趣多了,他也懒得在意。

“很好。”

看着李小奇和林之黎的互动,陈豪轻笑出声,同宿舍四年他对李小奇算得上非常了解了,没见面之前他还有些担心李小奇在娱乐圈过得不好,毕竟李小奇那性格到了社会上都有些举步维艰,更不要说在娱乐圈里,不过看到李小奇和林之黎关系这么好,他也就放心了。

“黎哥,这是什么?”李小奇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那个长方形木盒,之前林之黎将它从车上拿下来时,他就十分好奇。

“这个啊,是从日本带回来的风铃,当时觉得声音不错就买了下来,Easy门口的风铃也有点老旧了,正好可以替换。”林之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木盒,拿出风铃打算让李小奇听听声音。

他当时是在散步,偶然听见风铃的声音,觉得十分好听,轻灵悦耳,有种洗尽铅华的感觉,因此便将它买下,打算当做礼物送给阮良。

林之黎是被声音吸引所以买下的,而此时李小奇眼睛亮了亮,却是因为这个风铃的外形。

“这是龙猫吧?好可爱!”陈豪说道。

“龙猫?”林之黎这才注意到风铃的外形,看了一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龙猫应该是一种老鼠的别称,这个风铃的卡通模样怎么看都与老鼠不大相似。

陈豪没想到林之黎不认识龙猫,毕竟他这个不看动漫的人也认识,所以以为龙猫应该算得上是众所周知的了。当然对偶像的尊敬让他不会把惊讶表现出来,开口解释:“是宫崎骏动画电影《龙猫》里面的卡通角色,名字就叫龙猫。”

“原来是这样。”林之黎带着微笑说道,世界广大,自己所知甚是有限,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高兴于认识一个新的事物。

看着李小奇有点儿呆呆的模样,林之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喜欢?想要?”

李小奇,点头,点头,又摇头。

第一个点头是回答“喜欢”这个问题,第二个点头是回答“想要”这个问题,紧接着想起这是要送人的,又连忙摇头。

林之黎笑了笑:“这个要送给阮良,下次再买一个送你。”

李小奇点头,然后指了指风铃说道:“龙猫只是翻译过来的,它真正的名字叫多多洛,灰色的是大多多洛,蓝色是中多多洛,白色是小多多洛,但这只颜色又白又灰,它不正宗。”

闻言,陈豪也不由地在心中对李小奇翻个大大的白眼,你是想说我家偶像送的礼物不正宗么?!你是白痴还是傻!

林之黎也不由莞尔,嘴角上扬说道:“下次送你的绝对正宗。”

“嗯,我要小多多洛,就是白色的那种。”李小奇提要求。

“好。”林之黎应道。

一旁的陈豪若不是性格使然,他一定会告诉林之黎,不要理会李小奇这个啰嗦的人!哪有收礼物提要求的!

很快,咖啡和松饼都送上了桌,三人一边喝着咖啡吃着点心,一边聊天。

林之黎见多识广,讲到各个地方的民俗风景总是引人入胜,倒也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陈豪虽然内向,但身为化学系的高材生,知识面也比同龄人要广上许多,只不多和李小奇一样有一个毛病,说话、解释时总会用自己习惯的名词表述,李小奇是用动漫、游戏的词语,而陈豪则是时不时吐出各种化学专用名词。

李小奇是习惯了,只要忽略那些名词,连接话语头尾多多少少都能听得懂。林之黎虽然不明白那些名词的含义,但也始终面带温和的微笑,让陈豪接着说下去,三人在一起聊天的气氛倒也不错。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期间陈豪的手机响了几次,直到方才又响了一次,陈豪看了一下短信,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小奇,我有点儿急事,可能要先走了。”

“哈?不是说好一起吃晚饭的么?”现在距离最早的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陈豪也有点愧疚:“不好意思啊,可是肖老师找我,我必须得过去啊。”

陈豪也想和李小奇一块吃晚饭,可以肖诚毅一直找不到他要的那份文件,若是这样会影响进度,因而他只好赶回去。

肖诚毅的名字一出,李小奇就萎了,他可不敢和那个被称作“恶魔”的男人抢人。

“好吧。”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同意陈豪离开。

“真是不好意思,下次你回T市我请你吃饭。”

“得了,你赶紧去吧,要是那个恶魔发火,你就悲催了。”李小奇挥挥手表示不在意。

“很急吗?要不我开车送你过去?”林之黎说道。

“不用不用,我打车就行。”怎么能麻烦偶像呢!

推辞了林之黎和李小奇要送他到院外的好意,陈豪也离开了Easy。

第三十九章

陈豪离开差不多十分钟后,林之黎点的黑森林蛋糕才送上来,送来的人不是小孟,而是老板阮良。

“这效率有点低啊。”林之黎看着阮良说道。

“又不是现成的,立即做立即烤只用一个小时就给你端上来已经很不错了。”阮良将蛋糕放到桌上,又说道:“蓝裕今天心情不错,不然你连蛋糕的影子都见不到!”

蓝裕就是Easy后厨那位传说中的糕点师。

“老板。”李小奇打招呼,阮良也笑着点头。

林之黎也没说话,把蛋糕移到李小奇面前,“蓝裕做的黑森林蛋糕还不错,你尝尝。”

面前的黑森林蛋糕并不大,大概也就女生三指的宽度,三角形,纯白的圆形碟子盛着,蛋糕放在偏离圆心的位置,其余空出的地方上有巧克力酱随意画出的波浪并点缀着一颗樱桃。

说了声“谢谢”,便拿起碟子上的小勺子吃了起来。一口吃下去,奶油的味道很重,十分香甜,紧接着有些许酸味涌现出来,又吃了一口,樱桃的酸甜和奶油的醇香就已经攻占了全部的味觉。

“咦?”李小奇发出一声。

“怎么了?”阮良问道,他对他们家糕点师的手艺可是很有自信的。

“好像,有点酒的味道。”李小奇疑惑地说道。

“嘿,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了呢。正宗的黑深林蛋糕核心的原料就是樱桃酒和奶油,有樱桃酒的味道才正常。”阮良解释道。

“哦哦。”

“黑深林蛋糕原名为黑深林樱桃奶油蛋糕,在德国是受法律保护的甜点之一,若是甜点师没有按照固定的工艺去做,可是会坐牢的。”林之黎补充道。

“哇~长知识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神妙,或者说奇怪,有的国家杀人放火照样过得逍遥,有的国家能为了保护甜点而制定法律,其中对错暂且不论,这不正是早就世界多样的原因么。

只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李小奇就将整一个黑森林蛋糕给吃完了,喝了一口咖啡,口中还回荡着之前的美味。他虽然不太喜欢吃蛋糕,但如果每一个蛋糕都如此美味,哪怕是吃到吐,李小奇都愿意。

看着李小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林之黎笑了笑:“甜点吃太多晚饭会吃不下的。”

阮良听到林之黎这么说,腹诽道,这你都管?你是他监护人么?人家一成年人用得着你管么?

李小奇当然没有多想,而且还觉得林之黎说得很对,便也“哦”了一声。

“我记得你挺喜欢巧克力的,下次来可以尝尝巧克力慕斯。”林之黎推荐道。

“喂喂,蓝裕可是不接受点单的!”阮良叫道。

林之黎带着微笑看他,也不说话,一旦面对这里的林之黎,阮良就无能为力了,只好摊摊手,“你今天只是来喝咖啡吃蛋糕?”

“我有那么闲吗?”

你就是那么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已经陪小朋友喝了一个多小时的咖啡!阮良心中暗道。

林之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这是这次录的两首歌,你听听。还有”

说着又把装着风铃的那个木盒推到他面前,“伴手礼。”

阮良打开盒子,见到是风铃,嘴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门上的风铃听着声音有些变了,我正打算换个新的,没想到你就送了一个。”

拿出风铃轻轻晃动,听着声音,阮良更加满意,夸奖道:“声音不错,谢啦。”

随后阮良就将新的风铃挂上了门后,李小奇看了看,发现这个风铃与Easy的氛围倒是挺合得来的。虽然是只不正宗的多多洛,但心中还是喜欢的,此刻他十分想念自己那还未见到的Freedom。

挂好风铃阮良走了回来,冲林之黎比了个“上楼”的手势,“听听?”

Easy是复式小楼,但只有一楼是对客人开放的,能够上到二楼的,基本上都是阮良在音乐上的旧友。因为二楼是一个小型的录音室,虽然不大但各种设备齐全,且设备、乐器都是业内顶尖的配置,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可是很费钱的。

林之黎今天来就是要同阮良讨论有关那两首曲子的事情,可若是让李小奇一个人坐在这儿,他又有些不放心。

林之黎还没开口,阮良就率先说道:“小奇,你一个人坐会儿没问题吧?”

“啊,没问题啊。”李小奇完全不明白阮良为什么这么问。

看了看阮良,又看了看林之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黎哥,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再坐会儿就回剧组。”

“晚上有拍摄?”林之黎问。

“没有啊,我今天的镜头都拍完了。”

“你要不在这儿等我,待会儿一起吃饭顺便到我家把你的模型给拿了?”林之黎提议。

李小奇本不想麻烦林之黎,可一听到模型,所有顾虑都抛之脑后了,瞬间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说:“好啊,我在这看动漫等你。”

看了眼李小奇放在桌上的手机,林之黎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放在桌上,“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有台平板电脑,你用那个看。”

“哦,好。”

说完林之黎和阮良就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没过几分钟咖啡就见底了,李小奇拿着车钥匙,端着杯子走到吧台前问道:“孟哥,可以续杯吗?”

“当然可以。”小孟接过杯子,“要不要换种口味?”

“这都可以吗?”李小奇惊讶,这家店这样做不会倒闭吗!

小孟笑道:“有什么不行的!”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深思,想了想就点了杯摩卡,随后跑到林之黎越野车停放的地方,拿着平板回到店里。

今年的一月新番想看的大部分都还未播出,记得青驱第二季好像是今天播,刷了一下没刷出,于是便点击无数遍的石头门开始看了起来。

每次看石头门,李小奇都能再次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有了“香菜病”,就连不是声控的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多听几遍“嘟嘟噜”,当然,那首《恋爱循环》也是歌单的常驻曲。

冬日黑夜总是来得很快,直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敲了敲,李小奇才从“沉迷动漫无法自拔”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窗外已漆黑一片,不知不觉中Easy里的电灯也全都开启。

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黎哥。”

“饿了吧?”林之黎和阮良讨论着曲子的变化,一不留神天就已经黑了,才想起某个大男孩还在等他,便打住对话,反正要讨论的问题已经全部解决,正在聊得不过是个人的喜好方向,这种内容就是聊上个三天三夜都不可能聊完,于是林之黎和阮良说了声后就下楼了。

本以为李小奇等烦了,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还“全神贯注”,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林之黎对李小奇的看法总在不断变化着,对他而言,李小奇就像是一块原石,普普通通毫无起眼之处,但越是接触,越是了解,就会发现他的特别之处。虽然此时还不能断定,这块原石里隐藏的是一块普通的玉石,还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但林之黎已经起了兴趣,他想要看看,甚至想要亲手切割、打磨,想要知道这块原石最原始的模样。

这究竟是份,会害死猫的好奇心,还是会发现宝藏的好奇心?如今尚未可知。

李小奇清空后台,按下锁屏键,审视了一下自己肚子的情况,也许是因为那块蛋糕和两杯咖啡,他此时并没有觉得很饿,便摇摇头,然后说道:“还好,不是很饿。”

“有什么想吃的吗?”林之黎询问。

“嗯……我想想。”

“不急,到车上也能慢慢想。”林之黎拿过李小奇放在椅子上的外套,示意他穿上。

Easy的暖气开得很足,完全感觉不到一丝冬天的寒冷,喝了咖啡后有些觉得热,李小奇就脱下外套放在一边。

穿好外套,正好阮良也从二楼走了下来,打了招呼后李小奇便跟着林之黎离开Easy。

车子很平稳地在路上行驶,不同于来时两人坐在后排,此时林之黎开车,李小奇坐在副驾驶上。

远离了Easy,李小奇才想起一件事,开口说道:“黎哥,我觉得Easy很快就会倒闭。”

无缘无故说这样一句话,林之黎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于是李小奇便简单复述了一下今天续杯时发生的对话。

听完,林之黎笑道:“所以,你就觉得Easy会倒闭?”

“嗯。”

虽然在开车,林之黎还是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李小奇的头,“你想太多了,因为你是我带去的,所以小孟才让你另点。”

“啊?面子这么大?”李小奇惊讶,不小心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林之黎觉得这孩子不但反应迟钝而且脑回路还很奇妙,笑道:“真不知道你怎么想到那里去的,Easy是我和阮良合作开的,只不过隐去了我的名字,旁人不知道,但小孟是知道的。”

李小奇脑袋转了几圈才恍然大悟:“喔,原来是因为老板带去的才可以随便点啊!”

“想明白了?”

“明白了。”李小奇点头,听说明星都喜欢开副业,没想到林之黎也不例外!

“那么,以后去Easy是不是都不用付钱了?”李小奇两眼放光地问道。

面对那双漂亮的眼睛,林之黎当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便说道:“我让阮良以后都不收你的钱。”

“黎哥你太讲义气了!以后你就是我哥了!”李小奇开心道,Easy的物价比普通的咖啡厅要贵得多,如果可以省下这一笔钱,说不定又可以多买几本漫画了!

“见钱眼开的小鬼头。”林之黎笑道,随后又问:“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嗯……想吃蛋炒饭。”不知为何,就是莫名其妙想吃蛋炒饭。

“要求这么低?”

“我老妈一直说我比李继好养。”李小奇自豪地说。

“那好吧,也不用到店里,直接上我家去就行。”林之黎说道。

“黎哥你要亲手做?”

“蛋炒饭我还是会做的。”

“那敢情好啊!能够吃到黎神亲手做的饭!要是让李继知道非得嫉妒死了不可!”不知不觉,李小奇在林之黎面前已经能够像是面对二次元好友那样插科打诨。

伸手捏捏李小奇的脸,林之黎说道:“你真是越来越贫了。”

“嚯嚯嚯!”

车上的两人有说有笑,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不一会儿车子就拐进了林之黎居住的小区。

注:

1、    青驱第二季:《青之驱魔师京都不净王篇》。

2、    石头门:动漫《命运石之门》。

3、    香菜:声优,花泽香菜。

第四十章

林之黎的家,与李小奇想象中的相距甚远。

在李小奇眼里,林之黎的家哪怕不是金碧辉煌,也应该是充满着音乐、艺术的气息,可亲眼所见到的却是很普通的三室一厅的屋子,除了比寻常人家敞亮了些,毫无特别之处。若非靠近阳台的地方摆放着一架钢琴,李小奇都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一名著名歌手的家!

“黎哥,你家……好失望!”李小奇点评。

“你以为我家是五星级酒店?生活,普普通通就好。”林之黎的一句话,道出了生活的精髓,只不过此时的李小奇完全没把心思放在对话上,脱了鞋,光着脚就跑进屋子,兴奋的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把自己当做外人。

“黎哥,我的Freedom呢?”

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林之黎先换上居家的拖鞋,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走到李小奇身边,弯下腰把拖鞋放在他脚下,本就温和的语调许是因为在自己家中显得更加温暖:“把鞋子穿上,如果着凉了还怎么拍戏。”

“哦。”乖乖地穿上拖鞋,眼神中充满着催促。

林之黎浅笑着,走进靠左边的房间,随后便拿着一个小纸盒子走了出来。

接过纸盒,李小奇高兴地道谢:“谢谢黎哥!”

“不客气。”指了指客厅沙发的方向,“到那儿坐着吧,想看电视自己开,想玩电脑自己到书房里拿去。”

又指了指之前进去过的房间,说完便转身走进厨房。

刚走进厨房,就听见李小奇的声音:“黎哥,你家的地毯是脱鞋上去的还是穿鞋的?”

沙发的地方铺着丝绒地毯,李小奇一时拿不准便开口询问。

“脱鞋上去。”林之黎回答。

“好嘞!”李小奇应了声,之后一人忙着组装刚到手的模型,一人在厨房里做饭,画面和谐且带着丝丝温馨。

沙发前的矮桌上散放着各种零件,李小奇双脚盘着坐在地毯上,一边看着说明书,一面认认真真、小心翼翼地摆弄手中的零件。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动作,以至于林之黎喊他吃饭都没有听见。

走到客厅,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林之黎心中不由地感叹,果然是小孩子心性,一点儿小玩具就将心神全部吸走了。

走过去伸出手指敲了两下李小奇的头,李小奇抬头看着林之黎,有些后知后觉地说:“黎哥,有事吗?”

听到这么说,林之黎真是又气又好笑,不由得伸手捏住李小奇的脸,“小爷,可以吃饭了。”

“知道了,泥哥。”因为脸颊被扯着,话音便有些含糊不清。

松开手又顺势拍拍李小奇的脑袋,“去洗手。”

“嗯。”

洗好手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两份用碟子装盛的蛋炒饭,旁边还有一个小碗盛着冒着热气的清汤。

两人相对而坐。李小奇向喝了一口汤,语调轻快地说:“紫菜蛋汤和蛋炒饭简直就是绝配!黎哥你有成为大厨的天分哦!”

林之黎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之后倒也没再说话,林之黎是向来食不言,而李小奇则是被炒饭和清汤所征服了,明明是普普通通味道一般的饭,却有着一种“家”的味道,李小奇吃着就想起了自家老妈做的饭菜,有些儿想念,有些儿后悔,元旦的时候他应该回家一趟的。

没过多久,两人便都吃好饭,李小奇意犹未尽又添了一碗汤。之后林之黎将碗筷收拾进厨房,李小奇想了想抬脚也跟了进去,打算帮忙洗碗。

林之黎笑着拒绝:“怎么能让客人洗碗呢。”

李小奇摇摇头:“我可没把自己当做客人看。”

这一句倒是让林之黎笑出了声,“对,你不是客人,是小孩子。小孩子只要负责吃就行了。”

李小奇冷汗,“我不是小孩子。”

“你是哪年生的?”

“93年。”

“我是82年的,所以说,在我眼中你还是个孩子。碗也不多,你就乖乖坐着吧。”只是一点点的小活儿,他不打算让李小奇帮忙。

看了看水槽里的几个碗碟,李小奇也就放弃了帮忙的打算,不过还是站在一旁,“对了黎哥,我把模型的钱给你,可以支付宝吗?不然微信转账也行。”

“不用了,当送你的礼物吧。”对他而言那只是个小玩意,花不了多少钱。

“别啊!咱一码归一码,这是我让你帮忙买的,所以钱还是要给的。”李小奇是个不拘小节的,但原则性的问题还是十分有主见,例如平日里他不太在乎请客吃饭谁付钱这个问题,但若是拜托人帮忙,那就一定不能让人白帮忙还倒贴钱。

李小奇是迟钝,不是笨,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有所觉,因而又有些迟疑地说道:“黎哥,那什么,我之前说Easy免单的事情,刚开始是开玩笑的,然后你答应了,所以我就想着占点儿小便宜什么的,但我也不是真的想占你的便宜。而且啊,虽然我已经把你当做哥哥一样看了,但我还是知道什么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总之我一开始没想着占便宜,可是后面又想着占点小便宜没什么,啊啊,这么越说越乱的感觉。”

李小奇的话语颠来倒去、胡乱重复的,但林之黎还是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义,看到快要抓狂的李小奇,林之黎安慰道:“别急,我知道你的意思。”

“真的?”李小奇自己都把自己搞的矛盾了,没想到林之黎居然能够理解。

“真的。”揉了揉他的头,“我之前就说过,我把你当弟弟一样看,现在你也把我当哥哥一样看了对吗?”

李小奇点头。

“然后呢,你想说的是,亲兄弟明算账,你接受Easy的免单是因为‘亲兄弟’的关系,但你要给我模型的钱,那是因为‘明算账’的原因,对吗?”

李小奇点点头,他现在对林之黎充满了崇敬,自己那些“胡言乱语”他居然都能总结出来,大神果然不愧为大神!

认识时间不长,林之黎却帮了他许多,凭借林之黎所在的层次和地位,原本与他多说一句话就应当感恩戴德了,如今却愿意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看待,说不感动是假的。李小奇不善于表达情绪,如果按照动漫的画面描述,他此时应该飞扑上去抱着林之黎,然后泪眼朦胧地说句“黎哥,だいすき!”。

且不说自己有没有办法说出那句话,就连扑上去抱住的行为他是绝对没办法做到的。

李小奇能够接受各种观点,对于百合、耽美也毫不抱有偏见,从这一方面看,他思想的解放、开放程度远远高于他人,但从另一个角度上看,李小奇又是极其保守的一个人。

在他的观念里,勾肩搭背可以是和好友、兄弟,但牵手、拥抱、接吻这些行为都是属于情侣的,只有面对心中真正接纳的所爱之人,他才愿意进行这些行为。可以说,对李小奇而言,爱情不是必须的,不是至上的,却必须是最为单纯、令人向往的。

因此,李小奇只能用语言来表达,“黎哥,谢谢你”,他不知道,这苍白的几个字究竟能将自己内心的感谢和感动表达出几分,但是如果“不说”,对方就绝对不会知道,这是他通过重生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听着李小奇过于正式和严肃的道谢,林之黎笑着又揉了揉他的头,提供帮助和种种都是出于自身意愿,但被提供的人能够铭记于心、感恩图报,这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去沙发上坐会儿,我洗好碗就送你回去。”

“不用了黎哥,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李小奇说道,他又不是小女生的,哪用送来送去。

“我这小区虽然地处繁华,但附近很难打到车。”林之黎解释,李小奇不知道,这小区是有名的高端小区,地段好又安静,能够住进这里的人皆是非富即贵,每户人家拥有的车子至少一辆,所以周边几乎不曾见过出租车的踪影。

“好吧。”听林之黎这么说,他也不再拒绝。

林之黎非常讲究卫生,洗好的碗要反复用清水冲上四五次才放心,水声哗哗,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李小奇的声音:“黎哥,我加你微信了,点验证通过吧。”

林之黎是在微信刚火起来的时候开通的,仅用过几次便没再管过,朋友们也都了解他,有事都会选择电话或短信。

将手擦干,走到客厅,林之黎把手机递给李小奇,“你自己弄。”

接过手机,虽然之前有次林之黎告诉过他密码,但他那不记事的脑袋早就忘了,便问道:“黎哥,密码。”

报了一串数字,李小奇也顺利解锁手机,然后双手各一台手机快速地按了按,就将模型的金额转账到了微信里。

弄好以后,把手机还给林之黎,顺便说道:“黎哥,你都不用微信的吗?”

“不怎么用。”

“你比我老爸、老妈还out!”

林之黎也不反驳,笑了笑便说:“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哦。”

李小奇动作小心又快速地把桌子上的模型零件全收好,放进书包里便同林之黎一块离开屋子。

注:

1、だいすき:(译)最喜欢、非常喜欢。

第四十一章

众所周知,绝大对数的影视作品都是不会按照剧本剧情进展的顺序进行拍摄,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一个因素便是为了省钱。这一点,就连资金充裕的《大江湖》剧组也不能例外。

元旦前已经将戚空明中箭的那场戏拍摄完成,之后却跳过那一段的剧情拍摄另一阶段的部分,直到今天才又继续拍摄中箭后的剧情。

说实在的,已经有些拍摄经验的李小奇至今还不是很能适应这样的情况,他只是个新人演员,无法向老演员那样快速地进到戏中,纵使有心调整,但想要进入一个情境并不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这样跳转着拍摄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接下来的这场戏是整部剧较为关键的地方,这是“主角三人小队”情感发生转变的一场戏,因为戚空明身中毒箭濒临死亡,候月雪承认了自己对戚空明真正的感情,身为云崖神医关门弟子的东方行另辟蹊径,以毒攻毒救活了戚空明,当看到候月雪衣不解带地照顾戚空明时,东方行也察觉到内心深处的情感。表面看似和谐的三人,背地里已暗流涌动。

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戚空明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嘴角上的血迹,凌乱的头发,满是鲜血和尘土的衣裳,完全没有往日里翩翩侠士的飒爽模样。

候月雪全身上下无一处伤痕,甚至连脸上的妆容都精致如初,一点儿都不像是经历过一场激斗的样子,可以看出她被两人保护的很好。但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许多,坐在床榻边的地上,泪眼婆娑,泪珠宛若断了线的珍珠项链般,不断坠落。

手上是戚空明温热的鲜血,此时此刻,她除了哭泣已经别无他法,修长白皙宛若羊脂的手指搭在戚空明的脉搏上,已经渐渐无法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声音因哭泣而带上沙哑,“空明,空明”,一遍一遍,不断地重复着,呢喃着戚空明的名字。渴望着,乞求着榻上的人给予回复。

身为玄月教教主之女,玄月教的圣女,打出生起她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从未求过人,她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她心狠手辣,因她而死的人不计其数,从未觉得人命是宝贵的。直到此时,她才发现生命的脆弱,才第一次体会到了绝望。

充满泪水的眼中,眼神复杂,是痛苦,是大悟,是后悔。

李小奇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内心是说不出的震撼,莫默的表现毋容置疑,冷绍响的表现也令人交口称赞。整一场戏下来,李小奇都没有发现他呼吸的幅度,若非知道是在演戏,甚至让人怀疑,躺在那儿的究竟是活人还是一具死尸。

卓富喊了一声“cut”,床上的“死尸”动了动,慢慢坐起身子活动,坐在地上的莫默也停止了哭泣,也许是尚未缓过神来,神情有些木楞。卓富说出“一条过”,两人也站了起来,往监视器这边走过来。

李小奇被吸引着,这就是表演的魅力,越是深入,越能体会它的浩瀚无边,同时赞叹,果然是一流的演员,面对这样情感爆发的一场戏,居然能够一次就过,心中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需要整理场景,因此稍作休息。

把水递了过去,莫默接过后道谢,此时她已经恢复过来,一边用纸巾擦拭脸上的泪痕,一边喝水,哭了这么久,她已经严重缺水了。

“姐,我第一次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演员。”李小奇感慨道。

“那是!你姐我这么多粉丝,难道是买来的不成?”莫默拍了李小奇一掌。

之前莫默的美貌一直被她腐女的本质所遮掩,直到此时,李小奇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的人称她为“女神”,也知道了同为女性的崔希凌对莫默赞不绝口的原因。不是有句话说,自信的女人最美丽,而面前的莫默,是个漂亮又自信的女人,美丽得光彩照人让人难以直视。

李小奇有些呆呆地看着莫默,看到他这幅模样,莫默也觉得十分好笑,轻撩头发,避开众人的视线悄悄地做了个月野兔变身的动作,接着说道:“怎么,迷上姐姐我了?”

……

李小奇觉得,自己会以为这个女人是个“女神”绝对是瞎了眼了!

比了个乌鸦飞过的手势,开口说道:“姐姐,自我感觉太良好是不对的。”

自然躲不过又挨了一掌。

莫默看着李小奇,觉得他今天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而且眼下的黑眼圈似乎化了妆也遮不住,有点儿担心地问:“你脸色不太好啊,身体不舒服?还是没休息好?”

听到关心的话语,心头一暖,李小奇笑着道:“昨天刚拿到Freedom MG 2.0版的模型,太激动没注意时间,组装好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对了,我给你看照片吧!”

说着便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照片翻出来给莫默看,“你看看,是不是帅炸了!你看看零件细节的契合度简直了!看这翅膀,天哪!这就是高达的美学啊!”

照片莫默是看了,她虽然是一名宅腐女,但毕竟入宅时间不长,不太能理解男生们对高达机体的热爱。但是,说到Freedom就必须说到《高达seed》,那么就离不开基拉和阿斯兰的“友情”!

“你觉得,基神是攻还是受?”莫默问道。

李小奇:“……”

他想聊的是高达的机体而不是驾驶员的属性!

“攻吧。”李小奇随口答道,毕竟被称作“基神”,若是受的话,也太说不过去了。

莫默点点头,“按照红蓝CP的说法,蓝色的应该是攻,可是,从声优方面来看,无论如何我都不觉得包子攻得了石头。”

“声优的话,两个人都是受吧。”李小奇很自然地脱口而出,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对于讨论这种问题已经相当的得心应手了。

“攻的话,果然还是帝王和总攻大人!”

“其实我毕竟喜欢组长,津叔那种低沉的声音也不错。”李小奇只是就事论事发表自己喜欢的声优,而听在莫默耳里又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嘿嘿嘿~~”某人又笑得荡漾了。

李小奇,囧。

“待会儿的那场戏,我记得你和绍响有‘亲密接触’哦~”莫默笑得开心。

李小奇无语,那只是东方行帮戚空明疗伤而已,怎么从莫默口中说出就完全变味了?!候月雪你醒醒啊!你才是女主角好吗!

很快,卓富的一声令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却打不断莫默暧昧的眼神。李小奇至今还是无法承受自己成为他人YY的对象,因而有些落荒而逃地跑到场景里,卓富通过对讲机简单说了一下注意的地方,场记板便打下。

此刻夜已深黑,戚空明的身体已经变得有些儿冰冷,东方行虽心急如焚,神色中却没有表现出来,只不过,他微微抽搐的手指暴露了他。

神医谷有一个规定,门下弟子救治他人时绝不容许第三人在场,若是不得已,替病人医治后,必须将其余之人全部杀死,否则就得自刎谢罪。因此,纵使知道候月雪不愿离开,东方行还是将她打晕抱到别的房间。

烛光微动,带动着地上的影子也不断摇曳。

戚空明所中之箭上带着剧毒,这种毒是由世上罕见的七花七草提炼而来,恐怕就连炼制的人都无法做出解药,更不要说如今连材料找不齐全的东方行。可时不待人,迟一刻戚空明便离死亡更进一步,因而如今东方行只能选择铤而走险,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救治戚空明。

用小刀把中箭处的衣服割开,戚空明的胸膛露出,用湿毛巾把血迹清理,东方行的手轻轻按压中箭处的周围,用银针封住几个穴位。手捏住戚空明的下巴,让他的嘴巴微张,将一口药丸放进他的口中。

接着,在蜡烛上消毒匕首,动作迅速又精准地割了一个小口,立即将羽箭拔出,随着箭的拔出,鲜血喷出,戚空明身体动一下,发出痛苦的一声,紧接着晕死过去。在伤口处洒上止血疗伤的粉末,扶起戚空明,让他半倒在怀中,东方行开始用绑带替他包扎伤口。

处理好伤口后,东方行用清水将双手洗净。

拔箭对于戚空明而言并不是最危险的,他身中剧毒,若是无法将毒素清除,便是箭伤痊愈也于事无补。

将手伸入袖中,随后拿出一个翠绿色玉质的小罐,稍稍转动,一颗红色的药丸从罐中倒出,东方行有些犹豫,眉间微皱,如果可以,他不想选用这样的办法,这颗红色的药,是他师父制作的剧毒,本是给他防身用的,如今却要用在自己的兄弟身上。

虽说是为了救人,可结果如何谁都不知。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略作犹豫,便咬咬牙将药喂入戚空明口中,之后如何,便只能听天命了。

将一切处理完毕后,坐在床沿,搭着戚空明的脉象查看情况,渐渐的倦意袭来,东方行也在床榻边睡着。

“好,cut!”卓富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满意。

李小奇听到声音便立即蹦了起来,也许是受到之前那场戏的影响,这次戏李小奇表现得很好,因而也仅用一次就通过了。

在监视器处查看了自己的表演,李小奇也有点儿震惊,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就搞定了,之前他还认为至少会NG几次的。卓富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将这个状态保持下去,李小奇连忙点头。

不过一转头,就对上了莫默那富含深意的双眼。

李小奇觉得,自己非常的无辜!他完全是按照剧本上演的,虽然他也觉得剧本对最后那个地方的描写有些怪异,但卓富和冷绍响都没觉得有问题,他这个小新人自然不敢说些什么。

不想面对莫默的调笑,李小奇便灰溜溜地跑到休息区去找关勇。演员,不易啊!李小奇感慨。

注:

1、    月野兔:动漫《美少女战士》的主人公。

2、    基拉:基拉大和,《机动战士高达seed》男主角,网友成“基神”。

3、    阿斯兰:阿斯兰萨拉,《机动战士高达seed》第二男主。

4、    包子:声优,保志总一朗。

5、    石头:声优,石田彰。

6、    帝王:声优,森川智之。

7、    总攻:声优,小西克幸。

8、    组长:声优,杉田智和。

9、    津叔:声优,津田健次郎。

第四十二章

也许是之前有关戚空明中箭后的几场戏拍摄得十分顺利,受到影响之后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之后“断崖诉情”这个单元的拍摄进度都进行得非常流畅,无论是主演还是配角都表现得很出色,NG的次数也大幅度降低。

拍摄顺利,无论是导演、演员还是现场的工作人员,大家心情都十分好,良性的循环让这个单元的进度计划时间提前不少。

此时就在拍摄的就是“断崖诉情”的最后一场。

以毒攻毒的办法将戚空明从死亡的边缘救了回来,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时,又一波围剿的黑衣人到来。戚空明尚未痊愈,连剑都提不起,敌人虎视眈眈,东方行自告奋勇一个人引开敌人。

当候月雪和戚空明以为已经成功逃离时,却又遇上了最为棘手的,黑衣人的头目。

断崖边,两人毫无办法,在对方一剑袭来时,双双转身跳下悬崖。

当然,身为主角的两人并没有死亡,而是在断崖下一处延伸出来的石台上获救,于是乎,劫后余生的两人感情爆发,互诉衷情,地处孤僻孤男寡女的,又是两情相悦,自然也情难自已。

不过镜头的拍摄,当然是停留在“发乎情止乎礼义”的地方。

随后悬崖下的两人找到了一处捷径,成功地离开断崖。正当两人欣喜相拥时,黑衣人又出现了,危难时刻,东方行和闻桑烟赶到。

闻桑烟将一把雕刻着朱红彼岸花的琵琶交给候月雪,只见候月雪轻拨琵琶,优美的音律流泻而出,正可谓是“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一曲琵琶落,四周的黑衣人皆七窍流血而亡。

直到此刻,戚空明才知道,候月雪就是那位“彼岸琵琶”的玄月圣女。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所深爱的人,居然是江湖第一大邪教的圣女,居然是杀害了三师弟的凶手!被欺骗、隐瞒的悲痛和怒火涌上心头。

戚空明怒视着候月雪,候月雪也直视着戚空明。

“你是,玄月圣女?”声音低沉且沙哑。

一路上来,温婉贤淑善解人意的候月雪,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目空一切冷若冰霜,就连声音也都是冰冻三尺的寒冷:“是。”

戚空明握着剑的手紧紧地抓着,青筋出现,微微颤抖,“是你,杀了我三师弟。”

本是问句,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

候月雪没有回答,只是她的眼神和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唰!长剑出鞘。

戚空明拿着剑想要走上前去,却因身上的伤,刚迈出一步整个身体就往前倾倒,身旁的东方行连忙扶住。

在戚空明没有发现的时候,候月雪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担忧和心痛,开口说出的声音却仍是冰冷的:“现在的你,杀不了我。”

“我武当的人,纵知不可为,也必须为之!”戚空明说得斩钉截铁。

候月雪的心紧缩了一下,仿佛有无数的针扎在上边,第一次,体会到了心痛的滋味。

忽而风起,吹动了候月雪的裙摆,吹散了她的长发。她轻笑道:“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便从腰间取出鱼随短剑,扔到戚空明面前,她说:“待你伤愈,我自来寻你,届时谁死谁活,各凭本事。”

说完,便和闻桑烟转身离开。

风儿,似乎越来越急了。卷起地上的落叶,吹起地上的尘土,让已经百结悬鹑的戚空明显得更加狼狈。他,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身后的东方行,没有开口,也没有阻止,眼眸微垂,将所有的思绪都隐藏起来。

“Cut!很好!”卓富的声音,宣布着“断崖诉情”这个单元的拍摄已经完成,现场的气氛顿时轻松、喜悦许多。

少有的,这次没有需要补拍的镜头,所以便可以提前收工了。

换好衣服、卸好妆,李小奇准备离开拍摄现场。拍摄是结束了,但收工的也就只有演员而已,别的工作人员整理收拾现场,将设备转移至下一个拍摄场景,毕竟明天就要进行下一个单元的拍摄。

同卓富打了声招呼,对着工作人员浅鞠躬,说声“辛苦了”,便走到休息区去和关勇汇合。

“看着最近拍摄挺顺利的啊。”关勇把李小奇的双肩包递过去。

“嗯,就像是加了buff一样。”这种感觉的确很奇妙,也许这就是一个好的剧组才能形成的情况吧。

“对了,拍戏的时候你的手机响了几声。”拍戏时李小奇的手机都是存放在关勇处。

“哦,我看看。”拿过手机,指纹解锁,不得不说科技发展得太快了,小时候认为“神乎其技”的指纹技术,如今已经能够应用在手机上,李小奇觉得,也许再过个几年,就能够像《刀剑神域》通过头盔进入虚拟世界进行游戏了吧。

微信上,是尚钧发来的信息,之前李小奇把组装好的freedom模型的照片发给他,瞬间就引发了尚钧在这方面的共鸣,只要是男生,恐怕无法躲开对英雄、机甲的执念吧。随后尚钧也在李小奇的推荐下购买了几款模型,也许是甚少接触这类型的东西,尚钧总是没办法将零件全部组装在机体之上,因而只能求助李小奇。

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提前收工,之后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使用,想了想,李小奇打算同尚钧约个时间、地点一起组装模型。

一边给尚钧回信息,一边跟在关勇后边走向停车区。

走进停车区找到自己那辆小现代,还没上车就看见不远处较为偏僻的角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莫默。

稍稍紧身蓝色水洗牛仔裤,上身是宽大的T恤,戴着墨镜和黑色鸭舌帽,帽檐压低,典型的明星外出装扮,见惯莫默古装打扮的模样,一眼看过去时还没认出,又看了几眼反应迟钝的李小奇才认出莫默。

之所以会多看几眼,是因为莫默身边还站着一位男士,这个男人的穿着打扮就比莫默显眼得多了,不过令李小奇注意的是,男人一只手抓着莫默的手臂,两人拉扯着似乎有些争吵,莫默的表情有些不愉,许是担心被人听见,特意将声音压低,因而只能够隐约听到说话的声音,却听清两人在说些什么。

关勇显然比李小奇更早发现这一幕,转头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对李小奇说:“那个男的是伍安航,一年前还是个三线的演员,因为参加了一档真人秀后变得小有名气,如今也算是炙手可热的一线小生了。”

知道李小奇对圈子里的事情完全不了解,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关勇越发的能够用简单的几句话给李小奇介绍各人。

李小奇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进去了,如今他已经能够体会到有一名称职的经纪人的好处,可以在各个方面提醒自己,让自己不至于一不小心就得罪人。

“啧啧,虽然知道他肯定是搭上了贵人才晋升得这么快的,但没想到居然会是莫默姐。”关勇解释完后又八卦地说道。

“唉~女神的眼光也不咋地啊!”关勇又叹息道,“你看看,伍安航长得那副薄情小白脸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关勇这显然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李小奇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有时候,男人八卦起来也很可怕,男人嫉妒起来也很刻薄!

正当关勇在语言上将伍安航贬得一文不值时,莫默与伍安航的拉扯动作明显大了起来,莫默似乎想要挣开被抓住的手,但男女力量的悬殊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莫默使劲地甩手,伍安航却是纹丝不动的。

看到这情况,李小奇想都没想就要走过去,关勇赶紧拉住他。

在这一行里,大家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无论看到什么,也都会装做没有看到一样。莫默和伍安航的关系和情况一看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有时候好意帮忙说不定还会得罪人,李小奇是新人不知道其中的深浅,但关勇毕竟也在这行混了几年,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李小奇去淌这趟浑水。

李小奇看着关勇,他知道关勇是为了自己着想。

自己不是热血青年,也不是锄强扶弱的大侠,他做不来“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动作,他也没那个勇气和能力去打抱不平。他喜欢英雄,却从未想过要成为英雄。若是平日里遇上这样的事情,他也会选择视而不见,又或者是打电话让专业的人士来处理。

但此时遇上问题、麻烦的,并不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而是会同他谈天说地,喜欢拿他开玩笑却对他照顾有加的莫默,因而,他无法选择袖手旁观。

李小奇看着关勇,他的神情已经将心中所想展现出来。关勇叹了一口气,心中既无奈又欣慰。无奈于李小奇的不听劝告,欣慰于李小奇并不是一个自私冷漠只为自己着想的人。

关勇想了一会儿,沉吟道:“看样子他们应该也不想被人发现,等下我们当做偶然遇见的样子过去打招呼,只是打招呼不要多说什么,若要说话就谈论有关剧组的话题,知道了吗?”

李小奇点头,在这方面他是无条件听从关勇的安排的,术业有专攻,人际的交流和处理他怕是再学习多十年也比不上关勇。

第四十三章

“莫默姐。”李小奇打招呼。

看到两个不认识的人走过来,伍安航连忙松开抓着莫默的手,比起伍安航的慌乱,莫默很快地调整好表情,冲李小奇笑了笑。

不愧是见过各种大世面的演员,和这种小白脸就是不一样!关勇在心中吐槽,当然脸上半点不表,带着微笑恭敬有礼地站在李小奇身边冲两人点头招呼。

虽然不如莫默表现镇定,但伍安航也很快恢复过来,扫了李小奇一眼对莫默说:“两位是?”

“我们剧组的男二号,李小奇,旁边这位是小奇的经纪人关勇。”莫默介绍道。

伍安航很明显地从莫默的语气中注意到,她同李小奇似乎关系比较亲近,心中犯着嘀咕却面上带笑,冲李小奇伸出手,“你好,我是伍安航。”

“伍前辈你好。”李小奇也伸过手,不过握手的时间仅一秒就分开。

“哦,我想起来了。”伍安航又笑道:“你就是那个顶替邓磊成为男二号的新人啊,运气不错啊。”

闻言,关勇的脸色立即变得不大好,莫默面上也有些尴尬,倒是李小奇完全没听出对方语气中嘲讽的意味,反而还回了声“谢谢”。

莫默和关勇都知道李小奇是后知后觉,完全没察觉出伍安航话语中的真正含义,但伍安航却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李小奇这个新人看着其貌不扬十分普通,实则深藏不露,四两拨千斤的技巧运用得炉火纯青,看来不能小看!

李小奇当然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两字“谢谢”,让伍安航心中对他的警惕提高了几个等级,想到初衷,便对莫默说道:“莫默姐,你要去哪儿?坐我们的车吧。”

上前打招呼本就是为了帮莫默解围,既然帮了当然要帮到底,李小奇的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这解围的技巧过于拙劣罢了。

莫默在娱乐圈能有今天的地位,自然是八面玲珑、周到圆滑,李小奇话刚出口,她就明白了李小奇和关勇并不是偶遇然后上前打招呼的,而是看见她有些为难,故而过来帮忙。一股暖意在心中油然而生,在这个圈子,这样热心肠的人真的不多,看着李小奇,眼中流露出更加亲近的笑意。

当然,心下也在偷笑着,李小奇这个小青年真的是除了ACG和演戏什么都不会啊,三流的语言技巧,开罪于人的本事却是一流,也难怪关勇总像个保姆一样始终不放心跟在身边。莫默暗自决定,一定要找机会好好地教导李小奇如何使用语言,否则无论他演技有多好、机遇有多大,在这个行业里也只能如流星般一闪而过。

莫默了解李小奇,能够从他的话语中听出本意和因由,但伍安航是完全不认识李小奇的,他的那番话听在伍安航耳里,就像是在打他的脸,跟他叫板。

因而语气不佳地说道:“不必了,我的车还是坐得下墨儿一个人的。”

往常若是有外人在,伍安航便会直接称呼莫默的名字,但这时面对李小奇,他却称莫默为“墨儿”,而且还加重了语气,意在提醒李小奇,他和莫默的关系不一般,让李小奇知道什么叫亲疏分明。

纵使再迟钝,李小奇感觉到伍安航的语气不是很好,不过并没有察觉到这不爽的语气是因为自己,故而仍旧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看着他这样子,伍安航气得有些牙痒痒的,却无可奈何,而一旁的关勇只能憋笑,真是秀才遇上兵啊,李小奇说不定就是伍安航这类人天生的克星。

在气氛变得更加尴尬、诡异之前,莫默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说道:“不用了,我的保姆车也停在这儿。”

说完稍稍侧身,用伍安航看不到的角度对李小奇眨了眨眼,示意不用担心,李小奇会意。之后简单地说了几句后,便和关勇取车离开。

在车上,关勇开心地笑着,说是看着伍安航的脸一会儿一个样,看着都解气。李小奇觉得关勇对伍安航有偏见,虽然也能够察觉伍安航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不大好,但也没有放下心上,而且对方和莫默的关系不一般,李小奇向来的观念是,喜欢动漫的人都不是坏人,喜欢着“喜欢动漫的人”的人当然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说着有些像是拗口的绕口令,却也是心中真实所想,这个观念与那个“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的观念应该算是大同小异吧。

李小奇认为关勇之所以会看不顺眼伍安航是因为嫉妒别人长得帅,把自己想法告诉关勇后,得到是两个大白眼,同时还有故作酸溜的语气说的话:“唉~谁让我的艺人长得和‘帅’字一点儿都不沾边呢!”

李小奇沉默,之前二十多年过得好好的,也没人说他长残什么的,可入行仅仅半年,就已经有很多人用相貌的事打击他,多亏了自己心态好不在意,也多亏了自己当的是演员而不是明星,不然还未出道就已经被无数人喷死了。

两人在车上闲聊扯淡,期间李小奇收到张巧倩发来信息,说是后天《盛世绥周》将在几大主流卫视播出,看短息的内容应当是群发的通知,因而李小奇看过后也没有回复。将消息告诉关勇,关勇表示早就知晓了,告诉李小奇,微博上已经帮他转发了宣传和播出信息,并嘱咐他常上微博,与别的演员、粉丝常互动。

李小奇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进去了,不由地感概,若不是李想毁了他对经纪人的看法,当初也不至于想要拒绝经纪人。有一个人在身旁帮助、提醒,真的是事半功倍!

将李小奇送到与尚钧约定好的地点,关勇也开车离去。

约定的地方是尚钧的住所,进门连鞋都没来得及脱,李小奇便被尚钧拉倒桌子前,两人开始讨论这个零件是哪个位置的,那个配件是哪个模型的。一边组装,李小奇一边给尚钧科普,从机体讲到驾驶员,从驾驶员讲到动画剧情。

聊着天,李小奇早把莫默和《盛世绥周》的事情抛之脑后,而尚钧的职业病也暴露出来,听着动漫的剧情,时不时地发表看法,这边如果我是编剧我会怎么样,那边编剧对角色刻画不够等等之类的,当然他也感概于动漫作品中的脑洞,毕竟被誉为天才编剧的他,无论如何是无法写出主角死亡,再死亡,一而再,再而三死亡这种奇葩剧情的。

若是所有事情,都能像组装模型一样顺利,那该多好!李小奇感慨。

此刻他站在休息区帐篷外,一边往手里呵气一边搓着双手,天气变得越来越冷,如今必须在拍戏的古装服里穿上秋衣秋裤才能保暖。天空中不停地飘下白雪,三天前迎来了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直至此时,初雪未停。

值得庆幸的是,雪并不大,不会影响到拍摄,不如说,这场雪来得恰到好处,与此时正在拍摄的“血染武当”这个单元的时节正好相符。这场雪对剧组来说可谓是锦上添花,对李小奇而言却是个“悲催”的开端。

俗话说,物极必反,一件事情到达顶端后便会下落,如今李小奇就正处于“下落”的阶段。许是之前顺利的拍摄到达了顶端,从三天前起,李小奇NG了无数遍,被卓富骂了无数遍,刚开始他还能镇定地自我安慰不要急,可渐渐的,李小奇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把这几场戏演好。

“血染武当”这个单元讲述的是男女主角二人分道扬镳后各自的事情和情感的变化。

前期剧情说的是东方行将戚空明送回武当后,便遵从内心到玄月教找候月雪,无论候月雪态度如何,始终都不愿从她身旁离开。东方行对候月雪的爱慕从不加掩饰,候月雪虽未接受却也默认了东方行在自己的身边,如此便形成了本剧最大的三角关系。

刚开始进行这个单元拍摄时还算比较顺利,但随着剧情的发展,无论剧本还是卓富都要求东方行在面对候月雪时一举一动都要表现出对候月雪的感情,这就是让李小奇一筹莫展的地方。

无论他如何表演,卓富的评价都是“没有感觉得到爱意”、“爱得太刻意、虚假”之类的话,虽然莫默和崔希凌也想尽各种办法帮助他,但始终没能让卓富满意。

这不,刚刚拍摄的镜头是东方行伸手将飘落在候月雪头发上的梅花瓣取下,动作轻柔仿佛面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同时看着候月雪的双眼是十分自然流露的灼灼爱意。

动作还没做完,就被卓富大声地喊“停”,紧接着是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似乎是最近被骂多了,李小奇都有些麻木。

卓富也没办法,他虽然是知名导演,可以传授、指导的东西很多,却偏偏没办法教人怎么恋爱,爱情这东西,是真正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当然,通过一些拍摄手法也可以表现出东方行对候月雪的情感,但凡是都精益求精的他还是希望最真实地表现出剧中人物的感情。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自己不想要的那条路,东方行已经换过一个演员,如今又拍摄了许多,自然不可能再换演员,因而此时他只能让李小奇到一旁休息,好好地观察学习,并祈祷老天让李小奇在恋爱这方面快些开窍。

注:

1、ACG:动画、漫画、游戏的总称。

第四十四章

李小奇低着头,站在原地蹦了蹦,什么是爱情?要如何表现出爱情?这是目前对他而言,最大的课题。

关勇拿了一杯热茶走了过来,李小奇接过,“谢谢。”

“你还OK吗?”关勇问道。

李小奇摊着手摇着头,“要怎么表演一点头绪都没有。”

“唉,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卡在感情戏上,按理说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也该谈过一两场恋爱啊。看你的表演,不说卓导,就连我都能看得出来东方行对候月雪不是真爱。”

“没有谈过恋爱是我的错吗!谁让我家老婆全在二次元里!”李小奇大言不惭地说道。

关勇果断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说这些白烂话,卓导的火气可是一天比一天大,再演不好,你就等着他把你烤了吧!”

说到这,李小奇也变得有气无力,“一天到晚爱来爱去的!不累么!真搞不懂现在的电视剧,有那个时间谈恋爱,还不如多为世界和平做贡献!”

“我才搞不懂你呢!有那个时间废话,还不如赶紧去谈一场恋爱!”关勇提出了最为直接的解决办法。

李小奇看了关勇一眼,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关啊,你知道吗,大学的时候我们班一共42人,只有6个是男生,怎么说我也算是稀有资源了吧,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女朋友呢?你知道为什么吗?”

关勇很配合地摇摇头。

“那当然是因为,我是一个长得不帅又没钱的宅男啊!你说,有哪个女生愿意找一个从早到晚只会盯着电脑屏幕舔屏的男朋友?”

“对于自我解剖,你倒是很客观啊。”关勇吐槽。

“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所以,有自知之明的你想好要怎么演了吗?”话题又绕了回去。

李小奇:“……”

“总之,你好好想想吧。”关勇说道,关于这件事,他纵使想要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对了,刚刚接到信息,说是《盛世绥周》播出一星期蝉联收视率第一,剧组今晚在广都酒店举行庆祝会,所以邀请你参加。”

“庆祝会?张姐没和我说过啊。”从最开始,《盛世绥周》剧组负责联系通知李小奇的人一直都是张巧倩,因此稍微感到奇怪。

“信息是直接发到我这里的,应该是别的工作人员发的,要不你再问问张姐?”李小奇这么一问,关勇也觉得奇怪。

“哦,好。”李小奇拿过手机点开微信询问。

没一会儿就确认了消息,对关勇说:“的确是今晚要开庆祝会。”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想去的样子。”李小奇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想去”三个大字。

被看出来了也没什么好否认的,李小奇开口:“对啊,我饰演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不去也没什么影响,而且我想要有多一点的时间来思考现在的戏要怎么演。”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建议你去,毕竟剧组已经邀请你了,不去会显得不识抬举,而且别人会认为你接演了《大江湖》男二号后就自视甚高耍大牌。”

李小奇说得没错,关勇说得很有道理,看得出李小奇多少有些被说服后,关勇又补充道:“你现在是瓶颈期,去参加庆祝会放松放松,调整一下心情会更好。”

李小奇想了想,恰好他与张巧倩也许久未见,便也答应参加庆祝会。

东方行和候月雪的戏份拍摄得不顺利,就算有些着急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知道李小奇要去参加庆祝会后,卓富便大手一挥让他提起离开,去转换一些心情也是好的。

回酒店房间简单整理后,李小奇就和关勇驱车前往广都酒店。

说实在的,关勇对李小奇日常装扮很是不满,特别是那副黑框眼镜,一路上念念叨叨的要李小奇换副眼镜,面对关勇的话语,李小奇是左耳进右耳出,被念烦了就义正言辞地说“眼镜才是本体”,最终关勇也无可奈何。

在停车区停好车,两人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走向酒店大门。

刚走进酒店大厅,就看见在柜台不远处正在和酒店工作人员说话的莫导,李小奇上前打招呼:“莫导。”

莫导轻拍两下李小奇的手臂,“小奇啊,好久不见,虽然晚了点,还是要恭喜你拿到《大江湖》男二的角色。”

“谢谢莫导。”

“知道包厢位置吗?你先进去吧,我在这接个人。”

“好,那我先过去了。”

包厢的名字张巧倩已经发信息给他,很顺利的就找到具体位置,正要进门是关勇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是李小奇只好一个人先进去。

广都酒店不愧为五星级的大酒店,一个包厢就能够容纳五张大桌,李小奇推门而入,里面的人已经来了好多,大家都聊着笑着,气氛活跃。主桌上坐着主创人员和主角,还有好几个空位,想来应当是留给莫导和莫导迎接的人。

李小奇只在这个剧组呆了几天,没什么认识的人,主桌上的人恐怕也记不得他,因此也没贸然上前打招呼。

视线环视了一周,就在最左边的桌子上看到冲他挥手的张巧倩,迈步走去。

“张姐。”

张巧倩也站了起来,对李小奇背后一掌,“小样,你还记得姐姐我啊!这么长时间都不和我联系!”

李小奇找了一个最通用的理由赔笑道:“太忙了。”

啪!又是一掌,“忙就可以忘记姐姐我?!”

“张姐,我错了。”李小奇立即道,面对女人无论对错,乖乖道歉才是硬道理,这是他从自家老妈那儿得到的经验。

“下次请我喝茶赔罪。”张巧倩发话。

李小奇赶紧点头,又和同桌的人简单打了招呼后,才在张巧倩身旁的位置上坐下。

还未开餐,虽然已经陆续上菜,但主要的人还没有来齐,大家也不好先吃,故而都是喝着饮料聊天。李小奇坐好后,刚喝了一小口饮料张巧倩就拉着他说个不停,各种隐私八卦,各种小道消息,李小奇甚至都怀疑张巧倩的主业其实是“狗仔”吧。

说着说着,张巧倩监护人、大姐姐的的架子就拿了出来,开始教育、教导李小奇为人处世,张巧倩越讲越兴奋,看那劲头似乎讲上三天三夜都不会觉得累。李小奇只能默默听着,偶尔点点头,回应一声表示自己是在认真听讲。

喝了一口饮料,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小奇。”

李小奇转头,就见林之黎站在他身后,还在诧异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林之黎,就被张巧倩拉拽着手臂站起来,同桌的人也纷纷站起身打招呼,林之黎回应后大家才坐下,这时李小奇才后知后觉地打招呼:“黎哥。”

林之黎温和地点头,然后说道:“在门口正好遇到关勇,他家里出了些事,我就让他开车先走了,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哦。”

“跟莫导打过招呼了吗?”林之黎问。

“来的时候在大厅遇到已经打了。”李小奇回答,然后才忽然想起问道:“黎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闻言,林之黎还没回答,一旁的张巧倩就恶狠狠地瞪着李小奇,仿佛恨不得将他吃掉一样。

察觉张巧倩的视线,李小奇很单纯地转头问:“我问错什么了吗?”

不只张巧倩,在场听到对话的人也都一脸黑线,看着李小奇的目光也变得怪异。

林之黎心下有些无奈,这个孩子真是一不留神就惹麻烦啊。

笑着揉了揉李小奇的头发,说道:“这部剧的主题曲是我唱的。”

“额……”李小奇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参演的电视剧看都没看就跑来参加庆祝会,还闹出这么一个笑话,也难怪他人视线怪异。

林之黎当然不会看李小奇这么尴尬下去,拍拍李小奇的脑袋对众人说道:“小奇向来少根筋的,应该没少给众位添麻烦吧,我替小奇给各位道歉,往后若是遇上了还请多多照顾。”

林之黎都已经这么说了,在场众人也纷纷笑着应承,面上带着笑,心里也都各自打着各自的小算盘,不过之前略显尴尬的气氛也得到了缓和。

同李小奇又说了几句后,林之黎才回到主桌,不久全体举杯庆祝,也宣布着可以正式开餐了。

李小奇他们这桌最为靠边,桌上的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和一些小演员,大家吃着菜有说有笑的,对李小奇的态度也很和善,至于和善的原因,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

大酒店的厨师手艺就是好,别人饭桌上是拉着交情,唯有李小奇一人埋头大吃,而且吃得乐不思蜀的。差不多吃到一半时,各桌的人也起身前往主桌敬酒,李小奇刚吞下一块红烧肉就被张巧倩拉着前往主桌。

看到主桌上的柯骁,李小奇愣了愣,张巧倩连忙凑过头小声说道:“剧里的插曲和片尾是骁哥唱的。”

李小奇点点头,和大家一同举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小口酒,正要离开时却被柯骁叫住。

“李小奇。”柯骁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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