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重生之道长,镇山河!(剑三 10)+番外 —— 一袭白衣

第333章:休赛期

异组对抗第一周就擦出了如此激烈的火花,简直是提前点燃了总决赛的硝烟。

随后一周,天启对阵靖世王朝,也打得硝烟弥漫。

单人赛上,李玉龙被派上来打头阵,顾书白完美虐杀,随后是孙向光和谢爻的比赛。

这两人之前就有过交集,那时候的谢爻还很单纯,一味追求技巧,屡次中孙向光的圈套,而这次,孙向光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谢爻。

在被谢爻击败之后,孙向光不甘心地看着谢爻,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技不如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努力,然而不是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打出成绩的。

努力是一定的,是后天的加成,也许可以扭转乾坤,但究其根本,天分在这个领域早就区分了三六九等。

这才是最残忍的事情。

第三场于威对阵宋悦,不敌宋悦,败下阵来。

随后的团队赛,天启阵容压靖世王朝一头,打满了三场比赛,天启让一追二,虎口拔牙,从靖世王朝手下再拿到异组对抗赛的一分。

再一周,天启对战长云,却没能继续连胜,败在长云手中,长云再一次向所有人展现了他们无懈可击的实力。

四个周的异组对抗很快过去,天启虽然在异组对抗中拿到了宝贵的三分,但是在同组对抗中丢分太多,仅列在小组第三位,错失参加决赛的机会。而在B组之中,开赛前大家猜测的排名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征途战队位列小组第二,B组垫底的战队居然是靖世王朝。

上次被天启打败之后,靖世王朝的状态未能调整过来,在翻周与寒武的对决之中居然落得个惨败。

几乎全负战绩的寒武在赢得比赛胜利的一瞬间所有战队成员都傻掉了,直到退出游戏,作为胜利者站在舞台上,向所有观众鞠躬的时候他们才找到了一丝胜利的真实感,一半以上的选手没忍住痛哭出声。

而靖世王朝里没有一个脸色好看的。

好在这一赛季,AB两个小组之间总积分还是寒武的分数要低一点,不然的话,以靖世王朝这样的战绩必然要跌到升降级比赛去和甲级联赛的战队争得保级资格。

这对于一个霸主俱乐部来说就很丢人了。

顾书白记得在上一世,万古联赛伊始,靖世王朝的战绩就不怎么好看,直到后来他的加入才渐渐有了起色,但这赛季,靖世王朝打得格外糟糕。

李玉龙本该有的实力没有发挥出来,他原本是个打法很激进、张狂的选手,但最近比赛场上越来越畏首畏尾,怕输,他的表现明显在告诉所有人他内心的忌惮。

和他打配合的孙向光也因此受到了影响,团队赛上大的漏洞基本都是因为两人配合失误而造成的。

而作为”王牌“引入靖世王朝的何潇更是没能担当起他王牌的称号,战绩屡屡下滑,在和寒武这样几乎没有明星选手的战队打单人赛的时候都能将胜利拱手让人。团队赛打得更是混,最后统计输出占比,一个以持续性伤害着称的剑客职业却打出了团队最低输出,被反讽为”潇皇“。

靖世王朝内部,何峰召集除了外援的所有一线选手参加了一个会议。

偌大的会议室内,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在何峰到来之前,甚至没有人敢坐下。

何峰推门而入的时候,脸上扬起笑容:“坐,怎么都站着?”

没人敢应声,何峰看向主教练,笑容温和:“教练,你先带着坐。”

教练唯唯诺诺,何峰骤然将手里的文件夹全都甩在桌面上,怒声骂道:“让你们坐你们都不听了?我这个俱乐部老板说话就这么没用?”

所有人都小幅度动了一下,你看我,我看你,但都不敢找位置坐下。

何峰冷笑一声:“比赛场上怎么没有这个韧劲?”

教练嘴唇蠕动了下,小声说:“坐、坐吧……”

何峰目光阴冷地盯着教练,说:“差点降级,你们有什么资格坐。”

教练瞬间老实了,现在俱乐部老板心情不好,故意找茬,他也知道,但何峰的怒火不可能是简简单单找个茬就能消掉的。

何峰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秘书走了上来,开始给靖世王朝众人展示数据。

3D影像中,各个选手的比赛数据清清楚楚地摆在他们眼前,让他们无可遁形。

“何潇,最近三场比赛输出占比10.2%、9.8%、13.7%,对面是你亲生父母吗你舍不得打伤害?这个伤害,你知道现在网上的人是怎么骂你的吗?老鼠屎,混子,菜逼,还有更脏的,你自己去看。”

“孙向光,承担伤害占比36%、40.8%、39.4%,数据看起来不错,你一个前排狂战士扛了不少伤害,是不是对面打多少伤害你都照单不误全收?我他妈没见过一个死得比你快的狂战士!不会走位吗?不会躲技能吗?腿断了吗?废物。”

何峰一个个清单训过去,最后一个是李玉龙的数据。

“李玉龙。”何峰阴沉地看着李玉龙,死寂的压抑沉默充斥了整个会议室。

孙向光等人都悄悄地用余光打量着李玉龙的表情。

李玉龙浑身发抖,等着何峰接下来的话。

“你就这么怕死吗?”何峰语气凉薄地发问,音调被他压得很低,随即骤然拔高:“说话啊,你就这么怕死吗?!游戏里死一次是真的能死还是怎么着,你是没见过什么是死亡吧?嗯?活得特别自在是吧?俱乐部给你喂的猪食太好了是吧?”

“对不起……”李玉龙哑声说。

何峰冷笑:“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谁?”

“何哥对不起,我没打好比赛。”

何峰没说什么,从门外走进来几个男人,各个不是善茬。

所有选手都惊讶地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径直走向李玉龙。

李玉龙表情一变:“不……”

何峰说:“带走。”

李玉龙哀求道:“何哥,别,我求你了……何哥,何哥……不要这样,何哥,何哥你饶了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打比赛,我不怕死,我不怕死……何哥,不要……不要啊……”

何峰无动于衷,冷漠地让几个人把李玉龙一路拉扯到了电梯里,电梯飞速往高处去,直接上到大楼三十层楼顶。

那些人把痛哭流涕的李玉龙蛮横地拖了出来,拿绳子捆住了,推搡着让他走进天台。

一月份的冷空气,吹得人头皮发麻,李玉龙哭得眼泪模糊,连声哀求。

“让他上去。”

几个男人合伙拎起李玉龙,把他抬到护栏之外多出来一块的平台上,向下望去就是三十米的高楼,如果脚下一滑,摔落下去,必然会粉身碎骨。

“何哥……我错了,何哥,求求你别这么对我……”

“捆上。”

何峰一声令下,男人将李玉龙捆在柱子上,任由李玉龙脚踏这半平方都不到的狭小石块。

“怕死是吧?”何峰说,“让你怕个够,我们走。”

“何哥……别……求你了,放我下去,何哥……何哥我害怕……求求你了何哥,何哥……”

李玉龙的声音渐行渐远,何峰头也不回。

被捆在柱子上的李玉龙满心怨恨,怨恨何峰的残忍,怨恨竞技舞台的残忍。

从最早他与何峰合作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在与虎谋皮,可他对自己过分自信,以为以他的天分能够在这舞台上打出让何峰满意的成绩,心安理得地享受何峰带给他的所有好处。

在战队里肆无忌惮地嚣张跋扈,惹出事情来惩罚从来不会降到他的头上;战队内最好的资源优先给他享受,住着最好的宿舍,用着最好的训练机器和公会打到的最好的装备;

越来越多的物质享受反而压垮了他的自信,让他变得忧心忡忡。

正所谓拿人手短,随着自己越来越多地享受这些优待,李玉龙越来越担心自己付不出相应的代价,尤其是在看见万古联赛竞争的残酷时更是惴惴不安。

他太害怕自己打不出成绩了。

第一赛季的时候他已经够努力的了,可仍是连前三名都没能进去,拿到个区区殿军;到了第二赛季,压力更大。

靖世王朝一直是一个竞争压力很大的俱乐部,何峰从来不把选手当人看,有用的捧高,就像他自己说的养猪一样喂肥待宰,没用则会被一脚踢开。

这赛季,队内竞争,潘越的成绩越来越好,新引入的两个外援也打得相当出色,反观他,小组赛的几场比赛之中没有得到过一次MVP(全场最佳)。

这还能叫一个战队的核心选手吗?

何峰曾经培养出了一个将靖世王朝捧到制高点的韦奇威,自然想让后续的核心选手都变成韦奇威的样子,甚至拥有超越韦奇威的商业价值。

在以前,李玉龙相信这不是什么难题,但现在,他一路打过来便发现,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离开靖世王朝。

但何峰不会放人的,即便放也会让他尝过一次生不如死。

他太后悔了。

以前那些心安理得简直是愚蠢,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还蠢的人。

李玉龙苦笑出声。

在李玉龙感觉自己要被冻死的时候,何峰终于来了。

傍晚就下起的小雪到这个时候已经变大,几乎到了遮蔽视线的程度。

何峰带着人踩踏着雪走过来,将冻僵的李玉龙放了下来,背回俱乐部。

会议室内,何峰拿着一条毛毯给李玉龙披上,声音已经不似白天那样藏着暴怒,问道:“很冷吧?我也不想这么对你,何哥之前对你有多好,你不会不知道。小龙,这赛季你的成绩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李玉龙僵硬地点点头,冻紫了的嘴唇哆哆嗦嗦地说:“对、对不起……何哥,我、我以后……用、用心打比赛……”

“唉,”何峰接过倒好的热茶递给李玉龙,“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你这个样子我也不好受,我今天实在是被气坏了。我们靖世王朝从建立起,哪曾有过这样的战绩?小龙,你说是不是?”

“是……”李玉龙垂着眸子说,“何哥我一定……打好比赛……”

何峰露出一点微笑,眼角的鱼尾纹堆叠起来,他拍着李玉龙的后背说:“别太有压力,下赛季,我们把成绩打回去就行。”

“好……”李玉龙双眼空洞地点着头,“打回去,何哥,我一定打回去……”

“我一定好好打比赛……”

“我一定会赢下比赛……”

天启俱乐部内。

投火者刘枚正在网上向顾书白汇报这个月的公会情况。

“我们这周又拿下了狼毒的一小块据点,踏血和海潮各拿下一块。”

“狼毒现在还有多少据点?”

“一个大据点两个小据点,自从冷回眸辞掉了会长的职位之后,各大公会都开始蚕食狼毒的据点。”

“我们的据点联盟计划有受影响吗?”

“有,计划的一个据点被踏血拿走了。”投火者说,“不过上次从他们那里拿来的一块据点填补了我们计划上的空缺。目前大的联盟据点雏形已成,等后期建设工作提上来了,据点联盟军团就基本完成。”

“踏血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顾书白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应该的。”投火者现在领着天启的高额工资,足有他之前的一倍有余,不光如此,其他俱乐部还有开高薪挖他去当管理的,可以说,走到现在他实现了他的人生价值,在满足感面前,辛劳根本就不算什么。

两人这边汇报完,听了全程的韩星说:“听说冷回眸下场还挺惨的。”

“怎么了?”肖宝贝从电脑面前抬头问道。

韩星说:“辞职之后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我是上个周听说这个事情的,好像现在还在住院。”

“这都文明社会了,怎么会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他游戏里得罪什么人了吧?以狼毒的行事作风,很有这个可能。”

“听说是何峰找人打的,”韩星不安地说,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又说,“其实之前公会刚成立的时候,清川一直不让我露面拉狼毒太多仇恨就是忌惮何峰。他知道我的就业目标是头盔方面的技术岗,而何峰和这些公司的老板关系都不错。”

“还有这事儿?”肖宝贝去看顾书白,顾书白点了点头。

“那我们一直和狼毒对着干,何峰不会针对我们吗?不会也找人打我们一顿吧?”

“不是没这个可能……”

“操,这么社会?”

“现在应该不会了,”顾书白的视线没从电脑上移开过,“真要打人的话,他要打的太多了,现在不只是我们一家在和他对着干,踏血、海潮在游戏里掐得更狠,那些俱乐部的老板们可都不是吃素的。竞技舞台上强者说话,商业场中也是弱肉强食。”

“很多人都挺看不过去何峰的,”韩星给他们讲了个八卦,“听说,韦奇威一开始并不厉害,在早期都是何峰花钱买比赛让他赢,一点点地捧红了。但你想,舞台总共就这么大,你踩着别人上去,别人就要下来。现在靖世王朝没落了,其他俱乐部肯定是乐见其成的,哪怕当时没什么太大的恩怨,都会觉着少一个竞争对手是天大的喜事。”

“现在何峰最恨的恐怕不是我们俱乐部,而是寒武,”顾书白说,“这赛季我们成绩并不理想,拉不到什么仇恨。”

肖宝贝闻言立刻上网查了下,果然看见网上很多人都在抓着上次靖世王朝惨败寒武的事情狠批靖世王朝,骂爹骂娘骂祖宗,国产喷子什么都能喷得出来。

画面太“美”,就连肖宝贝这样乐得看热闹的都有些受不了满屏的脏话,啧啧两声就把网页给关了。

“行了不说了,我也闲够了,我去训练。”肖宝贝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抱着电脑离开休息室,窗外忽然传来车声,肖宝贝随意往窗外一瞥,登时一愣:“这谁家的豪车啊?”

韩星转身拨开窗帘探头望去,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豪车。

在天启俱乐部能开得起这种豪车的只有石天野,但按照石天野那性格,商务车一概是黑色,私家车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炫买什么,这辆银灰色、略显拘谨方正的车一看就不是石天野的风格。

在他们围观的时候,车上下来一个中年女性,有人迎了过去。

“谢爻?”肖宝贝低呼一声。

“真的是谢爻。”

顾书白说:“谢爻说他家里人今天会来俱乐部。”

两人沉默了片刻,登时惊道:“卧槽,真没看出来谢爻还是个富二代。”

肖宝贝好奇心也就一瞬,看了一会儿热闹就往训练室走去,韩星也没多看,收拾了下东西,问道:“要去见见阿姨吗?阿姨特地来的。”

“没必要特意去。”顾书白低着头继续看着今年的比赛视频。

这赛季刚开始的天启和如今的天启两相对比,有着很明显的差异,如果是现在的天启再次从头征战联赛的话,绝对会打出比现在更好的成绩,冲击总冠军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他们进步得太快,快到顾书白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进来的是谢爻和他妈妈。

谢爻妈妈长相端庄秀丽,笑起来十分温和,她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有没有打搅你们工作?”

“没有,阿姨请坐。”顾书白站起来,招待谢爻妈妈。

“阿姨,玫瑰茶可以吗?”韩星也忙放下手中的工作。

“都行,别麻烦别麻烦。”

几人落座,谢爻妈妈笑着说:“我一直有看你们的比赛,顾弈,韩星,你们每一个孩子都打得很棒。”谢爻妈妈准确地叫出了两人的名字。

顾书白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谢爻妈妈微微一笑:“其实一开始又又说要来打职业的时候我们挺不放心的,你们也看得出来,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人情世故方面就是一根筋,太任性……”

“妈。”谢爻推了推眼镜,打断了母亲的话,脸有些红。

谢爻妈妈拉着谢爻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说道:“后来看他在舞台上,不管是伤心还是高兴,都让我们看到他对游戏的眷念。我们是一直看着他进步的,尤其是在他赢下比赛的时候,充满了一种为人父母的骄傲感,我用心养活的孩子,长大了,也交到了很好的朋友。我很感激你们。”

“我们也该感激谢爻,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不会这么顺利地一路走到现在,也很感谢阿姨的理解。”顾书白说。

谢爻妈妈眼神柔软地看着顾书白,说:“你们会越来越出色的。”

两人陪着谢爻妈妈聊了很多,这是个真心爱着谢爻的母亲,爱得温柔爱得放纵,她所说的每一场比赛都有看不是在讨好顾书白他们,是真的有在看。她甚至为了能和儿子有个共同话题,也买了头盔和芯片,在陌生的游戏世界里磕磕绊绊地玩着。

他们聊天的时候提到了她的游戏生涯,她会笑得和他们一样开怀,又带了点少女的羞涩,眼神中透露着她万古世界的热爱。

“时候不早了,妈,”谢爻看了下时间提醒道,“你晚上还要去酒宴。”

谢爻妈妈依依不舍地说:“我还没聊够呢,下次有时间一定要过来你们俱乐部好好玩玩,我这次来是做生意的,顺便看看又又,对了,差点忘了这个。”谢爻妈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信封递交给顾书白,“这是总决赛的门票,上个赛季又又说得匆忙我只给他准备了一张,这赛季他说得早,我就给你们俱乐部的孩子们都买了。去看比赛吧,玩得开心。”

韩星眼睛都看直了。

全全全全部?这一套门票……得多少钱啊……

顾书白犹豫了下,将门票收了起来,说道:“谢谢阿姨。”

“不用谢,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祝你们早日实现梦想。”女人眼神温柔地看着顾书白他们。

等谢爻妈妈离开的时候,韩星有些心酸地说:“一开始我说要来打职业的时候我爸妈挺不高兴的,后来我跟他们说我在做技术岗,工资还不错的时候他们才勉强能接受。虽然现在职业选手为大多数所接受,但毕竟是吃青春饭的,等年龄一过,所依仗的技术就成了‘过时’的东西,思想观念稍微保守一点的家庭都不太愿意让孩子去从事这份工作。”顿了顿,韩星想到了齐凯,觉着自己没资格在这里说自己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齐凯爸妈还是那样吗?”

顾书白“嗯”了一声。

韩星叹了口气:“我昨晚上听见的争吵声果然是齐凯那边的,他爸妈太狠心了,怎么至于这样就断绝关系。齐凯在外面自己生活了几年了?从他跟在温老师身边开始,我数数……至少有五年了。五年前,他才多大。”

顾书白说:“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像是谢爻妈妈这样能理解自己的孩子,但这并意味着他们不爱自己的孩子。”

韩星遗憾地又叹了口气。

晚上,顾书白把门票一一发了出去,俱乐部的队员们人手一手,他这儿有迟惟寄过来的门票,肖宝贝那儿有陈诚寄过来的,多出来了两张,顾书白准备给公会的管理功臣。

结果投火者等几个管理都没时间过来看比赛,只有英俊的土匪和酒醒人间两个能过来,那两张门票就给了他们。

肖宝贝见到那么多张门票夸张地说:“谢爻你家里到底做什么的啊?”

谢爻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和国家有点关系。”

“你爸叫什么?”

“谢心德。”

肖宝贝一听,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靠!靠靠靠!你这不仅是富二代,还是超级富二代,藏得够深的,谢爻你这是打不好职业就只能回家继承千万家产了啊。”

顿了顿,肖宝贝转念一想,说道:“那我们这不是搞到靠山了?就谢爻这家底,何峰还敢来搞我们?谢爸爸弄不死他!谢爻!又又!以后你爸就是我爸了!”

谢爻蹙着眉头看肖宝贝,有点不太能理解这个人在兴奋些什么。

莹莹趴在桌子上,捂着脸仰天哀嚎:“求求你了,肖宝贝,你可对得起你那张脸吧,别皮了,给我留点男神的念想吧!”

晚上,韩星被尿憋醒,起来上厕所,上完又有点渴,跑去门口水台倒水的时候隔着门听见外面有吵闹的声音。韩星一愣,小心翼翼地将门开了一道缝隙,人声变得更加清楚。

“够了!”

“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不用你们提醒!”

“我知道……”

那个声音渐弱,带了几分哭腔。

“我知道……”

“我知道自己打不下去了……”

韩星抿了抿唇,把房门关上。

回头看见顾书白站在客厅里,韩星忙说:“抱歉抱歉,是不是我开门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起来喝水。”

韩星倒了一杯水送过去,垂着眉眼,难受地说:“原来和爸妈争吵的人不是齐凯。”

顾书白没说什么,把水喝光了。

顾书白说:“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

第334章:长云VS横烟(一)

在和父母争吵的人不是齐凯,而是于威。

这件事情,顾书白和韩星都当做没有发生过,谁都没有提起来。

酒醒人间和英俊的土匪都是总决赛前一天过来的,班机时间前后相差半个小时,韩星带着于思文两人一起去机场接他们。

先到的是英俊的土匪。

韩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土匪。

那小子长得比照片上的样子还好看,五官犀利张狂,充满了匪气,一头亚麻色半长不短的头发嚣张得很,拖着个行李箱站在约定的地方,双腿笔直修长,周围不少偷拍他的少男少女。

韩星走过去,问道:“是英俊的土匪吧?”

“是啊,”夏轩挑着眉头看韩星,“你是副会长孤星繁?”

“别叫副会长了,你就叫我韩星或者游戏ID孤星就好了,怎么称呼你啊?”

“我叫夏轩,”夏轩转头盯着于思文看,“这小子是?”

于思文被夏轩充满压迫力的眼神盯得害怕,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脖子,想藏在韩星身后。

韩星揽住于思文的肩膀,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说:“来,清川说了什么,勇敢地行动吧!”

“我、我……”于思文还是不敢看夏轩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小声说,“我叫于、于思文……游戏ID是玉米、玉米罐头……”

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被于思文说得磕磕绊绊,说到最后声音都快没了,他自己都怀疑对方能不能听清他是谁,叫什么。

“铸造大神!万古第一的魔铸师!”夏轩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我的那件护臂,撕裂暴风,你记得吧,还是你做得呢!之前一直想找个机会认识一下,结果一直没能有个合适的机会。我太喜欢那件装备了!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啊!”

“没事的没事的,”于思文脸红了个彻底,连忙摆手补充道,“应该的应该的。”

“哈哈。”夏轩见于思文实在是太过可爱,忍不住摸了摸于思文的脑袋。

“玉米?”一个清爽的声音响起,于思文一怔,回头看去,看到从另一侧电梯口走过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羽绒服,脸被冻得有些发红,笑起来很温柔。

于思文见状,从夏轩的魔爪下逃开,跑了过去,兴奋地喊道:“酒醒?”

两人之间交换过照片,很容易认出彼此。

江景笑着说:“刚才看背影就觉着像你。”

“我给你的照片是大头照啊……”于思文噗嗤一笑。

“心有灵犀嘛……阿,阿嚏!——”江景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啊,给你纸。”

“可把我冻坏了,”江景擦了下鼻涕,说道,“没想到A市这么冷。”

“那我们先去俱乐部吧,大家都在等你们呢,晚上清川说他请客吃饭。”

“真的?”夏轩眼睛冒光,忙对着一侧的玻璃整理头发和衣领,一本正经又带些紧张地问韩星,“怎么办,我马上就要见到我偶像了!清川本人!本人啊!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还能接受吗?”

韩星无奈地推了一把瞎忙活的夏轩:“帅,特别帅,帅毙了,赶紧走吧,围过来想拍你的人越来越多了。”

“哦……哦哦!”夏轩小狗似的连连点头。

几人坐车回到俱乐部,夏轩局促不安,见到顾书白的时候走路都同手同脚了,从包里掏出一张海报,认真地说:“请请请给我签个名!”

顾书白有模有样地接过,问道:“签什么?”

“就签……签祝夏轩,夏天的夏,轩辕的轩,早日打上天梯前五十!”

“好。”

几人哄闹了一会儿后,各自上去收拾东西。

于思文陪着江景,问道:“这边很多房间都是空着的,我带你去看看,你住哪间?”

“你住哪儿?”

“我住5-7,我房间就我一个人,要不然你住进来吧?”

“好啊,”江景笑得温柔,“我想看看你生活的环境。”

“没什么好看的呀。”于思文脸一红,推开门,让江景把行李放了进去。

江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新换的花,香气四溢。

“果然是你的风格,简洁,干净。”

“大家房间都差不多的,”于思文帮忙收拾行李,说道,“晚点再仔细收拾吧,他们在等我们吃晚饭。”

几人收拾好楼下聚首,石天野租了辆车接送他们去饭店。

吃着吃着,于威站起来说:“跟大家相处的这段日子实在是太开心了,来,我敬各位一杯,祝大家的成绩越打越好,我先干了。”

他笑着将一杯酒全都喝了下去,其余人顿时哄闹起来,开始挨个起来敬酒敬饮料。

闹开了之后,于威敬了一圈,敬到顾书白这里的时候顿住了,他藏住苦涩笑容,说:“清川,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带领我们走到这里。”

顾书白点点头,把酒杯喝空:“也敬你。”

于威笑了笑,敬到韩星这儿的时候,韩星一把按住于威的手,说:“你喝得有点多了。”

于威摆摆手,嬉笑道:“没事,我三岁就醉倒在酒缸里了,这些酒根本就不算什么。”

韩星蹙了蹙眉头,担心地看着于威,又转头向顾书白求助。

顾书白没说什么,于威继续一个个地敬过去。

大家终于发现了他的异样,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

于威一杯酒喝完,见大家都看着他,忙说:“你们看我干嘛?难得人齐,能聚这么一回,肯定要喝个过瘾,平日里九哥一直管着我们不让喝酒,我可馋了很久了。”

“怪我。”方均说这话的时候,把自己杯子里的饮料倒了,换上了酒。

于威脸色一变,忙说:“九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身体不好,别喝酒。”

方均微微一笑,敬于威:“我自罚一杯。”

于威怔怔地看着方均,眼底满是自责,最终将酒杯放下,偃旗息鼓地坐回位置上。

后来肖宝贝又和夏轩演了个“相声”活跃了下气氛,饭桌上才又热闹了起来。

酒足饭饱后,大家坐车回俱乐部。

众人上楼的时候,于威站在大厅没动,说道:“我晚上果然喝得有点多,我出去走走,醒醒酒。”

“要不要给你煮点浓茶?我那儿还有一大瓶酸奶没喝。”于思文担心地说。

于威摆摆手:“我哪儿有那么娇气啊,就是闷得慌,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吧,”肖宝贝说,“我也想消消食,晚上吃得太多了。”

“别了,”于威玩笑道,“这么晚跟你一块儿出去我怕你被劫色牵连我,听说附近最近不太太平。”

“靠!”肖宝贝竖了中指,“老子是男的,怕个屁的劫色。”

“我去吧。”齐凯插话,他看着于威,眼神里明显有话要说。

于威暗自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行行行,我就当一回三岁小孩,找个大人陪我一起出去。”

齐凯把自己的背包丢给谢爻:“帮我送回房间。”

“好。”谢爻接过,转身上了楼。

韩星回宿舍洗好澡,一直没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擦着头发对顾书白说:“半小时有了吧,还没回来?”

“没听见声音。”

又过半个小时,韩星坐不住了,跑去隔壁于威房间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又跑去谢爻和齐凯房间——两人是后来搬到一起住的,谢爻生活方面有些白痴——结果齐凯也没回来。

“去哪儿了这是?”

于思文的房间门也打开,他和江景一块儿走了出来,问道:“他们还没回来吗?”

“没呢,”韩星掏出电话,“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于威电话一串忙音,没人接,打齐凯电话,提示关机。

闹声越来越大,就连住在走廊最里面的肖宝贝也被惊动了:“怎么了?齐凯和于威还没回来?”

“是啊,”韩星越来越局促不安,“到底干嘛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两个大男人不会走丢吧?”夏轩说,“不然我出去找找?”

“你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别连你也丢了。”

“那不会,我玩赛车的,认路能力一流。”夏轩比了个大拇指。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电梯门开了,齐凯和于威一脸狼狈地走了出来,脸上布满了淤青和将干未干的血迹。

其余人一怔,韩星瞪圆了眼睛,惊呼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不是打架了吧?”肖宝贝问。

“嗯。”齐凯应声。

“你们俩?”韩星更惊讶了,“为什么啊?”

“不是我们俩,”于威忙说,“路上遇见几个小流氓,打了一架。”

“报警了吗?脸上伤处理了吗?”在韩星说这话的时候,于思文已经回房把药箱拿出来了。

于威一脸局促:“没好意思去医院,小诊所都关门了,”他捧出散架的手机,说,“我手机砸烂了,齐凯的没电,怕你们担心就急急忙忙回来了。”

齐凯“嗯”了一声,表示“事情的确是这样的”。

于思文说:“我帮你们上药吧,看起来伤得挺严重的。”

“没事,小事——嘶——”于威想笑一笑表示自己没事,结果嘴巴一咧,伤口裂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只好认怂,“那就麻烦你了啊。”

“没事没事,去我房间吧?”

“我也帮忙,大学的时候学过一点医护。”韩星忙说。

于威看了顾书白一眼,显然有话要说,齐凯直接说道:“清川,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顾书白问。

齐凯左右看了看其他人:“单独说。”

两人进了齐凯的房间,谢爻跟了进去,肖宝贝也想跟进去的时候,门被谢爻关上了。

肖宝贝:“???”

谢爻进屋之后,开始翻柜子,没刻意去听他们的谈话。

齐凯说:“我们上楼的时候被人拍到了。”

顾书白:“……”

齐凯说:“提前做好公关吧。”

“我知道了。”顾书白打电话给石天野。

石天野睡得迷迷瞪瞪的,一听说这个事之后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哪来的小混混敢动手打老子的人,老子灭他祖宗十八代!”

“他们祖宗十八代早死了,”顾书白说,“记者的事情得处理一下,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写。”

“这个好解决,”石天野说,“你们通知得及时,我来解决就好,你们晚上好好休息,别影响日常生活,”石天野又说,“妈的,太岁头上动土,这群小王八蛋不想活了,老子弄不死他们。”

顾书白微微一笑:“谢谢石哥。”

石天野一怔,揉了揉鼻子,嚣张气焰一下子熄灭了一半,咳嗽一声,说:“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顾书白把石天野说的转告给了齐凯,要他放心就转而出门去看另一边的于威。

谢爻将一个医药箱翻了出来,脚边的柜子门口全是他扒拉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洒了一地。

谢爻坐在齐凯对面:“给你上药。”

齐凯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垃圾堆一样的柜门口:“一会儿自己收拾。”

谢爻抿了抿唇,盯着齐凯看,手中还举着沾了一大坨不知道什么药膏的棉签。

齐凯叹了口气:“我自己来吧。”顿了顿,又说,“一会儿我自己收拾,你去睡觉。”

谢爻执着地举着棉签。

齐凯妥协了,头疼地将一瓶酒精放在谢爻面前:“先消毒。”

这件事,当天晚上就上了各大网站,幸亏石天野公关处理得及时,没让一些没良心的记者乱写,反倒是帮着于威和齐凯树立了“夜遇不良少年,勇敢与其搏斗”的正面形象,顺便附带了两人游戏里的造型,搞得跟特摄片的宣传海报一样。

粉丝纷纷在官博下面留言慰问,官博娘拍了两人的照片发到网上,表示伤口不深让粉丝们别太担心。

当天下午就是总决赛,几人坐车抵达现场的时候,再次感受了一把两大豪门冠军队伍的人气。

更夸张的是,为了应援长云,场馆外露天停车场上一字排开了五辆跑车,拉开横幅:“长云夺冠,跑车任选”,声势浩大。

顾书白他们的门票依然是VIP席位。

总决赛的解说是两个老解说唐浩民和崔步。

赛前表演结束,解说又做了简单的热场,比赛正式开始。

唐浩民说:“又是这两大战队角逐总决赛,都是老朋友和老对手了。上赛季,长云遗憾告负,这赛季的崛起有目共睹,胜负真是扑朔迷离啊。”

崔步说:“是啊,长云这边以迟惟为核心的团队战总算是形成了,而且发挥很稳定,迟惟的勇猛精进别看打得狠,但几乎没有失误。周子潭也是横烟顶尖的选手,个人能力很强,战术经验丰富,无论是单人赛还是团队赛都有着十分出色的表现,从两人场均伤害占比、属性转化率和技能使用等方面来看,周子潭的排名比迟惟高一位。”

“你直接告诉观众周子潭第一,迟惟第二不就好了,”唐浩民摊摊手,说,“所以今天这场比赛一定很精彩,好了,现在抽签结果出来了,我们来看一下结果。”

横烟拿到了死亡红头签,将率先派出参战选手。

横烟第一个派出来的选手是乔凌飞。

乔凌飞现在是横烟重点培养的新秀,经常被派出来打头阵,个人赛胜率高达80%,综合数据目前列在第六位——这个数据包括团队赛在内。

长云派出来应对乔凌飞的人依然是陈诚。

陈诚的数据排在第八位。

第一赛季总决赛上,陈诚在和乔凌飞的个人赛中不幸落败,今年教练还派他出来应战,不乏几分复仇的意思。

“又打乔凌飞啊……”莹莹担心地说,“我看过两人的往期数据,陈诚赢面小些。”

“会赢的,”肖宝贝说,“你没看见这家伙的进步。”

莹莹瞪着肖宝贝:“你这么清楚?”

肖宝贝骄傲地说:“那当然。”

裁判抽到的地图是扭曲街巷,这种弯弯绕绕的地图对乔凌飞的绝杀者相对有利一点,偷袭容易得手,但优势并不是特别明显,因为对陈诚的咒言法师来说,在狭小的地方施展咒言法术命中率高一点,大概可以四六开。

绝杀者可以算作刺客的分支,由于源自蓝龙,继承了繁殖能力,可以分裂出分身作战。以乔凌飞目前的等级可以操纵三个分身攻击目标,三个分身可以各自行动,这个时候他的本体却不能使用任何攻击技能,这是最大的弊端。

一个分身会继承本体120%的攻击力,两个分身则继承80%,三个分身继承60%,所以并不是分身越多越好。

两人切入战场之中便各自开始寻找合适的位置。

陈诚打得很保守,选择了一条死路,后背抵在墙面上,以防止乔凌飞从背后突如其来的进攻。

而乔凌飞此时也不急着变出分身,寻找着陈诚的位置。

他已经估算到陈诚不会主动找他,一定会选择一个不容易被偷袭的地方率先占据有利地形,一般都是背靠墙角或者狭窄的小路,这样一旦他出现很容易被陈诚反包抄。

同时,那种地方真正打起来,狭小反而可能限制陈诚的走位,他可以想办法从正面直接击杀陈诚。

这种选择完全是自我权衡两种可能性下的一种主观选择,真正如何还要看个人水平。

乔凌飞翻上街道一侧的房顶,想要占据高地寻找陈诚的位置,在五六分钟的奔波之后,乔凌飞终于发现了背靠着墙全身戒备的陈诚,然而此时他依然没有贸然行动。

咒言法师的定位像是言灵师和东方道士的合体,主要攻击手段有两种,一种是魔法符纸,一种是咒文。

符纸可以提前准备,也就是布阵,咒文则只能当场施展。但咒言法师本身就有读条速度加成,一般职业的大技能读条时间都在五秒以上,长的会多达七八秒,冷却CD更是在五分钟左右,而咒言法师的大技能读条时间很短,只要三秒,蓝耗也有一定程度的削弱,只有CD比其他大技能长。

比较坑爹的是咒言法师的大技能是个随机技能,有几率使用出其他所有职业的大技能,很有可能在可以一举击杀的时候忽然蹦出来个自身防御力提高或者奶那么一下,完全是赌命看脸。

乔凌飞忌惮的是陈诚提前在狭窄道路两侧准备了攻击符纸,如果他本体贸然跳入小巷的话,很有可能被符纸击中。

确定陈诚位置之后,乔凌飞跳到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变出分身前去攻击陈诚。

分身一般情况下靠着肉眼是不能识破的,可以通过被动技能察觉或者高感知分辨真假。

乔凌飞的分身跳入巷子中,不出预料,受到了符纸的伏击,两侧跳出灰狼状黑雾咬上乔凌飞的分身,配合着陈诚几个咒术将其击溃。

陈诚不敢大意,四处观察着乔凌飞的位置,分身在这里,本体不会离得太远。

乔凌飞的分身技能是有CD的,这一波分身被灭之后,他不慌不忙地藏在原地,等着用下一波分身。

陈诚的咒言法师所能携带的魔法符纸是有限的,而他的分身耗蓝量极低可以说是无限的,只要拖得起时间,迟早让陈诚把符纸全部用完。

乔凌飞心思活络,鬼点子极多,什么风格都打得出来,眼下跟陈诚猥琐地拖时间丝毫不觉着对不起观众。

在陈诚拆掉乔凌飞第三波分身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乔凌飞的打算。

他手中的符纸所剩无几,不能再和乔凌飞耗下去。

想到这里,陈诚干脆不固守据点,从巷子之中冲了出去。

乔凌飞有一个极大的破绽就是一直没有挪窝,陈诚从他放出分身的位置大体判断出了他所在的地方,主动攻了过去。

其实也不算乔凌飞大意,谁能想到一个脆皮法师会主动和刺客类职业拉近距离,还直接用了提高敏捷的“速字咒”。

但陈诚就是这么做了。

胆子大得离谱。

他在发现乔凌飞的一瞬间就和乔凌飞斗在了一起,嘴唇翻动,一连串咒文涌出,上来就是一个爆字咒招待。

乔凌飞被打得猝不及防,硬是吃下了“爆字咒”,喊道:“哇靠,你小子胆子这么大啊?直接送上门来!”

说着召唤出了两个分身,冲陈诚而去。

陈诚说:“这场比赛我必须要拿下!”

陈诚丝毫不避,顶着两个分身打,完全不把自己当法师看待,打得特别凶狠。

“陈诚今天打得很凶啊,”崔步说,“怎么也没想到乔凌飞一个绝杀者居然会被法师压着打。”

“是啊,估计一向兵行险着,满脑子骚操作的乔凌飞被陈诚吓到了,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两个分身都操纵出了破绽,你看,又一个破绽。”

“陈诚抓住了这个破绽,炎字咒!漂亮!”

乔凌飞吃了这一击炎字咒,血量去了一半。然而陈诚这一击没有管夹击而来的两个分身,直接向他本体进攻,这让他在击中乔凌飞的同时承受了两个分身的攻击,血量也去了一半。

乔凌飞稳了稳心神,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状态,收回分身,手中匕首挥舞迎上陈诚,陈诚这次没有主动迎接,向后避让。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一通之后血量依然咬得很紧。

在互相纠缠了十几分钟之后,陈诚忽然后撤,在拉开大约二十尺的距离时,法杖一扬,咒术符文盘旋在顶端的魔法宝石之上,口中开始吟唱大技能。

乔凌飞一蹙眉头,冲过去,准备在大技能读出来之前击杀陈诚。

争分夺秒的一击!

“要堵上这一击了吗?”崔步说,“咒言法师的大技能可是随机技能啊!”

全场观众的心脏都提了上来,紧紧盯着陈诚法杖顶端的变化。

一个巨大的“火”字出现在法杖顶端。

“火——是火法的大技能!”唐浩民激动地喊道。

判断错误,赶不及击杀陈诚的乔凌飞脸色一变,忙向后撤去,可是陈诚早就孤注一掷,提前预判了落点,这一击火系大技能天爆赤焰稳稳地落在乔凌飞的头上,直接爆空了乔凌飞的血!

比赛结束!

“让我们恭喜陈诚,恭喜长云,率先拿下一分!”

长云粉丝的欢呼声顿时潮涌而来。

陈诚激动地攥住了拳头,大声喊道:“赢了!我赢了!”

肖宝贝与有荣焉地盯着陈诚激动的表情,唇角一勾:“现在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进步。”

陈诚替长云拿下一局,随后第二局,长云派上了李晓峰,横烟派上夏昭。

这一局,李晓峰不敌夏昭,让横烟将比分扳平。

第三局,横烟派上了队长周子潭。

而长云自然是让迟惟上前迎战。

上赛季总决赛的单人赛就是迟惟对周子潭,迟惟漂亮地靠着突如其来的一击杀掉了周子潭。

经过一赛季的磨练,想必周子潭不会像上赛季那样给迟惟那么多的机会。

这一场比赛谁胜谁负,还真说不准。

第335章:长云VS横烟(二)

两人的数据被摆在观众面前,个人赛里出色的发挥和超高的胜率,团队赛内数一数二的伤害占比都是整个联赛选手中名列前茅的,足以佐证两人一流的水平。

这一场单人对决是两边粉丝都期待已久的,一个是在职业赛场上驰骋了多年,目前刚到巅峰时期的王牌选手,一个是才华横溢、锋芒毕露的年轻新秀,将会擦出怎样激烈的火花?

这两人放在横烟与长云这一对纠缠多年的宿敌战队之中,就好像是新娘脸上擦的一层胭脂,将整场比赛衬托得更加激动人心。

现场,还是周子潭的呼声要更大一点。

周子潭,职业矛斗士,教科书级,被冠以“战神”的称号。手中的战斗螺旋长矛是可升级的橙色武器——破龙胆,攻击距离比迟惟的龙血长枪要短一点,但有着不输入龙血长枪的战斗力。

周子潭在横烟打了三年,第一年就被评为最佳新人,一年比一年出色,早在《幻世英雄》就展露出了一流高手的实力。明明比迟惟晚了整整一批头盔的时间进入万古,天梯排位却丝毫不含糊。这个人,是真真正正的五边形选手,个人实力、战术、心态、洞察力和指挥能力全都是数一数二的。

两个人打法很相近,都打得很凶,一往无前。

但两人有个明显区别,迟惟打得毫无破绽,技巧精湛无匹,周子潭则是个很会利用破绽当诱饵的选手,有时候主动去抓住周子潭故意露出的破绽还会被周子潭反向利用就此击杀。所以,面对周子潭的时候,头脑必须要保持十二万分的清醒,以防着了道。

自从上赛季,迟惟抓住一个看似不可能抓住的破绽击杀了周子潭,周子潭打的时候故意外露的破绽就少了很多,较之以前稍显保守,这种打法也自成了一种刚猛却稳定的战斗风格。

这次比赛,周子潭会用怎么样的打法也是他们很期待的一点。

似乎是为了给比赛的精彩程度添分,这次比赛地图抽取到了开阔的平原地带。

地上除了一些低矮的乱石之外没有任何的遮蔽物,可以让观众完完全全地欣赏到两个顶尖人物的对决。

准备时间一过,两人便迅速奔往场中央。

对于风格相近,两人的战术选择也相近——直接对冲,谁能先发动攻击压制住对方,这场比赛就胜了一半。

结果还是迟惟仗着武器优势先打出了攻击,一招龙牙刺刺过去,周子潭被迫招架,迟惟的技能如狂风骤雨砸了下来。

崔步说道:“迟惟的技能用得很快,这套bo打得效果很好,周子潭暂时被压制住了。”

又是一个龙牙刺。

周子潭肩膀上被枪尖挑出血花,他蹙着眉头退后,迟惟步步紧逼,对周子潭施展了绝对的压力,一路高歌猛进,长枪游走如龙!

技能再中!

追心刺!

夺命!

龙行!

破魂!

灭魂刺!

一个个技能毫不停顿地攻向周子潭,周子潭一路招架防守,防着防着便发现自己一直被笼罩在迟惟的枪影之下。

能还击吗?或者缓解一下现在疲于应对的压力?

不能。

他做不到。

迟惟的压制优势呈摧枯拉朽之势,如果放在一开始他没有选择被动防守而是放手一搏的话,能让自己摆脱如今的窘境,但现在做不到了。

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迟惟枪尖连挑,红色的火龙随着技能的使用向周子潭连声怒吼,在迟惟打出了将近一百连击之后,周子潭的血量彻底被打空。

赢了。

迟惟赢了。

面对周子潭这样的大神,迟惟居然一路压制着赢了比赛?打完之后还剩下一半多的血量。

太不可思议了吧?

“迟惟再次赢了周子潭……”崔步的声音在颤抖。

唐浩民说:“是的,迟惟再次胜了周子潭。”

全场顿时扬起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气势简直要掀翻比赛会场的屋顶。

这场比赛,迟惟展现出的实力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完全是超乎想象的。

原以为两人的对决会十分胶着,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形式。

周子潭完全没能有机会打出自己狂猛的风格。

舞台上的迟惟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当初一鸣惊人的叶向舟,也是这样,以压倒性的姿态战胜了当时的不败神话温怀兴,不,今天的迟惟比当时的叶向舟更要惊艳。

那么,现在的周子潭会像当时的温怀兴那样一蹶不振吗?

难道职业圈里又要出一个被后浪打死在沙滩上的高手吗?

这是他们都不想要看到的事情。

可是……这并不代表它不会发生。

天启这边,几个人全都看傻了,莹莹讷讷道:“刺猬他……这么强的吗?”

顾书白微微一笑:“他还可以更强。”

个人赛打完,横烟的气氛很低沉,仿佛都不相信周子潭会以这样的方式落败,完全不知道和周子潭说什么,他们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其他人怕的,他们也怕。

怕周子潭因此一蹶不振,怕周子潭陷入迷茫,找不到自我,畏惧舞台,丢了以前的风格。

他会吗?

所有人都惊惶紧张地看着周子潭。

周子潭本来脸色很难看,但看到队友的时候却扬起了笑容,说:“个人赛输了没关系,我们手里还有一分,接下来的团队赛绝对不能让长云拿下。”

“是!”其余几人惴惴不安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他们怎么会不相信自己的队长?周子潭绝对不会像是温怀兴那样,他依然是横烟的领袖,团队核心,带领横烟获得无数荣耀的存在。

他们还没输,他们还有机会。

横烟的团队战是联赛八支队伍最强的。

这是一个完整的团队,完整到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凸出棱角的圆。但如果认为它只是个圆的话就大错特错了,这个圆极具杀伤力,随时都有可能伸出尖锐的刺,刺穿敌方的喉咙。

横烟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机动位,甚至不需要周子潭指挥什么,他们都能心领神会地到各自的位置上,打好配合。前一秒看似主攻的人在下一秒可能会变成策应,而看似毫无攻击性的策应职业也有可能在其他人的配合之下直接击杀对手。

横烟的这种默契没有成千上万次的团队赛是磨合不出来的,这种团队配合造就了横烟的变数极大,尤其是在乔凌飞加入之后,横烟打出的花样就更难预料。

单人赛上,长云占据了极大优势,这种优势很容易被横烟在团队赛上翻盘。

长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应对。

第一场团队赛,横烟这边就直接上了王牌阵容。

周子潭的矛斗士、夏昭的暗精灵法师、乔凌飞的绝杀者、苏扬的光明牧师、秦影的火元素法师。

这套搭配几乎无所不往,将无数战队斩落马下。

长云这边的阵容也是明星阵容。

迟惟的龙血枪战士、莫甘的光明牧师、陈诚的咒言法师、杨逸远的沙暴魔术师和李晓峰的刺客。

崔步感慨道:“还没开始打就已经感受到火热气氛了,明明上场的不是我,怎么就莫名紧张起来了呢?”

唐浩民点点头,说:“我也有点紧张啊,期待了一个赛季的团队赛终于打响,我们来看一下这次的比赛地图。”

第一场比赛抽到的是荒原地图,对比赛没什么显着影响。两边正常交战,横烟靠灵活和变通顺利拿下了第一局BO3,将颓势扳回一点。而第二场比赛,长云针对横烟的特性,抓住乔凌飞将其击杀,在开局就建立了极大的优势,成功将团队赛比分追到1:1平。

胜负就看最后一场BO3。

最后一场BO3抽到的比赛地图是冰封之城。

冰封之城时有飞雪,暴露在飞雪之中的玩家会受到持续性伤害,非火系布甲类职业还有可能产生冻伤,严重的会影响技能使用。

在横烟的阵容之中,苏扬和夏昭这两个布甲职业就得时刻防范着飞雪,最好是蜗居在屋檐之下,只要大雪落不到身上就不会有任何影响;对长云来说,只有莫甘一个人有被冻伤的潜在危险,但莫甘这个猥琐流牧师根本不需要别人去替他担心。

准备时间一过,两边共十个玩家一同从准备台上冲向比赛场地。

冰封之城是个大型地图,用于比赛的地图面积大约是原面积的一半左右,饶是如此,光是从两侧同时赶到城市中心就需要将近十分钟的赶路时间。

打这种有建筑物掩护的地图,他们当然不会死脑筋地同时奔往中心开战,全都迂回着,靠着建筑物的掩护悄然靠近对手,打个出其不意。

这种时候,两队观察力能力的差异就会体现出来了。

在这方面,显然周子潭更有经验一点。

冰封之城地面积雪,长云的人踏过的时候留下了痕迹,一串蜿蜒的脚印向前延伸,没入远处低矮的房屋之中,从房屋之后,又延伸出了一串脚印。

“队长。”夏昭目光盯住那一串脚印,眼神询问周子潭的计划。

周子潭说:“这两串脚印未必都是真的,我们能从脚印判断他们的方向,他们也可以以此设计陷阱,逼我们跳进去,再观察观察。”

五人潜伏在此时,蓄势待发,乔凌飞却是等得不耐烦了,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脚印,说道:“我去试探一下,掩护我。”

“小乔!”夏昭紧张地喊道。

周子潭拦下夏昭,说道:“让他去,长云的应该在那里。”

周子潭的目光落在高低错落的雪面上,又瞥了一眼不远处一小点隐藏在暗处的黑斑。

崔步说:“长云有迟惟这个火属性伤害的职业,踩踏在雪面上会让雪化得更快一点,前面这串雪被踩过之后化得差不多了,但房子之后的雪地却没有融化得这么厉害,证明后面可能是除迟惟以外的人故意踩踏出来的假象。长云很有可能就在小房子里伏击。”

“横烟的观察能力真的很强啊,”唐浩民感慨道,“我们占据上帝视角才能看得这么仔细。”

果然在乔凌飞靠近房子的时候,两侧贴着的符纸爆裂,影狼从中一跃而出,拖着黑雾似的尾巴扑向乔凌飞。

先前周子潭看到的黑色斑点正是陈诚的咒言法师贴下的符纸,符纸上的魔法印记是黑色的,这是系统所决定的,玩家无法更改。长云特地找好角度将符纸掩盖得近乎完美,不仔细观察地话很难发现它们,还是没能瞒过周子潭的眼睛。

见引出了影狼,乔凌飞立刻后退,身下雪面忽然拱起,一点黑色光芒在雪中闪烁,随即几束黑色的藤蔓延伸出来,抓住了乔凌飞的脚踝,将乔凌飞定在原地。

又是咒言法师的符纸!

周子潭见状不再待机,横烟一众人冲了出来,乔凌飞赫然在团队之中,再一看战场,另一个“乔凌飞”在藤蔓之中化成烟影猝然消失。

分身!是分身!

“乔凌飞的分身太漂亮了!”崔步喊道,“刚才他冲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是分身了,本体藏在了房屋凹陷的视线死角,就连我们都没能看到!”

乔凌飞的分身成功破掉了长云的陷阱。

长云见埋伏不成便也主动出现加入战局,两边奶妈依然躲藏在屋檐之下,借助墙面、台阶等地形掩盖住自己的位置,也免得被突如其来的飞雪限制。

然而这种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限制,两人移动范围较小,牵制着全团队的移动范围一并缩小。

迟惟龙血长枪一挑,一招破阵杀撞入横烟前排,想将其阵容撞散,但周子潭不会给迟惟这个机会,抵挡上前。

“锵”的一声,两把橙武撞击到一块儿去,擦出激烈的火花,迟惟枪尖翻转,一招追心刺自下而长挑破而去,目标直指周子潭的下腹。

周子潭避其锋芒,一瞬之后转守为攻。

有先前单人赛的经验在先,周子潭不再被动防御迟惟的伤害,迟惟的个人能力优于他,一打一,周子潭很清楚自己没那个挑赢迟惟的能力,但横烟是一整个团队,迟惟敢这么大胆地冲进来撞散他们就别想再回去!

此时,夏昭的暗精灵法师使用了“异蝶飞舞”,七八只攒成一团散发着粼粼黑色火光的异蝶袭向迟惟。

这招异蝶飞舞是软控制,落在迟惟身上就相当于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就会让迟惟产生一瞬间的混乱,向随机一个队友追加一个目标技能。异蝶潜伏时间长达十分钟,并不是一次奏效就永绝后患,十分钟内,技能效果可以被触发两次、三次、四次,运气不好的五次以上都不是没可能的。

夏昭选的时间很好,迟惟被周子潭的技能绊住,很难躲开异蝶飞舞。好在杨逸远反应及时,抛出沙袭限制了异蝶的前进速度,让迟惟有足够的时间避开并击杀这群异蝶。

“漂亮!谢了兄弟!”迟惟道了谢后继续进攻周子潭。

一个个雪堆在夏昭身体周围突了出来,周子潭看准机会,从被积雪掩盖住的石突还未形成闭合空间的缝隙中钻了出去,石突在他身体周围步步紧逼。

“注意杨逸远。”周子潭提醒了一句,乔凌飞的目标从陈诚身上移开看向杨逸远,但陈诚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别走啊!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乔凌飞翻了个白眼,没理会陈诚,一路避过陈诚的技能迫向杨逸远,夏昭立刻接应,免得乔凌飞有去无回。

锥心!

乔凌飞的锥心是附带突进的技能,战斗范围在八尺,直接冲着杨逸远而去。

杨逸远是团队的枢纽,承上启下。自他加入长云之后,和迟惟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将总是先于团队走在之前的迟惟和整个团队都连接了起来。

刚才的石突就是为了配合迟惟的夺命,只可惜,周子潭避得太过灵活,石突没能命中,让迟惟没能打出下一段的bo伤害。

莫甘和苏扬两个藏得不见人影,只看到白色的治疗光芒闪烁在激战的几人身上,证明自己还存在在战场上。

杨逸远见乔凌飞逼近过来,选择斜向退让,乔凌飞脚下猛地一滞,又一束藤蔓炸了起来,将他捆在原地。

“这里藏着个符纸,看来不能随意切入长云的后排啊,横烟会怎么选择?直接攻击前排迟惟?”唐浩民激动地大叫道。

“乔凌飞被困住不是个好消息,等等——那不是乔凌飞,是分身,又是分身!”

“绝杀者的替死分身!”

“乔凌飞这就用掉了大技能啊。”

“十秒后就会自爆了,乔凌飞会选择和谁同归于尽?!”

替死分身是绝杀者的大技能,使用后,原主与分身位置替换,并进入隐身状态,十秒后自爆,对范围内所有玩家造成生命值同等伤害,但乔凌飞本身不会立刻死亡,被动繁殖让他会分裂成三个不具备任何行动力的分身,必须击杀分身才算击杀乔凌飞。如果没有抓住击杀机会让分身重组,乔凌飞就会复活并恢复自身血量的10%。

这十秒内,乔凌飞肯定会拉一个陪葬的,不然对不起他用的这个大技能。

“杨哥小心。”迟惟出声提醒。

杨逸远和迟惟的配合是这个赛季长云翻盘的筹码,起初一两场比赛打得对手毫无招架之力,但后来,越来越多的战队研究出了长云的战术体系,选择向杨逸远施压,拆掉长云的桥梁。随后长云就此有了应对之策,开始在杨逸远身上设下圈套,反而经常闹得他们对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乔凌飞既没有选择击杀离他最近的杨逸远,也没有选择击杀离他第二近的莫甘,反而是选择击杀陈诚。

乔凌飞的血量比陈诚的血量多了十点左右,直接暴死了陈诚,自身分裂成三个分身,彼此相隔五尺左右,向中心移动着。

“拼起来的希望是没了,”崔步说,“乔凌飞的位置离得横烟太远了,横烟支援不及,肉体血量很低,随便长云杀。”

说话间,杨逸远沙袭轰死了三个分身,乔凌飞和陈诚双双出局,尸体叠在一块儿。

“真是够狠的……”陈诚咬牙,在心里骂道,“不就输在老子手上了吗,老子之前也输了你啊……”

“晓峰!”一直没在战场冒头的李晓峰悄然切入了横烟的后排,此刻摆脱伪装,想要偷袭横烟的奶妈。

但周子潭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后排几个职业将李晓峰包围了起来。

“靠!怎么发现我的!”李晓峰懵了,他简直是羊入虎口,还没动手就被横烟的圈起来了,打完比赛回去得被他们笑掉大牙。

“奇怪,横烟是怎么发现李晓峰的?”解说也没弄明白个中缘由。

“地上有雪,你想从屋顶上跳下来攻击,但屋檐上的积雪雪化,暴露了你的踪迹。”周子潭微微笑着看着李晓峰被击杀。

“现在长云只剩三人了,横烟还有四人,形式对长云很不妙,但好在长云的核心攻击力还在,有的一打。”

“下雪了,出飞雪了。”唐浩民说话的时候,飞雪越来越大,几乎遮蔽了视线,也让两边的战斗暂时停了下来。

在漫天飞雪之中,迟惟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进攻,靠着雪中的身影摸索着对面的位置。

周子潭也不避让,迎了上去,夏昭帮忙控制,暗系技能砸向迟惟,杨逸远想帮迟惟,但他被横烟的火法秦影限制住了走位。

迟惟一下子陷入了困境。

“一个人还想跟我们打,迟惟太嚣张了吧?”夏昭这样温厚的人都觉着迟惟打得太凶了,说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都没人会有意见。

“先秒迟惟。”见迟惟如此急着送命,周子潭转变策略,集火击杀迟惟。

秦影的技能瞄准了迟惟,可惜飞雪状况下视线受到影响,技能准头也被降低了,火法的杀伤力在暴雪世界完全没能展现出来。

迟惟退后,枪尖堪堪扫到周子潭的脚下,周子潭一个踉跄,稳住身子,再一看迟惟,觉着不对劲。

飞雪对他们两边造成的负面效果是一样的,他们的视线受到影响,经常打歪技能,迟惟的视线也受到了影响,但以迟惟的水平不至于打空这么多技能,就连刚才的扫枪尖也是很极限地扫到了他。

“奇怪,莫甘怎么不给他加血。”秦影随口一句疑问一出,他们顿时察觉到了不妙。

“莫甘居然……拉人了!”

陈诚的游戏ID临汐再次亮了起来。

迟惟居然牵制住了横烟,让莫甘把陈诚复活起来了。

复活技能书极为难得,价值连城,再加上本身技能CD和读条时间都很长,比赛中几乎没有发挥作用的余地,目前联赛职业选手之中,有复活技能的不超过五个人。

战斗复活这种事情根本没可能发生啊!

他们都多久没见到了!

怎么会……突然就……

就……

就……

看到陈诚再次加入战斗,横烟的心态有点崩了。

“稳住。”周子潭也有些混乱,但作为队长他必须要第一个站出来,“4对4,还能打。”

在周子潭说这话的时候,为了策应迟惟而悄然步步上前的杨逸远走到了极靠前的位置,周子潭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立刻喊道:“注意走位!”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后排奶妈苏扬的位置正好在杨逸远的技能范围。

杨逸远登时用出大技能流沙葬歌,让苏扬脚下的地图被流沙覆盖,积雪融化,没入沙土,脚下更是湿滑得站不住脚,苏扬没办法只好退出屋檐之下,躲避流沙。

他们都没忘记,屋檐之外的是什么。

飞雪。

为了防止被冻住,苏扬必须要找第二个遮蔽物才行。

但这附近所有的遮蔽物都被杨逸远弄成了流沙地面,这个人似乎放弃了攻击,也不再策应迟惟,专注地毁掉他所有可能的站点。

苏扬默默咬了牙,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身体忽然一僵,苏扬一口治疗读条一半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没吃到苏扬一口奶,周子潭的血量骤降,他不慌不乱地说:“我有减伤,别急,我们学长云,秦影,火系技能攻击莫甘所在的屋檐,将他打出来!”

“好!”秦影立刻照做。

眼见着迟惟再次攻击过来,夏昭想配合周子潭继续击杀迟惟,结果没想到,周子潭退后五尺,迟惟的技能打在周子潭原来位置前两尺左右,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位置隔了足有七尺,直接导致夏昭的技能预判失误,打空了。

天爆赤焰!

出乎横烟预料的大技能兜头罩着周子潭砸了下来。

“轰”的一声,火法大技能的视角效果绚丽到爆炸,整个地面都骤然燃烧起熊熊火焰,地面一圈积雪全都被火焰蒸发,灼热的水汽一圈圈地向上冒去,将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陈诚的大技能又他妈召唤出了天爆赤焰!

缺了苏扬那一口奶,周子潭的血条被大技能毫不留情地打空。

周子潭扑倒在凌乱的雪地之中。

死了。

“漂亮!”

“这一击太出人意料了!”

“怎么也没想到长云会这么精于计算,从迟惟故意打空技能开始就在一步步地引横烟入套。”

“接下来的横烟要怎么应对,团队核心周子潭死了,奶妈又被冰冻住,真是很难化解的僵局。”

“横烟基本没翻盘的可能性了,真的有,恐怕也只有两成。”

“最多两成。”

两个解说说完之后没多久,横烟就败下阵来。

这一盘比赛打了足有五十多分钟,从起初的试探到最后的激烈碰撞,每一个战斗时刻都精彩得无与伦比。

乔凌飞的分身试探、迟惟的一往无前、周子潭的激烈对抗、陈诚的诱敌深入、乔凌飞的舍命一击、杨逸远的毁天灭地、夏昭和秦影的联合围杀、莫甘的投机拉人……诞生了太多精彩的时刻!

场馆呼声震天,响起了粉丝们响亮的喊声。

百战金甲!

长云不败!

长云选手站在领奖台上,大长腿一字排开,队服上的黑白两色在此刻粉丝眼中成了最美的配色。

他们找不到一个词可以形容眼下的激动之情,只有不管男女,疯狂地抱在一起大声哭嚎着,骄傲地说:“这就是我爱的少年们!”

崔步激动地说:“让我们再次恭喜长云获得第二赛季的总冠军!恭喜长云!!”

“百战金甲!长云不败!”莹莹站了起来,高举着手中的应援板,早就忘了自己是天启战队成员的身份,激动得比台上的长云选手还要夸张。

顾书白看着被导播放给了特写镜头的迟惟,嘴角扬起。

这就是我爱的少年。

第336章:无奈

赛后记者采访,迟惟应邀。

记者问道:“请问今天这场比赛的战术安排是怎样的?”

迟惟说:“其实我们本来是想要直接杀前排周子潭的,但没想到他丝毫没有受到个人赛的影响,反而因为我个人赛暴露出来的打法反向牵制住了我。这样一来,我们的初期战术就宣告失败,只能转而击杀比较跳的乔凌飞。不过,横烟的节奏一直掌控得很好,我们基本上一直在跟着他们的节奏打。乔凌飞又是个灵活又多变的玩家,他炸死陈诚的那个大技能我们怎么也没想到,后面就想一出是一出随便打了……”

“哈哈,确实,当时解说也说乔凌飞的目标居然是陈诚,明明离杨逸远最近。”

“嗯,当时那种情况确实难以摸透他们的用意,后来仔细一想就能想明白了,陈诚是咒言法师,他在地上埋了很多陷阱符咒,横烟应该是忌惮这些符咒,杀死陈诚,符咒就会自然失效。”

“比赛进行到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李晓峰忽然死在对面的包围之下,这点对你们的比赛造成了什么影响?心态方面怎么样?”

“这个是真的始料未及。”迟惟笑着说,“李晓峰是个很擅长隐匿的潜行型刺客,我们让他绕后包抄,击杀对面的夏昭,断掉他们的策应,但低估了周子潭的观察能力,反而成我们千辛万苦地送过去一个人头。”

“你有什么要对你的好兄弟李晓峰说的吗?”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迟惟一笑,“菜呗。”

记者忍俊不禁,又问道:“那后来呢?莫甘拉人那个决策是谁想出来的?”

“这种猥琐招数除了甘妹妹没别人,本来看到我们这儿死了两个,都在想‘完了,输定了’,结果忽然就下起了飞雪。甘妹妹说他有个骚念头,我们一合计,觉着有机会,就掩护甘妹妹拉人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莫甘不奶你,对面强力输出都在的情况下,你可能会被杀死?”

“当然想过,”迟惟说,“不过我不怕,我对自己有信心,更何况我还有杨逸远呢,我很感谢天启将杨逸远这位选手让给我们,这赛季,我们能有这个成绩,杨逸远功不可没。这个赛季MVP,我是倾向于给杨逸远的。”

“你是说杨逸远是天启让给你们的?”

“嗯,我和天启的选手关系都不错,尤其是他们队长。”

“顾弈?”

“是啊。”迟惟一脸骄傲样,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主持人,盼着主持人能再说点什么,他好提前炒一下CP,免得以后他们两个曝光了,粉丝要上天台。

结果主持人完全没get到迟惟的想法,转而说道:“今天最后一场比赛我们都在说,长云的风格发生了变化,莫甘拉人、杨逸远大招逼出苏扬、你在没奶的情况下顶住对面大量伤害,这些都像是踩在钢丝上一样,并不是以往长云的‘稳’字风格,你们今天是怎么想到这么打的?”

迟惟笑着说:“偶尔改变一下风格不是什么坏事。”

记者也笑了笑,点点头,说:“最后一个问题,对下赛季你有什么想说的?”

“下赛季啊……这个冠军我是不准备让给别人了,我们会更加努力训练打出更好的成绩。横烟是个很强大的对手,除了他们,还有一个值得忌惮的对手。”

“哇,可以透露一下是哪个战队吗?”

迟惟神秘一笑,说:“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我想对他们说,我在冠军的舞台上等着你们。”

散场的时候,天色已晚。

长云他们要去庆贺夺冠,迟惟和顾书白打过招呼,两人改天再见。

这场比赛打完就是新年,休赛期长达一个半月,学生放寒假似的,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顾书白随天启众人回到俱乐部。

夏轩和江景都准备留在A市玩上两天,所以,回俱乐部的一路上,大家不是在讨论刚才的总决赛就是在讨论未来这几天去哪儿玩。

见坐在旁边的于威一直不说话,韩星问道:“怎么了?”

于威目光有些呆滞,回过神来后冲韩星一笑:“没什么,比赛看累了,有点困,哈——”说着打了个哈欠。

韩星情不自禁跟着打了个哈欠:“那回去早点休息吧,这几天也挺累的。”

“好,回去洗个澡就睡。”

大客车载着他们很快抵达俱乐部,众人说着笑着,一起乘电梯回宿舍休息。

谢爻看比赛看得热血沸腾,半路下电梯跑去训练室。

于威突然叫住了谢爻:“等下。”

谢爻回头看他,于威说:“我也去。”

“PK?”

“啊……”于威其实没想和谢爻PK的,他就是想打几盘模拟训练,谢爻这么一问把他问怂了,于威迈出电梯的脚收了回来,说,“打不过你,我还是回去休息吧。”

谢爻眼里有些失望,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于威登上游戏,雷霆刺客鱼尾刃进入了万古世界。

公会提示他上线,一众粉丝玩家都在欢迎于威,于威却没什么实在感觉,反而有些心虚,草草地和玩家们打了个招呼。

他深吸一口气,前往海克利斯城的竞技场,开始排天梯。

结果这一晚上战绩很不理想,三盘全负,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快两点,于威精神有点疲乏就没再继续排下去,而是盯着自己的天梯排名看了很久。

三十二名。

第二赛季之前,万古开始了第三批头盔的发售,随着万古的普及和职业联赛的开放,天梯前列越来越多的职业选手,Rank越来越难打。

三十二名啊……

于威苦笑了下,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吧?

神情恍惚地在竞技场门口坐了好一会儿,眼前玩家来来往往。

其实他一开始没想到自己能打职业的,他游戏是玩得不错,经常在学校里面拿奖,但职业生涯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遥远。

当初清川邀请他加入战队的时候,于威是看着大家都在,抱着“试试看没准行呢”的心态加入的,结果一路打上来,他的成绩……不太理想。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的确是这个样子。

单人赛的胜率是整个天启最低的,团队赛也无法像清川那样精准地切割敌方的喉咙,唯一亮点就是和肖宝贝两人“雷雷”组合的配合,他的粉丝也大多都是因为这个圈起来的。

于威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实力如何。

他努力过,一直在进步,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进步,可是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就这么放弃吗?他不甘心。可是不放弃的话,又能怎么样呢?

死皮赖脸地赖在舞台上,拖着战队的后腿,厚颜无耻地享受其他人带来的荣耀?

他做不到。

这个晚上,于威想了很多事情,也想了很久,想到东方既白。

从他开始玩万古开始,想到认识方九思他们,想到加入焚世的开荒小队,想到和清川学习刺客的玩法,想到大家一起抢BOSS,想到对抗狼毒,想到据点战,想到“留青杯”,想到甲级联赛,想到职业联赛……想到昨晚齐凯对他说的。

“在最有能力追求梦想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逼你放弃,家人也好,朋友也好,微不足道的外人也好,都不是我们的对手,除了自己。”

于威坐在椅子上,长腿蜷缩着,环抱膝盖,将头埋在两腿之间,无声低泣起来。

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放弃。

第二天一早,夏轩和江景要去旅游,几个拍着胸脯打包票自命一流导游的小兄弟们在非训练日就被残忍地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顾书白昨晚被喝醉了的迟惟大半夜的来了一个性骚扰,凌晨四点多才睡过去,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俱乐部里面几乎空了,大圣趴在阳台上享受冬日绵软无力的太阳,见到顾书白的时候,屁颠颠地跑过去在顾书白脚边蹭了蹭。

“喵呜~”大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顾书白。

顾书白叹了口气,蹲下来揉了揉大圣的脑袋:“你怎么又要吃。”

“喵呜~”

“能吃是福。”被那双期待的眼睛望着,顾书白妥协了。

顾书白回头去小房间给大圣拿猫粮,一转头就看见正从房间出来的于威。

于威垂着一双黑眼圈,本来脸上的淤青和伤痕就没消干净,此刻看起来更狼狈了:“早啊,清川。”

“早。”

大圣冲于威软绵绵地叫了一声。

“给大圣喂食?”于威随口闲聊。

“嗯,”顾书白说,“于思文太宠它了。”

“哈哈,你也很宠它啊。”于威扬起笑容,说,“我也去找点东西吃,不知道阿姨有没有剩饭剩菜什么的。”

“好,给我留一点。”

“你也刚起?”于威怔住。

顾书白从容地点了点头。

于威不知道该说什么,放在以前可能还会啧啧两声,调侃一句“自律王也有睡过头的时候”,现在经过一宿的自我反思,他是没那个心情开玩笑了。

小房间的窗还开着,这个小屋是大圣的住所,里面猫咪用具一应俱全,就连猫爬架都有不同款式的三个。

俱乐部没一个不宠这只胖橘的,可给它买的这些东西它从来不用,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睡,摊在小阳台上晒太阳。

活成这样,真的挺幸福的。

顾书白看着大圣一通饕餮,微微一笑,揉着大圣柔软的后颈毛。

冷风灌进来,顾书白站起来,想把小房间的窗户关上,一眼就看到窗外有辆黑色的商务车驶了进来。

车上下来一对中年男女,衣着大方得体,富贵气十足。

这又是谁的家长?

顾书白没理会,将窗户关上。

等把大圣喂饱了,顾书白才下楼找东西吃,这个点都该直接吃午饭了。

食堂那边,饭菜的香气频频传来,于威坐在那儿不知道想什么,进入禅定状态,顾书白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他才反应过来。

于威说:“刚想给你打电话喊你吃饭,阿姨知道我们没吃早饭特地给下了面。”他手机就放在旁边,拿起电话的瞬间走神,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觉着水土都不服就服自己,这会儿还干脆忘了为什么走神了。

说这话的时候,食堂阿姨正好拖地拖到他们这儿,直起腰笑着说:“早饭一定得吃啊,多晚都得吃,不吃对胃不好,你们这些孩子啊,阿姨亲眼看着的,太辛苦了!”

于威想了起来,他是看到阿姨的背影时想到了他妈妈。

两人安安静静地把面吃了,谁也没怎么说话,吃饱之后,坐在那儿聊了会儿天。

于威挺担心顾书白问起来他最近状况怎么不好的,他的状况他比谁都清楚,但这个问题他真的没办法回答,就好像要把自己内心最懦弱的地方鲜血淋漓地撕给外人看一样,太痛苦了;可是他又很期待顾书白问点什么,让他有个倾诉愁苦的渠道。

外面忽然传来了吵闹声,男人的厉吼一声比一声高。

顾书白眉头一蹙,说:“我去看看。”

“我也去。”于威站起来,紧随着顾书白出门。

俱乐部每层都有个休息角,搞得像是个露天咖啡厅一样。按照石天野的说法,这是给俱乐部弄出点文艺气,也方便有记者过来做采访的时候有个取景的点儿。这一赛季刚过,前段时间来采访的记者不少,每一层的休息角都派上了用场。

今天来休息角的却不是什么媒体人,是齐凯的爸妈,在怒吼喷人的是齐凯的爸爸。

齐凯的爸爸怒瞪着齐凯,骂道:“你这还是我齐正刚的儿子吗?看看你,学那些社会上不三不四的青年离家出走,几年也不知道回去就算了,打什么破游戏,有什么用?齐凯你告诉我,你这么混日子你觉着有意思吗?”

齐凯不说话,甚至不看他爸,闷着头,心里头有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齐正刚见齐凯没反应,更是怒火中烧:“以前就算了,我当你年轻不懂事,在外面待几年就知道社会的残忍,现在呢?打架?还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小凯,”齐凯的妈妈在一旁说,“爸爸妈妈也是着急,你这么多年都没回家,昨天看新闻看你被打成这个样子……听妈妈的话,别再和你爸怄气了,你就跟你爸道个歉,咱们回家吧。”

“我不回去。”齐凯一身硬骨,开口便是冷冷的回绝。

齐正刚一瞪眼,强压着快要暴走的怒火,狠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不回去。”齐凯终于抬头正视齐正刚,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决绝,又带着几分恨意,“五年前我不回去,五年后我依然是这个决定。”

“你!”齐正刚一双眼睛充血,拳头一握,再松开的时候居然是高高举起,一巴掌打了下来。

“叔叔!”顾书白出声喊住齐正刚,而齐凯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拉了一把,拉离了原位。

齐正刚这一巴掌没能落在齐凯的脸上,只是指甲划过时勾连到了伤口,漫出一点血迹。

齐凯垂下眸子,嘴角绷得紧紧的,他忽然掉转头,拉了背后的谢爻,向楼梯奔去。谢爻却不肯动,站在那儿,面对怒火中烧的齐正刚毫无畏惧。

他说:“那你觉着什么是有意思的事?”

齐正刚一怔,一时却无法答出这话,平复了下心情,才说:“当然是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哪种意义?”

齐正刚蹙着眉头,说:“对社会、对家庭有意义,至少要对自己负责。”

“齐凯他哪里没有对自己负责?他做的事情比你做的所有事情都要有意义,对他来说。”

齐正刚露出讽刺的笑容:“你们就是这么自我麻痹的吗?你们所做的事情就是去参加一些所谓的比赛,自以为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粉丝而洋洋得意,等到被别人打败的时候,就像是个丧家犬一样垂头丧气,我齐正刚的儿子怎么会这么丢人显眼?”

“你就没输过吗?”顾书白忽然开口问道。

齐正刚却不说话,顾书白又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赢给你看。”

一直沉默的齐凯盯着齐正刚,冷漠地说:“我会回去,以一个冠军的身份。”

齐凯爸妈坐回车里,齐凯妈妈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流了下来,嗔骂道:“齐正刚你要是刚才打下去了,我就跟你没完!今天不是说好要带他回家过年的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都多少年没回来了,你要是把他逼走了,我就……我就……”

“别哭了,烦不烦。”齐正刚郁闷地长吐口气,他盯着自己不住颤抖的手,指甲上还有从齐凯脸上刮下来的痂,心里一阵揪痛,齐正刚说,“他这种倔脾气,像谁?”

“像谁?还不是像你,他喜欢玩游戏你就让他玩好了,整天把你自己的理想包袱追加在他身上,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正义凛然地做着这种自私的事情。”

“好了别说了。”齐正刚烦躁地吼道。

女人抽泣着说:“我等着小凯回家,哪怕他不是冠军,他也是我儿子。”

“你就别哭了,他都这么说了,肯定会拿到冠军,”齐正刚被老婆哭得心软,语气也缓了下来,“那是我齐正刚的儿子啊。”

“对不起,”齐凯闷声说,“我爸丢人了。”

见谢爻和顾书白都不说话,于威怕齐凯尴尬,忙说:“没关系,没关系,要是我爸妈来更能撒泼,呃,我不是说你爸妈撒泼啊,你妈妈人还挺好的……啊,不是……”

千言万语,多说多错,于威平日里没这么嘴笨,只是看到齐凯爸妈,他是真的仿佛看到了自己爸妈,听着那些如刀子一样扎在心上的话,于威自己的心都乱了,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安慰齐凯。说到最后,于威闭嘴不说了,一股断肠人在天涯的悲凉气氛。

“我挺羡慕你们的。”在一片沉默之中,顾书白忽然笑着对他们说。

******

几日过后,俱乐部里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回家过年,夏轩走得早,江景却是一直拖到腊月二十八才肯回去。

于思文把他送去机场,小兽似的盯着江景,依依不舍,眼泪直打转。

江景摸着于思文的头,说:“以后我会经常来A市玩,你有时间也去我那儿转转,带你吃好吃的。”

“好,”于思文点点头,又说,“这赛季大家估计会很忙,我不敢一个人出远门,休赛期我会想办法去找你的,我也想多见见你。”

江景一怔,眼眸变得深邃,他忍不住揽过于思文,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好,我等你。”

“路上注意安全,”于思文冲着江景的背影挥手,心里一阵别离的难过,“到了给我打电话——”

江景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对于思文说:“玉米,你喜欢我吗?”

于思文讷了下,点了点头:“喜欢。”

江景微微一笑,俯下身在于思文嘴唇上轻轻一啄:“我也喜欢你。”

他笑着向于思文挥手,于思文愣愣地看着江景,一直到看不见了为止。

于思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好烫。

等他回俱乐部的时候,大家基本都走光了,想着横竖一个人过年,于思文决定留在俱乐部里和齐凯、唐堂一块儿过年。

顾书白买了出国的机票去看望顾书怡,于威、谢爻、韩星和莹莹他们都回家了,这个年假大家在各地度过,却同时在大年三十那一晚登陆游戏,一起在游戏里热闹了一下。

顾书怡也加入了万古,买了第三批的头盔,ID清怡,没学他哥玩刺客,也不像一般的小姑娘玩法系职业,居然学迟惟玩了个枪战士,还是贼暴力那种。

一身赤红色铠甲,顾书怡的模型被她捏得英姿飒爽,走在游戏里,一群跟在屁股后面“求勾搭”的玩家。

要是告诉他们顾书怡才念小学,这些男的不得疯了。

顾书白在游戏里各种带顾书怡,打本、刷BOSS、野外采集等,一时之间,形影相随。许多顾书白的迷妹迷弟见了心如死灰,暗地里打听,才知道是顾书白的妹妹,纷纷嚷着要娶妹妹。

结果这么一遭,反倒给顾书白追加了一个新的称呼——大舅子。

新年刚过没几天,迟惟也飞去国外找顾书怡了,三人一起在国外待了将近一个星期,顾书白和迟惟两个一起飞回国内,准备下一赛季。

正月初十正式迎来了第三赛季前的转会期,在这之前,天启就收到了无数转会邀请,但还是没一个人被挖走。

转会期第一天,靖世王朝就传来消息,两个外援回国了。

第337章:胜负

外援的合同和本土选手的不一样,他们一般都是签一个赛季的短期合同。国内选手也有这种选择,但一般为了保证战队的稳定性,很少有俱乐部愿意签这种短期合同。一个赛季统共就三个月长,这个赛季磨合一下,刚打出点成绩,下个赛季就跑了,哪家俱乐部都不爱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现如今,请外援的俱乐部基本上没了,一来国内发展得越来越好,二来外援合同实在是不稳定。在上一赛季,靖世王朝是联赛中唯一一个有外援的战队。这一赛季,返璞归真了。

这消息还看不出是好是坏,上赛季,靖世王朝成绩不理想,差点垫底,两个外援的表现也不怎么抢眼,这赛季全都是换成自家选手,靖世王朝说不定会大展宏图——所有人都知道靖世王朝的选手池很深,他们能从那个泥沙俱下的池子里捞出什么样的选手倒还挺让人觉着期待的。

除了这个消息以外,其他战队都没有什么大的转会消息,石天野问过顾书白要不要从别的俱乐部挖点人过来,顾书白点了夏昭和靳行两个,想给团队赛补点控制,可惜两人战队归属感极强,没能挖动墙角。

转会期马上就要过去,在所有人都以为不会有新成员加入或者旧成员离开的时候,天启战队迎来了一个新的成员。

还是个老面孔。

邱睿。

邱睿在靖世王朝的合同到期,由于留守幻世英雄再加上成绩不佳,何峰并没有急着续签。靖世王朝的选手实在是太多了,邱睿农村出身,性格淳朴,外型憨厚,这样一个老大哥形象、半新不旧的选手很难引起何峰的注意。

这点和顾书白当初预料的一模一样,邱睿没有花费一分违约金,悄然来了天启。

大家对他都不陌生,毕竟是“留青杯”上交过手的选手。

第二赛季,天启的风格大概已经被其他战队摸透了,作为团队核心的他很容易被针对。

一个刺客一旦被针对就很难再发挥实力,邱睿是个能很好地解决这种境地的选手。

邱睿的剑客百里屠杀是个具有持续性伤害的职业,灵活而又不乏杀伤力。如果下赛季,预料中针对顾书白的情况真的出现的话,有邱睿在场,势必会对对面造成极大的压迫力,转而减轻顾书白这边的压力,也就是说天启存在两把同样不容忽视的锋刃。

如果谢爻能打团体赛的话,邱睿的存在意义就没那么明显了,可惜谢爻到现在还是无法在团队之中很好地配合他人。顾书白让谢爻打过几次团队训练赛,谢爻总是打着打着就开始进入单打独斗的状态,以至于深陷对方囚牢,被就地击杀。

每到这个时候,谢爻就会露出一种迷茫的表情,那样子活像是中学生约定好放学后单打独斗决定班级老大归属,结果却发现对面居然叫来一帮小弟一样。区别只在,在团队赛上没人和他约好。

年后转会期开始之后,于威一直没回来,他提前向顾书白请了假,说是要在家多待几天。一直到邱睿来的第二天,于威才从家里回来,然而这次,他除了头盔之外没有带任何行李。

于威找到顾书白,说:“跟我PK一把?”

顾书白点头。

两人开了一场天梯,毫无疑问,于威被顾书白击败。

退出游戏之后,于威苦笑着说:“果然如此,我和你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哪怕我一直一直都在以你为目标努力着。”

顾书白没说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人都沉默下来,于威说:“清川,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说一下。”

他看向顾书白,重重地吐一口气,想要将所有的压力全都从肺部排挤出去一般,沉声说,“我要退役。”

顾书白蹙了蹙眉:“你想好了吗?”

于威点头:“我想了很久,从第二赛季开始就在想,看过几次凌晨的太阳,我想我应该是想好了。”

顾书白看着于威,没有给于威任何回应,他的沉默是在给于威最后的思考机会。

然而,于威不需要这个思考机会,他都已经想得很清楚,花费了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将一个问题硬生生地磨出了茧。

“我知道了。”

“谢谢你的成全。”

“祝你一路顺风。”

于威看着顾书白,眼眶发红,忍不住上前拥抱住顾书白。

于威要退役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莹莹当场就哭了出来,撒着娇不要于威走,韩星反反复复地让于威一定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唠叨到旁人都觉着厌烦的地步,于威却没说什么,他选择退役就意味着以后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随地,面对面地听着韩星唠叨。

韩星唠叨起来真的是比他妈还能念。

于威无奈地笑着听着韩星所有的依依不舍。

齐凯私下里找过他,问他有没有考虑过再试几年,于威拒绝了。

他对齐凯说得很明白:“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就像是一个水瓶,我是100ml的也就只能去装100ml,但我的心想让我拥有300ml,甚至500、1000ml……我办不到,我满足不了自己,所以就干脆倒空所有的水,去装能让我满足的东西。我这不是自暴自弃,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于威拒绝了送别宴,他不喜欢这种充满了别离气氛的活动,搞得他好像是去刺杀秦王的荆轲,又特么不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只是不打职业了而已,以后在游戏里还是会见面的。

他走的那天早晨,就如他失眠等来的无数个凌晨一样,天边泛起鱼肚白,他踏着昼夜交界线而去,去往人生旅途的另一边,谁也没有惊动。

顾书白站在小阳台上看着于威离去的背影,大圣坐在他脚边,也在远眺着。

他今天才发现,大圣经常待着的这个小阳台可以将俱乐部大楼门口的风景全都收入眼底,大圣就是这样每天看着他们来,看着他们去,看着他们欢笑,看着他们哭泣。

他给于威发了一条信息。

——“再见,兄弟。”

再见,我会继续背负着我们还尚未实现的理想,傲然前行。

于威进入候机室的时候才看到顾书白给他发来的那条消息,捂着脸低声哭泣。

******

第三赛季开赛在即,八支战队的队长和教练又聚在一起,公证分组结果。

第二赛季的升降级比赛中,寒武力克秋水,保住了自己在职业联赛中的一席之地,所以第三赛季的八支战队还和第二赛季的一样,只不过,这赛季的先手抉择权交到了长云手中。

长云分给横烟的第一个战队就是天启,毫不犹豫,而横烟则将天涯分给了长云。

半个小时的决策分组过后,这赛季的分组情况就有了结果。

A组:长云、天涯、靖世王朝、寒武

B组:横烟、天启、征途、凛冬

长云直接给B组分成了个死亡小组,天启和征途虽然都是新战队,但经过一两个赛季的实战磨练进步惊人,横烟更是准冠军战队之一,只剩下凛冬一支小战队瑟瑟发抖。

随后,赛程表也一并出炉。

A组,长云首场对阵靖世王朝带来开幕赛;B组,则由天启和凛冬拉开战局。

分组结果下来之后,按照传统,主办方请各个战队的教练、队长吃饭。

迟惟和顾书白坐在一块儿,肩挨着肩。

迟惟在桌子底下勾着顾书白的手,问道:“想吃扣肉吗?我给你夹点。”

“好。”

迟惟美滋滋地给顾书白夹了菜,又问,“那糖排呢?”

“好。”

迟惟夹完又问:“鱼要吗?”

顾书白:“……你不吃吗?”

“吃,”迟惟随便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说,“吃着呢,好久没见你了,想多看看你,你们这赛季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吧,冲着夺冠去的。”

“你这前后可不是一个意思……”迟惟忍俊不禁,又忍不住给顾书白夹了点菜,“多吃点。”

周围人都在看他们,迟惟却浑然不觉如何,自顾自地布菜,顾书白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他和迟惟的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迟早有一天他们都会知道。

很快便到第一场比赛正式开赛的日子,长云对阵靖世王朝。

长云这赛季的人员没有变动,出乎意料的是,靖世王朝的人员也没有大的变动,原本媒体都在期待靖世王朝会捞出几个王牌选手,结果安排出赛的仍是老面孔,这让众人对靖世王朝的期待度降低了一点。

这支队伍在上赛季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李玉龙的持续低迷,孙向光的梦游,何潇的猥琐怯懦,唯一发挥稳定的潘越却不能摆平其他队友甩过来的锅。

这并没有太大悬念的一场比赛,即便有开幕赛也没能赢得多少关注度,然而没想到的是,靖世王朝居然和长云打到了加赛。最后加赛上,李玉龙力克长云替补选手龙园赢得了比赛。

比赛结果一出来,众人皆惊。

两支战队,一支是第二赛季的冠军战队,一支是第二赛季倒数第二的战队,居然打了这么一个结果。

长云粉丝闹翻了天,但回头仔细品味比赛就会发现这一场比赛长云输得不冤。

第一,轻敌,活该跌跟头;第二,靖世王朝找回了旧有风格。

休赛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玉龙一改往日畏首畏尾的打法,打得极凶。第二赛季,大家都嬉笑李玉龙贪生怕死,把刺客玩得像是个绵软无力的牧师,完全丢失了靖世王朝前辈们的风格,正是这种风格的丢失导致了靖世王朝的惨败。

一个战队的特色和这个战队的整体环境有关,包括教练和核心选手的风格,靖世王朝自韦奇威还在的巅峰时期伊始,打得就是凶悍凶猛,他们不怎么追求运营,一味地靠狠来压制对方,无论是单人赛还是团队赛就是一往无前,从不回头。

但随着韦奇威的退役,靖世王朝青黄不接,何峰费尽心机也无法找到一个能够成功继任韦奇威的人,核心的风格无法延续,发生断层,新一批人把旧有风格继承得处处瑕疵,搞得整个战队的打法都有些四不像。

本来么,一批人换一批人,谁也不能保证永远都是这个风格的,可何峰坚持要靖世王朝继续走老路。这种风格是对他们商业化最有带动意义的,如今靖世王朝的粉丝也太多都是因为靖世王朝的“猛”而圈起来的,忽然有一天,靖世王朝不走这条路了,就好像常去买的甜豆腐脑变成咸的,即便老板没换,因为口味而不再光顾的客人不在少数。

粉丝是这个世界上最专情却又最凉薄的存在。

何峰经营俱乐部多年深知这一点。

然而这次,李玉龙的超常发挥让靖世王朝的颓势有所缓解,论坛、微博等社交媒体上到处都在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靖世王朝,还有粉丝们翻出当年靖世王朝夺冠的比赛视频,剪辑各种影集开始了一波怀旧情怀。这里面不乏有何峰买的水军在引导话题,炒作热度,但不得不说,效果出奇得好。

这种效果一直持续到靖世王朝第二场比赛,对战天涯并乘势拿下天涯。

第一场和长云的比赛之中,靖世王朝的赛前支持率只有可怜的16%,而到第二场对战天涯,这个支持率一路飙升到了47%,几乎和天涯五五开。

在上赛季,靖世王朝和天涯的对决,也不过是个四六开的格局。

老牌战队的好处就在这里,情怀牌一打,就能召回很多原本对战队丧失了信心的玩家。

最重要的还是,靖世王朝略有崛起。

原本以为B组是修罗场,没想到A组居然也打得如此腥风血雨,反而是B组的战斗平淡如水。

第一场天启对战凛冬,天启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比赛。

第二场横烟对战征途,横烟顺利击溃征途。

原以为会杀得个肢体乱飞的B组赛打得如此和谐,完全对不起观众们的期待度,心里头总觉着缺点什么,比赛都看得有些漫不经心。

在B组,他们想看到什么呢?

无非是王牌横烟再次出手教两个新战队学会做人,两个新战队激烈反抗,甚至上演一出反教做人的好戏;亦或者是两大新人撕扯,鏖战争锋,执着向前,杀出风格,杀出血性;再夸张点,还有观众盼着绵软了两个赛季的凛冬能够硬起来一回,把那些瞧不起他们的风言风语全都给打回去。

结果,第一场天启打凛冬,碾压;第二场横烟打征途,又是碾压。

其实,横烟上赛季被长云打得有些发软,尤其是周子潭略微不在状态。说那场单人赛里,迟惟基本没怎么有压力地将周子潭一路压制着战胜,对周子潭没任何影响的话是不可能的,只是影响有大有小,目前看来,不至于影响比赛结果,但确确实实是存在的。饶是如此,征途也没能打出个奇迹,被横烟碾压而过,成了横烟夺冠路上的牺牲品。

第三场比赛是天启对战征途,一个已经拿了一分,碾压了对手,一个丢了一分,被对手碾压,气势上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场比赛却意料之外地打破了B组的平静。

因为天启团队上了一个外人怎么都没想到的人。

谢爻。

从未打过一场团队赛的谢爻在首发阵容上替代了顾书白。

“在我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谢爻打团队赛啊。”今天这场比赛由青蛙和时光两个搭档解说。

时光说:“这个时候让谢爻上场是出于什么考虑呢?谢爻这位选手,在个人能力方面毋庸置疑,单人赛的胜率高达 90%,可在战术方面略输一筹,顾弈把自己团队核心的位置让了出来,交给谢爻,我有点捉摸不透。”

“是不是因为天启新引入了邱睿这个点?邱睿这位选手在上一场天启对战凛冬的时候就有出现,表现非常优异,团队赛中帮着清川吸引了不少火力,天启的战术阵容也因此变成了刺客、剑客突袭,狂战士稳阵容,法师打控制和伤害,奶妈续航辅助。今天,谢爻替换顾弈上场,阵容不会改变,但根据谢爻这个人的风格特点,整体战术上必然会有一个变化。”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听着两个解说在分析谢爻上场的用意和目的,方均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哪有他们想得那么深,把谢爻派上场不过是为了谢爻个人的发展。

在第三赛季开赛之前,顾书白去找过方均,想要让谢爻上场,当时顾书白是这么说的:“谢爻是一个没有比赛紧张感的人,他可以把任何一场PK看成比赛,也可以把比赛看成一场PK。我不是说他没有任何紧张感,他的紧张感是有限的,会让他更多的关注于我这场比赛发挥得怎么样,而不是赢下比赛。可比赛就是比赛,站在舞台所想的就是我要赢。安排谢爻去打团队赛能够让谢爻获得这种感觉,因为到时候无论输赢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方均也有同感,在紧张感方面,天启的众人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调节。

谢爻和年颐缺乏紧张感,齐凯和唐堂太过有紧张感,肖宝贝容易上头变得张扬发挥很不稳定,邱睿和八月之莹是把这种紧张感控制得最好的,也是发挥最稳定的,顾书白就不用多说了,他找不到一个比顾书白还要优秀的选手。

后来,方均又问:“那你觉着让谢爻参加哪一场团队赛?”

顾书白说:“打征途,凛冬怯懦,横烟多变,只有征途最合适,尤其是张巡那样狂妄的选手,更是能激起谢爻的求胜欲。”

这个答案与方均所想不谋而合,所以现在,谢爻就站在了比赛场地上。

不这么做的话,以后打横烟不好打。

上赛季,天启打赢横烟那场战斗就是拿下了三场单人赛,输掉团队赛之后将比赛拖到了加赛并幸运地拿下加赛。虽然这赛季,邱睿的加入让他们团队赛更稳定也更有把握了一点,但对付横烟的把握却不能说提到了五成以上,所以,他们得将个人赛全部拿下。

谢爻是很关键的一点,他的实力已经够强了,缺的就是比赛的紧张感和对胜负的荣辱感,如果这点能补上的话,想必没有人能够轻易战胜他。

比赛准备时间,两边选手可以互相交流。

张巡在天启人群里扫了一眼,说:“呦,你们老大没上啊?那你们不是很危险了?”

“对付你,我们叔叔辈的就够了。”肖宝贝立刻还以颜色。

张巡嗤了一声,说:“我以前都是让清川的,是时候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实力了,到时候被我打趴下了别哭唧唧地求饶啊哈哈哈——”

“别闹了,”封必远冷冷地打断了张巡的哄闹,说道,“好好打,今天他们把清川换下让谢爻上肯定有什么战术,不能大意。”

“我没大意,我就是故意扰乱一下他们,别那么拘束,骚话骚话而已。”

“小心等下哭的人是你。”封必远出身长云,带了长云稳重的风格,他年纪是战队最小的,却比其他人都要老成,呃……又毒舌。

“靠!”张巡骂了一句就安静地闭上了嘴巴,等待即将开始的比赛。

“大家好好打,赢了吃饭了。”邱睿给团队打气。

肖宝贝忍俊不禁:“睿哥你来之前不是刚吃了两碗饭?”

“那是午饭,该吃的是晚饭。”

“车上你还吃了两包饼干。”唐堂很快融入到了团队,也跟肖宝贝学会了开玩笑。

邱睿脸一红,说:“哦哦,我忘了,就是饿了。”他立马转移话题,“打比赛嘛,以胜利为目标,全力以赴就是!别紧张啊大家!”

“紧张的是你吧?放心,我们绝对会赢。”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BO3抽到的地图是空中花园,这是个有战斗边界的地图,一般都会选择在空中花园战斗,但也有选择在边缘地带的。这张地图不仅可以直接击杀对手,也可以将对手推下空中花园,前者还有被拉起来的可能性,后者则是完全杜绝了复活的可能性。

自从莫甘战斗拉人之后,其他战斗都开始给自己的奶妈配备复活技能,当不可能变成可能,引起的轰动极大,莫甘也因此火了一把。

比赛正式开始,齐凯前突撞开阵阵容,牵扯敌方前排,邱睿吸引火力并掩护谢爻绕背偷人。结果第一场比赛,以谢爻成功偷掉封必远为撕裂点,天启势如破竹,一鼓作气拿下了比赛。

谢爻发挥出色,打完之后,众人都上前拍肩搭背,一番鼓励,谢爻却说:“我打得还不够好,刚才杀掉封必远之后,我能够退出来的,但是一瞬间的犹豫让我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谢爻是个很会反思的人,每次比赛打完他是整个俱乐部里会将比赛视频反反复复看最多次的人。

随后第二场比赛,征途便对谢爻严加防守了一番,一开始他们疏忽了后排是因为想到谢爻替换清川可能不是以前的那种打法,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邱睿和齐凯的身上,让谢爻得了空子。

第二回却不一样。

谢爻再次想要绕后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征途后排联合抱团,在那种情况下,只要谢爻靠近就必然会死,但这样一来,反而给了肖宝贝输出控制的机会。法师最喜欢就是那种抱团的后排了。

征途不得不打散阵容。

在段沂一个走位失误的情况下,谢爻立刻钻入人群。

齐凯眉头一蹙,喊道:“别去!”

谢爻突袭的势头却是一去不回,结果落入征途的陷阱之中,段沂召唤出傀儡封锁住谢爻的走位,张巡一个烈焰轰过去。

齐凯舍我抛去,想赌一盘,帮着谢爻承担了大量伤害,唐堂选择留齐凯放谢爻,一口回春奶奶过去,齐凯血量只恢复了一半,才发现齐凯身上触发了傀儡的减疗效果,这一口没能奶出太大的作用,随后,段沂两个傀儡并上,配合着及时回身的赖斌杀掉了齐凯。

“还想偷袭?真当我们征途是傻的啊!天真!这局你们输定了!”张巡毫不客气地叫嚣着,在谢爻逼近自己的时候,后退,甩技能过去,谢爻被古云天套上了风迟,速度大幅减慢,解控秒交也还是晚了一步,被张巡击杀在原地。

在天启失去两名队友的情况下,剩下三人无以为继。

躺在地上的谢爻亲眼看着队友们一个个死在面前。

那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他第一次察觉到“输”是如此让人倍感压力。

第338章:天启VS横烟(一)

这盘比赛输的原因大家有目共睹,下来之后,没人说什么,只有方均提点了下谢爻说这是团队赛,要看配合,谢爻点头应了并向其他人说了句对不起。

原以为关键的第三场BO3会将自己撤下来,谢爻甚至频频看向方均和顾书白,等着他们给自己判下死刑,结果没想到,到他们要上台比第三场的时候,换人的决定还是没有下来。

谢爻跨出门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顾书白,眼里有些惴惴。

顾书白说:“怎么?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不一向是你的作风吗?”

谢爻露出为难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居然说出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我有点紧张……”

众人一下子都愣了。

“噗。”肖宝贝第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见其他人都有笑意,干脆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紧张,你紧张个蛋蛋,别闹了。”

谢爻脸红了:“我真的有点紧张。”

“紧张挺好的,”方均摆手赶他们上台,看着谢爻说,“这是比赛,一定要有胜负的紧张感。”

谢爻:“……”谢爻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好吧,我尽力。”

“等等。”谢爻原以为是叫住自己,没想到却看到方均招手让唐堂过去。

唐堂刚才的小失误也是输了比赛的原因之一,看他一路不说话,也不笑的表情,方均就知道这小孩肯定又在给自己压力。

唐堂疑惑地站在方均面前,却见方均伸手抱了抱自己,在耳边说:“加油,享受比赛。”

第三场BO3正式开赛。

谢爻这回稳重了很多,也不再那么一意孤行,这样一来,他仿佛看到了许多之前不曾看到的。

对手的动向、集火、佯攻……队友的掩护、攻击和配合,这些都是他在单人赛中不曾接触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感的存在,他有一种强烈的求胜欲,这种求胜欲让他十分冷静。

前所未有的冷静。

这场比赛,最终以天启的胜利告终,天启再得一分。

其实直到比赛结束,谢爻都还没弄清楚这场团队赛是怎么赢的,但是通过这场比赛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比赛胜负的重要性。

他虽然打得是单人赛,但是胜负结果并不是由他一个人背负的。

他需要更多的压力和紧张感去刺激自己。

这种压力和紧张感让他感觉……非常好。

谢爻莫名地兴奋了起来。

和天启一样,横烟的战绩也是一往无前,先后击败了征途和凛冬,将在下周迎战天启。

这两个战队被长云预估为B组最强的两个战队,这场是小组赛内能擦出最大火花的一场比赛。

然而可惜的是,在个人赛上,年颐对战横烟的夏昭输掉了比赛,团队赛上,天启没能撕裂横烟的防守,最终以2:4的战绩输掉了这场比赛。

横烟的风格也在悄然变化。

稳中求变,打得更让人难以抓到破绽了。

最可怕的就是这样的敌人,他们不畏失败也不畏流言,将其当做成长的动力,把敌人的套路学为己用,汲取一切所长来让自己成长。

同样的,天启也是这样的战队。

虽然失败,但他们巴不得和横烟多交手几场去学习横烟团队赛中各种小细节的操纵,无论是顺风局还是逆风局横烟都可以打出教科书级别的模范案例,他们“教”,天启就学,直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场比赛结束,方均招呼着众人回俱乐部。

年颐要上车的时候猛地想起来东西落在比赛场馆里,跟他们打了招呼:“我回去拿个东西。”

“前辈也帮我拿一下,”邱睿忙说,“我有个手提袋忘在场馆了,黑色的,上面有只白色的熊,里面装着我的饭盒和餐具。”

“那你帮我拿好了。”年颐犯懒,把活儿直接推给了邱睿。

邱睿表情一僵,年颐笑了两声:“开玩笑的,一起去?”

“行。”

两人一同回去场馆,年颐找到了自己落在场馆的小针板,邱睿也找到了手提袋,正要出门的时候却被人忽然叫住。

“前辈。”

年颐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夏昭。

夏昭说:“刚才看到好像是前辈,没敢认,后来仔细一想,穿着天启的队服,还有这么高的个子只会是前辈,我就过来打个招呼。”

年颐漫不经心地笑着说:“你好啊小昭。”

夏昭笑起来:“好久不见了,之前就想和你说说话,但是一直没机会,你们这是?”

“东西忘带了。”

夏昭目光落在年颐手中的针板上,疑惑地问:“前辈你手中这个东西?”

“哦,”年颐将针板亮出来给夏昭看,浑不在意地说,“随便玩玩的。”

夏昭伸手试了一下,有点疼:“前辈不怕受伤吗?”

“小事情,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

“刚接受完采访,我去了个洗手间。”

背后有横烟的人叫了夏昭一声,夏昭回头打了个招呼:“我马上过去。”转而对年颐说:“不好意思啊前辈,我要回去了,改天请你吃饭吧?”

“唔唔唔,有时间再说。”年颐随口应了一声,夏昭笑笑转身跑去和队友会合。

回去路上,邱睿拎着手提袋,样子十分贤惠地说:“前辈,就是夏昭吧,在横烟中取代你位置的人。”

“是啊,”年颐郁闷地从口袋里拿出棒棒糖,剥了吃了,满脸都是“往事难以回味”的表情,“唉,本来觉着自己不会介意这个事情,毕竟人家打得确实比我好么,但是他主动过来,我还是挺别扭的。”

“夏昭不是那种会炫耀的人。”

“我知道啊,”年颐惆怅地长叹口气,“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能给他甩脸色,要是换成他们队的乔凌飞的话,我早就掉头走人了。”

邱睿笑笑,说:“前辈人很好。”

“早知道就不教他那么多了……刚来俱乐部的时候那小子什么都不会,谁知道一年不到就爬到我头上了……唉……”年颐越想越郁闷,忽然牙齿用力把含着的棒棒糖咬碎了,含糊着说,“果然只有赢了的人才能被记住吗?真想赢啊……”

夏昭回到班车上,看到大家都没什么胜利的喜悦感,就连一向嬉皮笑脸的乔凌飞也是一副深沉的样子,戴着耳机坐在最后一排,双手环胸,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夜景,不知不觉想到了刚才的采访。

记者问他们:“你们是怎么看待天启这支队伍的?”

为了不露怯,他们没说实话,打了官腔:“这是一支进步很快的队伍,也是一支充满新鲜血液的队伍,但距离一流战队还有一定的差距,即便下次对上,我们横烟也会再次将他们击败。”

这种说法的真实度大家都心照不宣,因为和天启交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和上一赛季相比,天启真的进步得太快了。

下次见面一定会打败?不一定。

天启的每一点都在进步,每一个人都在进步,战队也渐渐趋向于一个圆,他们的短板不再是短板,反而会成为陷阱,强攻、策应、后援、续航……几乎无懈可击,目前缺少的只是更多更多的比赛经验。

如果再多给他们几个赛季的历练的话,绝对会站起来一个可怕的巨人,更甚至,这个赛季就有可能诞生一个巨人。

而天启回程的路上,团队气氛也不是那么活跃。

这场和横烟的战斗他们都有些不甘心。这种心情和上一赛季是完全不同的。

那个时候被横烟虐杀,哪怕小组赛第二回合打回来了大家满心也都是“运气爆棚”这四个字,但今天这场比赛却让他们觉着明明就差临门一脚,但怎么也没能踢进门的沮丧感。

这种感觉归功于一点,他们和横眼的差距在缩小。

上赛季的天启在对战横烟的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可以说是相当疲软,这赛季硬起来了,真的和横烟拼起来就是旗鼓相当的两个对手在厮杀、在搏斗,最后的胜负只看哪边能够更有经验的去处理一个个细微的比赛细节。

所以这回,他们心里头存有的感觉不是“啊,横烟真强”而是“差一点就赢了”,这其中的差距是很大的。

B组这边暗潮涌动,A组却是打得惊涛骇浪。

靖世王朝屡战屡胜,斩杀长云之后击溃天涯,又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了寒武。在第一轮小组赛结束的时候,以全胜战绩稳居A组榜首,长云败下一局屈居第二,天涯暂列第三,而寒武则全负战绩位列第四。

B组这边,横烟以全胜战绩位列榜首,天启负下一局位列第二,随后是征途和凛冬。

在这样的积分情况下,开始了同组的第二轮比赛。

A组第二轮开战即是天涯对抗靖世王朝。

比赛开始之前,解说时光介绍靖世王朝的时候说:“最近靖世王朝的打法简直像是‘不要命’了,一个个的都玩出了狂战士的职业精髓。而且上周打寒武的时候,靖世王朝再次采用了五人全输出的菜刀队打法,打得异常凶猛。”

青蛙应道:“李玉龙承继了韦奇威的战斗风格,狂猛精进,但是我听说,最近李玉龙的训练量很大,即便是比赛日也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还是希望选手能够保重身体。”

“是啊。”时光没再继续说下去,开始介绍两边的比赛情况。

这一场比赛,在所有人都以为风头正盛、状态极佳的靖世王朝要一鼓作气继续赢下去的时候,第一场单人赛便输了一局,许巍巍干脆利落地斩杀了孙向光,让两个狂战士之间有了先后排名。尔后,天涯靠着辛匪的战略指挥和精湛的操作拿下了团队赛的胜利,结束了靖世王朝的连胜。

下一场比赛,长云收起散漫心思,全力以赴对阵靖世王朝,在以李玉龙为核心的玩命打法下,迟惟再次站了出来,撕裂了靖世王朝的狂轰风暴,带领长云拿下了比赛。

靖世王朝连输两局,气势一下子就降了下来,网上骂声漫天,还好最后一场对阵寒武,靖世王朝拿下了比赛,不然的话,又要像上个赛季一样被舆论轰炸致死。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赢了寒武不算什么,输了天涯和长云是不得不正视的问题,靖世王朝最终的对手不会是弱小的寒武,而是天涯或者长云这级别的。

第二轮B组这边,横烟再续不败神话,一鼓作气击败征途、凛冬,至此仍旧保持着全胜战绩;而天启也不遑多让,同样斩落凛冬和征途,在最后一场同组对抗的比赛之中,终于等来了他们期盼已久的横烟。

比赛当天,所有人都很兴奋,虽然比赛时间是下午,当天也没有安排训练,就连以往的晨训都取消了,但一众人还是早早就起来了。

照常晨练跑步,今天没有统一安排,一众人前前后后完成训练量之后就去食堂吃早饭。

今天的早饭做得更外丰盛,阿姨给每个人都发了个涂着“吉”字的红鸡蛋,每过一个人都会说一句“加油”。

这个战队早就凝成了一体,每一点,每一线,每一个人。

韩星端了餐盘坐了下来,周围几个网瘾少年都在搓手机,韩星咬着包子,偷偷猫过去看他们在玩什么,一个个屏幕上都是上一次对战横烟的视频。

谢爻坐在顾书白身边,询问问题;年颐和邱睿在讨论横烟选手的特色并讲给旁边的肖宝贝和莹莹听;晚来一步的方均和唐堂也找地方坐下,和众人打了招呼之后就自然而然地说起了训练的事情。

每一个人都自然得仿佛在聊家常一样,仔细一想,这可不就是家常?比赛早就成了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本来昨天还紧张得睡不着觉,韩星想着自己一个不参赛的都紧张成这样,其他人得紧张成什么样啊,结果今天一看,什么嘛,都一点事没有。

韩星微微一笑,咬了包子,忽然笑出了声。

肖宝贝侧过头问道:“大早上傻笑什么?”

韩星忙收了笑,说:“没什么啊,我就随便笑笑,感觉今天的比赛能赢呢。”

“别瞎立flag啊,”肖宝贝严肃地说,随后展颜一笑,眼角泪痣明艳动人,“虽然我也觉着能赢。”然后一板脸,“但话还是不能乱说的。”

其他人都听见了他俩这段相声,低声笑了出来。

到了下午,他们坐车去比赛场馆,进入准备室。

团队赛的安排他们已经做好了,但个人赛还要看抽签决定,众人坐在准备室里,等待着抽签结果。

十几分钟后,方均带着抽签结果回来了,他背着手笑眯眯地对大家说:“好消息,开门红。”

说着,拿出了一支死亡红头签。

方均对谢爻说:“谢爻,第一局你上吧,替你后来上场的人拿个真正的开门红。”

“好。”谢爻认真地点了头,“我会赢下第一场比赛。”

然而,横烟不会那么轻易地让谢爻拿下比赛,和他对阵的人是周子潭。

“横烟居然这么早就让周子潭上场?”年颐难免惊讶,他出身横烟,很清楚周子潭的身份和地位,首场就派周子潭这样的大咖出来应对谢爻,该说是给足了谢爻面子好呢,还是说横烟已经十分忌惮他们天启了。

无论背后的意义是什么,对谢爻来说,这是一件值得他兴奋的事情,也是一件会让他十分棘手的事情。

周子潭的打法可以说是谢爻的克星,打个比方来说,周子潭就像是捕蝇草,会散发出各种诱惑去吸引谢爻靠近,一旦谢爻踩进那些微不可查的陷阱,周子潭就绝对不会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但这并不意味着周子潭不是一个主动进攻型的选手,相反,他打得很积极,很主动,从他的性格上完全看不出来的狂猛。

“这场PK赛不好赢。”方均看着场上对面而立的两人,沉声说道。

比赛地图抽取到的是剧毒蛛穴。

这个比赛地图是所有万古联赛地图中最复杂的几个地图之一,剧毒蛛穴是地下地图,玩家可见度会视职业削弱10-15%,洞穴内有联通四方的通道,通道角落遍布有毒的蛀卵,蛀卵一旦因技能或者碰撞被引爆就会爆发出毒液,沾到毒液的玩家会受到毒液的持续性伤害,毒液伤害效果可叠加5层。

这个洞穴是很适合偷袭的地图,但前提是能认得清路,知道那些四通八达的道路通往哪里,不然的话,别说偷袭,很有可能走着走着两人就直接撞上个对脸。

假设,我们说假设,假设谢爻熟悉这个地图,毕竟是比赛地图,可能事先有研究,那么对周子潭来说就很危险了,退一万步说,谢爻不熟悉这个地图,他也完全可以隐匿在某一处,用足够的耐心,等着周子潭进入自己的捕猎范围。到时候,他会是那个捕蝇草。

一个刺客,一个在这种迷宫似的地图潜伏着的刺客,想想就觉着很恐怖。

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的吗?

如果对手换了别的人,大部分了解谢爻的人都会觉着“这场比赛稳了”、“谢爻赢定了”,但比起谢爻,他们更熟悉的人是周子潭。

周子潭这个人最会的就是利用这些陷阱制造出一张可怕的天罗地网,原本以为自己占据优势,到头来反而会被突然咬断喉咙。就好像蛰伏在洞穴中的蜘蛛女皇,清楚地了解洞穴内每一个角落所发生的事情,轻而易举地布下陷阱,将侵略者、背叛者全都残忍地清除干净。

如果谢爻不仔细观察,不步步为营的话,输只是迟早的事情。

两人被随机传送到洞穴的不同角落,从观众的角度来看,两人同时向一个方向赶去的话,大概会在十分钟后相遇。

一身黑色轻甲的刺客深渊回响进入地图之后,左右看了看,他没有妄自行动,而是先找到了角落里的几个蛛卵,这些蛛卵有大有小,里面像是有生命存在的迹象,兀自蠕动着身躯。

谢爻退后一段距离,甩过去一个刺客的远程拉怪技能“抛沙”打在蛛卵上,蛀卵蠕动了下没有反应,谢爻抛过去“飞针”刺在蛛卵上,这时候蛛卵猛地炸裂,墨绿色的毒液喷洒出来,飞溅到四周围的地面上,潮湿的土壤表面立刻因剧毒腐蚀而冒出幽绿色的烟雾。

“谢爻在试验蛛卵的承受力和毒液的喷吐范围,看,周子潭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们两个各自试探好了几个大小不一的蛛卵之后才开始行动,周子潭路过几个洞穴却都没有行动,而谢爻则转身钻进了他右手边的洞穴。

“周子潭一直在洞里游荡着,他在做什么?研究洞穴之间的联系?”

“这张地图出现的概率是挺小的,但是我记得之前横烟应该打过这张地图啊,第一赛季对战天涯的第一场比赛就是这张地图,不过这张地图复杂度相当高,周子潭不太记得也在情理之中。”

“应该是在观察地形了,你看周子潭路过的时候总是会向左右两边瞥上两眼,应该是在估算可用战斗范围和蛛卵的爆炸范围。”

“的确是周子潭的作风啊。那谢爻在做什么呢?”

导播镜头切给了谢爻,镜头里,谢爻正从一个蛛穴洞窟穿梭到了另一个蛛穴洞窟的门口,看他那样子好像还准备再钻下一个。

肖宝贝靠在韩星肩膀上,一脸“你快托住我的下巴”的表情,郁闷地说:“谢爻这家伙,该不会是个路痴吧……”

“不,你仔细看。”齐凯伸手指了下导播给谢爻的镜头,说道,“谢爻在给几个洞穴做标记,他应该是在计划着什么。”

“能计划什么?”肖宝贝还是觉着替谢爻压力山大,“他每回打单人赛我都怕他被人坑,这段时间学精了,可是现在面对的是坑王周子潭,怎么打才不会掉坑啊。”

“明月说得没错,”顾书白说,“以我对周子潭的了解,打过的地图他绝对会研究得很透彻,像是时光说的‘不记得’这种情况一般是不会发生的。如果谢爻真的是想利用地形去扰乱周子潭的话,恐怕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第339章:天启VS横烟(二)

谢爻依然在各个蜘蛛洞穴之中来回穿梭着,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在入口和出口处各自做上一个标记,而此时的周子潭则完全不慌不乱地沿着交错的甬道一路走过去,没有进入任何一个穴口,每每路过地上的蛛卵的时候会停下来看一眼,随后便状似无意地继续前行。

两人这都测试地形测试了快二十分钟,还是没有交锋的迹象,搞笑的是,一个走的是难以捉摸的洞穴,一个走的是“大道”,但偏偏没有一次撞到一块儿去。

观众们吊着一颗心脏,怀揣着“他俩这到底是在干啥”的期待心情,看得津津有味,丝毫不觉枯燥,可怜两个解说在面对如此“枯燥”又扑朔迷离的比赛画面时,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让他们两个职业解说和观众一样发出“究竟在干啥”的疑问吧!

就在两人十分难办的情况下,谢爻在走出通道口的时候和周子潭交锋了。

周子潭一改之前悠闲的姿态,长矛一挑,迅猛地攻击过去,手中的橙武破龙胆呼啸一声,伴随着“岑——”的一声破风声骤然而起,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开无数浪花,直攻谢爻而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谢爻居然选择避战,在看到周子潭的时候脑袋一缩,“咻”的一声缩回了洞里。

“谢爻居然……他居然没有选择正面应战?”时光惊异地喊道,就连在场粉丝都开始窃窃私语,一脸惊异。

“是谢爻本人吧?”青蛙开了个玩笑,“还是第一次看见谢爻避战,以前不管多厉害的对手他都是硬着头皮上的。”

“应该是,哈哈。”时光配合着干笑了两声,继续解说比赛,“谢爻钻回了原来的洞中,周子潭没有追上去,咦,周子潭回头了?他怎么回头了?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今天,我完全看不明白了,都不按套路出牌了啊。”

解说席上两脸懵逼,观众席上万脸懵逼。

天启的选手席上,韩星悄悄问道:“清川,谢爻在做什么啊?”

“我现在还不好说,但我好像明白一点,再看看。”顾书白说。

韩星无奈地说:“我一点都看不明白,现在就是哲学三问的状态,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你是韩星,你在紫罗兰场馆,你在看谢爻和周子潭的比赛。”肖宝贝帮他解答了疑问。

方均说:“刚才两人正面相遇的时候,谢爻的反应很快,他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避战,这点可以看到谢爻的进步。”

顾书白“嗯”了一声,说:“你们看周子潭的动作。”

“周子潭的动作?”韩星疑惑地问。

“他没有在闲逛,他不管走在哪儿都是矛斗士的攻击起手式‘刺’,攻击起手式这意味着他随时都在准备发动攻击,面对一个潜行在这样环境之中的刺客,还能有这样的打算,证明周子潭很自信。”

“有没有可能是用这种方法吓唬谢哥让他不敢轻易出来,你看刚才谢哥就缩头了。”唐堂神情凝重地问了一句。

“我觉着是没有的,”顾书白说,“谢爻的性格和以往的打法不存在‘怕’这个字,如果放在以前,在看到周子潭的时候肯定会发起进攻,甚至不会注意到周子潭起手式这个细节。但是刚才的谢爻明显注意到了。”

齐凯点头应道:“在他看见周子潭的时候,做的第一个动作是‘格挡’,随后才是后撤。”

“说了一圈我还是不明白谢爻到底要做什么?”韩星沮丧地说,“我果然没有打职业的天分,还是老老实实给你们修修头盔,抄抄技能书,发明一些技能bo好了。”

“我也还没看完全明白,”顾书白眉头微蹙,“总觉着谢爻要用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武器。”

几人说话的时候,谢爻再次和周子潭碰面,这回是一个全新的洞口,然而谢爻依旧头也不回地钻回洞口,从另一侧出去,周子潭再次和他碰面,相遇时间比之前更短,就好像周子潭完全掌握了谢爻的动态一样,此刻根本就是在瓮中捉鳖。

在第五次被抓住之后,谢爻终于不再和周子潭玩躲猫猫的游戏,正面迎上了周子潭,在格挡开周子潭的挑矛动作之后,一矮身,从周子潭的长矛之下身段柔韧地钻过,随后迅速后退。

“又来了,非‘谢式’打法,今天的谢爻打得格外保守啊。”

“毕竟同组对抗最后一盘了,目前横烟大比分领先一分。”

“周子潭这会儿倒是打得很有自己的风格了,破龙胆压迫力十足,漂亮,又是一招战火击中了谢爻,打掉了谢爻5%的血量!”

“谢爻还在避让,持续避开破龙胆的锋芒,但是看周子潭的气势也不像是要一举击杀谢爻,倒像是在逼迫谢爻的走位。”

“是,的确是在逼迫谢爻走位。”

谢爻随着破龙胆的动作一味避让,最后被逼得靠近蛛卵,在即将踩踏上蛛卵的临界点时,谢爻脚步一顿,猛地还击回去。

但矛武器和双兵之间的承重力是不一样的,周子潭的矛打击下去的力道要高于谢爻的双兵承力,这要命的一脚还是倒退了回去。

周子潭长矛一挑,挑破地上的蛛卵,靠着位置的优势,让谢爻替他挡住喷溅而来的毒液。

【蛛毒·一层】

每秒损失生命1点。

“谢爻中了剧毒debuff,看来周子潭是打算采取最稳妥的办法,蛛毒是不可驱散的debuff,叠加层数高了之后,哪怕周子潭不动手,谢爻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毒死。”

“emmm……我还是觉着谢爻很奇怪,他肯定有什么打算,从刚才开始就不怎么反抗,只是在周子潭要将他逼到蛛卵位置的时候才开始反抗,但根本来不及了。”

“这次躲过去了!谢爻避开了蛛毒的伤害。”

“但还是处在被动状态啊,周子潭不愧是周子潭,你看他连谢爻的退后方向都计算好了,甚至想好了击杀哪个蛛卵能够准确地让谢爻挂上蛛毒。”

“两层了。”

【蛛毒·二层】

每秒损失生命2点。

“谢爻再不想想办法,绝对会被逼得无路可退,我感觉以周子潭的风格,第三层的时候就会开始想办法一鼓作气击杀谢爻。”

“谢爻再次冲进蛛穴之中。”时光感慨道,“但是蛛穴的位置周子潭都已经算得很清楚了啊,而且,拖时间对他来说太不利了,身上两层蛛毒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周子潭再次找到了从蛛穴出来的谢爻,两人迎面撞上了。”

“锵”的一声,两人再次兵刃相接,周子潭一招战矛重击刺向谢爻,谢爻矮身,靠着刺客敏捷优势,灵活地从周子潭身侧绕过,绕到周子潭的背后去,在下一刻,谢爻居然主动冲向蛛卵所在的地方,一举击碎了地上的所有蛛卵,在周子潭动手之前损坏了周围所有的蛛卵。

周子潭眉头微蹙,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

“谢爻这个血量和debuff必须要在五分钟内结束战斗啊,不然的话debuff就能把他挂死。谢爻又钻进蛛穴里了。咦,这次周子潭怎么不动了?”

顾书白忽然勾唇一笑,其他人全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顾书白,顾书白遂解释道:“周子潭不认路了。”

“啥啥啥?”

“他现在不知道谢爻会从哪个洞里出来,”顾书白说,“周子潭辨识这些交错复杂的蛛穴靠的是穴口蛛卵的数量,即便蛛卵发生爆炸,他也可以根据爆炸的样子而辨认出原来的状况,可谢爻故意毁掉了所有的蛛卵,甚至不惜让自己挂上蛛毒debuff让周子潭攻击的和自己攻击的痕迹混杂在一起,短时间内,即便是周子潭也会弄不清楚到底是哪个。而且,现在的周子潭被谢爻引到了蛛穴最密集的位置,他也不敢逃离这里,他在想,谢爻会不会预判他往蛛穴少的地方退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向着原来的方向,一旦他转身谢爻就会从背后杀过来,而且拖着,现在是周子潭最好的选择,谢爻身上有两层蛛毒。”

“那谢爻认得路吗?”韩星问。

“谢哥应该是记得的,他一开始做了很多标记。”唐堂说。

“是的。”

众人沉默。

这还是谢爻吗……

顾书白说:“我们这里,将横烟的比赛视频看得最多的人就是谢爻,所以他才会发现有关周子潭的这些细节。而且现在的谢爻,很想赢,胜负的压力会让他冷静,看到一些原本看不到的东西。是不是觉着很恐怖的?一个杀手有了智慧,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一个杀手学会了运用智慧。”

“可情况对谢爻来说并不妙,”齐凯坐在椅子上,双手攥在一起,因为紧张脊背挺得绷直,“身上挂了两层蛛毒的他,要打的是只损失了10%血的周子潭,胜利的天平还没有向他倾斜,可以说是,还在周子潭那边。”

“是,但现在,他至少多了偷袭的机会,如果放在以前,在周子潭洞悉所有蛛穴的情况下,他赢下周子潭的可能性是0。”

“五分钟赢下周子潭,太难了……”

在顾书白说这话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从周子潭背后冲了出来,一招背刺直捣黄龙,随后紧跟弱点打击和蜂刺,三段伤害打出了漂亮的血花。在周子潭刺来长矛去擒他的时候,谢爻一扭身,一个简单的滑铲,冲向角落,一招一字斩刺穿场地仅剩的蛛卵,在蛛毒牵连自己的时候,居然是靠着弹跳跳到半空中躲过了毒液的冲击,而此刻周子潭攻势未能收回,直接被蛛毒溅了一脸,当场直接挂上了一层蛛毒!

周子潭不顾蛛毒,想要抓住谢爻早早结束战斗,却在蛛毒模糊了视线的时候,让谢爻从容地进入了潜行状态。蛛穴的存在让谢爻的偷袭有更多的机会,而周子潭却像是被蛛丝束缚在原地,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紧迫。

两个人都中了蛛毒。

“想法多是周子潭的长处也是他的短处。他看着为人和善,但心里的小心思特别多,心太脏,也是会被别人套路进去的。”顾书白明显看到周子潭的迟疑,如果周子潭现在还能像是以前一样保持全然的冷静,谢爻胜利的几率很低,但现在,周子潭心态略崩、被降低了视线、四周围围满分不清楚的蛛穴……所有的有利点都在倾向于谢爻。

只有抓住现在周子潭心态受到影响的这个机会才有可能拿下胜利,谢爻不会再有下一次,哪怕优势再倾向于他,周子潭也不会给他第三次偷袭的机会。

“恐怕周子潭会选择和谢爻正面硬拼,这方面,还是周子潭优势更大一点。”方均不无担心地说。

“就看谢爻会不会在紧要关头犯傻了。”顾书白沉吟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投射出来的全息影像。

谢爻再次从巢穴中冲出来!

因为蛛毒的关系,两人的血量都所剩无几。

周子潭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物,在谢爻突袭出来的时候,周子潭回身反击,破龙胆怒啸,长矛刺去,这一次他不会再放谢爻离开!

“就在这一击了。”顾书白嘴唇紧绷,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五分钟内,周子潭的血量被谢爻靠着偷袭和蛛毒磨掉了70%,再加上原本打掉的10%。周子潭还有20%,而谢爻的血量因为蛛毒的存在只剩下不到10%。

两边选手席上没有一个人出声,全都屏住呼吸瞪大了双眼,紧张地盯着战况。

“锵”的一声,破龙胆格开谢爻的武器,刺入谢爻胸膛之中,在谢爻胸口炸开血雾的同时,周子潭的心脏位置也出现了打出大量伤害的血花特效。

刺客的大技能——以血换血。

两人几乎同时倒地,全场哗然。

下一秒,谢爻的深渊回响出现在全息屏幕上,黑甲刺客眉眼低垂,一双眸子里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猩红,如同血月之中猎杀咽喉的致命武器。赤红色的“Victory”盖章其上,光芒万丈!

谢爻获胜!

这场比赛节奏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前三十分钟几乎都在彼此赶路、试探,真正爆发战斗的只有这最后五分钟,而且由于蛛毒的存在强行拉快了比赛节奏,在蛛毒不可驱散的持续性伤害面前,他们两个所打出来的秒伤可能并不好看,但正因为如此,每一点伤害都十分关键。

谢爻最后赢下比赛全靠着大技能“以血换血”。

“以血换血”这个大技能顾名思义,是用彼血换得我血,是刺客的吸血技能之一,在长矛刺入谢爻胸前的时候,谢爻就打出了以血换血,吸取了周子潭身上的血量。

周子潭没能躲过以血还血是他的失误,但并不是他输了这场比赛的原因。

他算计谢爻将自己算计了进去,蛛毒的高额不可驱散伤害让周子潭太过依仗地图资源带来的优势,却忘了蛛卵本身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潜在隐患,甚至可以说,对于靠着蛛卵辨认洞穴的他来说,这些蛛卵对他比之谢爻隐患更大。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顾书白嘴角勾起,周子潭估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连番被两个新人教训到如此地步,他现在肯定会很理解,当初他头角峥嵘,前呼后拥时,被他所革命掉的前辈们是如何的心情。

第一场谢爻虽然是险胜,但好歹拿下了横烟的一员大将,周子潭一到,天启众人便有了一种“无所畏惧”的感觉。

第二场主动权握在天启手中,横烟在第二局派上场的人是夏昭。

夏昭是横烟的副队,和周子潭一直能在团队赛中打出完美配合。据说,早些年,夏昭刚进俱乐部的时候成绩并不太好,某一天忽然开了窍,战队内的solo赛打出了惊人的成绩,再加上,训练赛中和周子潭的完美配合,让他一举跃升到了一线选手的行列。

“夏昭啊……”方均沉思一二,身为暗精灵法师,夏昭的控制和伤害能力很强,更是拖时间的后期选手,必须要找一个机动性比较好、爆发也强的职业,他在考虑直接上清川,还是让肖宝贝或者年颐上。

年颐说:“我来吧。”

“咦,老年你居然主动请缨啊,”肖宝贝一脸纳闷地嘀咕,“今天大家都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再不多打几场比赛我就老了。”年颐开玩笑地说。

“前辈还年轻着呢。”邱睿说。

年颐笑笑没说话,看向方均,指着自己的鼻尖说:“怎么样啊方均哥,让我上,我保证很有排面地给你拿下这场单人赛。”

“好啊,”方均笑着点头,“那第二场就交给你了,你自己说的,我可是个很要排面的人。”

“放心啦。”年颐摆摆手,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几人谁也没提之前年颐和夏昭的那场比赛。

在那场比赛之中,夏昭明显洞察了年颐的所有弱点,毫不客气地招招刺入弱点,让年颐输得几乎没有什么挣扎的机会。

只是隔了一个星期,年颐能改变多少?

“夏昭很了解前辈,前辈同样也很了解夏昭,”邱睿说,“前辈其实会很多东西,不光光是比赛的技巧,战术和调整心态等方面都有一套自己独特的见解,但似乎因为他个人成绩,很多人都不屑于向他学习。我起初加入靖世王朝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不怎么受到战队的重视,是前辈在我那段灰暗时光里教导了我很多,那些技巧什么的在万古里已经不适用了,但心态方面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影响了我一辈子的宝贵财富。”

邱睿回忆起一段往事,说道:“前辈说,得不到别人的认可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也许的确是金子都会发光,可并不是所有的金子都会在它需要的时刻发光。”

肖宝贝闻言一噎,满心准备好的感动顿时化为乌有:“确实是年颐会说的毒鸡汤……”

邱睿笑笑,说:“在那之后我的心态就放平稳了,打自己的游戏,尽力去争取所有我能看到的机会。但是他之前说,他想赢,我有种感觉,前辈这块金子该发光了。”

邱睿期待地看着舞台上位于准备席的年颐。

多半有病一身暗黑色的法系长袍,从胸口一路弥漫下去的暗金色魔法符文点燃了法袍底端的火焰。年颐戴上了兜帽,将半张脸隐藏在兜帽之中,抱着一柄约半人高的法杖,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

法杖乍一眼看去像是一根枯枝,可当导播拉近镜头能看出来上面以火花相称,复杂的黑藤图案。

“年颐的这把武器……”时光的目光放在年颐的法杖上,“上次打夏昭的时候没见到他用这把武器吧?”

“是啊,那时候还是个65级的副本紫色武器,这把可不得了啊,65级橙色手工武器——腾蛇之牙。”

“除了武器,看,年颐的四件套也凑齐了,武器上已经有了四件套的暗红流光特效。”

这套装备是于思文新给他配出来的冥魂者之瞳,四件套触发冥火特效,十秒秒内降低目标火系、暗系法术伤害的抗性。

多半有病这个账号到年颐手里之后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边有“玉米罐头”这个万古第一魔铸师帮忙打造装备,一边有“孤星繁”这个大学者提供技能书,打造出了一个黄金账号。

“哦,刚拿到一手资料,说这套装备本来就是年颐赛季前上报的正式装备。”时光解说道。

职业联赛的选手装备理应来说不会差得太大,都是按照个人偏好而设定的顶尖配装,区别只在于倾向于不同属性点或者套装特效。唯一有些差距的就是新老俱乐部手里的账号之间,老俱乐部有资本培养账号,也可以给合适的选手买合适的账号,但新俱乐部资源有限,装备水平也可能会稍微落后一点。

天启前两个赛季的装备一直还未能成形,到这个赛季初才算是勉勉强强把配装弄齐了。

按照赛事方规定,比赛两边的装备水平不能偏离得太大,以至于影响游戏公平性,所以每个俱乐部都会在每赛季比赛开始之前,上报账号主装备、各属性和技能组成以及替补装备、属性和技能组成,赛季内装备不可修改,各个俱乐部掌握情况之后再在比赛之中制定ter战略。

在赛季开始之前,顾书白给年颐上报的就是这套幽魂者之瞳和腾蛇之牙,但那个时候装备还没有弄好,年颐比赛上一直用的是替补装备。

夏昭说:“这场比赛能和前辈打实在是太好了,我很感谢前辈教会我那么多东西。今天就让前辈再见证一下我的成长吧。”

“好啊。”年颐漫不经心地说,并没有和夏昭多说几句话的意思。

这次单人赛抽取的地图是魔幻森林。

魔幻森林是一个奇幻特效地图,里面的植物是活的,也就是说,选手在提防对手的时候还需要提防这些活着的植物,对走位有着很严苛的要求,一不小心就会被植物伸出来的藤蔓绊住手脚。

玩家也可以攻击植物摆脱他们的纠缠,但如果双方共同累积的伤害量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些植物就会进入暴走状态,攻击力和移动迅速大幅提升,到那时,结束比赛的未必是选手,而是这些植物。

“呦,地图还挺有利的,”肖宝贝吹了声口哨,“我就没见过有人走位比老年还好。”
第340章:天启VS横烟(三)

天启的人很了解年颐的走位有多强,但在面对夏昭的时候还真不一定占得了多少便宜,夏昭的职业是暗精灵法师,除了变异精灵以外,所有的精灵都有一个长处——敏捷,对于精灵族来说,1点敏捷背后的公式加成比其他职业都要高,在这方面,弥补了夏昭的走位不足。这个不足还是在相较于年颐而言的,夏昭本身的走位功底就不差。

比赛正式开始,年颐的多半有病一步步走向中间,那身装备外观的华丽特效再配上比赛地图的背景特效,就仿佛是游戏的宣传画一样,美不可言。另一侧夏昭的暗精灵法师南城以南也以同样缓慢的脚步走在比赛场地之中。

比起轻重甲两类职业来说,法师战斗之前的节奏要温和得多。

魔幻森林的地图比起第一场的剧毒蛛穴要简单得多,它是一个环形地图,在正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有一个通向比赛场地正中央的魔幻通道。此时此刻,年颐正踏入北方的通道,而夏昭也踩踏着南方的通道,两人似乎是约定好了要在中心集合。

这一路有不少前来袭击两人的植物,等到两人汇聚到正中心的时候,年颐的血量掉了约有3%,而夏昭则掉了5%。

夏昭见状,笑着说:“前辈你的走位果然比我好。”

年颐耸耸肩,说:“还行吧。”

“这场比赛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夏昭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开始挥舞手中的法杖,暗精灵法师起手就是一招暗精灵风暴,暗元素汇聚而成的风暴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向年颐飞扑过去。

年颐回以暗炎风暴,两股技能对冲,视觉效果相当华丽,到最后还是暗炎风暴杀伤力更强一些,冲散暗精灵风暴,直冲夏昭而去。

夏昭趁着暗精灵风暴发出的荧光模糊了视线的时候迅速变换位置。

暗精灵风暴在被冲散的时候,漫天的精灵荧粉会散开,很容易迷惑对手的视线,让暗精灵法师寻找合适的位置躲藏起来,暗中施法。

暗精灵法师继承精灵族的不仅仅是敏捷,还有脆皮,可以说是所有法师之中血量最少的,所以这种职业打单人赛只能采用猥琐打法。

周围很有很多树木,这些树木是会“吃人”的,夏昭选择藏起来冒了很大的风险,一不小心反而会因周围的树木暴露自己的行踪,甚至直接被树木打出可怕的伤害。

但夏昭赌得起,正面和年颐打,他未必能占得了多少便宜。

见夏昭藏起来,年颐丝毫不觉着意外,这种主动避战的战斗风格还是从他那儿学来的,当时方均问他“打不过怎么办”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回答“跑”,这点与他当初教给夏昭的不谋而合。

年颐暂时找不到夏昭的位置,也不着急,说道:“跟我打就没必要藏着躲着吧?感觉这方面你躲不过我,干脆我也找地方躲起来,让观众看咱们两个躲猫猫好了。”

夏昭没有回答,他现在回答年颐的话就是脑子坏了,这不是主动暴露位置了吗!

年颐懒洋洋地说:“你一个副队长开局就放烟雾弹躲了起来,是不是太没排面了啊?”

年颐看夏昭稳如泰山,把兜帽摘了,嘀咕了一句:“以前一向是我躲别人,现在换了过来。”随后又嘀咕了一句,“挺不爽的啊。”

他左右扫了一眼,比赛推进到十五分钟,两边都还没有明显摩擦。

其实这种僵持的场面并不意外,看到夏昭上场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一定是一场膀胱局。

夏昭在暗处肯定是在攒暗元素,暗精灵法师是比赛时间越长,伤害就越高的职业,按照夏昭的一贯打法都是前期猥琐,少丢技能,积攒暗元素,等到后期的时候,暗元素叠加起来,伤害就会变得相当恐怖。

年颐一贯的打法也是猥琐,人家打他,他就退,人家不打他了,他就尝试着还两招,发现对手恼了,火了,年颐再退,就差在脸上写着“我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却干不掉我”几个字。

两个同样打法猥琐——不,年颐是猥琐,夏昭是稳重——的选手碰在一起,观众一点也不着急。

嗯,不着急。

他们不急,年颐却急了。

他开始在原地以扫荡的方式放着技能。

一个个暗炎火球落在四周围的植物上,将原本没有因为两人而被激活的植物全都打得暴动起来。

“年颐开始疯狂攻击周围的植物!”时光惊讶地叫道,“他是想要做什么?”

“估计是不想比赛拖下去吧,上一次打夏昭的时候就是将比赛时间拖得太久,让夏昭攒了大量的暗元素,技能对拼拼不过,这才输掉了比赛,”青蛙分析完,顿了两秒,又说,“但这种方式也太疯狂了。”

“今天天启打得都很疯狂,一个是疯狂破坏蛛卵,一个是疯狂破坏树木。”

“老年今天怎么回事?”不光是两个解说没太明白年颐的做法,就连肖宝贝他们也没看懂,“他要让这些树木暴走吗?”

“应该是,”齐凯说,“不然就是在想办法打出夏昭。”

“也许是想要打出夏昭。”时光补充了一句,“毕竟周围的遮蔽物只有树木,职业选手对伤害的掌控是基本功,年颐未必会打到植物暴走的地步,他也得控制自己的蓝量,虽然在一开始就开了能够缓慢回蓝的汲取,但回蓝速度肯定比不上技能的使用速度。”

解说这么一说,一批观众恍然大悟,但从他们上帝视角看过去,年颐释放技能的地方根本就和夏昭所在的地方相隔十万八千里啊。

天启的粉丝在嚷嚷着:“右边!右边一点!打中夏昭啊!就在刚才——哎呀,怎么又没中!”也是比年颐本人还着急了。

而横烟的粉丝则暗自叫着:“打不中打不中,哈哈,又没打中,哈哈哈——”

年颐释放技能的动作却没有因为打不打得中而有任何的迟钝,随着时间的推移,仿佛在告诉做出“打出夏昭”这个猜测的所有人他们的错误。

“狂暴了!”随着一根红色的枝蔓从树木之中抽了出来,时光一声低吼,激动地一拍桌子。

青蛙被吓了一跳,再看时光的表情,忙压住笑意说:“年颐居然真的将这些植物打狂暴了,他想玉石俱焚?”

夏昭蹙了蹙眉头,他在比赛场地之中,比解说们更早一步发现植物狂暴的迹象,所以在时光喊出“狂暴了”三个字的时候他就被迫从躲藏的植物后面撤退出来。

时间还不够,暗元素还没有积攒够,但算是有和年颐一拼的实力。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肖宝贝有些按捺不住,坐在选手席上疯狂抖腿,“老年不是最怕疼吗?这些植物不是会要了他的命?”

方均也担心地看着年颐,年颐怕疼的问题一直没能解决,这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点就像是绝症一样很难治好。这段时间,他和顾书白用尽各种帮年颐改变怕疼的缺陷,可作用有限,现在年颐还偏偏要将自己这种弱点暴露出来,无限放大。

年颐怕疼这点,夏昭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放心地躲在植物之后,按照他对年颐的了解,年颐绝对不会靠近这些“该死的”植物,也就很难找到他的方位,怎么也没想到,年颐居然直接将这些植物打狂暴了。

而现在所有观众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哔——”了狗的样子。

天啦噜!

天苍苍,野茫茫,年颐哐哐撞大墙。

这个人,疯了吧?

年颐勉强笑笑:“哼哼,我可是很熟悉这些植物的,不要小看了我们老年人的决心啊!”年颐其实一点都不老,他才打了短短几年,还有很长一段日子才会退休,至少能打上三四个大赛季,这么说不过是讨个嘴上的便宜,杀杀夏昭的士气。

随着植物越来越多地攻击到他们两人,年颐头开始疼了起来。胳膊忽然被藤蔓抽了一下,年颐倒吸一口凉气:“嘶——真疼啊……比想象中的疼啊。喂,夏昭,看在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前辈的份上,我们就来堂堂正正地决胜负吧!”

夏昭哭笑不得,还不是前辈你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的,他应了年颐的要求:“好啊。”哪怕他不答应,这些狂暴的植物可不会再给他避战的机会。

两个法师之间的战斗因为植物的暴走一触即发,那些狂乱的藤蔓在空中飞舞着,地上还有粗如儿臂的树根在似蛇似的摆动。

他们不仅要注意对手的位置预判技能落点、释放技能,还要躲避这些狂舞的植物。

夏昭的头也开始疼了,郁闷地心想:本来好好的一场比赛,非要搞成这样鲜血淋漓的场面,强行开启地狱模式,一向喜欢简单化的前辈变得不像是他认识的前辈了啊。

但更不妙的感觉卷上了夏昭,他感觉越来越拿年颐没办法了。

年颐的走位太好了,那些植物对自己造成的影响远比对年颐造成的大得多,夏昭是个很不容易分心的人,所以他很不擅长应对可以召唤多个召唤物的植物,这点年颐是知道的,恐怕做出这种选择也不无这方面的考虑,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烦人植物让夏昭心里越来越乱。

年颐忽然身子伏低,手中法杖就地一点,一个赤红色的魔法阵张开,一串火焰从地面藤蔓之下突袭而去,快到夏昭脚下的时候急蹿而上,刺向夏昭。

夏昭躲闪不及,正中技能。

夏昭稳了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应对。

这场比赛,从年颐发疯地摧毁周围的植物开始,他就已经落了下风,他现在唯一能够拼的机会就是年颐的蓝量。

年颐还有30%的蓝,等年颐打空蓝了,他的机会就来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年颐说道,“你觉着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当然不可能!”说着他就开启了暗炎法师的被动黑暗火袍,蓝量急剧燃烧,年颐一手手持暗元素法球,一手手持火元素法球,两者在火炮作用下融为一体,两法球就如同两颗保持着微妙联系的行星隔着一段距离向夏昭冲了过去。

暗炎法师的大技能——暗炎双球!

夏昭成功地避过火球,却没能避过暗球,在暗球的牵引力下,擦着夏昭而过的火球退了回来,伤害爆炸!

吃了大量伤害的夏昭不敢大意,忙向后退,但处理得太过仓促,一个踉跄,被地上藤蔓绊倒,随后那些藤蔓丝毫不给他逃开的机会,将他拉扯着举到半空中。

“作为前辈给你提个醒儿,我这儿的技能还没完呢。”年颐说话的时候已经读条完毕,随后又是一个暗炎法师的大技能——火龙爆空直冲被架起来的夏昭而去,但不幸的是,读条时间太长,在技能好不容易读出去的最后一秒,年颐也被藤蔓捆着吊了起来,两人双双被倒悬在半空中。好在技能被他甩了出去,只是失了点准头,擦着夏昭而过。

年颐感觉一阵头晕恶心,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疼痛感如潮水般拥挤得他呼吸都费劲。

“他能行吗……我操,我看着都疼。”肖宝贝目不忍视。

“轰”的一声,火法大技能炸在夏昭身上,夏昭的血量彻底被打空。

下一秒,场景凝固,年颐仅剩15点血,以微弱的优势拿下了比赛!

植物带来的所有疼痛年颐都咬牙抗住了,没有在夏昭面前露怯,就连在赛后和夏昭握手的时候都还是一脸“岁月静好、云淡风轻”的样子。

夏昭真诚地笑着说:“我果然还是可以从前辈这里学到更多。”

年颐微笑,没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身上剧痛犹在,内心世界里,年颐小人疯狂捶地嘶吼:啊啊啊,我知道了,我现在只想下去瘫着啊。

夏昭执着地握着年颐的手,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年颐:“前辈,等我成长,我会真正地超越你的。”

年颐嘴角一抽,望着夏昭眼神纠结,最终忍不住说:“我有点想上厕所,等下咱们再谈理想成不?”

夏昭一愣,脸红了,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年颐下来后,脸色青白一片,高大身材摇摇晃晃地找到自己的席位坐好,一屁股坐成了葛优瘫。

肖宝贝一巴掌拍在年颐肩膀上:“打得不错嘛!老年你也有发威的时候,今天实在是太帅了!”

“是啊是啊,年哥。”莹莹双眼发光,“太厉害了,我今天对你简直是刮目相看。”

“别别别别碰我啊啊啊啊……”年颐哆哆嗦嗦地说。

大家这才发现,年颐一张脸已经完全褪去了血色,好像那些游戏里的痛感还残留着一样,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你没事吧?去后台歇着吧?”

“没事……”年颐咬牙道,“心理作用。”一闭眼明显是一副都别来烦我的样子。

“要不……”

察觉到韩星要说话,年颐立马抢了个先手:“别和我说话啊现在,待会儿你们赶紧给老子利利索索地赢下第三局比赛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方均递过去一根剥好了糖纸的棒棒糖,年颐张口含住,吮了几下才觉着身体没那么痛了。

“天启,第三盘你们上谁?”副裁判过来询问情况,顾书白站了出来:“我来。”

顾书白对其他人说:“你们今天都打得这么勇猛,第三场比赛我也不能输了气势。”

“你上?”年颐瘫得更厉害了,仰面朝上,含着棒棒糖,棍子翘得老高,简直是一股马上就升天了的德行,“那我放心去了,来年今天记得给我烧纸。”

“神经病吧你!”其余人顿时忍俊不禁。

当顾书白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场面上爆发出了惊人的欢呼声。

在如今的职业联赛之中,他们觉着屹立在个人赛顶端的两个人,一个是长云的迟惟,一个就是天启的顾书白,两人在个人赛上都是可怕的100%战绩,从未败北,真要说起来的话,顾书白可能还要压过迟惟一头,因为顾书白个人赛结束的平均时间比迟惟要短了足有五分钟。

横烟这边,派来应对顾书白的人不出意外的是乔凌飞。

横烟的两员大将都折损在天启手中,剩下这个还能和顾书白一拼的乔凌飞之前在顾书白手中没占过便宜,这样还让乔凌飞上不过是抱着乔凌飞的多变与灵活能打个出其不意,没准能赢下比赛。

乔凌飞和张巡一样都有着“杰出青年”的嚣张跋扈,但乔凌飞比张巡嚣张得内敛一点,至少不会像张巡那样明知道自己要输,还没脸没皮地嚎上几句豪言壮志。

乔凌飞比较含蓄,他是拿眼神的,两边准备席上,隔空望着顾书白,那眼神就像是小李飞刀似的刷刷刷往顾书白身上抛去。

顾书白没任何反应,他假装看不到,实际上他也没能看仔细,两边现在还没正式开始比赛,占据了赛场左右两端,在观众看到的投影里面都离了十万八千里,他俩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对方的影子。

倒计时三十秒开打之前,乔凌飞想想刚才对方没理自己有点憋屈,忍不住说:“提醒你一句,别对我掉以轻心啊。”

顾书白假装没听见。

这些年轻人就喜欢来这套,打之前多多少少都憋不住说几句骚话,既能打击对手,又能给自己提提士气,但除了这些以外别无作用,顾书白从来不说这些,能动手的他从来不BB。

在乔凌飞想着“他是不是没听见?我要不要再说一遍?”的时候第三场比赛悄然开始了。

乔凌飞上场就开始和顾书白绕,第三个地图没有先前两个地图可以依靠地图资源拉开优势决定胜负,只能稳扎稳打。乔凌飞很讨厌这种一览无遗的平坦地形,将他很多想法都限制死了,开头打得小心翼翼,一点都不敢冒进。

乔凌飞不跳?这倒是挺难得的,肯定是上台前得了周子潭他们的指点,没准还拿了几招秘密武器。

时光说道:“乔凌飞藏匿在岩石之后,顾弈进入潜行状态了,是顾弈先发现乔凌飞还是乔凌飞先发现潜行中的顾弈呢?”

这是个很关键的地方,两个刺客类职业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率先占据先机的人会在开局就争取到极大的优势,懂得把握机会的刺客更是能收割到足以奠定比赛胜局的优势。

“乔凌飞动了,他分了个分身出去藏在另一块石头后面,他想引诱顾弈攻击假的分身。”青蛙说道。

“顾弈会上当吗?绝杀者的分身很真实,这个分身放出来的位置看起来也像是陷阱,一旦顾弈上当,乔凌飞就可以从绝佳的偷袭位置出来给予顾弈背后一击!”

随着时光声音落下,顾书白出现了,他精准地找到了乔凌飞的本体,攻击过去!

见对方没踩套,早就做好二手准备的乔凌飞啧了一声,立刻向一侧躲去,分身“嘭”的一声消失,化作一缕青烟:“你就上一次当不行吗?做人难得糊涂啊!”

乔凌飞开始反击。

两人冰刃相接,乔凌飞的匕首和顾书白的短剑对冲在一起,发出“锵”的一声,随即,剑影交织,各种技能的效果在眼前纷繁缭乱地出现。

“顾弈打得很直,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完全就是夜杀的大全套,潜行,突袭,攻击,斩杀。”

“乔凌飞应对得也不错,顾弈是从上中下三路分别进攻,乔凌飞防守之余还会反击回去。”

两人就这么你出技能我躲,我出技能你躲,打了一会儿,乔凌飞忽然后撤,身形一闪,立刻变出三个分身,连同他本体四个“独木不成林”将顾书白的清川包围在原地。

“赌一下哪个是真的我啊?”四个乔凌飞同时开口,匕首高举在身前,做出防御的架势。

“太阴了吧这个乔凌飞?”八月之莹咬牙道,“这怎么分得清嘛?大不了跟他耗时间,敌不动我不动。”

方均趁此机会问道:“如果你们在单人赛上遇见了乔凌飞你们会怎么对付这招,这可是绝杀者的常用技能,不算阴。”

“跟他耗呗。”吃着棒棒糖的年颐恢复了半管生命,含糊不清地说。

“全轰飞,一个不剩!”肖宝贝大手一挥,“反正我是雷法,攻击范围大,不怕轰不出来真的。”

“我也选择攻击。”谢爻说。

“你一个刺客不明智了吧?刺客的群攻不是很少吗?而且这种三百六十度角全包围的肯定得有个先后顺序,乔凌飞那么鸡贼,肯定会抓你的先后顺序打个措手不及。”

谢爻没说话,眉头蹙了起来,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比赛场上,乔凌飞略有些得意,却不敢大意,他鬼点子是多,但是在清川面前,看着那张仿佛丧失了肌肉活性的脸就跟看着他妈从天而降一样,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识破得透透的。

打法师或者狂战他拿这手花招出来可能会虚一点,但打单体着称的刺客,贼靠谱啊!

来吧,清川,看你怎么破老子这一招!

乔凌飞在心里得意地哼了两声,还没哼完,却看到顾书白冲他一个分身冲了过去,那个起手动作正好是刺客少有的群攻技能之一扫刺。

上当了上当了。

乔凌飞兴奋得发抖。

第341章:天启VS横烟(四)

扫刺是个范围技能,但是范围有限,最多扫死两个分身,顾书白要刺破剩下的分身的话定然会再用技能,这样一来乔凌飞就赚到了时间差,趁着这个时间差他完全可以上前突袭清川,打上一套爆发,要是再出了暴击的话,岂不是美滋滋?

乔凌飞压下紧张的心情,仔细盯着顾书白,结果,耐心等来的不是时间差,而是顾书白的攻击。

“我操——”青蛙忍不住爆了粗口,骂完之后立刻咳咳咳了几声,说道:“居然三百六十度的扫刺,真的假的?”

“感觉不应该是扫刺那么简单啊,我记得扫刺最大范围也就一百八十度……”

两个解说又懵了。

青蛙一看顾书白的后摇动作,明白了过来,说道:“原来是这样——不止一个扫刺。”

时光也看明白了,接道:“扫刺之后,靠着扫刺的后摇动作,顾弈接了破败之剑,直接在原地旋转着攻击,后续速度极快的连刺了的拿两下就是破败之剑,破败之剑这个技能,技能CD短,出手速度快,但我没想到能快到这个地步。”

“清川还开了提高敏捷的疾步,你看他脚上还有疾步的残留影子,刚好消失。”

乔凌飞整个人都傻了,破败之剑刺在身上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被顾书白一招升天刺挑飞,落在空中,又吃了顾书白方向向上的膝踢,继续腾空,随后顾书白一招落花斩劈斩下来,将乔凌飞重重地击打在地。

本来破败之剑的伤害不高,乔凌飞反应快的话第一时间躲开还不至于这样,后续跟个木桩似的硬生生吃了顾书白一套伤害,彻底把自己送进了死无葬身之地。

——完了。

这是乔凌飞死时的唯一念头,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赛后,两人握手,乔凌飞魂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迷迷糊糊地上台,迷迷糊糊地下台。

乔凌飞晃悠回选手席上的时候,周子潭看他那样子轻声笑了一下:“被打得爽吧?”

夏昭没周子潭那么损,上前安慰道:“好了,小飞,别气馁,我们以后再打回来。”

乔凌飞回了神,眼里氤氲出水汽,再看众队友担心的眼神时,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倒在夏昭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呜哇哇哇哇哇——”

天启选手席这边,肖宝贝收回围观横烟的眼神,指着乔凌飞那边问:“乔凌飞是不是被打哭了啊?”

方均也挺心疼乔凌飞的:“顾弈,你是不是把他打得太狠了?”

顾书白浑然不觉,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有吗?”

其余人瑟瑟发抖:“……”

这个人太可怕了!

赛间休息的时候,顾书白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迟惟发来的消息。

迟惟:书白!以后和我对战的时候也要像打乔凌飞一样毫不客气地鞭策我!

顾书白:好。

迟惟:……你这时候应该说“我怎么舍得打你”。

顾书白:赛场上,没有舍得舍不得,站在那个舞台上我们就是对手,是敌人。

迟惟发了个大哭的小表情,盯着手机屏幕默默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失望,但越看顾书白发来的消息就越是想笑,那股缠绵在心里头的失望、失落消失不见,迟惟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将手机塞进口袋,过一会儿又懊恼地心想:怎么会这样啊,怎么看他什么都好呢?明明该生气的,可气不起来还觉着他好可爱,自己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一点啊?

休息时间一过,团队赛进而开始。

第一场团队赛上,乔凌飞状态不好,没能从顾书白的阴影中走出来,屡屡出错,被天启成功抓到漏洞,天启凭此赢下这场比赛;第二场,教练将乔凌飞换了下去,换上替补选手秦影,横烟的战术实力再次发挥出来,成功地扳回一局团队赛;第三场团队赛,乔凌飞被换上了场。

开赛之前,肖宝贝问道:“呦,哭够了嘛?”

“哭你麻痹!”乔凌飞远远地竖了中指。

肖宝贝笑得花枝乱颤。

“死娘炮!”乔凌飞再次竖了中指。

肖宝贝“呸”了一声:“等下打得你叫爸爸。”

可惜,第三场团队赛,天启他们没能打得横烟叫爸爸,在团队赛方面,横烟还是太出色了,完美无瑕的圆推进过来,天启竭力招架,也没能拿下这场比赛,最终输给横烟。

三比三平,又是加赛。

横烟这边计划着:“我们这儿秦影、白夜和龙园都有可能上场,他们那儿还有齐凯、明月和八月之莹,齐凯是实力最强的,万一抽到齐凯我们要黑。”

“希望能抽到八月之莹吧……我看她也不怎么打单人赛,估计是有短板,团队赛里面的表现很出色,不过到底是个策应职业。”

“是啊,转了DPS之后也没见多发光发彩。”

几人一合计,都开始暗自祈祷裁判抽的人是八月之莹。

结果还真是,而横烟这边抽到的人是龙园。

龙园打个人赛是比较有经验的,排名比八月之莹要靠前。

加赛前的休息时间,肖宝贝溜达到横烟那边去,站在乔凌飞身边,递了瓶果汁过去,说:“对不起啊,刚才不应该嘲笑你的。”

乔凌飞一怔,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呃,没事,我也不该叫你死娘炮。”

肖宝贝笑得国色天香,混在横烟里面简直就是一朵水中芙蕖,比赛正在休息时间,很多没事干只好关注选手席的观众都在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肖宝贝不是故意过来找存在感的,他嘴贱,刚才下了台就被方均训了,趁着现在没事过来道个歉,说句对不起又不会耽搁多大会儿工夫,就怕被炒作起来了伤两家和气。

他本来道完歉就想走却被乔凌飞拉住,乔凌飞试探敌情:“八月之莹水平怎么样啊?”

“她啊?——”肖宝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知道上次我们solo赛冠军是谁吗?”

“顾、弈?”乔凌飞咬着牙磨出这两个。

“不是,”肖宝贝说,“喏,就大屏幕上那个,二莹。”

高大威猛的八月之莹扛着骑士的圣盾和阔刀,笔挺地站在舞台上,刀削斧凿的五官豪迈无匹,正对着所有观众亮着一口齐整的白牙,比了个青春无悔的手势。

肖宝贝嘴角尴尬地抽了抽,说:“真是有够中二的……但是她,确实挺厉害,让你家龙园儿小心一点。”

等肖宝贝走后,一群横烟的人紧急开大会,乔凌飞分析:“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吓唬我们的?”

“有可能。”

“龙园儿。”

“啥?”

“加油啊!”众人齐齐向龙园比了个八月之莹同款“青春无悔”。

龙园:“……你们还是人吗?”

横烟的心态很好,这也是他们比赛发挥一直很稳定的原因,再说这只不过是同组对抗的一场小组赛,即便输了他们的小比分还是领先于天启,仍是小组第一。

这场比赛,八月之莹没辜负肖宝贝的期待,稳稳地将胜利收入囊中,在“victory”出现的一瞬间,全场粉丝大声欢呼着天启的胜利。

这是他们第二次打败横烟,而且不管输赢都打得相当漂亮,再一次证明了豪门战队的统治地位并不是绝对的,他们也有弱点,他们也会输!

赛后采访请到了八月之莹,记者问道:“最后一场加赛solo赛的重任落在你身上,请问压力大吗?”

“还行吧,”八月之莹正襟危坐,有点紧张,“压力肯定是有的,不过当我进入比赛状态的时候就基本感觉不到多余的压力。”

“那为了对付龙园有没有制定什么特殊的战略?我看你一直都压着龙园在打。”

“没有,”八月之莹摇头,“均哥说让我像打清川一样打就行了。”

“气势相当足啊,平日里打清川也是这种气势?”

“今天特别足!”八月之莹得意地说,“我们均哥说了,要是我能赢就让叶向舟和迟惟陪我吃顿饭嘿嘿嘿嘿嘿。”

记者:“他们都是你最喜欢的选手?”

“我很喜欢他们,但我最喜欢的选手是我们的队长,清川。”八月之莹笑嘻嘻地看着摄像头,活生生的傻笑小公主。

记者笑笑,又问:“我们这里代粉丝问一个问题,大家都知道你单名一个莹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姓什么?”

八月之莹笑容一收,严肃地说:“我的粉丝们,你们思想很危险啊,不知道女生的姓氏和体重都是不能被提及的话题吗?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记者笑开了花,又问了几个问题就放八月之莹离开。

回到天启选手堆里的八月之莹苦着脸说:“以后采访不要找我了,比打比赛还要紧张,宝贝宝贝,以后还是你去吧。”

肖宝贝笑,点了八月之莹的额头说:“你都没说你最喜欢的选手是我,我才不替你去回答问题。”

八月之莹捂着额头说:“gay里gay气。”

肖宝贝想还嘴,结果仔细一想,他现在这个状态的确是个gay没毛病。

这次赢下横烟,天启气势暴涨。下个周即将展开的异组对抗中,他们面对的选手是寒武。

寒武是A组垫底,本赛季只拿到了一局胜利,天启打他们轻轻松松,没费多少功夫。

下一场比赛却是根硬骨头——天涯。

第342章:联谊

“离下场比赛还早,我们明天放一天假,大家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心情。”训练结束之后,方均拿着投影笔放映出了周边几个旅游景点,说道,“春暖花开,最适合踏青了,这几个地方想去哪儿玩?我们大老板说了,吃喝拉撒睡,费用全包。”

方均在异组对抗期间作出这个决定不得不说很大胆,很有可能因为这段时间的空白训练导致之前的好状态消失无踪。

但身为一个教练,他所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帮助选手提高水平,更是要关注他们长远的发展,天启众人压力不小,从开始打职业起,绷着的弦就一直没有松下来。弦能绷紧是好事,但一直绷着就有可能断掉。

结果没想到一众宅男宅女毫不领情,一个个景点看过去全都在摇头。

年颐耸拉着脸说:“我可以选择在海克利斯城微醺的海风中睡一天吗……”

“要不然去蔷薇森林也可以啊!这个游戏时间点,蔷薇森林的花都开了!我们去玩吧去玩吧!”二莹兴奋道。

“我还想去阿瓦娜听歌呢,听说又来了个鲛女,比他们以前那个花魁唱歌还好听。”肖宝贝说。

“那我要去刷点抄技能书的材料,上次和玉米约好了一直没抽出时间来……”

“你们真是……”方均无奈地笑了笑,说,“我是服了,那给大家一天自由活动的时间吧,随便你们怎么玩,放松一下。”

“好的!”众人齐声应和。

方均对顾书白说:“你微博没再玩吧?”

顾书白点头。

方均没说得太破,只说:“没事多发点微博,跟粉丝做做互动。”

“好。”

晚上回去,顾书白登了好久没上的微博。

上一世他挺喜欢看这些社交平台上的评论,能看到外界对自己的看法,有时候年轻气盛还会和网上的喷子们对喷两句,但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不爱看这些无谓的东西,打得是好还是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至于那些喷子,被喷走一个,还是会有千千万万的喷子站起来,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私信和评论有几千条未读,有鼓励他的,也有主观揣测他安装了非法插件否则不可能打出那种水平云云,当然,最不缺的就是日天日地的黑子。

顾书白随便挑了一个粉丝转回了她的评论。

清溪有川:好。//@清川的小迷妹:男神求求你宠宠粉,多发几条微博嘛!

几秒之后底下评论赞就已经上百了。

顾书白一条条看过去。

“男神你终于想起了丢失已久的微博密码!”

“被翻牌的妹子我记住你了!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为清川疯狂爆灯!”

“卧槽,失踪人口回归啊!”

“顾神我想问一下你上一场比赛中打乔凌飞的技能到底是怎么用出来,我在游戏里试验了一下只能打出不到240度……”

顾书白挑着赞了回了几个之后再看热评第一变成了迟惟的转评。

是迟惟不是刺猬:老公赞我。//@清溪有川:好。//……

底下评论叠了近百层。

“刺猬你打错字了,是cao,不是zan,doge脸。”

“活得像个高仿……”

“就没见你在自家官博底下这么活跃!”

“你很危险啊,你是在跟我们70亿人抢老公!”

“只有我觉着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最后这条微博一呼百应。

顾书白笑笑,给迟惟点赞之后就关了微博。

******

第二天,方均起来后,习惯性地去训练室看了一眼,大部分选手全在训练室里戴着头盔训练。

方均一个个看过去,显示器上有他们的训练情况。

几分钟后,谢爻摘下头盔,想去调试训练强度,方均故意板着脸,喝道:“不是让你们好好放松一下吗?你们在干嘛?”

“不知道该怎么放松就来打打训练,”顿了顿,谢爻才察觉到方均脸色不好看,改口,“这个就挺放松的。”

方均被他逗笑了,拿手中的文件夹拍了下谢爻的肩膀:“行了行,去‘放松’吧。”

“哦。”谢爻重新戴上头盔,开了一盘新的训练。

方均实在是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但仔细一想,今天明明说好了是休息时间,他自己都带着训练记录的小本子——科技再发达,他也还是习惯用笔记录一些东西,让他感觉更真实,也能记得更清楚——都已经成了可怕的习惯。

方均看了一眼隔壁单独的训练包间,走了进去,顾书白在给唐堂开小灶,教他怎么应对刺客和狂战这种压迫力大的职业。

方均调开投影,两人战斗的全息影像被投射出来,他开始认真地看起两人的比赛,细致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到了晚上,方均叫来八月之莹和顾书白,对八月之莹说:“之前答应你的先兑现一半。”

八月之莹愣了:“答应我的什么?”

“让叶向舟和迟惟陪你吃饭啊,怎么?不用了?”

八月之莹双眼冒光:“真的?今晚?现在?啊啊啊——左拥右抱,人生巅峰,我好像要晕古七惹。”

方均又说:“只不过迟惟说要带上清川。”

八月之莹还没兴奋两秒瞬间崩溃:“啥?你说啥?我不是去当电灯泡的吗?!老娘才不要去!”

“别逗她了。”顾书白插了一句。

察觉到什么的八月之莹瞪着方均。

方均乐不可支:“说笑的,晚上长云那边请我们吃饭,大家一起过去。”

“耶!”八月之莹一声欢呼。

方均随后把这事对其余人说了,谢爻没什么兴趣直接大喇喇一句“不去我生病了”给拒了,其他人都兴致勃勃,只留下谢爻一个人在俱乐部里当留守儿童。

傍晚,快到约定的点,大家都在各自收拾着。

这次是两边第一回聚餐,长云那边又都一群长得“人模狗样”的,天启这边面子、里子都不想丢,石天野更是夸张地吩咐造型师给他们搞搞造型,搞得比拍定妆照还认真。

空荡荡的训练室只有谢爻一个人,一盘走位训练打下来,摘下头盔的谢爻觉着心里空落落的,这盘他精力不太集中,成绩很差,略有些烦躁地想出门找点喝的。

刚开训练室的门就看韩星、年颐一众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心里更不舒服,像是被隔绝在外了一样,可仔细一想,是他觉着聚餐无聊浪费时间不想去的。

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工作,谢爻觉着……

还是郁闷……

“齐凯。”谢爻声音低沉地叫住了从眼前走过的齐凯。

齐凯脚步顿住,问:“怎么了?”

谢爻挣扎半天,最终艰涩地开口:“晚上我也去。”

恰好听见的肖宝贝逗他:“你不是生病了吗?”

谢爻脸不红心不跳:“病好了。”

肖宝贝哈哈大笑,拍拍齐凯的肩:“这死傲娇交给你了,兄弟我先走一步!”说完,哼着小曲一路溜达着走了。

谢爻盯着肖宝贝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来了一句:“他好像心情挺好。”

经过商量,他们晚上一起去吃的川菜,两家俱乐部关系因为杨逸远变得越来越好,席上也是插着坐的,一个天启挨着一个长云。

顾书白和迟惟坐在一块儿,旁边是肖宝贝和李晓峰。

肖宝贝想和陈诚一起坐,陈诚十分抗拒,坐得老远,两人隔得牛郎织女似的。肖宝贝盯着陈诚一直笑,笑得一旁的李晓峰浑身发毛。

莫甘右边坐着唐堂,对唐堂念叨:“小唐啊,我跟你讲,当奶妈的,心一定得脏,你不脏,对面就要脏你,在这个乱世里,奶妈才是最需要活到最后的那个人,其他人死了就死了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唐堂认真地点头,就差拿出本子记笔记:“是,我明白了。”

莫甘笑眯眯地说:“真乖真乖,来,前辈我教你几招脏套路,压箱底的,绝对实用。”

坐在莫甘另一侧的韩星皱巴着脸,内心狂吼:“你不要带坏小孩子啊啊啊——”

席上两边各自敬酒敬饮料,你来我往,聊着天。聊着聊着,一开始的拘谨都没了,脏字也开始飙起来,说话各种荤腥不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聊到了陈诚明天生日上去。

天启的一听,立马站起来给陈诚敬酒,预祝寿星公生日快乐,一下子把陈诚围了个团团转。陈诚本来就不擅长应付人,被围在中间脸红炸了,半天没说出来句囫囵话。肖宝贝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继续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陈诚看。

迟惟笑嘻嘻地靠在顾书白肩膀上,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亲了一口顾书白的下巴,小声说:“我给你过的生日开心吧?”

顾书白脸一沉,把迟惟的头推到一边去,迟惟抵死不从,干脆一把抱住顾书白,埋怨道:“不能翻脸不认人啊,那天晚上你可爽上天了。”

顾书白在暗地里隔着裤子按住迟惟的命根子,沉声说:“爽?”

迟惟笑容一僵,老老实实地把手松开,正襟危坐,垂着眼睛小声嘀咕:“本来就是……你都快哭了……就是没哭成乔凌飞。”

顾书白单手捂着额头,遮住了眼,也遮住了有些发烫的脸颊。

几人吃吃喝喝闹过之后,看时间不早了都各自休息,今晚闹归闹,明天还要起来打训练,第三赛季很重要,前两个赛季可以说是磨合阶段,第三个赛季胜负将意味着一整个赛季的胜负。现在万古没有举办世界联赛,等到以后开放,第三赛季前两名的队伍要代表赛区去国外为国争光的。

清点人数的时候,韩星说道:“咦,清川怎么不在?”

饭店外昏暗的过道口,迟惟压在顾书白身上,用力地吻着他,下身微微磨蹭着,迟惟喘息着说:“刚才你把我按硬了,让我多亲一会儿,好不好?”

他们两人这个位置很不隐蔽,要不是现在天色晚了,后街没多少人,有人路过就能发现,可他俩似乎根本不怕被人发现,吻得很深入。

忽然闪光灯亮起,顾书白和迟惟的身子都是一僵,再一看,旁边一男一女站在那儿,拎着逛街买回来的大包小包,尴尬地举着手机,闪光灯的余光刚刚熄灭,两人的脸顿时一暗。

迟惟长出口气,站直了身子,笑着问:“路过的?”

男的点了点头,女的也跟着点了点头,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没什么比偷拍忘了关闪光灯更让人觉着尴尬的事情了……

迟惟招招手:“来,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男的老老实实把手机递过去,迟惟看了看,问顾书白:“你瞧能认出来我们俩吗?”

顾书白看了一会儿,自己那个表情实在是太辣眼睛了,还没说话迟惟就把手机收了回去,说:“拍得挺好的啊,兄弟,辨识度挺高。”

女的忽然激动地喊道:“你真是刺猬?他真的是顾神?”

“如假包换。”迟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又问,“待会儿发微博准备怎么写?”

“不写不写,我立马删照片,不过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跟我们合个影签个名?”男的趁机说道。

“别别别,还是发吧,我帮你想个标题,emmmm……世间绝配!迟惟顾……弈深夜浪漫约会!”

“……迟神你不去做媒体人可惜了。”男粉丝实力捧场。

“还行吧,就这个了,怎么样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最后,放在微博上的照片不是两人在小巷子里接吻的照片,而是一张十指交握,并肩走在昏黄路灯下的照片。

照片上,迟惟在笑着说什么,一如既往的灿烂如光,顾书白正微微侧过头去看他,脸上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这是男粉丝抓拍的,迟惟一眼就看中了这张。

配图文字也不是迟惟说笑的那个,而是——

是迟惟不是刺猬:我爱你,想让山和海都能听见。@清溪有川

午夜十二点,微博惊魂夜。

第343章:天启VS天涯(一)

迟惟这条微博无异于大半夜投进去个原子弹,整个微博瞬间爆炸,评论、点赞、转发疯狂增长。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啊啊啊!”

“卧槽卧槽,诸君,我好兴奋啊!”

“迟顾党头顶青天!”

“我不听!我们顾神最攻!!”

一条条评论看得迟惟美滋滋,挑了几个看着顺眼的回了,顺便点赞了几条“迟顾党”,一脸春风得意人生极乐小登科。

这些祝福之中不乏几条谩骂他们恶心的,迟惟也挑着一个说话很难听地回道:“什么年代了兄dei,大清亡了。”

社交软件上,好多熟悉的人都来戳迟惟。

乔凌飞:“我操,这他妈不是清川吧?”

“怎么就不是清川了?”迟惟反问,“是不是瞧着和打哭你那个不太一样啊?”

乔凌飞发了一排省略号过来,又刷了迟惟满屏的“滚滚滚滚滚滚——”

许巍巍:“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啊,恭喜恭喜。”

迟惟忙回:“谢谢谢谢。”

俱乐部外都闹成这样,俱乐部里面更是炸开了花,一个个大半夜闹革命,全堵在迟惟房间门口想冲进来满足一下八卦欲,结果怎么也敲不开迟惟的房门。

莫甘大吼:“你要是不开门以后比赛里别想吃我一口奶!”

迟惟装死。

莫甘继续毒舌:“就你这好事都不跟好兄弟分享的德行,老子群奶都能在你身上奶Miss!”

陈诚拖着椅子坐在迟惟身头,偷看微博评论,和迟惟沆瀣一气。

“不能放他们进来,不然我们今晚就睡不好觉了!”

“就是就是!”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都贼猥琐。

外头折腾了一会儿之后总算消停下来,迟惟也收拾了下睡觉,半夜起来上厕所顺便刷了一下手机,看到消息数量还是爆发式增长。

迟惟搔了搔脸,嘀咕:“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他妈都没谈过恋爱啊还是没见过别人谈恋爱?”

想了想,迟惟又发了一条微博。

是迟惟不是刺猬:散了散了,大家早点去睡,修不成仙的啊。

底下立马有人秒回:“没事,我们不成仙,我们成山成海,还有什么甜言蜜语通通说给我们听吧!”

“无尽狗粮,满上!”

一众评论哈哈哈哈哈,给迟惟闹得哭笑不得,他摇了摇头,任由这帮网友瞎折腾,缩床上睡觉去了。

昨晚聚餐,第二天上午没给他们安排什么训练,大家都能睡个懒觉,迟惟大早上被陈诚闹出来的动静给吵醒了。

迟惟开了房间门,一头小黄毛萎靡不振地趴着,没睡醒的眼睛眯缝着看陈诚:“怎么了,你要拆宿舍啊?”

陈诚正把不小心碰倒的衣服架子扶起来,一脸愧疚地说:“不小心吵醒你了,再去睡会儿,还早。”

“八点多了啊——”迟惟打了个哈欠,“昨晚被闹得没睡好,我再眯半个小时起来训练,你大早上去哪儿?给我捎份早饭回来?”

“日你妈老子今天过生日还要给你带早饭,你还是不是人?”陈诚骂道。

迟惟笑了笑,抛过去一个盒子:“生日礼物,诚哥生日快乐。”

陈诚一愣,拆开看了,是他特别想要的玩具模型,当场眼睛就亮了,道:“行啊迟神,这玩意据说是限量的,能买到不容易,手眼通天啊。”

“别他妈商业互夸了,早点回来,下午还得训练。”

“知道啦。”陈诚把盒子又抛给了迟惟,“帮我放我房间,我先出门了。”

迟惟接住盒子,笑骂了一句:“滚。”

离长云俱乐部不远的小咖啡厅里,陈诚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坐在边上整个人都在不遗余力地发光发热的肖宝贝。

陈诚脸一红,走了过去,坐在肖宝贝对面:“大早上找我有什么事情?”

肖宝贝把一个盒子送到陈诚面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陈诚一蹙眉头,有些别扭地说:“这么客气啊?谢了谢了。”

肖宝贝笑着看他:“怎么过生日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昨天他们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今天过生日。”

“这两年都没空过生日提什么生日?”陈诚把盒子拆了,看见那双球鞋整个人都惊呆了,“我、我粗了祖宗的——这尼玛——不行不行——”

他把球鞋往肖宝贝面前一推:“我不能要,这双鞋太贵了,都他妈能买个豪华配置版的营养舱了。”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吗?看个杂志眼睛都快黏上面了,一直叨叨着想买。”

陈诚看着鞋眼睛都直了,过一会儿又开始疯狂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要,太贵重了,能退吗?送我这东西干嘛啊你,你说你是不是个神经病,有钱没地方花。”

“送你的,怎么都值啊。”

“我还是不能收,要是迟惟送我我就拿了,你送我就太贵重了。”

肖宝贝脸上的笑容淡下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危险气息:“你再说一遍?”

“哎呦祖宗,鞋我真不能要。”

“不要就扔了吧。”肖宝贝盯着陈诚看,当着他的面把鞋从盒子里拎起来丢出去二里地。

陈诚浑身的毛瞬间就炸起来了,低吼道:“你发什么疯啊?”

“昨天就这德行,老子身上有瘟疫?还是老子丑到惨绝人寰让你恨不得敬而远之?”肖宝贝狠狠地盯着陈诚,“你真是个傻逼,就他妈看不出来老子喜欢你,老子在追你?”

陈诚整个人都僵了,去捡鞋的身影风化成了一座丰碑。

肖宝贝冷笑着说:“真尼玛是个傻逼。”

陈诚一句话解冻,怒气冲冲地冲回来,把鞋摔在沙发上:“你再给老子骂一句试试?”

肖宝贝讽刺地笑:“你个傻逼。”

“操。”陈诚骂了一句,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点想发火,却又觉着浑身上下都有些发软。

肖宝贝依然盯着他,恨不得将陈诚整个人都吞进去的:“老子就是喜欢你这个傻逼。”

肖宝贝忽然站起来,隔着桌子,揽住他的头,吻了上去。

“轰”的一声,陈诚感觉所有的热气都在往脑门涌去,大脑整个废掉了。

舌尖触到一块儿去,陈诚触电似的推开肖宝贝却怎么也推不动,任由肖宝贝吻得两人身上都起了火。

“小傻逼。”肖宝贝红着眼睛看陈诚。

“操,”陈诚骂了一句,“你骂够了没?”

“骂不够,”肖宝贝呼吸凌乱,“你就是我的小傻逼。”

“……你那些女粉丝要是知道你是这个德行她们还会喜欢你老子就跟你姓!”

“我又不要她们喜欢我,”明月声音小了一点,带了点哽咽,“我只要你喜欢我。”

陈诚不说话了,肖宝贝抓住陈诚的手,问,“那你喜欢我吗?”

陈诚脸爆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憋半天最终说:“……这鞋能退吗?”

肖宝贝算是彻底服了。

******

迟惟和顾书白恋情曝光对两人日常训练基本没什么影响,方均不担心顾书白,但岳勇挺担心迟惟的,过来特地叮嘱了几句也没多啰嗦,俱乐部没有禁止谈恋爱的规定,所以他们也管不着。

后来,何文乐过来问了下迟惟的情况,问他怎么选在这个时间点曝光。

迟惟一脸无所谓地说:“那天晚上正好被粉丝拍到了,我们想着反正又不准备瞒下去,以后还有可能被拍到,那时候可能就不是粉丝而是什么媒体了,与其被他们添油加醋地瞎写一通,倒不如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本来么,何文乐和叶向舟都留在幻世英雄里面,万古队这边的事情他们是不管的,何文乐来问十有八九是替俱乐部经理来问一句,也算是拿何文乐给迟惟一个警告,现在总决赛在即,闹出这么一个事情来,经理生怕迟惟分心,早些年叶向舟就没迟惟这么冷静。

这个回答基本上是给经理塞了一颗定心丸。

比起俱乐部这边,迟惟比较担心他家里的看法,结果两天都没什么动静,迟惟惴惴不安,考虑再三还是打了个电话回去。

迟惟妈妈接了电话,问:“怎么了儿子?”

迟惟旁敲侧击:“妈你把我微博取关了?”

“早取关了,”他妈说,“看你微博不顺眼。”

迟惟:“……”

妈妈说:“你想说你谈恋爱那事吧?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说这事。”

迟惟紧张地坐直了,他不怕他爸就怕他妈,跟他爸他可以硬怼,但对他妈不行,从小被他妈批评到大,迟惟一身反骨都被他妈给教训老实了,休学出来打游戏是最疯的一次。

迟惟妈妈说:“顾弈那小伙子我瞧着挺不错的,年纪轻轻就自建战队,打到这个成绩,我跟你爸都挺满意他的个人能力的,你这孩子一向眼光高,其他方面估计也挺出彩。你没满18岁之前,我是管你管得很严,现在你长大了,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打算再管了,你看你说要休学去打游戏我们不高兴发了大火最后还不是让你去了?但你叫我们一声爸妈,有些事情还是得提点提点你。你们俩这年龄在一块儿我也不知道是纯粹青春期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还是为以后有长远打算,这个你们得拎清楚,你也别一时胡闹伤了人家孩子。”

“妈,我想得挺明白的,其实我们俩都在一起一年了,我觉着我以后可能不会再像现在这么喜欢一个人,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呦,迟惟你真是能耐了,一年?藏得这么深?怎么过年没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这次打完第三赛季我就带回去,行吧?你们绝对会喜欢他的,没人会不喜欢他。妈,上次你说你喜欢的那个包我给你买了,估计过几天就能到,我……”

“得了吧,赚了点钱给你能耐的。”

迟惟嬉皮笑脸:“没赚钱给我妈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我爸他——他怎么样?”

“能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儿子不孝顺,我俩只能指望自己。”数落迟惟的话妈妈张口就来,下一句就转了弯,“不过你买的那盘新棋子你爸挺喜欢的,这几天找人下棋都用的那副,下赢了就说儿子买的棋子好。”

迟惟本来沉下去的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忙说:“你们都注意着身体,年纪大了别太操劳。”

“你才年纪大了,”迟惟妈妈又怼迟惟,“我们年轻着呢,倒是你小心点,顾弈那么好的孩子别被人抢了,你再这么昏天黑地地不争气,人家迟早把你踹了。就按你以前打游戏那德行,我都嫌弃,争点气,多拿几个冠军回来,知道吗?”

“操,”迟惟心里骂了一句,“我到底是不是亲儿子?”面上陪着笑和迟惟妈妈多聊了几句,把电话挂了。

其实一开始打游戏那一年,他过得挺痛苦的,家里不支持,自己也没怎么有成绩,也就有顾书白陪着,让他感觉前路不是那么黑暗。

今天跟他妈这通电话聊下来,他才明白,其实当初家里不支持他打游戏不过是觉着这不是个稳定的行当,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在这行打出成绩,让家里人看到他不是在混,他在为自己的人生争气就足够了。

******

网上八卦归八卦,正式比赛该打还是照样打。

翻周便到天启对抗天涯的日子。

个人赛,天启胜率很大,目前的天涯在个人实力上不如天启的几个,而且这次方均手气好,红头签在天涯那边。

第一场,天涯派上来许巍巍打头阵,天启这边,方均派上年颐对阵,许巍巍打得太凶太猛,出其不意地赢下了年颐,替天涯打了个开门红。

天涯这赛季的成绩也不是很理想,同组对抗6场比赛只拿到了两分,成绩下跌得厉害,异组对抗拿分的气势很足,从许巍巍三番五次的殊死一搏上就能看出来。

年颐败下之后,方均提醒道:“对方的求胜欲很强烈,我们千万不能大意,但如果他们输了,对士气打击也很大,我相信足以影响他们团队赛的发挥,剩下这两场单人赛,我们势必全力以赴!”

第二场比赛,天启派上了清川,天涯那边决心献祭,派上了小将苏海,天启拿下一分。第三场,天涯派上靳行,而天启这边则由谢爻压阵,打了个漂亮的收尾。

三场单人赛,天启领先一分。

随后团队赛,第一局团队赛,果然如方均说得那样,天涯的气势被他们打回去了一点,犯了很多错误,而且有几波能打的机会他们选择了退缩,输掉了比赛。

长云战队,在看比赛直播的迟惟说道:“辛匪的大腿都要被抱断了,他留在天涯真是可惜了人才。”

“虽然奶妈一般都是指挥角色,但是看着这种情况真的挺无奈,队友跟不上脚步,自己又不打出足够的输出,第一赛季我和辛匪感觉差不多,满满的无力感。”莫甘反坐椅子,趴在椅背上说,“唉,现在想起来还是得感慨一句,杨哥来得好啊!”

横烟战队,同样在看比赛的周子潭说:“靳行和许巍巍的进步太慢了,配合总是出现失误,所以团队才无法彻底贯彻辛匪的指挥。”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五个人的比赛,哪个位置有短板都不行,”夏昭沉吟片刻,“综合各队的情况看来,如果辛匪去靖世王朝的话就有些可怕了。”

乔凌飞“嗤”了一声,说:“他人精,才不会去靖世王朝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昨天见着李玉龙了,瘦成风干肠了快,一点人气都没有,跟个僵尸似的,要我说他们那个老板真不是……”

“别乱说话。”周子潭轻喝了一声打断了乔凌飞的口无遮拦。

乔凌飞冷哼一声,没再多嘴。

第二局,天涯找回状态,不再低迷,拼劲也回来了,辛匪核心指挥的作用极大发挥,终于是赢下了一局。

莫甘看着天启的奶妈唐堂,嘀咕道:“果然问题还是在这孩子身上吗……性格坚韧是好事,可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越怕犯错就越容易犯错,上回教他那些也不知道听没听得进去……”叹了口气,莫甘也想得明白,“我在这儿替他想这么多也没用,压力都是得自己调节到适合自己的程度才行。”

第三场比赛开始之前,唐堂一直坐在选手席上垂着头不说话,其余人说说笑笑,偶尔逗他一句,他都像是没听见一样。肖宝贝坐在唐堂身边,揉了揉小孩的头,小孩立刻抬头瞪肖宝贝:“你别揉我头发!”

“这不挺有精神的嘛,”肖宝贝咧嘴笑,“垂头丧气的干嘛?还没开始打就感觉你身上写满了‘输了输了一定要输了’。”

唐堂身子一僵,绷紧了嘴角,沉声说:“不会输,我不会输。”

谢爻递了块薄荷糖去,肖宝贝一看,“咦”了一声:“这不是那天吃火锅店里给的薄荷糖吗?”

“好吃,我回去买了一点。”

唐堂接过,给谢爻面子剥了吃了,嘴巴里一股冰凉清爽的味道,他徐徐吐出一口凉气,似乎觉着身体轻盈了不少。

谢爻也摸了摸唐堂的头,说:“加油打,我们能赢。”

唐堂:“……”

其余人逗谢爻:“谢神,你还会安慰人了啊?”

方均击掌道:“行了行了,准备上场,这把玩得开心啊。”

唐堂临上场前,被方均例行拥抱了下,方均摸头说:“别太有压力,胜负没那么重要。”

“好。”唐堂乖巧点头。

作为奶妈他是最后一个上场的,一路往台上走的时候,每个人都摸了下他的脑袋,唐堂一开始还会反抗一下,到最后简直是臣服命运了。

——这些可恶的高个子!矮子也是有尊严的!

唐堂气冲冲地上了台,等戴上头盔连入比赛的时候,浑身的焦躁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他想起之前二莹采访时说的“一进入比赛多余的紧张感就没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抓住这种感觉,让紧张成为一种动力而不是阻力。

能赢,这把我们能赢。

“让我们看下第三场比赛的阵容,天涯这边是光明牧师辛匪,咒亡师靳行,狂战士许巍巍,狂战士戴秋,风元素法师刘周,还是很针对奶妈的阵容,而且这把撤下了火法周熠换上风法刘周是准备盯上顾弈了。”

“天启这边换了下雷法换上了暗炎法师,阵容是夜杀顾弈,暗炎法师年颐,赤岩狂战士齐凯,剑客邱睿还有一个光明牧师唐堂,整体阵容来看两边差不了多少,天涯这边控制多一点,天启这边伤害则多一点。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拭目以待!”

两边准备完毕之后,裁判抽取地图——悬崖飞瀑。

这个地图有一个惊天大瀑布,瀑布依仗的悬崖极高,几乎望不到顶,哗啦啦的水声响彻不绝。

悬崖也好、瀑布也好都是地图的背景点缀,真正的战场是瀑布飞流直下所汇聚而成的河流旁边。

两个战队被分列河岸两侧,中间隔着一条水流湍急的河道,水流之中有乱石作为踩踏点,选手之间也可以进行水战,只不过得背负着水流带给他们的冲击力,动作不止迟缓一星半点。

“地形对我们不是很有利。”齐凯说。

“早知道应该让宝宝上的,这个简直是雷法的天堂。”年颐搔了搔头,“这种地形我尽量打暗系伤害吧,火系基本是废了。”

“看情况,”顾书白说,“等下后排尽量不要下河道,我们近战去踩乱石。对面阵容也未必比我们有利到哪儿去,他们双狂战带了风法,伤害会被地形限制,先占据最有利地形再说。”

“OK。”

战略简要一布置,大家就明白了各自要怎么去做。

激流中的乱石总共就那么点,谁要是先踩着了,想要攻击他的近战就只能贴得近或者在水下打,后排远程切人就很爽了,前提是施法距离足够。

快靠近溪流的时候,顾书白目测了一下溪流的宽度,如果他突袭到对面去的话,奶妈是奶不到河岸对面的自己的。

天启这边几乎是和天涯同时踩在了乱石上,只不过天涯那边更果断一点,为了抢占先机,靳行都跟着前排们上了乱石,见施法距离够了之后,吟唱出亡灵咒,从水下召唤出了一个湿漉漉的水鬼。

“操,犯规啊。”年颐骂了一句,靠近岸边,想看看施法距离够不够,结果靳行目测能力很强,召唤出来的水鬼刚刚好卡在年颐的施法最大范围外,年颐够不着。

年颐左右看看,想上乱石又想起顾书白的交代,一时有些犹豫。

“交给他们吧。”唐堂冷静地说,“他们能处理好的。”

“邱睿。”顾书白点了名字。

“交给我。”邱睿点头,剑客灵活跃起,冲着水鬼就刺入一套连绵剑,水鬼在水面扑腾了几下之后,还没来得及爬上乱石就被邱睿一套刺死。

“圈套!是靳行的圈套!”拥有上帝视角的时光大声喊道,观众眼里,自邱睿背后又袭来一只水鬼,靳行在同一时刻召唤出了两只水鬼,一只当做诱饵,另一只才是真正的杀招。

天启的粉丝惊呼一声,眼巴巴地盼着邱睿能够发现靳行暗藏着的杀机。

在水鬼快要抓住邱睿脚踝的一刻,邱睿敏锐地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猛地跳起,手中长剑一翻,在落地的时候剑尖朝下,刺入水鬼抓上来的手背。

“啊——”水鬼惨叫一声化成飞灰。

这是一招剑客的光明系技能——旋光剑,对暗属性的水鬼有伤害加成,几乎能一击毙命。

第344章:天启VS天涯(二)

靳行一击未中,也不恼怒,开始卡在乱石上攻击天启,而此时,天涯的两个前排也逼近过去,看样子是想跳过中间的交手,直接跃去对面,直取后排。

“辛匪对自己果然很自信,”年颐法杖挥舞,看准对面落点,说,“这么远奶妈肯定奶不到,他们这样做无异于要放生这两个狂战,二V二,尽管来吧!我输了许巍巍一次,未必会输第二次!”

辛匪想得很简单,就是想打换人战略。

这种湍急的水面作战很考验个人能力,辛匪是看出来天涯的整体不如天启,面对面硬拼的话天涯赢面不大,倒不如打得激进一点,赌一把命运,看哪边的奶妈先扛不住。

“我们也去杀对面后排。”顾书白果断下了战略,接受了辛匪的打法。

“可是……”齐凯不太放心地瞥了一眼背后。

“放心,”年颐嚷道,“小唐交给我保护。”

“我会奶好我和年哥,”唐堂坚决说,“这次我会活得比我师父久。”

“别想过去,我还在这儿呢。”靳行召唤出来的水鬼又钻了出来,他的站位刁钻,大家明显将他所在的乱石位置当成了首位考虑要点,除了靠近对面河岸的一个踩踏点之外,靳行周围少有站点,很难突袭到。

“对面辛匪指挥吧?他也算是后起之秀了,”邱睿忍不住夸了一句,“脑子很好使,真羡慕这样的。”

“这时候就别说这个了好吧兄弟,你也太没紧张感了,等下赢了再夸对面比较有气势一点。”年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哈哈。”邱睿笑了两声,说,“那我去杀靳行吧,技能有克制,辛匪就交给你了小顾。”

“我帮你。”无尽喊道。

“那太好了啊。”

“我去杀靳行,”顾书白说,“你们争气点。”

“好吧。”邱睿其实杀靳行有点勉强,剑客以持续性攻击的优势换来的是较长的前摇和后摇动作,靳行那边没有落脚点,想过去得想办法先绕到河岸那边的踩踏点,但那个位置一定会吃到天涯风法刘周的伤害,风法大部分技能都是可以腾空的。

顾书白亲自出马,他们自然不会再揽这个瓷器活。

两边在中间的乱石之中来了个远距离擦肩而过,位置拉到最近的时候,邱睿抛过去一招“幻影剑”打掉了对面一些伤害。

年颐忍俊不禁:“说好的老实人呢?”

邱睿哈哈一笑,从乱石之中蹦跳着冲向对面去。

靳行在不断用各种技能骚扰着他们,但他只有一人,最多拦住他们两个,此时此刻,离靳行位置最远的齐凯已经快抵达对岸,而天涯也快要上岸,双方同时吃了对面后排法师一点伤害,顶着减伤冲上了河岸。

“小心!”年颐喝了一声,立刻丢技能前去控住势如破竹的许巍巍,两边战斗一触即发。

顾书白和邱睿还在乱石上过河,邱睿分道上岸,顾书白直逼靳行而去,辛匪喊道:“靳行回来吧,我们已经抢到先机了。”

靳行闻言连忙转头上岸,回头抛去技能继续阻拦他们,顾书白追着靳行而去,夜杀速度优势体现出来,在最后一个乱石之上和靳行打了个照面。

两人缠斗起来,小小的乱石一亩三分地,靳行这种法师很难施展开,好在有风法远程支援,一时之间也抹得开。

靳行感觉有戏,喊道:“清川我缠着。”

“好,刘周继续支援,我扛着伤害,现在就看我和梦间人谁更能抗住伤害了。”辛匪优雅地笑了笑,“做师父的这个时候可不能丢了面子。”

“还行吗?”年颐问道。

两个狂战士基本上全在压唐堂的血量,只偶尔会战略性转火年颐,唐堂压力很大。

他现在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回年颐的话,一直在不断各种躲避着对面的伤害技能。

“得快一点。”邱睿和齐凯交换了眼神,冲向辛匪。

“眼下两边都是2V2,天涯这边辛匪有刘周的保护,生存能力强一点,而另一边唐堂有年颐的高攻击,能帮着缓解一下压力,这种局面哪边更有利一点还真不好说。”时光解说道。

“顾弈被靳行缠住了倒是没想到这一点,风法的减速控制太烦了,我记得之前顾弈说过他最讨厌的职业就是风法,还真是刺客的克星啊。”青蛙说。

顾书白像是听见了解说说的话一样,忽然掉转头,冲上了岸,靳行忙丢过去一个“定字咒”,贴着脸丢的却被顾书白一个幻影步直接跃上了最靠近岸边的石块,躲开了他的定字咒。

“清川上岸了!”靳行忙喊道,追了过去,法师移动速度受限,只能靠普通的跳跃,晚了一步。

“知道了,那就先杀清川。”辛匪转瞬间下了决定,让刘周等着,只要清川靠近就给一套减速,他时间计算得清清楚楚,顾书白的解控和免控在刚才和靳行的缠斗中全都交掉了,此刻正是空白期,一旦被定住那随后就好解决了。

然而没想到,齐凯顶在了清川面前,硬是帮着顾书白吃了伤害和控制。

风元素法师相当于风眼,技能大多都是从风眼发出的直线型,这回全都被齐凯顶了。

辛匪万万没想到天启居然能打到如此鱼死网破的地步,一时一怔,忙对刘周说,“小心自己。”

靳行这时候跳上了岸,迎接他的是邱睿,邱睿将靳行卡在了岸边,不让靳行过去。

邱睿笑笑:“来吧,打一场单人赛吧。”

两人交锋。

岸上奶妈这里还是2V2,只不过天涯这边换了人。

唐堂那边,两个狂战士打得很顺手,眼见着唐堂把最后的大减伤交掉,许巍巍喊道:“奶妈没减伤,开爆发,我们两个配合带走!”

两个狂战士同时怒吼,声势骇人,就连比赛现场的观众都感受到了两人滔天的杀意。

两柄长斧同时劈斩下来,目标正是一身白袍的小个子奶妈——梦间人。

躲不过这一击就完了。

唐堂沉重地想。

“轰”的一声,岸边溅起烟尘,地面被两个狂战炸开了一道极深的沟壑,然而预料的伤害却没能完全打在唐堂身上,在危急时刻被唐堂及时走位避开了。

“操。”空了技能的戴秋咒骂一声,面如死灰。

许巍巍有预判唐堂走位,所以他的技能打中了,但没用,一个他在短时间内压不下去。

这一波浩劫一过,两个狂战所剩怒气都不足,造成的伤害也没那么可怕,唐堂长出口气,给自己加血,仍丝毫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应对对手。

天涯这边丢了最好的机会,但天启不会。

顾书白和齐凯配合着回身的邱睿三个人打了个出其不意,压着打死了对面的风法刘周。三打二,压力顿减之后,残血的邱睿换掉了靳行,顾书白和齐凯率先杀掉了辛匪。

“就剩你们了。”

“加油吧。”

辛匪临死前还尽量保持着自己的优雅,说话慢条斯理,但语气中基本已经没抱什么希望了。

唐堂这孩子……进步太大了。

最终这场团队赛由天启拿下胜利,BO3的比赛,天启拿下两局最终赢得了团队赛的胜利,为小组积分再添一分。

这次的赛后采访是唐堂上的,小孩正襟危坐地坐在选手席上,整个脊背都绷得笔直,侧面沁出细小的汗珠,光是坐在那儿,主持人就感受到了唐堂的紧张。

主持人小姐姐想让唐堂先放松一下心情便说:“先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是。”唐堂点头,看着镜头认真道,“大家好,我叫唐堂。”

戛然而止……

“呃,不多介绍一下?”

唐堂疑惑地看着主持人,眼神交流中明白了什么,继续介绍:“职业神圣牧师,游戏ID梦间人,隶属战队天启。”

主持人小姐姐彻底放弃了,开始正式采访:“这三盘天涯都给了你极大的压力,再加上对位是辛匪这样对手,你本身的压力大吗?”

“挺大的。”

“是怎么调节这个压力的?”

“打着打着就没感觉压力了,满脑子就是想赢。”

“中途我看你们是打算水面交战一波的,但是天涯那边有意避战,直袭你们后排,当时做出也去突袭对面的战略决策是怎么考虑的?”

“清川说去我们就去了,也没太多考虑。”

“这么信任他吗?”

“嗯,来不及考虑,而且他做的决策一般都没有问题。”

“那事后有了解过原因吗?”

“当然,”唐堂骄傲地说,“我们每次打完都会先简单总结一下优缺点和战术。清川的说法是,当时那种情况,天涯明显是想带我们的节奏,如果我们掉头去抓两个狂战的话,他们后排就会从对岸赶过来,包抄我们。那个时候靳行已经在水面上了,想要阻止我们后排的援救很简单,所以他带着齐凯哥他们去拼了一把对面的后排。”

“那这样你压力很大啊,我们也看到许巍巍和戴秋是真的很想杀掉你,有一波两人爆发的怒吼声在整个场馆内回荡,那个时候你害怕吗?”

“不害怕,”唐堂说,“我见过比那更可怕的。”

女主持人好奇地问:“是什么?”

“……”唐堂犹豫了下,讷讷道,“我不太敢说。”

“说嘛说嘛。”

唐堂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最可怕的是清川生气。”

顾书白:“……”

主持人忍不住笑了:“这么说他对你生过气,听说天启战队的都很宠你啊,上台的时候每个人都摸了你的头。”

唐堂点点头:“生过气,那是因为我不争气了,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给他生气的机会。”

天启连胜两局,目前总分7分,横烟也连胜两局,天启甚至在小比分上占优,爬上了小组第一的位置;A组,长云势如破竹同样拿下两场比赛,同组的靖世也找回状态,先后赢下了征途和凛冬。

这赛季,每个战队都打得很强硬,剑指整赛季总冠军之位。

下一周的比赛由天启对阵靖世王朝。

第345章:状况

开打前,方均很严肃地将所有人都叫到训练室,给他们播放了第三赛季长云和靖世王朝的两场比赛,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细致地讲解了如今靖世王朝的所有细节,让天启每一个选手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靖世王朝的进步。

“现在的靖世王朝不可同日而语,李玉龙和何潇的觉醒让这支战队有了主心骨。你们和李玉龙交手的时间比我长,他是个什么样的选手你们都比我清楚。”

“不光是他们两个,负责打开局面的孙向光这赛季也进步飞快,战绩对比在这儿,场均呈伤占比虽然仍是居高不下,但伤害总量却比第二赛季少了将近一半,这就说明他的呈伤价值提升上去了,而且是飞速增长。潘越不用多说,靖世王朝全是一群激进分子,潘越镇住了他们,还有一个光明牧师邹笑平,这奶妈实力倒是一般般,可以当做我们的突破口。”

“可我总觉着靖世哪里很奇怪……”肖宝贝撑着下巴看着视频里的李玉龙他们。

“我也觉着,说不清,打过一次就知道了。”

方均给他们做了深入解剖,最后说道:“下周的那场比赛一定不能大意,我们这周针对靖世王朝的阵容打几盘训练赛,大家好好准备一下,明天例行放一天假,放松放松。”

“好的!”众人欢呼而起,伸了个懒腰,讨论着明天要怎么安排。

晚上回宿舍,顾书白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喷嚏,韩星一惊,问道:“你不是感冒了吧?白天看你就不太有精神。”

“没事,”顾书白鼻子有点堵,说:“我喝点热水,吃两片感冒药。”

“要注意身体啊,”韩星从柜子里翻出常用药,倒了杯热水一并递过去,“清川你真的太辛苦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别去训练了,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

眼见着韩星开始唠叨,顾书白说:“别说了,我头疼。”

“好好好我不说,你快去休息。”

顾书白爬上床,觉着有些冷,又爬下床去把窗户给关了。

手机屏幕晃了下,迟惟发来视频,全息投影投映出来。

迟惟刚洗好澡,笑嘻嘻地看着顾书白:“宝宝晚上好,先亲我一个?”

顾书白擦了擦鼻涕,说:“我好像感冒了。”

迟惟忙紧张地说:“那你快休息吧,睡一觉明天能好一点,吃药了吗?”

“刚吃了,”顾书白蹙着眉头说,“我比较担心下周的比赛。”

“还有五天呢,差不多会好的,不然明天去医院看看会稳妥一点,打一针什么的,你应该不怕打针吧?”迟惟想帮顾书白分走点心思,生病的时候情绪很容易不好,这么担心比赛只会让感冒加重,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遭这种罪。

“不怕,你不是给我打过几针吗?”顾书白又缩回被子里,早春气温回升,晚上还是有点冷,尤其是在感冒了又洗了个澡的状态,“挂了,我要睡了。”

迟惟一愣,万万没想到以前连个正经玩笑都不会开的顾书白居然会跟他开黄腔了,天启真是个可怕大染缸啊……还是黄色的。

等明白顾书白说什么的时候,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迟惟握着手机有点啼笑皆非,越想越觉着有意思,大晚上抱着枕头开怀大笑,笑了一会后觉出不对劲来了。

操,书白说他像针呢,他在这儿笑个几把笑!

迟惟忙坐起来,找到被他不知道摔哪儿去了的手机,发信息过去:“老子的针是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没能定得住顾书白这片海,第二天早上起来,顾书白就发烧了,韩星叫车把他送去医院。

小毛病,流行性感冒,春天这个季节多发,打个退烧针,开点感冒药回家观察观察就行了。

医生水平挺高,退烧针上午打,下午就见效,顾书白体温恢复到37摄氏度左右,就是一直咳嗽得厉害,还得喝着止咳糖浆。

感冒这回事一直这样,没什么立竿见影的治疗手段,磕了仙丹都得等周期过去。

方均没让顾书白参加后续训练,反正以顾书白目前的状况,多训练和少训练没区别,比赛前打几盘找找感觉就行了,正好也能让团队打打没有顾书白在场的局,以后总会因为各种原因顾书白不参加团队赛,不能因此而垮了台。

一场小病,天启全跑来慰问,搞得顾书白怀疑自己不久于人世,大家也是大惊小怪,以前就没见过顾书白生病,这次都有点吓着了,恍然间有种大神也是人的不真实感。

好在一场小病没耽搁太多,比赛头两天顾书白的感冒就差不多好利索了。

方均试着几个新阵容,打给顾书白看了,顾书白挺意外大家能有这种配合,要是这个阵容放在两个赛季前,寒武都能站出来吊打他们,但现在,横烟一时之间也未必能顺利攻破,就是在战略指挥上还有些欠缺,未能凝到一块儿去,后续有待进一步磨合。

顾书白回归战队,团队赛磨合了几场之后就迎来了第三周的异组对抗。

比赛现场人山人海,靖世王朝的粉丝大声欢呼着,男粉声如洪钟地咆哮,生怕自己的助阵声传递不到靖世王朝那边去,足以见到这赛季觉醒后的靖世王朝有多令粉丝充满期待。

天启这边也不逊色,喊得同样声嘶力竭,还没开始比赛,粉丝席上就已经展开了一番较量。

顾书白等人坐车抵达场馆,在后台休息室里准备,谢爻接了个电话,对方均说:“教练,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行,”方均提醒道,“注意时间。”

谢爻点点头,特地给手机调了个闹钟这才走去VIP通道。

他爸来现场了,想在比赛前见见他,跟他说几句话。

解说席上,今天是老解说崔步和唐浩民,两人黄金搭档为比赛添了不少分,此时正在解析两队过往战绩,以作热场。

崔步在耳机里接到消息,说道:“刚收到消息,咱们万古职业联赛的赞助商大老板今天也来到了比赛现场,我们有请谢先生讲几句话。”

聚光灯打到舞台上的谢心德身上,他的全息投影被放映在比赛屏幕上,谢心德说:“我儿子也很喜欢玩这款游戏,这是款好游戏,能激发年轻人内心奋斗不息的意志,我很高兴能看到年青一代身上有着如此蓬勃的朝气,现在是我的,未来却是你们的。”

简短的发言结束,全场掌声雷动,谢心德交回话筒,主办方说:“谢先生,您的座位在这边。”

“我还有点事情,等下再过来,比赛多久开始?”

万古主办方多次邀请他来现场,但谢心德一直抽不出时间,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来看看儿子的比赛。

“还有半个小时。”

“好的,谢谢。”

谢爻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谢心德来,过了约有十分钟,他想打电话问问又怕谢心德在工作,只好穿着轻薄的长袖队服等在VIP通道外,早春冷风吹得他有点哆嗦,后悔没听韩星的把队服外套一并带出来。

不远处走过来几个人,激动地看着谢爻,围上去说道:“你是天启的谢爻吧?啊啊啊,我是你的粉丝,给我签个名吧?”

谢爻左右看看还是没看到谢心德的身影,对粉丝点点头:“好。”

一群粉丝将谢爻团团围住,除了站脚以外几乎没给他留多余的缝隙,一个个签过去,谢爻的手机响了,他打断了一下说:“我看下手机。”

粉丝嚷嚷着向前拥挤,挤得谢爻踉跄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该回去比赛了。”

“别啊,谢神,好不容易到我了,给签个名吧?”

“是啊,我还没签呢。”

“合个影吧谢神。”

粉丝高声嚷着不给谢爻一丝一毫出去的机会,谢爻脸色沉了,说:“对不起,下次再签,我赶比赛。”

“前面单人赛又不用谢神出场的吧?谢神哪把不是压轴的啊,别这么不近人情,大冷天的我们在这儿等了好久啦。”

一个粉丝带头嚷道,其他人纷纷应声。

谢爻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和他们多争,想从人群中挤出去,但围绕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谢爻根本就挤不出去,他渐渐察觉到了异常,转而看向周围,结果没有找到一个保安。

怎么会这样?

谢爻没办法只好给方均打电话,刚要拨号,旁边人一肘子打在谢爻手腕上,将谢爻的手机碰到地上,谢爻想弯腰去捡,但眼下这种情况弯下腰估计他就起不来了。

“干什么呢?”不远处,有男人厉喝一声,保安的身影总算出现,将围绕着他的人群全都轰散。谢爻长出口气,想往回赶,回头看见谢心德穿着黑色风衣站在那儿看着自己,谢爻脚步一顿,谢心德冲他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参加比赛。

谢爻点了点头,飞快地冲回准备室。

保安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之后,主办方负责人刚刚赶到,谢心德问道:“你们这儿就是这样维持秩序的吗?让一群粉丝围住选手,耽搁比赛时间?”

“谢先生您误会了,”负责人忙说,“这边是选手通道,虽然经常会有一些粉丝堵在门口,但是您说的这个区域是不许无关人等进入的,这点我们有明文规定,您可以去查实。”

“难道刚才那些粉丝都是假的?”谢心德的声音冷了八度。

“很抱歉,是我们疏忽管理,我们很快会找到事件责任人,给谢先生一个交代。”

“不是给我一个交代,是给这些选手一个交代,”谢心德厉声说,“这个事情你们好好反思一下。”

负责人连声应是,头都大了。

第346章:交叉决赛前

谢爻赶回后台的时候,第一场单人赛已经开始了,还好红头签是靖世王朝抽到的,没有影响到方均的比赛决策。

方均给谢爻递了纸巾,担心地问:“外面发生什么了?看你跑得一头汗,胳膊也擦破了。”

谢爻把粉丝的事情说了,韩星纳闷道:“那边不是不许粉丝进来的吗?我记得有扇电子门的,只有工作人员才有门卡。”

其他人闻言俱都沉默下来,方均说:“好了,别想这么多,谢爻准备一下,下场比赛你上。”

谢爻应声:“好。”

台上,第一场参赛的顾书白拿到了开门红,赢下对面的李玉龙;第二盘谢爻上场,再战孙向光,可惜这盘谢爻精力有些分散,一个失误将胜利送给了孙向光;第三局年颐击败何潇,再得一分。

单人赛打完,天启拿到两分,靖世王朝拿到一分。

马上团队赛就要开始,两边队员在各自的准备区域准备着。

第一局,靖世王朝打得格外凶狠,可在顾书白的指挥下,天启防守森严,根本不给靖世王朝任何机会,最终漂亮地拿下了比赛。

第二局依然延续了第一局的节奏,靖世王朝无论如何都无法撕裂天启的防线,反而打着打着,自己的凶狠节奏就被天启带了起来。

李玉龙说:“天启很了解我们,这段时间他们肯定针对我们做了不少训练。”

潘越冷声说:“我们也做了不少针对他们的训练,有用吗?”

孙向光不满道:“潘越你不用这么说吧?”

何潇蹙眉道:“别说了。”

李玉龙忽然盯住清川,察觉到异样,对潘越说:“越哥你看清川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劲?”

潘越忙看过去,果然发现清川的脚步漂浮了许多,技能的落点也经常打偏离。

“清川?”天启这边比靖世王朝更早地发现顾书白的异样,“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有点……”顾书白低吟,“头疼得厉害。”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烟花,五颜六色的画面不断碰撞挤压着,从碎纸机中碾压而出。

“杀清川!”李玉龙飞快下了决断,靖世王朝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击杀了清川,随后大局进攻,拿下了比赛的胜利。

摘下头盔之后,顾书白趴在桌子上,太阳穴突突直跳,跳得他整个脑子都在发胀。

齐凯扶着清川,把他送到了后台休息室。

韩星带着备用药箱,问道:“清川你没事吧?发烧了吗?感冒没好透吗?”

“没什么,和上次头疼一样,止疼药给我。”

韩星递过去药片,方均过来询问情况,顾书白舒服了一点,但还是面色苍白,额头一层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还行吗?”方均摸了摸顾书白的额头,“没发烧,下场比赛不要上场了,我们打双法师。”

“嗯,”顾书白也不逞强,说道,“后排小心被对面撕开,靖世很擅长冲击后排。”

“我们会注意的。”

“天启,比赛快开始了。”副裁判来叫了一声,顾书白说:“去吧,我没事。”

等人都走后,韩星忧心忡忡地问:“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个原因,可是头盔也没问题啊,要不要再换一个?”

顾书白说:“应该不是头盔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自己的问题?”韩星说。

顾书白做了个深呼吸,回忆着刚才脑海里粉碎的画面,那些全都是属于剑三的画面,有关剑三的一切都在分崩离析,在那些残碎的画面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原主人的一些零碎记忆。

顾书白理顺着那些记忆碎片,半个小时后感觉意识清醒了很多这才站起来往前台比赛场地走去。

走出选手通道,顾书白抬头看了一眼被放映在比赛场地正中央的全息影像,李玉龙以命换命,杀掉了邱睿;孙向光配合着潘越击杀了唐堂;唐堂的尸体旁边正躺着肖宝贝的尸体;随后年颐杀掉了孙向光和潘越,自己却被孙向光最后一击击杀;被齐凯击杀的潘越倒在靖世奶妈邹笑平的身旁;何潇击杀了齐凯,成了站立在比赛场地上的最后一人,仅剩不到5%的血。

这一场BO3由靖世王朝付出惨痛代价拿下。

靖世王朝获胜。

两边选手上舞台握手鞠躬,天启众人站在台上,李玉龙带队依次过去握手。

肖宝贝向八月之萤小声嘀咕:“妈的,肯定又得吃一脸的嘲讽,输得真他妈憋屈。”

“技不如人就别念叨了。”一旁的年颐既是在讽刺肖宝贝,也是在讽刺自己。

八月之萤叹了口气,两眼朝天上翻说:“他们爱说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李玉龙走过来的时候一句话没说,那双眼睛里死灰密布,让人看不到一丁点的生机。

跟在李玉龙身后的一个个全是这样,他们还没开讽刺,肖宝贝先憋不住了,说:“是你们赢了,别拉着一张死人脸好吗?”

李玉龙冷笑一声:“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组赛。”

肖宝贝一噎,心想:我这还真是自取其辱。

何潇走到齐凯面前,在握完手的瞬间低声说:“你又输了。”

齐凯收回的手在身侧握紧,眸子沉如深渊。

赛后,谢爻和谢心德见了一面,谢心德说:“白天我被主办方叫去发言所以迟到了,我到的时候看见你被粉丝围住没打搅你们,后来看到粉丝缠得厉害才叫去保安。”

谢爻点点头:“虽然没赢比赛,谢谢你愿意来看。”

“你是我儿子,和我说什么谢谢。”谢心德还想像谢爻小时候一样摸摸他的头,但想到比赛场中见到的谢爻,谢心德最终将手收了回来。

他的儿子,长大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一言不发,他们最不想输的就是靖世王朝。

回到俱乐部后,方均一改常态,把所有人都叫去会议室开了个紧急会议。

以前输给横烟,输给长云,输给天涯的时候,输得再惨方均也从来没有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

他站在所有人面前说:“这场比赛输给靖世王朝,你们也许会想很多,但是我认为这场比赛的靖世王朝无一可取之处。”

所有人都怔忡地看着方均。

在方均往常的教导之中,他们最先学会的就是查漏补缺、取长补短,就像是唐堂在采访之中说的,每场比赛完都会做一个简短的分析,去分析自己的失误,分析对手的长处,去学习,去进步。

“每一场比赛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无论胜负。”这是方均曾经说过的,但今天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们确实有些不能理解。

方均见几人都露出迷茫的神色,遂解释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喜欢玩游戏吗?”

“喜欢啊。”

“喜欢。”

“当然喜欢啦。”

众人异口同声。

方均又问:“那你们觉着你们今天的对手喜欢玩游戏吗?”

几人愣住,开始回忆比赛场上的每一个细节,虽然靖世王朝赢了,但是他们的游戏角色就像是他们的人一样毫无生机,死气沉沉,就好像是被人强迫着站在舞台上,背后顶着一把枪,只要稍微踏错一步就会被一击毙命。

众人沉默,方均说:“所以不要想了,输是我们打得不好,绝对不是他们打得好,我们现在需要反省的是我们今天为什么这么菜,为什么状态不好,而不是靖世王朝为什么这么强。我们要做的是握枪的射手,而不是被把持的武器。”

随后方均什么都没说,好像今天这场比赛从未发生过一样,照常叫大家好好休息,去准备下周异组对抗的最后一场比赛。

天启打长云。

顾书白没睡踏实半夜醒了过来出门倒水,韩星还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研究顾书白的头盔,神情专注。

顾书白给他的水杯倒满了水,送了过去,韩星才意识到旁边站了个人,笑着说:“你怎么醒了?”

“渴了,你还不睡吗?三点多了。”

韩星一愣,再一看表,真的三点多了,羞赧地笑了笑说:“没注意时间,都这么晚了,你这头盔我想办法把隔离芯片做得更敏锐一些,明天去医院查脑之后取个样给我,我再做一下芯片的细节。”

“好,麻烦你了。”

“跟我还说麻烦,我麻烦你的地方还少了吗?能帮上忙我就很开心了,再说,我拿着天启的薪水,这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啊,当然,不拿薪水我也会这么做,我的意思就是……”

顾书白笑着打断了韩星:“我知道的。”

韩星也跟着笑了,他看着顾书白认真说:“你和迟惟谈恋爱真好。”

顾书白疑问“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

韩星说:“其实最早见到你的时候觉着你挺没人情味的,就好像很憎恨这个世界一样,现在看你,虽然还是不怎么会表露自己的情绪,但是温柔多了。”

顾书白搅动着杯子里的勺子,看着水面上一圈圈的涟漪,微微一笑:“他是世界上最好的迟惟。”

第二天,迟惟陪着顾书白去医院检查了下身体,脑部检查当天就出来没有任何问题,顾书白把脑电波测试结果保存下来发了一份给韩星,让他进一步细化头盔内的隔离芯片。

两人都放了一天假,下午去周边景点玩了玩,看了场电影,又和顾书怡视频聊了会儿天,最后去咖啡厅开了几盘PK,一直到月明星稀才彼此道别各自回俱乐部。

迟惟晚上发微博秀恩爱。

是迟惟不是刺猬:今天去吃了春季限定的樱花套餐,好吃!满分!老公最帅!@清溪有川

配图配上了两人在一起的亲昵照片。

底下粉丝怒道:

“坐等下周家暴局!”

“马屁精,孤立你。”

“为什么我要来别人微博看我男神?!”

“迟惟你知道吗!自从谈了恋爱你简直变成了少女!”

“感觉扛不住迟顾大旗了,#挥手再见”

迟惟笑得前仰后合,等了一会儿没等顾书白回应,给顾书白发消息:“宝贝睡了吗?”

“还没,怎么?”

“我微博艾特你了,快回我,我要面子的。”

顾书白忍俊不禁,拿过手机给迟惟点了个赞。

迟惟美滋滋地看着那个赞,又问:“你是不是不怎么玩微博啊?”

“嗯。”

迟惟试探地问:“那我帮你打理?”

“好。”

迟惟要来了顾书白微博账号密码,找到自己艾特他的那条微博,转发回复:

清溪有川:老公你也最帅!//@是迟惟不是刺猬:……

底下炸开了锅,有个粉丝提到:不是顾神本人吧?我怎么感觉这是刺猬发的?

一呼百应。

迟惟“啧”了一声,回复那人:兄弟话挺多啊。

底下“哈哈哈哈”笑成一片。

跟网友们嗨够了之后,迟惟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心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下周的家暴局啊……

结果这一场家暴局没打得成,顾书白没参与这一场异组对抗。

这是方均和顾书白商议之后下的决定,原因有二,一是他们目前小组排名基本稳定前二了,即便输了这把也没太大关系,顾书白该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感冒只是一个兆头,再这么操劳下去可能就不仅仅是感冒那么简单;二是为了团体赛考虑,上次在顾书白不在的情况下打靖世王朝暴露出了天启团队赛的一个问题——他们太过依仗顾书白了。

这不是说大家没有自己的考虑,而是在有考虑的同时会下意识地寻求顾书白的意见,这就意味着,在顾书白缺席的比赛之中他们可能会在短时间怀疑自己所下决策的正确性。

“比赛中,一瞬间的犹豫就会改变战局,决定下了就是下了,正确与否就让事实去验证。”这是方均比赛之前对他们说的。

这场和长云的比赛,天启单人赛上由谢爻和齐凯两人各拿下一分,但团队赛不敌长云,打满了三场高质量的BO3后输掉比赛。最终,长云保住了冠军战队的尊严。

同周再爆冷门,横烟对靖世王朝的战斗中,横烟不敌靖世王朝,败下一局。

周日最后一场,天涯和征途的比赛结束之后,第三赛季的小组赛彻底告一段落。

目前,A组中,靖世王朝在异组对抗打出了漂亮反击,和长云同样得到了8场胜局,但小比分略胜于长云,取得了小组第一的豪华战绩,长云紧随其后,位列小组第二出线决赛;B组这边,横烟异组拿下3场胜利,荣膺B组第一,天启则仅在异组对抗中拿到2分,以7分总分位列第二,和横烟一同出线。

下周周六周日将举办交叉对决,由A组第一对抗B组的第二,B组第一对抗A组第二,也就是说,周六由靖世王朝对战天启,周日则是长云再战横烟。

这场天启众人期盼已久的比赛很快就来了。

靖世王朝这赛季能拿到这个成绩其实出乎了何峰的意料,他没想到李玉龙在高压之下会进步这么多,这段时间,李玉龙是怎么训练的,他是亲眼看着的,或者可以用个更合适的词——监视。这让何峰再次重视起李玉龙。

但小组赛成绩再好也决定不了什么,交叉决赛和其后的总决赛才能说明一切。何峰明里暗里说得很清楚,他要的是冠军,除了冠军以外其他什么都不是。

这一点,他相信俱乐部的孩子们很清楚,他等着他们替他拿回冠军,将落败的靖世王朝再次提拔起来,顺带能让他在游戏里的公会起死回生。

想到公会的事情,何峰就觉着头疼,俱乐部和公会一体同心,据点牵扯了他太多的资金还迟迟未能有起色。在战队战绩不乐观的情况下,公会招揽到的会员素质越来越差,甚至有些老人相继退出俱乐部,管理层的问题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冷回眸的辞职,对游戏公会的发展是重创。

好在这次战绩不错,公会状况也因此有所回升,尤其是战胜横烟更是给游戏公会带来回温,如果这次能拿到冠军的话,他游戏产业一条线都有可能活了起来。

何峰正计算着自己的资产,他现在手头并不宽裕,现钱套死在游戏里,现实几个产业又受到陈启明和石天野的联合打压,说是捉襟见肘都不过分。

白雯娇滴滴地坐在何峰脚边,给何峰按着腿,柔声道:“恭喜靖世拿到小组第一。”

“没什么好恭喜的,”何峰点着了烟抽了起来,“一个小组第一什么都不是。”

白雯笑着说:“这赛季小龙他们打得都很凶呢,长云、横烟都被他们击败了,冠军很有希望呀。”

何峰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是什么事情呀?”

“石天野,那小子还喜欢你吧,他压得我资金链周转不过来,这段时间你去他那儿压压风头,等靖世打完这赛季再回来。”

白雯脸上的笑容僵住,她忽然坐直了身子,看向何峰:“峰哥,可能你觉着我一直是在不要脸地攀高枝,我一开始确实是这样,但是现在……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何峰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摸着白雯的脸,吻了她的嘴唇:“我知道,听话,帮我去做事。”

白雯的眼泪淌了下来,死死地盯着何峰。

“老板。”秘书在门外叫了何峰一声,何峰应道:“进来。”

秘书进门之后看了一眼白雯,说:“是有关您让我去查的那件事情的。”

“没关系,说吧。”

“把单子压下去的人是谢心德。”

“谢心德?为什么是谢——”何峰惊讶的表情渐渐变得平静,尔后却变得恐慌,“谢心德,谢爻——原来谢爻是谢心德的儿子,难怪,难怪谢心德要警告我,这天启……真不好动了。”

“上回你被堵外面那个事情应该是何峰找人做的,不是真正的粉丝。”方均从主办方一个朋友那儿听说了这个事情,过来告诉了下谢爻,免得这小孩对粉丝产生心理阴影,“粉丝都是很可爱的,他们打从心眼里喜欢你,尽量对他们好点,别一直冷冰冰的。”

谢爻完全忘了这回事,方均提起来的时候他一脸茫然,但听懂了方均的意思,当做圣旨似的认真点了点头。

肖宝贝从楼梯上下来,见到谢爻的时候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揽了谢爻的肩膀,亲昵地说:“又又!咱们出去吃夜宵吧,我请客!”

“夜宵?带我一个啊。”年颐从楼下上来,三波人马汇聚一堂。

“行行行,都去都去。”肖宝贝笑嘻嘻地说,“谢少爷、齐少爷,给个面子呗?”

“你去吗?”谢爻忽然问齐凯。

齐凯思考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去吧,明月难得请客。”

“好。”

“真是被你宠出个儿子来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谢爻会变成这样子……果然距离产生美,以前现实里没这么熟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是个高冷大神,结果是个高冷大神经。”肖宝贝嘴贱揶揄了一通之后蹬蹬蹬往楼上跑,说道,“我去叫清川、二莹他们,一会儿楼下见。”

顾书白、韩星在游戏里泡着肖宝贝叫不动,二莹大姨妈来了懒得动弹,邱睿这个点已经睡着了,方均说要回房整理比赛资料也没去,让他们随便带点吃的回来,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出去搓了一顿爽的。

四个人一边讨论着下个周和靖世王朝的比赛,一边往俱乐部走,半路忽然飘出来一个幽幽的女声,叫魂似的来了声“谢爻”。

谢爻脚步顿住,寻声望去,看见个挺漂亮的姑娘站在路灯下面,红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

谢爻脑子反应了一会儿之后走了过去。

肖宝贝拉过年颐,让年颐弯点腰,附在年颐耳边小声说:“那女的不是那个谁吗……上次跟何峰一块儿来俱乐部的,叫什么我给忘了。”

“好像是。”年颐更不记得叫什么,连有这号人都给忘了。

“她还跟谢爻有联系啊,上次听韩星说,这女的游戏里好像还勾搭过谢爻,谢爻根本就不记得她……这是怎么回事?”

白雯没想到谢爻会主动走向自己,忙压下心中的喜色,垂着头不敢直视他。

谢爻站定,问:“你带笔了吗?我没带笔。”

白雯一愣,诧异地抬头去看:“啊?”

谢爻耐心地说:“笔。”

白雯从包里翻出一支钢笔递给谢爻,谢爻又问:“签在哪儿?”

“什么?”

“签名,签在哪儿?”

“不……我不是……”白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你不是粉丝?”谢爻蹙眉。

白雯感觉这话她没法儿接,只好说:“不……我当然是你的粉丝。”

“签哪儿?”谢爻的耐心已经快没了。

白雯还在那儿支支吾吾,听见全部对话的肖宝贝已经趴在年颐的肩膀上闷声大笑。齐凯拉了谢爻的胳膊,说:“她不是粉丝,我们回去。”

谢爻不满地看了白雯一眼,把笔还了回去,跟齐凯他们离开。

一转身,肖宝贝彻底解放自己,放声大笑。

“谢爻!”白雯大喊了一声,“深渊回响!”

谢爻回头看她。

白雯带了哭腔道:“我是白萋萋,我们游戏里认识的。”

谢爻冷淡地说:“不认识。”

第347章:天启VS靖世(一)

天启闭关进行了一个星期的集中训练之后,迎来了和靖世王朝的比赛。

两个战队刚交手不过半个月再次交锋,过往弥漫的硝烟还未彻底散尽,新仇旧恨加到一块儿,还没开打就火药味十足,赛场上的粉丝针锋相对,声嘶力竭地声援着各自的战队,恨不得把应援牌糊对面脸上。

顾书白他们到现场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粉丝如潮的欢呼,放眼望去,整个比赛场地几乎全都坐满了人头,举着天启应援牌的和靖世王朝的各自对半,将场馆割据两方,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我们有这么多粉丝啊……”事到如今,二莹还有些不敢相信,傻丫头傻乎乎地张圆了嘴巴,看的肖宝贝想往她嘴里塞个鸵鸟蛋试试。

其余人都没稀罕搭理二莹,二莹自己想明白,拳头一砸掌心,一脸肉痛地问:“他们工资多少钱啊?不便宜吧?”

“我们没出钱!那是真粉丝!”肖宝贝无奈地打断了二莹的YY。

“真粉丝哇?那么多人哇——那我们今天要是输了不是很丢人吗?”二莹傻了吧唧地冒出来一句,韩星赶忙拉了二莹,肖宝贝“呸”了几声,说:“输个几把输,今天就没输这个说法,老子flag立在这儿了,今天要把靖世王朝零封!”

“记者在你后头呢……”年颐忽然说道。

肖宝贝忙转头去看,只看到空空荡荡的一片,再看年颐,笑得跟只狐狸一样,特地躲在方均背后,指着肖宝贝拿他没办法。

方均说:“别看靖世王朝现在特别凶,其实就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我们就把他们当木偶来打,打得狠一点。虽然我现在应该装腔作势地说一句,胜负不重要,但是我今天想说的是,胜负很重要,赢下这场比赛,我们一起打长云去!”

其余人全都笑了起来。

后台休息室里,谢爻坐在齐凯旁边,问:“你不去和教练说吗?”

“说什么?”齐凯正在削铅笔,美工刀在他手里灵活地来去,将铅笔头削成仿佛能刺穿喉咙的长矛——这是他发泄压力的方法。

“何潇说的我都听见了。”

“哦,没必要说。”

谢爻没说什么,盯着齐凯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啪”的一声,齐凯手中的铅笔被他削断了。

方均带着死亡红头签回来,第一场将由天启派出出阵选手。

谢爻主动请缨要战第一局,方均应了,第一局就由谢爻对战靖世王朝的孙向光——狂战士昙花易逝。

两人在之前的小组赛中交过手,胜负各有,再往前追溯,两人早在游戏里就有交集,孙向光可以说是最清楚地看见谢爻一路以来进步的对手。

这场比赛,靖世王朝教练组派他上场,他内心有些惴惴,上一回对战是谢爻失误他才能侥幸拿下胜利,这一次,谢爻未必会给他这个机会。

上场前,孙向光回头看了一眼队友,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一点鼓励,但此时,其他选手全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埋头搓手机,好像这场比赛全然与他们无关似的。

孙向光狠狠咬紧后牙槽,僵硬地将头转了过去,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

他忘了,靖世王朝现在除了赢,已经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也不需要其他任何东西。

一只手忽然搭在肩膀上,孙向光侧头一看,潘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好好打,加油。”

孙向光眼角泛红,用力点了点头。

两边各自就位,比赛地图抽取到的是一张悬空吊桥。

这座悬空吊桥是取自中北两陆交界处一座天堑地图,在座的万古玩家都不陌生,大陆初开通还没点亮传送阵之前,中北两陆往来全靠这座悬空吊桥。

吊桥长几百尺,承重力足够上百名玩家乱步踩过,其上密布着湿滑的青苔,还有曾经的战火遗留下来的残痕,绳子或松或紧地张开,连接着一块又一块被前人踩过成千上万次的木板。

“第一次打这个地图吧?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吊桥直接打断了,下面悬崖可够深的。”解说青蛙还特地从解说席上站了起来往深处看,仿佛这样就能看到悬崖到底有多深了一样。

时光笑道:“这个应该不会吧?要是把吊桥绳子打断了,他们直接掉下去这就得看谁命好,落地的速度比较慢。”

“哈哈,两边准备好了,我们来看一下今天这场个人赛。”

谢爻和孙向光两人分列吊桥左右,同时踩踏在吊桥上。

这种地形对刺客来说优势不大,缺乏隐蔽之处,吊桥的不稳定性又大,谢爻究竟会选择什么策略和孙向光拉开战斗这点还真是说不准。

“谢爻隐身了!”解说一看到谢爻从场面上消失就低吼一声,大家都在寻找谢爻留下的蛛丝马迹,然而他所在的吊桥摇晃了一下就不再有任何反应。

看见谢爻隐身,孙向光脚步停了下来,手中长斧举起,做出了防守的动作。

谢爻消失的位置距他约有一百多尺左右。

比赛现场的所有观众哪怕占据了上帝视角都只能看到小心防备的孙向光,完全找不到谢爻的位置。

山涧送来一道冷风,将吊桥的绳索吹得稍微晃动了一下,巨大的吊桥却是不动如山。

“谢爻接在隐身后的潜行应该快要到时间了,他究竟去哪儿了,按理说,这种环境下的潜行不会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潜行得需要背景作为映衬才能不留痕迹。”隐身时间较短,可以在隐身状态进入潜行获得较长的“假隐身”时间。

“是啊,谢爻这就像是整个人都消失了一样。”

两个解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但随着又一道山风悄然到来,时光终于找到了谢爻的位置。

“在下面!谢爻在吊桥下面!”

“我的天!”青蛙也发现了潜行结束的谢爻。

此时此刻谢爻整个人都扒在吊桥的底部,身下没有任何依托,一旦疏忽就会掉下万丈悬崖。

“是蛛行,”青蛙说道,“蛛行是刺客的一个技能,可以让他如蜘蛛一样在墙面上行走而不留痕迹,但在蛛行状态下不能进行攻击,得解除状态才能打出伤害。”

“不知道孙向光有没有注意到谢爻的位置,谢爻又会如何解除蛛行状态,从桥底翻身上来攻击孙向光呢?”

孙向光当然没有注意到谢爻的位置,他和之前的观众一样心里满是纳闷谢爻究竟会去哪里,仔细地盯着眼前的所有而疏忽了自己脚下,就在刚才山风乍起的时候,谢爻来到了和他正对着的桥下,正缓慢地错过孙向光向孙向光的背后移动。

绕后是刺客通常都会选择的战略,一方面占据视觉死角可以打个措手不及,另一方面刺客的很多技能都能够通过从背后攻击获得效果加成,运气好的可以直接打出弱点,附带各种令对手防不胜防的效果。

孙向光不再被动等待,迈动重靴向前一步步行进,一双眼睛从左到右扫视过去,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在跨出下一脚的时候,桥面忽然一晃,孙向光下意识地将长斧向前一横,下一秒才意识到动静是从背后传过来的,慌忙转身间已经被从桥下抓着横出来的一条断裂的绳子摇晃而出的谢爻打了个背刺。

“噗——”血花溅射,谢爻打中了孙向光的弱点,一发暴击!

“漂亮!漂亮的偷袭!”青蛙大叫道,观众也爆发出了滔天的惊呼声。

这就是刺客魅力的所在,他就像是蛰伏的毒虫,悄无声息地隐匿在最阴暗的角落里,随时随地会跳出来毫不留情地将毒牙嵌入皮肤,毒液渗透骨髓,麻痹神经,摧毁一切!

孙向光吃了一套技能再看谢爻,却见谢爻想要拉开距离,向后飞速撤去,孙向光当然不会给谢爻这个机会,开了疾跑疾奔过去,一声咆哮,长斧劈斩而下,残暴打击出手,直取谢爻而去。

地方太窄,谢爻左右避让不及,吃到了孙向光一击,好歹没被打出减速,这波突袭也不算亏。谢爻边退边躲技能,两人技能飞速交换,武器碰撞不断发出尖锐的声响。

谢爻的双刀再次刺杀过去的时候,孙向光长斧略微离手,再一碰触,把握的是极为靠近斧头的位置,“锵”的一声撞上了谢爻的双刀,一簇火花噼里啪啦地闪烁着,两人对拼不成,同时退后一步,暂且拉开了距离。

孙向光感到非常震撼。

谢爻真的变了太多了,打法、风格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在早些,谢爻玩双刀就好像是在玩艺术品,讲究格斗的精致技巧,而且经常会动作缓下来看他出手,偶尔会无意识地暴露破绽也只是为了学习对方的打法。仗着这点,他可以轻易抓住谢爻暴露出来的破绽奠定胜利的基础。但现在,谢爻打得已经有了一套体系,技巧依然精致,但是却不再从他这里学走什么,一招一式中只传递着一个信息:打败他!

没那么简单,不会轻易让你击败的,求胜的欲望,我也有啊!

孙向光身体周围浮现出了红色的流光,那是狂战士的爆发技能狂涌,谢爻见状,掉头向后奔去,孙向光一怔,我日,这小子居然掉头跑了?

再一想起,这不是第一次,谢爻和周子潭打的时候也临场退缩过,打谢爻的惯性思维让他直接就把爆发开掉了,可现在狂涌已经开了一半,他不可能强行停止,否则技能进入CD得不偿失,倒不如拼上一把。

想到这里,孙向光强行在原地等了一秒,让狂涌覆盖全身再追着谢爻而去,就这一秒的功夫,谢爻已经抓着绳索跳下了悬崖。

疯了吧!

孙向光在心里低吼一声,很快就明白谢爻之前的突袭究竟是从而冒出来的。

孙向光与谢爻翻身下去的位置隔开一段距离,越过吊桥的绳索低头向下看去,看到谢爻果然躬身藏在桥背。

得到谢爻的位置,孙向光有了办法,他开始利用狂涌大肆攻击桥面,技能震碎了桥面上的木板,整座吊桥都在随着孙向光的打击而不断摇晃。

谢爻也不例外。

孙向光想要逼出谢爻,让谢爻和他正面迎战。

一个狂战士,正面打不赢刺客就有点可笑了。

这种阴沟里的毒虫,该是时候被狂战无边的怒火吞噬了!

孙向光的计策很奏效,桥面震动,谢爻的蛛行受到了影响,成功率大幅下降,谢爻没办法只好再次翻身跃上了桥面。

孙向光虽然停了手,但吊桥余震犹在,两人一时之间都有些站不稳,随着吊桥的晃动左右起伏。

这下对技能命中的影响就有些大了。

孙向光也没想到余震会持续这么久,眼见着狂涌的爆发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却在犹豫要不要动手,这种晃动程度,他的技能会不会打到天上去他还真说不准。

反向技能日神仙啊——要真打出来了估计会被笑一辈子。

思量间,谢爻先动一步。

他伏低身子,靠着降低重心来保证自己的稳定性,一步步逼近孙向光。

鸩刺!

孙向光挥斧拦截,却不料桥面晃动,让他身子一歪,斧子就偏离了方向,吃了谢爻的鸩刺,持续性伤害在身上炸开血雾,孙向光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妙,再要向后退去,谢爻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孙向光蹙着眉头,狼狈地左右闪避,一分钟的时间已经稳稳吃中了谢爻三个技能,掉了20%多的血量,但好在桥面渐渐变得平稳,这点血量对打换血来说的狂战士不算什么——他还没到热血沸腾的血线呢。

孙向光很有耐心,稳扎稳打,耐心地等桥面晃动过去。

谢爻却是在一直狂轰滥炸,丝毫不管自己的技能命中准头有多高——但不得不说,在这种环境下,谢爻的命中率还是很高。

“差不多了。”孙向光感受了一下桥面的震动,还尚有小的余波,几乎等同于没有,向后退去最后一步,准备开始反击。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步出了事情。

孙向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脚居然卡进了碎裂的桥面之中。

那里是被他的绝命斧劈凿出来的一个大洞,这一下简直要了他的命,孙向光踉跄一下,斜向栽倒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止住了下滑。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青蛙:“呃……”

时光:“咳咳……”

就连解说都不好意思再说这一点,观众席上已经扬起嘘声,天启的粉丝哄堂大笑。

这一下失误可以说是致命的,谢爻抓住机会上前不断打着伤害。

双刀刀光在眼前不断闪耀,孙向光退让不及,尴尬地卡在原地任由谢爻攻击自己——他心态已经崩了,这场比赛打不下去,输定了,连热血沸腾的效果被打出来了他都没打算再打下去,直到输了比赛。

谁也没想到,天启和靖世王朝的第一场单人赛居然以这样滑稽的一幕告终,孙向光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一张脸红了个彻底,这种场面比丢空技能日神仙还要丢人,简直抬不起头了啊啊啊!他可以想象自己的后半生会伴随着怎么样的唏嘘嘲笑。

你打得好可能会被人记住一段时间,但打得不好是绝对会被人记住一辈子,嘲讽一辈子。

余生,孙向光将顶着这个黑历史继续艰难地前进……

谢爻第一局赢的也是莫名其妙,本来那种地形他就不太好打,第一次突袭成功算是走了大运,但这种兵行险着,有一就不会有二,大家都是职业选手,同样的坑不可能跳两次,后来和孙向光正面硬拼,谢爻也是无奈之举,哪知道孙向光社区送温暖,直接把胜利塞进他怀里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赢了,不亏。

下来之后,其他人都上来问谢爻孙向光那一跤摔的怎么回事,实在是太低级了,小学生都不会犯的错误。

谢爻沉思了一会儿,说:“可能是我太强了。”

其他人一怔,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谢爻肩膀说:“你这才是真正的成长了啊哈哈哈哈!”

第二盘,靖世王朝那边亮选手,派上场的是何潇——剑客潇潇暮雨。

谢爻听了下意识地看向齐凯,齐凯安静地站在天启众选手之中,等着方均翻牌子。

方均在众人之中犹豫着,最终视线落在齐凯身上,说:“齐凯,这把你上。”

“是。”齐凯站了起来,穿上黑金两色的队服外套,将拉链拉到领口,沉声说,“我上台了。”

“男人的战斗啊……”看着齐凯的背影,年颐下意识地感慨了一句,拉来肖宝贝聊八卦,“自从知道迟惟和小顾在一起了,我看我们队谁都基,你说当初齐凯那么黏温怀兴,会不会真的是喜欢温怀兴啊?”

肖宝贝:“我也好奇这个,我觉着差不离,即便没喜欢也应该快要喜欢了。”

“他不是喜欢温怀兴,”谢爻出声打断了他们,“他对温怀兴,就如同我们对清川,你们喜欢清川吗?”

两人一愣,同时摆手:“不敢想不敢想。”

顾书白:“……”

比赛场地上,两人对面而立,裁判正在抽取地图。

何潇:“我们好像还没正式打过。”

见齐凯没有搭理他,何潇也就没再说什么,以前他们就互相看不顺眼,也不在乎这一会儿。

“这场比赛的场地是普通荒原啊,”青蛙说,“荒原地图倒是挺适合他们两个单打独斗的,没什么花招好使,完全是硬实力的碰撞。”

“两边选手已经准备妥当,比赛正式开始了。”

两人进入荒原场地之中,这里可是实力真荒原,地上光秃秃的一片,就连顽强生长的野草都少得可怜,唯一抢眼的亮点就是地面上分布着干裂而成的沟壑,深深浅浅各自不一像是镶嵌在土地上的疤痕。

有孙向光摔跤在先,大家都在想,这一盘比赛会不会还有被沟绊倒的滑稽场面。

两人雷霆而动,同时集中到场地正中央。

潇潇暮雨先发动的攻击,他长剑刺出,一招“快剑”刺向齐凯,剑客前摇动作幅度小,很容易抢先出手进攻,齐凯丝毫不意外,将呼啸奔雷狂刀横向一拦便挡下了潇潇暮雨的攻击。

“锵”的一声,潇潇暮雨的剑被震得稍微退开一点——在力量上,剑客还是稍逊于狂战士的,潇潇暮雨见第一击没有占得便宜便再翻剑花开始了第二击。

剑客是一个续航能力强的职业,这是由他的技能所决定,剑客的技能组合有近百种,种种相连可以保证连续不空技能地打上百个技能。

而其他职业,无论如何连击都会出现技能的空白期,这个空白期就需要一些位移技能或者小技能去填充,等待CD转好。

何潇打得正是这点,他手中的逸龙剑灵活得不像是剑,而像是一节软鞭,从各路攻击齐凯,凌乱的剑光在技能特效的呼应下几乎凝成了一个茧,将齐凯包裹其中,等到日后,这个茧破裂,从中破出的不是什么蝴蝶,而是一具尸体,一具齐凯的尸体!

“本来不想提起温老师的,但今天看到他们又想起了往事,有些唏嘘啊。何潇不愧被称为温老师最合格的继承人,他的打法完全延续了温老师的风格,靠着既快又狠的剑影压制、扰乱对手,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何潇已经打出多少连击了?”

“在你问之前我默默数了下,有十五连击了。”

“厉害啊,但齐凯也不遑多让,两个温老师的爱徒斗在一起,让我们又看到了曾经屹立在神坛顶端的人。”

“说起来挺奇怪的,齐凯在今天之前其实没太有温老师的影子,今天对上何潇却是故意用上了温老师的很多小细节,你看,刚才那个卡前摇的动作就是温老师常用的侧向扭身。”

“大师兄检验小师弟训练结果?”青蛙和时光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还以为两人同为温怀兴弟子,感情应该不错,随口开了个玩笑。

齐凯无声地承受着何潇的攻击,在何潇一招拨影剑刺下来的时候,齐凯侧身躲过,向后就地一滚,避开何潇的攻击。

原以为必中的一剑落空,何潇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此刻已经不容他多想,他需要更快更紧密的剑去缠绕齐凯。

剑客打狂战士,在力量方面不占优势,那么就比速度吧,比谁能打出更多的技能,比谁先乏力,比谁先一步退缩!

绝不会是我!

何潇是抱着必胜的决心上来的。

他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

“一个破绽。”一直沉默的齐凯忽然开了口。

何潇蹙了蹙眉又松开,没有理会齐凯的语言战略。

齐凯还在继续:

“两个破绽。”

“第三个破绽。”

“温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何潇的剑是越来越快,但是打得越来越乱了,他在强迫自己,就好像一个在快速背诵课文的人不断加快加快加快,榨取着自己的记忆能力,直到记忆崩溃,明明记得的东西全部变成一团乱麻,全部忘记,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留下。

何潇再也忍不住,回击道:“你配提他吗?你也就是他的影子!凭什么在这里取笑我!”

齐凯冷笑一声:“好,就让温老师的影子击败你!”

第348章:天启VS靖世(二)

说完这句话后,齐凯忽的开了狂涌。除了狂涌的特效外,何潇看到齐凯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血色的红光,微怔之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齐凯的被动血泉积满了。

狂战士就是这样,一个即便硬吃伤害,吃到最后一点血的时候也能绝地反击的强大职业。

来之前,何潇就料想到齐凯会出此一招,他不可能不攻击对方,血泉虽然可怕但不是无解,只要耗掉血泉效果的持续时间,那血泉被动基本就是废掉了。

为了和齐凯打的这一天,何潇找孙向光磨过无数盘,普通的狂战士也有一个类似血泉的技能,叫热血沸腾,那是狂战达到最低血线的时候才会被触发的被动技能,反馈伤害和持续时间也比血泉要少,他有克制的办法。

要上了。

何潇沉下心,仔细观察着齐凯的动作。

剑断!

齐凯上来便是将阔刀纵向劈斩,砸下来一招凶猛无匹的剑断,这种狂猛技能还去硬抗的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何潇利落地退后一步,齐凯右脚向前,又是一个侧向扭身断掉前摇,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挥斩出去一招飞旋斩。

何潇再次避让开,放弃了原本掌握的主动权,改为被动防守,这虽然断了他原本的计划,但却不至于让情况往对他不利的方向走。

“齐凯的技能都打空了啊。”

“何潇的走位很稳,这样下去的话,血泉被动要结束了,看,还有最后五秒,又要重新开始积,何潇未必会再给他积满血泉的机会。”

场上所有的观众都在看着官方设置出来的buff倒计时,血泉的效果马上就要消失,齐凯还未能打出一招有效进攻。

而在这之前,齐凯把所有的重要技能几乎全都用了出来,之后就是一段时间的技能真空期,如果不把握好血泉的机会的话,这场比赛很难赢。

何潇背后就是一道断裂的沟壑,所有天启的粉丝都在盯着那道沟壑,盼着何潇能够掉过去,然而事与愿违,孙向光的愚蠢操作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次,何潇敏锐地察觉到了背后的沟壑,向后一个纵跃灵活地跳了过去。

血泉的效果还有一秒。

何潇平稳落地,几乎没有任何震颤,下一秒,从地面忽的杀出一把阔刀,自下而上,劈斩而来,如同从地狱之中探出来的死亡镰刀,发散着不由分说的冷酷杀意,斩向何潇,气势如虹!

血色月牙!

中了!

“暴击!我操!好高的伤害!”青蛙惊叫出声,“齐凯这一招血色月牙居然直接打掉了何潇30%的血量!”

“呼啸奔雷狂刀的特效狂战被打出来了,血泉提升的攻击力,在150%暴击的情况下,爽翻天啊。”

何潇被打中这一刀实在是要了亲命了,随后齐凯的攻势呈摧枯拉朽之势,根本不给何潇喘息的机会,将何潇一开始对他的压制全数还了回去,而且更狂躁!更野蛮!更加不由分说!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传递一个意志——你逃不掉了。

逃不掉了。

何潇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Victory!

齐凯的全息影像炸屏,两者之间的纯粹交锋带给观众一场绝佳的视觉盛宴,全场掌声雷动,不知由谁带起来了一句“齐神万岁”点燃了赛场,所有天启粉丝们都在高声呼喊着齐凯的名字。

齐凯下来之后,谢爻略有不满地问:“为什么我下场的时候他们没这样欢呼?”

赢了比赛的齐凯心情很好,笑着说:“可能是因为你太强了吧?”

谢爻微微蹙了眉头,显然并不认为这是其中的原因,肯定是孙向光摔那一跤拉低了他们的战斗水平,肯定是。

连赢两局很长士气,第三场比赛快开始的时候,韩星上完厕所回来问道:“外面怎么有几个陌生的保安?”

“我爸叫来的。”谢爻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抱着手机玩得不亦乐乎,他刚和谢爸爸通过一次电话。

韩星了然地点了点头,上回谢爻被堵外面那事儿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谢爻的爸爸考虑得真周到。

第三场比赛,为打击靖世王朝的士气,方均直接把顾书白派上场。

顾书白一站在场上众粉丝就有一种比赛稳了的安心感。

靖世王朝这边在商量:“我们这儿没有能打得过顾弈的吧,要不然我们放了这局,争取团队赛赢下拖到加赛,到时候好的资源都在手中,有希望打赢天启。”

李玉龙不满道:“万一拖不到加赛呢?”

其他人都没说话,教练也在斟酌这个问题,现在个人赛用掉一个名额,以后可能的加赛就少个名额,但万一连加赛都打不了的话……

教练思虑再三,说:“打,这把我们打,小龙,你上。”

李玉龙颔首:“好。”

两边选手上台,天启这边顾书白,靖世王朝这边李玉龙。

青蛙说:“顾弈目前还是全胜的战绩,你说都已经打了三个赛季了,还能全胜,恐不恐怖?”

“是挺恐怖的,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一路看着天启打到总决赛的,顾弈其实是团队中进步最小的,因为他本身的高度就在那里,这么说起来能把他拉得离我们更近一点,但很可怕的一点是我们压根就摸不透他的高度,他的高度到底在哪儿?”

“就我个人而言,我挺想看他打打迟惟的,两人年龄相仿又各自是战队的主心骨,迟惟的战绩也是夸张的百分百把?”

“你这是盼着人家家庭生活不和谐啊。”时光揶揄道。

青蛙“哈哈”笑了两声,说:“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天启今天得打赢了靖世王朝才有这个机会和长云或者横烟一决高下,今天的靖世王朝虽然开门两局都没能赢下比赛,但至少打得很有血性——”顿了顿,青蛙想起来孙向光那一跤,略有些尴尬,很快就缓过这个点,继续道,“李玉龙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这赛季进步飞快,也许能打破顾弈百分百的战绩记录,好了,话不多说,两边准备完毕,本次比赛抽取到的地图是失落神岛。”

失落神岛是位于东南两陆间的彼岸海中的一片岛屿,相传早些年有条伪龙生活在彼岸海,后来被鲛人所感化,自愿抽筋拆骨帮助流浪中的鲛人建筑宫殿,他的皮肉脱离出来逐渐化成了一座岛屿,并守护着海面之下的鲛人,后来鲛人一族因浑身是宝常被屠戮便舍弃鲛族宫殿,继续过着流浪迁徙的生活,伪龙也渐渐失去灵性,彻底化成了如今的失落神岛。

岛上还有最初信奉鲛人的一批渔民们建设的神殿,此次比赛地图便围绕着神殿展开。

这个地图还是比较适合刺客发挥的,如何能利用好神殿展开潜伏与突袭是这次比赛地图交给两个刺客的最大课题。

比赛正式开始后,两人出现在神殿的各两侧。

青蛙说:“时光,你猜他们会进入神殿,还是在神殿外侧打?”

“这个地图我以前打Rank的时候排到过,确实很大,里外都不太好打,尤其是神殿里面,结构不是一般的复杂,一楼是祭祀用的大厅,楼层很高,大神像三座,小神像五座,二楼、三楼有很多各种穿插的甬道——看,导播给镜头了。”

两个解说说话的时候,导播给了一个神殿内部的镜头,确实如时光所说,主色调以黑灰为主,利于潜行,地形相当复杂。

“那这样的话,我很期待他们在神殿里面打啊,那么复杂的环境简直是刺客偷袭的天堂。”

顾书白和李玉龙满足了青蛙的要求,各自从两侧侧门走进了神殿。

两人同时看到了对方,只是隔了广阔的祭堂遥遥相望着——这座神殿一共有五扇门,无论从哪扇门进入都必然会看到空荡荡的祭堂,最顶端三座神像分别是居于左右的鲛人王和王后与居中的蓝龙霍尔芬尼,不同的是,右一侧门、左一侧门和后门门前都有一个通往楼上的旋转楼梯。

顾书白和李玉龙在彼此的注视下爬上了楼梯,最终靠着旋转楼梯的遮挡,彻底消失在对方的视野之中。

“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时光玩笑道。

“谍战片的感觉啊,”青蛙配合地说,“就好像两个擦肩而过的世外高人在彼此不断地试探打量,试图掌握着对方的情报,没开打就有一种无形的气流在两人之间刷刷刷地来回着。”

镜头跟着他们前行,从主镜头中,观众只能看到神殿的内部,复古华丽的盘旋楼梯就像是鲛人的鱼尾相连,到处都刻满了鲛族的图腾,楼梯扶手上则刻着鲛族守卫的雕像,除此之外根本就看不到两个选手的位置,只能从两侧的分镜头中各自捕捉到盘旋上楼梯的两个选手。

顾书白和李玉龙行进的速度差不多,上帝视角看过去,两个盘旋楼梯最终会以二楼的长廊为终点汇聚到一块儿去,也就是说,照这样下去,两人定然会在那一个位置相遇。

“不知道他们事先知不知道这一点,打过这个地图的话应该会知道。”时光猜测道。

青蛙道:“顾弈脚步放慢了!李玉龙的脚步也放慢了!”

两人像是探查到了彼此的存在,全都放缓了脚步,重心下放,做出防守的姿态,小碎步缓慢地向楼梯尽头靠近。

“从属性面板上看,清川的感知要稍微高一点,但眼下两人这种状态,估计这个属性也就只有个参考意义。”

“我也倾向于他们都发现了彼此,就看谁能抓到先手。”

两个刺客之间的攻防战必然是以谁能拿到先手为优势,此刻,在观众眼中,两人就隔了薄薄的一堵墙,左右楼梯如同双生花,以墙面为轴心对称展开,两人的脚同时迈上了最后一阶楼梯,停在那里。

气氛一瞬间凝滞,两人都在敏锐地等待着合适的机会突然暴起攻击,观众们随着场面而屏住呼吸,好像自己的呼吸会影响他们的判断一样。

“啊!”忽然有个观众爆发出一声惊呼,随着惊呼乍落,李玉龙身形鹊起,冲向回廊。

“闪突!”青蛙喊道,“李玉龙一个闪突冲了出来,闪突是个瞬间位移技能,是为了防止顾弈的预判防守,等等——顾弈呢?”

“上面!”时光补充的时候,顾书白的身影从天而降。

方才李玉龙闪突的瞬间顾书白高高跃起,抓住了走廊顶端的浮雕,就着闪突到眼前的李玉龙抬腿一踹,一招踢踏将李玉龙踹到了走廊上。

李玉龙反应极快,落地受身,免去踢踏的后作用力,眼见顾书白奔袭而来,抽出匕首与顾书白的短剑拼在一块儿,两人就此拉开了战局!

“拔刀对拔刀!两人用了同样的技能!”

“力量也差不多,此时僵持住了。”

顾书白的拔刀到底还是比李玉龙的拔刀要快了一步,打完技能后,顾书白抓住时间差侧向移动一步,简单的滑步走了个位,短剑压低横向一拉,直取李玉龙腹部要害,李玉龙退身,同样压低匕首,格挡顾书白的扫刺。

“锵”的一声,银光在武器相撞间炸开,如同激流击打乱石时迸射而起的浪花,转瞬即逝之后便是一道浅浅的血雾——扫刺的尾巴还是对李玉龙造成了伤害。

李玉龙吃痛,开了疾步提升了自身的速度,逆着顾书白的思维而行,没有后退,靠着向右横闪避开了顾书白的下一击,顾书白就此向右袭击而去,较长距离的落花斩扫出,直击李玉龙双腿,李玉龙闪身避让,忽的向楼梯冲去。

身后,一道白虹掠出,那是寒夜里最凄冷的月色,足以让无数人从梦中惊悸而醒。

“弧形剑!”青蛙喊道,“是弧形剑,顾弈的弧形剑击中了李玉龙!暴击!伤害好高!”

可惜弧形剑没有打断的作用,李玉龙身形因钝痛而略一停顿,便趁着弧形剑不可避免的后摇时间一把抓住扶手,靠着下压扶手对他的作用力,弹跳而起,直接往盘旋向下的楼梯上跳了下去。

“开始迂回了,李玉龙想要再找机会,刚才一直被顾弈的短剑压制,确实得需要重振旗鼓。这个避战处理得相当出色!”

顾书白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两人从一楼试探的照面走到二楼,爆发战斗之后,将战火又燃烧到了一楼。

李玉龙奔进大殿后并不停留,目标直取后门门口的螺旋回廊,这个回廊会通向二楼另一个楼梯口,李玉龙可以率先占据高地,对紧随而来的顾书白反打一套,夺回优势。

但李玉龙没想到的是,自己在一楼就被顾书白抓住了。

导播倒回了一部分镜头,才让大家看清顾书白是怎么做到的。

盘旋楼梯之间存在一个盘绕而成的小小空隙,顾书白是直接从二楼跳入缝隙,一路坠落到一楼大厅来的。

两人在楼梯口便相遇,顾书白又是一记拔刀,短剑剑身寒芒一现,扫向李玉龙,李玉龙感知到背后气息,回身以匕首相搏,又是“锵”的一声,李玉龙极为极限地格挡住了这一击。

刹那间,刀光剑影再次交织到一块儿去,两人的身影不断交换位置,一道道技能效果带来的光影缭乱地围绕在他们身体周围,技能以一个寻常玩家不敢想象的速度快速交换着,仿佛这些早就不是靠着记忆背诵下来的技能,而是切切实实被他们所掌握住的战斗本能,随着身体的反应自然而然地挥斩而出。

神庙的祭祀大殿内,高大的神像端庄威仪,一双已经被岁月风雨磨去光彩的眸子庄严肃穆地看着这个世界。仿佛还能听见几千年几万年前,那些身披鲜艳图腾的祭司们沉声诵念着祷告的咒文。

这座失落神岛上的神庙是古鲛人们祈祷轮回的地方,是他们死后的理想乡。

两人斗了一分多钟,血量差距渐渐显示了出来,顾书白占据了不小的优势,而且逐渐压制住了李玉龙的攻击。刺客的续航能力不及剑客,李玉龙越打越显疲乏,这不是玩家问题,这是职业劣势,即便顾书白的夜杀也支撑不了多久,技能CD是不可避免的。但正是这短暂的差距给顾书白拉开了优势,李玉龙支撑不住,显露颓势,被顾书白打出了隐身。

“隐身了!”青蛙喊道,“李玉龙先被打出了隐身,隐身过后这是两人最后一拼了!”两个刺客交战,除非地形优势,隐身潜行不能随便交,谁先交掉就意味着可能会输,在一开始两人那么好的位置都没采用隐身开局,李玉龙这是被逼到绝境了。“

“空荡荡的大殿不好接潜行啊,”时光颇替李玉龙惆怅地说,“不知道他会怎么准备暴露踪迹后的攻击与防守。”

“至少给自己的技能一个缓冲的机会。”

七秒的隐身时间过后,一具黑色的神像后显示出了一个浅浅的踪影,即便是上帝视角也很难发现,有的粉丝已经指着那个位置喊出了声,有的粉丝还是一脸茫然,盯着屏幕到处乱找“哪儿呢哪儿呢?”

在大部分人都在持续懵逼的时候,顾书白已经攻了过去,他没准备给李玉龙接潜行的机会,远距离的拨沙过去,扬起一道烟尘打断了李玉龙的潜行。

“李玉龙的抉择很对,他隐身绕后,想靠着柱子的遮掩进入潜行,以大殿沉重肃穆的主色调找机会突击顾弈,但可惜顾弈眼神实在是太尖了,没给李玉龙这个机会。”青蛙遗憾地说。

“是啊。”时光也叹息一声,在他看来这场比赛基本上胜负已经定下来了,随后的比赛没什么胜负的惊喜了。

场上已经有开始离场上厕所的观众,靖世王朝的粉丝不忍心再看,纷纷低下头刷手机。

“我操!”青蛙一声惊叹拉回了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有些选手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吼给吓得差点尿出来,再一看中心的全息影像,也跟着青蛙一起骂了一句“我操!”

顾书白的身影快速移动,不断瞄准着李玉龙,缭乱的光影之中完全看不清他在打什么技能,只能看到短剑上下飞旋,从各个角度攻击李玉龙,残留的剑影拼凑成了一个极为炫目的圆。

“这是什么连招啊……多少连击,多少连击!”

角落里,导播很来事地将刚才的镜头回放,给了大家回顾的机会,终于看清了顾书白最后打的那一套技能连招。

那是由升天刺、挑刺、回旋刺、海牙刺组合而成的十二连刺,在后世被称为“圆桌十二连刺”的华丽bo。

大屏幕上,打完连刺的顾书白短剑回收,置于腰侧,膝踢顶起半浮空的李玉龙,随后跟着接着一脚踢踏,侧向一脚踹出,将李玉龙一脚踹飞。

“轰”的一声,最后一丝血的李玉龙撞在大殿正中的霍尔芬尼的神像上,头像彻底灰了下来。

Victory!

顾书白赢了!

全场欢呼,天启粉丝叫得嗓子都哑了,高举着应援牌,大喊着:“Nice!”

靖世王朝的粉丝沮丧地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的烦躁遗憾。

又输了,个人赛连负三场,靖世王朝怎么可以这么菜?

这盘比赛李玉龙已经尽力了,但因为三连败,他再努力也无法扭转粉丝心目中的印象。

李玉龙的尸体从神像上缓缓滑落下来,在滑过脸颊之后直直坠落在地,在神像眸下留下一道极似泪迹的凹痕。

“打得很漂亮啊!”方均下来之后向顾书白招手,“辛苦了,休息一下,准备之后的团队赛。”

“第一场团队赛我就不上了,”顾书白说,“头有点疼,我缓一缓。”

“行,”方均果断地说,“那我们这盘打双法师,一雪前耻的机会到了啊孩子们。”

“OK!”

众人纷纷应声,气势凶猛。

十五分钟休息时间过后,两边团队赛选手上台准备。

年颐走过顾书白身边,悄声问道:“小顾,就你打李玉龙那个表现,真的头疼啊?”

顾书白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嗯,很疼。”

年颐低笑出声:“也就你心这么大,交叉决赛可是输了直接出局。”年颐背对顾书白挥了挥手,“当然是靖世王朝出局。”

第349章:天启VS靖世(三)

两边选手各自上台,阵容方面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靖世王朝这边刺客李玉龙、狂战士孙向光、剑客何潇、火元素法师潘越、光明牧师邹笑平。

这个阵容,靖世王朝拿他们打了整整三个赛季,他们曾经带给了靖世王朝的粉丝们无数的失望甚至于说是绝望,却也在这个赛季让粉丝们看到了靖世王朝的崛起,看到了希望,保住了心中即将熄灭的火苗。

今天,他们再看到这些选手站在舞台上,不变的队员,不变的阵容,粉丝们的心情都有些复杂。在个人赛三连败的打击下失落的不仅仅是选手也有这些粉丝,前两个赛季的失利画面纷至沓来,多少回他们看着自己战队队标暗淡下去,闪光灯不再向着他们,那种心理所即将不能承受的失落感在一点一点地磨去他们胸膛中燃烧的希望。

这赛季的成绩与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提高,但粉丝们希望看到的靖世王朝所能达到的高度不仅仅如此,他们此刻面临的对手只是一支联盟新军,从未获得任何大的奖项,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大赛经验的一支联盟新军。

在粉丝心目中,靖世王朝战胜它,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真的能打赢吗?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尽管怀疑,尽管失望,尽管犹豫,此时此刻看到自己喜欢的战队走上了舞台,粉丝们还是激动地为他们鼓起了掌。不可避免的,三连败后的掌声稀稀拉拉,已经没了一开始时的气势,完全被天启战队的欢呼鼓掌声所淹没了。

成王败寇,对选手来说如此,对支持战队的粉丝们来说也是如此。

不一定是谁笑到最后呢。

他们只能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第一场单人赛,天启派上场的阵容是前排赤岩狂战士齐凯、剑客邱睿,后排三远程,雷元素法师肖宝贝,暗炎法师年颐和光明牧师唐堂。今天顾弈不在首发阵容啊,这一把和上次天启打靖世王朝的最后一场BO3阵容一样,看来是准备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

“我很喜欢天启这一点,可能是新战队的朝气,天启和征途一样都有一种永不服输的顽强意志,丝毫不害怕自己曾经跌过的跤。”

“是啊。”

尽管解说如此圆场,粉丝间仍是都在骚动着,互相讨论顾书白没有上场的原因。

这场比赛至关重要一旦输掉就无缘总决赛,好不容易走到这儿了,生死存亡关头为什么不求个稳?头就这么铁的吗?

解说青蛙又说:“听说上次团队赛中顾弈的身体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当时就发挥有点不太稳定,这次没上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关系,比赛固然重要,身体还是第一位的。”

时光颔首应是。

不管相不相信这个说辞,一众观众都没再多说什么,现在比赛还没开始打,他们就已经自乱阵脚,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同样的阵容输过一次,第二次未必会输呢。

两边选手登入游戏,角色分别出现在比赛准备席上,裁判正在抽取此次的比赛地图。

阿萨斯城斗技场。

阿萨斯是北陆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因毗邻山匪横行地带,城公府前有一片极宽广的练兵场,随时准备山匪突袭。后来,山匪被都城坦木茨派来的精锐全数清缴,还了阿萨斯一个清静。为保留传统,练兵区域被城务官改造成了一个弧形斗技场,东北一半开放给观众,在西南面筑起弧形高墙,与观众区用魔法空气墙相隔,作为斗技的场所。

在万古游戏里,这片斗技区域是对玩家开放的,有不同于竞技场的单独奖励,只有一个比赛时限内站到最后的玩家才能获得奖励,要求比较苛刻。

他们之前都慕名去玩过,因为各种原因没能一站到底,这次抽到这个地图,也算是圆了个遗憾。

作为单人斗技场,阿萨斯斗技场的面积虽然不小,但对十人混战来说有些逼仄,而且地形平坦一览无遗,和平原、荒原之类的没什么区别,打不了太多的花样,一旦哪边陷入劣势,就是抓破脑袋都未必能找到什么翻盘点。

“先抢站点。”比赛开始之后,齐凯指了几个点,让他们去先把位置抢好,将团队双法师的优势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

上一场比赛输给靖世王朝就是因为前排和后排脱节,后排法师被切割而死,这一次吸取教训,一定要保住后排战斗火种。

肖宝贝缩居后排,在齐凯脚下布了雷域,两边几乎同时占据了对自己最为有利的位置,双方前排都呈鹤翼阵容展开,隔岸对峙,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开始拉锯了,不知道哪边会沉不住气先动手。”

“按理说在这个地形阵容对靖世王朝有利,阿萨斯作为5V5的比赛场地来说显得过于窄小了一点,所以靖世王朝很容易利用自己前排的高压优势撞散天启,隔开奶妈和前排的距离,直取后排或者干脆集火先击杀一个近战,都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靖世王朝现在的站位已经很好了,再犹豫下去的话,等天启这边肖宝贝的雷域越布越大,他们就不好打了。”

青蛙和时光刚分析完,靖世王朝就有了动静,孙向光开了狂涌冲了出去,目标直取前排的邱睿,开了狂涌后的孙向光如果和邱睿发生正面碰撞,以力量相搏的话,必然会将邱睿顶得向后退去,这样一来,天启的阵容就会出现破绽,就此破绽,他们能做很多事情;如果邱睿避让的话那就太好了,靖世王朝可以整体推进,直接攻进去!

邱睿选择了第一种,他硬是格挡开孙向光的技能,技能没对他造成伤害,却不由已地退后了几步,就这几步的工夫,潘越的火球已经从天而降,目标正好是邱睿退后站点的位置。

“他们的目标是邱睿!”时光喊道。

“剑客干扰力极强,既可突进又可防守,再加上皮没那么厚,在团队赛中的仇恨确实挺高的。”

肖宝贝开始吟唱技能,利用雷域的作用封锁住对面的动态,但靖世王朝的人走位精准,避开了可以触发雷域效果的技能,年颐也在同一时刻发力,想替邱睿缓解一下压力。

这边,齐凯却是没有管邱睿,和主动寻上门来的何潇斗在了一起,两人似乎被整片战场所隔离,在一旁孤独地进行着单打独斗。

趁乱进入潜行的李玉龙不知所踪,正隐匿在暗处悄悄地观察着场面动态。

小小的斗技场内,技能特效不断闪烁着,法术爆炸和白刃相撞的声音交替响起,如同奏起了一场有关血与荣耀的交响乐。

现场观众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因为华丽的特效,而是因为在如此高强度的技能交换下,两边仍是没有特别危险的人员伤亡。尤其是邱睿,面对这么多人的封锁,血线一直维持在一个很安全的位置,后排唐堂送过去的奶不慌不忙,一点数值都没有浪费,他的减伤和邱睿的减伤就仿佛是一个人在操纵,从未有过任何重叠。

一路比赛看过来,天启最初经常被以奶妈为短板撕裂战局,而现在,奶妈却成了他们团队最稳定的点,即便是这种高强度的集火,唐堂也不会轻易让他们夺走任何人的生命!

在僵硬的战局之中,肖宝贝和年颐后排法师的强大杀伤力优势显露出来,前来突袭的孙向光血线几次告急,都被邹笑平一边大声喊着“别死别死啊”一边奶活了过来,但随着技能的使用,孙向光再这么强硬地顶在前排,和邱睿换血的话,邹笑平回春吼吼得再大声也奶不过来。

“锵”的一声,忽然出现的李玉龙匕首挥出,从潜行状态中解除,自背后攻向奶妈唐堂。

拔刀!

觉醒之刃!

唐堂的法杖横起来挡住了李玉龙的匕首,吟唱却被迫被打断读条,没刷上邱睿的这口血,邱睿自觉开了减伤,说:“我扛得住,你小心一点,前辈、小宝你们给点力啊。”

年颐郁闷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要读条啊。”

“别这么叫我。”肖宝贝也很郁闷,雷霆炸在对面奶妈身上,限制了他上前给孙向光加血的走位。

现在场面变成了李玉龙和唐堂的单打独斗。

“打了这么久还没人员伤亡啊,”青蛙说,“两边都打得很稳,很小心翼翼,我感觉何潇和齐凯这边要分出胜负了,这两人完全和团队脱节了啊,奶妈都不要了,刚才的单人赛上没打过瘾?”

“奶妈的位置被限制死了,两边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是想放任何潇、齐凯两人互相限制,但对于缺少保护能力的天启来说,齐凯被限制的影响力比何潇大多了,这个时候就觉着天启少一个八月之萤。”

“靖世王朝也没多少优势,一直想集火杀掉邱睿也没能成功,剑客减伤不少,也灵活,邱睿其实很有实力,之前在靖世王朝有些被埋没了,到了天启才算是打出一片天。”

僵局再次由李玉龙打破,他这盘打得一直很积极,主动寻找机会,求胜心很强。

李玉龙放弃攻击唐堂,趁着唐堂空技能的时间,转而攻向了后排的年颐,与此同时,孙向光的目标也骤然切换到李玉龙身上,一招舍我丢过去,却是化用了顾书白曾经和齐凯的完美配合,攻向年颐。

年颐怎么也没想到会飞来如此横祸,想要防守,却根本来不及,他是法师啊,而且是读条时间长得他想撞墙。

“何潇。”和何潇激战的齐凯忽然来了一句,年颐立马明白了过来,边缘OB单打独斗的两人绕到了年颐技能范围内,年颐不管自己,完全交给了唐堂,冲着齐凯即将逼迫何潇下一秒落脚的走位,开始冷静地读条。

“转火年颐!何潇!”李玉龙眼见唐堂的圣光刷在年颐身上,大声怒吼着,何潇现在这个位置有瞬间位移技能,既能躲开年颐的集火攻击,又能冲刺到年颐身边,配合他和孙向光击杀年颐,这是眼下最好的抉择。

何潇却固执地道:“齐凯要死了,一刀,只差一刀——”

炎爆!

“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翻滚着小型蘑菇云状的火焰球从年颐法杖上突袭而出,炸空了何潇的血量。

“妈呀,我以为我死了。”甩完技能,年颐毫不留恋,根本就没看技能中没中就开始拔足狂奔,让唐堂奶上他的血。

“漂亮啊!”肖宝贝夸了一句,雷域布好,万丈雷霆炸在两个近战抱团的区域,打出了麻痹效果。

李玉龙和孙向光被天启的人反包围了。

Victory!

十几分钟后,垂死挣扎的靖世王朝还是倒在了天启的铁蹄之下,输掉了第一场比赛。

靖世王朝的准备室内,大家全都一言不发,教练在给他们讲解刚才的失误点,说到何潇的时候,何潇怒火中烧,大骂道:“刚才你们为什么不转火齐凯?他马上就要死了,对面前排就是为了保护后排的,一旦杀死齐凯,想要杀他们后排不是很容易吗?”

“你们知道我和齐凯缠斗了多久吗?好不容易才把他打成这样,你们却没珍惜这个机会!”

“要是你们转火了,我们这把就赢了!”

“为什么不转火啊?”

“别说了。”潘越拉住激动的何潇。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李玉龙扬手扇了何潇一个响亮的耳光,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是傻逼吗?!”李玉龙憋了一肚子的火,“本来不想在比赛还没打完的时候说这些,除了抱怨你还会点什么?温老师最合格的继承人?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李玉龙你在说什么?”何潇的火气一瞬间到达了顶峰,“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站在什么立场评判我?!”

“现在我是队长!”李玉龙猛地攥起何潇的衣领,将何潇一把掼在柜子上,“咚”的一声巨响,柜子上的箱子砸落下来,掉在地上,像是导火索一般彻底引燃了两人之间的火焰。

“我操。你妈的队长!”何潇一拳挥过去,李玉龙狠了心一脚揣在何潇肚子上,何潇闷吼一声,弓腰倒地。这种小白脸怎么可能打得过李玉龙,李玉龙这一脚就几乎要了他的命。

潘越及时锁住了准备室的门,对孙向光使了个快去劝架的眼色,孙向光不情愿地走过去,拉着李玉龙的胳膊,劝道:“好了小龙,下场还有比赛。”

“这种人,”李玉龙指着何潇的脸,大骂道,“这种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舞台上打比赛?”他回头瞪着孙向光他们,“你们知道温老师是怎么退圈的吗?都是他,是他逼得温老师离开,温老师所有的资源都是他讹诈来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

何潇捂住肚子固执地哀声道:“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也是一滩烂泥!你以为你和何峰的那些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你以为凭你一个三线上来的垃圾玩意能站在这里打比赛?队长?笑死人了。”

“你他妈想死是不是?”李玉龙彻底疯了,一双眼睛气得通红,几个月来积累的压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怒吼,沉积了千年的火山在刹那间喷发出了灼热的火焰,直接燃烧了天际。

孙向光和潘越两人合力抱住李玉龙的腰才勉强拉住他,没让他再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邹笑平作为小辈,不敢说什么,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

“轰”的一声,靖世王朝的教练将手边的桌子整个拉倒在地,场面再次寂静下来,他瞪着几个选手,喝道:“都胡闹些什么!打不打比赛了?!你们告诉我,剩下两场团队赛打不打了!”

“不打了!”几秒沉默之后,何潇疯狂地大吼道,“打什么啊?能赢吗?我们拿什么赢啊?!”

李玉龙的怒火又烧了起来,趁着孙向光不备,李玉龙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砸向何潇:“你他妈不打就给老子去死!”

何潇抬手去挡,茶杯在手臂上砸出道红印,很快就肿了起来。何潇颤颤巍巍地扶着柜子站了起来,浑身颤抖着脱下靖世王朝的外套抛在地上,狠狠道:“老子不打了。”

李玉龙红着眼睛瞪向何潇:“滚!给老子滚!”

门锁一开,何潇撞上正站在门口的副裁判,副裁判尴尬到不行,眼神都不敢乱瞟,好在一眼就瞄见了他们教练,指了指外面说:“教练,马上下一局比赛了,请准备一下。”

“好,我知道了。”教练忙说,这一地乱七八糟的样子是没法解释了,只希望这人嘴巴严一点不会出去乱说话。

第二场准备期间,靖世王朝上场时的欢呼声却是比第一场比赛时要响亮,这局是天启的赛点,靖世王朝即将背水一战,粉丝也抱着一丝渺茫的期望大声欢呼着,做着最后的努力。

“靖世王朝这把换人了,将何潇换下,换上了火枪手张颠,张颠也是个挺有名的选手,在幻世英雄里就是靖世王朝的主力,这次来万古倒是一直没能有发光发热的机会,看看今天他会有着怎么样精彩的表现。”

“天启这边也换人了,顾弈将年颐换了下来,八月之萤将邱睿换了下来。”

“看来两边都有新的战术啊,我现在非常期待这场关键的一局比赛。”

“比赛地图出来了,是嚎哭监狱。”

嚎哭监狱这个地图顾名思义就是个普通的监狱,地形逼仄,弯弯绕绕,岔路多,很容易迷路,至于嚎哭两字倒没什么深意,纯粹是为了营造监狱阴森恐怖气氛的,没什么嚎也没什么哭。

两边各自从监狱的一个入口进入,这种狭窄地形,两个人并列走都挤得慌,真打起来,得小心一点才行。

“分散走吧,”顾书白说,“这种地形不利于一齐走,莹莹你和唐堂一起走,遇见敌人自己小心。”

“好。”其余人全都应了一声,转而走向其他地方。

“两边都选择分散阵型了。”

“这种地形确实不好结伴行走,看来是要让所有选手捉对厮杀了。”

导播镜头给向一个拐角,在拐角处,潘越和肖宝贝撞了个对脸,两人一怔,同时下意识地拉开距离,同为远程法师,这个第一反应是必然现象,拉开距离后,两人这才开始吟唱技能。

“背后!”观众席上一片哗然,都看到从肖宝贝背后突袭而来的张颠。

“砰砰砰——”张颠连射而来的三发子弹全都打在了墙上,肖宝贝卡了一个视野,没让张颠抓住自己的位置。

“齐凯来了!”解说喊道。

“快来,我们先杀张颠。”肖宝贝喊出声的同时转身攻向张颠,和齐凯配合在一起,不急着打伤害,率先压缩张颠的输出空间。

张颠也算是倒霉,这赛季第一次上场就碰见这种地形,他一个火枪手在七扭八拐的监狱很难施展开手脚。

这边战斗一触即发,其他位置的选手闻讯赶来,都在半路上发生了交锋。

很快,张颠被肖宝贝和齐凯携手拿下,但可惜肖宝贝的血量也被潘越打空,带着奶妈邹笑平的孙向光从潘越的方向而来,在过分岔路口的时候被八月之萤拦截,两边在那里斗了起来。

潘越压制不住齐凯的高额伤害,死在齐凯的呼啸奔雷狂刀之下,两人战斗过的地方,墙面大面积破损,牢房的铁门都被劈斩得摇摇欲坠。

齐凯赢下潘越之后便前去支援八月之萤,齐凯看了下位置,前方路口被堵住,他过不去,重甲战士无法从队友头顶翻越而过,齐凯只能选择绕路支援。

就在他离开后没多久,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察觉到蛛丝马迹,捕捉到了正潜行于监狱狭窄路口的李玉龙。

他潜伏了很久,终于是找到了机会。

李玉龙的目标是天启的奶妈唐堂,在动手之前,他给孙向光发了信号,由邹笑平当诱饵把八月之莹吸引走,由他和孙向光两个人合力围剿杀掉唐堂!

“等下——”青蛙嗓音骤然拔尖,惊叫出声。

“顾弈!顾弈埋伏出来了!”

“锵”的一声,顾书白和李玉龙的武器对拼到一起去,两人瞬间斗在一块儿,八月之萤立刻过来接应顾书白,合围李玉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顾弈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有一套啊!”

顾书白压着李玉龙打,但似乎并没有击杀的意思,一直逼迫李玉龙向后退去,直到停在交叉路口,此时,齐凯从侧翼包抄过来,配合着顾书白、八月之莹一起将李玉龙绞杀。

李玉龙退无可退,背后孙向光和邹笑平被八月之萤卡在路口,根本过不来,只能远远地看着陷入敌群之中的李玉龙。

身上再吃一击伤害,李玉龙的血量告急,他身子摇晃了一下,握紧匕首再次攻向顾书白。

随着觉醒之刃刺出,李玉龙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不想输——我不能输啊啊啊啊——”

顾书白无动于衷,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李玉龙。

第350章:总决赛前

结束比赛之后,肖宝贝几近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颤抖着声音对顾书白说:“我事先说什么来着,零封,看吧,零封!”

顾书白笑笑,没说什么。

一众人上到舞台和靖世王朝的选手挨个握手,两边都没说什么,气氛死寂般压抑,仿佛输的不是一场比赛,而是一整个职业生涯。

对于有些人来说,确实是这个样子的,他们打一场比赛就少一场,但是万古刚开,能来这里打的选手都是还有未来的,靖世王朝这个样子就好像未来全都被这场比赛无情地击杀。

作为最终的胜利者,天启被留在了舞台上,所有选手上台,向观众鞠躬致谢。

满场全都在欢呼着天启战队的名字,如潮似浪,一波叠着一波。

下台之后,肖宝贝终于忍受不了激动的心情,随手拉过一个人抱住了,喊道:“赢了!我们赢了!”

被他抱住的谢爻嫌弃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挣开了,对齐凯说:“刚才我听说,第二场比赛刚开始的时候,何潇裸着上身离开了会场。”

齐凯“哦”了一声,显然对何潇没什么兴趣,谢爻没再多嘴说些什么,微微蹙了眉头。

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唐堂小小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们这是……要打总决赛了吗?”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随着声音的吐露,颤抖得越发明显。

“是啊,”方均笑着揉了揉唐堂的脑袋,“一周休赛过后就是总决赛了,我们……”

话音未落,肖宝贝、韩星和二莹一同扑向唐堂,三个人合伙将唐堂的发型揉得不成样子,二莹捏着唐堂滑溜溜、光腚鸡蛋似的小脸,笑嘻嘻地说:“打赢长云我们就是冠军啦!冠军!!”

唐堂摇摇晃晃,毫不反抗,双眼直勾勾的,脑子彻底空白了,过了片刻,忽然扬起灿烂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努力的!大家一起,拿下冠军!!”

众人在休息室闹了个天翻地覆,队服都差点撕了,敲门声响起,外头工作人员说:“采访环节你们谁上?”

“让宝宝上吧,正好让他发表一下团队赛最先GG的感想。”二莹从背后推了肖宝贝一把,将肖宝贝推得一个踉跄,肖宝贝回头瞪着二莹,笑骂道,“老子的死换掉了你们的一大隐患!是功臣!功臣!”

“哈哈哈,快滚去采访吧,功臣!”

肖宝贝坐在了赛后采访的席位上,采访小姐姐sunny笑得很灿烂:“先恭喜天启拿到了角逐总冠军的门票,很荣幸地请到来了天启的明月赏秋菊,肖宝贝,贝贝!”

肖宝贝哭笑不得地说:“不要这么叫我啊,你就叫我明月吧。”

“哈哈好的好的,”解说小姐姐说,“那我们先来采访第一个问题,请问第一局谢爻对阵孙向光的那场比赛,孙向光那一跤摔的我们都很好奇是谢爻故意逼迫孙向光走位,还是是个偶然事件啊?”

肖宝贝想了想,说:“孙向光第一盘打得很好,谢爻一直在找机会,你们也都能看出来他的进攻很积极,后来正面硬拼也是有考虑的。”

这句话给足了孙向光面子,虽然没有明说,但基本算是默认了谢爻是有意逼迫走位这个说法。

在现场还没走的孙向光听了,笑着低骂了一句:“天启这帮死小子。”

“果然还是宝宝会说话啊。”八月之萤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没想到,肖宝贝就着这个问题又补充了一句:“按照谢爻自己的说法是,能赢比赛还是因为他太强了。”

主持人笑得差点端不住,又问:“那我们个人赛拿下了三场全胜的战绩,而且每一把都打得特别漂亮,当时你们的士气是怎么样的?有没有说是因为拿下三把全胜后面就更敢打了?”

“这个肯定是啊,其实全负我们也敢打,不敢打怎么办?缩着?年颐一个人还带不起那么多的节奏。”

年颐:“……操!”

主持人小姐姐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肖宝贝的回答几乎把自家得罪光了,网上粉丝戏称其实天启最大的黑粉就隐匿在他们俱乐部。

最后,主持人小姐姐狡黠地说:“你在粉丝中的人气相当高,我替你的粉丝们问一个隐私啊,当然这个问题你不回答也可以。”

肖宝贝猜到了是什么,泰然自若地笑着说:“问吧。”

“你现在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

“嗯……没有。”

“那喜欢的人呢?”

肖宝贝沉吟状,说,“说出来有点不太好意思,确实有。”

“哦?”小姐姐眼睛一亮,“可以透露下对方是谁吗?或者说一下喜欢的性格和外表。”

“可以啊,没什么好隐瞒的,”肖宝贝对着镜头笑得风情万种,沉默片刻后压低声音缓缓道,“其实……我心仪的人,是你们。”

“操!!!”

正在看这段直播的陈诚一颗被提起来的心瞬间跌入马里亚纳海沟,猛地砸了下桌子,指着全息影像大骂道,“这个人也太骚了吧?!”

其余长云众人一脸“这人神经病吧”的表情,只有迟惟淡定地举手:“附议。”

第二天,长云对战横烟的交叉决赛中,长云再次力克横烟,成功拿到总决赛的门票,即将在一周休赛期过后和天启展开第三赛季总决赛的冠军之战。

但比起长云再次战胜横烟的消息,媒体们认为天启冲击冠军的新闻更有商业价值,纷纷扛着设备堵在俱乐部门口,藏满了各个角落,抓紧一切可能的采访机会。

石天野问过顾书白要不要干脆开个记者招待会,把那些烦人的苍蝇记者想问的问题全都问完了好让选手们安心打比赛,顾书白表示根本不需要,石天野再问原因,一众选手有的是压根就不知道外面那么多记者,还有一部分是根本就不在乎被记者围着。

石天野哭笑不得,但还是加派了几个保安以防意外。

即便没能采访到天启战队的选手,媒体们也是不遗余力地开始撰稿、发稿,抓住新闻点把热度炒了上去。

韩星这几天随便上个网站想了解一点圈内的情况就能看到“新星战队天启有望封神”、“新旧两代决战紫禁之巅”、“豪门战队与草根战队之间的王牌对决”之类的夸张标题,随便抓来几篇新闻看了,韩星忽然乐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韩星神秘兮兮地对大家说:“继老牌战队的四大之后,我们天启也有了一字象征,你们猜是什么?”

“强?”

“叼?”

“牛逼?”

“滚蛋,那是两个字的。”

韩星大笑出声,半天才缓过来,有上气没下气地说:“骚……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一脸问号,齐齐转头去看肖宝贝,肖宝贝短暂心虚过后,脊梁一挺,回瞪回去,一本正经地说:“骚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决赛前的准备时间很短暂,今年第三赛季的总决赛换了场馆,他们得前往Z市的奥林匹克体育场参加决赛。

订酒店的时候,二莹和肖宝贝两个活宝三番五次围过来偷窥方均订的酒店名字,肖宝贝揣着面子一双漂亮的眼睛只瞎瞟,二莹直接问道:“均哥我们能跟长云的住在一块儿吗?”

方均笑:“你就那么喜欢他们啊?”

“不不不,单独让我住进他们那儿我就不高兴了,这不两家队员在一起,更好看一点。”

“想得美了,”方均打断了二莹的幻想,“决赛呢,又不是出去打国际赛,不太可能住在一块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战略部署怎么安排?”

“我们还有战略部署啊?”二莹傻愣愣地问。

方均一噎,直接被她给气笑了,这小姑娘打游戏完全就是凭感觉的,这样都能跟得上天启其他人的脚步,天分也是够可怕的了。

休赛期的时候,方均没安排太大的训练量,每日只安排了少量保证状态的训练,大家每天三点一线,方均找来战队就打打训练赛,没有战队就自己组队去游戏里排高段位的天梯赛打,日复一日,每天都能有小小的进步。

但团队内的气氛是比较压抑的,大家肩上的担子都很重,一路走到这里,每个孩子都不容易,峰巅就在眼前,但往往这段路是最难走的,说不紧张压抑是假的,只是要看自己怎么调节。方均观察下来,发现团队里的这份压抑是恰到好处的,可以转换成动力的压抑。

最让方均欣慰的是,哪怕团队里有顾书白这样强大的存在,他们也丝毫没有因此对自己心生懈怠,很清楚自己在团队中的价值,担起了自己的责任,互相敦促,砥砺前行。

星云流转,在兴奋并着压抑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之后,众人坐上了前往Z市的飞机。

A市是出了名的电竞之都,Z市则是竞技体育之都,矗立在城市西南角的奥林匹克体育场见证过无数辉煌的时刻,几百年来竞技选手的血与泪揉进场馆的土地里,随着一日日风雨,一日日虹光,辉映着体育场的天际。

他们抵达Z市之后先去宾馆办理了入住,安排基本和在宿舍是一样的,方均看时间还早,说:“大家自由活动吧,别跑太远,六点回酒店集合,一起出去搓顿爽的,我们大老板请客。”

这次总决赛,石天野和陈启明两个都来了,俩大老板笑笑,豪爽地说:“没问题。”

Z市临海,又有一条出了名的江流纵贯南北,沿江两岸是城市的CBD,酒店就在CBD的一角,所以周围环境相当繁华喧闹,他们早有耳闻,迫不及待地出门逛街。

在房间收拾好东西之后,顾书白拿了钱包要往外走,韩星问道:“哪儿去?带我一个,我也想出去转转。”

顾书白说:“找迟惟。”

韩星:“……哦。”

顾书白笑笑,冲韩星挥了挥手。

酒店楼下,戴着棒球帽压着小黄毛的迟惟坐在沙发上搓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很开心,露出侧颜,眉尾俊俏,鼻峰英朗。

长云昨天就过来了,所以迟惟能抽出时间来这儿等顾书白。

顾书白敲了敲迟惟的帽檐,迟惟微微抬头去看,一双眼睛顿时亮起星光,他站起来抱住顾书白,在他鼻尖亲了一口:“我想你啦。”

顾书白把他亲吻时被自己额头顶起来的帽檐往下压了压,说:“走吧。”

迟惟从包里抽出来个一模一样的棒球帽压在顾书白头上,把顾书白一向偏软的黑色短发全都压了下去,迟惟笑着说:“我们先来拍个合影吧。”

见顾书白应了,迟惟拿手机拍了张合照,照片上一人笑得朗朗旭日,一人笑得春和景明,模样都是一顶一的好看。

迟惟心满意足地把照片存好,抓住顾书白的手十指相扣,牵了往外走,说:“我叫了辆车,走吧。”

两人一路来到体育场,现下体育场除了后天的总决赛以外没有什么大型活动,比较冷清。顾书白和迟惟走了进去,买了参观票进入场地,中央场馆还在为总决赛做最后的修整摆了“禁止入内”的牌子,两人就站在场馆外的台阶下,仰头看着这座身披无数荣光的战场。

迟惟略有些触动,说:“我早就知道我有一天会来这里打比赛,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有时候我会想,我有这个资格吗?在这么厚重的历史下去迎接他人的欢呼。”

“你也会有这样的想法?”顾书白忍俊不禁。

迟惟露出委屈的神色:“当然会啊,这次比赛我很紧张,非常紧张,前所未有的紧张。”

顾书白只是笑,他举起和迟惟交握的手,说:“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来这里的机会,这座场馆就是为了我们所打造的,为每一个坚持不懈地追求梦想的竞技选手。”

迟惟揽住顾书白的肩膀,两人靠在一起,过了一会儿,迟惟忽然神情凝重地看着中央场馆的大门,问道:“书白,你听见声音了吗?”

顾书白“嗯?”了一声。

迟惟侧了头,寻着顾书白的嘴唇吻了上去,轻微的碰触之后便分开,那双淡色的唇微微开启,沉声道:“我听见了如潮的欢呼声。”

你听见了吗?给你们的,如潮欢呼。

第351章:天启VS长云(一)

在如潮的欢呼声中,两边选手进入了比赛场馆。

天启的休息室里,大家都在听着方均最后的安排,上午他们刚做了最后一盘练手的训练,现在正是状态火热的时候,心中充斥着压抑着的紧张感和兴奋感,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现在有点轻微的发蒙。

是的,发蒙,还有点耳鸣。

方均说:“鸡汤我就不喂你们了,反正你们都不爱听。这是冠军赛,抓住一切机会,好好打,尽你们所能,不留遗憾。”

“好!”众人声音或大或小地应了一声,跟在负责人的身后一一上台。

总决赛和其他的比赛相比会多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动,暖场的cos秀表演,嘉宾表演等,还有两边队员提前上台,说点热场的骚话什么的。

话筒先递到长云这边,迟惟已经被提到了队长的位置,他握住话筒的瞬间,场馆内的惊呼声就像是突发爆炸一样澎湃而起,尤以女生的尖叫为甚。

八月之萤小声说:“我也想叫,呀呀呀!——”

肖宝贝小声回:“你叫个蛋,人家正主都没叫呢。”

八月之萤冷哼一声:“清川要是叫出来就是活见鬼了,不过说不准他内心早就叫开花了。”

顾书白:“……”

迟惟挑起眉头,表情十分张扬桀骜,充斥着少年意气,扬声道:“我现在的心情和你们一样激动,这场比赛,你们的加油声多响亮,我们就会打得有多漂亮。我知道现在媒体是怎么写的,我只想说,新浪打上岸头,旧浪未必就要退去,我们想要的可不是一届冠军,新浪上岸的路还长着呢!”

长云内心刷过一片“666”,腹诽迟惟“不愧是骚话小王子。”面无表情地跟着一众观众鼓起了掌。

长云这边“表完态”,顾书白上场,不知道哪个粉丝喊了一声“家暴”,结果全部粉丝都在跟着喊了起来,肖宝贝当场就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长云那边也都很不给迟惟面子地笑了起来。

迟惟板着脸说:“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我被家暴我乐意!”

“我操,这都快打比赛了还撒狗粮,要不要脸了啊你?”

“敢情就你有对象不是?今晚上我就把我一个连的男女朋友全拉来。”

长云众人小声开起了迟惟的玩笑。

顾书白握了话筒,声音冷冷清清,一开口就让人想起了初春的茫茫细雪,带着寒意,却仿佛能在雪中看到枝头新绽出来的一枝白梅。

顾书白说:“实力说话”

骚话环节结束后,又是一轮的表演节目,各自回到后台准备,本来还挺紧张的,这么上台一闹再下来反而没什么感觉了,仔细一想,紧张个蛋蛋,不就是一场比赛吗?

众人在休息室里聊注意细节的时候,方均回来了,这次比赛由长云那边拿到的死亡红头签,决策权在天启这边,是个好消息。

长云那边第一场单人赛派上场的是刺客李晓峰,李晓峰在长云中的个人赛战绩并不是很好,但放在整个万古联赛之中是胜率前八的选手,有68%的胜率,方均让职业上稍微可以克制刺客的齐凯出战迎敌。

李晓峰上场的时候,现场气氛热烈,应援牌与现场灯光辉映在一起,闪烁出五光十色,在粉丝气势上完全遮盖住了天启的。

天启一路进步飞快,既稳扎稳打也敢打敢拼的精神圈了很多粉丝,但只是在职业联赛中混了小半年的战队怎么也不可能在人气上赢过长云这样的豪门战队,这点天启的选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在看到赛前支持占比的时候他们就把这些旁的东西放在了一边,尽量不让这些杂事影响自己的发挥。

这也是方均的考虑所在,第一场无疑是很重要的,大赛在前,天启的孩子们再怎么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内心里肯定会非常紧张,在这种粉丝气势上就被压了一头的环境下,换个心绪不稳的上场打头阵,很容易被气氛影响到比赛发挥,继而产生恶性连锁循环。

齐凯是团队里少有稳重的一个,也是除了顾弈以外最让他放心的,让他来打头阵再合适不过。

今天的解说是老牌解说崔步和唐浩民。

两边选手上台之后,崔步说道:“两边数据对比在这里,可以看出来齐凯的数据要稍微好看一点,拥有75%的胜率和更高的场均伤害数值,比赛时间也较短,李晓峰这盘碰上了个硬钉子。”

“齐凯的临场发挥很稳定,打法上和长云的风格很相似,李晓峰很熟悉自家的这种打法,偏不到野路子上。”

解说先对两边选手进行了一个点评,很快裁判就将这次比赛地图抽取了出来——绳桥针海。

“哇塞——”

地图一出来,观众一片感慨,本来就吊着一颗心看总决赛,现在直接把心脏挖出来挂在腰间算了,这种地图,带过来的一盒速效救心丸根本就不够用。

绳桥针海是一个非常变态的地图,看名字可能脑海中一片空白,但如果看到实地就会明白这个名字起得实在是太他妈好了!

地图取材自地下洞窟,地面钻出一簇簇顶端尖锐的岩石,在高处,又有岩石架起了约有一人宽的窄桥,桥桥相连,横纵混乱交错,搭起了一座根本无迹可寻的高空架桥,要是这样也就算了,架桥上还有从头顶石壁处长下来的岩石,常常会遮挡住视线,连带着走起位来都受到限制。

主要战斗位置在架桥上,横向位移变得十分艰难,几乎没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会从架桥上掉下去,下面这种遍布针尖的地形,落地受身失败的话就会被捅出几个大窟窿。

打起来肯定相当惊心动魄。

台下曾经在天梯里打过这张地图的玩家开始向周围人吐槽这张地图的可怕之处,满心的抱怨中带着几分压抑着的兴奋感。

职业选手打这张地图啊,肯定会很有意思。

越复杂的地形就越是能展现出选手的硬实力,也越是能让观众看到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地图带来的骚动很快过去,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比赛上面。

这个地图总的来说是对体型轻盈灵活的李晓峰稍微有利,李晓峰可以顺利地在距离稍微近一点的两个架桥之间灵活穿梭,而且,地下溶洞的设定也让李晓峰的潜行更容易和浑然一色的背影融为一体,但如果被齐凯抓住机会,将李晓峰堵在角落里打的话,李晓峰反而会因为逼仄环境的限制而束手束脚,被逼无奈和一个狂战士打正面,胜率多少,他们彼此心中都很清楚。

所以,地形有利还是有害一时之间真不好说。

齐凯和李晓峰被传入战场,随机落点在桥面上,由于落地位置视野开阔,两人一进战场就发现了彼此的位置,可过去还有些难度。

两人目光盯着彼此,开始缓缓向前移动,走了几步之后,李晓峰和齐凯同时发现,他们的位置没靠近,反而离远了。

再走一会儿,还是这样。

他们两个现在都是试探阶段,自己脚下有预计的路子,而对方看着自己呢,明显不可能走上自己的路子,再加上架桥地形复杂,岔路众多,你走来,我绕,我走来,你绕,彼此防备着,走了半天也没半点进展。

李晓峰叹了口气,说:“齐凯,要不然咱们一起去中间那个点吧,看见没,地面上有块黑斑那个。”

那个位置离两人的距离差不多,确实比较合适,齐凯斟酌了下,同意了李晓峰的建议。

于是,两人又开始盯着对方的位置缓缓向中心移动。

李晓峰的面前多了一个纵生下来遮挡的岩石,他必须要绕过岩石才能继续前进。两人的位置越来越近,齐凯的目光落在李晓峰身上,身体绷紧,眨眼的瞬间,被岩石遮挡的李晓峰忽然消失不见了。

齐凯的脚步顿住,停了下来。

肖宝贝捂脸,喃喃道:“没想到齐凯也有当老实人的时候……果然跟又又在一起的时间太长,端一个水平线上了。”

谢爻从背后踹了肖宝贝一脚。

见到李晓峰进入了潜行状态,齐凯不慌不忙地查探着李晓峰的位置,像是这种地形,偷袭未必能得手,路这么窄,要么从前,要么从后,他转了个身,侧向路面,身前身后全都是悬空的环境,丝毫不给李晓峰背袭的机会。

李晓峰早就预料到了齐凯会这样,稳住心态,丝毫不慌。

谁也不知道李晓峰究竟去了哪里,藏在何处,等着一个什么样的机会。

突然,背后传来异响,齐凯感知到了李晓峰的位置,再回头一看,李晓峰居然从横向的架桥上跳跃过来,手中匕首寒芒闪烁,一个快速拔刀冲了过来。

“这么远都能跳过去?”韩星讶道。

“助跑了,”顾书白解释,“而且有利用反作用力,李晓峰算得很聪明,料到齐凯不会给他机会,背向空气,他绕到齐凯背后不远的架桥上,攻击架桥顶端的岩石,通过助跑和攻击的后作用力突袭向齐凯,你刚才可能没注意到,在拔刀挥出之前他在空中有个简单的翻身动作。”

“是没注意,好厉害啊李晓峰。”

“这就是长云的实力。”

但好在李晓峰攻击岩石的时候发出了声音,齐凯反应又快,及时捕捉到了李晓峰的动态,侧身避让,让李晓峰在他胳膊上造成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李晓峰道:“反应够快啊兄弟,那接下来呢?”

他落地之后身子伏低,正是升天刺的起手动作,就着刚才跳跃过来落地时的作用力,李晓峰匕首刺出,一击威力增强的升天刺向着齐凯的喉咙刺去,齐凯向后步步退让,但李晓峰敏捷更高一些,追击到齐凯面前,匕首与阔刀相撞。

“当”的一声巨响,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跟着抖了三抖。

李晓峰这一击还没算完,又是一招快速拔刀刺过去,随后接二连三的技能全都喂给了齐凯,齐凯动作不及李晓峰灵活,在这种环境下更是很难施展开,连续吃了李晓峰几击,身上的血泉被动在不断叠加。

“被压制了啊,”崔步说,“李晓峰在这种地形还能对齐凯打出压制,但这种压制对狂战士来说并不算是劣势,看齐凯身上的红光,血泉,估计已经积蓄了10%左右。”

李晓峰知道齐凯的血泉有多厉害,但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放弃,只一步步逼近,继续攻击齐凯。

齐凯忽然一声怒吼,改被动为主动,呼啸奔雷狂刀劈斩而出,脚下一扭,一招野牛突进直直冲了出去。

李晓峰被撞了个正着,胸口发闷,忙退后几步避其锋芒,这回,主动进攻的人换成了齐凯,两人轮换一波,在狭窄的架桥上打了个天翻地覆。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响起,架桥的桥面受到技能的牵连被打得到处都是断裂的痕迹,两人稍有不慎就会从架桥上跌落下去。

李晓峰看了一眼脚下的裂痕,说道:“你不想掉下去吧?我们换个地方再打?”

齐凯说:“就在这里。”

李晓峰嘴角一抽,觉着自己在齐凯这儿的信用算是完了,他一开始不是有意骗他的,他也是走着走着发现“咦,这个岩石长得不错”,临时起意潜行埋伏,本来比赛么,兵不厌诈,很正常啊……

李晓峰当然不会因为齐凯说就在这里就真的就在这里打,这里太危险了,掉下去的话,他一个轻甲刺客受的伤绝对会比齐凯这个重甲刺客要高,万一正好下面的尖刺岩石助攻一波,把齐凯的血泉积满,那他就完蛋了。

李晓峰左右看看,想找个机会摆脱齐凯的进攻,脑子忽然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他猛地矮身下去,脚底一用力,向斜侧方向冲了过去,匕首在半空中一刺,刺入架桥岩石缝隙之中,抓住匕首在半空中一荡,便冲向身下稍微矮一点的架桥桥面上。

齐凯见状,直接将呼啸奔雷狂刀插入地面裂隙,将李晓峰匕首所在之处直接凿了个两半,李晓峰脸色一变,大喊道:“你疯了啊?”声音随着李晓峰的人一块儿坠落下去。

脚下岩石应声而碎,齐凯后一步也跌下桥面。

解说喊道:“齐凯主动将架桥击碎了!两人都掉下去了!——漂亮!李晓峰的落地十分漂亮!基本没怎么掉血!”

和李晓峰的轻盈落地相比,齐凯的动作显得有些粗暴了,虽说是为了积攒血泉可以理解,但这种简单野蛮的方式……

顾书白眉头微微蹙起,方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肖宝贝说:“今天齐凯怎么打得这么冒进?不会是因为被李晓峰骗得发火了吧?”

“不至于吧?”二莹看着也有些傻,“齐凯不像是那样的人,他会搭理李晓峰才奇怪呢。”

齐凯的心态不太稳,他有点焦躁。

因为什么?冠军战吗?

顾书白不知道齐凯心里在想什么,即便知道,现在也帮不了齐凯什么。

齐凯落地之后,跌掉了30%的血,比李晓峰打掉的都多,李晓峰压根就没想到齐凯会摔得这么惨,有点发蒙,担心齐凯这是在给他下圈套,反而脚步犹豫了很多。

两人在地下尖峰的缝隙之中战斗着,两侧全都是凸起来的尖锐岩石,如果能利用这些岩石,打浮空击落的话会是个很好的选择。

李晓峰如此打算着,手中匕首挥舞,银光如龙游走,缠绕在齐凯身侧,眼见着齐凯身体周围漂浮的血雾越来越浓烈,李晓峰意识到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向一侧尖峰绕去,想通过这些高大的岩石遮住自己的身影。

下面比上面适合偷袭多了,哪怕现在他没有隐身和潜行,也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第一场比赛,他们长云必须要赢下来!

和齐凯冒进的战斗方式一比,李晓峰的发挥要稳定并且出彩得多,一开始的压制、后来的脱身到现在的隐而不发都是按照自身的节奏在进行,而齐凯,虽然中途翻身找回了点场子,但整体还是跟着李晓峰的节奏在走。

越来越多的人都发现了齐凯的不稳定,这原本应该是天启磐石一角的人物却成了泥石流一样不稳定的存在,难免让长云的人感到一丝窃喜。

“果然还是缺少经验啊,”莫甘说,“打这种生死存亡的总冠军赛,肯定是紧张了。”

“章法乱得很,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李晓峰可要抓紧机会。”

李晓峰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绕过岩石,身形在岩石之中不断穿梭,终于利用敏捷优势拉开了他和齐凯的距离,抓住机会再次从背后进攻。

“当——”又是一声兵刃碰撞的声音,李晓峰微微皱眉,被齐凯再次拦下一击,他没有恋战,一击不成,再次退避,而齐凯直接追着李晓峰而去,阔剑攻击溅起烟尘,缭绕不去,已然打造出了更加适合刺客发挥的场地。

“齐凯怎么了?”天启这边,二莹不安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慌乱。”

“应该是紧张吧?”肖宝贝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后,肖宝贝用力握拳,低骂了一句,“操,连带着我都在紧张……搞什么啊,这个家伙,稳住啊……”

这就是连环作用,一个人的紧张很容易带起其他人的紧张,更何况是齐凯这样的角色。

方均并不后悔他第一场派齐凯上阵,但是他会为自己没考虑到选手状态而负责。

他一直都很放心齐凯,注意力大多放在谢爻、唐堂和年颐这类“问题儿童”的身上,却疏忽了齐凯,这个团队中比年颐更像老大哥的,其实也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这是他第一场大赛,他也是需要做心里建设的。

在齐凯一次失误,将好不容易有机会打出的飞旋斩击打在岩石上的时候,就连观众都发现了齐凯的异状。

这个一直稳住了天启多少场比赛的狂战士,总是勇猛地挡在天启团队赛的最前线,由他撕裂战场,由他掩护后排,由他发起强势进攻……在总决赛的舞台上,面对一个被他“追着打”的刺客,手抖了。

全息影像下,齐凯握住呼啸奔雷狂刀的手在不断发抖,这一幕虽然转瞬即逝,但却因为那糟糕的一击清清楚楚地映入每一个粉丝的眼帘。

那个齐凯,路人王,联赛第一狂战,居然在……害怕?

害怕?

这个词他们第一次觉着如此陌生,仿佛在这一刻完全弄丢了“害怕”的定义。

距离齐凯最近的李晓峰是第一个发现齐凯的异样的,从齐凯打断架桥那时候起他就觉出不对劲来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骗了齐凯惹齐凯生气了,结果现在看来,是齐凯自身的原因。

至于什么原因,他能猜出来,他当时第一次打这样关键的比赛时比齐凯还要紧张,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李晓峰也没有因为齐凯状态不好而心生怠慢,心里还惦记着潜在的危险元素——齐凯快要积攒满了的血泉。

左右看了下地形,侧面有个斜向上延伸而去的尖锐岩石,尖端较之其他岩石要低矮一些,他可以利用那个岩石的,置齐凯于死地,在血泉积满之前结束这场比赛。

打定主意,李晓峰就开始行动,他借由走位一步步引诱齐凯向自己预设的目的地靠拢,两人边打边退,终于到了李晓峰想要的点。

这个时候,李晓峰趁机避开齐凯的锋芒,身子向后一撤,让齐凯无限靠近自己,两人仅有一寸之隔时,李晓峰忽然矮身下去,从下路攻击,匕首自下而上,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升天刺。

齐凯的重甲给了李晓峰一个反伤,李晓峰的手震得有些发麻,但好在下一击不需要动手,见到齐凯被击飞起来之后,李晓峰跳起,顶起膝盖,给了齐凯一个往高处而去的膝踢。

第352章:天启VS长云(二)

齐凯再次被挑飞到更高的位置,他背后不远处就是那个斜向刺出来的岩石。

崔步喊道:“李晓峰想利用岩石击杀齐凯!齐凯能躲过这一劫吗?!”

看准时机,李晓峰用了刺客的猎夜追击目标,三段伤害打过去,一下又一下地将齐凯刺向背后的岩石。

齐凯硬是吃了这三段伤害。

“糟了。”肖宝贝紧张地握住椅子扶手,目光死死地盯着比赛中的齐凯。

齐凯眉头皱起,在被打飞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李晓峰的打算,背后尖锐长刺近在咫尺,齐凯忽然调转了头,将后背暴露给李晓峰。

“他要干什么?!”一向冷静的谢爻猛的站了起来。

身上狂涌状态一开,齐凯身上红芒大涨,怒吼一声,呼啸奔雷狂刀纵向挥斩而出,居然加速冲向尖峰。手头一招“劈山”劈斩过去,呼啸奔雷狂刀一寸寸地劈开了尖峰,随着前冲的作用力与岩石的摩擦彻底相抵,齐凯从劈开的缝隙中跳了下来,所有声音而戛然而止。

回过神来的李晓峰沉沉地吐出一口呼吸,情况万分糟糕的是,齐凯的血泉积满了。

齐凯手握狂刀,冲向了李晓峰。

还是像之前那样,齐凯打得毫无节奏,完全就是一味地疯狂冲撞,但开了血泉的齐凯,每一招都有着撼天之威,打得李晓峰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几秒爆发是狂战士最强的时候,李晓峰只避其锋芒,等着这个阶段过去,专心地迎击齐凯。两人技能对换,光影流转,白刃碰撞之声伴随着碎岩的轰隆声,李晓峰被寸寸压制,兵刃交接的震撼声传递到每一个观众耳中。

这场谁都不会认输的攻防战以如此夸张的方式持续进行,终于,李晓峰等到了齐凯的血泉持续效果终结,得以喘息,心里还没缓过来,他猛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被齐凯逼入绝境了。

两侧便是岩石,背后靠着是地下洞穴的土墙,唯一一个出口被齐凯拦腰截住,李晓峰根本就没有可以避让的位置。

齐凯现在仅剩下35%的血,他还有53%,但在这种避让空间都没有的环境下,给他100%也许都换不掉狂战士的35%,毕竟对于刺客和狂战来说,本身抗性不同,血量的含金量也不同。

完了。

李晓峰怎么也没想到,情况会逆转得那么快,他一步都没有走错,如果硬要说错的话就是他技不如人。

他确确实实打不过齐凯,他摆脱不了齐凯的封锁。

饶是如此,李晓峰为了扞卫尊严也没有放弃,在狭小的空间里将齐凯的血量打了下去,最终,齐凯仅剩1%的血量成功将李晓峰击杀。

掌声骤然而起,声如雷霆。

肖宝贝也跟着鼓起了掌,就是鼓得稀稀拉拉连个节奏都没有,面上带着几分恐惧:“他紧张起来这么恐怖的吗……”

“打得非常有气势啊。”方均终于放下了对齐凯的担心,齐凯,在紧要关头还是找回了自己,他压下了紧张,赢得了比赛。

李晓峰这一把表现得也很好,至少让人清楚地看到了长云的实力,比起破绽百出的齐凯,从头到尾李晓峰都打得很完美,只是可惜到最后那里,齐凯的压制力太强了,那种势如破竹的滔天气势,即便是在场外看比赛的观众也感受到了齐凯必胜的决心。面对如此可怕的狂战士,李晓峰输得情有可原。再深一层的原因,实力,粉丝们心里也都清楚,正因为清楚才不会去过多地苛责李晓峰,仍旧是给了他欢送的掌声。

下台后,李晓峰坐回选手席上,勉强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又输了。”

“齐凯变得太强了,”陈诚从后面趴上来,拍着李晓峰的肩膀,“你打得很漂亮,剩下的比赛交给我们吧!”

齐凯回到人群里的时候,大家拍肩膀、道恭喜,谁都没提会让他尴尬的比赛表现。

方均给齐凯递了瓶水过去,说道:“辛苦了。”

齐凯摇了摇头:“没打好。”

方均笑着说:“打得很好了。”

齐凯抿了抿唇,眼眸深深:“我太想赢了,压力……有点大,有很多失误,不应该这样。”

“大家都想赢,别有负担,你赢了这才是事实。”

齐凯点了点头,坐回位置上,准备看下一场比赛,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信:我们来现场看你的比赛了。

那是他妈妈发来的消息。

要赢,一定要赢。

第二场,由天启这边派出选手——谢爻的刺客深渊回响。

长云教练岳勇在几个队员之间来回犹豫着,对付谢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迟惟上场,但这是一个博弈,如果迟惟这次上了,那第三场天启上顾弈,他们这边就没了应对的办法,所以不能让迟惟上得这么早。

剩下的人里……岳勇最终看向陈诚,说:“陈诚,你上吧。”

陈诚点头,站了起来:“好。”

陈诚上场之后,长云粉丝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陈诚虽然是长云里面最不像男模的,但人气相当高,一直被粉丝戏称为长云队宠诚萌萌,迎接万众欢呼的时候,陈诚红着脸向大家招了招手,路上差点被台阶绊倒,一个踉跄,底下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闹得陈诚脸更红。

陈诚和谢爻早在游戏里就切磋过几回,那个时候陈诚胜少输多,但现在却未必。

他的临汐在踏血公会的协助下,成功进阶黑龙法师,手中的金色法杖死亡契约也顺利升到了满级65级,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而且,长云针对比赛的训练让陈诚的水平一日千里,突飞猛进,现在队内solo赛上基本能排上前三,有时候仗着地图优势能打赢迟惟。

两人数据被摆在台面上,崔步说道:“谢爻的数据面板要好看一点,陈诚稍逊一筹,不过这赛季他上报的主装备也是刚刚成形,很多数据都值得刷新一次,这次他和谢爻的PK会相当有意思。”

两人各自准备。

陈诚心情有些复杂,他之前预料到有可能会在比赛场上碰见谢爻,但真的到了这一天,反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应该打个招呼吧?毕竟是曾经的朋友,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过桥填河。

想了想,陈诚还是没有打这个招呼,两边安安静静谁都没说话,等着比赛开始。

这一局抽取到的地图是镜面世界,这个地图也比较有趣,是个魔幻地图之一。

镜面世界顾名思义是由镜面打造的世界,地图上下四方全都是镜子,就连支撑世界的立柱也是镜子,有些位置还因为地形起伏,覆盖其上的镜面会折射出各种不同的光影,四面八方而来的光线让整个世界变得光怪陆离,很难找到真实的影像,这意味着如果能利用好这些光影的话便可以出奇制胜。

“这个地图很适合乔凌飞那小子嘛,绝杀者分身一出,镜面世界里能分出来上千个都没准,但可惜他命不好,一直没能抽到这个主场地图。”肖宝贝嘴上说着不相干的风凉话。

“你声音怎么在抖啊?”坐在前排的韩星回头看肖宝贝,肖宝贝一僵,狡辩道:“可能被齐凯传染了吧……”

韩星忙担忧地说:“那你快调整状态,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

蒙混过关的肖宝贝撇撇嘴,轻声应了,又听二莹问他:“你觉着谁能赢?”

肖宝贝有点烦躁,这个问题真是难倒他了,谢爻赢他开心,陈诚赢他也开心,手心手背都是肉,犹豫了下,肖宝贝说:“我说了可不算,安安静静看比赛吧。”

比赛开始后,两人都被传送进了镜面世界的随机一角。

谢爻站定了,从他的位置看过去,能看到成千上万个自己的影子,还有一些因为距离成象变得碎片化,零零散散地散布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不认路,完全不认路,从哪里看来都是一样的。

这种地图对近战来说不太有利,镜面成象的虚假性很容易让他们平白扑了个空,甚至暴露弱点。哪怕可以根据技能来路找到对方的位置,也会因为镜面的存在使得他摸不清技能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来,远程虽然也有这个问题,但仗着手长,容错率高很多。

谢爻是个懵的,对面陈诚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在镜面世界里跌跌撞撞地寻找着对方的位置,无头苍蝇似的,就好像是被剥夺了一身法力,在地图里茫然无措地瞎转着。

“这完全是我们那档次的水平啊……”看到他们两个莫名其妙打空的技能,现场粉丝笑着说,明明是正经严肃的比赛,却因为地图和选手闹得有点像是表演赛了。

这怪不了他们,这个地图实在是太难辨认敌我了。他们两人一个刺客,一个黑龙法师,装备外观都是暗色系的,镜面位置近一点的还能分辨得出轻甲和布甲外观上的区别,但稍微远一点,影像全都挤在一起,谁也不知道那片衣角是自己的还是对手的。攻击吧,凑过去可能被骗,敌人也许在身后,不攻击吧,就让对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逍遥快活,怎么都不是个事儿。

再多看一会儿,就连观众眼睛都有点晕,他们其实比场上的两个选手更惨,两个选手只要看自己视线范围内的镜面投影就成了,他们得左右切换着看两边的,没多久就有观众嚷嚷着“晕了晕了”的。

两个解说更晕,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说眼下这个场景,看了半天放弃治疗了,心里琢磨着回去写个血书,赶紧把这个操蛋地图从比赛地图中撤掉。

也许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两人的迷糊,给他们之间牵了根绳,两人走着走着就这么直挺挺地走进了彼此的视野之中。

第353章:天启VS长云(三)

但他们第一时间都没有选择进攻,被镜子骗了太多次,他们甚至怀疑这个地图可能会有幻觉埋伏,陈诚手长先一步发动进攻,一个短读条的黑火烧过去,谢爻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见到地面上黑火炸开,两人同时醒悟,战斗正式开始!

谢爻估计是没什么耐心了,也不绕后就直接打正面,两段前冲位移迅速逼近到陈诚身边,陈诚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在看准他位移落点之后,向一侧撤去,同时手中法杖挥舞,口中念出龙族语,又是一个短读条的黑火预判位置落下,却没砸中谢爻,砸歪了。

陈诚:“……”

谢爻落地的时候一个踉跄,晃悠了一下,两人脸色都挺难看。

陈诚郁闷地说:“我有点晕乎。”

谢爻点了点头:“我也是。”

解说:“……这俩是不是被地图绕晕了,这光影晃得我都有点恶心。”

另一个解说也说“没准。”

陈诚商量:“要不然我们打回合制吧?”

谢爻:“……”

陈诚:“或者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攻击。”

谢爻:“好好打。”

陈诚“哈哈”笑了两声:“我开玩笑的,让咱俩都缓缓。”

两人说完又斗在一起,这回手底下的技能就稳当多了。

镜面环境下,虽然视线受到了影响,但陈诚还是把攻击距离把握得很好,拉远了位置就开始向谢爻丢技能,短读条技能封走位,削血量,一边攻击谢爻,一边在四下寻找着能让自己打一套高伤害的机会。

陈诚走位的时候,谢爻也在向他靠拢,掌握了实体位置,刺客可就比会被镜面影响攻击距离判断的远程要好打得多,但陈诚这几个封走位的技能丢得恰到好处,一直没给谢爻近身的机会。

谢爻也不急躁,也在寻找合适的突进机会,两人边打边退,不知不觉已经拉锯了三十多尺,周围镜面发生变化,一时光影辉映,头晕目眩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

本来好不容易有点适应刚才那地的光影变幻,又换了个新的地方,战斗力再次锐减。

为了调节视线的影响,陈诚的风筝战略不再是单纯的后退,开始带着谢爻绕圈圈,两人你来我往。相对于退后这种直线位移,绕圈在变换方向的时候无疑是将距离拉近,陈诚再怎么小心翼翼地处理这个细节,还是被谢爻抓住了机会,谢爻趁着陈诚在移动中,直接甩过去一个移动判定的冲刺技能——猎夜。

这个猎夜在刚才李晓峰对齐凯的战斗中就使用过,是对移动中的目标有伤害加成,一共可打出三段伤害,目标可规避。谢爻利用猎夜近到陈诚身边,却没能打全猎夜的三段伤害。

陈诚在谢爻靠近的时候就打出了黑龙法师的黑龙吐息,一道黑雾从他的法杖死亡契约喷吐出来,混乱了谢爻的视线,趁此机会,陈诚避开了猎夜后续两段伤害,可再想退去,却不期然中了谢爻的觉醒之刃。

匕首刺入小臂,陈诚吃痛,在弥漫着的黑烟之中,谢爻完全靠着意识抓住了陈诚的位置,对着陈诚打了一套挑刺、落花斩,伤害全都命中,一瞬间,两人就暂时分出了个高低。

野兽一样敏锐的嗅觉啊……

陈诚不禁感慨了一句,黑龙吐息能让除他以外所有的视线和感知大幅下降,在这种情况下,谢爻还能敏锐地捕捉到自己的位置,陈诚一蹙眉头,再不敢有任何的大意,直接丢去黑龙法师的硬控制技能——龙压,震慑住了谢爻。

谢爻再要强攻的动作僵硬在原地,陈诚的龙压让他身上获得了一个“震慑”debuff,此debuff效果下不能随便活动,持续五秒。

陈诚利用这五秒再次拉开与谢爻的距离,顺便利用时间差打谢爻的预判,砸过去一招黑色的龙焰。

“漂亮的预判!”

陈诚的这个预判是落在谢爻的侧向的,完全是在顺着谢爻的思维考虑。

按照谢爻的想法,陈诚必然会趁着自己被威慑的时候攻击,但读条时间不一定够,肯定会预判他的落点,他前行这一步肯定不能走回去,要逆其道,退后的话两人距离会更远,对他不利,侧向移动是最好的选择。

这和陈诚预料到的一模一样,所以他的预判落点既不是在谢爻的前方,也不是在谢爻的背后,而是左右边,左边右边他只能二选一,按理说,人下意识地选择向左靠拢,所以陈诚赌了谢爻会向左站位,结果这一下他赌对了。

一招龙焰砸下去,谢爻吃了个全伤害,立马将刚才拿到手的优势全都还了回去。

黑龙法师很难玩,他的读条时间比其他职业要求的更长,而且技能之间有所牵连,除了相应的黑元素外,法师还需要通过打龙瑞积攒攒龙气,一旦龙气没了就什么技能都放不出来。

所以,在龙焰造成伤害的短暂的片刻,陈诚又在谢爻身上打了个龙瑞,换到了一点龙气,之前在镜面世界乱晃,浪费了一些龙气,又是和谢爻不期而遇,根本没时间积攒,龙气所剩无几,以后每个技能都必须用在针尖上。

思考的空挡,谢爻牛皮糖一样又追了过来。

这个刺客怎么玩成了狂战士啊……陈诚郁闷地不停在内心里刷弹幕,法杖挥舞,顶端宝珠缭绕,却是不敢像是一开始那样轰炸着让谢爻走位,挑着几个关键点丢过去。

两人就这样你靠近我拉锯,斗了好一会儿,血量逐渐降低,双方战了个旗鼓相当,谢爻血量还剩36%,陈诚还有32%。

谢爻一直打得非常积极主动,每一个技能的强势攻击都看出了他对这个地图的厌恶和想早早结束比赛的决心,陈诚也是如此,能打出手的攻击一次也没有浪费,两人斗在一起,打得虽然厉害,但硝烟味道并不重,让观众反而有一种两个好友在一起切磋比试的感觉。

可再好的朋友也会分出来一个胜负。

谢爻再次抓住机会,疾奔冲刺到陈诚身边,仗着敏捷优势抓住了陈诚,膝盖向下一压,打出了一招升天刺,刺向陈诚,反手再接技能,匕首压在腰间,向上挑出时,整个匕首连带着谢爻身上都快速飘红。

凌厉气势就此展开,陈诚认得谢爻这个技能,正是刺客的大技能以血换血,如果他被击中的话,两人平衡的血量就会被拉开距离,平白给谢爻续了命。

但谢爻前置打出来的升天刺太漂亮了,将他控制在天上,很难躲过这一招以血还血,还好陈诚从被腾空时开始就念诵咒文,以血换血的前摇动作稍长,足有将近三秒,三秒内陈诚的技能吟唱正好完毕,而且卡得时间刚刚好,如果他一开始被击飞的时候稍微有点迟疑,这个技能就吟唱不完。

“吼——”一声怒龙之吼响彻,从陈诚法杖上射出一股强大的气流直击谢爻而去,谢爻强行打断了以血换血,退后开来避开龙怒。陈诚被龙怒冲击地面的反作用力高高地顶上了天际,身形在四面八方的镜子折射下竟然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谢爻怕找不到陈诚的位置,眼睛一直死盯着陈诚的方向,在确定目标的时候从地面一跃而起,看准陈诚落点,从下而上抢出一招弱点打击。

陈诚半空中不能无瑕避让,只能勉强吃了谢爻这一击,但谢爻起得太快,吃了一点还未彻底散去的龙怒。

“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崔步说道。

两人血量齐齐下降,迫近20%,但对陈诚更不利的是,谢爻的弱点打击在他身上打出了弱点,如果技能再中弱点,必出暴击!

陈诚沉吟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比赛的时候很容易紧张,这个毛病到现在也没纠正过来,眼下紧要关头,千万再不能因为紧张而影响发挥。

再看自己的龙气,刚才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陈诚在谢爻身上打回来了一点,给自己的技能续了点命。

“得拼一下啦。”陈诚心里想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再这样和谢爻斗下去,这把就输定了。

陈诚再次动作起来,跟谢爻这种灵活的刺客打,一刻也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活靶子,等着被对面突袭,好消息是,前几波突袭几乎换掉了谢爻的位移技能,现在是陈诚的机会。

谢爻虽然没有能迫近的技能,但仍在不断地抓机会,抓陈诚的走位失误点。可惜这种紧要关头的比赛,自己不失误送给对手机会就算了,盼着对手失误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陈诚没给谢爻这个机会,两人一时之间又陷入了僵持,谢爻也不着急,等着自己位移技能CD转好,他心里的小九九算得清楚,马上他就又有猎夜了。

陈诚忽然发动了进攻。

他趁着谢爻向自己靠近的时候,甩过去一个龙之颜,黑龙的恐怖面容正中谢爻,谢爻身上立马中了恐惧。

龙之颜的恐惧效果会让谢爻向远离两人的方向后撤,陈诚抓住机会开始吟唱技能。

一连串复杂的龙族语从陈诚口中吐出,在场的观众都惊讶地看着陈诚即将施展的大技能。

“轰”的一声,死亡契约上闪烁出了几道刺目的光线,彻底扰乱了镜面世界的光源,整个世界变得越发光怪陆离,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完全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黑龙法师的大技能——末日来临。

末日来临的效果下,黑龙法师的法术攻击力会得到提升,移动速度增加,伤害减免增加,持续时间十秒。

谢爻却是一直盯着陈诚的,视线丝毫没有错开,在抓住陈诚的时候,手中的猎夜正好算好了CD,他冲着陈诚使用了猎夜,奔袭到陈诚身边,猎夜刺入陈诚的弱点,谢爻却没有得到打击感的回馈,再一看,自己四面八方围绕着好几个陈诚。

后背忽的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谢爻猝不及防被人一路向下压去,“轰”的一声,陈诚骑坐在谢爻背上两人重重跌落在地,陈诚口中在持续吟唱,手中法杖抵在谢爻的后脑勺上,不像是个法师,倒像是个火枪手,口中咒文吟诵,法杖上燃烧出黑色的火焰,又是“轰”的一声,直接炸穿了谢爻的脑袋。

黑龙咆哮!

谢爻最后一丝血量掉光,由陈诚漂亮地拿下了比赛!

第354章:天启VS长云(四)

陈诚这把赢得非常漂亮,最后混乱了谢爻视线的末日降临是翻盘的关键点——虚晃而出的影子成功地欺骗了谢爻,更是在紧要关头,没有像是常规法师那样远距离进攻,而是脸贴脸发动了绝杀技能。

但不得不说,陈诚最后的抉择非常大胆,浑然不似长云固有的风格,要知道,他是一个脆皮法师,在血量如此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主动凑近一个刺客,简直就是在玩命,但他就是这么做了,杜绝了一切摸到虚假幻影的可能性,给了谢爻致命一击。

在场所有人都相信,这个镜头绝对会被列入年度十佳。

陈诚下场之后,一众长云队员全都扑过来揽住了陈诚的脖子,将他的头发拨弄得乱七八糟,陈诚还没能从地图的阴影中摆脱出来,赢了都一脸菜色,被人一勒脖子,忙连声求饶:“我快死了,真的快死了,爸爸们放过我好不好!”

其余人笑笑,把陈诚放开,陈诚瘫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在嘴里咕噜咕噜地漱了几口吐到一边,说道:“我现在看你们都是重影的,这个地图真他妈不是人玩的。”

“辛苦啦,诚萌萌!你这个黑龙法师虽然是刚进阶的但是掌握得很不错啊。”莫甘给他递纸巾擦嘴,陈诚咧嘴一笑,整个帝王登基的骄傲感:“那当然,我是谁?长云扛把子!”

“哈哈哈——给你三秒扛把子!”

能拿下这一局,大家都挺意外,谢爻在单人赛的战绩在天启仅次于顾书白,陈诚能赢下他可谓是大涨士气。

天启那边,谢爻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郁闷到不能再郁闷,他一个刺客被一个法师从背后偷袭,还是“一枪爆头”,简直可以说是刺客界的耻辱了。

肖宝贝见他那个表情,一直强忍下的笑意猛地爆发,狂笑不止。

谢爻恨恨地瞪着肖宝贝。

肖宝贝咳了咳,暂时压住了笑意,二莹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肖宝贝:“宝宝呀,我怎么觉着你有点身在曹营心在汉呢,陈诚赢了你比隔壁长云都笑得开心。”

肖宝贝一板脸:“没有,怎么可能,不存在的,我就是笑咱们又又晕地图,估计以后要往这上面多训练训练了。”

顾书白听不下去了,说:“好,从你开始。”

肖宝贝:“……”

中间休息时间很快过去,第三场比赛,长云派上了迟惟。

迟惟一被亮出来,所有人——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顾书白。自登上职业赛场,顾书白还从未受过如此瞩目,竭力当做没看见,面无表情。

天启粉丝笑成一团,嚷道:“顾神高冷人设万年不崩!”、“露出半点羞涩算我输。”

方均笑着对顾书白说:“你上?”

“好。”顾书白穿上队服外套站了起来,观众群中立刻爆发出了欢呼声。

“喔喔喔喔喔——”

“嘿嘿嘿嘿嘿——”

顾书白:“……”

这种莫名心领神会的欢呼声让顾书白上台的脚步一僵,随后很淡定地将队服拉链拉了上去,继续保持面无表情,走到舞台上。

崔步带着笑意说:“万众期待的一场比赛啊。”

“是啊,”唐浩民也笑着说,“事关男人尊严的一场比赛!”

观众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又发出了心领神会,杠铃般的笑声。

两边选手进入准备席,数据摆在桌面上,都是夸张的百分百胜率。

这都打了三个赛季了,个人赛的胜率还是百分百,多么可怕。

再从场均有效伤害和总击杀人数上来看,顾书白的清川数据要比迟惟的酌影成三稍微好看一点,目前,职业联赛选手排名是顾书白位列第一,迟惟紧随其后。

这场对决从数据面板上来看是真的巅峰对决。

裁判抽取地图,这场比赛抽取到的地图是蝴蝶迷谷。

蝴蝶迷谷这个地图就没前两个地图那么变态,这是万古里一处有名的风景胜地,以清泉为核心,周遭彩蝶环绕,一年四季花卉常开,偶有小动物在草丛之中嬉戏玩闹,非常适合取景观景。万古很多的衍生视频作品常常会在这边取景,所以大家对这个地图都不陌生,但像是这样作为比赛地图出现在观众面前还是头一回。

两边于地势上旗鼓相当,谁都占不了多少便宜,解说就没再做多余分析,两人准备好后便开始了这一场比赛。

顾书白和迟惟各自被传送到蝴蝶迷谷的角落,作为单人赛的比赛用图,这张地图稍微大了一点,两人都没在视野中发现对方。

迟惟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迷谷之中漫步,长枪持在身侧,摆出随时防守的御之姿。顾书白那边也是同样,手中海利的短剑架起,小心戒备地踟蹰前行。

这片地形不复杂,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两人最终在靠近蝴蝶清泉的位置碰面了,只是彼此隔着一整个蝴蝶清泉,谁都没有动作。

观众仿佛看到了第一场李晓峰和齐凯的对决,两人也是这样,隔江相望,互相试探,互相琢磨。

蝴蝶自草丛之中飞舞而起,盘绕在两人身边,忽的飞舞上水面,像只蜻蜓似的在水面轻轻一点,便又展翅优雅地舞去另一侧。

和剑拔弩张的两人相比,这只蝴蝶实在是太悠闲了,悠闲得仿佛没有察觉到来自两人身上的任何杀意,稚龄少女般兀自舞动着五彩的翅膀,在水面洒下斑斑磷粉。

然而,正是这只悠闲的蝴蝶拉开了两人之间的战局。

就在蝴蝶轻点水面的刹那,顾书白和迟惟同时奔袭起来,两人一个逆向水泉奔驰,一个顺向水泉奔驰,无言的默契下,靠着彼此对距离的纯熟掌握正在同时向对方靠近。

迟惟的龙血枪战士比之顾书白的夜杀有在距离上的优势,提前一步舞出技能,直接打出了一招灭魂刺。

“这么给顾弈面子啊!上来就是杀招!”崔步嚷道。

灭魂刺一般不会放在起手的时候使用,它是枪战士一个暴击技能,面对浮空、减速和眩晕的目标有暴击提升,但令人费解的是,此刻顾书白直接冲他冲了过来,并没有暴击加成,迟惟这就将暴击技能用了?

紧张了?还是为了直接给清川一个下马威?

大家心里想法各自不一,却没料到,顾书白居然像是为了迎接灭魂刺而跳了起来,浮在了半空中。

众人又是一怔,不是吧?这么放水?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顺序错了,”谢爻看得全神贯注,点出了问题所在,“是清川先浮空,迟惟再打出灭魂刺的,迟惟起手动作早就换了,他料到顾书白不会直接正面靠近,必然会跃起来减慢两人靠近的速度,想以此打乱自己的攻击节奏。更重要的是,迟惟很熟悉清川的打法,知道这个时候清川第一选择是跃起,而不是左右横移。”

在此时,导播在小镜头里把刚才匪夷所思的一幕重放了一遍,大家这才算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确实如谢爻所说。

而大屏幕上的主镜头里,顾弈也没如观众一开始所想的那样放水去硬吃迟惟的灭魂刺,而是靠着一个漂亮的扭腰,避开了长枪,下一秒,竟然单手抓住长枪,做了个压枪的动作,借助枪尖上挑的反作用力,跃到更高的地方,趁此机会跳到了迟惟的背后。

崔步说道:“迟惟的预判做得非常漂亮,顾弈也没暴露破绽给迟惟。”

见一开头两人就打得如此争锋相对,唐浩民收敛起了八卦心思,专注地开始解说比赛。

赛场下,两人关系再好,好到睡到一张床上,穿上各自的队服,站在舞台的两端,就是谁也不会谦让谁的对手。

这是职业选手的基本素养,是每个人都不应该怀疑他们的地方。

放水?给机会?不忍心?根本就不可能。

顾书白抓住迟惟后背的空档,起手就是一招背袭,但可惜迟惟反应很快,长枪在手中咕噜噜地下滑,被他握住枪尖一端,枪杆向上一挑,格挡开顾书白的短剑,回身就是一个近距离的踢踹,想要再次和顾书白拉开枪战士的最佳攻击距离。

迟惟是个能把战斗距离把持得很好的选手,很多场面对近战职业的对手,迟惟都能将两人之间的战斗距离控制在最利于他发挥的距离。眼下,同之前和无数个近战打过的比赛一样,枪战士的战斗距离是他在这场比赛之中最大的优势,他必然不会浪费这个优势。

顾书白背袭不成,再要进攻,反而被迟惟抢了个踢踹,这种游戏角色的基础动作一般是没有前摇的,所以用出来很快,顾书白只得转攻为守,抬起手臂挡住了迟惟的踢踹。

迟惟在力量上占据优势,踢踹附带的击退效果让顾书白向后退却了几步,在迟惟妄图拉开距离的时候,顾书白却将短剑插入地面,既止住了击退,又顺势打出一招拨沙。

拨沙在副本里常被刺客拿来拉怪用,距离远,又有两秒的强制仇恨,在竞技场里常被拿来扰乱对手视线,就像是顾书白这样近距离使用,命中率很高。

迟惟侧面一躲,沙粒打在脸颊上,混杂着一并被崛起来的杂草,带来微微的刺痛感,在视线暂时受阻的情况下,迟惟毫不犹豫地刺出一招龙行。

枪影在眼前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逼退了还想要再靠近的顾书白。攻势暂时一缓,却也只缓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迟惟摆脱拨沙的困扰,而顾书白也不再为枪影所惑,两人再次展开了距离的攻防战。

你想靠近我不让,我要拉开距离你靠近,他们谁都没给谁机会,也不可能给对方机会。

眼下这种一览无遗的地图,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曲折回绕的可能性,完全就是实力上的硬碰硬,诚如顾书白所说——“实力说话”。

顾书白打得凶狠,迟惟打得同样凶狠,但就是这样一个技能连着一个技能,两人都没暴露出破绽,场面僵持不下,却看得人热血沸腾,心脏吊在嗓子口,随时都有可能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迟惟扫出一个龙牙刺,崔步又叫道:“又是一个爆发技!”

这招龙牙刺直取顾书白腰腹部,本意并不是打出伤害,而是逼让顾书白退后,让迟惟掌握住攻击的距离优势,但令迟惟没想到的是,顾书白打得丝毫不怯懦,明知道自己在攻击距离上是短板,却还是迎着龙牙刺而上,打得既凶又狠,从一双冷厉的眸子之中传递出了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的必胜的决心。

龙牙刺刺着顾书白的腰腹划过,血花炸开,顾书白只是侧身一挡,便擦着枪杆靠近迟惟,打出一招漂亮的落花斩。

落花斩横向在迟惟腹部一划,炸出可观伤害,两人纠缠许久总算是有了肉眼可见的血量下滑。

这一波交换之后还是以迟惟的小劣势而告终。

但这点劣势没有阻拦住迟惟的步伐,似乎是明白地形不可能给两人造成任何的影响,也可能是眼下1比1平的比赛局面,两人都打得一往无前,不光是攻击的距离没有退让,就连退缩的意向都没有分毫,见面就是一通狂风骤雨。

风雨飘摇间,两人都如逐浪的一叶扁舟,随急风暴雨呼啸摇曳,腾起惊涛骇浪!

迟惟再次仗着手长的优势向顾书白发起了进攻,依然是如此强悍无匹的攻势,就连在座的观众都受到震撼,怔然看着迟惟果决地刺出夺命。

龙血长枪枪尖一抹猩红刺出,顾书白走位避让的同时,枪尖便似活了过来,灵活斜调,毒牙刺出,龙行而上。

顾书白脸色一变,横起匕首格挡打出拔刀,“锵”的一声,两人武器碰撞,竟在威力上拼了个敌我相当,虎口处同时一震,心下激荡,却不曾退步,再次冲到了一起去。

“迟惟龙行不中,又是一招转枪刺出,凶!太凶了!”崔步耐心地解说着两人细腻的操作,在一个走位和一个技能衔接之间是怎样做到完美无瑕的,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唐浩民像平日里解说一样说些插科打诨的嬉闹话。

这场高水准、快节奏的较量注定让现场的所有观众都无法从中抽离出去,全神贯注地盯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都有可能引导比赛走向的细节。

天启席位上,方均忽然断断续续地咳嗽了几声,其他人关注比赛没注意,坐在方均身边的韩星听了个仔细,忙递水过去,小声问:“均哥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可能场馆内太闷了,我一到春天呼吸就不太顺畅,咳咳——”方均又压抑地咳了几声。

韩星拍着方均的背,帮他理顺呼吸,方均缓了缓便不再咳嗽,对韩星微笑道:“没事,真没事,看比赛吧。”

等众人注意力全都放在比赛上的时候,方均从包里放着口香糖的盒子里倒出了一粒药片吞了下去。

顾书白和迟惟的血量都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下降着。

96%

93%

89%

85%

……

他们从未见到过哪场个人赛的血量是以这样微小的方式下降,即便两人在对拼之中都已经开过一轮爆发,迟惟开了两轮,却仍是没能拉开决定比赛胜负的差距。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这两个人,说是屹立在顶端也没人有任何异议,但无论怎样,总归会分出一个胜负。

到现在,考验他们的并不是技术,而是心态和注意力。

万古游戏世界玩得好的玩家不在少数,但是能够适应比赛环境的直直砍掉大半,能适应这样快节奏的比赛环境的还要再砍去一半,迟惟和顾书白这样高强度的比赛打到现在,观众都感觉有些熬不住——心脏熬不住。

“小乔,要是他们两个随便谁换成是你,估计现在都哭出来了。”观众席上,周子潭毫不留情地捅了乔凌飞一刀。

乔凌飞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眼里又蒙上了一层水汽,倒不是因为被周子潭气的,而是因为他认识到了自己和场上那两人的差距,差太多了……真的差太多了……这怎么追才能追得上啊……

就在这时,打破僵局的情况发生了,在顾书白横向一拉的扫刺命中迟惟的时候,海利的短剑的特效被打了出来。

毒素。

迟惟眉头微微一蹙,毒性效果无法被驱散,迟惟只能顶着持续不断的掉血继续和顾书白相斗,两人的血量差距因为持续几秒的毒性伤害而拉开了不可忽视的距离。

“迟惟稍微落后了,”崔步说,“但好在这个毒性还不能锁定局面,迟惟还有机会。”

“可如果顾弈一直不给机会的话,这个关键的效果可就立了大功了。”

迟惟再次出手,在因毒性影响而生的几秒压抑之下全场忽然暴起了尖叫,有些粉丝激动地低声抽泣了起来,在劣势下,迟惟依然选择进攻,完全不顾身上的毒性debuff,直直地冲向顾书白所在的方向。

不退缩,绝不退缩!

“夺命!”崔步喊了一声便察觉到了不对,立马转变态度,“不对,不是夺命,这是破魂!迟惟的攻击速度很快!”

顾书白第一时间辨认出了迟惟所用技能,用上急冲和迟惟再次拼到一块儿去,迟惟破魂长枪挑出,枪尖直直地抵上顾书白的短剑,兵刃交接之处擦出了火花,再一看迟惟的状态,开了血龙之怒,身上腾出红色的气焰,在力量增强的情况下,压制着顾书白一路向后退去!

顾书白扛住压制,背后不远处即为泉水,他开了减伤想侧向避开,结果在这瞬间,迟惟枪尖却猛地一收,再次握住枪头位置,整个人侧向一转,扫出枪杆,横向一百八十度无可避免的攻击范围,直接将顾书白扫落进蝴蝶清泉!

“哗——”的一声,水花溅起,顾书白猝不及防跌入泉水之中,却是做好了水战的准备,身形不可避免地摇晃了下后,再要在水中稳住身形,却见迟惟的长枪如影随形,厉鬼似的迫近而来,枪尖排开泉水,直刺顾书白胸口。

顾书白向下沉去,拔刀挡住枪尖的压迫力,再看迟惟,酌影成三的脸在水波之中有些扭曲,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无比地映入顾书白的眼帘,那里面没有别的情绪,只有一种——必胜的决心!

迟惟的求胜欲很强,他不想输,他想赢!但是,顾书白也不想输,他也想赢!

崔步说:“迟惟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水下软控制的作用力会减弱,免去再次触发毒性的困扰,而且,水下长枪直刺的优势也会相应地发挥出来,但同样的,横扫之类的动作也会因为水下阻力而变得迟钝。不过,如果迟惟能这样一路将顾弈向下压制的话,顾弈很难从长枪之下逃离出去,顾弈危险了。”

两人的战斗从地面打到水下,导播镜头忙给到水下,但由于水波折射,观众并不能看得太清楚,两侧小镜头也相应地调整给了两人各自的主视角。

一入水,顾书白就陷入了被动,好在夜杀灵活的优势让他有机会化解被动,他竭力调整姿态,仍是没有退缩,积极地攻向迟惟。

两人的拉锯战在水下照常进行,只是血量下降的速度较之地面快了一些,却仍是没能再拉开大的距离。

这回是顾书白主动出手,一招猎夜迫近迟惟,被迟惟拿长枪挑出,逼迫退后,继续下压,却见滚滚浪花自水下翻滚而上,顾书白竟然逆着水压冲他打出了一个升天刺。

升天刺带动顾书白快速向迟惟靠近,迟惟意识到顾书白是想要借助升天刺靠近自己,长枪倾斜向下刺出,利用枪尖破开泉水,快速下沉想以此拦住上冲的顾书白继续保持距离,斜向的枪杆准确无误地迎到顾书白的短剑。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生,顾书白一把抓住迟惟的长枪,利用升天刺的作用力翻身上来,靠身体压住枪杆,就着斜上的枪杆一路滑至迟惟面前。迟惟再想收枪,却被顾书白按死,想挑枪震开顾书白,动作忽的一颤,眼前猛然一黑。

“被致盲了!”看到迟惟的主视角一片漆黑,崔步激动地喊道,“是顾弈的机会!”

因被致盲,迟惟的被动技能探查效果得到提升,就在探查发动的瞬间,杀意扑面而来,近在咫尺!

“是锥心刺!中了!”崔步激动地喊道。

“锥心刺在正面可以打出大量的伤害,迟惟这一下掉了不少血量啊。”唐浩民说道。

顾书白打眼的致盲效果结束之后,迟惟便恢复了视力,胸口一阵刺痛,他收枪回来,和顾书白在水下又斗了几个回合,呼吸条纷纷下降,窒息带来的负面效果同时缠绕上两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迟惟依然没有给顾书白任何机会,打得仍旧十分凶狠,猩红的枪尖像是游走在水中的毒蛇,顾书白也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建立的优势而生出任何的松懈,一招一式竭尽所能,凶悍地迎上迟惟!

随着时间的推移,呼吸困难的增大,两人血量持续下降,但血量差距几乎恒定。迟惟吃了那一招要命的锥心刺,血线稍低,顾书白没有给他将差距打回来的机会。

到最后,迟惟先掉空了血槽,顾书白随后因呼吸耗尽而死在泉水之中。

前后不过两秒的时间差。

如果不是意味着胜利荣耀的Victory打在了顾书白的头像上,观众会以为他们两个是同归于尽,他们甚至希望结果是这个样子的,但可惜,比赛绝对严谨,绝对不可能出现平分的情况。

顾书白赢了!替天启再拿一分!

第355章:天启VS长云(五)

下了舞台,回到长云休息区,迟惟长叹口气,勉强笑着说:“还是输了,以前和他PK的时候就输多赢少,关键一场比赛也没能赢,有点郁闷啊……”

“打得很好啦。”其他人纷纷安慰迟惟,觉出了迟惟语气里的落寞,可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赛前玩笑是玩笑,可迟惟想赢的心比谁都认真。

“别盯着我,散了吧散了吧,”迟惟吸了吸鼻子,笑笑:“我去洗把脸,准备接下来的团队赛。”

“去吧去吧。”陈诚拍了拍迟惟的肩膀。

天启这边,顾书白坐下来,其他人都一脸惊惧,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比看到齐凯直接把山给劈了都恐惧的眼神。

顾书白喝水的时候,其他人悄咪咪地打量他,顾书白问:“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你和迟惟打得太狠了吧……仇敌啊简直。”肖宝贝壮着胆子说,“当然赢了我们也开心啊,就是担心你们的感情受到影响。”

顾书白眼神凉凉的:“有吗?”

其余人纷纷点头应和,顾书白说:“你们想多了,我的目的只是拿下比赛,我去洗个脸。”

“去吧去吧。”

其实这场比赛赢了他们都很开心,只是他们清楚顾书白赢了的心情肯定很复杂,所以没有人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都想要安慰安慰顾书白,可面对他的时候,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乏力的,他们做不了什么。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除了他们两个,谁也做不了什么。

迟惟上个厕所出来正好撞见走过来的顾书白,嘴角一抿,失利的郁闷袭上心头,迟惟有些别扭地说:“你来上厕所啊?”

顾书白说:“洗个脸。”

迟惟:“哦……”

两人并肩站在水池前面谁都没有吭声,水流哗哗哗地流淌着,气氛安静到尴尬。

顾书白洗好手,关上水龙头,转身烘干手的时候,肩膀一痛,忽然被迟惟压在墙面上,俯身细细地亲吻起来。

那吻一开始还有些粗暴,亲到后来越来越缱绻细腻,迟惟噙着顾书白的舌尖细细吸吮着,直到两人肺部的空气全都被彼此榨干,迟惟才放开顾书白,鼻尖磨蹭了一下,郁闷地小声说:“我输了。”

“嗯。”顾书白呼吸略有些不稳,声音在颤抖。

迟惟趴在顾书白身上,把他压在墙面,脸颊擦着顾书白的耳朵上下磨蹭,像是在报复一下,又偏头咬了顾书白的耳垂,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输了,所以我很不开心。”

顾书白摸了摸迟惟凌乱的小黄毛:“我等着你打赢我的那天。”

迟惟身体一僵,又沿着顾书白的后颈线一路吻下去,最后停留在脖子上,轻咬了一下:“真想吃掉你。”

顾书白抱着迟惟的脑袋,让他埋在自己怀里,没说什么。

迟惟伸出舌头舔了舔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地方,吮出红印来,声音哽咽地说:“可我舍不得,你个小坏蛋,刚才打我打得真狠。”

顾书白轻笑:“你也挺狠的。”

迟惟又郁闷了,抱着顾书白磨蹭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各自回到各自的战斗区域。

战斗还没结束呢,眼下,他们还是敌人。

顾书白回来坐好,肖宝贝趴了过来,盯着顾书白脖子上的吻痕,暧昧地问:“厕所里是不是有很多蚊子啊?”

顾书白:“你是不是软骨头,坐不直?”

肖宝贝:“……”

“均哥呢?”左右看不到方均的人,邱睿有些不太放心地问。

“均哥也说去洗手间了,”韩星回道,“清川你没看到他吗?”

“没有。”顾书白和迟惟一直待在洗手间,如果方均真去洗手间的话,他们没道理碰不到方均。

唐堂不安地站起来,说:“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方均哥不可能不管我们,他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会不会去休息室那边了啊?”年颐问道。

“我去看看。”唐堂忙要冲去休息室,齐凯一把拉住唐堂,沉声说,“比赛马上开始了,你不能去。”

“我去吧。”韩星放下东西,说话间已经拔腿往休息室奔去,跑没两步就看见方均走了过来。

“均哥!”

“小均哥!”

“方均哥!”

“教练。”

一众人纷纷叫着方均,方均讶然:“你们这是怎么了,唤魂呢?”

“均哥你去哪儿了?”韩星问道。

方均一头雾水:“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去洗手间吗。”

“清川说没看到你……”韩星有点委屈。

方均无奈地说:“他和迟惟堵在门口,我们谁都不好意思过去,所以我就去休息室那边的洗手间了。”

顾书白:“……”

顾书白沉默了片刻,说:“对不起。”

方均摆摆手,做赶人状:“都愣着干什么?准备第一场团队赛去,阵容我昨晚就安排了,都没忘吧?不用我现点名吧?”

众人笑笑,第一场参加比赛的忙准备往台上走。

方均冲唐堂招招手,唐堂乖巧地走过去,主动张开手臂拥抱方均。方均摸了摸他的头,说:“今天比赛我只抱你这一次,下次见到你们的时候,希望是在舞台上看到你们捧起奖杯。”

“均哥?”心思细腻的邱睿听出了方均话里的深意,不解地看向方均。

方均严肃地说:“接下来的团队赛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指导,只有你们才知道今天的比赛该怎么打,所以,剩下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

众人俱沉默下来,肖宝贝打破了沉默,冲方均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笑道:“均哥放心,知道你要排面,放心地交给我们没问题,您老好好歇着就行!”

方均笑:“就你皮。”

肖宝贝嘻嘻笑着,台上副裁判冲他们招手,一众人便不再磨蹭,踏上舞台。一转头,肖宝贝脸上的戏谑消失不见,满满的都是认真。

第一场团队赛,天启这边的出战阵容是夜杀顾书白、雷元素法师肖宝贝、神圣骑士八月之萤、暗炎法师年颐和光明牧师唐堂;长云这边则是龙血枪战士迟惟、黑龙法师陈诚、光明牧师莫甘、刺客李晓峰和火元素法师龙园。

两边阵容居然出乎意料得极为相似,全都是保后排双法师打强力AOE伤害的流派。但天启这边更注重于团队保护——八月之萤坐镇后排,她改了配装之后,保护作用虽然降低了一些,但对突袭来的对手的威胁力更大了;而长云这边,迟惟的龙血枪战士是个突破口,配合着李晓峰的绕后,两人夹击对天启的后排威胁极大,阵容更激进一点。

两边选手准备妥当,游戏角色纷纷在两侧各自亮了起来,十个职业选手,十个王牌账号一左一右分列开来,间隔楚河汉界,剑拔弩张。

裁判抽取地图,很快全息大屏幕上便显示出了第一场团队赛的地图——绀碧之城北区。

若说这个名字,在座的玩家可能会比较陌生,但如果说其它的诨号,大多数人都会恍然大悟,在脑海里映出极为清晰的画面。

在玩家之中,它被称为恶魔窟。

恶魔窟是被绀碧之城瑰丽繁华掩盖之下的一处腌臜之地,它有着世界上最黑暗的制度——没有制度和世界上最肮脏的物种,一切见不得光的存在都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

在恶魔窟每天都有流血事件,尸体堆叠在一起,发出恶臭,病毒肆虐,儿童、妇女与老人互相撕咬对方的血肉,活下来的比阴沟里的老鼠还不如。

这里脏的不仅仅是环境,更是人心,心思再龌龊的玩家踏进恶魔窟里都能被这儿的NPC玩死。

地图一出来便引起了一众哗然,恶魔窟带给他们的不适感岂止是一丁半点,但作为比赛地图,这张地图非常合适。

恶魔窟里的房子排布没有任何规律,高楼有,草房有,随意扯起篷布搭起来遮阳避雨的也有,街道横纵交错,宽广的大路尽头可能被坍圮的墙垣截断去路,狭窄的羊肠小路可能会分出三五岔路,谁也不知道眼前的路是死是活。

此外,恶魔窟内还有一些debuff,比如说随机附带中毒、眩晕、衰弱的瘟疫;还有些是随机状态,这些随机状态有增益也有减益,最典型的就是诅咒,有的诅咒会附带攻击队友的混乱状态,有的诅咒能提升攻击力和血量上限,最恶毒的诅咒能一下子清空一个玩家的血量;更可怕的是,部分瘟疫和诅咒还会传染,一旦倒霉催的中了这类型的诅咒就只能说是非常销魂了。

崔步和唐浩民介绍地图的时候给玩家讲了一些有关恶魔窟的事情,让玩家了解到其实恶魔窟并不是纯粹的恶,里面也有不易发觉的善:乞丐分食给瘦骨嶙峋的待产孕妇;老人以命换命救下稚龄儿童;寡妇哺育不足月的他人遗孤;病入膏肓者临死前散尽全部存粮……这些掩盖在血色之下的是一颗正不断跳动着的鲜红的心脏。

“这是个没有种族之分的地方,弱者团结在一起,不为抵抗强者,只是为了生存。其实恶魔窟在某种程度上反映出了我们现实里的生活,只是将生活以更艺术更夸张的形式放大了,我们每一个人都以各自的方式坚强地生活在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神,却有恶魔,还有你和我,我们靠着顽强的意志与恶魔在斗争。这点和我们的竞技精神不谋而合——人活在世,绝不认输。”崔步略有些哽咽地说。

“一开始我和崔老师还觉着总决赛上用这个地图不太好,太过悲情黑暗,在座玩家对恶魔窟的印象也不太好,但现在想来,恰恰是这样的地图最能映衬出竞技比赛的核心价值。我今天非常期待两边的表现,非常期待我们两个战队的十位选手会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打出怎样的竞技水平。”

现场粉丝们爆发出了震撼的掌声,两队粉丝不分你我地向所有选手送上了掌声,第一场团队赛刚刚开始奏响旋律就已经将现场气氛炒作到如此程度。

但这种情况只在一时之间,当裁判宣布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长云粉丝席这边一声高喊:“长云——”随后万众粉丝紧随一声“加油——”,声如万钧雷霆,炸响了比赛,天启粉丝亦不服输,高声呐喊加油。

两边选手各自被传送到地图的角落,这个地图同其他战斗地图一样都是随机传送落点。

天启这边传送到了一个棚顶房下,东南方向不远处便躺着几具腐烂的尸体,这里好像刚被大肆搜刮过,一地凌乱。

有头顶蓬盖遮挡,他们的位置还算隐蔽,找机会先观察一下地形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而长云那边直接落在了一个十字路口,这边是恶魔窟中心干道的交汇处,常常爆发流血事件,早些年恶魔窟两大势力割据,地面上用鲜血划下了一道又一道分界线,到如今,分界线变得不甚模糊,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无法抹去的血痕,甚是恐怖。

陈诚左右看看,周围房屋高高低低,错落无致,他们落的位置虽然开阔,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天启的位置。

莫甘选中了一处屋檐,说道:“我们去那边房里看看,先确定自己的位置和地图的情况。”

“好,”迟惟点头应了,招呼大家快速移动,单独对李晓峰说,“晓峰你去周围探探路,不用跑太远,大体摸清周围的环境就好,注意安全,小心被跟踪。”

“明白。”

虽只截取了游戏中的一角,恶魔窟这个地图还是很大,事先不了解的话很容易囿于地形。两边做了同样的选择,都让刺客先出去查探一番。

顾书白和李晓峰都是刺客中的翘楚,再加上潜行侦查能力在团队赛中是基本功,两人很快就绕路回来,将地图的情况汇报给各自的队友。

顾书白说:“东南方向有一片危房,地形不算复杂,距离我们位置较近,可作埋伏点,炸楼埋人,我们将那儿当做主战场。”

“好。”众人齐齐点头,在顾书白的调动下前往埋伏地点。

李晓峰则盯上了另一处埋伏点,地形逼仄狭曲,很适合包抄压制。

在两边都不知悉对方的情况下,两边各自制定了适合自己战队的战略方针,但谁都没想到,各自抱有各自的想法,可能谁也不会去钻对方的圈套。

顾书白他们距离预设埋伏点位置较近,抢了个先手,等安排好法师站位和八月之萤保护之后,顾书白伪装成出去探路的样子,四处寻找长云队员的身影。

他们选择的是一个瓶颈状的地形,瓶肚位置用以诱敌深入,向里一路渐窄,只余两人宽的小路,再往后道路越来越窄,就到了最窄的瓶口处,瓶口往后才逐渐拓宽。

他们看中这里的原因,一是在狭窄位置于长云接应不利,二则瓶口附近有很多即将倾倒的危房,法师随便轰击几下就会导致其坍塌,埋住路过这里的长云。

陷阱区布置妥当,眼下的问题在于怎么将长云的人引到这边。

这就要看顾书白的发挥了。

长云这边赶往埋伏点的动作稍慢一步,半路上,陈诚看到一道黑影虚晃而过,脚步一顿,喊了迟惟:“迟惟,你看那个。”

迟惟顺着陈诚指的方向看过去,也看到一道黑影,他脚步停了下来,却见那道黑影在棚户区里到处穿梭,时而上时而下,时而消失,时而再现,明显是在查探地形。

莫甘蹙眉,分析道:“李晓峰都已经把地形查探好了,清川却没,不太现实吧?”

迟惟斟酌着,其余人都没说话,因为这一个插曲暂时停住了动作。迟惟下了决意,一扭头,继续前进:“暂时不用管,我们继续我们的计划。”

几人听从安排继续前进。

陈诚忐忑不安地说:“你觉着清川发现我们了吗?也许他在假装没看到我们,这样我们还要继续去埋伏陷阱?”

迟惟坚持:“按照原计划。”

他们一行人终于赶到目标地点,迟惟提前叫住了陈诚,让他布点东西。

陈诚从咒言法师升级到黑龙法师之后,原本咒言法师的部分咒言术被强制遗忘了大半,尤其是能够当做陷阱的符纸类技能,但增强了咒文部分的杀伤力,多了很多黑龙本源的强大技能,在这些技能之中有一个技能在此刻尤为重要,也是迟惟让他布下的关键一步——黑龙之眸。

黑龙之眸是个暗哨技能,陈诚最多可以放出两个黑龙之眸,得到共享视野,黑龙之眸落点固定,一旦确定开启就不能修改位置,血量极薄,最多只能存在10分钟,技能CD长达一个小时,而且会不断消耗蓝量和龙气。弊端如此之多,所以之前的个人赛上陈诚都没有用过,眼下打埋伏的团队赛,多这两只黑龙之眸的视野尤为重要。

陈诚按照迟惟的吩咐在沿路两个关键位置布上黑龙之眸,一处是埋伏点前的交叉路口,一处是埋伏点后以防天启包抄。两个眼位各自有180度视角,交叉路口处的视角可以清楚地看到顾书白几个起落又回到了他们刚才的位置,在那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并向着他们所在的埋伏点靠近过来。

迟惟脑子快速转动,将现场情况按照可能性逐个分析。

假设,顾书白现在真的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埋伏点,独自一人冒失地冲向这里,他们完全可以不消耗太多资源将其拿下,这是最乐见其成的一种可能;

还有一种假设,顾书白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埋伏,是在故意引诱他们,天启的埋伏点可能就在这附近,一旦他们冲杀出去很有可能落入圈套,这是最坏的一种假设;

最后一种假设则是顾书白他们设定好了埋伏点,但顾书白没有发现他们的位置,只是来这边查探情况,那这样的话,两边很有可能因清川的闯入而弃掉埋伏点,正式开战。

最后一种假设还有一种情况,他们可以让清川进入埋伏点而不攻击,麻痹对手,让他们以为这边是安全区域,等待更多的对手落入网中再行攻击,但这种情况贪了一点,不稳定性也强,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凭什么让顾书白毫无察觉?

几秒之后,迟惟下了决断,对陈诚说:“盯紧清川,一旦他踏进陷阱腹地就发动攻击,先杀一个是一个!”

“明白!”陈诚振作精神,同时获得三处视野让他的注意力不得不高度集中,龙园则手握法杖,心脏咚咚咚地剧烈跳动着。

他是这场埋伏的关键,陈诚着重于视野,他肩负着输出重任,第一击法术能否命中清川是击杀的关键,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两边各有打算,只能将当前局面看个冰山一角,现场观众却是看了个全面。

顾书白独自一人在危险范围游荡,陈诚的黑龙之眸已经锁定了顾书白,导播甚至给了陈诚的视角镜头,让观众更清楚地看到顾书白所处的危险环境。

太压抑了——

场面压抑到哪怕两个解说在喋喋不休地分析战术,他们都像是耳鸣了一样,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满脑子都是——清川发现了吗?他在想什么?他会中长云的陷阱吗?

顾书白正在缓慢向长云的陷阱范围靠拢,他倚靠着断壁残垣,借助倾倒的石块、木板和棚子掩盖自己的位置,却被陈诚的黑龙之眸看得一清二楚,完全做了一通无用功,他本人却似毫无察觉。

当他迈出最关键的一脚时,不等迟惟吩咐,龙园提前开始吟唱的火法大技能天爆赤焰顿时砸了下来。

“中了!”龙园低吼一声,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手下却没因此而松懈,开始预判顾书白落点,落下下一个技能。

天爆赤焰溅起的烟尘散去,顾书白所受伤害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严重。

天爆赤焰是打中了顾书白,但是没能打出最大化伤害,顾书白只掉了约有10%的血量。

“嘶——”陈诚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刺痛,一处黑龙之眸被破坏,他立马喊道,“视野1被破坏。”

迟惟已经冲了出去,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先行击杀顾书白。

顾书白确实没料到这边会有埋伏,但好在龙园是最远攻击距离,技能释放出来到落点存在一个时间差,顾书白抓住时间差没让龙园打出最大伤害,还有周旋的余地。

他立刻在团队中吩咐:“遇袭,我准备撤退。”

“需要接应吗?”八月之莹问道。

“等我指令。”顾书白说。

迟惟已经从最前线杀了出去,平行于此条主干道的一侧小路上,一直隐藏起来的李晓峰也毫不顾忌地暴露了自己的身形,吃了莫甘给他的速度加成,又开了疾步,以全速冲向顾书白,速度快得可怕,身后甚至出现了遗留的残影。

破坏掉陈诚的黑龙之眸后,顾书白立刻向后撤去,但迟惟借助地形优势几个起落已经逼到了他的身边,更是借助长枪的距离优势率先扫出一招,绊住顾书白后撤的脚步。

李晓峰快速逼近,想从一侧包抄,两人一前一后将顾书白截断在退路上。

******

迟惟赛上打老婆,赛下哭唧唧!我咋写了这么个没出息的!

迟惟:“???我老婆打我打得更狠!”

顾书白:“……”

第356章:天启VS长云(六)

“晓峰小心脚下!”迟惟出言提醒的同时,李晓峰也发现了脚下的陷阱。

为了躲避陷阱,李晓峰错开身子,给了顾书白机会,让顾书白顺势将他拨到一侧,还好迟惟反应及时,长枪挑出,再次封锁了顾书白的退路。

陈诚骂道:“该死!我怎么之前没注意到隐藏的陷阱!”

顾书白学过副职业猎人的技能,这些陷阱是他早在第一次视察地形的时候落下的,那时候陈诚还没有设置黑龙之眸,所以没有发现。

但现在陈诚发没发现已经不重要了,这个陷阱没能成功帮到顾书白脱身,他被李晓峰和迟惟两个联合封锁了起来。

顾书白侧身避让迟惟的枪尖,背后抵上一把闪烁着冷光的匕首,他下缩身体,堪堪躲过,极为极限的两个避让动作打得现场观众频频吸气。

“锵”的一声,海利的短剑和李晓峰的匕首擦出一连串的火花,顾书白扫腿下去,李晓峰挡腿拦截,却见顾书白的脸伏近在眼前,那双眸子紧紧盯着自己,一刹那,李晓峰仿佛看到黑眸深处燃烧着的死亡火焰,幽暗的颜色之中是彻骨的寒意。

“你怎么知道没有别的陷阱?”顾书白沉声说。

李晓峰猛地打了个哆嗦,脑子一瞬间变得空白,完全跟着顾书白的思维在走——陷阱?还有别的陷阱吗?

压制力,这就是清川的,可怕的压制力。

“那就给我看你的陷阱吧!”迟惟在一侧替补上李晓峰的位置,帮着李晓峰挽回了一瞬间失神差点造成的失误。

李晓峰忙回过神,脸一红:“对不起。”

“他吓唬你的,我媳妇,厉害吧?”迟惟颇有些洋洋得意。

李晓峰:“……”

深吸一口气,李晓峰振作精神,继续和迟惟封锁顾书白。

刚才李晓峰疏忽,全靠着迟惟强撑着拦住顾书白,差点让顾书白逃脱,这会儿李晓峰找到状态,一个扭身默契地和迟惟交换了位置,靠着迟惟攻击距离和力量上的优势逼迫顾书白向他们陷阱腹地前进,李晓峰在内侧以攻速优势缠住顾书白,虚假动作不断,试图诈出顾书白的位移技能,让其彻底无法逃脱。

“这边打得不可开交啊,李晓峰和迟惟配合非常默契,长枪控距离,匕首封走位,明显是针对顾弈练习过了。”崔步说道。

“我感觉两人配合着能击杀顾弈的……”唐浩民琢磨着,“天启的封锁圈离他们还有段距离,奶妈照应不及,如果……”

话还没说完,唐浩民察觉到自己手肘被一旁的崔步碰了碰,没继续说下去,崔步替他救了个场,说道:“天启已经变换位置了,但依他们的行动位置看来,并不是去支援顾弈,像是要包抄长云。”

“长云在退路位置上留了一个黑龙之眸,应该会看到天启的突进位置。”唐浩民才明白刚才主镜头这边打得太激烈,牵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在一侧天启视角的分镜头中,天启战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然而天启根本就像是不知道这个眼位的存在一样,一股脑地冲了进去,八月之萤杀在最前,手中一把重剑势如破竹,替后续队友劈斩出一条道路。

早就有所准备的长云,自然通过黑龙之眸及时发现了突袭而来的天启,两边团战一触即发,结果布下的陷阱区是谁也没用得到。

顾书白血量持续下降,长云针对他的封锁策略非常有效,一长一短两把武器完全限制死了顾书白的行动;但令人惊讶的是,大团位置处却是在长云眼皮子底下突袭而来的天启拿到了优势。

肖宝贝雷元素法师的雷域铺陈开来,卡在瓶颈小路位置丢落下技能,年颐的暗炎法师也毫不犹豫地释放着暗炎两属性攻击。可惜长云法师隐藏在两侧隐蔽处,暂且寻不到具体位置,天启后排两法师只得盲打。

八月之萤突袭进一侧小楼,很快就找到对面法师的位置,锁定之后,靠着技能打出闪光示意“目标就在这里”。有了八月之萤拿命相搏换来的指引,两个法师的技能命中率大幅提高。

迟惟和李晓峰在封锁顾书白,大团这边由莫甘决断,眼下见自己反被限制在了残垣危楼里,当机立断:“先杀八月。”

得了莫甘命令,两法师立刻将目标瞄准了八月之莹,反利用八月之萤逼迫他们走上的狭窄小路,技能轰轰轰地砸在八月之萤身上,却没料到,八月之萤的血量几个起起落落,竟是有人在背后奶她。

奶妈也跟上来了?莫甘一惊,他之前丝毫没有注意到唐堂的存在,就连陈诚的黑龙之眸也没能看到唐堂的位置,这小子居然这么大胆地跟着一个队友冲到了大团眼皮子底下?

但是……在哪儿呢?莫甘警惕地左右扫视,技能打出弥漫的烟尘,在一片视线朦胧之中,根本找不到唐堂的具体位置。

“轰——”的一声,年颐的虚无之弹砸中了莫甘身边的墙壁,布满血迹污痕的墙壁向一侧坍圮,砸向莫甘等人。

莫甘忙避让,但这片破旧的棚户区是盖在废旧的老城区上的,到处都是临时搭起来的架子和断裂的墙壁石块,行动起来颇为不便。这一下不慎被飞落下来的石块砸中,莫甘肩膀一痛,血量降了不少,好在没被石块压在下面。

“啊——”陈诚忽然扯着嗓子尖叫一声,那声叫得十分凄厉,把八月之萤都给吓着了。

莫甘蹙眉骂道:“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陈诚抖着嗓子说:“尸、尸体……”

随着话音落下,从刚才被轰裂的墙壁上头垂落下来一条胳膊,再往墙壁内侧窥探,一张青紫色的人面暴露在众人眼前,那人死不瞑目,圆瞪着一双泛着白的眼睛。

陈诚和八月之萤同时向里看去,墙壁之内堆叠了数十具这样的尸体,一时之间战火平息,全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楼下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肖宝贝也跟着停了攻击,问道:“二莹,怎么了?”

“有尸体……”二莹声音跟着陈诚的颤抖了,“好多尸体……味道,味道也很难闻。”

“小心瘟疫和病毒,”年颐提醒道,“我之前打过一次类似的地图,一般有尸体的地方都会有这些。”

“起风了,”一直专心应付长云封锁的顾书白忽然沉声说道,他侧目看了一眼边上一面破旧的旗帜,找到了风向,骤然厉喝一声,“快跑!”

八月之萤晚了一步反应,只这一瞬的时间差,大风迎面而来,夹缝中吹过来形成的穿堂风带来浓郁的恶臭。

莫甘抓住机会,喊道:“锁!”

龙园和陈诚顿时领悟了莫甘的用意,一个眼神示意,极有默契的一人技能甩在八月身前封前路,一个技能掷在八月身后封退路,将八月之萤困在了技能之间。

这阵风来得很不凑巧,正好切割了战场,长云三人位于逆风一侧,而天启却在顺风一侧,瘟疫和病毒兜头袭来,砸了满脸。

挡在前排的八月之萤身上挂了瘟疫,仔细一看状态,是抗性降低80%,生命力持续下降的负面状态,最重要的是,该状态传染。

藏在暗处的唐堂既要躲避风向,又要尝试着给八月之萤驱散,不可避免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但现在,比起状态大减的八月之萤,露面的唐堂不值一提,陈诚和龙园做出同样的决断,以八月之萤为目标开始吟唱技能。

龙之颜!

烈焰冲击!

陈诚释放的龙之颜让八月之萤进入恐惧状态,动态不得,吃了满满的一招烈焰冲击!

驱散并不能带走八月之萤身上的瘟疫,唐堂咬牙,艰难地给八月之萤刷着飞速下降的血量,在对方集火和瘟疫的负面状态下奶得非常吃力。

“卖我吧!”八月之萤喊道,“你去给清川奶一口!”

“不要过来,”顾书白说,“你来了就是死,我们拼一把,莹莹把瘟疫带去给长云。”

“我明白了!”

八月之萤立刻明白顾书白的用意,等龙之颜的恐惧效果退去之后,当即怒吼一声,举起盾牌抵挡对面法师攻击的同时全速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年颐赶往顾书白身边,想要帮助顾书白缓解一下长云带给他的压力。

但长云是长云,不是别的什么队伍,当八月之萤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莫甘三人就看出了她的目的,不约而同地迅速后撤。

莫甘眼角余光看到了从暗处逃离瘟疫暴风的唐堂,立马决断:“对面卖了!杀八月!”

如果没有瘟疫状态的话,八月之萤还能挣扎着冲到长云后排身边,给他们制造出不小的麻烦,但可惜,瘟疫降低的抗性太多了,此时的八月之萤根本没有硬件条件去和长云叫板,被陈诚和龙园联合控住,放风筝放死了。

八月之萤一死,长云大团这边压力顿减,想要去支援迟惟那边,一转头便看见,迟惟的龙血长枪刺入顾书白的体内,一招龙牙刺漂亮地正中顾书白的要害,终是在天启的支援赶来之前和李晓峰配合着击杀掉了顾书白。

两员大将已殁,天启胜率锐减,此后,长云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就将天启全部抹杀,第一局,他们拿了个0换5的大获全胜!

这个0换5看起来夸张,但认真说起来,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长云实力主导是关键的基础,但不得不说运气实在是太照拂他们了。

一开始,顾书白直勾勾地踏入陷阱区,被迟惟两人压制是他的问题,但正是因为如此,顾书白牵绊住了长云两个近战大将,给了天启突袭后排以人数优势反包抄的机会。

那场瘟疫暴风来得不是时候,没有这个话,战况如何还真说不准。

说一千道一万,战场就是战场,在结果出来之后不存在任何“过去如果如何如何”,只存在“未来要如何如何”。

无论如何,第一场团队赛长云以0换5的战绩拿下胜利一扫个人赛失利的阴霾,在当前赛制下,团队赛分数占比极高,个人赛便显得没那么重要,长云被打了个1:2落后是大家都能够接受的战绩,团队赛率先拿下一局意味着向最终的总冠军迈进了一大步。

“长云——”

“加油!!”

粉丝们高声呐喊。

下来舞台之后,天启的选手都有些沮丧,如果是因为技不如人输的话还不会觉着如何,但上一场比赛他们输在了运气上,就很令人生气了。

八月之萤郁闷得不想讲话,一屁股坐在休息区喝闷水,仰着头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整瓶,韩星安慰道:“莹莹没事,不怪你。”

“郁闷,真的郁闷。”八月之萤脸上写满了不爽,打完比赛都能闻到尸体身上的恶臭。

韩星下意识地看向方均的位置,教练席上空空如也,他叹了口气,心想:如果均哥在这里就好了,肯定会帮着大家调整心态。

唐堂问道:“均哥连我们的比赛也不看了吗?”

“估计在后台偷偷看吧。”韩星支支吾吾地说。

唐堂低着头,喃喃:“我不懂他说只有我们才知道比赛该怎么打是什么意思……”

“很好理解啊,”肖宝贝说,“他的意思是我们能赢,能赢,没问题吧?”

“长云运气好这么一回我认,我就不信他们一直好下去,风水可是轮流转的。”

“那不叫运气,叫机会,这局输了我也有责任,”顾书白打断他们,“稳下心来,比赛还没结束,第二局是关键一局。”

第二局长云上场人员不变,天启这边换下八月之萤和年颐换上了更具攻击性的邱睿和齐凯。

唐堂临走前,韩星把他叫住了。

韩星上前抱了抱唐堂,有些羞赧:“虽然我不是教练,但我和教练想让你们赢的心情是一样的。”

唐堂看着韩星,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会赢。”

第二场的比赛场地抽取了出来——高温喷泉。

高温喷泉这个地图也比较有意思,主战场是一片光秃秃的岩石,岩石上密布大大小小各种孔洞,孔洞内随机会喷射出高度不一的喷泉,喷泉水温不低,如果喷到裸露在外的皮肤的话极易触发烫伤状态,持续掉血。

比赛正式开始,因为地形原因,两边都没多少弯弯绕绕,很快便对拼到一处去。

长云这一局采取的战略和第一局相仿,由迟惟正面打主动,李晓峰看情况抓后排或者配合迟惟打牵制。

这一次,前排有齐凯顶着,邱睿抓到机会直接刺去对方后排,唐堂站位,卡在最安全距离,保证能够随时接应邱睿。

迟惟和齐凯斗在一起,几个回合之后便分出了胜负,齐凯越打越吃力,肖宝贝在迟惟脚下布了雷域,但可惜没能发挥太大的用处。

地面忽然震颤,他们周围几个喷泉水猛地涌了出来,泉水分割战场,一下子弹开了正在激烈交战的两人,算是给了齐凯一个缓冲的机会。

当温泉水落下的时候,却让两边都发现了对面刺客的位置,顾书白和李晓峰便不再隐藏,斗在一起。

迟惟一个转身就近牵制住了顾书白,李晓峰再次配合迟惟,形成了同第一局一模一样的情况,齐凯要来帮忙,却听顾书白喊道:“帮邱睿。”

邱睿此刻正全力压陈诚的血量,但在龙园的帮衬下,莫甘总是及时地奶活陈诚,反倒是邱睿被莫甘的几个阴招克制得有些放不开手脚。齐凯加入战斗之后,邱睿压力顿减,两人配合默契,时而攻击奶妈,时而攻击两脆皮法师,将转火的艺术运用得炉火纯青,又在肖宝贝的远程配合之下,将那三人暂时压制住了。

“我定住了!”肖宝贝一个雷霆炸开,靠着雷域成功地将陈诚控在原地。

陈诚顿时破口大骂:“肖宝贝你个王八蛋!你他妈敢阴老子!”

肖宝贝回道:“宝贝别气,你看隔壁打得多凶啊!”

陈诚脸一红,回吼:“谁他妈是你宝贝,滚蛋!”

那边打得确实凶。

迟惟和李晓峰拿出第一局的打法在压制顾书白,而且打得比第一局还要凶狠。两人为了封锁顾书白,将这套打法练习了一个多星期,每天训练时间在三个小时以上,已经培养出了一种你出枪我就知道我的匕首该往哪儿刺的默契。

顾书白被前后夹击,很难脱身,他最终选择了和第一局一样的处理方式,专攻李晓峰。

比起迟惟,李晓峰的防线要容易攻破一点,但也不是一时之间的事情,好在第一局比赛已经给足了他摸索的时间,顾书白要抓住李晓峰的破绽不是什么难事。

在李晓峰配合着迟惟封锁顾书白左侧的时候,顾书白忽然一矮身,向左腾挪的动作扭曲变形,整个人斜向下栽倒,忽的短剑反握,单手撑地,扬起一脚,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踢踹,猛地踢在李晓峰的身上,利用身体扭动时腰部带来的力量,足足将李晓峰踹得向后退了五步左右。

同时,迟惟的长枪递到眼前,顾书白就着反手握剑的动作,横向格挡,技能碰撞,火花四射!

李晓峰第一反应就是迅速回防堵住缺口,然而下一刻,身下涌起巨大的冲击力,喷泉从脚下爆发,直接带着他的人一飞冲天!

顾书白抓住这个机会,向着李晓峰打出一套猎夜,三段伤害效果下,顾书白随着李晓峰冲到更高的高度。

迟惟见状,枪尖向下一挑,想要利用挑枪地面的反作用力弹跳起来,但速度终究比不过泉水喷涌的速度,落后一步,眼睁睁看着顾书白和李晓峰在泉水最高处“单打独斗”。

但顾书白没有选择在这里击杀李晓峰,而是在猎夜结束之后又是一个踢踹将李晓峰从温泉上踢飞出来,随后在高处接了一个膝踢,一路将李晓峰顶至地面。

“轰”的一声,一路有顾书白压制,李晓峰没法完成受身动作,后背着地,将整个地面震裂出一道道裂痕。

此刻他还残留着部分血量,想向莫甘求一口奶,却发现莫甘在邱睿和齐凯双重夹击之下分身乏术,无能为力。

与莫甘之间的距离让李晓峰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被顾书白一路带着位移打到了对面的阵营之中。

明月赏秋菊的法杖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口中吟唱到最后一个音节,雷系大技能轰然而落,重演了陈诚击杀谢爻那一幕。

谢爻:“……”

“死了!李晓峰死了!”崔步高声喊道。

这一局,顾书白不仅破开了两人磨合多日几近完美的封锁,还反打回去,一鼓作气击杀了李晓峰!

如果局面只是这样也就算了,长云折损一个本来就有可能直接被卖掉的刺客不算什么,但在李晓峰死后不久,邱睿和齐凯两个以肖宝贝定住陈诚为契机,打出了足够大的优势,顺利击杀了陈诚。

这一回,换做是长云接连损失两员大将,莫甘想要偷偷拉人复活,但在对面火力完美的封锁之下无力回天。

0换5!

又是一个0换5!只不过这一局胜负反过来了,由天启赢得满堂喝彩!

比分行至1:1平!

“平分了啊,”崔步紧张得出了一头热汗,拿纸巾擦了擦,“关键的第三局决定胜负,今天的比赛太刺激了,心脏有点……”他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嗓子有点喑哑,略微咳了咳想清下嗓子,结果发现反而哑得更厉害了,遂放弃治疗,续道,“心脏受不了啊,比坐3D过山车还刺激。”

“是啊,今天两边的比赛水准都很高,马上就要开始第三局比赛,大家快趁机缓解一下心情,我喝点水冷静冷静。”

第三场比赛开始之前的中场休息,整个会场都洋溢着一种令人呼吸困难的凝重气息,仿佛空气的密度翻了几番。

到第三局比赛开始的时候,所有观众都在席位上坐好,互相攀谈聊天却发现对方的嗓子都哑了,相视一笑,大口喝水,等到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又是不管不顾一通加油呐喊,喊到声嘶力竭,只希望自己的加油声能够送达每一个选手心中。

崔步说道:“第三场比赛马上就要正式开始,长云阵容变化,将龙园撤下换上了杨逸远,天启延续了第二局的阵容,我们来看一下这场比赛的场地是——”随着崔步拉长了声音说话,大屏幕上映出了最终决战的地图。

恶魔战船!

第357章:天启VS长云(七)

恶魔战船是个非常特殊的地图,两边选手进入地图之后,身上的装备会被清缴干净,只留一件武器,剩余的全都作为“缴械品”装在封闭的木箱里储存在战利品室中。

恶魔战船的战斗区域共分三个部分,一层在最上层甲板,甲板擦得锃亮,桅杆高耸,赫赫有名的素尔玛海盗的战旗迎风招展;剩下两个部分则是两层船舱,第一层是休息舱,第二层是货舱,战利品室便在货舱之中。货舱一共有八个战利品室,以中央楼梯为分界线左右两侧各有四个。

选手可以自由使用获得的装备,也可以使用道具破坏多余的装备。道具来源在二层休息舱的船员宿舍,共分水手刀、登船斧和火枪三种,每人最多携带两件,负重相关。每种道具战斗力不同,耐久度也不同,耐久度损毁之后就不能再使用,道具不可修复。

存放装备的战利品箱可以用钥匙打开,也可以用这三种破坏性道具打开,技能无效,钥匙则在三个区域随机刷新的白老鼠身上。

除了这些生存资源以外,这张地图还可以掠夺增益资源,三个战斗区域放有三个传说中的恶魔秘宝——复活蓝宝石、狂热红宝石和幽语白宝石,三种宝石分别对应的效果是复活某一玩家、200%提升物理攻击力和200%提升法术攻击力。

两边选手进入地图后就可以获得增益资源的刷新地点,但是不能获得刷新时间,三种道具在即将刷新的时候会有系统提醒。

比起正面厮杀的技巧,这张地图更讲究战略布局和战术运营,如何最大限度地获得地图资源是每个战队都必须要考虑的重要问题。

比赛正式开始,两边选手随机被传送到地图内的某一位置。

长云在甲板处,天启在三层货舱前端。

十个选手因为只剩下武器,显示在观众面前的几乎是裸体——上身裸着,身材肤色各有风韵,下身穿着束脚长裤,长腿笔直。现场女观众大呼“福利局”,男观众一致可惜没有个美女角色登台亮相,想想天启女性选手八月之萤的游戏角色……呃,还是算了,大Diao萌妹,着实辣眼睛。

“我们分头行动,我和邱睿去二层找道具,你们在这边找箱子,如果找到箱子尽量把它们藏起来,遇见白老鼠就杀,优先拿钥匙。”顾书白分配好任务,众人按照分配开始行动。

顾书白和邱睿找到通往上层的楼梯,潜入到二层休息舱搜刮道具。

此时,长云那边也安排好了战术,由陈诚在一层甲板放置两个黑龙之眸蹲守在暗处以作监视,刺客李晓峰单独去第三层寻找箱子,迟惟带着剩下两个队友去二层尽可能多地搜刮道具。

天启长云两支战队一队从船头位置进入船舱,一队从船尾位置进入船舱,从观众的上帝视角看过去,暂时还没有碰头的可能性。但他们两边都不知道,都小心翼翼地在船舱内行走着,每推开一扇舱门都做好了一触即发的战斗准备。

“白老鼠!”莫甘低声叫着,指着从床底一溜烟跑出来的白老鼠,率先丢了一个控制技能上去。

迟惟抓住机会,击杀白老鼠,一把铁钥匙掉在面前。

开门红!

“不愧是迟惟啊,开局就碰上白老鼠拿到一把钥匙,我们刚拿到一手资料,这个船舱上的白老鼠大概是10分钟刷新一次,每次刷新三只,在三层战斗地图,随机刷新,没那么容易碰上。”

“这样看来,长云拿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开端,天启那边收获也不少,看,顾弈已经找到了登船斧和火枪,火枪的威力是三个道具中最大的,负重次于登船斧,是携带道具的最佳选择,迟惟他们就没找到这么合适的。”

两边各自在第二层搜刮着,尚未发现对方的存在,收集好道具后往第三层赶去。

在第三层的货舱内,两边也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战利品箱并不隐蔽,很好找,他们也没贪心,找到哪个算哪个,反正都是赌脸。

顾书白和邱睿带着道具和大部队会合,肖宝贝他们在两个战利品室内找到了四个箱子。箱子很重,人为搬运不了,顾书白便将找回来的道具分给齐凯、邱睿,让两个基础力量比较高的职业攻击箱子。

很快,四个箱子被打开了三个,他们各自捡装备拼拼凑凑出了大半套,顾书白的装备部件是最少的,这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的装备可能在长云那边。

“剩下还有三件奶妈的装备和两件法师装备,毁掉?还是继续拿道具开下一个箱子。”肖宝贝问道。

“下个箱子我们打不开,毁了吧。”顾书白看了下手头道具的剩余耐久,估算只够将这些装备全都砸毁。

等这些装备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之后,顾书白说:“对面这个时候应该也在开箱子,继续在三层活动可能会撞上,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明白。”

长云那边发现了五个箱子,用钥匙顺利打开一个,随后迟惟计算着伤害打开了三个箱子,留下了一个。

李晓峰问:“怎么不都打开?”

“留点道具耐久,万一碰到对面的核心装备,而我们又用不到的可以直接毁掉,放在这里等天启发现的话完全是让他们坐享渔翁之利。”

迟惟说着,在地上挑挑拣拣装备,不一会儿他的装备基本成形,有几件用了齐凯的,从观众这边上帝视角看过去,迟惟的装备是十个人里面最豪华的,运气爆棚。

比较可惜的是,莫甘的装备很少,三个箱子全部打开之后也只找到两件可以用的,奶妈这么寒酸问题就大了。

“这是清川的风神套啊,”李晓峰兴奋道,“我也有穿上风神套的一天,还是两件套,爽!”

迟惟不爽地瞪了李晓峰一眼,说道:“看在比赛的份上让你穿穿,那是我媳妇的。”

莫甘没有装备十分暴躁,翻了个白眼,道:“你媳妇刚才把你的头都锤飞了。”

迟惟:“……”

不生气!这是挑破离间!

迟惟对莫甘说:“甘妹妹委屈你一下,找几件法师的装备穿上,大家有空白装备槽的给陈诚把装备带上去,等下我们甲板会合。”

下面战斗地方极为窄小,迟惟相信天启的人也会选择把最后的决战放在宽阔的甲板上。

迟惟在一侧小窗户向外看了看,没看到有人出现,当即拉开战利品室的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长云众人跟在迟惟的身后,向二层走去。

“太惊险了——”崔步倒吸口气,“真是太惊险了,还好装备问题,他们没能发现潜行中的顾弈,不然的话,顾弈死定了。”

就在长云身后不远处,顾书白从木箱后钻了出来,清点了下对面的人数,对邱睿说道:“睿哥,你带着明月去甲板截杀陈诚。”

“陈诚在甲板?”肖宝贝口头问着,身体同时行动了起来,和邱睿从最左侧的楼梯一路直上,往甲板而去。

“长云大团少人,我估计是在甲板,”顾书白说,“你们注意监视眼位。”

“我明白。”邱睿点头,自从第一局见识到陈诚黑龙之眸的厉害后,场间他们就仔细研究了下黑龙之眸的作用范围,眼下先去甲板看过地形,大概能猜出来黑龙之眸的位置在哪儿,他们也就有机会避开监视范围,从盲区下手。

当邱睿和肖宝贝两人一前一后地踏上甲板的时候,忽然传来系统提示。

“5秒后,恶魔秘宝——幽语白宝石即将刷新。”

“幽语白宝石啊……”崔步说,“幽语白宝石是200%增加法术攻击力的宝石,团队效果,长云两个法师,对长云的作用大一点,我感觉长云有必要争一把。”

唐浩民补充道:“而且幽语白宝石刷新的位置离长云很近,看,长云已经改变前进方向,准备先去拿白宝石了。不过他们还不知道陈诚在甲板的消息已经被暴露了,不知道天启会不会来争夺这个资源,还是会放掉,率先占据甲板高地。”

“放了,”顾书白说,“刚才我看过箱子,长云比我们多开了一个,装备在我们之上,现在我们三打四不太好打,不过运气的是,他们奶妈没什么装备,我们继续去一楼甲板埋伏。”

而此时,邱睿和肖宝贝正好赶到了一层甲板,肖宝贝直直往前走,邱睿说:“别冲动。”

肖宝贝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说:“不冲动,我很了解那家伙会把眼位放在哪儿。”他指着一侧船身,那里凹陷进去的位置正嵌了一个黑龙之眸,肖宝贝又指向桅杆附近,那里也有一个。

他难得严肃地说:“跟我来没错,先不能毁掉这两个,陈诚会发现我们的存在,我们从这边绕过去,走,睿哥。”

邱睿点头,跟在肖宝贝身后,听肖宝贝嘀咕了一句:“只是棘手的是不知道陈诚藏在了哪里。”

邱睿的装备是目前天启最好的,本来他一个人来杀陈诚就足够了,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顾书白要将肖宝贝派上来和他一起,如果没有肖宝贝的话,他未必能这么快找到陈诚的眼位。打时间差就是分秒必争,这下子,他们的胜算大了许多。

幽语白宝石必须要击杀幽语恶魔才能获得,迟惟这边小团抱团打掉了幽语恶魔,拿到了白宝石,全团法术伤害提升了200%。

陈诚身上忽的闪过一道白光,正好暴露了他的位置,被从盲区摸过去的邱睿和肖宝贝立马抓住了陈诚的方位,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左右散开。

邱睿绕了个路,从背后摸了过去,忽然跳起,长剑打出凌厉的剑花刺向陈诚,陈诚猝不及防受到了攻击,大惊失色,向一侧躲闪过去之后,法杖挥舞,开始吟唱技能。

“轰轰轰”几个技能砸在邱睿身上,伤害非常有限,要不是有200%的法术伤害加成的话,打在邱睿身上绝对和挠痒痒一样。

“妈的,老子的装备……”陈诚一脸郁闷,刚要行动,一道落雷砸了下来,回头一瞪,肖宝贝站在铁锚上,法杖上又积蓄了一个雷系技能。

陈诚喊道:“我被发现了!肖、邱两人!速来支援!”

“撑住。”

打幽语恶魔耽搁了点时间,对面肯定要利用这个机会打一个时间差,这是获得全团增益的代价,迟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对面效率会这么高,如果真是因为打幽语恶魔而产生的时间差的话,陈诚不应该这么快就被发现,黑龙之眸的监视范围不是闹着玩的,也就是说,对面也许早就知道陈诚在甲板上。

没有装备的陈诚拿什么撑?根本没得撑。

对面发动了这么强大的兵力去围剿他根本就不可能给他任何机会,要真让陈诚撑住了,邱睿和肖宝贝也就不用再在圈子里混了。

两人合力将陈诚打到只剩下一层血皮,随便捅一下就能直接捅死。

肖宝贝拿法杖挑起了陈诚的下巴,压低了声音问:“你跟不跟我在一起?”

邱睿:“……”

陈诚:“……我去你妈的!”

肖宝贝邪魅一笑:“睿哥。”

邱睿:“?”

肖宝贝以手吻喉:“撕了。”

邱睿:“……你们真爱演。”

也就邱睿这样的老实人愿意陪肖宝贝演戏,换了其他人早喷肖宝贝不务正业了。

陈诚到底还是死了,送出了长云的一血。

现场,崔步讷讷:“……这是在干什么?”

唐浩民擦擦汗:“打、打比赛吧?”

这个充满了诡异气息的插曲很快就湮没在两边交战之中。

陈诚被击杀后不久,天启所有人都在甲板上会合,长云众人稍微晚了几秒,等到了甲板的时候,被天启拦截住。

迟惟长枪挑出,破开前排,替长云杀出了一条道路,但迎面而来的是邱睿,两边装备最好的玩家斗在一起。

照理说,邱睿是打不过迟惟的,可惜唐堂的奶装比莫甘要好很多,两边一时之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顾书白趁机突破到长云后排去,配合着齐凯两人的目标正是装备最差的莫甘。

但杨逸远的火力太强了,沙暴魔术师保护能力和封走位能力都是顶尖的,200%的伤害加成更不是闹着玩的,石突、流沙、沙坟连连封锁住了顾书白和齐凯,莫甘人又贼,走位滑得和年颐似的,哪怕五打四,天启一时之间也讨不到多少便宜,反而渐渐落了点下风。

“没想到杨逸远火力这么猛,今天表现得非常好啊,撑起了长云的台面,竟然将顾弈和齐凯两个人压制住了。”

“装备好,还有法术加成,我感觉如果杨逸远不死的话,天启很难拿下莫甘,不如试试从杨逸远入手,也能破了他和迟惟的完美配合。”

天启给足了解说面子,虽然听不见解说说什么,但当唐浩民给出建议之后,他们默契地放弃击杀莫甘,改为向杨逸远施压,此刻,长云的有效战力只有三人,但正是这三人和天启打成了拉锯战。

“注意李晓峰,李晓峰从场上消失了。”崔步提醒了一句,观众的心脏立刻跟着吊了起来。

“李晓峰!”肖宝贝喝了一声,便看到李晓峰出现在唐堂身边,而杨逸远这里释放了一个大技能配合着李晓峰压下了唐堂的血线,迟惟长枪扫出全力集火唐堂,配合着杨逸远击杀了唐堂!

但作为代价,迟惟和杨逸远双双中了天启的攻击,莫甘不慌不忙地奶血,哪怕装备极差,还是将血量救了回来。

“这下天启不妙了……”崔步说道,“唐堂死了,他们很难打,李晓峰立了大功。”

“是啊,人数优势也被扳平了,现在就看天启会怎么处理这个不利局面。”

“关键还是杨逸远,杨逸远伤害太高了,得处理一下这个点。”

唐堂的死只让天启的节奏断了片刻,邱睿再次迎上迟惟,牵制住迟惟的行动,顾书白和齐凯两人齐心压着杨逸远的血量。

断奶的问题对天启他们来说并不算特别严重,莫甘的装备不好,刚才奶起迟惟和杨逸远的血量已经用掉了自己所有的大加,此刻奶出去的那点血量根本就不算什么,莫甘本人也意识到了这点,奶几口就开始向天启发动攻击,尽量帮着队友削一下天启的血线。

在顾书白和齐凯一通爆发之下,杨逸远的血量终于告罄,但此时此刻,两人的状态也极差。

“夺命!灭魂刺!中了——!”崔步紧张地惊叫道,迟惟几个起落避开邱睿攻击的同时,长枪刺出,成功击杀了没有奶的邱睿。

顾书白和齐凯的血量都只有30%不到,后排的肖宝贝因为距离损失最小,但也不到50%,他们三人改为转火莫甘。

莫甘根本就不和他们打,利用桅杆绕圈圈,一个人溜他们两个,迟惟从旁骚扰,牵扯住两人的脚步,李晓峰得了机会去后排攻击肖宝贝。

陈诚心里痛快,嚷道:“杀了他!杀了他!快给老子杀了他!”

陈诚如愿以偿,在接二连三地攻击之下,李晓峰最后一招觉醒之刃刺入肖宝贝胸口,打出了漂亮的暴击,完成了对肖宝贝的击杀,但他的血量也被肖宝贝打了下去,此刻只剩下5%,艰难地喊道:“甘妹妹,有空奶我一口不?”

“没空!”莫甘毫不客气地说,“我都快死了,来帮忙,先杀齐凯,他血泉马上好了。”

李晓峰遗憾地叹了口气,嘴上抱怨莫甘见死不救,却还是前去帮忙围杀齐凯。

幸亏迟惟是个枪战士,拥有近战最大的输出距离,虽然没能对两人造成特别大的伤害,但帮着莫甘打牵扯却是没问题。

此刻两边,一边有奶,一边没奶,哪怕长云打的伤害再低,也能在有奶妈的加持下一点点磨死天启。

李晓峰冲刺过来,齐凯转火李晓峰,呼啸奔雷狂刀闪烁着红芒,血泉已经积累满了,此刻爆发一出,李晓峰必死无疑。

然而,在看到血泉满了的时候,李晓峰果断避让,风神套效果正好触发,李晓峰的敏捷大幅度提高,而后方,迟惟拦住齐凯,目的也不是击杀,就是单纯地让齐凯无法追杀李晓峰,而自己则利用武器的优势和齐凯保持一定距离。

齐凯再次举起呼啸奔雷狂刀,向李晓峰脚边砸去,然而这一刀似乎目的并不在李晓峰,在距离李晓峰四尺的位置落下。

“打歪了啊——”李晓峰一脸纳闷,“歪的有点厉害。”

下一秒,地上一只白老鼠哆嗦着倒地,一把铁钥匙蹦了出来,顾书白就地一滚,抓起钥匙,不再恋战向船舱跑去。

“追!”迟惟当机立断,自己这边继续牵扯齐凯,让李晓峰前去追顾书白,齐凯拦在李晓峰面前,寸步不让,靠着血泉最后的余威,击杀了李晓峰!

甲板上只剩下迟惟和莫甘两人还活着。

莫甘问道:“能复活一个,拉谁起来?”

死亡之后,幽语白宝石的效果就会消失,迟惟考虑到200%提升攻击力的buff还没刷新,选择复活李晓峰。

“李晓峰复活了,现在顾弈一打三,对面还有奶,这怎么打?”唐浩民道。

顾书白潜入船舱,目标直取三层货舱。

他们找到的第四个箱子还没有打开,就看那个箱子了。

顾书白一路摸到三层,有惊无险地找到天启的箱子,打开后,心凉了一半,里面只有两件他可以用的装备。

“还以为能柳暗花明,结果是雪上加霜……”崔步看清了顾书白拿到的装备遗憾地说,“天启翻盘的概率很低了。”

现在场上,长云三人,奶活着,天启一人,是个残血,局面谁优谁劣很明显。

粉丝捏了一把冷汗,看着在船舱中换装备的顾书白,喃喃道:“不要啊……不要输啊……”眼泪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打到现在,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天启赢下比赛的可能性有多少,长云终究还是长云,稳坐神坛,拥有一个强大的战队所不能撼动的一切力量——坚韧、灵活、团结、默契……

视线越来越模糊,许多感性的粉丝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天启各人的尸体分散在甲板各处,唯一存活下来的清川也只剩下20%不到的血量,狼狈地在船舱之中穿梭,在挣扎中绝望。

走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喜欢的战队一直都在努力,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放弃,胜负在这一刻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他们体内的热血日趋沸腾,比比赛进行到最高朝的时候还要澎湃,不知道谁率先喊了一句“天启加油——”,一众粉丝高声呐喊起来。

“天启加油——”

“加油啊——”

“加油啊——!!”

应援牌高举,无数战斗的身影浮现在观众席的上方,欢呼声、呐喊声全都送给了天启在场上唯一剩下的选手。

即将熄灭的,

最后的火苗。

韩星擦了一把眼泪,嘴唇绷紧了,全力控制着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年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现在还轮不到我们放弃啊。”

顾书白没有机会再去寻找别的箱子,所幸这个箱子剩下的装备没有长云能够用的,他在三层船舱不住往来,等一个机会——能够增加战斗力的狂热红宝石刷新。

迟惟和李晓峰分头行动,最终在顾书白刚开启的战利品箱旁边会合。

迟惟看着眼前凌乱散落一地的装备,问道:“你也没找到他吗?”

“没,”李晓峰说,“藏得太好了,很难找到。”

“应该在等狂热红宝石刷新,”迟惟分析道,“他应该不会离开三层,我们休整一下。”

莫甘慢悠悠地把他们三人的血量都抬满了,三人前往狂热红宝石的掉落地点蹲守顾书白。

约莫一分钟过后,新的系统提示到来。

“5秒后,恶魔秘宝——复活蓝宝石即将刷新。”

“操,先刷的复活?”李晓峰咒骂了一句。

迟惟说:“晓峰你带甘妹妹去甲板,我在这边继续蹲守,如果有机会就拿下复活蓝宝石,千万不要给他拿到蓝宝石的机会。”

“好,我知道了。”李晓峰和莫甘离开船舱,前往蓝宝石即将刷新的甲板位置。

复活蓝宝石的守护恶魔是最难打的一个,血量厚,需要耗费一些时间,顾书白一个人打的话至少需要五分钟才能完成击杀,但他们不可能放着顾书白去杀,势必要派人上去盯紧,杜绝一切翻盘的可能性。

在两人出发后没多久,又一条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5秒后,恶魔秘宝——狂热红宝石即将刷新。”

迟惟振作精神,谨慎地盯着眼前的狂热恶魔。

狂热恶魔血量薄,但伤害高,三十秒左右就可以完成击杀,迟惟可以等着顾书白来开狂热恶魔,拉住狂热恶魔的仇恨之后,再上前骚扰,击杀顾书白,如果这个计划成功的话,那么这场总决赛就结束了。

正做着计划,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暗处奔袭了过来。

对长云来说,拿这两个状态是可有可无的,对天启来说,却是势在必得!

见到顾书白现身,迟惟对李晓峰两人说:“上了甲板之后立刻开复活,清川在我这儿出现了!”

现在叫回他们两个已经没有必要,赶不回来,倒不如求稳,他在这里绊住清川,让上面的人拿到复活,再拉起来一个人。

“真是不给天启留活路啊……”崔步于心不忍,说道,“三打一还不放心,迟惟还要再拉起来一个人,四打一。”

见到这种情况,天启粉丝们越发绝望,胸膛里堵着一团棉花,呼吸困难。

顾书白二话不说攻击了狂热,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迟惟当然不会让他拿到狂热的机会,一心求稳,直接上前骚扰,没有等着偷最后一击。

顾书白一边避让狂热恶魔的攻击,一边躲避迟惟的伤害,将其中细节处理得非常精妙。

崔步感慨道:“顾弈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你看现在,他虽然以一敌二,但是在利用狂热恶魔的攻击给迟惟造成麻烦,也在利用迟惟攻击狂热恶魔,在两者之间建立了隐形的仇恨链。”

“打得很快,”唐浩民喊道,“马上就最后一击了,看看道具归属权是谁——”

现场气压一瞬间降低,就连呼吸都似乎变成了会影响选手发挥的存在,粉丝们沉默一秒之后,天启的应援席上忽然爆发出了惊天的欢呼声——

“漂亮!!”

“Nice!!!”

“抢到了!顾弈抢到了!抢到了狂热红宝石!!”

与此同时,顾书白一脚踢起,将迟惟踢到货舱的角落里,堆叠在那里的货物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将迟惟埋在那里,迟惟一时动弹不得。

“现在就看顾弈会不会热血上头——年轻人的冲动——”唐浩民激动地喊道,“他没有!顾弈拿到Buff跑了,面对几乎满血的迟惟,顾弈即便拿了战斗力提升200%的buff也没有贸然行动,他上了楼梯——咦,顾弈要去甲板吗?他要去抢复活?”

“他要去抢复活!”崔步肯定了唐浩民的说法,凝滞的场面因为一个狂热buff而沸腾起来,随着解说情绪的带动,越来越多的人激动难耐到浑身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嘶喊到声嘶力竭。

“咚咚咚——”心跳飞快,不断地撞击着胸膛,好像要突破出来,眼前视线都有些模糊。

所有人都紧紧地攥紧了手边的东西,紧张地看到出现在甲板上的顾书白。

此时此刻,复活恶魔的血量已经被打到了10%左右,李晓峰为了防止顾书白抢最后一击,干脆放慢了攻击速度,这10%的血量,任由顾书白再怎么打出爆炸性伤害也不会被抢走。

但顾书白直接冲了过来,顶着李晓峰的伤害直接输出复活恶魔!

所向披靡!

一往无前!

“疯了——这种打法太疯狂了!——”崔步嗓子喊破了音,今天比赛带给他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唐浩民喊道:“迟惟追上来了!三打一!长云天启!三打一!”

迟惟紧随而至,喊道:“晓峰,拦住他!千万不能让他抢了复活!”

李晓峰匕首迫近顾书白,但顾书白就是不和他正面打,BOSS仇恨落在李晓峰身上,李晓峰既要攻击顾书白还要躲避BOSS的伤害,异常艰难,他做不到像顾书白对付迟惟那样,控住BOSS将伤害转移到顾书白的身上,只能最稳妥地攻击着顾书白——他现在有奶,他不怕稳不住,就怕太浪,错失好局。

顾书白专心打着BOSS,将BOSS血量快速打下去,迟惟加入战圈,想要逼迫顾书白退后,但顾书白和迟惟绕着圈打,一时之间限制住了两个人。

李晓峰见状,拉着BOSS仇恨想要远离顾书白,给迟惟更多的机会。

但此时,拿到200%攻击力提升的顾书白伤害太高了,李晓峰还未来得及拉远,BOSS的血量就到了斩杀线。

迟惟大喊道:“抢!”

“最后一击了!复活是谁的?!”崔步嗓子罢工,唐浩民接班高声喊道。

几秒沉默——

“顾弈!是顾弈抢到的!天呐——我的天呐!又抢到了!他又抢到了!”唐浩民声音拔高,连声惊叹。

顾书白抢到复活之后身上只剩下5%的血量,他连忙滚到一侧,眼见着迟惟和李晓峰追了过来,顾书白将复活用给了唐堂。

唐堂果断起身,几发技能抛过去,将顾书白的血线抬了起来。

起死回生!

唐堂紧张得浑身发抖,眼前,顾书白正背对着自己,轻声道:“奶好我。”

唐堂怔然而立,视线有些模糊。

【奶好我。】

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站在舞台上,怀揣着动力是希望顾书白能够后悔当日轻视他的举动,抹平心中的恨意,直到刚才,直到一秒前,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可当顾书白说出这句话,他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坚持破碎如纸屑,纷纷扬扬,混入土中,落败成泥。

他想要的其实就是这个。

认可并且信任!

奶好他!

顾书白中短剑舞动,冲了过去,直接和迟惟对在一起。

硝烟味一瞬间弥漫起来,几秒之间,两人已经打出几套技能,血量同时下降,迟惟枪尖染着血色的光芒,忽近忽远,闪烁成纷繁缭乱的光影,迷乱了视线。

龙行!

在座所有观众都熟悉的技能刺了出来,这一枪龙行上曾背负着多少荣耀,仿佛迟惟的标志性技能,一旦打出势必天崩地裂。

龙行直取顾书白喉间。

在光华流转的枪影之中,顾书白的短剑像是不曾开过刃,只有剑身的光影在低调地挥舞着,在龙行刺过来之前,顾书白扭身避开,短剑竖起,擦着长枪枪尖一路直去,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枪杆,向下压去,限制迟惟的行动。

迟惟一震长枪,顾书白虎口发麻却不曾分开分毫,身体下伏,这才收起短剑,自下而上,扫出一招漂亮的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的效果下,迟惟的动作一瞬凝滞,被顾书白抢了个先手,顾书白打出升天刺,他知道自己装备未成形,力量不够,不能将迟惟挑到天上,所以特地调整了角度,让被挑飞的迟惟直接撞上了随后赶来的李晓峰。

两人双双栽倒在地,顾书白奔突过去,骑坐在迟惟身上,手中短剑向下,冲着迟惟的心脏软肋位置,狠狠地刺了下去。

弱点打击!

弱点暴露,暴击!

落花斩!

打出破甲,暴击!

海牙刺!

暴击!

暴击!

暴击!

暴击!

全是暴击!

猩红的伤害量从身体上飞溅而出。

迟惟的血量飞速下降。

莫甘还要行动,身体却被定在原地,身上是中了光明牧师的控制技能——圣光束缚。

是唐堂。

唐堂拦下莫甘,瘦小的身躯挡在顾书白和莫甘之间,阴沉着脸凶狠地瞪着莫甘:“你别想过去!”

莫甘遗憾地叹了口气,哪怕唐堂不拦他,他也奶不起迟惟。

攻击力提升200%的顾书白势不可挡,迟惟血量下到20%之后更是刺客斩杀的天堂,顾书白几秒便取走了迟惟的性命。

被迟惟压住动弹不得的李晓峰成了顾书白下一个攻击目标。

李晓峰再一次感受到了顾书白的压制力。

这个选手他其实并不怎么了解,说过的话也不超过十句,之前和天启的联谊让他了解到眼前的清川是个话很少很冷清的人,所有有关他的印象都是从那些反反复复播放的比赛视频中看到的。

那些一想到就会发抖的印象。

凶狠、残酷、嗜血、绝情,还有……

终结。

身为刺客,他很清楚顾书白打出的那些技能意味着什么境界,那可能是他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境界。

他身上有真正的杀意,是真正的刺客,哪怕脱离了这个游戏,也是一个真正的刺客。

在这时,这个刺客,却在万众面前,把迟惟的尸体从他身上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旁边。

海风吹拂过来,迟惟静静地躺在甲板上,周围没有一丝污迹,仿佛只是在午后微风中小憩。

这是在比赛吧?

他似乎闻到了海风的腥咸味道,也隐约闻到了血的味道。

直到自己的血量被顾书白打空,李晓峰脑子里都有些空白。

战局扭转得太快,但偏偏他又很清楚那些细节,那些他无力改变的细节。

最后顾书白攻击他的时候,他抵抗了吗?

应该抵抗了吧?身体本能带动他做出了许多抵抗的动作,然而没用,全都没用,徒劳无功的抵抗,只不过是向观众传递他们不会放弃的事实。

但真正的事实是,不管放不放弃都没有意义了。

李晓峰的尸体重重地跌到了地上,场上所有长云粉丝的目光都集中在唯一还存活着的莫甘身上,眼底还燃烧着微末的希望,他们在想什么莫甘很清楚,他虽然喜欢玩阴的,也频出奇招,但这时,他是真的无力回天。

顾书白和唐堂也在看着莫甘,莫甘耸耸肩膀,说道:“来吧,别等着我投降,在长云,没有投降。”

顾书白点了点头:“我知道。”

短剑刺出,顾书白完成了最后的击杀。

奇迹的从残血一打三扭转成二打三,最终赢下比赛。

顾书白完成了奇迹般的逆转。

即便到胜利的光辉照亮天启战队的队标,还是有些人无法相信眼前的真实。

“总冠军,是吗?”韩星哽咽着问。

第358章:总冠军

总冠军——天启!

当佩戴上王冠的天启两个字出现在大屏幕上,天启八位选手的全息影像飘扬在头顶,那些意气风发,那些誓不放弃,那些永恒追求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入每一个人的眼帘!

这就是天启!

我们的,总冠军!

所有天启粉丝激动地站了起来,嘶哑着嗓子嚎啕大哭。乐——文

韩星哭得泣不成声,眼泪鼻涕擦了年颐一身,年颐口里含着的棒棒糖此刻没了味道,那是他最喜欢吃的口味啊!

他拍着韩星的肩膀,口是心非:“不过是一个总冠军而已,瞧把你给激动的,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啊。”自己说话的时候嗓音喑哑,已然是挂了几分哭腔。

说这话的时候,坐在他右边的八月之萤也趴在他肩膀上哭了起来,两边哭声震天响,吵得年颐耳中嗡嗡作响,夺冠的情绪都没了。

他吸了吸鼻子,又用力裹了裹嘴里的糖,感慨道:“总冠军啊……”

做梦也没想到的总冠军,想到自己这一路走来,年颐真的没想到那些他觉着自己一辈子都克服不了的东西居然真的被克服了。

谢爻给年颐递过去一张纸巾,年颐这才发现自己也哭了,他竭力辩解:“他俩怎么把眼泪都飙到我脸上了……真是的……”

谢爻问道:“为什么这么激动?”

年颐眼眶泛红,反问:“拿了冠军为什么不激动?”

谢爻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应该拿。”

年颐:“……”看来他才是真正没见过世面的人。

谢爻扬起了笑容:“我现在很高兴。”

年颐哭笑不得,激动地抱住了左右两个,跟着他们一起哭了出来:“我也很高兴啊!”

舞台上,胜利方向失败方握手,顾书白第一个和迟惟交握,迟惟笑着说:“恭喜,不过今天的仇我记住了,晚上跟你算账!”

顾书白笑着点头,依次握手过去。

肖宝贝走到陈诚面前,陈诚冷漠地转过头,手也没伸,肖宝贝毫不介意,忽然拉过陈诚,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上去,陈诚剧烈挣扎却被肖宝贝越吻越狠,两人分开的时候,肖宝贝的嘴唇都被咬破了。

“你再跟我闹脾气我还亲你。”肖宝贝笑眯眯地对陈诚说。

陈诚红着脸愤怒道:“你个王八蛋!混蛋!”

肖宝贝作势上前,陈诚退后一步,戒备地抬起胳膊,肖宝贝脚尖一转,继续和下一位选手握手。

“恭喜。”

“谢谢。”

随后莫甘、李晓峰和杨逸远等人扛起了败者的尊严,在邱睿和齐凯的配合下,终于将握手环节引向了正途。

到了最后就是颁奖环节。

主持人喊天启所有选手上台领奖,参加比赛的五个人站在了舞台上,迎来了台下的兄弟们,所有选手、教练都上台领奖,他们一一拥抱,再一次红了眼圈。

唐堂到现在都还哭得没个人形,既好面子,又忍不住,捂着脸背对观众,哭得一抽一抽的,还直打嗝。

肖宝贝脸上的笑容灿烂,一直没退去,发红的眼角却也出卖了他哭过的事实。

在主持人安排他们站位的时候,唐堂瘪着嘴抽噎着问:“均、均哥呢?呜……”

“均哥还没来吗?”韩星跑过来说,“我刚才去后台找了,没看到均哥,电话也打不通。”

“均哥怎么了?”

“均哥?均哥?”

现在他们脑子都有点蒙。

“准备好了吗?”主办方询问天启的情况。

“我们教练不在,”现在他们一半以上都失去了思考能力,邱睿站了出来,向主办方争取时间,“能不能等我们一会儿?”

“可以啊,不过你们得尽快,我们这儿有时间安排的。”主办方爽快地说。

韩星喊道:“我再去找找!”

“我来啦来啦。”韩星刚跑到舞台边缘就见到方均赶了过来,方均说道,“不好意思去了个洗手间,有些事情不能让你们看到,我很要排面的。”

他们察觉到方均眼眶泛红,猜出来他说的“有些事情”应该是哭过了,众人笑笑都没戳破。

二莹招手,喊道:“均哥来我们这儿!你和清川来捧奖杯!”

方均点头,站在二莹旁边,等主办方示意之后,和顾书白一起将奖杯高高地捧了起来。

现场灯光再一次辉煌起来,所有口中都在高呼着一个名字,在这个夜晚,这个有无数星星点缀,哪怕明月高悬也未能遮掩住星光的夜晚,他们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名字——天启。

“天启!”

“天启!”

“天启!”

顾书白仰头看着眼前的奖杯,原本只刻着两个战队的标志——横烟、长云,每一个标志都代表着一次赛季冠军,而现在,上面多了一个天启的队标,在未来,还会有无数个天启的队标。

他们绝不会只是这一次冠军,未来的路,无限辉煌!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便是采访环节,天启把齐凯推了出来,说他最适合这次访问。

记者问了很多问题,比赛的细节,关键时刻的决断,齐凯一一耐心回答,到最后,记者问到:“关于这次冠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齐凯沉默了片刻,看向镜头:“在这场比赛之前有很多人都觉着我们不会赢,我们是刚从泥地里翻腾出来的草根战队,根本无法战胜长云这样的豪门战队,网上的那些评论到现在还能找到很多很多,甚至连我的父母都不想让我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们就叛逆到底,我们要与这个世界来场豪赌。”

他顿了顿,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至于赌局的结果你们看见了,我们赢了,冠军不是别的战队,而是我们,是天启!”

齐凯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爆发,热泪盈眶。

我们说到的事情做到了!

总冠军!

天启后台,大家在收拾东西,兴奋地讨论着比赛的细节。

休息室的房门被敲响,韩星开了门口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她冲韩星微微一笑,说:“我找方均。”

“这儿呢。”方均在人群里喊了一声,把水杯塞进包里,拎着包往门口走去,众人讨论声渐息,好奇地看着他们。

方均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方妤。”

大家向方妤点头打招呼。

方妤客气地回礼之后,压低了声音说:“哥,不是说好的吗?”

“是说好的啊,打完比赛。”

“你还去颁奖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方妤瞪眼。

“那不是没结束嘛,有始有终。”

方妤撇撇嘴,挽了方均的胳膊,说道:“别跟我说这些废话,现在赶去机场还来得及,我就知道我得亲自来抓人你才肯走。”

“这是怎么回事?”韩星一脸惊讶地问。

方均说:“没事,我就出国做个手术,今天约了医生,她来逮我的。”

方妤给足了方均面子,说:“是啊,时间有点紧,我们改天再详细说明吧。”

他们没拦方均眼神却胶着在方均身上,满是担心。

方均安慰道:“没事,小手术,你们别担心,等我到国外了联系你们。”

方妤拉着方均往外走:“你再磨蹭是真的来不及了。”

两人走出房门,方妤一路碎碎叨叨:“医生愿意等你很不容易,你还不知道珍惜,知道我给你约一次有多难吗?哥,你整天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害得我操碎了心,这次出国你什么都得听我的知道吗?不能再偷偷摸摸回国了,小命你都不要了,非要我哭给你看吗?”

方均的背包还在休息室内,几人怔怔地站着,都在看方均常用的那个水杯。

“均哥他……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唐堂小声问道,可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

当天晚上,顾书白没能回俱乐部,迟惟也没回俱乐部,两人去了顾书白的家里,刚迈进家门就开始了迟惟的惩罚。

迟惟抱着顾书白从门口做到沙发上,从沙发上又滚到房间里,一路杀伐,做到顾书白失了仪态,连声求饶。

迟惟坏心眼地咬着顾书白的耳垂,感受着他身体内的温暖,哑声道:“从比赛时你骑坐在我身上开始我就兴奋了。不许挣扎,你说好的,今晚补偿我。我可是被你杀得很惨很惨很惨——”

说话间,迟惟毫不留情地惩罚着顾书白,一连几个小时过去,两人才收敛云雨,狼狈不堪地躺在床上,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动一下。

白天的比赛本来就耗费了他们大量的精力,晚上这简直是在拿生命做爱。

迟惟抱着顾书白说:“我真的很生气。”

顾书白说:“我知道。”

迟惟说:“但是因为我特别爱你,所以只气一会儿。”

顾书白吻了吻迟惟的下巴:“其实我挺害怕的。”

“怕什么?”迟惟抱紧顾书白。

顾书白说:“怕未来的你,怕成长起来的你。”

迟惟怔然看着顾书白。

顾书白坐了起来,逆着月光看向迟惟,他俯下身亲吻住迟惟的嘴唇,迎视着迟惟的目光。

“迟惟,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我的人生伴侣,也是我最大的对手,最不想被超越的人。这辈子,我一直在想,我要替你遮风挡雨,就像是你曾经为我做的,我要将那些我欠你的全部都还给你。可是我却发现,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为了……我连胜利都无法给予你,一直都是你在为我担心,为我付出,甚至在以后,当你能够打败我的时候,我连游戏上都不能再给予你什么,我无法成为我自以为能够长成的参天大树,仍是在你荫蔽之下的小草。”

“书白,你……”

顾书白堵住迟惟的嘴,不让他说下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是现在,我似乎想明白了,我不介意,我不介意是做参天大树,还是做小草,因为那是你,只是你,只是迟惟和顾书白,是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欠你的那些,就让我用一辈子偿还吧,这条命是你给我的,这辈子它就是你的。”

“我明白的,”顾书白亲在迟惟的鬓角上,在他耳边哑声道:“我爱你,始于内心,止于永恒,以时光为证。”

第359章:荣耀与未来

方均说是出国后联系他们,但隔了一个多星期也没消息,他们无处联系方均,只能干等着。

总决赛结束后一个星期,主办方将冠军纯金奖章送了过来,俱乐部八个职业选手人手一个,除了顾书白。

韩星问起顾书白,顾书白只说:“送人了。”

韩星怔住:“纯金的啊那是,这么大方?送给谁了?”

“于威。”顾书白说道。

而此时,远在另一个城市的于威收到了寄过来的冠军奖章,上面的名字刻的不是清川,而是他的游戏ID——鱼尾刃。

于威将奖章举起来,纯金的奖章在阳光下闪耀着,桂冠佩戴在游戏ID之上,熠熠生辉,他看着鱼尾刃那三个字微微笑了起来。

“清川这个人可真是……任性啊。加入天启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情。”

电话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

电话那边是英俊的土匪:“鱼尾!那些抢怪的小王八蛋又来了,赶紧过来帮我们撑场子。”

于威立马放下奖章,拎起头盔,骂道:“靠!有胆子来我们焚世地盘惹事,等我,我马上上线!”

时光翩跹,岁月悠悠,哪怕不能和他的队友们继续驰骋在职业赛场,属于他的游戏生涯依然漫长。

******

这赛季结束之后,有长达一个半月的休赛期,更是有长达一个月的转会期。

还没到转会期,天启每个人都收到了无数转会邀请,待遇非常丰厚,看得石天野压力山大。

还好同时吸引来的有大量的投资商和赞助商老板,石天野和他们签了合同之后大手笔地提升了天启众人的待遇,就连给大圣的猫粮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休赛期大家放了半个月的假,各自回家休息。

齐凯妈妈打电话要齐凯回家,齐凯终于不拗着脾气回了一趟家,在家待了没几天,爸妈又开始唠叨他,齐凯烦不胜烦,准备提前收拾东西回俱乐部的时候,家里迎来特殊的客人。

谢爻一家。

齐凯怎么也没想到谢爻爸妈会来,两家好像做成了什么生意,关系非常得好。

谢爻坐在齐凯的房间里,左右看了看,到处都是游戏模型,总冠军的奖章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刻着“无尽之刃”四个大字,一旁是他们的冠军合影。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架子上的相框,那是齐凯和温怀兴的合照。

照片上,温怀兴一如既往笑容温柔,而他身旁的齐凯是十六七岁的模样,板着脸,不爱笑,侧头看向温怀兴的时候,眼睛似乎在发光。

谢爻走过去,拿起相框,他转头问齐凯:“你真的喜欢温怀兴吗?”

齐凯说:“我对温老师是孺慕之情。”

谢爻点头,他又看了会儿照片,还是觉着不爽,皱着眉头把相框拆了,将齐凯和温怀兴的照片取出来,正面向下按在桌子上。

谢爻拿出手机,说:“放我们的照片吧。”

齐凯微微一笑,将一个相框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书架上:“好。”

相框正对谢爻,他看得很清楚。

那是他们刚到Z市那个晚上在河边拍的夜景,只有他和齐凯两个人,背后河阔水平,大桥架起,灯光连星。

两人并肩而立,面朝镜头。

谢爻忍不住笑了,说:“拍得真丑,我眼镜还反光了,我们为什么不笑?”

齐凯也跟着笑了:“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开始提起,两人便开始回忆,那些属于他们的一点一滴,全在一句句呢喃细语之中于眼前回放。

昨日今朝,此时彼时,圆月梢头。

******

休息期结束,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到俱乐部。

石天野说道:“赞助商那边邀请我们和长云合作拍一个广告,要求形象美,气质佳,你们看看谁去?”他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但眼睛不住往肖宝贝身上瞟,已经有了主意。

肖宝贝无奈地说:“薪水?”

“好说!”石天野比了个手势,肖宝贝很满意,他想了想端起架子,“不过长云那边我有要求,我想要陈诚,别人不行。”

石天野眉头一皱,总决赛握手上肖宝贝陈诚那惊天一吻已经传开了,他俩的关系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石天野斟酌之后,说道:“我去和赞助商那边说一下。”

“行,加油啊。”肖宝贝笑眯眯地说。

石天野把这事谈妥了,其实赞助商那边本来就看中了陈诚的阳光开朗傻白甜,这事一拍即合,但瞒着陈诚没说是肖宝贝参与。

陈诚直接被俱乐部经理押送到广告棚里,一见到肖宝贝,立马头顶冒烟,大声骂道:“怎么是你?”

肖宝贝说:“怎么不能是我?”

陈诚扭头瞪着经理:“我要罢工抗议!”

经理冷酷地说:“驳回。”

陈诚:“这人耍流氓!”

赞助商立马道:“我们要的就是流氓气质。”

陈诚眼睛又瞪大了一圈,怎么还有这种操作?

他们要拍的是运动饮料的广告,很简单的一支,剧情是两个年轻人在梦想路上奋斗,万分疲倦的时候靠着运动饮料重获能量,没多大技术含量,但是要卖卖腐。

肖宝贝万分配合,但陈诚总是抵死不从,完美演绎了一个因为家长不给买冰棍儿而离家出走的熊孩子形象,让现场工作人员万分无奈,最后还是俱乐部经理出面施压,陈诚才稍微配合了一点,耗费三个小时勉强把广告拍完了。

等确定完工之后,陈诚连俱乐部经理的面子都不给,掉头就走,被肖宝贝拉住,陈诚立马开喷:“干什么?!放开我!”

肖宝贝拉着陈诚往一侧退去,藏在隐蔽处,问道:“你干什么一直躲着我?这么不想看见我?”

“是啊!”陈诚一口咬死,“看见你就烦!”

肖宝贝咬牙恨道:“你就没有一丁点喜欢我?”

陈诚又是一口咬死:“是——呜——”

话没说完,被肖宝贝狠狠吻住,陈诚奋力挣扎依然没能从肖宝贝魔爪之下逃脱,被肖宝贝吻到眼前发晕,整个身体都软绵绵地被圈在肖宝贝和墙面之间。

肖宝贝隔着裤子摸着陈诚的突起,暧昧地说:“你硬了,你喜欢我。”

陈诚紧张地抓住肖宝贝的手,嚷道:“你干嘛啊你!疯了啊!”

肖宝贝吻住陈诚:“别叫,反正都要上了你,再叫不过是让别人来围观你怎么被我艹到高朝。”

陈诚:“???”

事实证明,肖宝贝说话算话,真的在这摄影棚的一角把陈诚送上了高朝。

至于陈诚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个口是心非的傲娇熊孩子可能只有在高朝的时候才勉强说了一句真话……

******

转会期很快过去,其他俱乐部血雨腥风,天启这边一片宁静,大家都没有转会的想法,也没有从别的战队挖人过来的意图,唯一有遗憾的就是迟迟未有消息的方均。

石天野想办法联系方均,一直没能有结果,询问顾书白的意思,顾书白只说了一个字——等。

眼下,马上就要开始新的赛季,在休赛期,新的等级、副本和地图开放,职业赛上很多东西都会相应发生变化,方均却迟迟未归,大家训练的心情难免受到影响。

唐堂每天都会问:“均哥不回来了吗?”

韩星都会回答他:“均哥一定会回来。”

方均是个有信誉的人,哪怕他真的因为身体原因不再继续担任天启的教练,也会提前通知,如果没有通知就意味着方均一定会回来。

唐堂经常抱着大圣站在小阳台上看着楼下,直到第四赛季第一场小组赛即将开始的时候方均依然没有回来。

小组赛前一天,天启众人在训练室做最后的训练,大圣忽然跑了进来,在唐堂脚边不断来回,扯着唐堂的裤腿。

唐堂把大圣抱了起来,疑惑地替大圣撸毛,其他人都一脸纳闷:“大圣不是从来不下楼吗?怎么甩着一身肥膘下来了?”

“喵呜!”大圣从唐堂手中跳了下来,虽然胖,到底是猫,落地轻巧,往门口跑去。

房门被再次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大圣在那人脚边疯狂磨蹭着,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哎呀,大圣你居然下楼了,是特地来迎接我的吗?”方均蹲下来抱起大圣,挠着它的下巴,大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天启众人涌了上来,兴奋地喊道:“均哥!均哥!”、“教练!”、“方均哥!”

方均笑着说:“嗨,我回来晚了,不好意思,小妤一直跟我闹脾气不愿意帮我通知你们一声,所以我一下飞机就赶来给你们赔罪了。”

顾书白问:“你的身体还好吗?”

“嗯……做了个不大不小的手术,不能说是痊愈了,最起码会比之前好一点,继续担任你们的教练应该没太大问题。”方均狡黠地眨了眨眼,“谁让我要排面,你们又是冠军队伍呢,我得趁我还年轻,多拿一些荣誉回去。”

“教练……”众人都无奈地笑了起来。

方均把大圣放在地上,从背包取出一封信,说道:“说起来很巧,有个跟我同病房的小女孩是咱们战队的粉丝,我出院前,她给我写了这封信想让我带给你们,有空的话,我念给你们听一听。”

“好。”众人点头。

方均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起了小女孩的信。

我最喜欢的天启的各位大神: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一个普普通通、微不足道的小粉丝,我从你们打留青杯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们,一直到现在,坚持了数百个日升日落。你们的每一场比赛我都没有漏下,哪怕要做手术,我也会抽空看回放,我喜欢你们胜过这世间所有的花开。

在我生病的这段日子里,你们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让我看到了无数希望擦出的火花,让我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击溃的。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最美的相遇,那就是我遇见了你们。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我的遗憾,那就是遗憾我没有早日遇见你们。

还好时光不晚。

你们过去所未能获得的荣耀,将在未来有我亲眼见证。

愿你,百世流芳。

2118年,万古职业联赛赛制更改,增加新赛制2V2,积3分,提高团队赛分数为5分。

2119年,万古职业联赛开放世界联赛,共分北美、欧洲、韩国、外卡、大陆和台湾六个赛区。

2120年,万古职业联赛更改赛制,开启单人赛装备自选模式。

2121年,万古职业联赛更改赛制,改单人赛为擂台赛,分数积3分。

2122年,万古职业联赛开放洲际赛模式,共分亚洲、欧洲、美洲、太平洋四个赛区。

2122年,亚洲对抗赛上,天启和长云代表大陆赛区共同登上历史舞台,在擂台赛上对抗韩国赛区的顶尖队伍。

顾书白和迟惟带领着各自的队伍走上舞台,万众欢呼声拔地而起,全世界的星光都汇聚在两人身上。

这是属于他们的最辉煌的时代。

迟惟的头发染回了黑色,经年以后,褪去了少年时期的张扬跋扈,气质内敛沉稳,而顾书白依然是当年那个眉眼清冷的少年。

两人相视一笑,对空击掌。

欢呼声、呐喊声全都在耳边褪去。

他们对彼此说:“加油。”

——正文完——

番外:直到世界的终焉

第360章:最后一场据点战(一)

第三赛季的比赛打完之后,万古网游世界内游戏等级提升到了75级,开始了75年代,相应的,五大陆也分别开放了新的地图,供给玩家探索。

顾书白上线之后,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纯阳系统,那些陪伴了他一年多的系统功能和道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着,如今帮会领地只能下一个空荡荡的帮会大厅,NPC全部消失,而原本属于剑三的道具也化为乌有,只剩下几个零碎的技能还可以使用。

顾书白在独立副本之中切换着夜杀、纯阳两种心法,眼前黑色劲装的人是他,一身白色道袍的人也是他,他既是夜杀清川,也是纯阳清川。

还是舍不得纯阳,他所渗透的文化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魅力。

但这好像冥冥之中又意味着什么,他记起梦境里曾经看到的支离破碎的片段。

他记得,原主人说过:“我们相识于网游,相交于网游,可终归会因为各自的追求而各奔东西,可在网游之中结下的情谊是不变的。也许未来,剑三会离我们越来越远,甚至从我们的生活之中消失,但从剑三获得的快乐和结下的深厚情谊会永远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化为不朽,化为记忆深处永恒的白月光。”

大概就是他现在这种感情。

顾书白细细地检查了下剩余的纯阳,了解清楚之后便将古轮盘拿了出来,如今五龙汇聚,互相滋养,小龙们成长得很快,就连最病弱的木龙也渐渐孵化成了龙的样子。

想到霍尔芬尼给他的提示,顾书白开始一个个联系需要的其余四个玩家。

红龙是迟惟,那边他已经提前说好了,迟惟当然不可能有什么问题;白龙他找了匪石,孤星繁最近忙着研发头盔没时间,匪石学者等级高,和光明神殿关系也好,更合适一点;木龙踏灯行,自己人;蓝龙乔凌飞,拿几件装备就能骗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黑龙他自己,人很好凑齐。

顾书白在酒馆开了个大的包间,到了约定时间,所有人都按时抵达。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价格不菲的美酒,辛匪揶揄道:“怎么拿了总冠军这么大方?游戏里摆酒席,现实里不请一桌吗?”

迟惟趴在顾书白肩膀上,笑得张扬:“请你来喝我们的喜酒好不好?”

众人:“……”

“坐吧。”顾书白安排他们按照古轮盘的顺序依次坐好,将古轮盘摆放在正中间的桌面上。

乔凌飞纳闷道:“这是什么?”

顾书白说:“还记得那五个史诗级任务吗?”

“记得,”辛匪第一个点头应道,“难道那五个史诗级任务就是从这里放出去的?”

顾书白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是引导葬龙地位置的任务,这个是从葬龙地找到的道具,我得到提示说要找五个人开启古轮盘背后的神秘力量。”

“挺有意思的。”乔凌飞兴味盎然地仔细打量着古轮盘。

五龙转生道具镶嵌在轮盘上的五个凹槽上,彼此之间互有联系,互相滋养。

乔凌飞摸了摸眼前的水滴,里面盘踞着一条蓝色的小龙,好奇地问道:“这个是蓝龙?”

“嗯。”

眼前的水滴莹润有泽,乔凌飞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沁人心脾的柔软感,仿佛从内心深处找到了共鸣,一眼就爱不释手。

顾书白依次介绍过去,说:“不过我还不清楚怎么激发古轮盘的启示,我们试试看同时触摸任务道具。”

其余四人点头,将手悬空放在各自的道具面前,等顾书白倒数“三、二、一”之后,手指纷纷落下。

那一刹那,所有的道具都绽放出灼目光华,五条小龙从各自转生道具之中腾飞出来,落在顾书白等人的头顶。

小黑龙萨梦萨耶体型最大,喷吐出一口龙息,夹杂着黑色的火焰,其余小龙中木龙体格最小,温驯地靠在踏灯行身边,用尾巴扫了扫踏灯行的脸颊。

“萨梦萨耶!”小白龙愤怒一吼,冲过来扑咬小黑龙,被小黑龙灵活避开,小黑龙又是一声龙吼,仗着体格优势,喝退小白龙。

小红龙飞舞到小黑龙身边,昂着下巴挑衅地看向小白龙,从鼻孔中重重地嗤出一声不屑声:“嗤——”

小白龙:“……”

“裘斯皮因!”小白龙愤怒地闪动翅膀,还要再次上前挑衅,却被小木龙拦住,小木龙劝道:“坎撒迪尔,萨梦萨耶力量恢复得最快,我们现在不宜和他硬碰硬。”

小白龙愤怒地收回翅膀,落回辛匪旁边,高傲地昂着下巴,睥睨着辛匪:“人类!你身上沾有吾的气息便是吾的仆人,是吾的奴隶,是吾的走狗,他日帮我杀掉萨梦萨耶,吾会给你这世界上至高无上的荣耀!”

辛匪尴尬地看向顾书白,一脸“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的表情。

乔凌飞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们是来看上古五神龙撕逼大戏的?”

顾书白没向两人多解释,对岁月静好的霍尔芬尼说:“我按照你上次的提示请来了五龙血脉后裔,我想得到神迹提示,请告诉我古轮盘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这话一出,吵闹的小龙们都安静了下来,小红龙脾气暴躁,耐不住性子,骂道:“霍尔芬尼你居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一个人类?!”

霍尔芬尼垂着头不说话,看得乔凌飞心疼得在自家“老祖宗”头顶摸了一把。

小白龙也说:“这是吾辈的事情,把这些人类卷进来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萨梦萨耶落在顾书白的头顶,压得顾书白脑袋向下一点,得意道:“你们的后裔是一群废物,我的可不是!”

顾书白抓住小黑龙的尾巴将他扯了下来,小黑龙脸色阴沉着,一把黑龙龙火即将喷吐出来,却见顾书白“锵”的一声,将海利的短剑拍在桌面上,淬了毒的剑身闪烁着幽绿色的恐怖光芒。

顾书白说:“别闹了,我想知道真相。”

“史诗级任务?”辛匪私下里偷偷询问。

顾书白说:“我也不知道,很多我都是歪打正着碰上的,先听听小龙们怎么说。”

五龙安静了片刻,小白龙道:“既然这么急着去送死,那吾不妨告诉你们真相,霍尔芬尼,告诉他们吧,古轮盘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我们又是怎么死亡的。”

霍尔芬尼叹了口气,口中幽幽吐出一段绵长的水流,那些丝绢一样的水流柔软地拂过每一个人的脸颊,将五个人以流水丝带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你们马上就能看到当年的事情……”

随着霍尔芬尼声音落下,眼前跳出来一个系统提示:

【霍尔芬尼的龙息将带领你们前往数千万年前,请注意,该过程唯一且不可被打断,是否确认前往那段历史。】

五人先后选择了是。

眼前出现的画面他们每一个人都不陌生,正是万古开服之前播放给玩家看的画面。

星河永恒,茫茫宇宙之中绽放出第一道光芒,从此天地分开,山川湖海不断形成,在空旷的山河之中,没有绿色也没有生命,流动的只有潺潺的水流和天际的白云。

天神浸泡在海洋之中,他的肢体分离,逐渐幻化成了五条神龙,五龙鳞爪怒张,一双巨大的翅膀足以遮天蔽日,他们各自分散——从出生起就由天神给他们定位了职责。

乔凌飞看得津津有味,感慨道:“我还不知道万古最早是这样形成的。”

“这些都是书上记载的历史,”辛匪说道,“烂大街了,你可别出去说你是职业选手。”

“不是吧?”乔凌飞傻傻地扫视着其他人,“你们都知道?”

其余人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乔凌飞郁闷地瞪着眼前将他们包围住的光怪陆离,不吭声了。

“那是什么?”迟惟忽然出声,所有的人都随着迟惟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到在天神死后有一道黑影没入了黑龙萨梦萨耶的体内。

“之前我在白龙圣殿看到过这段壁画,”顾书白说,“这道黑影是和天神一起存在的,天神分裂成龙之后黑影消失,在五龙死后又重新出现。”

围绕着他们的画面还在持续进行,五龙各司其职,镇守着这片万古大陆,越来越多的生命出现,各个种族之间产生区别,他们开始学会使用魔法,使用道具,武装自己,获得更加美好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萨梦萨耶不满足于野心开始扩张领土,他最早侵入的便是中陆白龙坎撒迪尔的领地。

黑白两龙斗争多年,红龙在黑龙的邀请下加入战斗,而木龙则不忍好友白龙被两龙欺凌也加入了战局,只有蓝龙霍尔芬尼独立于战争之中,执着地劝说着他们平息这场战乱。

但黑龙的欲望越发膨胀,他不甘心于固守北陆那样无论是资源还是环境都很恶劣的领土,挑唆红龙一起一步步向南侵略。

神龙之间的斗争使得万古大陆生灵涂炭,各大种族都开始反抗五龙的统治,决心要让自己成为万古大陆新的主人,主宰自己的命运,声势浩大,影响到了五龙的统治。

于是五龙商定出了一条解决办法,由黑龙和白龙象征两大势力单独决斗,重新决定各自领土。

两龙在龙之渊发生了最后的战斗,最终两败俱伤,震毁了龙之渊下的神脉,看到了天神遗留在他们身上的禁锢。

五条巨龙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们的生命并不是永恒的,神脉损毁意味着他们开始步入轮回,他们放弃了所有战争,在出生地修建了各自的葬龙地来保证在自己长久的沉眠之中不会被外界打搅,千万年后能够重新复苏。

他们死的时候,力量外泄,各自形成如今万古大陆的普遍信仰——花神、海神、夜王、火神、匠神等,继续代替他们守护着天神创造出来的世界。

在这个时候,一开始他们所看到的黑影又出现了。

他从断裂的神脉之中飘飘荡荡涌了出来,于波澜壮阔的海面吸收日月精华,逐渐化出形貌。

顾书白等五人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缕黑色的烟雾幻化成了一个人类的样子。

他正背对着顾书白他们,黑雾缠绕在他裸露的躯体上,只能模糊看到黑雾之下布满了他身躯的猩红色的魔法符文,他像是发现了顾书白等人的存在,忽然向后转头,看向顾书白他们。

一刹那,除了乔凌飞以外的四人全都呆住了,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仿佛被雷劈到了一样。

等周围的幻影全部散去,乔凌飞一脸懵逼地说:“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啊……”

“是塔纳托斯,”辛匪沉声道,“暗神塔纳托斯不是从黑龙的血液之中诞生的。”

“他是独立于五龙之外的个体,也许比五龙的历史还要早。”

“是的,那是邪神,远古邪神。”霍尔芬尼开口解答了他们的疑惑,“暗神塔纳托斯是父神被镇压下来的邪恶意志寄居的肉体。”

坎撒迪尔冷嗤道:“也就萨梦萨耶这个蠢货会被那个家伙利用!”

萨梦萨耶怒道:“我本来就继承了父神很多的阴暗面,很难察觉他的存在。”

小木龙和小白龙讽刺地看着小黑龙,同时嗤笑一声。

萨梦萨耶:“……”

顾书白任由小龙们又闹到一起,仔细回忆着刚才所看到的剧情。

这段剧情在上一世都还未能展开,这一世以75级的状况估计打不了远古邪神,别说远古邪神,就连暗神塔纳托斯在上一世都是100级副本才开放的BOSS。

顾书白问小黑龙:“如果想要彻底消灭远古邪神的话,我们要做什么?”

“别想了,凭借你们现在的水平是消灭不了的,”红龙说,“我给你们看一下那东西的原形,你们就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了。”

红龙吐出一口龙息,在火焰之中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十分高大,尤其是在火焰的映衬下如同猎猎走来的恶魔。

火光之中众人都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从他的双眼中冒出来的一团黑雾,它浑身覆盖在一层坚不可摧的黑色鳞甲之下,手中挥舞一柄造型诡异的长斧,长斧一端是一张人面笑脸,而另一端则是一张人面哭脸,踏步踟蹰而来的时候,足下火海翻腾。

顾书白盯着那柄长斧看了片刻,隐约觉着十分熟悉,再一细想,顿时想起来,曾经他和年颐一起打黄金寄居蟹的时候,黄金寄居蟹幻化出来的BOSS正是这个。

它就是真正的暗神塔纳托斯?这样看来的话不到100级真的打不了。

“100级的BOSS啊……”乔凌飞遗憾地说,“我们最高等级也才75级,得等到100级开放的时候才能打,折腾半天这么个结果,真是可惜。”

顾书白也觉着可惜,但是仔细想来也没办法,他仗着无敌的纯阳提前拿到了五龙,带动整个游戏剧情都在向前飞速迈进,上一世100级都还未能开放的葬龙地地图在此刻已经不再是秘密,他估计古轮盘背后隐藏的真相是万古大剧情最神秘的一个剧情集,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在满级75级的时候就直接给挖了出来……

这边弄清楚之后,顾书白把五条小龙收了回来,放在古轮盘之中慢慢滋养着。

打这段剧情弄清楚之后,五龙成长速度更是飞快,都在向着最高阶的状态不断迈进。

第361章:最后一场据点战(二)

时光一点点流逝,万古经历了一个又一个赛季,等级上限从65级提升到75级,再提升到85级,每赛季的冠军争夺战都异常激烈,唯一不变的就是靖世王朝越来越下滑的成绩。

顾书白冷眼看着靖世王朝泥足深陷,何峰的股票一跌再跌,游戏不再成为能让何峰辉煌的产业,反而成为他背负着的累累债务。

即便如此,何峰还是没有放弃靖世王朝,不是因为他多深爱靖世王朝,只是因为在他那些肮脏的生意之中,只有靖世王朝是白的,是他的救命稻草。

现如今,这根救命稻草也快沉了。

俱乐部打不出成绩,网游中没有发展,苦心经营的据点总是被其他俱乐部占据,何峰已然没了喘息的机会。

这天晚上,顾书白接到陈启明的电话,陈启明邀他吃饭。

席间,两人聊起来往事,忆苦思甜。等酒酣饭饱,陈启明说:“其实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和你说一下靖世的事情。”

“嗯,你说。”

“你知道吧?白雯的事情。”

顾书白知道陈启明指的是什么,俱乐部今天还在议论这个事情。

白雯曝光何峰出钱打假比赛,曝光他买媒体引导社会舆论走向,还曝光了何峰究竟是如何对待俱乐部的职业选手的。

前两个都不重要,早些年就以八卦的形式传得沸沸扬扬的,但最后一条直接将何峰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她爆出来的正是当初李玉龙被捆在天台上吹了一夜风雪的一小段视频。有了这段视频做基础,一些从靖世王朝退役的职业选手也真身上阵,讨伐何峰。

本来靖世王朝打不出成绩,粉丝心凉了一半,现在看见何峰身为俱乐部的大老板居然如此对待战队的职业选手,更是毫不留情地笔诛口伐。大多数粉丝们喜欢的是战队的选手,从而才喜欢上某个战队,而此时,靖世王朝却没有善待他们喜欢的选手,这样的俱乐部还喜欢他干什么?给自己找恶心吗?

一时之间,网上风雨飘摇,很多何峰的竞争对手都抓住机会,把何峰做过的黑心事挖了出来大肆批评,接连上演了一出出好戏。

甚至还爆出了天启早些年的一段黑暗往事。

当初沙策带走龙海也是受到了白雯的教唆,是白雯在沙策和何峰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至于是怎么搭起来的,那一张张艳照说明了一切。

现在靖世王朝打不出成绩,何峰经营游戏产业一直在亏本,就连股票都一落千丈,如此困境之下更是树倒猢狲散。

陈启明冷笑:“我不介意这个时候再捅他一刀将他逼上绝境。”

顾书白问:“你要做什么?”

陈启明肃容道:“现在何峰在万古还有最后一个大据点——罗索城据点,那是何峰最后的依仗,如果我们拿下罗索城据点,何峰就将一无所有。我查看过,罗索城并不如何峰对外展示的那样富有,我可以给你借满最高级的攻城器械,我们拿下罗索城,何峰将无从翻身!”

顾书白点头:“我知道了,这场据点战我亲自带队。”

陈启明感激地抓住顾书白的手,激动地用力握紧:“谢谢,谢谢你,顾书白。谢谢你理解我并支持我,我知道你对何峰的恨意没有我这么深,我……”

顾书白抬手打断了陈启明,他没说什么,但是他很清楚,他对何峰的恨意绝对不会比陈启明少。罗索城据点也是他想要在这个时候入侵占领掉的,但是他没有陈启明那样理直气壮的理由开口,更是需要陈启明在攻打据点上做出的财力支援。

罗索城据点是狼毒联盟占据的一个大据点,等级8级,是排的上号的一线大据点,真要打起来,不是说说就能打得动的,还得制定详细的计划,焚世能拿下的概率也是个不可估计的危险数字。

但正如陈启明说得那样,现在是毁掉何峰的最好机会,所有悬崖都在向何峰张开巨口,一旦何峰再想到什么办法将俱乐部救活过来,这场战役只会更加难打,他们必须提前一步将何峰推入悬崖。

天启战队的几个选手知道顾书白要打狼毒之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局,顾书白让他们各自带队,留下唐堂、邱睿、八月之萤等和自己组成一支突击小队。

他的计划很简单,前方牵制,他们突击小队去偷据点水晶。

顾书白空出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在大体安排好战略之后,他忽然接到了陌生电话电话,接起来才从声音辨认出来是何峰打过来的。

何峰在电话里开口便是寒暄:“顾弈你好啊,我是何峰,你应该对我有印象吧?咱们也好久没联络了。”

顾书白问道:“何老板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何峰语气亲切,“我们俱乐部最近在找合作伙伴,共同经营据点,想要和你们焚世结成联盟体,所以来和你讨论一下细节方面的事情,罗索城的利润好说,五五开你看怎么样?”

何峰果然知道了他们会攻打罗索城的消息,准备先下手为强,断了他们的想法。

在何峰看来,他们攻打罗索城无非是有利所图,给了他们利润,未必就会再对罗索城动什么心思,何峰绝对想不到,顾书白要的不单单是罗索城,而是要他何峰一败涂地!

顾书白听到这里就觉着这通电话没必要说下去了,其实早在听出来是何峰声音的时候他就该把电话直接挂断。

他给了何峰一点微薄的颜面,压低了声音说:“对不起,何老板,顾弈不在。”

何峰:“……”

挂了电话后,何峰脸上冰冷一片,可却又无可奈何。

谢心德那样一尊大佛,他怎么招惹得起?不光是谢心德,就连齐正刚也护着天启,他拿什么来对天启动手脚?

何峰一脸绝望地垂着额头,太阳穴疼得他快要发疯。

他打了电话给现任狼毒会长:“如果焚世要攻打罗索城据点的话,我们有多少概率可以守住?”

那边说了很多,但最后何峰得到了一个满意的回答。

焚世想拿下罗索城据点没那么容易,那可是他现在所有的筹码!就让焚世有去无回!

转眼便到了顾书白准备宣战那天。

现如今,焚世公会已经升级成了8级大公会,在整个万古里面能排上前三,和踏血、横烟这类大公会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上线点将,韩星看着一众玩家的装备和等级,感慨道:“现在公会真的强大了很多,想当初我们连开荒都凑不齐人。第一次和狼毒打据点战的高级器械也是借来的,玩家平均等级比狼毒的低了两三级,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啊。”八月之萤也感慨了一声,两个小姐妹似的凑在一起忆苦思甜,回顾人生,无限伤感。

肖宝贝挑眉看他们,说道:“要不然今晚据点战你俩缅怀着,我们去打?”

“那不行,”八月之萤立马斗志满满,抗议道,“我今晚要准备立大功,拿击杀人头去换下赛季的带薪假期!”

晚八点,顾书白开启了据点战宣战通告,焚世公会正式向狼毒公会的罗索城据点发动进攻。

一众上千名玩家全都传送到了距离罗索城最近的传送点,由各自小队队长率领各自就位。

大部队由无尽之刃带领,声势浩大地向罗索城逼近,顾书白他们则隐藏在暗处,悄无声息。

一旁的鱼尾刃说:“多久没这样和大家一起行动了?”

“以后会经常这样的。”顾书白说。

鱼尾刃笑笑,说:“我先带着刺客团去探探他们水晶的位置。”

“好。”

鱼尾刃带着刺客团悄然离队,准备秘密潜入罗索城据点。

而在顾书白他们还尚未抵达罗索城的时候,一支几百人组成的大军拦在了他们面前,为首的那人,顾书白未曾见过,远远地冲焚世大军叫嚣道:“别再前进了,我们会长说了,如果你们就此停下我们还能缔结和平盟约,但如果还要继续前进的话,那抱歉,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会长?”无尽之刃冷笑道,“你们这一群没有挂公会名字或挂了其他公会名字的,会长到底是谁?”

那人阴沉着脸说:“你的意思是这一战非打不可?”

“非打不可。”无尽之刃沉声道。

那人就没再多说什么,身后一众玩家冲了过来,不惜在野外挂了红名也要拦截住顾书白他们。

据点战玩家死亡虽然也有几率掉落装备,但几率很小,但野外开红名可就是大概率掉落装备。

这些玩家表面上的确不是狼毒的人,但实际上却是潜伏在各个公会替狼毒办事的,狼毒公会玩家数量早就达到了上限,无法将外放的那些玩家纳入其内,只能让他们顶着野外红名来打拦截,打先锋,率先杀杀焚世的威风,削弱在据点战上焚世的战斗力。

但这些玩家在焚世玩家看来不过是先送上来的一碟小菜,如今的焚世可谓是百万雄师,这些常年潜伏在外根本就见不得人的蝼蚁们根本不是焚世的对手。

后排法师严阵以待,等到明月赏秋菊指挥一下,登时千万雷火兜面而来,五光十色的魔法元素将整个罗索城外的天空照得一片绚丽,与其说是战争的炮火与硝烟,不如说是晚夏时分的烟火,将前冲而来的一众狼毒走狗们炸了个支零破碎!

焚世大军持续推进,这一个小插曲并未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反倒是掉落一地的装备又可以拿去充盈公会仓库,赚了个盆满钵满,美滋滋。

远远的便能看到罗索城的城门。

狼毒的罗索城早在两个月前就改变了经营策略,往来在附近升级的玩家必须在罗索城缴纳进出城的费用,店铺内税收提高,导致物资也相应提高,各种商品、药品的费用也一并提高。有些大众的可替代商品,比如各种增幅卷轴和强化药剂负重不高,可以从别的城镇带过来,但罗索城本地特产一些珍贵的材料是目前85级的药品和手工制品的必需材料是只能从这里获取的,再加上,罗索城地理位置极佳,往来交通要地,罗索城便以此撑住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狼毒,使其苟延残喘着。

再说如今的罗索城,因为狼毒内忧外患,对外扩张变得不可能,作为最后的据点罗索城便被打造得固若金汤,一圈城墙被升级成了当前最豪华最坚不可摧的外墙,需要十架强力重甲攻城火炮联合轰炸才有可能将其一点点摧毁。

城墙上弓弩和买来的射手NPC牢牢地围住,箭尖尖锐,弩箭射程极远,穿透力更是强劲。

陈启明为这最后一场据点战花费了极大的代价,从其他大公会那里外置了最奢华的顶尖攻城设备,光是重甲攻城火炮车就弄来了二十辆,被开过来的时候,焚世玩家瞠目结舌。再加上焚世自身拥有的十辆重甲攻城火炮车,一共三十辆簇拥在玩家之中熊熊前进。

三十辆重甲攻城火炮车这是目前所有公会都不敢想象的画面,罗索城的城墙再如何坚不可摧,在这三十辆重甲攻城火炮车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不光如此,陈启明做事做绝,绝对不会给何峰任何活路,操作攻城火炮车的玩家也是他花费重金请来的职业操纵攻城器械的雇佣兵,论小时计费,价格不菲。

今天的这支焚世大军在设备上说是用钱堆砌出来的也不为过,但这些攻城器械只是辅助之用,真正打起来看的还是焚世的每一个成员。

大军兵临城下,漫天箭雨从城墙上飞射而来,最前排的神圣骑士高举着手中的盾牌,只听见一连串快节奏的撞击声响彻,那些箭雨被盾牌抵挡在外,一众人全部伏低身子,一步步小心谨慎地前行。

焚世的弓箭手也不是吃素的,在骑士盾牌的掩护下,向着城墙以密密麻麻的箭雨回击,法师抽空吟唱大技能,将匍匐在城墙之下的狼毒成员们炸落下来。

“轰”的一声,焚世放出了交战的第一炮,硕大的炮弹流星似的自空中划过,划出一个造型完满的弧形,直冲在城墙边缘,炸飞一片玩家。

有了魔法、炮火和弓箭的掩护,前排冲锋再无顾忌。

“前进!”无尽之刃率领着狂战团怒吼一声,数百名狂战士手中各持重武器,在距离城墙不到三十尺的地方快速奔袭过去。

“冲啊——!”

攻城梯搭建在城墙之上,焚世玩家一路向上攀爬,从高处砸落下来的石块砸得焚世重人头晕目眩,直直从攻城梯上坠落下来,摔得血条空空。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或被砸死或被射死,天启前进的步伐从未退缩,哪怕半步!

无尽之刃阔刀挥出,呼啸奔雷狂刀带着撼天之能,冲刺在最前线,无数人仰望着这个曾经面对数十个职业高手也未曾退却一步的狂战,内心涌出了极大的勇气。

这才是所向披靡,真正的狂战!

无所畏惧!

大军压境,无尽之刃以一刀一人开辟出一条道路,率先冲上了城墙,其后无数玩家也纷纷紧随其后,攀登上攻城梯,和围堵在城墙之上的狼毒玩家斗在一起。

战斗迅速升级,炮火和魔法元素在空中交相辉映,耳边充斥着的声音不是炮火声便是兵刃相接的无情之声,越来越多的尸体倒在地上,一个个玩家前前后后失去战斗力,战火却一丝也没有平息。

“清川,我进去了,”鱼尾刃给顾书白发去消息,“根据收到的情报,罗索城一共有三处水晶,我们现在正在往右侧水晶而去!”

“好,一切小心。”顾书白此刻也带着他们也绕到了一侧城墙。

刚才的混战之中,鱼尾刃带着刺客小队从城墙上浑水摸鱼而去,顾书白则带着天启众人绕到了罗索城的后山。

罗索城后山是一处峭壁,地形非常陡峭,精于攀岩的盗贼也未必能攀上后山峭壁,峭壁之上的城墙顶端还有尖立起来的铁刺,高约半尺,密密麻麻地分布城墙之上,光是爬上去还不够,还需要小心地处理掉这些铁刺。

八月之萤仰头看着几乎呈垂直的峭壁,咽了口口水:“你确定这个我们真的能够攀爬上去?”

顾书白说:“试试。”

他从背包里取出绿龙的琥珀龙石,小绿龙从琥珀龙石之中展开翅膀,身形长大成原来的数倍,扇动翅膀的时候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的躁动起来。

索罗菲斯盯着顾书白:“你召唤我来做什么?”

顾书白指着墙壁说:“我们想要攀爬上去,在峭壁上出生点藤蔓来。”

“可。”索罗菲斯点头,口中吐出龙息,龙息自下而上逐渐弥散满整处峭壁,便就此生出了一条条垂了下来的藤蔓。

顾书白抓住藤蔓,试了试,说道:“差不多可以攀爬上去。”

“诶……”八月之萤瞪圆了眼睛,“那那那是什么?”

“龙。”顾书白收好琥珀龙石,率先攀爬上去,天启等人跟在顾书白身后。

“葬龙地得来的?应该不会只能变出树木藤蔓来吧?”八月之萤又好奇地问。

“还能操纵植物,提升绿龙一脉职业的攻击力,有机会给你见识一下。”顾书白解释着,其他人就没再多问,安安静静地爬上了峭壁顶端。

顾书白说:“你们等我一下。”

他踩着绿林客,角度刁钻地趴在罗索城的城墙,从背包里拿出腐蚀药剂,倒在城墙上的尖刺。

等了一会儿,尖锐的钢铁在腐蚀药剂的作用下一点点化成粘稠的糊状物,顺着城墙滑落下来,最后凝固在表层。

顾书白翻过城墙,轻巧落地,对其余人说:“小心别碰到那些糊状物,这个腐蚀药剂非常霸道,不小心的话装备都会被融掉。”

“85级新出的那个?”邱睿见多识广,问道。

顾书白点头:“嗯,公会生活玩家做出来的。”

“厉害。”邱睿自己就是修药剂的,知道做一瓶这玩意到底得花多少钱,这次为了攻下罗索城真是花了大手笔,势在必得。

一行人悄悄潜入了罗索城的后院,而前方战火依旧,熊熊燃烧。

攻城器械顶撞着城门,一声声“轰隆隆”的巨大响声,即便是顾书白他们隔着一整个罗索城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打起来了。”梦间人皱眉仰头望去,恢弘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顾书白安排他们在这里稍微等会儿,由邱睿保护,自己先去查探一下核心水晶的位置。

这一路过去,到处都布满机关陷阱,8级公会开启了很多新的据点战道具,不光是机械机甲这类的物理器械,还有威力极大的魔法阵。

越往前走,往来的玩家就越多,空气中漂浮的魔法气息也越来越浓郁。

眼前是一处高耸的行政厅塔楼,塔楼前,核心魔法水晶映入眼帘。

前方忽然又是一声巨响,赛过闷雷,炸得所有人都浑身一颤,抬头看过去,见到是狼毒公会终于抵不住压力释放了第一发强力魔法巨炮。

强力魔法巨炮是八级公会才有的高阶攻击道具,杀伤力惊人,但炮弹一共只有三枚,造价极高,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

据点战这才开始不到三十分钟,狼毒就已经拿出了第一颗,真是被逼急了。

顾书白问孤星繁:“大团那边怎么样?”

“还好,”孤星繁说,“还好土匪及时发现了他们要发射魔法巨炮,估算好了落点,没有太大的伤亡。”

“那就好,我们已经找到核心水晶了,有魔兽镇守,先等鱼尾那边的好消息。”

“千万注意安全。”孤星繁叮咛两句便开始指挥奶妈后援团进行援助。

顾书白找到核心水晶位置后,退守回去,和大家聚在一起,说道:“等。”

另一边,鱼尾刃带着刺客小队潜入了罗索城,刺客小队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城墙附近伺机暗杀重要角色,另一部分则跟着鱼尾刃去寻找水晶的位置。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城墙告破,焚世大军冲了进来,鱼尾刃同时报告:“左右两侧水晶已经摧毁!还有个中心水晶,位置发送给无尽那边了。”

“辛苦了。”顾书白计算了下时间,说道,“我们可以准备上了。”

其余人点了点头,跟在顾书白身后准备潜入核心水晶处。

罗索城据点,行政厅。

狼毒会长几经更迭,现在管事的是一个游戏ID封魔刃的玩家,他正对坐在会长席位上的一个男性玩家说道:“何总,这次焚世虽然来势凶猛,但不过是只纸老虎,我们的城墙他们用时半个多小时才突破,现在一个小时还没能前进多少,战力损耗大半,我们这边的精锐法师团还没出动,你不用太过担心。”

“不要说满大话,等真正赢了的时候我才会放心。”那人正是狼毒背后的大老板何峰。

这座罗索城据点和他休戚相关,不可能大祸临头了他还岿然不动,这次按捺不住,直接进到游戏里,亲眼看着罗索城的防御部署。

封魔刃忙安慰道:“肯定会赢!”

两人话刚说完,前方探查的刺客回来报道:“找到奶妈团的具体方位了,已经进入魔法巨炮的射程。

“好!”封魔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法师团和弓箭团就位,封锁四周,压缩奶妈站位,魔法巨炮准备——!”

狼毒玩家行动飞快,此刻负责关键核心的一批人也是职业战争玩家,等封魔刃命令一下,各方位开始汇报准备就绪。

等最后的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封魔刃立刻宣布:“发射!”

第362章:最后一场据点战(三)

千万个魔法大技能从天而降,砸向了焚世,随后飞箭纷纷如雨,疾射而下,两者交织而成的严密防护网一时之间如流星雨一般向焚世坠落而去,声势浩大。

“大团那边没事吧?!”梦间人紧张地看着被战火映红了的天空。

“没事,”顾书白前行的脚步没有停下,“我们抓紧时间。”

邱睿多看了一眼,在看到紧随着魔法技能坠落而下的还有一发极为闪耀的炮弹,他喃喃道:“第二发魔法巨炮……糟了。”

顾书白脚步顿了一下,同他们一起停了下来。

眼见魔法巨炮快要落下,八月之萤不忍地别过了眼睛。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光芒忽的绽放出来,直接将整片天空吞噬,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圣洁的白光之中,一条巨大的白龙于战圈之中张开翅膀,头顶圣盾,将所有的攻击全都抵挡在防护圈外,龙啸声震天而鸣!

“吼——”

“那是什么?!”邱睿惊得低声喊道。

孤星繁很快回来消息:“清川,我把白龙真眼用掉了。”

“用得好,”顾书白说,“他们还有一发魔法巨炮,你们注意。”

“明白!”

在大团那边,那道防护的圣盾屏障其实并不是白龙架出来的,而是在白龙真眼的范围效果之下,所有的光明系职业减伤圣盾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百名玩家张开圣盾才形成了如此恢弘的减伤圣墙。

封魔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心积虑的一击居然就被这么轻易地瓦解了,在那白龙出现的一刹那他也傻了,木愣愣地看了好半天,直到何峰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封魔刃才回过神来,抓紧时间部署下一击。

谁料到,白龙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狼毒又迎来一轮新的震撼。

轮到对面回击了。

焚世抓住机会,在减伤圣盾张开的时候,后排法师蓄力并合着战斗力强劲的重甲炮车齐齐向狼毒后排法师团的位置发动进攻!

“别慌!群体减伤开掉!”封魔刃立刻大声吩咐。

狼毒也算是有条不紊,圣盾张开在头顶,虽然没有焚世的来得夺人眼球,倒也是整齐划一地形成了一面防护罩子。

但出乎封魔刃意料的是,大量伤害直接突破了防御罩子,砸向法师团。

轰轰轰——

数声爆炸之后,法师团被打得狼狈不堪,各自逃窜,已然是乱了阵型。

“怎么会?!”封魔刃讶异不已,再一看焚世法师群中,又见一条红色巨龙嘶吼一声,火舌吞吐而出,扫荡开来!

年颐向顾书白汇报:“啊,明月让我把龙息用了的。”

明月忙说:“我没有!是他自己用的!”

顾书白被他们吵得头疼,无奈道:“用了就用了吧。”

断了联络后,年颐得意道:“我就说这个时机用是最好的,你看清川不是也没说什么么。”

明月:“……那你刚才怎么不承认是你要用的?”

年颐狡辩:“你也没承认是你要用的啊!”

龙息给火元素法师大量伤害加成,而火元素法师又是所有元素法师之中伤害最高的,刚才那一下给狼毒造成了大量的伤害,配合着飞箭和炮火杀得狼毒后排法师人仰马翻。

其实这个龙息用得刚刚好,如果现在顾书白没有五龙秘宝的话,他未必敢打这场据点战,但他苦心孤诣,研究葬龙地,拿来五龙秘宝就是为了这一刻。

狼毒的罗索城据点再强,也强不过有五龙护阵的焚世大军。

焚世,焚烧靖世!

没多久,顾书白收到无尽之刃的消息:“清川,最后一个辅水晶破掉了。”

“好。”

行政厅近在眼前,顾书白说:“地上一共三个魔法阵,一个显形魔法阵,两个隐形,都不能确定机制。我先去破掉两个隐形的,等下显形出来后,唐堂奶好我。”

“明白了。”唐堂忙点头。

邱睿左右看了看,说道:“我去帮你。”

“好。”顾书白应声,两人一同靠近塔楼,顾书白使了个眼色,邱睿便明白隐形魔法阵在哪儿。

配合默契地上前,顾书白一记拨沙打出去,立刻触发了魔法阵,地面登时被一股强大的电流所覆盖,两人同时跳了起来。

随后,邱睿借助身侧树干,直冲过去,剑影一扫,触发另外一个魔法阵,两个魔法阵交相呼应,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绚丽光芒,封住了两人前行的路。

“什么人?!”看守核心水晶的巡卫兵反应过来,四下寻找入侵者,但两人动作很快,触发魔法阵后又迅速藏匿了起来,眼下,同时爆发的两大魔法阵将两边隔离开来,顾书白和邱睿暂时无法靠近核心水晶,狼毒的巡卫兵也无法靠近顾书白他们。

“怎么样?”唐堂关切地问道。

顾书白说:“不用奶我们了。”沉默了下,顾书白说,“我们很久没好好练习一下走位了,今天是个机会,第三个魔法阵是传送魔法阵,会随机出现在我们脚下,撑到最后的加一天带薪假期,最早被传送走的,罚连续十小时走位训练。”

“没问题!”八月之萤率先喊道,等眼前魔法阵的余威散去之后,和顾书白等人汇聚到一起去。

眼前,几十个狼毒玩家封锁了眼前的道路。

封魔刃从行政厅走出来,站在魔法水晶旁,喝道:“就你们几个人也敢直接地闯进来?”

顾书白冷淡地应了一句:“护好你们的核心水晶。”

“会长,去后防处!这里太危险了!”一旁玩家对封魔刃说道。

封魔刃忐忑地问何峰:“何老板你呢……?”

何峰站在高处,阴沉着脸,紧紧地抓住栏杆,说:“我就在这里看着他们。”

封魔刃没办法,只能陪何峰留在这里。

顾书白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何峰,何峰也在看他,两人视线交锋,顾书白将视线移开,那冷漠的眼神似乎在向何峰说明,顾书白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两边战斗一触即发。

四五十个玩家同时向顾书白他们扑了过来,里面不乏靖世王朝的职业选手。但自从李玉龙退出靖世王朝之后,何峰招来的职业选手再也没有能挑起大梁的,上赛季这群人差点连降级赛都输了,不然的话,陈启明也不会认为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而眼下参与这场战斗的六个职业选手都和顾书白交过手,在面对顾书白的时候有一种他们自己都不想承认的畏惧感。

实力差距是需要亲自去体验才会明白的东西,而他们在这上面体验过无数次,不单单是眼前的夜杀清川,在他身边站着的那几个,无一不是各自职业上的大神人物。

他们早就不是几年前那个新入联赛的毛头小子们,职业赛场上的磨练让他们的技巧更纯属、配合更默契、战术更完美。

拿什么打?

他们也不知道,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

可技能打不中的话,人再多有什么用?

事实也的确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他们五十个人也只能暂时将他们几个限制在这里,封魔刃见此情形也是超乎意外,这样都无法击杀焚世的尖头部队那还要他怎么样?再叫人过来吗?!

他本来就抽出一支人数不少的部队,现在再叫人来,前线还打不打了?这游戏他妈的还能不能玩了啊!

头皮发麻。

封魔刃郁闷地想起来“前辈”冷回眸对他的谆谆教导:千万不要去狼毒当会长,那是个要命的活。当时他没听,只看到何峰给出的丰厚报酬,等真正认情自己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封魔刃想下贼船却发现贼船早就出海了,自己身在大海之中飘飘浮浮,怎么着都登不了陆。

一瞬间的慌神,眼前又死了五个玩家,封魔刃急躁地喊道:“先杀奶妈!杀奶妈啊!”

五个职业选手已经死了两个,剩下三个想要联合杀唐堂不是个简单的事情,职业限制。

封魔刃没办法,只好准备去前线调几个刺客过来,还没开口,前线又传来消息:“打到登云梯了!”

“操!”封魔刃咒骂一声,“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法师跟开了挂一样,伤害太高了,根本就挡不住!”那人瑟瑟提议道,“还有一炮魔法巨炮要打掉吗?”

“打!”封魔刃当机立断,“果断打!炸车!把他们的车都给老子炸了!”

车辆目标大,移动笨重,本来他们第一炮就准备打给对面的攻城车,但临到射程的时候攻城车戛然停止前行,一炮打歪,第二炮被防御结界挡在外面,这第三炮是千万不能歪了。

封魔刃吩咐下去,底下人立刻照做,不远处,第三炮轰炸出来,将前线战斗区域炸起一片烟尘。

孤星繁汇报:“车被炸毁了一半!不过没关系,都在计划内!”

顾书白回了一个“好”就开始专心应对所有玩家。

一个刺客趁乱找到合适的机会摸到了梦间人背后,忽的匕首刺出,八月之萤忙准备丢减伤过去,却见匕首行到一半骤然连带着人一块儿飞奔过去,再一看,却是及时赶到的鱼尾刃一个踢踹把刺客直接踹飞了。

“没事吧?!”鱼尾刃忙问道。

梦间人连连摇头,说道:“谢谢。”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鱼尾刃揉了揉梦间人的头发,对清川说,“我带人来了,路上碰见的玩家全都杀了。”

“好。”

鱼尾刃带去的百人刺客团到如今分散的分散,死伤的死伤,只有寥寥不到二十人,但仍旧排除万难,在千钧一发时刻赶来了。

来得非常及时。

梦间人尽快把他们奶满,一众风里来雨里去拿命玩的刺客们感动地说:“卧槽,终于有奶了。”、“撑到这一口奶不容易啊。”、“简直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梦间人羞涩地笑了笑。

见此情形,封魔刃立刻大吼道:“全都来水晶这儿!速度!”

“轰!”一发炮弹炸了过来,直接将小院里的玩家炸了个人仰马翻,封魔刃恼了:“谁他妈不长眼?!”

“是焚世那边的!”

“他们会长在这儿,疯了不成?!”

被喷的一头一脸的玩家郁闷嘀咕:“我他妈又不知道焚世的是不是疯了!”

焚世这边也是被轰的一头雾水,在一片讨论声中,深渊回响说:“我的,我试着玩了下炮车。”

焚世众人:“……”

无尽之刃无奈道:“下来,让给别人。”

深渊回响不太情愿地从炮车上跳了下来:“哦。”

大军在距离行政厅不远处再次交锋,而在行政厅塔楼前,顾书白等人在鱼尾刃的支援下成功击杀了这儿的大部分狼毒玩家,只留了几个苟延残喘。

封魔刃喊道:“冲进来啊!”

狼毒理应退守的玩家被卡在了行政厅外,炮火声近在耳边,封魔刃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突破不了焚世的牵扯,被强行留在战场。

半个小时的牵扯之后,最早突破战场的却是无尽之刃的狂战军团。

几十个狂战士涌了进来,彻底让封魔刃和何峰陷入了绝望。

何峰终于按耐不住,不再继续待在楼上,反而赶了下来,对顾书白说:“顾弈!我们谈一谈!”

顾书白格挡开一个战士的长剑,回身反击,将其斩杀在海利的短剑之下:“没什么好谈的。”

杀掉最后一个还在挣扎的狼毒玩家之后,顾书白等人开始齐心攻击核心水晶。

何峰冲了过来,紧要关头,他自持的所有傲气和“风度”全都不要了,气急败坏地喊道:“你想要什么?!我们好好谈一谈,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顾书白仍旧没有理会,兀自攻击着魔法水晶。

何峰怒吼道:“你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何峰欠了你的吗?!”他到现在还是没能弄明白,眼前这个人和自己究竟结下了什么仇怨,非要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

顾书白依然没有理会何峰。

何峰恼羞成怒,冲封魔刃骂道:“杀了他!快杀了他!”随后又在狼毒公会内喊道,“谁能杀了清川,我让他当狼毒的会长!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吵闹的狼毒公会内无人回应,何峰只能看到接连不断的玩家退出公会的消息。

焚世伤亡惨重,仅剩的八辆火炮车的炮筒直直对着罗索城的核心水晶。

一旁,不到百名玩家凶残地盯视着近在咫尺的胜利水晶,不顾背后的敌人,同时向水晶发起了进攻。

“开火。”顾书白沉声吩咐。

最后一个据点完了,狼毒完了,靖世王朝完了。

何峰绝望地跌坐在地上。

核心水晶的最后一丝血被顾书白彻底打空,罗索城上飘扬着的狼毒战旗应声而裂。

狼毒最后一个据点被焚世拿下了,此时的狼毒公会,此时的靖世王朝,此时的何峰将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

这场公会战大获全胜,但伤亡惨重,顾书白毫不吝啬地给了玩家大量奖赏,短期看来,今天这场公会战打得确实大大损耗了焚世的资源,但能攻下罗索城在长期势必能够推动焚世的发展。而早在顾书白设计的据点联盟计划里就有罗索城这个点,所以外人看来,只能看到顾书白狠心拿下罗索城,而看不到顾书白做出这个狠绝计划背后的事情。

无论对陈启明还是对顾书白来说,这都是他们下给何峰的最后一步棋,从今日往后,何峰将会以他最憎恶的方式贫穷而又下贱地生活下去!

翻身?不用顾书白多考虑,陈启明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攻下罗索城的消息在圈内传了一个星期也持续飘红,这个将焚世再一步往一流公会推进的消息在各大公会和玩家群里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丢掉了罗索城的靖世王朝更是因此打击而一蹶不振,何峰的股票一跌再跌,现实里的诸多产业又在陈启明的掣肘之下不见起色。

银行给何峰发了最后通牒。

又一个星期过去,何峰的所有公司都宣告破产,靖世王朝宣告解散,连转手出售的想法都没有。

2119年12月10日。

一夜大雪过后,在靖世王朝俱乐部楼下,路过的行人发现了一具埋葬在大雪之中的尸体。

何峰的人生句号就此划上。

第363章:一剑镇山河

一百级时代悄然到来,顾书白手中的五条小龙也成长到了最高等级,他再次叫来其余代表四龙后裔的玩家,像当年那样重新召唤出了五条远古神龙。

五龙再次聚首,白龙说:“现在的暗神是重塑的肉体,需要先将他的肉身击溃,我们再从中强行分离邪神的灵魂,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顾书白等人点头,白龙又说:“那好,那就一起去吧。”

红龙说:“又要再战一场了。”

“他是我们父神的分身,是我们天生的克星。”

“我们生命力被夺取也是他在背后动的手脚。”

五龙对邪神很有忌惮,对顾书白等人说:“这场战斗,我们也许无法帮助你,邪神的血脉会在我们体内沸腾,但我等会尽我们所能,希望你们能够成功击败他!”

100级开启了一个新的副本就是暗神神殿,正在当初从绀碧之城生长而上的天空神殿之中。

这是当前难度最高的一个副本,50人大团,还没有人能够打通最后一个BOSS暗神。

顾书白联合了踏血、横烟和海潮共同组建了一支联盟军团,四大公会的精英汇聚一堂,阵容豪华堪比国内全明星,被称为万古史上吨位最重的副本开荒团,由顾书白和迟惟两人分别担任主副指挥,调动团内包括二人在内的一共50员大将,半数以上职业选手。

暗神神殿一共有五个BOSS,前四个BOSS早就能够顺利打过,第五个BOSS难度有,但有顾书白上一世推暗神的经验做支撑,如此硬的团队配置在磨合了两遍之后就将狂傲的暗神推倒在地。

金灿灿的宝箱出现在眼前,掉落装备由孤星繁一一按劳按需分配。

“差不多可以了吧?”乔凌飞急不可耐地说。

“这边有个暗神神碑,来这儿看看。”匪石神殿大厅正前方发现了一个纯金打造的暗神神碑,上面刻着古龙族语,饶是他们通晓龙族语,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看懂。

孤星繁分完装备也来凑个热闹,三大贤者聚首,对着石碑研究半天,孤星繁恍然道:“上面的文字是‘新世界的秩序当由毁灭者来建立’。”

“就在这边吧。”顾书白提议,其他人都没什么意见,于是顾书白拿出古轮盘,五人将五龙召唤出来。

五龙长到现在,身形庞大,几乎将整个暗神神殿占据满了,其他玩家以前也只是在打焚世的据点战中多多少少看见一两条神龙的模样,今天是第一次看到五龙齐聚的盛况,纷纷打开游戏录像功能,记录下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白龙与黑龙并列石碑两侧,黑龙的翅膀张开到极致,爪子抓在石碑顶端,嗅着石碑上的气息,红色的立瞳危险地眯起,说:“就是这里,我闻到了邪神的气息。”

“那便开始吧,准备好了吗?”白龙看向顾书白等人。

“准备好了。”五人齐齐应声。

古轮盘从顾书白手中漂浮起来,五龙按照古轮盘上的位置一一对应站好,庞大的身形收缩,逐渐变化成了转生道具,再次嵌入古轮盘的凹槽之上,五道光柱汇聚起来,直冲云霄。

在空中,由五道光柱汇聚而成的地方逐渐被破开一个巨大的黑洞,在黑洞之中仿佛能看到茫茫山川云海飘荡在虚无的世界之中。

白龙问道:“那里只能由你们五人前去,我再问你们一遍,准备好了吗?”

顾书白回头对一众玩家说:“多余的药剂都拿来给我们。”

玩家纷纷上前,把五人分别能用到的药剂交易给了他们。

“准备好了。”几分钟后,五人准备妥当,五道光柱从五人脚下冒出,将他们送往了那个虚无的世界。

“轰——”落地之后便遇上一阵攻击,还好他们五个人反应快,飞速撤到一边,躲开了邪神的攻击。

“靠!”乔凌飞骂道,“怎么也不给个准备的机会?!”

眼前出现的庞然大物正是他们之前在幻影之中看到的BOSS。

那BOSS体型远比幻影之中显示的庞大得多,黑雾散去之后,看清了他全身遍布的是龙类的坚硬鳞甲,漆黑一片,比黑龙的鳞甲还要厚重,手中一柄长斧,两端一端哭面,一端笑面,伴随着呼啸风声,一边传来狂笑一边传来痛哭,可以说是非常渗人。

远古邪神长斧再次砍落,顾书白他们利落避让。

“先拉远距离再说!”辛匪喊道,其他人点头,拉开和远古邪神的距离,结果这玩意根本不是看上去的近战,从顾书白等人的落点脚下冒出一股黑色的气流,转化成藤蔓似的手掌紧紧地抓住他们的脚踝。

“小心!”迟惟喊了一声,和顾书白两人在黑雾抓上来的时候成功逃脱,乔凌飞化出分身躲过一劫,辛匪直接打上去光明元素符文定住了手掌得了片刻逃离时间,只有踏灯行没其他四人反应这么快,被黑雾抓住,直接倒吊着甩到了空中,猛地鞭打在地上。

“我操——!”踏灯行惨叫一声,还好落地的时候反应快变出了真正的藤蔓垫在了身子底下,缓冲了一下,不然这一下绝对能把他直接给甩死。

迟惟龙血长枪刺出,挑散了黑雾,辛匪快速奶满了踏灯行的血量。

踏灯行站了起来,感觉短短几秒经历了九死一生,哆嗦着说道:“这个地方太诡异了,我们要和那玩意打啊?”

“是。”

顾书白沉声道,众人开始拉开阵型,仔细观察着BOSS的动态。

乔凌飞保持着安全距离,十分不着调地说:“清川,你说我们要是死了会怎么样?有机会重来一次吗?”

“不知道。”

“你已经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吗?”迟惟说话间奔袭到BOSS身边,横向跃过BOSS的长斧,在仅仅不到半寸的缝隙之中穿过BOSS手臂之下,长枪刺出,打出了个非常漂亮的暴击,迟惟说,“与其担心那个,来比比谁打的伤害高怎么样?”

“行啊!”乔凌飞眼睛一亮,接受了迟惟的挑衅,“从现在开始?”

“让你一招。”迟惟说完,又一枪刺出,再次触发暴击!

乔凌飞急了:“靠靠靠!你这是什么装备?这么高的暴击!而且你仗着手长有优势,不公平吧?”

“别说我,你看我家宝贝。”迟惟嗤笑一声,乔凌飞这才发现,在刚才他和迟惟斗嘴的时候,顾书白已经贴近BOSS身边打出了三连击。

乔凌飞不服气也跟着冲了上去,结果发现,BOSS技能频率异常地快,手中那把长斧也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笨重,一收一放间相当迅猛,想像清川那样打出漂亮的三连击需要极快的技能连续速度,不然会因为躲技能而强行断掉。

还是不行吗……乔凌飞郁闷地心想,自己追逐清川的脚步追逐了这么多年,还是被他远远地甩在背后,这个人,到底多久才肯从神坛上下来啊?坐那么长时间也是时候让给其他人坐坐了吧?实在是太小气!再过几年他特么都快退役了都没尝到坐在顶峰的滋味。

好在BOSS是无仇恨的不需要T,他们站位躲技能就好,几个激进分子打得十分狂野,辛匪跟在他们三个屁股后面不慌不忙地奶着,仔细观察BOSS的技能。

踏灯行与他们的水平有段差距,打得很勉强但不逞强,他和孤星繁在一起玩得久了,也传染上了孤星繁话痨的毛病,一边用技能策应顾书白他们,一边念叨:“你们别这么疯啊,我觉着这是一次性任务,如果完不成的话那不完蛋了吗?会不会直接把这玩意放到万古世界里去啊,我操,他妈的伤害这么高?”

顾书白他们毫不理会,远古邪神的伤害越打越高,等到BOSS血量下降到75%的时候,手中长斧忽然就地一竖,哭面对着顾书白等人,凄惨哭声骤然而起,千万个阴魂鬼面从中跳了出来,齐刷刷地涌向顾书白他们。

“小心AOE。”顾书白低喝一声,众人各自想办法躲避,落点在地上的时候,又从地面上绽放出无数个笑脸。

“是定身,妈的。”乔凌飞咒骂了一句,交掉了自己的解控,好不容易避开之后,另一只手伸出将他抓了个正着。

而不远处,踏灯行吃到了哭面的伤害,一命呜呼。

辛匪给乔凌飞交了第二个解控,道:“伤害很高,来不及奶,自己小心,减伤随时交。”

其余人全都收敛了玩闹的心思,认真打起BOSS,BOSS好不容易被他们打下了60%。

“我感觉BOSS好像没有阶段,”迟惟琢磨道,“我们打了快一个小时才打到60%,要么是全阶段,要么是存在一个软狂暴阶段。”

乔凌飞说:“打下去就知道了。”

“做好软狂暴的准备。”

踏灯行一直没能复活过来,既不能被原地拉起,也不能回副本门口,就这么一片苍茫着看他们打BOSS,连和外界通信都做不到。

迟惟忽然喊道:“注意!”

远古邪神这次横起长斧,斧子两端的人面和哭面忽然变化了位置,交错而来,一左一右两股旋风旋转出去。

辛匪不小心被旋风被擦了个正着,说道:“哭面旋风降属性。”

乔凌飞说:“笑面增加伤害但是会持续掉血!”

“乔妹,你怎么又被打中了?”迟惟戏谑道。

乔凌飞在赛场上被打哭过好几回,再加上人长得比较可爱,所以玩家戏称他是乔妹,又叫小乔妹妹。

乔凌飞闻言又炸毛了:“我哪知道!BOSS针对我!”

乔凌飞谩骂间忽然发现BOSS身下有一片鳞甲没有覆盖到的地方,他怔了下,忙欣喜若狂地喊道:“我好像发现BOSS的弱点了!”

顾书白轻声一笑,冲着乔凌飞发现的地方打出一招觉醒之刃:“是这儿吗?”

乔凌飞:“……”

迟惟笑:“你才发现啊?”

乔凌飞大怒:“你们俩就不能别联手欺负人吗!”

辛匪无奈道:“你别被他们俩挑唆啊,好好打你的,你要输给刺猬了。”

乔凌飞:“???”满满的都是套路!

自乔凌飞发现弱点之后,他们打的速度稍微提升了一点,这个BOSS原本是给五个人打的,现在踏灯行全程划水躺尸,顾书白他们四个处理得反而更游刃有余了,可见四人实力恐怖。乔凌飞再怎么被顾书白他们揶揄,也好歹是如今排名前五的职业选手,自周子潭退役之后,成了横烟的当家花旦,近年来成绩越打越好,去年第三赛季还带领横烟打败了长云和天启夺回了一届赛季冠军,为横烟点亮了奖杯上的一颗星。

又过半小时,BOSS血量到了35%,脚下涌出黑色的雾,几乎将他整个身体都包围了,双眸之中泛出浓郁的黑烟,缭绕在头部,只听天崩地裂般的一声,BOSS身体微微佝偻,背后鳞甲绽开,在片刻皮开肉绽之后,竟是从鳞甲之下的皮肉里硬生生地长出了五对硬如钢铁的翅膀!

“我操——”乔凌飞看得呆了片刻,“这尼玛长得这么恐怖!”

邪神背后五对翅膀张开,清一色的漆黑如夜,忽的扇动起一阵狂风,带动着他们直冲而去。

顾书白腰间的古轮盘闪烁了片刻,白龙的虚影在眼前形成。

顾书白喊道:“靠近我!”

众人心领神会,立刻靠近到顾书白身边,狂风涌起的时候,白龙张开了一个巨大的防护盾,将所有伤害格挡在外。

“咦?”乔凌飞仔细一看,自己身上的负面状态全都没了,血量和蓝量也全部恢复。

身边忽然传来了轻柔的呼吸,乔凌飞向旁边一看,蓝龙霍尔芬尼温柔地匍匐在他身边,一双蓝色的立瞳里带着微微笑意。

乔凌飞不知怎么脸一红,小声说:“谢谢啊……”

霍尔芬尼扬了扬头,乔凌飞看向前方,迟惟和顾书白两人并肩而立,黑龙与红龙列于两人左右,双翼大张,将两人护在中间,仰头喷吐出浓重的龙息。

在他们头顶,白龙张开的护盾随着远古邪神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而逐渐瓦解。

在邪神再次一冲击的时候,绿龙出现在邪神背后,足下的土地寸寸裂开,藤蔓从中抽出,紧紧地向下拉扯着邪神的五对钢铁之翼。

“放开——”邪神闷声嘶吼,绿龙寸步不退。

“去吧。”黑龙和红龙化作光影落入两人的武器上,凝出来龙形的斗气。

枪尖猩红似血,迟惟笑得张狂,说:“这大概就是最强一击了吧?”

顾书白轻声笑了笑,下一刻,在邪神撞开绿龙,挣开藤蔓的时候,顾书白和迟惟齐齐冲了过去,两人的武器猛地暴涨,技能特效被百倍放大。

“轰”的一声巨响,夺命和落花斩同时命中邪神弱点,将邪神打得向后退去。

暴击同时一出,邪神血条急速下降!

“漂亮!”乔凌飞兴奋地喊了一声,刚想要冲前而去,却听辛匪大声吼道:“快跑!”

除了辛匪以外的三人都是一愣,在技能炸起的烟尘之中,邪神钢铁之翼撞击过来,从五对翅膀中飞射出了五种元素,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地扫射出极为强大的法术攻击!

“操!”乔凌飞都不知道就今天骂了几声粗了,在一片炫目的光影之中直接被BOSS残暴的一击扫空了全部血量。

死亡状态,视线受损,乔凌飞只能将目前的战况模模糊糊看了个大概,不光是他,辛匪也死了,只剩下顾书白和迟惟两个还以残血之姿站在战场之中。

“不能复活……”辛匪和乔凌飞很快就认识到了眼前的情况。

白龙的声音同时传了过来:“如果你们这次无法将其击败的话,邪神会以最强的姿态进入万古世界,到时候势必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生灵涂炭。”

蓝龙温声细语道:“请你们务必要拖住邪神的脚步……”

红龙暴躁道:“继续啊!起来啊!”

黑龙道:“小子,别让我看不起你。”

绿龙:“你们的脚正在走向你们自己选定的终点。”

乔凌飞郁闷心想:“这几个NPC设定的台词真特么的中二……妈的,迟惟,顾弈,你们两个不是称霸神坛不肯下来吗?那就坐稳了啊!别被这么个丑八怪给拖下来了啊!老子还没来得及坐呢!”

顾书白和迟惟的血量都不多了,两人把最后的补血药剂磕上,都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而BOSS的血量还剩下31%,靠着他们无论如何都打不下去了。

“有没有可能30%就是过BOSS的血量线?”迟惟猜测道,“不然的话不可能五龙的剧情在这个时候被触发。”

“有可能,”顾书白飞速计算了下还要打的血量,说道,“还要打三万点左右的伤害。”

“一分钟,”迟惟决断,“坚持一分钟。”

“没有奶。”

“我知道,”迟惟向顾书白笑了起来,“我知道没有奶,没有奶的比赛我们不是打过很多回吗?一分钟,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顾书白说:“有没有兴趣和我比一下?”

“比什么?”

“比这一分钟的伤害,谁输了谁去带小怡的姐妹团刷一个星期的本。”

“这个赌注有点大……”迟惟脚下一踉跄,差点被BOSS打了个正着。

“怎么?瞧不起我们天启的种子选手?”顾书白笑着反问。

“哪里敢,再过几年,小怡就要超越我们了,就是她的小姐妹团简直是辆开往银河系的航空列车,车速太快,我晕车。”

顾书白无奈地笑了。

两人很快就没有闲暇说笑,现在这个阶段的BOSS强到可怕,技能伤害飞速打了下来,一段又一段地根本不给顾书白和迟惟缓冲的机会。

两人不断腾转挪移,将各种位移技能利用到了极致,间歇性找机会攻击BOSS。

“加油啊!”乔凌飞和辛匪模糊着看着两人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交织成网。

“糟了。”迟惟用掉最后一个近身技能,原本想利用挑枪的反作用力退让回来,结果BOSS的长斧落了下来,将他弹飞到另一侧去。

半空中,迟惟在调整自己的落地姿势,却听见背后哭面哀嚎,再这么顺势落下去肯定要直接砸到哭面射出来的debuff漩涡球上。

避不开了。

迟惟还没有放弃,枪尖斜挑,想要让长枪率先着地,他可以利用反作用力调整姿势,结果没想到,BOSS技能做绝,不等迟惟落地,翅膀横扫出来,丝毫不给迟惟任何活命的机会。

迟惟顾不得其他,眼下只能竭力帮顾书白打出更多的伤害,让顾书白能够把BOSS拿下,所以他这一击改变方向,向着BOSS横扫出来的翅膀刺去。

长枪未能止住BOSS凌厉的攻势,迟惟眼睁睁看着BOSS的翅膀扫了过来,将自己一路扫飞在地,然而诡异的是,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身上甚至连点疼痛感都没有。

“那是什么?”乔凌飞和辛匪兜模模糊糊地看到地上多了一个什么东西,有腾腾蒸汽一样的东西漂浮起来。

顾书白跳到迟惟脚下的太极圈内:“别发呆了,只差一击。”

两人并肩而立,同时向BOSS挥出了最后一击。

灭魂刺!

斩杀!

在BOSS血量跌到30%以下的时候,身形迅速委顿下来,而顾书白和迟惟受到了强制debuff不能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忽然撕裂出一个裂隙,邪神从裂隙之中逃脱,一个箱子掉落了下来。

死掉的三人同时复活,乔凌飞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箱子旁:“出什么了?”

他激动地打开一看,里面金灿灿的一箱子,全是100级的顶尖橙色装备。

“我的天啊——”

众人分配好东西在五龙的带领下离开了这里,在他们击败邪神之后不久,苍茫万古大地上多了一个公共任务,BOSS正是30%残血的邪神。

各个公会开始积极地组织玩家去击杀邪神,他们几个功成身退,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完全交给了公会管理,下线休息。

迟惟下线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顾书白:“刚才那是什么?”他是所有人之中唯一一个看清了落在他脚下的东西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它的作用的人。

顾书白笑着,上前抱住迟惟,托着迟惟的脸颊,吻了上去:“一个只属于我的秘密。”在细碎的亲吻之间,顾书白柔声道:“为你,一剑镇山河。”

那是他的纯阳系统最后一个技能,在用完镇山河之后,纯阳系统彻底从他身上消失了。

这个陪伴了他多年,曾经帮他打出一片天地,帮他重新站立在万古世界的强大系统和他说了再也不见。

同年,顾书白再一次拿到年度最佳选手的时候,万古主办方问他要什么奖励,顾书白说希望能在万古游戏内建立一个雕像,雕像的形象正是一身儒风老白发的纯阳道长。

主办方尽力还原了顾书白的要求,将雕像立在了特罗兰郊区的哈尔森林,与辛格的树屋作伴。

纯阳和夜杀。

一切奇遇的最开始。

那是他在万古之中最重要的相遇。

不,还有和迟惟的相遇,和焚世每一个人的相遇,和你们的每一个相遇。

昆仑玄境山外山,乾坤阴阳有洞天。

只问真君何处有,不向江湖寻剑仙。

第364章:还有一吨狗粮(无剧情段子)

1.

肖宝贝和陈诚第八场单人赛厮杀,以陈诚的绝地反击漂亮地结束比赛。

陈诚打出了一场残血翻盘局,最后五分钟,两人厮杀得异常激烈,尤其是陈诚,一个法师打起来如同疯狗。

赛后采访,主持人问道:“这场比赛战局逆转,请问当时你打出关键的一招龙焰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陈诚面无表情地说:“没想什么,我只是有点生气。”

“生什么气?”

“他的女粉丝比我多,比赛之前场上全是妹子喊他名字的声音,如果这场比赛我输了,太没面子。”

听了采访的肖宝贝笑得灿烂,盯着陈诚说:“可爱,想日。”

(灵感来源于职业选手Faker采访)

2.

自从迟惟要到了顾书白微博的账号密码之后,就基本霸占了顾书白的微博,把他微博当成了秀恩爱的主场,迟惟在顾书白的微博上活跃得比在自己的微博还要Happy。

迟惟的粉丝千里追凶,跑到顾书白微博底下怒吼:“刺猬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微博账号啊!稳住!更博!别浪!”

顾书白的粉丝也大怒:“把我们的苏白还回来!”

两家双担CP粉美滋滋:“嘿嘿嘿嘿嘿嘿——”

3.

新一期的电竞杂志送到了焚世,明月随手翻看的时候忽然高声喊道:“哇!清川你犯规啊!心机,真的心机,你居然抛弃高冷形象对着镜头卖萌!”

几人迅速围拢过去,探头探脑地看着明月手中高举着的杂志,见到顾书白垂眸嘟嘴的照片,一众人嘴巴大张,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韩星完全不敢相信:“你怎么会嘟嘴啊?”

顾书白也很疑惑:“那会儿我可能是准备打个哈欠。”

其余人:“???”杂志这么会抓拍的吗!

4.

肖宝贝和陈诚同居之后,两人都是爱狗之人,各自牵了狗回来养。

肖宝贝养只藏獒,毛皮锃亮,长得跟头狮子一样,陈诚养了只拉布拉多,乖巧温顺,极为暖心。

后来两条小狗长得大了一点,出去遛狗的时候,肖宝贝担心藏獒吓到人,给它戴上了口罩,陈诚每回见到藏獒戴着口罩就怂恿拉布拉多上去招惹藏獒,高冷藏獒理都不理,陈诚越来越来劲,几回下来,肖宝贝好整以暇地看着傻笑的陈诚,说:“提醒你一句,你再这样会被日的。”

(灵感来源于微博段子)

5.

又是一期新的电竞杂志,封面刊登着迟惟逗猫的照片,粉丝大呼迟惟可爱并称:“刺猬不是说不喜欢小动物,觉着料理起来很麻烦吗?果然是口是心非,其实可喜欢小动物了吧!”

迟惟正面回应:“不是口是心非,我是不太喜欢小动物,但是我喜欢我媳妇。”

顾书白晚上就把大圣抱回了家里,让迟惟把屎把尿。

顾书白:“你的意思是我像猫?”

6.

冷回眸还在狼毒的时候,狼毒管理层线下开了次会议,一帮大老爷们开完会后决定去洗脚城嗨一嗨。

一众人跟冷回眸有说有笑,过马路的时候,说着说着发现冷回眸没声了,回头一看,冷回眸站在马路那边,一脸不爽。

等冷回眸过来后,一人问道:“你在那儿干嘛呢?”

冷回眸:“等绿灯。”

其余人:“……”

打那之后,冷回眸就发现自己跟狼毒这帮人实在不是一条路子上的,终于下定决心辞职。

这事告诉我们,再坏的人也有自己不能被碰触的底线。

7.

快递员来送快递,有一份必须本人亲自签字领取,保安联系之后,让快递员自己上去送。

快递小哥来到休息室,敲了敲门,房间里吵得一批,一众人呜呜哇哇乱叫,快递小哥推开门,眼见着没人理会自己,大吼一声:“包小姐,哪位包小姐啊?”

房间内骤然安静下来。

包、包小姐?

八月之萤猛地抓起桌子上的刀冲了过去,凶神恶煞道:“老娘杀了你!!”

事后,韩星安慰道:“包莹,包赢!好名字啊!”

8.

十六岁的顾书怡在踏入职业圈完成成就十连斩的时候,记者采访她:“你的目标是什么?”

顾书怡说:“我想要击败巅峰时期的我哥,但是这个目标不可能实现了,那么,我要比我哥,比迟惟哥哥获得更多的荣耀!我要向所有人都证明,女孩子也能玩得比你们都好!”

9.

唐堂在顾书白退役之后,成了天启的战队核心。

电竞杂志给了他一期专访版面。

记者:为什么会起梦间人这个ID?

唐堂:其实这个账号一开始并不是我的,而是我哥的,我爸妈接我哥放学的时候遇到意外事故,只留下我哥还活着,全身瘫痪。万古出来之后,我买了头盔想让他能够在万古世界里生活,他给自己起的ID叫梦间人,后来我哥得了重病,没能熬过去,这个头盔就由我来继承了。

记者:大家都说你的攻击性很强,为什么会选择玩奶妈这个职业?

唐堂:我以前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像游戏里的奶妈一样,我爸妈和我哥也许就不会这么不幸了,我能治疗他们,能让他们复活。不过,其实梦间人这个职业是哥哥选的,也许他和我有同样的想法。(笑)退役后,我想进修医学,希望我在这方面能有和游戏上一样的天赋。

记者:对于天启你有什么想说的?

唐堂:没什么想说的,我在天启待了快七年,足够说明一切。

10.

长云Open Day(向粉丝开放的活动日)里,叶向舟宣布今年年底退役,长云的重担将彻底交在迟惟肩上,作为新旧交替的两代人,叶向舟和迟惟打了一场表演赛,以幻世英雄为主舞台。

叶向舟输了,迟惟赢了。

迟惟茫然地站在舞台上,大家都说叶向舟故意放水才让迟惟赢了,毕竟在这之前迟惟基本是百战百负的战绩。迟惟也觉着叶向舟放水了,赢了都一脸郁闷。

顾书白安慰道:“叶向舟走到现在,也成了时代的牺牲者,他称霸了幻世英雄整整五年,只要他在长云,他就是长云的王,哪怕你们不是一个游戏,他也在长云遮盖了你的光芒,而现在,他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告别舞台,将你捧了起来,让你成了冉冉升起的新星。”

迟惟也明白,和叶向舟的牺牲相比,他的骄傲根本不值一提。

“叶队,”迟惟有话要说,过于严肃的语气,让所有人都在看他,迟惟眼神里情绪复杂,看着叶向舟,忽然笑了起来,“叶队我感觉你好像胖了不少啊。”

模特出身!一米八八!猿背蜂腰!八块腹肌!大长腿!的叶向舟:“……”

其他人:“……”

迟惟仍是笑着,眼里复杂的情绪没有褪去,又隐约有泪花在闪烁着。

11.

长云Open Day的活动还在继续,叶向舟站在阳台上吹风,一罐可乐递到他面前,叶向舟顺势接过:“你来了。”

“嗯。”何文乐拿着瓶牛奶靠在叶向舟旁边。

叶向舟展开长臂将他抱在怀里,打开可乐,喝了一口,两人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叶向舟把可乐放在一边,吻了下何文乐的脸颊,问道:“我真的胖了?”

何文乐轻声笑了出来:“迟惟还是个孩子,别和他一般见识。”

“他不是孩子了,他肩负着长云的未来。”叶向舟把可乐放在地上,低下头吻了何文乐看着他的眼睛,在这双眼睛里他不是众人心目中的战神与英雄,而只是他叶向舟。

这双眼睛一直包容了他的好与坏,他的过去与他的将来。

叶向舟问道:“文乐,如果我说我刚才没有放水,你信吗?”

“信,”何文乐温和地笑着,“以你的性格,什么对手都会全力以赴,这是你的态度与尊重。”

“可我输了,”叶向舟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晦暗无比,没有一颗星星,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叶向舟从来不会用的无奈语气说,“我老了,文乐。”

何文乐将叶向舟抱在怀里。

“我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小雨哥说的话,”倦鸟归巢,叶向舟埋在何文乐怀里,闷声说,“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强者,只有永恒的竞技舞台。”

何文乐摩挲着叶向舟的发顶,柔声说:“所有人都记得那个被黑暗势力统治的一整个时代。”

12.

实现梦想的路只有一条,叫做持之以恒。

向所有的职业选手们致敬。

番外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