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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考场妖精(二)——兰陵笑笑梦

第31章:末日横行副本12

泰迪对着地上赛丽亚吠了几声,吓得她蹬腿,一脸惊恐的拼命后退。

赛丽亚本来束得高高的金发已经披散下来,整个人脏乱不堪,就像是在泥泞里滚过似的,头发黏着泥土,身上有腐臭的味道。那蓬松的金色头发遮住了脸颊,那里有个乌黑的血色窟窿,甚至隐隐透出青紫色的阴气,她捂着自己的耳朵,呜呜的在哭。

他的狗只咬丧尸,会对赛丽亚叫,但又不咬她,这原因很值得深究呢。

精神力的使用与回收都受异能者控制,他叫这群狗咬丧尸,它们就会无条件听令,哪怕是叫它们咬人,它们也会照做,这就是使用精神力的超能力系异能者的恐怖之处。

歪了歪脑袋 ,季海衡手指一动,狗就凭空消失了,重新成为书册上的静物,仿佛刚才响彻全场的狗吠只是梦境一场。

对着医疗人员,季海衡指了指赛丽亚道:“她也感染了,但是却没有变异,她的血液可能有奇特的效果,你们好好研究一下。”那个大兵从感染到丧失意志,过程不需要五秒,而赛丽亚却没有变异、没有死亡,这让萧家基地的科研人员大感惊奇。

“顺便进行一下隔离调查,别感染了。”拿起枪,季海衡风轻云淡地下达了命令,顶了南区小队长的位置,站到了防御战线前线。

仿佛刚才章法全乱的血腥战局不值一提,冲着这份超人的心理素质,在场就没人能胜过他。

那些幸存的士兵也一脸恍惚,刚才那群狗咬丧尸的残暴屠杀场景他们还记忆犹新,现在看着稚嫩而冷淡的狗主人,刺激太大,他们还一时接受不了,被带下去的时候,脚步都有点虚浮。

南区小队长也被带下去接受处分,季海衡拿着枪,将企图靠近的丧尸一个个爆头,准头精妙,几乎白发百中,让人惊叹,而且那拿枪的姿势利落而且规范,那些进行了多年军旅生活的老兵也比不过。

那双直视前方的明亮眼睛,让人一眼,魂魄都要被吸了进去。

军心大定,剩下那些稀稀落落的独行丧尸很快就被解决了,一时半会儿再没有丧尸出现,大兵们都稍稍放松了一下呼吸,将手心汗揩了揩军裤,可是下一秒又忍不住握紧了枪支。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个防御前线,黑黢黢的洞口突然出现了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竟然直接朝他们走来,这光线太过昏暗,让人难以分清楚是人类还是低级丧尸,还是已经变异成丧尸的人类,那些士兵都忍不住绷紧了神经,手已经握上了扳机;

“不要开枪!是幸存者!”季海衡喝道,心情很不爽,为原主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拿起对讲机,冷淡地下达命令:“A37区听令,现有两个手无寸铁的幸存者正在向我们接近,不要开枪!再说一遍,不要开枪!”

耳边这清亮的声音太有信服力,那些士兵马上就被安抚住了,头脑也清明了几分,马上组织救援,救下了两个脏兮兮的人,一男一女。

——

是夜,篝火。

“他们跟我说了,今天你不太对劲,怎么,那两个人你认识”萧澜微微勾起形状优美的唇,凑近少年的脸颊,他的副官向他透露了一下少年的反常,他既担心又好奇,他占有欲太强,对方每一秒的心理活动他都想知道。

男人的呼吸声很热,扑在耳朵,季海衡敏感地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曾经学校的学长。”

橘红的火焰映照着少年的脸颊,萧澜忍不住就想到了下午去迎接少年时看到的模样,军装笔挺,有血溅到少年的脸上,红色的血与雪白的肌肤,对比之下,有触目惊心的美感,让他怦然心跳,忍不住亲了亲怀中人那白嫩的脸颊,为这个把所有张牙舞爪之势都掩盖于无害的外表下的年轻男孩。

因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折了太多兄弟,很多人都没缓过神来,但还是有人把少年威武救场的英雄事迹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没亲身在场,大多数人是不相信的,甚至是质疑的。

因为眼前的少年倚靠着他们的老大,模样软绵绵又慵懒,看着根本不像个强者。

仿佛感应到众人若有若无的注视,少年眨了眨眼,火光之下,那双黑色眼睛亮得惊人。少年膝盖上还摊着本史前动物图册,纤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翻阅着,这些家伙个个体型庞大。在霸王龙的时候,少年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眼神带着欣赏。怎么形容那眼神呢,不像是看死物的眼神,而像是在欣赏活生生的躯体。

大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不管事实有没有那么夸张,他们现在都不敢随便小瞧所谓的超能力系异能者。如果真召唤出来了,灭绝的不止是丧尸还有人类。

看他们那副怂样,季海衡嗤笑一声,并未说话,他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他是能召唤出来,不过灵魂附带的精神力会耗尽,而且联邦那群家伙也不会允许他做这样的事情。

系统的名字叫做制约与平衡,制约的是他,平衡的是世界。

季海衡微微抬起手,篝火边已经有人打算逃了,萧澜轻笑着抓住他的手,宠溺地道:“调皮。”少年对精神力的运用炉火纯青,极为熟稔,手指微微一动,就可以变出味道分毫不差的美食,他的出现,将会是所有超能力系异能者的福音。

撇了撇嘴,季海衡不高兴地将脑袋埋进萧澜衣服里,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衬着火光,很是温馨,大家都松了口气,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围着篝火,被火焰光芒照射的赛丽亚,那光彩照人的容颜依旧美得令人心折。经过检查,她没有被感染,她可以继续呆下去,但她却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本领,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没有异能的废人。

尤其是这次出队任务的重大失误,她的耳环里放着南区的很多重要资源,那些资源是上次特大扫荡任务时存放的,非常重要,耗费了无数军需设备和士兵拼死拼活才得到的。

可是这些资源随着耳环被丧尸吞食入腹,也回不来了,面对质问,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无法给出一个完美解释,为什么被丧尸咬掉了耳朵,空间异能连带着资源一下子就化为乌有,她百口难辩,只能羞愧地埋下脑袋。

资源丢失,她难辞其咎。一旦基地对她失去了信任,她就不可能会被再次派出去,只能安安分分呆在基地里,跟那群姿貌平平的女人一样干一些粗糙的活,比如洗衣服做饭。

而且大家都在躲着她,在她背后窃窃私语,女人排挤她,男人就算仍然爱慕她,却也不敢接近她,都在背后窃窃私语,“喂,你真的确定她没有被感染吗?”

她之所以美,就是耳环吸取信仰值和狂热值的力量,前期靠着游戏病毒植入人脑的沸腾力量,后期靠着大家对她肉体和美貌的赞颂。没有了耳环,一旦男人对她产生了怀疑,她的容貌将会一分分黯淡下去,就像是盛极而衰的鲜花,终将凋落。

想到这里,赛丽亚美眸一片麻木死寂,看着十分楚楚可怜。以往赛丽亚身边的位置都是大家争夺的焦点,但现在他们都只敢远远看着,终究还是没有靠近。

但是美貌的力量还在,看赛丽亚一脸幽怨地盯着林清酒,还是有人为她打抱不平,忍不住就问了:“老大是什么眼光,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小鬼?”

如果说老大一开始在游戏里不知道对方是男的,那么穷追不舍,尚且可以理解,现在都知道对方是个男的了,还是个未成年,还不放手?

而且如果真要说的话,赛丽亚不是更合适,她可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不管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那容貌与身材,都是顶尖一流的。

“你还太年轻。”一个老兵嗤笑一声,抽了口烟,在吞云吐雾中抛了个问题:“一个出色优异的军嫂,该是什么样的标准?”

那个小兵被问得噎住了,嘴巴张了张,吐不出字眼。

“不一定要长得好看,但一定得有一颗强韧的心。”在他看来,赛丽亚根本不够格,竟然在丧尸来了,哭成那样,一旦失去男人的庇护,她完全就会沦为丧尸的腹中食。

“一定得强大而有韧性,柔而不刚烈,又能无条件包容老大。”

想了想今天少年冷而镇定的英姿和那令人信服的气场,已经完全彰显了他那颗强大的内心。几个在场的兄弟也深以为然的点头,他们完全不能理解赛丽亚,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竟然还心心念念她的一个破首饰,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活下去吗?而且比起为保护她而死的兄弟,赛丽亚明显更伤心自己耳环的失去。

曾经他们也觉得赛丽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经过今日一役,他们感觉赛丽亚突然就失去了一层迷惑人的外衣,变得普通起来,可能是因为赛丽亚今日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了吧。

而且他们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为保护赛丽亚而感染的兄弟,赛丽亚癫狂之下踹在兄弟心口上的那一脚,让他们彻底心寒。

为心爱的女人死并不窝囊,但死了却得不到对方的一滴眼泪,还受到那样的对待,换做是他们,恐怕死了也难以释怀吧。

所有人都深感有道理的点头,赛丽亚的行为给整个部队拖了后腿,让多少兄弟死了,他们不是没有怨气的。而且那柔柔弱弱的少年,竟然有那样惊心动魄的力量,这让无数被当‘废物’的超能力系的兄弟都看到了希望。

看大家明显都被这个所谓的标准折服,那个抽烟的老兵继续吸了口烟,把最后一句话咽进了肚子——就算那个人连一颗强大的心也没有都不要紧,能得到老大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看老大沉浸爱河的眼神,怕是此生就这样栽了。

第32章:末日横行副本13

第二天早起,少年还在睡,萧澜捧着他的脸温存地亲了亲,看到那白皙裸背后的一串串暧昧的红痕,男人眼神一暗,忍不住附身亲了上去、重新烙上。

一大早兴致好,情事之后季海衡懒洋洋地不想动,就乖乖待在男人怀里。萧澜也很享受情事过后两人肌肤相贴的感觉,于是两人又在床上歪腻了一会儿才出门。

拢着带着萧澜体温的外套,林清酒低着头,眯着眼,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可爱得像只慵懒的小猫咪。萧澜揽着他,一路无数人悄悄瞅他们,眼带戏谑,甚至还有隔着老远、笑嘻嘻高声喊嫂子早上好的。

季海衡有点茫然,左右看了看发现真的是喊他后,气得笑了。他这样一笑,萧澜就得受住他发脾气,不过男人凤眼微眯,脸上挂着明显的好心情。

昨晚是他们的第一次,那滋味很销魂美好,他还能忆起少年那纤细而柔韧的腰肢,让他禁不住抓过少年的手,大庭广众就啃咬了起来。手指是季海衡的敏感点,逼得他全身颤抖,恨不得给男人一脚。

就在两人旁若无人秀恩爱的时候,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清酒?”这是一道温柔而略带迟疑不确定的声音。

“林清酒!?”这是一道语气略尖且怪异的声音,发声者是个年轻女孩,这两人都唤的是同一个人,虽然语气不同,不过脸色同样复杂。

被人打扰,萧澜心情有些不愉快,但一见是男孩救下的两个旧识,他也就忍着没发作,亲了亲男孩的脸颊后,低声嘱咐了些事后就离开了,他打算留给男孩和旧识单独相处的空间。

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林清酒,尤其是看到他和这个基地掌权人暧昧的互动。他们昨天来投奔萧家基地,不但被接纳了,而且还受到了非同一般的礼遇,就像是流亡皇室般的对待,让人受宠若惊,于是他们一大早前来表示感谢。

结果竟然看到这一幕,女孩脸色大变,聪明的她马上就知道了他们的这份礼遇从何而来。

原来是因为他们是萧家基地掌权人的小情人的旧识,所以那些士兵对着他们比其他的普通人客气许多。想通了这节,女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是难看,

“清酒,你……”学长欲言又止,他也实在没想到会重新看到这个曾经爱慕过他的小学弟。

这些日子的颠沛流离已经让他淡忘了之前祥和的校园生活,恍惚间,末日前的那些记忆被匆匆拾起。他马上就想起了曾经那个向他告白的小少年,清秀的脸庞因为羞怯染上红晕,递着情书的手甚至还微微发着抖,一副下一秒要晕厥的样子,仿佛向他告白这件事,已经透支了他人生所有勇气一般。

如果他开口拒绝,这个小少年恐怕会当场晕过去吧。当时的他这样想着,于是他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柔声告诉对方,他要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看到少年下一秒因为惊喜而发亮的眼睛,他告诉自己,自己是为了不给对方造成伤害,他所做的决定没有错。

只是看着沉浸在喜悦中的少年为了与他有共同语言,买了游戏舱,甚至还玩同一款游戏。这让他很为难,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能委婉地告诉少年,他不玩那款游戏了,然而少年却仍然没听懂他隐晦的拒绝,每天依然用那般纯情而稚嫩的目光看他,看得他更加无法口出狠话。

直到情书被贴出来后,少年遭全校奚落,他的记忆也就截止到这里了。听说那件事情后,少年彻底荒废学业,上课发呆,沉迷游戏,他有些自责,心里满满的都是对少年的亏欠。

“学长。你们就好好在基地里生活吧。”季海衡礼貌而客气地点了点头,也马上就转身离开了。毕竟这学长除了不正面拒绝原主的追求,也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本质上也是个好人,季海衡是不会刁难他的。

上辈子原主为了救学长而死,这辈子他也在枪口发动前先救下学长,也算是了却原主一桩小小的心愿吧。他不会蠢到跟原主一样去舍命陪君子,不过护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一生,他还是能做到的。

看季海衡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学长微微皱起眉头,以前的林清酒看着他都会脸颊微红,那发亮的眼睛如何藏也藏不住,跟眼前这个平静无波的男孩差别太大,仿若两人,连唤着他的语气都过于平淡,怎么都透露着一股细微的反常。

人都离开了,他和女朋友只好回去了,途中听到两个身穿军服的男人在聊八卦。“昨夜头儿得逞了吧?今儿那么高兴。”刚刚看到他们偷懒,竟然都没出口训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恐怕是,对未成年下手,老大也是心急。”另一个人摆出啧啧嫌弃的表情,“听说对方下个月才成年,才这么个几天老大都等不了。”禽兽啊禽兽。

昨晚……学长微微一怔,忍不住心口一紧,昨晚不就是他和小静被救下来的时候……

仔细回想一下,刚刚萧少亲着林清酒的时候,林清酒表情很是怪异,似乎很想把手抽回来,却碍于对方的气势不敢随意乱动,那两肩都微微颤动,似乎在恐惧和不安。

想来,他可能是被逼的。学长微微凝眉,他忍不住就猜测少年是不是为了他和小静才乖乖献身的,不然不会如此巧合,恰恰是昨天……为何不是其他日子,偏偏是昨天……

他的心情瞬间失落到了极点,昨夜是萧大少的好事,却也是他们被救下来的时候,这也太过巧合了。他不管再怎么想,都无法为这个巧合得出一个完美的解释。显然女孩也是这样想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本来末世前就对林清酒怀有一分愧疚的学长更加颓然了,同样是来投靠萧家基地的普通人,他和女友的待遇却比其他人好上不是一丁半点,他无法昧着自己良心,告诉自己里面没有林清酒在其中斡旋的功劳。

靠着爱慕者的牺牲换来的礼遇,这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在他看来,少年肯定还是爱慕着自己的,毕竟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放下,肯定是为了自己,委曲求全,为了不让他愧疚,装作陌生人。

想到这里,他更加自责了,跟身边的女孩说:“小静,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清酒。”起码,当众向他答一下谢,再为当年他的犹豫不决而道歉。少年敏感而倔强,就算不接受他的谢意,但他去看一眼少年的近况也好。

可惜他心目中温柔善良的女朋友并不愿意同他一起去,反而还撇了撇唇,口气不善地道:“阿文,你干嘛老是想他的事?这是他自己做的选择,我们又不好说什么,而且他喜欢你,这是他应该做的。再说了,能跟萧澜在一起,他想必也是愿意的。” 对着林清酒这种老是觊觎自家男朋友的人,她已经不爽很久了。

而且萧澜条件那么好,那家伙怎么可能不愿意?傍上那样的男人,不但在整个基地有实权,还可以得到数也数不尽的好处,不管换谁,谁都会愿意好吗。

“什么叫他应该的?小静!你有没有良心!”学长瞳孔微缩,不敢置信地盯着嘴脸陌生的女友,对方脸上还带着对林清酒的羡慕和嫉妒,似乎如果她可以与林清酒易地而处,她会十分愿意以身相代。

那双漂亮眼睛里闪着的精光,让他想起了这些天跟女友四处逃命的苦日子。一开始他和小静交往,就是以为她虽然出身富家,但却一点富家女的脾性都没有,十分识大体、体贴、善解人意。但这一路惊险,相处下来,他才见识了她任性、骄纵、吃不得苦的另一面,说实话,这样的她让他很是失望。

“你竟然为了他凶我!?还骂我!?”女友脸色大变,甩掉了他的手,怒气冲冲的走了。越走越生气,她和男友都是毫无异能的普通人,这一路受尽无数白眼、吃尽无数苦头。她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样糟糕又饥寒交迫的生活,她觉得自己跟着他吃苦了,埋怨几声,然而对方不但不安慰她,甚至还为了一个外人责怪她。

越想越是委屈生气,尤其是她想到曾经一个学校的女孩,明明身材长相处处不如她,但就因为交的男朋友成为了异能者,所以现在过得相当滋润,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让人艳羡。

而自己男朋友却那么没用,不但毫无异能,跟他在一起过日子,连一个面包的分配都要精打细算,她想想就委屈,眼泪哗哗哗的掉。

眼泪迷住眼前路,女孩匆匆拐角,撞上了一个厚实的胸膛,对方个子很高,身材壮硕,女孩被撞得倒地,下一秒就被人轻轻扶起。

女孩狼狈地抹掉眼泪,看着扶他起来的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虽然相貌平平,但却有着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的味道,一身笔挺的军装,身材也很好,让人眼前一亮,女孩脸颊微红。

看着眼前闪着泪花楚楚可怜的女孩,男人也是眼中微亮,这个女孩十分年轻,姿色也不错。上一秒他还在遗憾赛丽亚的五官长变了,下一秒就在转角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少女,虽然姿色不如赛丽亚,但这种专属校园的清纯无暇也十分动人。

如果是真正恩爱的情侣,旁人什么都不干,他们之间自然都坚不可摧,情比金坚。

第33章:末日横行副本14

转眼间,又一个月过去了。

萧澜出了趟任务回来,关于赛丽亚容貌变化的议论已经飞满了整个基地。他去市中心扫荡物资的时候,专门去了书店,为自家小书呆找了些带有图片的杂志回来,他感觉少年会喜欢的,眼睛说不定还会亮到发光。

为了那眸子里一瞬间的光彩,他甘之如饴,然后他的好心情就被横空出现的赛丽亚给破坏了。

曾经如丝绸般华美的金发已经光芒黯淡,甚至还遮住一半的脸,但还是可以从眼周的腐烂程度,看得出被发丝遮掩出皮肤的溃烂,她露着一双哀怨的蓝色美眸,那幽幽的模样仿佛渗着毒。

她的背后全是不堪的非议声,拦住萧澜的脚步后,她像是承受不住般的抓着头发尖叫:“萧少!那群丧尸一定是他弄出来的!那个可怕的中国男孩!肯定是他!”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上一秒还似笑非笑地戳破她的隐秘,下一秒她的耳朵连带着耳环就被人夺去!失去了耳环,她失去了能力,失去了美貌,无数次远远看着林清酒从容路过,她都想扑过去,用指甲挠破那张故作无辜的脸。

萧澜匆忙的脚步顿住,一双狭长的凤眼死死盯着赛丽亚,就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盯住猎物,似乎只要她在多嘴一句,随时都会扑上来狠咬她咽喉一口。

“天!她在讲什么!”那几个跟季海衡同行过的女大学生义愤填膺,“明明是对方把她救下来的!她竟然还倒打一耙!”这群男人是什么眼光?赛丽亚本身放荡不说,竟然还诬陷救命恩人,当初这群男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据说对方还从来没把为她丧命的爱慕者放在心上,张口闭口都是她宝贝的首饰,简直冷血!

被几个受过高等教育、饱读诗书的女孩用谴责和鄙夷的眼光看过,那些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都有些尴尬,这几天赛丽亚的长相越来越奇怪,没有了以前那般精致,反而开始粗糙起来,人也越来越暴怒无常。

别人在不远处聊天,聊到兴奋处,她也总是疑神疑鬼,怀疑对方是在讨论她,一点就燃,嘴里拼命囔着,我是最美的女人!我该横行整个末世!你们都活在我所创造的游戏世界里!

那些原本还对赛丽亚心怀悸动的爱慕者,也被她吐出的那些粗鄙不堪的疯言乱语,一点点磨灭掉那些最后的感情,至今彻底破灭。

在他们看来,赛丽亚体质特殊,容貌身材的变形恐怕是因为丧尸病毒感染所致,骄傲的她不能容受自己变成一个丑八怪,忍受大家的非议和嘲笑,所以她发脾气也理所当然。

不过他们最无法忍受的是她嘴里极端的偏见,在她眼里,男人就该爱慕她,女人就该嫉妒她,同性恋者就该焚烧而死,因为不被她美色所迷的人都是异端!这些言论让基地里不少同性情侣都忍不住要暴打她一顿,要不是看在这疯女人最后时日不多了才收手。

当然,她嘴里痛骂得最多的就是老大的爱人林清酒,那个柔柔弱弱又实力高强的男孩。她把对方彻彻底底形容成一个卑鄙无耻、抢夺资源、居心叵测、嫉妒她美貌的小人。

甚至还头脑发昏地冲出来,将人拦住。殊不知老大最不能容忍有旁人敢污蔑他心目中最最无垢的存在,简直不知死活!尤其赛丽亚还没意识到眼前男人威压的变化,端起那双魅人的蓝色美眸,眸光水润,为自己戳破了一个阴险小人的真面目而洋洋得意。

绝美清丽的部队之花,已经开始走向衰败。她就算不死于丧尸,也会死于自己的疯癫作死。

萧澜眼神阴鸷地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动手,把副官招呼到身边,吩咐他将人丢出去,任她自生自灭。反正她自以为自己容貌那么美,丢出去,恐怕还会勾得那些丧尸挪不动脚。

处理完赛丽亚后,萧澜去找林清酒,看见那小少年戴着个眼睛,端着为人师表的模样,给基地里一群高他一头多的大男人们上课,算上这些时日,少年已经堪堪成年,只是因为打扮和气场,看着实在稚嫩,但是没人胆敢再小看他。

少年眼前的讲台放着几本书,手指微微动着,无数的亮光在他纤长的指尖汇聚,就像是围绕着太阳旋转的行星,都飞了过来。

他的课一向是理论与实践的结合。

“接下来我介绍的是具现化异能者,这些异能者可以分为两类,一类可以把精神力幻化成具体形状的东西,比如凝化成一把精神力刀刃或者是精神力长鞭,远攻作战时可以随心所欲捏碎丧尸头骨,或者将其拉到自己身边,比如这样…..”

训练场上插着个稻草人当靶子,少年话音刚落,大家就感觉空气中的风向的改变,结果发现稻草人的瞬间移动,少年抬起一双那双黑色秀气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把精神力凝化成一只柔软的触手,可以隔空取物……”

“另一类是将书页上的图片现化成具体的东西,这个对精神力纯净度的要求比前者还高,比如说……我幻化一把枪……”说着,少年翻开了军事杂志,指着美军那用来震慑国际的新型武器,“当我精神力不够的时候,出来的效果是这样的……不伦不类,甚至使用不当,还会透支异能者的精神力,使人陷入昏迷。”

那个飘在空气中的枪却是软绵绵的,跟在高温融化过一样,枪口萎靡地下垂,完全一个黑黢黢的四不像。全场静默。少年又跟着自如地幻化成一把锃亮漆黑的枪,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与杂志上那震慑国际的新型枪支分毫不差,看上去手感好到爆。做到这地步,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但对方轻轻松松的样子就跟碾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要做到这地步,不是一蹴而就的……”

萧澜为那侃侃而谈的小少年而着迷,衣袖滑下,露出对方那秀气的手腕,太瘦了。在这群“庞然大物”前,白净的少年仿佛是只小绵羊,看着有些羸弱,不过那衣服下却隐藏着惊涛骇浪般的爆发力。

底下这群都是曾经被誉为“废物”或者是当成普通人的超能力系异能者,他们都相当崇拜季海衡,尤其是对方能力那么强、性情还如此低调谦虚。

每次对方一使用精神力,基本都是满堂喝采,还有数量不少的体质异能者,都跑来蹭课,然后为那强大的精神力所折服。毕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新世界,唯有实力高强,才能立于不败之巅。

“精神力可以杀人,所以要慎重使用自己能力,非穷凶极恶者……”说起这个,季海衡想起了某个小队,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惑人的微笑。

那个多人小队此刻正在对抗丧尸,作为部队强者的“张哥”正散漫地使用着异能,却在下一秒,感觉到体内异能一瞬间被抽空,他惊悚地看着扑过来的丧尸,发出尖锐的叫声,最后惨死丧尸腹中。

这个私底下藏污纳垢的多人队伍,因为领导集团内部一个强大异能者的陨落,权力的制约与平衡被打破。毕竟都是底层人士,于管理毫无经验,组织混乱,内部争权夺利,很快这小小的队伍就成了一盘散沙,湮灭在这个强者如林的末日世界。

听到系统已经确认“张哥”脑死亡,方珂死在另一个喜好性虐的男人床上。

季海衡垂了垂眼眸,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讲说,顺便还展示了一下自己骁勇善战的恶狗战队,惹得那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们激动得跟个小媳妇儿一样,出门的时候脸都激动得跟晕起两团高原红一样,然后就在训练场门外看到老大,都吓了一跳,回神后纷纷围上去。

“老大,又来接嫂子啊?”

“老大手里拿的是杂志?”给谁的不用说。

“老大,原来我跟嫂子是同一种异能。”这让他这几节课都兴奋到嗨起,感觉离自己偶像更进一步,“虽然没有嫂子那么强,但是下节课我也可以变出东西了,老大,以后扫荡书店的时候带上我吧!”

另一边是被簇拥着的林清酒,一群大老爷们把此地围拢得水泄不通。

“老师!老师!关于课上那里我有疑问!那个精神力杀人的理论!”

季海衡扶了扶下滑的眼镜,慢条斯理地回答:“哦,那个不但要精神力的高度凝练,还需要对人体结构的精准把握……”

“老师!我想问一下……”“老师,我也想问!”

看到被众人包围的少年,阿文停住了脚步。因为被挡着,他看不清少年的身影,而且少年的眼镜太大,甚至挡住了大半张脸,但那露出来的尖尖下巴,依然如他记忆中那样惑人。

他现在是后勤队伍中的一员,每天的喜悦就是远远观望着少年的一举一动,正如曾经的林清酒,远远地仰望他。

不远不近,不烦不扰。

看着少年在萧家基地中渐渐站稳脚跟,简直声望隐隐有直逼掌权者的趋势,他为对方高兴。

小静已经琵琶别抱,他才恍然醒神过来,自己的优柔寡断确实伤害了不少人,之前是少年,现在是小静。他不怪对方,毕竟一个女孩跟着自己奔波了那么久,自己一直给不了对方需要的安全感,她不可能毫无怨气。

似乎瞧见了他,少年那挺翘鼻头处的眼镜还微微下滑,露出一双又黑又亮的秀气眼睛,那眼神一如记忆中那般纯真。下一秒,那眼睛就因为一个俊美男人的靠近而扬起喜悦的光彩,宛若曾经。

他失落也欣慰,起码少年还是那样,从眼神到风姿,都没有变,虽然他已经失去了资格。

——

与‘盛极必衰’同理,这个气候无常,也会热到巅峰后气温开始陡然下降,让人一下子如置冰窖。

季海衡思索了一番后,将一个鸡蛋砸碎,落在这路上,虽然这鸡蛋与几个月之前的命运一样,秒变黑色荷包蛋。但是这次,荷包蛋熟透的时间晚了0.01秒,看来气候即将有大变化。

看到少年竟然在工作时间主动找他搭话,萧澜眼睛一亮,而且少年所跟他说的想法和副官说的分毫不差。

那个副官是个文官,有一点点预言能力,平时看着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他今天告诉萧澜,他很早之前就做了个梦,梦到五年后,有个长相白净的青年会穿着厚厚的军大衣陪在他身边,嘴里呵着白气,看着格外秀气,但是有些不太健康,嘴唇也是接近肤色的白。但却被男人以保护之姿护在怀里。

当时他只觉得荒唐,后来,当他们在路上真的捡到一个少年的时候,并且他的长官真的陷入这段感情的时候。那少年跟梦中那青年分毫不差的脸庞让他惊觉,恍惚意识到那可能是个预言之梦。

萧澜对梦的内容很感兴趣,也很心动,因为在那预言中,从夏天到冬天,少年陪着他,脸庞从稚嫩到成熟,那身躯也渐渐拔高,少年一步步走上末世强者的巅峰,仰头给了他一个灿然的笑容。

——

『滴——末日横行副本已完成,现在开始传送下一个考场,请考生做好准备』

一睁眼,季海衡发现自己被传送回了考试中转站,也看到系统发来的成绩单,他的成绩还是一路领先。

原主一共有三个愿望,季海衡都帮他完成了,并且替他活到了丧尸与人类斗争历史的最后,才满意地选择死去。

不过对于第三个愿望的完成,季海衡还是很惊讶。他知道学长对林清酒有愧疚,但是这份愧疚什么时候转化成爱情,这个他真不知道。

他又看了一眼人数统计,复读生阵营十九进十,也就是说,包括季海衡以内的十九名复读生,只有十名通过第三场考试。也就是说,光是第三场考试,就整整陨落了十个经验丰富的复读生。

季海衡不知道,他在联邦黑名单上的位置又有了轻微的变化,诡异地前进了几名,甚至那张通缉榜单上的照片也更新了,比起之前苍白如同死刑犯的老照片,新照片精致了不少。

要知道,考场上最大的难题不是怎么作弊,而是怎么才能让监考老师不再死死盯着你,不然连作弊的影儿都看不到。

第34章:大满贯副本1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季海衡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个小小的卧室里,身下天蓝色的床单非常凌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却仍有些许阳光从帘缝中缓缓投射进来。房间里东西的摆放凌乱无序,而且从桌子上的教材书来看应该是高中生。

看了看地板上随便乱丢的书包,又看了床头的闹钟,季海衡直觉现在他应该去上学了,于是他动作利落地下床,却突然感受了从身体四肢百骸的疼痛,脚软得他差点跪地。

好不容易走到卫生间,季海衡仔细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人,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个面容姣好的纤细少年,长长的睫毛有着乖巧的弧度,不过眉眼间却有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对着镜子,脸上的伤也一览无余,镜中人皮肤很白净,脸颊却带着伤,嘴角甚至有划破的痕迹。

估计跟别人打架了,腹部也很痛,而且从原主软绵绵的手指来判断,这拳头在这场战斗中根本没排上什么用场,除了保护头部。

季海衡猜测着走到了餐桌,发现桌子摆着一份荷包蛋和一瓶牛奶,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一边吃着早饭,季海衡一边消化系统给他发到意识里的信息。原主与他同名,在附近一所重点高中上学,目前是高一生,成绩中等。家庭条件不是很富裕,从他现在所在房子的破旧程度和面积就可以看出来。母亲经营着流动摊贩,早上四五点就得准备去公园摆早餐摊,下午和晚上又要去夜市喧闹处摆串串摊,直到一两点才收摊,每天的睡眠基本就几个小时。

为何季母一个女人要如此辛苦,都是归因于原主有一个酒鬼父亲,整天游手好闲不去工作,只知道泡在小酒馆醉生梦死,晚上回来了就伸手要钱,不给钱就打。因此季母一个女人要承担家里的所有费用,儿子的学费,丈夫的酒钱,再加上生活费、水费、电费等一大堆杂乱的开支。

于是一个原本还算年轻貌美的女人在这种重度工作与压力之下,容颜迅速变老,身体变差。

拧巴着过日子也没什么,为了不影响儿子学业,季母天天忍受着丈夫的痛骂与殴打,而没有选择离婚,只希望儿子争气点,可以考个名牌大学,有个出息的未来。

可惜,原主季海衡的成绩实在一般,在附中这种重点高中里实在不够看,再加上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原主自觉低人一等,总是懦懦弱弱,暗地里受到不少欺负。

本来,季海衡成绩一般也没什么,顶多大学差点,也可以捞个文凭找个一般的工作。

可惜,高二就是原主命运的转折点。在高二开学之际,季母好不容易攒了小钱,能够缴清孩子上学年拖欠的学费欠款和新学年的学费,可是等到需要交钱的时候却发现那笔钱不翼而飞了。

这让季母大受打击,辛苦好几个月省吃俭用下来的钱就这么没了,于是就算学校的老师很想帮助季海衡,但是读附中实在不是一笔小费用,所以原主不得不辍学,早早出来打工。

没有高中文凭,找不着像样的工作,最后原主在街上被星探发现,进入娱乐圈,因为漂亮的脸蛋,原主在娱乐圈以小鲜肉出道,洁身自好的形象深受粉丝青睐。

不过原主过分相信自己的经纪人,经纪人把原主带到了一个酒会,说要介绍所谓的新电影大导演。那个大导演是个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在酒会期间多次对原主进行性骚扰,原主忍着脾气承受下来,结果一时不察,被下了药,等醒来后,发现自己身边躺着那个全身赤裸的导演。

原主很屈辱,但本以为能够得到角色选择了忍而不发,结果那个导演嘴上说好,却转身拍手走人。

而且不知道是哪个狗仔拍到了,那天酒会后,醉醺醺的原主上了那个男女通吃的导演的车,原主的演艺形象大打折扣,被无情烙上“潜规则”“小白脸”的标签。

原主找经纪人求救,经纪人却闭门不应,最后原主心情烦闷之下去酒吧买醉,激动之下身体抽搐,第二天却上了报纸“新晋偶像出入夜场,神情疯癫,疑似吸毒”,引发吸毒丑闻,虽然后来被澄清,人气却大受影响,从此影艺事业走下坡路,直至过气。

那当初是谁挪走了那笔钱呢,自然是原主的酒鬼父亲季怀生。

其实原主的酒鬼父亲早已跟酒馆的一个坐台女暧昧不清了,经常挪用家里的费用去给对方买些名贵的衣服香包。所以明知道那笔钱是给儿子上学的学费,季父也拿走得毫无愧疚,他早看不顺眼因为儿子要读书,老婆不得不把钱往儿子身上贴补,导致他喝酒的钱都减少了。

原主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参加高考,然后上一个名牌大学,这是他进入娱乐圈自卑的原因之一,因为缺少基础知识教育,他在所谓的职场处处碰壁,而哪怕进了娱乐圈,头上也顶着“花瓶偶像”的称号,他甚至不敢接下与智力问答有关的综艺节目。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来自原主的父亲,季海衡自然有方法对付他。

至于那个跟原主父亲纠缠不清的那个女人,季海衡也不会放过,这女人手段不低,在唇齿之间就间接决定了原主的命运,给了原主悲惨命运的致命一击。

而怂恿原主进入娱乐圈的经纪人也不安好心,跟那个臭名昭着的导演勾结,联手陷害原主。应该说,原主所在的娱乐公司就是一家挂着正规牌子却干着不法勾当的集团,还常常强迫其他艺人去应酬卖笑,做些不干不净的皮肉生意。

这些人,他一个个都不会放过。原主想要报复,报复经纪人带他走入歧途、报复经纪人对他的走投无路的冷眼旁观,悔恨母亲重病时的囊中羞涩,痛恨胳膊肘往外拐的父亲,甚至遗憾自己一生草草谢幕。

他想要的是名扬中外,而他的母亲可以过上优越的生活,不再操劳,轮回了那么多个世界,季海衡对感情很淡漠,但他窥破的是轮回世界中季母对原主的那分真心。

既然他来了,他就会改变原主的命运,他会送给原主一个华丽的、彻彻底底的名扬中外。

既然要改变,那么就先从头发开始吧。季海衡偏了偏头,对镜子里面容精致的少年笑了笑。

嚓、嚓、嚓。

一缕又一缕的头发悠悠落地,额前凌乱的刘海被剪掉,露出少年瑰丽如宝石的眼睛,睫毛似颤非颤有着少年人的清秀乖巧。

时间也差不多了,季海衡便背着书包出了门,出门前,他靠着灵魂点数修复了一下原主身体的疼痛感。

微弱的曙光中,街道上已经开始有流动摊贩开始摆点,不到一会儿,行人就开始涌现,而原主的母亲就在不远处那些忙碌的摊贩中,打开热气蒸腾的炉笼,展示卖相姣好的包子,而远处是建筑施工地隆隆不绝的声音,这就是原主的每日一景。

想到他吃早餐时那已经冷掉的荷包蛋,少年眸色一暗,季母得起多早才能操劳那么多事。

——

有些男孩第一眼看上去时并不是很漂亮,但是如果你再看一眼你的车就和别的车撞上了。

时至今日,池宓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由于过度出神,开着车的他差一点撞上前面那辆车,吓坏了前面的车主。

晃过神来,他脑海里还是闪过刚才走过的那个天然无垢的美少年,虽然是侧着脸,但是那垂眸看过来的样子瞬间让人忘记了呼吸,像是垂落海水之中的阳光,明媚得跳跃。

来到附中,季海衡想要看清楚校门周遭的情况,便在校门口稍稍停驻了几秒,就发现有人来找茬了。

一个长相颇有些英俊的男孩眯着眼,像是从垃圾堆里发现了这个人一样,带着轻蔑的笑容流里流气地走了过来,“季海衡,原来你还能下床啊?”男孩高高瘦瘦的,纯白的制服皱皱巴巴的,背着个斜挎包,不紧不慢地跟旁边的小跟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果然我昨晚下手轻了。”

原来如此。

抚上肚子上的伤口,垂下脸,少年笑容变得透明,再次扬起的时候带着原主特有的柔和无害。

男孩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霸王,名叫罗得云,家里背景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是从小都是武力驯服过来的,男孩称霸习惯了,希望在这个遍地都是书呆的学校所有人都对他唯唯诺诺。

原主跟其他人一样避着走倒也相安无事,差就差在,前一个月放学值日的时候,原主回去放清洁工具的时候,误入那群霸王抽烟的地盘,原主有些漂亮的脸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自然引起了罗得云的戏弄心,性格恶劣的他有逗着猎物慢慢捉弄的坏脾气,那几天恰好因为家里事心情不好,对于送上门出气的原主,自然是眯着眼睛笑纳了。

“放学别走啊,哥哥再陪你玩玩。”大庭广众之下,罗得云也不会做什么嚣张大胆的事,故作哥俩好地上前,拍了拍季海衡的肩膀,满意地看到“原主”瘦削的肩膀哆嗦了一下,手背继而更放肆地蹭了蹭少年纯白无垢的校服,继而狭笑而去。

看了看身上的校服,季海衡低头眼里闪过嘲讽,纯白色的制服,象征着真理与和平,无畏牺牲,热爱生活。

但是在强权笼罩下,哪怕是身处在绝对的纯白之中,无法深入的角落里也是蛛毒疯长。

故作害怕,季海衡怀揣着书包飞一般地逃窜,惹来身后更加放肆的笑声。

他可不急,非常不急,忘了说一句,面对猎物,季海衡也有反复折腾使其慢慢咽气的坏毛病。

第35章:大满贯副本2

坐到位置上,季海衡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掏出书,准备早读。

原主的书本很皱很破,皱得像是水泡过的,破旧的程度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被人撕过后原主再含着眼泪一笔一笔复原回去的感觉。嗅觉敏锐的他甚至都可以感受到,厚重的油墨味道都掩盖不住泪珠的气息。

季海衡不介意,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意味着要承受原主的一切,哪怕是不好的侮辱、欺负。高中生活很枯燥无味、又紧张激烈,尤其是原主所在的重点班,竞争尤为激烈,明明才高一,紧张程度却不下于备考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附中的重点班是出了名的自杀班,自杀原因在于,他每一学年都会进行激烈的淘汰考试,放榜时年级前五十名强制进重点,不管学生愿不愿意。

而重点班从电脑等硬件设施到老师、教学课件等教育资源,集齐的都是全国顶尖的力量,每年重点班升学重点院校甚至保送国内外最好的大学的学生人数不可胜数。

可以说,这个班级就是为了实现学校“清华百人斩”目标而存在的班级。所以,为了能够进重点班,其他平行班级的学生挤破头都要冲进榜。而留在重点班的则是人心惶惶,坐立难安,深怕一不小心就被拉落马下,在这样的精神压力下,自杀率居高不下,不疯的都算是精神力强韧。

而原主季海衡凭借中考的优异成绩进了重点班,进校后成绩却是年级中下流,是绝对会在淘汰考试中被清出去的人。这点,班级里的人心照不宣,根本就懒得去与他交际。而其他班级的人却是羡慕加鄙夷,对他这种占着茅坑却拉不出屎的占据优秀资源的废物,也没什么好感。

当然,这也是原主被欺负却无人出头的原因之一。

如果原主想要改变悲惨的境遇,首先得拿出强大的实力,而在这个以分数论英雄的班级,想要受尊重,必须在学习上挫败这群清高孤傲的才子们。

而且原主想要考重点大学,那么留在这个学习氛围浓厚的班级也是必要的,那淘汰考试他就必须进榜。看似只过了几秒,季海衡心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看在其他人眼里,少年还是不慌不忙地掏书,明明淘汰考试的日子在逼近,那张容颜姣好的脸蛋上却一点危机意思都没有,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其他被那张脸蛊惑的人也暗暗唾弃,那家伙真是浪费那张脸,于是他们别开脸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有些书页都是黏在一起的,季海衡好不容易才把书摊开,之后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考纲,又看了看所谓的高中必考知识范围,心里已经大致明白这个世界的难易情况。

这个世界难度只能说是中等,但他身上毕竟背着复读生的身份,对别人而言中等水平的世界,对他来说可是加大了难度。

季海衡发现,从他接收了这个世界的所有讯息开始,监考系统开始运作了,倒计时开始行走,时间是四年。

看来他这是被盯上了。季海衡皱眉。

在最新出台的联邦法律中,规定复读生的考试难度要加大,每轮回一个世界停留时间减半,在某些世界中限制复读生的技能。

他是复读生,脑海里的意识系统会传送给他这个世界的信息和原主的信息,但是不会给他所谓的任务指引,其他事必须由他一个人来完成,这次甚至还给了完成任务的时间限制,短短的四年。

任务完成了他才能够自由选择在这个世界的停留时间。

可以说,如果你是应届生,他们会有系统为你指引,几乎是循循善诱,甚至很多地方都可以为你大开方便之门。比如可以无视世界法则尽情享乐,任意选择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长短,谈情纵爱的时候甚至可以自由选择伴侣数量。

正如星际联邦法律所说的那样,一切都是情商考核。考生在每个世界里的爱情表现都是最直接的情商体现,越是游刃有余地行走在多份恋情之间的,最后考试得分越高。

当然也有不恋主义、不婚主义的考生,他们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来得到情商考核分。

说实话,季海衡已经轮回了很多个世界,有一些世界甚至是被迫轮回,所以在无止境的放逐中,他学会了很多知识技能,他曾经当过老师,甚至还在编过教材,所以这个世界的高中知识对他不难。

更何况,在古代文明渐渐消失的星际三千年后,联邦政府无比重视对古典文化的传承,以古地球的所有文化皆起源大江和大海为由,硬性要求他们学习古希腊文字和晦涩难懂的甲骨文。

但他毕竟脑容量有限,他得花点时间来适应一下高中的学习情况,还要好好模仿原主的字迹。

就在季海衡沉浸在思考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却被只笔毫不客气地戳了戳。

最讨厌做事的时候被人打断,季海衡眼神冷淡地往后看,那个人却像是被怔住了半天没有反应,正好老师也进来了,季海衡就转回头,继续看书。

没想到会被一个废物的眼神吓住,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像是被扫了面子,高胖子脸都涨红了,继续用笔杆前端想要戳前面少年的背,却发现怎么都戳不到,只好嘴巴喊着“季海衡、季海衡”,看到前边的少年还是无动于衷,于是恼怒了,喊“季海衡,你皮痒了是吧?你TM倒是转过来啊”。

闻言,少年漠然地看了眼他,手中的笔杆指了指墙上。高胖子看过去,墙上贴着一张标语——不敢高声语,恐惊读书人。

高胖子瞪大了眼睛,不甘心地看着少年的背影,暗地里狠狠咬牙,切,有什么了不起,努力了还不是考不好,废物。

下午放学,季海衡提起书包就走。两个小时后,附中是有晚自习的,不过是自愿式的,季海衡当然不会愿意,他可是有任务在身的。

更何况,今天不是有人约他么?季海衡眯了眯眼,走向了放课后的教学楼后一个隐蔽性极好的小围墙。

越走越近,那小矮墙后的欢声笑语就越明显,“其实......你们不觉得季海衡那娘炮长得还挺好看的吗?”“哈哈哈,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卧槽别闹,书都飞了!”

话音刚落,季海衡就看到天空飞过一个标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稳稳地掉在他怀里,定睛一看,是一本花花杂志,翻开的那页恰好是个全身赤裸的女人胴体,温香软玉摆出十分妖娆的姿势。

身为一个纯同,季海衡虽然没兴趣,但还是信手翻了几页,心里暗衬道竟然还是全英文的海外进口版,看来这群小子也不简单嘛,耳朵听到有人窸窸窣窣爬墙声。

“哦,你来了啊。”罗得云懒懒的靠在墙头,手斜撑着脸颊,旁边是陆陆续续冒出来的几个人头,一个个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不怀好意。

这几个家伙被别人看到自己在欣赏这种不纯洁的杂志刊物也能够面不改色,果然够渣。心里暗自腹诽着,季海衡低着头,小小地“嗯”了声,从罗得云的角度看,只能看到少年可爱的头顶。

“我长得很可怕吗?怎么不看我?”故意将声调拖长,罗得云带着调笑的口吻说道。

只见少年飞快地抬了一下头,看了眼上面的人,又马上害羞地低下去。只是短短的一秒,罗得云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少年有一双干净、漂亮的褐色眼珠子,长长的睫毛颤颤的,小心翼翼看过来的样子像把小钩子,钩在人心尖上。

他再次仔细看了看季海衡的脸,果然很漂亮啊,白嫩得跟可以掐出水一样,他就没有看到过哪个女孩子有这么好的皮肤。

“哇靠,老大,人跑了。”旁边有人喊,惊醒了出神的罗得云,他看了看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临走时看过来的那双略带勾引的水润眼睛。

罗得云当然明白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也不推拒,带些纵容地轻笑着,摞下一句“你们别来,我去追”,便拍了拍手就利落跳下矮墙,尾随其后,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小弟。

像是猫逗老鼠一般,罗得云不紧不慢地追赶着少年的步子,就这样跟着进了一个黑黢黢的巷子口。

像是发现眼前没路了,抱着书包的少年惊慌地连忙停住脚步,却感受到身后有一个宽厚温热的胸膛靠了过来。

把少年压在墙壁上,满意地看到怀中人因为惊恐而大睁着明眸,罗得云轻笑,“真会跑,这下子跑不掉了吧,嗯?”

这时候,怀中的少年也跟着发出一声轻笑,抬起的褐色眼眸晶亮,“那你说说,这跑不掉的是谁啊?”

——

夜晚,闹市区人头攒动,流动摊贩的生意简直热火朝天,有再多的人手也根本忙不过来。季母一个女人守着一个不大的摊子,手搅着红通通的油锅,没几下就大汗淋漓,害怕影响卫生,想要去旁边擦擦汗、洗洗手,可是耳边是客人不满的催促声,季母连声喊好,根本就不敢走开。

这时,旁边突然伸过一双纤白的手,轻轻接过她手里的大漏勺,话也不说就接替了她的工作。

季母怔怔地看着眼前还穿着学校制服的少年,那双手纤长有力,拿着破旧的漏勺的样子优雅的像个贵族少爷,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侧了侧头,轻轻地勾起漂亮的唇笑了起来。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那些客人也都怔住了,抱怨声也都小了许多。

少年高瘦的脊背微弓着,明明还未长开,却带来出乎意料的安全感,有一瞬间,季母脆弱得想要掉泪。

来到季母身边,季海衡又变回像小羊般善良的原主。

第36章:大满贯副本3

距离淘汰考试还有不到一个月,整个学校的氛围都非常凝重,自杀班已经有一个女孩受不了与日俱增的压力,选择跳楼自杀了,让自杀班的名声再一次远扬,死亡阴云和弥漫的硝烟笼罩着这个仅剩四十九人的班级,丝毫不受影响的也许就只有那个花瓶季海衡和那个霸王罗得云了。

他们急得心火旺盛,脸上都冒了一个又一个的痘,眼皮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而那两个人却跟没事人一样,皮肤照样水灵灵的,拿放大镜看也找不出半点瑕疵。

对此,班花代美欣也很怨念,为了留在重点班,她最近挑灯夜读的时间又大弧度延长了,她皮肤都粗糙了很多,很多男生都不看她了,包括班里那个最帅的。

想着想着,她幽怨的眼神就飘向了罗得云,可是那小霸王屏蔽了所有秋波,眼睛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隔他老远的季海衡。

那眼神非常炙热,可是少年的反应很冷淡,跟不认识对方一样,一火一水,再加上最近班里火星味很重,不少人都觉得这两人下一秒要打起来,可是等了许久都不遂其愿,他们也只能扼腕叹息,乖乖看书。

坐在少年身边的同桌是池毓云,重点班公认的第一,还是那种上课嘻嘻哈哈照样考第一的小天才,是老师钦定的考场战神,倒数第一和正数第一坐在一起当然有老师的有意安排,但也有池毓云自己的不反对。

在他看来,少年的脸还是挺好看的,班里的人经常偷偷看少年,他也不例外,就算不冲着少年的脑子,对着这张脸他也觉得很养眼。而且少年也不吵闹,他总是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他的安静自成一个世界。

作为距离少年最近的人,他总觉得对方身上出现了一些改变,明明还是跟小绵羊一样温顺无害的气质,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对方会在生物课对讲解人体生理结构的知识听得格外认真,他看了少年手边的草稿纸,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复杂晦涩的人体生理笔记,还有人体穴位图。

少年还在枯燥无味的地理课上画世界地图,根本不需要地球仪,就像是精心雕琢什么精致的东西一样,什么岛屿的轮廓和海岸线的曲折程度都高度仿真,还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很多他从来闻所未闻的地名。

更可怕的是他觉得少年不是在记那些东西,而是在回忆!让自己强行回忆!

如果季海衡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他一定会惊讶于对方敏锐的洞察力,他确实在回忆,堪比计算机公式运算的高强度回忆。

他现在表面上只是个少年,但是在未来星际时代,宇宙距离被无限缩短,而人类寿命正被无限延长,每个星际人的少年时期也是缓慢增长。

他去参加复读,样貌上距离上次高考好似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实际上却隔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根据记忆遗忘曲线,有些已经刻入骨髓的本事不会忘,但很多知识技能还是需要花大把时间去回忆。

对于这个世界的任务,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精心谋划、思虑算计,他没有其他考生可以在这个世界肆意狂欢的资本,监考系统的倒计时声音非常尖锐,就跟催命符似的,让他想起了上一次高考的死亡考场,让他非常不爽。

他也知道了自己就在联邦政府的黑名单上,那些老顽固们是不会轻易让他得到优异的分数的,所以只给了他四年的时间,让他去创造一个名扬中外。

他们想在这个世界毁了他,那他偏偏要摆脱世界法则的桎梏,不会让他们如意。

一放学,季海衡照旧雷打不动,动作利落地背包走人。

没有按照往常一样前往夜市帮忙,季海衡走向红灯街的便利店,换上制服,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一个月,就是为了等猎物上钩,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装作忙碌的样子,少年仔细查看每个货物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水嫩嫩的脸蛋比货柜上最新鲜的蔬果还娇嫩可爱。

“不好意思,能帮我挑选一下这些产品哪种比较好吗?”背后有人道。

“没问题。”一转身,一排的安全套,贴身超薄透气舒适等字眼充斥眼球,少年完美职业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男人好玩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僵着笑容为他介绍产品,临走时找零钱的时候故作无意似的在少年柔软的掌心里挠了几下,满意地看着少年敏感的身子抖了抖,男人带着愉悦的笑容走了。

目送男人远去,达到目的的少年立刻敛起了羞涩腼腆的笑容。

那个男人就是未来的那个陈大导演陈柯华,年轻的时候人模人样,经常流连夜场,男女通吃,而他有个很特殊的地方就是他和那个坐台女郝嫣两人之间十分暧昧。

这点季父不知道,可是季海衡却心知肚明,而他也已经把专门为他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了。

——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池毓云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的同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开窍了。

他甚至产生了点危机意识,因为对方简直是个执着的疯子,每一分钟都在看书,上次他明明看到少年在看《厚黑学》和《货币战争》,今天就在看野外求生知识,可是一个高中生看这些有什么用?

他不解的同时也隐约感受到,自己屁股底下本来稳若泰山的王座在动摇了,接近疯狂地摇摇欲坠,且即将崩如散沙。

为期三天的淘汰考试落下了帷幕,弥漫许久的硝烟终于消散,放假两天,不知道多少学子彻夜未眠食不下咽地等着放榜通知。

周一到校,班里有几个性子脆弱的女生趴在桌子上大哭,她们已经提前用家里的关系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了,悲伤的氛围感染了不少人,大家都凄凄惶惶的。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在收拾东西了,也有人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等着结果。

看着少年还是无动于衷的侧颜,小霸王罗得云也开始收拾东西,放榜前五十名必须强制进重点,他知道季海衡肯定进不了,所以他早就做好决定了,他要去跟对方读同一个普通班。

似乎想到什么美好的事,他英气的眉宇因生动的喜悦而轻轻飞扬,不过下一秒因为吃痛而五官扭曲,他稍稍撩开衣服,仅仅是微微一碰,就有皮肉连着筋骨的疼痛感袭来。

当初巷子里,对方显然深谙其道,相当心狠手辣,专挑要害地方下手,却不留下痕迹,导致他连续三天下不了床。回学校再见他的时候,对方表情也相当镇定,跟没事人一样,搞得他都恍惚怀疑眼前这个乖学生是不是那个把他打得还不了手的季海衡。

够辣,够狠。

一进班就看到哭丧的氛围,王老师皱起了眉头,冷冷地说道:“在考场上,没有弱者的眼泪,只有强者的天下。”

说完,就开始念着手里的名单,上面是重点班里可以留下来的人的名字,几乎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颗疯狂跳动的心放下,当听到季海衡的时候,全场都惊呆了,尤其是那个往常嚣张跋扈的少年,他欢快收拾书桌的动作大大一顿。

王老师自己也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安静看书的少年,根本不受周遭质疑声的影响,那沉稳的气质出类拔萃,似乎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

说实话,因为他们身为重点班老师,他们认真负责,自然也希望学生也是一样态度。

如果之前说他对于季海衡这个唯一一个不上晚自习的重点班学生,哪怕知道他是在帮衬家里,但心里不能不说是没有意见的。成绩不好,家里还那么多事,不如识相点退出重点班算了。

但这次考试发挥,少年的表现实在令人惊艳,原以为时间满满的少年,在私下绝对会对学习有所疏忽怠慢,没想到还超常发挥,以总成绩第二的稳稳地留在了重点班。由此可以证明,这个少年私底下绝对做出了不亚于班里其他孩子的努力。

对于这份鲜艳的成绩单,他倒是不会质疑,少年的性格还是一样没有改变过,一样的不喜张扬低调行事,而且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书不离身,这并没有什么好怀疑的,而且每年都有通过自己努力成功翻身的例子,数不胜数。

接下来进来的是语文老师,说实话,身为高一五班的语文教师,周老师完全没想到只是经过一个漫长的寒假,季海衡的改变会有那么大,直到走进教室,周老师还是心神恍惚,走路像是飘着似的。

如果说以前少年写文章就像是婴儿磕磕绊绊的爬行、孩童刚学造句般强作押韵,可他现在笔下的文字,字里行间嗔痴嬉笑间风流个性,不可抑制。

就连要求的议论文都透露出厚重的书卷气和浓郁的思辨色彩,这已经不是一个高中生的水平了。

针对所论述的观点,将“情”与“理”的博弈体现得尖锐有力,体现人文关怀的同时也不忘揭露对社会问题的深刻批判。于是这篇文章在该市万千考生中如同异军突起直取封喉,夺人眼球的同时也令人拍手称快。

血肉丰满,去繁就简,标新立异。

这些专业的阅卷老师做出的评价都令周老师哑口无言,但也为之深深自豪,因为这样优秀的学生是她带出来的。

接下来每个进来的老师几乎都对季海衡的表现交口称赞,称他是韬光养晦,厚积薄发。

一面倒的优质评价令整个班级都麻木了,尤其是那些优等生们,神情震撼而迷惑,自鸣清高的假面被粉碎得彻底。

少年最后的总分排名在第二,仅低于第一名池毓云十几分,这已经让很多人震惊了,池毓云是公认的天才,永远的第一,能跟他相差不到三十分的已经很厉害了。

但震惊的人不包括池毓云,他脸涨得通红,感觉心里有些憋屈,通过将近一月的观察,他看到过少年在自学大学的课程,少年有本事考第一的,但他选择了第二,他是故意在谦让。

而且少年拿到卷子的时候,眼神里毫无波澜,甚至随手就把卷子塞入抽屉里,连老师勒令要求必须交给家长看的成绩条子都没拿回家,难道他不想让自己父母知道?池毓云表示不解。

知道少年不上晚自习,他趁对方走了后,偷偷把卷子拿出来,仔细一看,他皱眉。字还是那样丑,丑得抽象。

但是让他觉得可怕的是,少年的精准控制力。

他的聪明不是空穴来风的,单科老师没有经过对比看不出来,可是当他把少年的每科卷子都摊在桌子上,他看得出来少年在控制自己的分数,他把每道题的的分控制在百分之七十五到八十之间。

于是最后的成绩很可观,但不至于非常突出。

这将近一个月的晚上,季母对儿子不上晚自习,来帮衬家里有说不出的愧疚和欣慰,她一边害怕孩子的成绩下降,一边又宽慰于少年的懂事细腻。

她也知道今天是学校放榜的日子,榜单一出,一笔一家哭,隔壁孩子的哭声和父母亲歇斯底里的吵闹声一直未停过。而且听说榜单一出,跳楼的孩子又多了一个,弄得人心惶惶,她担心给了孩子压力,下一秒跳楼的就是她家的了。

因为今天特殊,她今天没有摆摊子选择了在家休息,她也知道儿子早已经辞了便利店的零工活,但都将近七点半了,还没回家,摆在桌子上的菜都冷了。

季母心情灰暗,她已经预料到了儿子可能成绩不太理想,也许正在街上徘徊着不敢回家。叹了口气,她又返回厨房,多做了几个精致小菜,想要安慰一下待会回家情绪低落的孩子。

咔擦一声,门被轻轻开了,进来的是穿着纯白制服的少年,还是跟往常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安安静静吃完饭就回房间温习了,对成绩一事绝口不提。

于是季母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其实她孩子已经很努力了,夜市很吵很闹,但是在闲暇时,少年手不释卷的画面也是夜市常见的一个风景线,竟然已经努力到了这个份上,作为家长的又怎么忍心多加苛责呢?

直到半个月后的家长会,她坐在教室里,听着各科老师的褒奖和其他家长的羡慕嫉妒交杂的眼神,季母还是没回过神来,怔在原地。

——

池氏

“小叔,你不知道,他根本就是个疯子,他在别人面前都一副乖乖好说话的样子,但是在我面前特别嚣张,老是喊我闭嘴。”嘴巴说着,还模仿了一下对方眼角微微上挑的模样。

喋喋不休地、唠唠叨叨,这点跟他爸妈简直一模一样。

坐在椅子上,池宓头疼地看着自家侄子嘴巴快速地一张一合,使劲抱怨着他的同桌,脸上一副我真讨厌他,结果嘴里却不是那样的,少年别扭式的矫情。

真是侄子大了留不住啊,池宓懒懒散散地感叹了,顺便随口问了一句,“长得好看吗?”

“好看!”侄子毫不犹豫地点头了,还是狂点头,“一开始我觉得他挺好看的,但这几天我发现他越看越好看。”

“哦,我这有照片,还是我趁他没注意的时候偷拍的。”少年沾沾自喜,宝贝似的掏出个巴掌大的手机,只见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穿着白色的学校制服,坐在位置上,身材瘦削,褐发乖巧,从照片的角度看睫毛很长,嘴唇红润,少年微侧着头,手里静静地捧着一本书。

“啊!小叔,你干嘛抢我手机!”池毓云大叫。

眉目静好,宛若天使。

看到少年的那一瞬间,池宓差点都忘记了呼吸,他听到自己的心在跳,越跳越快,简直接近疾速,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差点要爆掉。

自从上次他在街上无意的一眼后,他就再也找不到人了,那遗落人海的少年。他无数次守在那个路口也没捕捉到那个影子。明明苦寻不到,甚至想要放弃,但是对方的样子就一直徘徊在他脑海里,像是魔怔般,恋恋不忘。

“季海衡......”口中无意识地轻念着少年的名字,池宓嘴角微勾,总算找到了,原来他侄子嘴里的人就是少年。

其实池宓一直都很头疼自家侄子的话多,可是每当自己侄子讲到少年的时候,他心里的声音在说话,快、再讲多一点!他甚至莫名地有些嫉妒自己的侄子,可以距离少年那么近,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离那皎洁的明月那么近。

放学时间一到,附中大门涌现一大波青春靓丽的萝卜头,好不容易在一群校服中准确无误地找到少年和自家侄子,等了很久的男人微笑。

最新款的豪车搭配美男,确实很亮眼,有些人天生就是能够吸引旁人的目光,不少经过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噤声,尤其是年轻女孩们,一个个脸色微红得根本挪不开眼,那小脚也扭捏地走不动了。

季海衡也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站在银色豪车边上相貌出众的男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对他嘴角轻勾,缓步走来。

满意地看到少年惊艳的眼神和自家侄子震惊的目光,池宓享受似地从喉间发出轻笑,“你是小云的同学吧,经常听他谈起你。”

看到少年疑惑的目光,池毓云磕磕巴巴地解释,“这是我小叔池宓,我也没想到他会来接我回家。不对,谁经常在谈他啊。”

池毓云红着脸反驳,他是经常谈他没错,但、但是也不该说出来啊,对方误会了怎么办。

闻言,季海衡若有所思,他知道池毓云长得好,但没想到他叔叔的基因更好,男人长得很年轻英俊,身材修长挺拔,比时尚杂志上的平面模特还要耀眼,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举手投足之间是浑然天成的优雅贵气。

“要一起吃饭吗?我请你们。”男人礼貌地邀请,性感磁性的声音听得人耳朵酥麻,根本不忍心拒绝。

看得出来少年下一秒就要客气地拒绝,男人又笑了笑,道:“一起去吃饭吧,小云念叨你很久了,我一直都很想见见你呢。”说着,那双带笑的桃花眼就那样注视着,说不出来的温柔多情。

男人已经看到自家侄子震惊又鄙夷的眼神了,那眼神在说,自己想约干嘛扯上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季海衡也不好拒绝,虽然他感觉男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势在必得的猎物。

“可是小叔,我有晚自习的.......那好吧。”看了看身边面容姣好的少年,池毓云脸红红的,反抗的声音也渐渐变小。

没想到男人还为他开车门,这体贴的举动令季海衡受宠若惊的同时更觉得对方目的不纯,果然,接下来的晚宴的话题基本上就离不开自己,对着他,男人一直闪着他那双桃花眼笑啊笑,恰到好处的赞美不要钱似地从那形状优美的唇里吐露。

接下来的几天,男人甚至直接跳过自己侄子这个媒介,频频来约,香槟豪车与美男,每次约的借口都恰到好处,让人不反感的同时又无法拒绝。

但是老实说,男人每次出场都很高调,给他带来了不少困扰,这几天在学校,对他指指点点的尤其多,他又成了新一期的校园话题人物,对他身份的猜测讨论如火如荼。

看到少年这几天老是有豪车来接送,罗得云说不出自己的心情,今天他站在校门口,又看着那个俊美的男人为少年打开车门,然后少年也不拒绝,坐了上去,车子就那样又走了。

感觉少年像是在更加远去,心里惶恐的他忍不住快步追了几下,车子却呼啸而去,双手紧攥成拳,他惆然地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池宓随意地瞟了眼车窗外,注意到那个从刚才就一直用怨毒眼神看着他的高挑男孩,那个好像是少年的同学?

竞争者不少呢,他的大宝贝果然受欢迎。男人嘴角微微勾起,看似心情很好,脚下却狠踩油门。

“去吃饭,嗯?”直到看不到那个惹自己心情不好的男孩,池宓才慢慢减速,侧过头询问身旁的少年,虽然心里已经十分肯定少年会答应。

一开始他跳过自家侄子来约的时候,少年十有八九会拒绝,直到一次他说在毫味轩订了位子,少年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答应了,还以为要好好游说一番的池宓愣了一下,接着马上就露出了从善如流的微笑,生怕少年跑了,立马为他开了车门。

渐渐的,他也摸清规律了,只要有好吃的,可以解决掉一顿饭的,少年多半不会拒绝。而对着所谓的名贵跑车和豪宅,少年的眼神一点波动也没有,眼神如看死物。

他不知道的是,他眼前的少年曾经轮回过多少个末世,在那人类将要灭亡之际,多少富贵荣华都毁于一旦,在那种世界,那些玩意还不如一根可以填充胃量的干面包实际。对于在末世生存过的人来说,食物很珍贵。少年曾经熬过几天几夜缺乏食物的日子,濒死之际才得到一小口仅供存活的饼干,导致了少年对于任何来自美食的邀请,抵抗力较弱。

果然,少年这次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懒懒的窝在车座里,从男人的角度,只能看到柔顺的褐发下白嫩水灵的脸蛋。

停下车,池宓从车后面掏出一大把玫瑰花在迷离的灯光下,男人浅笑惑人,道:“宝贝,你知道我的意思的。”

“......”越过娇艳的玫瑰花,季海衡看向男人,脖颈优美,鼻子也长得非常秀挺,连那不笑都带笑的细长眼睛都好看到了极致,应该说这个男人,身体没有一处不好看的,真是受上帝偏爱的长相。

人比花好看,还要花干嘛。垂下眼,少年不接,只说:“叔叔,你不是要请我吃东西的吗?要玫瑰花干嘛?不吃我走了。”

“故意装傻吗......还真是可爱。”被变相的拒绝了,男人也不恼,脸上带着纵容的优雅微笑,“还有,别叫我叔叔了,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他想拉近两人之间亲密的距离。

“哦,知道了叔叔。”少年应道。

惹得池宓轻笑了一下,心里带着些微甜蜜,少年的声音清亮,被叫着叔叔也没什么,只是少年特别喜欢在男人准备出手的时候,就那样眨着漂亮的褐色眼珠叫他,叔叔一出,他总有种在祸害纯洁无辜的孩子的感觉,自然只能遗憾罢手。

第37章:大满贯副本4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在吃饭时间,季海衡状似无意地提起学校缴费问题,季母笑着说早已经准备好了,还为他夹了几道菜,本来还漫不经心看报纸的季父瞬间就竖起了耳朵。

当天晚上,一个影子鬼鬼祟祟地在客厅里摸索着,掂量了一下花瓶,又开了几个抽屉,左右寻找了一番没找到家伙。这时候,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冷不防地吓了他一跳。

“爸爸,你在干嘛?”黑暗中少年的眼睛亮得可怕,黑白分明的眼睛微眯着,像是洞悉了一切,倚着房门,少年似笑非笑地说道,“不会是在找这个吧?”

季父定睛一看,少年修长的手指夹着的不正是他苦找良久的信封,满满当当,像是塞满了不少钱。季怀生当然知道,那鼓鼓的信封里不仅有下学年的学费,还有给孩子的零花。

这婆娘对自己孩子倒那么大方,他不屑地冷笑。

自从这臭小子上次考了个全班第二,自家那婆娘高兴惨了,逢人必提自己宝贝儿子,自豪之情溢于言表。大早上摆个摊都是笑容满面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心情好一样,看了有够碍眼。

如果这孩子被踢出重点班了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去拿这份钱了,何苦要大晚上偷偷拿?不过这死孩子是故意的吧,估计傍晚那时候早已经知道他要干嘛了,甚至刚才那会儿估计还待在一边看他东摸西摸,欣赏够了他到处找东西的样子才说话。

果然欠教训,男人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爸爸,你拿这份钱要干嘛?”少年状似无辜地问,“不会是给那个坐台的阿姨吧?我上次路过的时候看到你给她买香水了呢......”

话还没说完,恼羞成怒的季父就一巴掌扇了过去,少年像是猝不及防的样子,一下子被扇到一边,瘦削的身子狠狠撞上了房门,重重的响声惊醒了房间里的人。

“怎么了?”季母惊疑未定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还有窸窸窣窣穿拖鞋的声音,季父知道事情不妙,反正钱已经到手了,但他又不想轻易饶过那欠揍的小子,于是他表情阴狠地盯了眼瘫坐在地的少年,上前去又狠狠地踹了少年肚子一脚才拍门而出。

“你在干嘛!?”一开门正好目睹了丈夫踹人这幕的季母失声尖叫,得到的回答却是对方毫不留情地拍门而出。

客厅的吵闹声惊醒了熟睡的季母,生性善良的女人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丈夫会半夜起来偷钱,被孩子抓到了甚至还施暴,不过那空荡荡的信封尖锐地提醒她!

傍晚的时候,她还开玩笑似的在信封上面写了对儿子鼓励的话,还有对班主任的真诚感谢。现在一切都没了,信封里面一张钱都没有了,一切就像是讽刺,附中的学费不少,这几天筹不够钱的话,想到儿子接下来的命运,季母眼前一片发黑。

看了看孩子红肿的脸颊和含着泪光的眼眸,悲辛交集的女人失声痛哭。

第二天,班花代美欣带着甜甜的微笑,一个一个去收班费,一个个写了名字,来到季海衡桌子前的时候,看少年没有动作,班花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了?没带吗?”

从池毓云的角度,他看到少年破了皮的嘴角和略有些低沉的样子,他心里感觉有点奇怪,用笔捅了捅对方,“喂,你怎么了?”又看了看还站着的班花,体贴地说:“要不我先借你钱。”

结果收获了少年淡淡的摇头,他也只得挠挠头作罢了,他知道少年昨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一脸被打的痕迹。

作为一个出色的间谍,他马上就给自家小叔打电话汇报了,虽然他知道少年其实并不想让人插手,但他还是想告诉自家小叔。

在办公室里清点着人头的王老师,点到‘季海衡’这名字的时候,叹息了良久,这孩子家境他还是比较清楚的,这时候没交钱,怕接下来也不会有了,可惜了那么好学习的苗子。

刚可惜完,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听着电话里的吩咐,王老师都呆了。

教室里,那快高到脑袋的书本都遮不住少年颓唐的气息,那皮肤白皙,更是把脸上的红痕映衬得鲜明。少年垂着长睫,默默地刷着习题。

来学校探望儿子的季母恰好看到这幕,心里难受得无法呼吸,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害怕捂不住,哭腔就要泄露。

不想被孩子看到自己出现在学校,季母直接走向办公室,在门外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进门。看着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的老师,第一句话就是,“王老师,我是海衡的妈妈。”

“哦,快坐。”

在老师鼓励的眼神下,季母感到还是有点难以启齿,但为了孩子她还是开口了,“老师,是这样的,关于海衡的学费......”

“哦,是这事啊,不要担心,刚才已经有人打电话过来了,帮他缴清了费用,还有未来几年的学费,一次性都交了。”

“啊?”季母呆了,手死死攥着随身的包包,突然听到消息的女人有些惊疑不定,“老师,这、这怎么可能呢......”

“放心吧,对方是个正规的大公司。”王老师微笑,“就在您进来之前,对方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已经知道您家里的困难了,表示很愿意为这些品学兼优但家境困难的学生提供资助......”

“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政府的助学金都需要未来打工偿还,这会不会有问题啊,季母有些担忧。

“他们有条件,就是希望海衡这孩子,大学毕业后自主择业时优先考虑池氏,这就是他们的条件。他们很乐意为未来的企业注入真正的新鲜血脉,他们会抓住一切人才。”说到这里,王老师自己眉眼也透露一股自豪,自己培养的学生这么快就有人慧眼识珠,“所以您也可以放心了,季海衡这孩子很出色的。”

从系统里知道季母已经离开,季海衡满意地抬起了脑袋,手上继续写着题。钱他是故意让季父拿走的,伤势也是乖乖让他打的,就是为了让季母能够下定决心,也为了给季海衡这个角色多一分悲情色彩。

一切的隐忍都是为了日后命运的翻盘。

至于学费问题,就算池宓不出手帮他,他也可以解决,不过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摆在眼前,他是不会傻到弃而不用。

——

闹市区一片夜灯繁华,看着旁边一脸愁容的女人,旁边卖冰饮的女摊主叹息了声,“婉雯,你还离婚吧,跟着你家那个糟老头,你家海衡怎么可能会有出息。而且那孩子都那么大了,总会理解你的,你别老拖着忍气吞声。”

“你一直觉得不离婚对孩子好,可是我看你再不离婚,估计你们母子俩都得死,万一下次直接被打断腿怎么办?”旁边另一个性情泼辣好打不平的妇女也开腔了,一边撸着肉串一边愤愤道。

“就是!你还年轻,再拖下去估计就找不到下家了。”

“你看前面那个大肚婆,也是造孽哦,跟你一样,找了个坏胚子,肚子都四五个月了还得出来干活。”这话说的就是在前面那个小面摊,一个大腹便便的妇女一边在抹布上揩着油油的手,一边张罗着生意。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渐渐的,季母的脸色也渐渐动摇了。

丈夫不去工作,常年来都是她在养家,听说那男人在外面还跟个野女人纠缠不清,而且多年来对她的侮辱毒打,早就磨灭了夫妻感情。

为了孩子她才选择委曲求全。可是万万没想到,那禽兽不但打孩子,就连孩子的读书钱都要挪走,这点完全触怒了季母的底线。本是出身书香门第、为了爱情委身下嫁的女人,即使被生活压垮了脊梁,骨子里的执拗和根深蒂固的观念还是不会动摇的,比如说,如果要改变命运,一定要接受教育。

那可是她一笔一笔省着花,不舍得动一笔给自己添件衣服的钱。什么都可以往后挪,什么都可以使劲省,但是孩子的教育不能挪、不能省。可以说,季父挪孩子的学费这点,完全触到了季母最敏感的那根神经,让她彻底狠下心来结束这段狼狈糟糕的婚姻。

那个嗓门最大的突然就噤声了,眼观鼻鼻观口地烤起了自己的肉串,季母抬眼一看,原来是自家儿子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口袋的水果,脸上的红痕一点也不影响他的俊秀,那与这肮脏的地方不一样的干净气质令他一向是人群的焦点。

“你自己瞅瞅,你家孩子一看就不一样,一看就是未来有出息的,我家阿辉有你家海衡一半好,我就欣慰了。”隔壁的女摊主看人都要走进跟前了,也就点到为止地闭嘴了。

“海衡你又来了啊。”旁边一个女摊主很热情。

“是阿姨,我还给你们带来了些水果。”少年礼貌地笑着,将自己提来的水果分给左邻右舍,旁边的摊主们都一个个笑着接纳了,虽然只是最便宜的水果,但是有这份心意,这娃也是会做人了。

渐渐地,人开始多了起来,也没机会闲聊了,各自回到自己的摊前,“喂,阿姨,给我们来几碗粉条。”一个散漫的声音懒懒地响起。

瞬间,季海衡的微笑就冷淡了很多。他都差点忘了,他不犯人,不代表别人不去犯他。那是五六个还穿着附中制服的少年,流里流气的样子,其中一个他还认识,就是那个罗得云。

“从来没来这种地方吃东西呢。”

“我妈跟我说这里的东西都很脏的。”

“哎呀,你怕什么,我们的校园王子从小就吃这个长大了,都没事,你怕什么?”几个少年故意对着季海衡,叽叽喳喳的声音特别大声。

一开始以为是儿子同学还想热情招待的季母,一听就有点拿捏不准了,但还是按照吩咐上了六碗辣粉条。

“咿——这种东西真的能吃吗?”有人露出作呕的表情。

其中一个最早发话的,一看就是富二代的男孩用一次性筷子戳进红油碗里,随手挑了几根粉条啧啧出声,“这卫生我也怀疑呢。”说着看了看在旁边捞面装碟的少年,男孩露了个恶质的笑容,“真的很好呢,天天帮衬家里,不上晚自习,真是国民好儿子。”

“喂,那边的,这个桌子那么脏你也不擦擦吗?”另一个少年对着有些油腻的桌子摆出嫌恶的表情。

阻止了季母想过去的动作,季海衡自己拿着抹布走了过去,开始擦桌子,“不想吃你们就滚吧,这里不欢迎你们。”手下动作不停,少年表情冷漠地开口,这群人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

“哈!?谱子摆得挺大的嘛。”另一个从小被家里宠着惯着的少年听了,气得把碗掀了,“季海衡!你家里不就是个摆摊的么,连学费的交不起的,那么傲是唬谁呢?穷鬼。”

一整碗滚烫的粉条就那样被掀翻,散落了整个桌子,还有不少波及到少年来不及缩回去的手,短短的瞬间,季海衡感受到那炙热的疼痛感一下子就袭了过来,他吃痛地缩回了手,看到这幕的季母瞪大了眼睛,罗得云也差点忘记了呼吸。

第38章:大满贯副本5

“是啊是啊,连咱班花都不看在眼里,家里穷,少爷架子倒是不小。”

“以为考个第二了不起啊。”

“天天坐豪车就知道装。”看到季海衡受伤了,那些人瞳孔都缩了缩,底气不由虚了起来,有几个已经稍微退后了几步。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大家都是同学一场......”看向这群还跟自己孩子一样大的少年,季母怒火中烧,连忙扯过自家孩子的手浸在一边的水桶里。

她品学兼优的孩子凭什么要给别人那么随意的欺负?看着那一片通红的手背,季母心疼得无法说话,那群孩子也不大,是非观什么都还未成熟,他们的行为一定程度上都是自家孩子在学校待遇的体现。

想到这里,季母开始了深深地自我厌弃,这一切都怪她,都怪她不能给孩子想要的一切,都是她,找了个无能的丈夫,自己又没出息,让孩子丢脸了,被无情的嘲笑。

整只手都红遍了,少年没有理会那群叫嚣的少年,可是直接看向了罗得云,冷声道:“你满意了?可以带人走了吧?”

看到柔弱的季母都发火了,而且旁边本来还忙碌走不开的摊主们的眼神也跟着如狼似虎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撸起袖子收拾他们了,这群少年也早有打退堂鼓的想法,却还苦苦撑着面子,一听到当事人都这样说了,马上大蛇随棍上,连忙开口,“是啊是啊,该走了,我们还要上晚自习呢。”

少年的眼睛黑白分明,直勾勾地看着他,冷淡得过分,也冷漠得不含一丝感情。

罗得云感觉自己口里干涩,平时跋扈惯了,从来没有人让他如此在意,他想出言解释,这些人不是他带来的,他也不知道这些人会闹事,他不想让少年误会他,那不是他的本意。但这群人确实跟他走得很近,少年误会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饱含愧疚的眼神被少年直接转开眼无视掉了,他知道,少年并不在乎自己的解释,他只想让这个闹局尽快结束。

“我们走了......但是,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他真的只想来看一下少年,自从分班了,他在普通班里,少年在重点班里,他常常不能看到他,心里有些焦虑,他才在他们的怂恿之下过来的。

感觉到少年看他的眼神比之前还冷了几分,罗得云感觉心里就像是有人用手在捏扯一样,痛得五脏六腑都疼。从没那么卑微过,对方一个冷漠的眼神,就可以让他溃不成军,他开口道:“我会走,但你的手......”

“快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季海衡当然知道这不是罗得云指使的,这群人看班花抹抹眼泪、跺跺脚就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但是班花使性子是为了谁?就算不是他指使的,但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季海衡同样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那些少年赶紧你推我我推你,跟后面有狗追一样,都散了个干净。旁边本来还围拢着看热闹的人见没戏可看也走了,那些女摊子一边安慰掉眼泪的季母,一边关切地探头过来询问伤势,都被少年三言两语地说过了,甚至还提醒对方客人来了,让对方赶紧回自己摊子。

那些摊主一看也是,也不多留,赶紧留了个烫伤药交代几句就走了。

总算人全走了,少年才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残局,这时候,背后响起了一个带着心疼的磁性声音,“怎么我才离开一天,你就那么多事。”

少年诧异地回头,只见池宓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向优雅得体的他竟然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注视着他的桃花眼里有着说不尽的柔软。

“这不算什么。”季海衡满不在乎地将自己整个手臂浸在冷水里,冷静地开口,“你别在纠缠我了。”

少年那一急于摆脱关系的口吻差点把男人气笑,他本来在外地出差,一大早正在开会,听到侄子一通电话,他就无法冷静,什么叫少年好像被打了?马上乘坐飞机赶回来,却没想到却亲眼看到了少年被人欺负,看到他匆忙赶回来的样子,少年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迎接,也不是哭诉,而是直接冷冷的驱逐,跟那个被赶走的男孩一样,对他的待遇。

不过他可不一样,那个男孩虽然走得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走了,殊不知这样可是把自己最后的机会也赶走了,如果是他,死皮赖脸都要留下来。

这样想着,池宓不顾少年的反对,也把手伸进冰冷冷的水里,小心地握住水中少年的手,那纤白的手背上通红一片,男人的眼睛布满阴鸷,看着粼粼的水里两个手掌,男人又温柔地笑了。他的手掌大了少年一圈,正好可以将少年的握在手里。

等了差不多了,男人将少年的手拿出来,不管已经沾湿的衣袖,用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少年的手背,最后忍不住了,像对待珍宝一样,轻柔地落下一吻。

少年猛地缩回手,震惊地看着他,那防备的小眼神惹得男人轻笑,怎么那么可爱,才亲一口就那样了,那以后更过火的怎么办。

其实季海衡是震惊,没想到池宓一看就是翩翩贵公子的人,对着这个肿得跟猪蹄似的手都亲得下去,他可以理解为男人在怜惜他吗?少年眸光动了动。

“还疼不疼?”男人问他,那双水润的桃花眼带着心疼,季海衡略微摇了摇头,原主的身体被他改造过,而且那热油也不是烫到至极的温度。

“跟我在一起不是很好吗?”男人轻轻地开口,眼角微挑的眼眸里笑意满满,看出少年想要拒绝,他将手指轻轻按压在少年的唇上,“先别拒绝我,嗯?”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总是有所顾虑,但是我们可以先试着交往,”看少年一脸看禽兽的眼神,男人马上就笑着开口,“那先从朋友做起?你不答应之前我不碰你,好吗?别拒绝我。”

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少年微不可见的点头回应,池宓一下子就笑开了,忍不住又亲了一下少年娇嫩的手背,讨点甜头不过分吧。

拿着烫伤药,男人看着躲他远远的少年,看少年不信任的警惕眼神,他只好拼命用轻柔的语气哄着,“你靠过来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我给你搽药呢。我保证不会再碰你,行了吧?”

——

两年后,在高考场上最后一门考试,时间刚过了一半,季海衡就轻轻合上了笔盖,选择了闭目养神。

铃声一响,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出了考室,校门外挤满了等待的家长,他们脸上都带着紧张和焦虑,但更多的是最后一门考试了,所带来的释然解脱。

拿着笔袋,季海衡一下子就看到了在校门口等待的那个穿着西装的英俊男人,气质温文华贵,一下子就跟周围的人区分开来。

看到他来了,男人温柔地牵过他的手,然后为他开车门,亲昵的举动两年多来始终如一。

“考得怎么样?”男人也知道自己在问废话,但他还是想过过监护人的瘾,比如说担忧一下孩子的成绩,然后再以孩子不听话成绩下滑为借口,监护人对其实施爱的惩罚,虽然少年成绩优异得过分,每次都让他的坏心思无法遂愿。

“还好,帝都大学应该没问题。”少年懒懒的窝在椅子里,从男人的角度,只能看到柔顺的褐发下白嫩水灵的脸蛋。

“宝贝儿你绝对能做到的。”这点男人确实也没撒谎,少年的实力这两年来,附中上下有目共睹。

“嗯。”也不谦虚,少年的声音软糯得接近撒娇,逗得男人轻笑出声。

附中的校长该感谢他,因为季海衡逆袭的刺激,重点班的人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几乎每天都是两眼一睁、开始竞争。

榜样的带动力量惊人,因此附中的学习氛围更上一层楼。在这样的环境下,季海衡也是被烦得要死,不管是不是一个班的,找他问题的人尤其的多,还有以分数为赌注进行挑战的人也多。

按照季海衡的估计,不出意外的话,附中今年的“帝大百人斩”“清华百人斩”的任务应该可以完美收官。

“接下来先回家,伯母给我打电话了,说给你准备了一大桌好吃。”池宓温柔地说道,笑着看到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两年,跟柳条抽枝一样,少年的五官越长越深邃,越来越有凌厉的美感,身形也在不断拔高,体育课上无意露出的腰都覆盖着一层薄而流畅的肌肉,身材好得令人鼻头喷血。

少年人气也越来越高,对着他脸红的少女越来越多,但少年依然我行我素,特立独行的气质惹得人心怦怦直跳。唯一能看到他微笑的时候,只有在他夜晚帮助母亲摆摊的时候。冲着这点,季母的生意好到爆棚。

说实话,池宓的心里很不舒服,他嫉妒所有看向少年的目光,不管是男是女,尤其是少年身边那个叫罗得云的同学。明明少年才是他最早就发现的宝贝,两年多来,浓浓的爱慕之情再掺杂了不少爱护和怜惜,他早就放不开了。

他喜欢少年骄傲的样子和一肚子坏水的模样,他也非常享受少年对他全身心的依赖,这样的少年,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想到这里,池宓笑了笑,开往了不久前他为少年和少年的母亲置办的新家,而他的房子,恰好就在少年家的隔壁。

——

感觉到最近总是无缘无故持续发烧,食欲下降,陈柯华去了医院做检查。当拿到检查报告的那一刻,他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我、我昨晚还上了个女大学生,没想到.....”

“你乱搞你他妈不会戴套啊?”穿着蕾丝吊带睡裙的女人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自己的化验单跟男人一样,白底黑字,那张薄薄的化验单相当于死亡通知书。

“都几年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男人暴躁地大喊,披头散发的女人歇斯底里地扑上去,想要去用涂满红色指甲油的尖长指甲抓花男人的脸。

恼羞成怒的男人一把抓住女人的手,拖到沙发上,将女人暴打了一顿便拍门而出,“臭婊子,没那病你以为自己多干净啊?你以为你跟那季老男人的事我不知道?你有打我耳光这功夫你不如去看他得病没有,如果没有你就惨了。”

被打得全身是伤的女人换了身衣服,哭哭啼啼地拿着自己最名贵的包包出了门,那个包还是两年前季怀生给她买的。

已经被其中一个姘头抛弃而且得了病的女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季父,两人疯狂做爱,激烈之处没有采取措施。

满意地收到系统发来季父也染上病的消息,季海衡乖乖地吃着池宓为他准备的食物,这俩人的下场他也懒得去想,随手将女人得病的消息撒播出去,倒是在欢场惹起不小的轰动。

那几天去医院检查的男人大排长龙,检查报告出来后,有人吁了口气,也有不少女人扯着身边的男人破口大骂,“我就说外面的婊子都脏你他妈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咱离婚!”也有不少因为自己丈夫而导致自己染病的女人失声痛哭。

这几天上门找女人麻烦的人数一波接着一波,精神辱骂加上身体殴打,不堪重负,精神崩溃之下,女人选择了自尽。

而作为被感染者之一的季父,下场也是可想而知,回到原来的老房子想要向前妻和儿子求助,却被告知他们早就在几个月前搬走,不知去向。

这一切正如季海衡所预料,早就在三年前陈柯华来便利店买东西,他已经把被针孔穿过的保险套送出去了,这可是他专门为他准备的。

第39章:大满贯副本6

一切就像是暴风雨来临,陈柯华先是发现自己染病,后又被扯入了作品剽窃案,说是他最新导演的电影,那个满载盛誉的创意其实是抄袭了两年前早已经发表美国互联网上一个小有名气作家的艺术作品,骂名和官司随之而来。

对长相好看的人下迷药实行猥亵陈柯华是惯犯,凭靠这手段,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原主就是栽在上头的,既然要实施报复,季海衡当然不会放过那个男人。

两年多前,一个外国籍年轻女孩在酒吧买醉,陈柯华不知情,贪恋女人娇艳的美貌和魅人的身段,在女人的酒水里下了药,用了老手段把人办了。那个女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病毒携带者,毕竟在初期,尚未演化成艾滋病的时候,很多人都是无任何症状地生活和工作。

即使季海衡恰好送出了穿了针孔的安全套,如果陈柯华理智地及时选择了停手,他自己也不会惹得一身病,那就只能怪自己,色字头上刀把高悬。

可以说,前世的季海衡因陈柯华的色欲而死,那这一世的陈柯华就要为自己的色欲付出代价。

经过两年多的潜伏期,陈柯华体内的病毒慢慢演化,已经成了随手可夺人生命的死神。

艾滋病有所谓的潜伏期,从感染病毒开始,它会潜伏几年,爆发出来需要一定的时间,按理说陈柯华不会那么早爆发的,他该感谢自己性生活的频繁活跃,提前催发了病毒。

而那个外国籍女孩第二天凭借残留体内的经验顺蔓摸瓜,捉住了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陈柯华,碍于对方是中国赫赫有名的大导演选择了默不作声。

暗地里却通过两年多的努力,举家之力以迷奸加强女干罪将男人告上了法庭,法官们更是从男人的手机里翻出许多对象不同的女性裸照,皆是之前被性侵却投诉无门的女性对象,这件事被放到互联网上,震惊了整个社会。

拍着浪漫的文艺作品,口口声声说要在作品里彰显新一代人的价值观和思想品德的艺术导演,私底下却是如此令人作呕,比起声名狼藉万人唾骂,下半生凄凉的监狱生活更适合他。

像是殃及池鱼一般,与陈柯华大导演私交极为好的经纪人叶景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对娱乐圈那点破事,他经验老道,早就在工作岗位上呆了几年,暗地里没少为公司干些拉皮条的生意,强迫刚出道或者名气不大的新人接受潜规则。

不知道是谁悄悄将公司内幕以光碟的形式寄给了有关部门,不少人在光碟模糊的影像中依稀辨认出了其中几张脸,有一些是现在在圈内小有人气的偶像,有知名歌手、演员,有以清纯为卖点的冰清玉女,甚至有脚跨国际的超一线女星,涉及范围之广,几乎轰动了整个娱乐圈,这是继陈柯华之后的第二起大型娱乐圈丑闻。

公司受到了严厉制裁,可是那些明星的事业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作为污点,在之前,该娱乐公司就经常拿这些视频作为把柄要挟这些明星就范,现在,事情已经败露,那些受侮辱的明星个个愤怒反扑,或是严厉谴责,或是委屈哭诉新人时期的不公平待遇,受害者们口径一致,粉丝们纷纷为自己的偶像心疼,上下齐心协力,一定要让该娱乐公司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再加上多界社会力量都联合插手,这个在圈子里叶繁根深的娱乐公司就这样被一锅端了,作为其中最大的利益链顶端人物,经纪人受到了最大的法律制裁。

想起之前在闹市区,在他端着油腻腻的盘子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他面前,掏出一张名片,道:“我看你气质不错,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见少年不语,也不收下名片,男人也不恼,继续游说:“你还年轻,应该知道什么叫做人往高处走。我衷心希望你能够考虑考虑,你年纪还小,前路可以一片星途坦荡,不应该被埋没在这种环境下。我等你的电话。”说完,男人眼带不屑地看着闹市街道肮脏的景象,脚底下漆黑的皮鞋蹭了蹭旁边的树,将鞋底的污垢弄掉后,就步履高昂地走了。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呢。少年冷笑。

为了这盘棋,他两年前就开始准备,现在事情得到了收尾,安顿好母亲,以高考结束放假为由,少年放心地登上前往欧洲的飞机。在那里,将会是原主梦想的起点,而他要实现自己的承诺,送原主一个名扬中外。

其实,他也不想走那么极端的途径,但是,在这个世界内,距离全部任务完成还有半年时间截止,也就是说他可以继续停留的时间不到半年。

监考系统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忍不住就想到池宓,两年多的深情他也不是木头,如果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后,这份感情还不变的话,他会选择最真诚的回应。

倘若任务真的失败……少年的睫毛颤了颤,嘴巴稍微张了张,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季海衡的第一志愿是帝都大学,全校人都知道。结果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全校百人斩的任务超额完成,但是少年却以一分之差与理想大学失之交臂。

而在这个时候,少年也在众人眼前失去了消息,在欧洲街头消失无踪了。

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高傲的少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选择了逃避,或者是太过伤心,选择了去散心。

季母一开始也是大受打击,她也是和众人猜测的一样,以为自家孩子受不了刺激,但很快想通了,她的孩子不是那样的人,并坚信孩子的消失绝对有自己的理由,但她仍是对外宣称孩子受不了打击,选择出国散心去了。

季母都能明白的事情池宓怎么会不明白,他动用自己的势力,疯狂地在欧洲寻找,却一无所获。

在欧洲找一个黑发黑眼的中国少年很容易,但是如果那个人智商绝顶还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那寻人的难度就更上一层。

在搜寻任务毫无进展的这几天,男人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英俊的五官近乎是扭曲的。

他纵容了少年不带自己的出国旅行,却等来一句都不说的消失。高考失利,他理解少年心情的郁郁不欢,他甚至还有大胆的猜测,少年的失踪是不是早有预谋,高考失利是不是他的刻意控制。但他更在意的是,少年竟然跟他解释一句都没有,就选择了离开,不愿被他找到。

那个说好旅行结束后就在家乖乖待着的少年,挥挥手就隐身欧洲。

他是他最亲近的爱人,却一句解释都没有,高考失利后,选择独自消失,而不是在他怀里轻轻哭泣,这两年多的倾心付出,少年难道还不能信赖他吗?

就在男人心急如焚的时候,被众人所念叨的少年,摇身一转,披着一身雪白色的纱衣,悄然出现在了极端高温的非洲大陆。

“你好,我要报名。”少年张口,那双没有被纱衣掩盖的褐色眼珠笑意盈盈。

这是一场十年制的国际赛事,在全球六大区域地点设置巡回赛点,包括自由开放的年轻大陆、古老神秘的文明流域、极寒的远东地区、温暖潮湿的热带地区等。考察内容也十分严苛,野外逃生、 武装机械、军事理论、宗教学说、生物研究、经济理论、国家文化……几乎囊括全宇宙难题。

因为是巡回赛制,国内习惯称之为“大满贯”,在大满贯这个风云际会的舞台上,国际间人才辈出,各领域精英云集,参赛者的身份错综复杂,甚至会有通缉犯乔装混入。追捧这场赛事的不仅有普通大众,更有名流贵族、国家主席,从而形成一定的舆论氛围。

这个比赛胜出者会被成为全能王,即在经受住所有领域的刁难后胜出的王者,他不仅要智力超群的头脑,还要强健出色的体魄等等,他不一定是最厉害的,但一定是最受幸运女神眷顾的。

而他早就在谋划这场大满贯,普通路线的成名方式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的投入,要想在短时间内实现绝对不太可能,所以他选择了剑走偏锋。

而且,他不但要完成这个任务,他要比上一场高考更加优秀,优秀到让联邦那群老不死都震撼!

正式比赛前的第一次测验就会淘汰三分之二的人,毕竟几百万的报名人数,考题都是各领域的精英问题,比如物理、化学、法律等,题目是随机的,也许你是文学界的巨擘,却不幸遇到了生化领域的难题,只能扼腕叹息了,毕竟这是全能王的选拔赛。

很多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题目就被淘汰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华国人在第一项测试赛中表现非常出彩,以百分之七十的通过率震惊了世界各国的报纸。感谢华国长达半个世纪的填鸭式教育,可以使华人脱颖而出。

对着采访的媒体,华国精英代表团的教练不骄不矜地点了下头颅,便带着一干穿着红色服装的代表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而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季海衡咬了咬笔杆,表现平平。

“大满贯”正式比赛开始之前是三轮知识储备的淘汰赛,其中多多少少也有拼运气的成分,比如季海衡隔壁那个主修经济犯罪与侦查的大学生,一直都被问的都是较为擅长的领域相关知识。

比起其他人的绞尽脑汁吃尽苦头,他一路顺风顺水的过来。

看对方一副飘飘然的模样,俨然不知道接下来的挑战有多残酷。季海衡看到对方身后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他不打算插手,他又不是圣母,也不喜欢多管闲事,枪打出头鸟,在比赛还未开始之前出风头就注定要沦为枪靶。

要知道,来参加这个比赛的,除了国家代表团的成员,其他自愿报名的人都会被要求签下生死契约,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更别说还有不少身份不明的人混入了这场比赛。

当时报名的时候,季海衡无意中就瞅到了不少精心伪造的证件,但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为了保障比赛的顺利举行,也为了保护各国精英代表团的生命安全,各国都加强了警备力量,但是刺杀绑架抢劫事件还是屡屡发生,并且随着赛程的逐渐明朗,事件发生的频率也越发频繁。

即使是保护森严的国家代表团也无法幸免。有时候会发现上午还好好在酒店享受早餐的代表团成员,中午就被清洁人员发现死在房间里,而且死状异常扭曲。

想到这里,少年安静地垂下眼睫,专注自己眼前的题目。

他的造型较为诡异,热带雨林的大叶植物遮掩自己的身体,只露出一双故作浑浊苍老的眼睛,还好现在淘汰率还不是很惊人,在一群比他的还奇怪的人中间,他也不算特别标新立异。

他遇到的语言题目,要求将以下楔形文字和甲骨文翻译成希腊语,描绘出古代文明嬗变的轨迹。历史题也是千奇百怪,说出图卡马蒙诅咒的由来,绘制失落的古文明遗址的海下城市图。地理题要求标注不知名岛屿在地图上的位置,精确到经纬度坐标,甚至还有根据天文图像计算五百年前的彗星轨迹和运行速度。法律题涉及了古代宪法和十大酷刑,比如被遗弃的石柱法典,那个曾经帮助萨曼帝国实现对欧亚非三洲最为持久平和统治的法律遗产。

比赛越发激烈,淘汰也越发无情。

经受住了三轮知识贮备赛考验的人有资格进入正式比赛,意味着将参加进行全球六大赛区的巡回狂欢赛,从此刻开始,每场比赛都有全球的卫星实况转播,所有选手的一举一动将会暴露在无孔不入的微型摄影飞虫之中,报纸、网络也会有跟踪报道。

如果说能通过笔试的都是理论知识丰富的,不然就是足够幸运的,那接下来的比赛就是生死存亡的比赛,死亡率居高不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生命的陨落,选手可以选择弃权,只要确认选手弃权,天空中随时盘旋的救援队伍将会伸出援手,但是在生死时分,每一秒都可能存在偏差,每一秒都会有致命危险,在历届比赛中,就有不少在救援来到前就死于非命的人。

如此血腥残暴的比赛却每每在赛事的时候都会引爆收视率的争逐点,冷酷的不止是比赛,更有摄像头未能够捕捉到的,兴奋热血看着比赛的观众群像。直面选手们的死亡,他们的眼睛会惊恐大睁,但他们的脸庞却热得发红,心冷硬如黄金的冠冕。

一群披着文明皮囊,实为野兽筋骨的人,他们可以肆意地对着赛事荧屏指点江山,可以用金钱的博弈来买定一个人的生死。

有些优秀的选手本不会死,但他们的名字如果出现在地下赌场庄家的黑名单上,那他就非死不可了,即使侥幸逃过了一劫,他的背后仍然会生着一千种残忍的死法。

这一切都不在季海衡的考虑范围内,他现在无法张嘴,只要微微张口,呼啸的风冷冷地往嘴里灌,在这海拔几万里的高空中,他现在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任务:生存

时限:一个星期

地点:塔尔什维克山脉最东边(世界最偏远地区之一)

生存障碍:野外食人族、巨蟒、蚊毒、瘴气等

求生工具:望远镜、绳索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工具

当这个地点公布在超级大的赛事荧屏上的时候,无数网友在世界地图上拼命寻找,最终在放大镜兼卫星定位的帮助下,在热带地区的某个角落发现了这个被国际日界线穿过的地方。

在那里,你可以同时拥抱今天和明天,一个有着高山、大河、海洋和沙漠的地方。

除了望远镜设备和两瓶淡水这基础设备,其他的求生工具都是随机发放的,每个人拿到的都不同,也许有人拿到的是多余的淡水和压缩食物,有人拿到的是睡袋或者帐篷,有人得到了GPS探测器。

还有千奇百怪的工具,如捕鱼的长叉、金属探测仪、镰刀、十字弓、麻醉针手表、打火机等,所以说能够存活下去的,都是绝对的幸运儿。

当季海衡从发放的背包里掏出了两面明亮可鉴的镜子,他的眸光动了动,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狠狠地抹了把汗,背了包就走。

越是优渥的条件就越有人争夺,镜子这么华而不实的工具,大家都省了在背后搞小动作的鬼祟企图,看他的眼神怜悯得像是在看死人。

避免选手之间自相残杀,主办方将所有选手送到几万里高空后,分区投放,每个人都被投放到了不同的地点,求生任务的每个环节都是运气与体质的拼搏,有的在雨林中降落,处处都是滑腻的青苔,有的正好落入猛兽之口,有的在滚烫沙漠跋涉,因热毒之夏晕倒的脱水的不计其数,也有人误入流沙或者迷失在沙漠鬼城,无法死里逃生。

季海衡所投身的地区也是险象环生,肉眼可见的是触目惊心的热带植被,而随着他的身体越来越接近地面,他的瞳孔蓦地收缩,荧屏前的观众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是最常见的热带植物,树的身躯粗而笔挺,顶端是尖锐的倒刺,直冲云霄。

所有人几乎可以想象那个尖锐的刺如兵器一样贯穿这个“麻布怪人”的身体,带着无法瞑目的表情死亡,然后伤口处咕咕的血就那样沿着树巅流淌而下,染红了整棵树,最后浸入根部的土壤。

季海衡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在距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动作麻利地扔掉了厚重的背包,脚扑腾了几下,硬生生在空中扭转了身体,就在靴子快要触地的时候,麻布怪人纵身一跃,轻灵飘逸。

从美学的角度,虽然对方造型诡异,但是着地的姿势却漂亮得没有话说,。

所有人都惊呆了,全场都疯狂了,不是因为对方的完好无损,而是因为对方实现了几乎不可能的事,即使丢掉了包袱,但是人还是有重量了。风的阻力很强,加之空气的摩擦力,就算没有了负重,肢体的移动和扭转根本就是无法实现的。

“好帅啊。”有人无法相信地喃喃自语。

“可是这也太愚蠢了,竟然把食物和水都丢了,就算这时候不死,他能活过一周吗!”

“这动作比国家一级运动员还厉害,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因为季海衡突如其来的举动,使麻布怪人的行程马上成为了赛事看点之一。这时候微型摄像头轻飘飘地对准了一棵树的顶端,大家发现,被麻布怪人抛弃的背包被树尖狠狠地刺穿,全场都哑然了。

大家都对这个身披麻布的怪胎一脸叹服,疯狂刷屏。

季海衡皱了皱眉。热带雨林,步步惊心。

没有了淡水和食物,他必须寻找新出路,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就飞速调动着他所了解的野外生存经验,再加上系统提供的地理条件的勘探资料,很快就知道他要前进的路线。

早在前两年他就预料到可能会这种情况,他也大胆地猜测大满贯选择的求生地点不是极寒就是极炎,所以他做了两手准备。

在众人看来,季海衡一身粗糙材质的麻布包裹住全身,因为对方的气势看着刀枪不入,诡异得吓人。

这里可是高温潮湿的地区,一得知是热带地区,在衣着方面,几乎所有选手都选择了二战时期北非战场的英军标准制服,短衣短裤外加利落的绑腿,最透气的纯棉材质和最精良的设计,只有麻布怪人不走寻常路。

有人挖出了季海衡的笔试视频,不是一身麻布,就是全身树叶,怎么返璞归真怎么来,永远遮得严严实实的,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惹得网友纷纷留言吐槽,但不可否认的是,麻布怪人在网络上火了,对他的关注突然就多了起来。

这对季海衡来说是好事,暴露在摄像头下为他减少了几分危险,系统已经给他发来几份影像,有选手已经惨遭毒手,水和食物也被抢走,那些优秀的设备也已经易主。

热带雨林出没着猛兽和蚊虫,固然危机四伏,但选手之间的勾心斗角也不得不提防。

随着时间的流逝,网友发现,热带雨林的蚊虫叮咬现象非常普遍,他们简直是无孔不入,有不少投身雨林的选手拼命地挠身,带着恼怒和困窘,脸和手臂等裸露的肌肤几乎被抓烂了,驱蚊剂消耗惊人,甚至有的因为蚊虫叮咬感染疾病,正全身泛红发起高烧,而一直在雨林行走的麻布怪人几乎不受影响

一路上,在缺乏淡水和食物的情况下,麻布怪人挖掘过蛇蚁充饥,几乎是什么活的生物都没放过,导致荧屏前全场一片作呕声。

微型摄像头里生动地记录了所有选手的表现,在缺食缺水的情况下,有选手忍着恶心感,吃了下去,也有人实在难以下口,选择了弃权,只有季海衡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了,毕竟没有食物和水,他没资格矫情,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卧槽,这麻布怪人真的是山上来的吗?”随着麻布怪人吃的东西越来越重口,网友们都看不下去了。见识过麻布怪人的吃货本领后,很多人对吃货这种族彻底肃然起敬,尤其是对麻布怪人。

短短几天却对很多人来说简直终生难忘,纷纷称他为“站在食物链顶端屹立不倒的男人”,称他的食物为“常人不敢享用的饕餮盛宴”,戏言“给他一张嘴,他会吃遍全世界”,甚至有被害妄想者大胆地猜测说,下一个被麻布怪人吃掉的生物就是人类自己,甚至呼吁有关部门介入抓住那个会危害人类生命、阻碍人类发展的家伙。

对此,生存大师罗比·埃德加语重心长地说,“这样的行为并不算什么,为了活下去,我们什么能敢吃,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逆境求生,不吃会活不下去。”

背包里的东西都丢了,季海衡手里拿着削尖的树枝,顺着激流的河岸一直走,来到相对平坦的下游地区,水流较为平稳,他用树枝来叉鱼,然后自己钻木取火。

令网友疑惑的是,明明有河流,留下来也许就可以安然度过接下来的天数,但是麻布怪人却不停留,而是选择了一直行走。

无数网友面露痛苦,随着麻布怪人一直走,他们又见证了一次又一次的“饕餮盛宴”,呕得不行,可是他们又克制不住自己不去追逐着麻布怪人的动态,简直备受折磨。

在别人看来,他什么都敢吃。其实只要季海衡轻轻触碰那个植物,他脑海里就会传来各种生物的纲目属种和有无毒性的分析结果,所以他一路吃吃吃过来没有遭遇什么不测。

从卫星定位系统来看,季海衡脱离了大多数幸存选手分布的地区,几乎是越走越偏僻,大家都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可是季海衡自己心知肚明,经历了无数的轮回,他非常了解媒体的力量,他明白自己如果要彻底活跃在舆论前沿,必须呈现给观众什么样的精彩爆点。

横柯上蔽,在昼犹昏。

当季海衡拨开眼前茂密的藤蔓的时候,一张涂满绿色汁液的脸倏然出现,惊悚效果引发全场尖叫,紧接着,丛林后走出几抹身影,更是引爆了全球收视热点。

这些人赤身裸体,仅仅在腰间或私密处有东西遮挡,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挂饰,像是动物的牙齿,皮肤黝黑,全身涂满或黄或绿或土色的汁液,手上都握着粗糙简陋的石头制成的武器。

是食人族!!网友们震惊,早前生存大师罗比?埃德加在年轻时就曾在热带地区遭遇过野人,所以土着人的存在早已在国际上不是秘密。

这些土着人还保留着很原始很传统的食人习惯,罗比·埃德加侥幸逃脱后将自己的亲生经历写成书,轰动了国际,不知有多少科研队伍和历史家考古家开始探寻这些原始部落的足迹,可是那野人就像昙花一现后就隐匿在热带雨林之中。

在众人看来,麻布怪人误打误撞地进了食人族部落的领地,接下来的惨状几乎可以预料,这里是热带地区保留着很多古老的文明古迹,这里土着民风直接而野蛮,使用最原始的石器工具,很多迷途的研究队的女人在这里常常会被掠走,更何况是男人,能够逃出生天并写下文字的只有现在的生存大师罗比·埃德加。

只见野人们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然后麻布怪人也叽里呱啦地说了什么,拿出了两面冷光熠熠的镜子,然后那些野人接过了镜子,然后就拿来了用壶装的水、甘薯和豆类。

全场震惊,这些蒙昧未开的土着人,是连世界顶级的野外生存大师都惧怕的存在,因为根本无法交流,那是连翻译器都无法破译的语言,这麻布怪人是怎么自如地和土着人交流的?甚至还能比划着用自己华而不实的求生设备更换食物和水。

果然麻布怪人是山上来的吧?说不定本身就是个土着人?大家对季海衡所伪装的角色充满了好奇。

经过几千年的时光筛选,早期呈点状分布的独立文明群落早已边界模糊,丰富珍贵的语言文化已基本淘汰殆尽,现在的人对着这些原始的语言都一脸迷茫,何况是来自未来的他。

不过还好他有系统,系统里收录着无数多种遗失的种族语言,因为语言是文明的结晶,未来世界的博物馆对此无比的重视,对于古代语言的研究形成庞大而完整的体系,更在地下藏室里有着数不胜数的语言档案。

比起指手画脚可能会引起的误会,季海衡选择了花时间破译这些语言,收到系统传来的语种分析,他就尝试着交谈,结果正如他所料,他一身淳朴自然的打扮和语言得到了接纳。

垂下眼睫,季海衡笑笑。

按照原来的剧情,一天后,就会有个选手就会不小心误闯这里,看到这里竟然还残留着原始的部落,大惊失色,因为语言的无法沟通和肢体冲突,让这个部落的人以为是侵略者,将他献祭了。

由于微型摄像头的存在,这个原始部落不得不面对现代潮流的冲击,甚至留给现代人的开篇就是野蛮、残暴、落后与蒙昧未开。如果这个部落注定要迎来时代的探寻,他不如先开场,留给外面的人一个好的印象,而不是被动裁决。

七天存活日很快就到了,每一个存活者都会被微型摄像头记录在大荧屏上,展现给全球数以忆计的观众看,野外生存,意外太多,能够活下来的无不意外都是体魄与意志过人的佼佼者,有前特种兵,登山爱好者,军事理论专家等,面对镜头,他们狼狈落魄,但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与他们形成鲜明的对比,面对着微型摄像头的季海衡骑在大象上,笑得肆意,甚至还开心地对着天空中的直升机部队挥手,而看到直升机下来了一大批面色激动的专家学者后,季海衡身边众星捧月的土着人们一脸震惊。

“看来还是有人活得很好啊。”男主持人感慨。

“天!他是怎么做到的?”女主持人伸手捂住惊呼的红唇,“简直惊心动魄。

“不过他很棒不是吗?”男主持人俏皮地眨眨眼,引起场下观众热烈的回应,现在网络上对麻布怪人的关注热度已经是所有选手中的第一。

可以称的上是传奇的经历,可怕的原始部落,野蛮而热情的风气,本来非洲某个国家还保留着帝制和封建制已经备受世界瞩目了。

当这些土着野人的出现在全球的观众视野时,更是引起举世轰动。

即使麻布怪人没有活下来,但单找到这些原始足迹这点,他为世界的贡献也颇为巨大,但更了不起的是,他并没有被分配的求生工具鸡肋而绊住脚步,反而通过这些工具换到了土着人们出乎意料的礼遇。

更因为语言能够交流,受到了他们的尊重,麻布怪人在这个土着部落的一言一行都通过微型摄像头传递给了世界的所有观众,一步步揭开这些古老文明的神秘面纱,可谓是一部真实而不加修饰的纪录片,揭露在现代科技吞噬下苟延残喘的天然王国的真实情况,如何不夺人眼球。

摄像头清楚地记录着,那些怀揣热忱的专家学者迫不及待下了直升机,跟麻布怪人一一握手后感动得热泪盈眶,因为此时此刻展现在他们眼前的都是历史啊!都是已经失落的文明啊!

看那些简陋的石器,看那些与现代人风格迥异的丛林服饰,看那些威武的部落雕饰,自成等级体系的部落建筑,这群皓首穷经的学者们激动得老泪纵横,这些都是无价的史书啊!他们把历史穿在身上啊!

自从季海衡展示了他强大的外交才能后,网友们对他的崇拜几乎达到了顶峰。生存大师罗比·埃德加也对他赞不绝口,称他是野外求生的奇迹,甚至说出“我称赞他不仅仅因为他面对逆境的冷静不乱,更是因为他可以把逆境转化为生境的过人智慧”的话语。

也因为他现在的炙手可热,甚至大满贯官方已经向联合国为他申请了历史进步奖,只要麻布怪人愿意提供自己的真实身份资料,对此,季海衡选择了避而不谈,惹得大家对他越发好奇,费尽心机想知道更多有关他的消息。

看着世界网际上各国网友们所罗列的大满贯十大疑云,此刻身在酒店里的季海衡笑了。

好巧不巧,他就占了四个,一个是最想知道他的长相,一个是他的身份,各种各样猜测都有,恐怖分子、ET什么都出现了,一个是他的头脑构造,最后一个是国籍。

据说还有与此相关的赌局呢,华籍1:2,日籍1:4,米国籍1:2等,脸上有雀斑的是1:100,单眼皮是1:50,鹰钩鼻是1:1000,竟然还有丑得离奇的赔率是1:1。看来大家都很无聊,不吝于把他使劲往越丑越难看猜。

其实这也是季海衡的高明之处,越是藏着掖着,别人对其庐山真面目就越好奇。对于麻布怪人始终不肯泄露一丝一毫的长相,大家就越加肯定麻布怪人长得其貌不扬,按理说,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容貌出挑的人,用得着这样遮遮掩掩?

各国对于美丑的标准都会有所差异,但基本大同小异。

当季海衡看到关于麻布怪人长相出众的赔率高得离谱的时候,季海衡自己也无法淡定了,他觉得自己不趁机赚笔外快都对不起自己,所以他把这几年存的奖学金都往上押,发现还是有人在跟他一样玩命,季海衡玩味地随意一瞥却在下一刻缩紧了瞳孔,因为……那个人名字叫做池宓。

因为大满贯到了北美赛区的原因,北美各大酒店都出现了人满为患的情况,所以当奥密尔菲家族的人浩浩荡荡出现在一家平民酒店的时候,着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奥密尔菲家族,欧洲最有影响力也是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已经历经几百年的沧桑沉浮了,在欧洲乃至世界都享有一定的声誉,也是历届大满贯比赛的主要赞助方,通过大满贯,他们资助了不少精英人才。

领头的是个英俊优雅的男人,穿着绣有家徽的深棕色礼服,偏贵族中世纪风的设计风格与男人的沉稳气度相得益彰,剪裁合身的西装衬出男人完美矫健的腰身。

在保镖的护送下,男人虽然形色匆匆,但仍展露着浑然天成的贵气,年纪轻轻却已经有了强大的气场。

酒店里的旅客不由惊呼出声,他们隐隐猜测出这个人身份,奥密尔菲家族的继承人,奥密尔菲家族爆发出绝嗣危机下诞生的第一个男婴,池宓是他的中文名,他的背后是中国的红色政权与欧洲名门望族的联合,他从一出生就是注定的家族掌权者一般的存在。

感觉到身后有开门的响动,季海衡的眼睫微微颤动,任由那个高大宽厚的身影来到他身后,随后,是一个充满温柔气息的怀抱。被从背后轻轻拥住的少年听到男人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下一秒,熟悉的气息充斥口腔,力道不轻,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看着眼前沉醉的桃花眼,季海衡颤了颤眼睫,也主动环上男人的脖子。

池宓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很想板起面孔苛责,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去冒险,但一切准备好的质问与怒火,在看到少年静静的身影那一瞬间就消失殆尽了,少年还是如他记忆那般纤薄、精致,漂亮的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倔强,让人忍不住溺死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他再多的指责也只能化为一句纵容的叹息。

长时间漫无目的的寻找却毫无结果,在别人眼里他越发喜怒无常,直到,他在大满贯全球直播中捕捉到那个脏兮兮的身影,看着那个怪人在原始丛林里顺着藤蔓在空中翻跃,蝴蝶一样轻灵飘逸的落地。

就如魔怔般,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毫无预兆。

头脑先下意识上就认出,那是他失踪多时的小情人。他也发现,无论少年是什么模样,只要少年一出现在他眼前,他就会控制不住地心跳,甚至他的眼神没有一刻不为少年而停留,就好像……这世间最值得追逐的事就是捕捉少年的眼神,让少年的眼神也为他……有片刻的停留。

“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说好在家里好好待着的人,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经历了那么多。” 一向温柔的眼眸里一丝笑意都没有,还是往常那醇香美酒般的嗓音,还是那样温柔缠绵却藏着狂风骤雨。

“……我也很想你。”怀里的少年闷闷地说,池宓苦笑,发现对方只要短短一句话,就可以让他所有的心理防线顷刻间溃不成军。

他不甘心地说,“想我那为什么还要逃。”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只要一刻看不到他,他就会狂躁,无法安定。

抬头,少年眼睛镇定,一如以往,他说,“因为喜欢一个人,我不需要他为我准备马车,我要的是,同他并驾而行。”

第40章:大满贯副本7

“喜欢一个人,我不需要他为我准备马车,我要的是,同他并驾而行。”少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引起池宓又一阵恍惚。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少年一句甜甜的情话给征服了,酥麻得耳根子发烫。也许是少年的眼神太过坚定,饱含着他难以脱口的情意,似乎少年在为他们的未来背负着什么沉重的负担,他忍不住就妥协了,于是也就放纵了少年接下来的行为。

看着季海衡好玩似的在脸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池宓无奈地,看着被扔到墙角的破旧麻布袋子。

“这回是绷带怪人? ”因为少年的原因,他也看了不少网上的视频,看到网上的大片大片吐槽麻布怪人的奇葩穿着,他忍不住想笑。

“嗯,你帮我看看缠好没有。”少年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完美的皮囊被遮得面目全非,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对着球一样的脑门,池宓轻笑着在少年额头落下一吻,“调皮。”

说罢,看着镜子里的少年,曾经稚嫩的五官已经长开,漂亮的眉宇有着藏不住的凌厉,而且也许是在热带雨林的锻炼,少年身上还带着消不去的血性。

如果不是通过这场比赛,他都不知道他的爱人还有那么有侵略性的一面,让人想跪拜在他跟前,他像一团炙热的火焰,让人愿意在为其飞蛾扑火直至沉沦。

不过,还好,他那么棒的宝贝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到。这样想着的池宓,嘴角微微弯起,忍不住在少年的脑门亲了口。

“卧槽,这次是木乃伊吗?”

“我男神果然又是这般不走寻常路,不过我喜欢。”

“就不敢正常点吗,丑人多作怪。”观众们的吐槽季海衡都知道,不过他也只是笑笑。如果他不这样做,不常暴露镜头之下,他早不知道尸首在哪了。而且,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Secrets make a man man.(一个秘密使一个女人更有女人味,一群秘密使一个男人更有男人味)

人性如此,越是神秘莫测,大家越想追逐。

这一场比赛有关游戏竞技,所有晋级选手都出现在可以容纳千万人的舞台上,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忐忑不安,都在猜测会是什么游戏。

直到《Viva La Vida(西班牙语:生命万岁)》的旋律在舞台上响起,大家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全场疯了似的尖叫声一片,“啊!是《王不见王》!!”“竟然是真的!”“吾王万岁!我愿意献出我的心脏!”“为了帝国的荣耀,吾等永不为奴!”全场声嘶力竭,其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I used to rule the world

大千世界曾由我主宰

Seas would rise when I gave the word

巨浪也曾因我之命澎湃

Now in the morning I sleep alone

而今我却在黎明独自入眠

Sweep the streets I used to own

在曾属于我的大道落寞徘徊

I used to roll the dice

我曾掷骰那人世的生生死死

Feel the fear in my enemy\'s eyes

尽情品味惊恐在死敌瞳孔绽开

Listen as the crowd would sing:

欣然倾听百姓高歌喝彩

Now the old king is dead!Long live the king!”

先王亡矣!新王万代!

当一款游戏,仅仅是主题曲的播放就可以引发全场的尖叫,不同肤色不同年龄乃至不同身份的人都会跟着歌曲旋律尽情摆动,满场都是诸如角色之间台词的对话,便可知道这个游戏在全球的影响力和风靡程度了,而季海衡左右的选手都已经惊呆了。

季海衡若有所思,《王不见王》确实是一款优秀到可以征服全世界的战斗策略游戏,全球最高同时在线人数已突破千万,全球日活跃用户高达三千万,全球月活跃已达八千万,是世界最具人气和影响力的网络游戏之一。根据他的估计,这个数据还趋于保守,大满贯结束后,这个游戏的数据将会节节攀升。

根据意识系统传来的资料,《王不见王》背后的游戏开发公司耗尽多年心力开发了一款虚拟的游戏传感头盔,可以让游戏体验者置身真实的游戏场景,这在未来全息网游世界已经泛滥的产品在此刻才横空出世。

虽然因为成本太贵暂时难以普及,但却足以引发游戏界的机械革命了。

这场比赛是真人传感的竞技游戏,以PVP(player VS Player,意为玩家对战)为主要形式。

得知这个消息,选手们基本都面有难色,包括季海衡在内,很多人都很少涉及游戏领域,为防止自己有玩物丧志的可能,根本对游戏一窍不通,谁知道,大满贯竟然出其不意地考验了真人游戏竞技。

这确实也出乎了季海衡的意料,在高中时期,这个游戏风暴席卷附中,专心高考的季海衡仅仅是有所耳闻,并没有实际玩过,不过感谢池毓云这个话唠,他对这款游戏也不完全陌生。

在工作人员带领下,季海衡坐进游戏舱里,带上游戏头盔,脑海里响起一个甜美而冰冷的电子音,“场景001古罗马斗兽场,正在为您匹配对手,请稍等。”

然后他发现自己周遭的环境马上变了样,原本万人群聚的赛事场变成了庞大、雄伟、壮观的椭圆形建筑,原本冰冷的游戏舱也变成了这个古罗马帝国专供奴隶主、贵族和自由民观看斗兽或奴隶角斗的地方,而场上坐满了穿着古罗马衣服的观众。

恰似遥远的过去,仍如炉火般鲜明,这个文明奇迹还没毁于一旦,古罗马这个世界第一帝国还处在他最辉煌的时代。

站在场中,季海衡仿佛还可以听到斗兽场中观众席上,皇室贵族们的纵情欢笑、平民的欢呼雀跃,奴隶们的不屈哀号回荡,空气中弥漫着财富、荣誉与自由的时代气息。

而他和他的对手,也随着场景的变换,改变了穿着打扮。

他全身的绑带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身纯白的亚麻衣服,金色镶边,轻飘飘的衣摆,季海衡当然知道这是古罗马男子的日常穿着,他也清楚,当他换上这样的衣服的时候,他的真实面容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当选手带上游戏头盔与虚拟世界相连接的时候,选手在游戏中的比赛表现也被投放在千万人同时观看的大屏幕上,所以当季海衡换了衣服的那一刻,全场都诡异地寂静了,就像是被魔鬼掐住了咽喉,全场瞪大了眼睛却都不约而同忘记了发声。

仿佛阳光般灿烂,柔软飘逸的蜜糖色头发,神秘的褐色双眸,格外受上帝偏爱的精致五官,穿着纯白色的长袍格外合适,双唇微勾,洋溢着有如天使般温柔高贵的微笑,眼前分明是一个散发着大海般自由气息和湖水般美丽剔透的少年,跟之前阴阳怪气的绑带怪人简直判若两人。

而真面目被揭露后,面对满场的惊艳,少年微微一愣后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顿时就引发全场惊叫,赛点收视突破天际。

其实季海衡的对手也是个万里挑一的美女,穿着白色长袍也不是不美,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没有那般震撼,当你都认定一个人是丑八怪了,结果冷不防得知对方竟然长得那么好,而且还突然来了一个超级大特写,所受到的心脏震撼完全无法形容。

所以当少年那张姣好的面孔突然出现在超级大的赛事荧屏上,大家还猝不及防,就被这份美丽刺中了眼球,那羊脂玉般的面容磁铁般的吸引着全场人的视线无法挪开。

“BOSS、BOSS……”池宓的下属惊恐地发现自家BOSS突然抓紧了身侧的扶手,一向优雅英俊的五官扭曲着,修长的手青筋暴起。

池宓现在心情不可谓不糟糕,他的宝贝,他所贪恋的宝贝,现在正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被所有人觊觎!还有些人好死不死地流了口水!这一幕幕都在刺痛他的眼睛,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挖掉那些人的眼睛,上台去拉住季海衡的手,把他藏起来。

但是,全场最激动的不是那些猜对麻布怪人外貌刹那间赢得了千万身家的人,而是华国精英代表团的总教练。

在季海衡身份曝光之前,他就对麻布怪人的身份抱有一定的希冀,因为华国派出的几十名精英代表,早就在一轮又一轮的残酷厮杀下几乎淘汰殆尽了,硕果仅存的几个也是一脸勉强的维持微笑。毕竟华国的填鸭式教育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

关于麻布怪人的身份,网上讨论激烈,还有价值千万的赌注,所以当亚裔面孔出现这一瞬间,在场的亚洲人都兴奋了,华国总教练甚至迎着场上的破骂声直接站了起来。

当季海衡开口是流利而标准的华国话的时候,他已经兴奋得晕了过去。

对方说的是,“季海衡,来自中国。”

第41章:大满贯副本8

从野外生存晋级的选手被分成了四大区域,每个区域比赛的项目都各不相同,彼此之间进行区域间的层层淘汰筛选,比如季海衡被分配的区域是A区,进行的是游戏竞技。

国家代表团的牛逼之处,用人体来比喻,那就是各身体功能器官都是最优秀的,都是各领域精英,彼此之间各司其职。

可是当这些器官被随机打乱,投放到所不擅长的领域时,智囊团绞尽脑汁也不可能让嘴巴去做耳朵的工作,或者让肠子去干脚的工作,于是华国代表团多数精英被斩杀,各国代表团命运大致相同。

每当这个国际赛事到达高朝的时候,就是暴力恐怖主义势力、民族分裂主义势力、宗教极端势力活动尤为猖獗的时候,这给各国的管理带来了极大的不便,惊悚案件频频发生,新闻危言耸听的报道层出不穷,尤其在这个世界宗教势力还尤为强大的情况下。

而且如果各国代表团表现惨淡,颜面失色的不仅仅是国家高层人员,还有各国前来支持助威的观众。面对这些事件,如果处理不好,又容易引发局部战争和地区动荡。随着比赛越发激烈,各国外交官基本每天含食胃痛片。

可以说,季海衡身份的公布无异于一块强效止痛片,虽然最后结局未知,但眼下对群众情绪的调动与安抚起到了强大的作用,无数人兴奋得难以自抑,奔走相告,“麻布怪人是中国人!中国人顶起来,让世界人民看到!”“麻布怪人是华籍!华籍!快走!不转不是中国人!”“震惊!这个消息令欧洲人沉默,令美洲人哭泣,大家自以为的‘丑八怪’竟是……”

B区的比赛以一曲震撼全场的黑天鹅舞蹈落下了帷幕,舞者身姿灵动,在烈火焚烧的场地跳舞,那几欲吞噬人的妖火与直击灵魂的震撼,满足了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的感官盛宴。

火舌肆虐,只能拼命跳着、跳着。最后下台时,那名舞者已经气息奄奄,下肢毫无知觉,焦黑的双脚惨不忍睹、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但观众却激动得面放红光,叫好声不断,展示了一幕幕令人嘲讽的万千观众群像。

C区的比赛则以一声爆炸式的巨响结束了所有战局。那里状况惨烈,是恐怖的生化领域,病毒和疫苗是那里的主旋律,浓烈刺鼻的药剂味道甚至飘散到其他区来了。这是最没有看点的区域赛,甚至哪怕观众安安分分坐在看台席上,都有可能飞来横祸、惨遭波及,不经意间就丧命。选手内幸存的人也是非死即伤,一个个肢体扭曲、皮肤化脓,让人根本不敢相信这些‘东西’上一秒还有人的形状。

看到系统传来的可怖影像,季海衡皱起眉头,有系统加持的他都不敢肯定,如果他被丢进堪称“人间炼狱”的C区,能否活下来,活下来的话又是会以什么样的怪物模样存在。

A区的比赛和D区的比赛同时进行,B区和C区的幸存者相当于半死人,身体残缺、毫无意志,一只脚空悬着踏进决赛,却根本无法进行比赛,所以A区和D区的胜出者将会直接参与决赛,争夺“全能王”的宝座。

所以说晋级到最后的,不一定是最厉害的,但一定足够幸运,起码幸运女神对他微笑着,眷顾着他,让他的对手们全都覆灭了。

《王不见王》的传感头盔的Player VS player模式,共有108个游戏场景,随机分配场景,有可能是波涛汹涌的海洋世界、火吞焰噬的阿鼻地狱,当然也有可能是千里冰封的死寂雪山,当然有一部分也不纯粹是自然景色,也有诡魅寂静的废弃医院和龙凤相争的古代宫殿。

而人物的衣着打扮也会跟着场景的变更而变换,比如季海衡来到的是古罗马斗兽场,他就是一身轻飘飘的纯白长袍,而他的对手也是一身相似的打扮,甚至观众席上的观众、评委、赛事解说员、各国代表团乃至各国领袖人物及其家眷都换上了同时空的打扮。

这就是虚拟游戏的魔幻魅力所在,让人狂热、让人痴迷,理性得到麻痹,感性得到爆发。

秉着最真实的游戏体验,假设玩家如果在游戏里受到了火焰的冲击,皮肤也会真实地感受到那份炙热的温度的百分之五十。虽然从表面肢体看不出来有受伤的痕迹,但在游戏里痛感则会非常鲜明。

这点,也是真人游戏竞技里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虽然你不会死,但让你在游戏里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也不错。

玩家确定后,就可以开始选择自己的出战英雄,为5V5。而玩家作为最高与最强辅助,操纵所有英雄进行战斗。这款游戏的英雄有两百多个,从古到今,各个时代和各个国家的都有,单单挑选就足以挑花眼,也为了出于公平的考虑,本场真人竞技的英雄由系统随机分配。

不得不说,竞技游戏果然不但得拼实力,还得拼运气,而季海衡的运气可能真的霉到底了。虽然他没玩过这款游戏,但是当他的英雄展示在大屏幕的时候,季海衡还是听到了无数扑耳的唏嘘声,时不时有什么花瓶之类的言论传来。

他的脑海里也翻滚着这游戏的英雄资料,发现分配给他的都是长得美但是很鸡肋的角色,这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季海衡微微冷笑。

花瓶一号。维纳,海之女儿。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少女悠悠地睁开那双浩瀚如碧的水色眼眸,被浸得水亮水亮,一头金色大波浪卷发长长,恰到好处遮住了起伏的胸口。肌肤白得发亮,如珍珠般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下半身是镶嵌满光彩熠熠的珍珠与水晶的银色鱼尾。姿态慵懒地躺在贝壳里,少女像是还没休息够,不依地嘟起小嘴,声音娇媚。

古神话传说中,海神的掌上明珠,生来高贵又惹人怜惜。诞生于泡沫之中,与海洋同等寿命。技能是用丝线将自己和队友相连,分担受到的伤害,彼此之间生命紧密相连,同生共死。但非常娇弱,网上俗称的脆皮,遇到厉害点的对手,几下被秒。

花瓶二号,睡神。一个穿着月亮睡衣的清秀小少年,抱着一个软软的月亮枕头,精致的脚光裸着,踩在地上还受惊地哆嗦了一下,少年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明白突然发生了什么事。

网上评价,弱小、单薄、柔软、懵懵懂懂,容易受惊,还特别爱哭,就会抱着月亮枕头,歪着脑袋一副在情况之外的表情,经常比赛打着打着自己睡着了。

受到伤害了会瘪瘪嘴撒娇说好痛哦,然后复制攻击、反弹伤害。本身具有强大的催眠能力,在受到痛感的时候也会像镜子一样,把受到的伤害反伤回去,速度快,但是也十分脆皮,基本一刀死。

花瓶三号,被称为最弱输出,是个面瘫少年,攻击平平,防御也一般,但是可以叠加伤害。

网上评价,存在感太低,跟幽魂一样,经常被对手忽略,也经常死得莫名其妙,死的时候还保持着一脸面瘫毫无变化。

花瓶四号,传说中的六翼天使,容颜俊美,眉宇间点着一颗璀璨的珍珠,流光溢彩,一把精致的圣剑佩戴腰间,全身充盈着悲天悯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一出场,足以惊艳四方。

技能是光之守护。由于是心地善良的天使,看不得欺凌弱小,所以会守护我方生命值最低的队友,只要谁攻击了该队友就会遭到大天使拼尽全力的绝地反击。

守护技能非常强大,但是只要大家的正常套路是先不解决那个最弱鸡的角色,不杀被天使守护的那只英雄,天使就基本不成气候,无可畏惧。

网上评价,话唠天使。因为这天使一出场的初始确实让各路玩家都很痴迷,银白色的瞳孔十分美丽圣洁,微微抬起手,就有无数的金色羽毛翩然落下,整个场地都被圣光笼罩,但是这家伙出场台词实在太长,“欢迎天国守护者,六殿之主,光与火的骑士,正义的化身,人间最慈悲的天使……”没完没了的一长串。

歌功颂德完了还不满足,还有一堆感人肺腑的精神事迹,“您由神的肋骨化身而成……神魔之战中,您在烈焰烧焚中歼灭无数企图进犯人界安宁的恶魔,您用光明的力量带来了天界最伟大的繁荣……”基本念完登场台词,对手还能强打起精神,但我方对手差不多已经睡成一片,士气是一鼓作气,被这天使一搅合变成了再而衰三而竭。

花瓶五号,妖狐,网上对其评价褒贬不一。

人送外号“脸狐”、“死狐狸”,一只狐妖伪装成的俊秀公子,属性看脸,脾气特别傲娇别扭,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不拘男女,经常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漫不经心的表情,一把风雅的扇子摇啊摇。

更可恨的是,他的攻击次数是看对面的颜值和队友的颜值。对面太丑无心作战,对面太美又会怜香惜玉。

但是一旦他爆发起来,发动连续攻击可以把对手瞬间秒杀,厉害起来又吊炸天,不过这个概率极低,而且发挥极其不稳定,那飘忽的攻击力让人心尖打颤,导致网友们对他又爱又恨,所以即使他颜值很高,但非常正式而关键的比赛根本不敢派他出场,否则太让人提心吊胆了!

而反观季海衡对手的英雄阵营,水准出乎意料的高,对方大美女一脸又惊又喜的表情,显然没想到幸运女神竟然选择对她微笑了。

对方的暴力输出是一个穿着貂皮大氅的鬼魅男子,邪魅的笑容引得万千少女心跳加速,技能是制造一场焰噬地狱,让对手全队脚下如同被幽魂缠绕、疯狂掉血。

而单体伤害输出则是一个有八块腹肌的狂野男子,单体伤害一出招,基本一下死一个,人称人体收割机。

而完美控场则是一个人气很高的冰山美女,网称“雪女”,以冰封对手达到目的,基本她一出手对面五只冰雕。令人艳羡的是,随机匹配的英雄里,对手阵营里被分配了一个强势奶妈,一个长相超级可爱的战斗萝莉,技能是全体回血,因为可爱的外表,让人根本生不起防备之心。

结果人家虽然贫乳但是一奶奶天下,群体加血,你发现你自己好不容易耗死对方的时候,人家咿呀一声全体回血,你自己都想吐血。

以军队作比,再骁勇善战的军队也不能缺少随军的医生,而季海衡的队伍里恰恰就少了个奶妈,处于尴尬的弱势地位。

仔细看对方第五只英雄,更令人瞠目结舌,是埃及艳后,一个艳如桃李、姿貌绝伦的女子,躺在虎皮上玉体横陈,姿态妖娆。最厉害莫过于她的惊魅术,如果对方阵营有男人,只要她稍稍摆出诱惑之姿,男人阵营里就会不受控制地自相残杀。

美是美,但却致命。祸水一笑,倾国亡城。

“堪称最强队伍啊。”“无敌了,是我直接投降。”

“上次我带睡神,睡神自己打着打着自己睡、着、了!甚至还被对方袒胸露乳的八块腹肌吓!哭!了!”

“啊!死狐狸,上次打段位赛,这狐狸永远不给力,关键时候还看脸,主人我都被虐得没脾气了!”

从颜值看,我方高一点。但从实力看,碾压性太强,基本上胜负立分。大家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向季海衡,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摄像头便捕捉到了一张正在皱眉思考的脸,干净、漂亮的褐色眼珠子静静地盯着镜头,整个人美得跟幻觉一样。发现镜头来了,他还从容地微微一笑,那一瞬间,大家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说其他,冲着这张脸,他都赢了。

第42章:大满贯副本9

季海衡确实在思考,他在疯狂调动系统传来的游戏资料。

这个游戏有两百多个角色,但是大多数人使用比较频繁也就那么十几个,而对手的那五只角色正好属于其中,所以资料并不难得到,而且网上与此相关的攻略成篇成幅、唾手可得。

但是季海衡的这几只英雄在网上属于资料相对匮乏的那种,甚至清一色的声音都是嫌弃与质疑,但是季海衡也没放过茫茫大海中的那几个肯定的声音。通过对那几个声音所提供的资料分析,他差不多已经制定了相应的策略。

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胜利在即,对手朝季海衡露出一个略带愧疚又掩饰不了喜悦的表情,季海衡微微一笑表示并不在意。

对方名叫塔扬娜,来自白俄罗斯,典型的混血脸,轮廓分明,长得十分美丽,才貌双全,自有一种迷人的风情,露出对不起的表情,基本全场的男人都不会怪她。

在原剧情中,这个白俄美女塔扬娜是打进了最后的总决赛的,也就是说,只要这一场比赛她赢了,她就有资格角逐最后的冠冕。

当然,全场的人也都认为她已经一脚踏入决赛了。在场的亚洲人大多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有关于麻布怪人的赌注又再次飙升,是毫无悬念的压倒式。

以弱胜强的事件有,但毕竟是少数。

玩这款游戏的人都知道,在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胜利是多么渺茫。甚至还有人心疼地给主办方寄投诉信,理由是没有弃权选项,明摆着毫无希望的比赛却仍然非比不可,太不尊重选手的感受了。

在裁判抬手示意比赛开始后,对方的雪女先行出手,一身白色日式和服,优雅地转了个身,就有无数雪花漫天飞舞,狂风卷着碎雪,漫天缭乱。

雪色弥漫,铺天盖地,让人无处逃避。

季海衡队伍里的睡神是光脚出现的,白嫩嫩的脚丫踩在冰雪上,爱哭的小少年的眼泪马上飙升。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飘在空气中的雪女,身姿轻盈、素衣银发,冷艳逼人,引得无数痴汉嗷嗷狂叫,“啊啊雪女姐姐真的美得不似凡人。”“我带雪女上场,她一出招,全场都是冰雕,感觉可爽了。”“是啊,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回合,但是一回合就足以奠定结局走向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季海衡的队伍里除了睡神基本都冻成了人型冰雕,连俊美的大天使,姿势还没来得及摆好,华美的六翼还没来得及舒展开来就被冻住。而抱着月亮枕头的睡神看队友都被冻住了,哭得更厉害了,还一边哭一边打嗝,小小的泪珠儿沾在睫毛处,看着格外可怜。

又看了看威慑十足的雪女,睡神捏紧了小枕头,哒着小脚,跑回了主人身边,抱着季海衡的腰狂哭。

满天雪花纷纷扬扬,雪片如玉蝶飞簌,只着了一身单薄长袍季海衡也很冷,他呵了口气,白雾瞬间凝结成冰。不身临其境的人根本没法想象,那得是冷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人感觉自己的血液循环变得滞缓、几欲停止流动,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倒在这冰天雪地里,困倦地闭上眼睛、无法再醒来。

冷到手脚迟钝、心口发颤,季海衡眼尖地看到对面场地的塔扬娜说了什么,然后雪女立马转身,那双空洞灵澈的眼眸准确地看向了季海衡的方向,手指微微轻抬,立马就有无数的冰锥凝结在手心,对准了季海衡的方向。

这是打算赶尽杀绝?季海衡想躲,但考虑到接下来的策略,他眸色一暗,将睡神塞到身后,任由冰锥划过脸颊,一道猩红的伤口赫然出现。

血就那样流下来,浸上唇瓣,与光洁的脸庞相衬,有摄人心魂的美感。

全场都惊了,季海衡的对手也怔住了,她当然希望能够命中,只是没想到季海衡却闪也不闪。

毕竟躲闪是人的本能,而且这是真人竞技,玩家会从游戏中感受到实感,痛也是真实的。季海衡保持着脸颊流血的姿势直勾勾看向睡神,看到主人受伤了,睡神小少年马上就大睁着眼睛,眼泪噎住,连打嗝也忘了。

游戏规则是双方交替出手,但如果对方无法迎战,如出现了被冻结等情况,则继续出手。

由于阵营里还有睡神硕果仅存,趁对面愣神,季海衡连忙让傻呆呆的睡神发动了催眠,不像往常那些玩家操纵的那样睡神发动催眠,结果把自己催眠了,季海衡阵营的睡神在鲜血的刺激下,精神好得很,催眠效果立竿见影,塔扬娜的全体英雄都在短暂的几秒钟后陷入了昏沉的梦靥,包括希赛亚,不甘地咬了咬嘴唇,被游戏强制昏睡一回合。

可怜的小少年施展完了技能,回归一脸呆愣,捏了捏怀中的小枕头,抬起的眼睛纯真又茫然,就那样无辜地看着自家主人,惹得网友们狼血激涌。

“嗷嗷嗷,睡神真的萌得我一脸血,虽然废,但冲着这脸我都舍不得喂啊嘤嘤嘤。”

“颜即正义。”

“不要说了,我的母爱在泛滥!”

“这一脸求表扬的小表情简直了。”

“其实睡神也是很厉害的,如果他自己清醒的话,催眠成功率可以达到百分之百。”“前提他得清醒。”“是啊,清醒很重要。”

没空理会这些言论,由于对方全体陷入熟睡,机会轮空,季海衡身为玩家法师,趁机使出强大的白魔法,一时间,所有污秽都消除殆尽,阵营内所有冰雕破裂,天使也重新舒展翅膀,那一瞬间羽翼全部展开的光景华美得摄人心神。

待到对面醒来后,发现季海衡阵营已经做好了所有防御准备,人鱼少女早已经用丝线连接友方队员,正优哉游哉地翻着漂亮的鱼尾巴。

丝线一连,可以分摊彼此的伤害,就大幅度削减了攻击力。

塔扬娜咬咬牙,派八块腹肌的男子上场,她知道,对面除了肉盾天使,其他四只英雄其中必定有一只受天使保护,如果不想遭到天使的强大反击,肯定要避开那只最为脆弱的英雄。

就算是再资深的玩家,也不可能有毫无遗漏的游戏攻略,季海衡队伍里基本全是这个游戏不抢手的鸡肋角色,资料较少,塔扬娜一时分不清楚对方阵营里哪一只会是最有可能受天使守护的、生命值最低的存在。

她猜测是娇生惯养的人鱼不然就是单薄柔软的睡神少年,出于对睡神的催眠能力心怀怨念,她迟疑地让‘八块腹肌’试着攻击一下睡神。

结果,在攻击即将逼近睡神时,天使容光盛怒,强大的预言术一出,将‘八块腹肌’狠狠钉死在圣十字架上。

全场哗然,大天使就是这样,如果你不伤害他所守护的英雄,他也就是个华美但是作用不大的花瓶,除了提升阵营的颜值水平毫无作用,但是一旦你伤害了他认为的弱者,哪怕他遍体鳞伤了,也会拼尽全力重创对手。

没想到猜测出了差错,塔扬娜有点心慌,但马上她又镇定下来,因为她一开始也是为了试探,天使为了睡神出头,那么就证明了睡神是阵营里最为脆弱的存在。那她只要先不解决睡神,天使的无动于衷就会默默瓦解这个本来就处处漏洞的阵营。

虽然试探的代价是‘八块腹肌’被圣十字架上束缚,就像是即将接受审判的渎神者,暂时得不到释放,但她毫不在乎,因为她手下还有一名丝毫不差的战斗猛将。

一旦他出手攻击就会造成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的惨烈战况,经历过的网友都会心有余悸,由于鬼魅男子的攻击是从地狱深处燃烧的妖火,所以经过妖火洗礼的战场被称为“狱中之狱”,即比阿鼻地狱还恐怖的景象。

塔扬娜很满意,她感觉自己在下达指令的时候,就像是有了支配人命的权力,她可以如同骄傲的女王一般,随意地投掷骰子,裁决人命,从未体验过如此身处高处的感觉,她兴奋得颤抖。

除了她暂时不会轻举妄动的睡神和天使,她可以任意制裁对方阵营其他人死亡,让对方的阵营轰然倒塌,散如尘沙。

所以她果断定了人选,在她眼里,季海衡队伍里唯一值得忌惮的就是作为输出的狐狸。如果狐狸一死,没有战斗主力的阵营除了投降和被动挨打,毫无去路。

即使这个狱中之狱的大门只为一个懒洋洋的狐狸打开,她也觉得是值得。美眸闪烁必胜的自信和野心,塔扬娜傲慢地下达了指令,坐等一个英雄灵魂的升天,却被接下来的现实狠狠夺去了呼吸。

鬼魅男子的地狱之火还没来得及吞噬妖狐,就被战意勃发的天使给拦截下来,圣剑出鞘,鬼魅男子成了圣十字架上的第二个牺牲品,身受创伤的胸口有金光点点发散在空气中,流的血很快就浸透了厚厚的貂皮大氅,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男人就这样模样狼狈地成了一个卑微屈辱的刑徒。

而经历二次反击的天使全身威严不断攀升,手握圣剑,气质凛然、神圣得不可侵犯。

怎么可能!全场都在哗然,其中最无法接受的是塔扬娜,她看着狐狸,不敢相信他竟然也被天使所保护!天使竟然可以同时保护两个人!?

这时候,大家都注意到了妖狐身后不停摇晃以博取存在感的尾巴,而尾巴上裹了几层渗着血的白色绷带,受伤了?可是对手根本就没来得及对他下手,什么时候受的伤?

就像是灵光一闪,有人马上反应过来了,表情震惊得不行,拼命高呼,“怎么可能!天哪!”然后惊呼声带领着后知后觉的人,反应过来后,全场都惊住了。

这怎么可能!

场上十分热闹,所有人都在讨论天使的行动,在场外解说席上,有职业解说员马上就拿出了资料,说:“塔扬娜是一个富有经验的游戏玩家,即使缺乏对手阵营英雄的详细资料,但她的判断能力并没有多少失误的,维纳和睡神之间血量相差无几,确实是并列阵营里最为脆弱的存在,但是却接连两次遭受重大失误,这是为什么呢?”

“大家先看看这些资料,六翼天使的血量是20000,是游戏里出了名的肉盾,这点暂且不说,但是反观队友的血量,人鱼维纳血量是3000,睡神血量3500,而妖狐的血量是10000,面瘫的血量是9000。明明维纳的血量最低,但是现在天使却为了其他人出头。这只能证明一点,除了天使,其他人血量保持在同一个水平,这样大家都是阵营里生命值最低的存在,所以天使一视同仁地进行守护,无论对手攻击的是谁,都会遭到天使的报复!”

说到这里,那个职业玩家语气已经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敬佩之情,拼命忍住想与这个华籍少年探讨游戏竞技的念头,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季海衡选手让自己的英雄自减血量,与生命力最低的人鱼保持同一水平,却扩大了天使的守护范围,这举相当冒险,但又非常机智。”

听了讲解,所有人都在感叹,这是多么不按常理的出牌方式,完全不循正道,堪称极端,在如此盛大的国际赛事,敢采用如此新颖而且从未有人实践过的方式,这需要超越常人的气魄和勇气。

没有绝对的把握,谁敢这样做?

有人表示心服口服,说天使的全体守护也许是游戏公司自己都没发现的BUG或者刻意设定的悬念,但即使是BUG,麻布怪人还是机智地踩着游戏法则,巧妙地借BUG为自方所用,并运用自如。

也有人在探讨这个方法的不可行性,声称这样的行为太冒险了,如果天使的行动被暂时封住,那守护技能就无法发挥作用,那么,整个队伍就真的是全队覆灭的下场了。

但这样的说法有人拥护也有人来反驳,戏谑道,但现在的状况是对方的轻敌大意,导致两大主力还得在十字架上待着呢。

嘲讽像是苍蝇似的扑耳而来,塔扬娜恨得咬破了下唇,没有人知道她为这场比赛付出了什么,一个对自己的容颜毫无保留的少女,能进到最后的决赛,谁都无法想象她可以为了胜利付出多少,机敏地躲过多少次刺杀,不折手段地爬上多少次不同的床,又出卖了多少次灵魂和肉体。

跟个高傲的交际花一样,陪多名流富亨谈笑风生,对着镜子千万次练习一个美丽的微笑。

她有自信,她的笑容可以让万千男人情迷意乱、神魂颠倒,但现实却是那些本该为她倾倒的人在激烈地讨论她的对手,哪怕是诸如想要挖开对方的头颅来研究等这些偏激而危险的言论。

大家的焦点都是他,是她对面那个游刃有余的对手。在他面前,她的魅力黯然失色。

第43章:大满贯副本10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眼前美貌的对手夺去……她狠狠地握紧了手心,哪怕指甲嵌入肉里也无法感受到疼痛。

她承认她一开始轻敌了,以为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无法施展。

如果她再决定发动攻击,那就无异于以卵击石,因为不管攻击谁,都会遭到天使强有力的反击。那既然外部固若金汤,无法强行突破,那就让他们内部自我瓦解好了。

恨意和果断在美眸中一闪而过,塔扬娜微微侧过了美丽的脸庞,悄声对埃及艳后下了指令。

她自信,对面有四个男性英雄,包括玩家法师,自己都是个男性。如果为了个女人自相残杀起来,那场面肯定相当壮观。自古就有很多霸主,因为美人引发战争的故事,美人一笑,掀起人间一场场祸国战争。

甚至有美人幕后摇帘,照海观花的典故,导致无数纷争和金屋藏娇、银笼囚花的风流韵事广为流传。男人间为美人赴死的勇猛冲动自古以来从未断过。

这样决定后,塔扬娜扬起了漂亮的下巴,傲气地下达了命令。而这一切都在季海衡预料之中,他看到塔扬娜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几乎可以洞悉对方的心思。对方每下一步棋,他已经在心里帮对方下了九十九步。

可惜对方不争气,撑死只能走一小步。

这个游戏玩家大多都喜欢套路,并且容易受固有思维束缚,过于循规蹈矩。而有系统加持的季海衡最喜欢游走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暧昧不明、难以界定,让他可以踩着游戏的漏洞和所谓的法则,将趋利避害发挥到极致。

“你、们、谁、更、强、大呢?”性感的艳后伸出柔美的手指,微微扯开了自己胸前欲遮还羞的几片薄薄的布片,笑得蛊惑万千,满意地感受到全场目光的瞬间聚焦,那雪白的被放大在屏幕上时还跟啤酒瓶碰撞式的微微摇晃弹跳,全场看直了眼,狼狈的口水吞咽声此起彼伏,放大在耳膜边简直声如洪雷。

那一肌一容,都美不胜收。那发动惊魅术的时候,几乎是个男的都抵御不了。

一切正如季海衡所料,所以他在惊魅术发动的前一秒,狠狠攻击了一下还在神游天际的睡神,吃痛的小少年马上惊呼:“啊!痛痛!”

塔扬娜只听到对面一句嫩乎乎的喊痛声,结果理应让对面阵营沦陷的惊魅术就被反弹回来了!

这是始料不及的状况,包括她在内,全场的游戏迷都不敢置信。下一秒,塔扬娜阵营里的两个男人就开始争斗,涎于美色,死于内乱。

两大战斗主力因为实力相当,打得不死不休,眼看着血条疯狂地下降,这让塔扬娜措手不及,她疯狂地呼唤奶妈,却发现自家萝莉早就睡死一片了,嘴角滴滴答答流着口水。

这让塔扬娜惊恐地瞪大眼睛,因为她竟然连对方什么时候再次发动了催眠都不知道。

胜利之风的风向已然改变,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阵营里男人死于兄弟阋墙,女人则在美梦中被杀死,绝望如潮水涌上心头、甚至将她淹没。

那善变的风再次扭转了方向,吹得对面的少年柔软的褐发轻轻飘动,一身古罗马长袍,纯白无垢,脸庞精致,那一双漂亮的褐色眼珠静静凝视着,像是有深不可测的魔力。表情相当镇定,仿若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毫无偏差。

这才是致命的罂粟花,美而娇艳。披着那圣洁的皮,却不知皮底下是怎么样智多近妖的怪物。

绝望如她,已经说不出话来,感官已经麻痹,试图垂死挣扎,但最终还是让位给了游刃有余的对手。

两王相遇,确实王不见王。

全场哗然。

天!他们所认为的最强阵容输了,输给了五只花瓶,不是没有出手机会就是在睡梦中被杀死,不然就是误杀被天使死死守护的宝贝,遭到天使圣十字架的强势报复。

季海衡这队胜利了,但是那这五只英雄却一脸胜利者的表现都没有。人鱼还慵懒地躺在贝壳里玩珍珠,娇态横生,而睡神抱着月亮枕头,懵懂地看着全场疯狂地喊他萌死了的声音,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妖狐则在冰天雪地中还折腾着把扇子故作风雅,一脸的漫不经心。

季海衡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阵容组合上输了一筹,如果给了对方出手的机会就是碾压性一边倒,所以他一直在想让对方没有出手的机会。

他明面上的战斗主力是不着调的狐狸,外表俊秀、风度翩翩,用来吸引对手大部分的注意力,而他的隐藏主力是有点病娇而存在感低微的面瘫少年。

面瘫的技能是,只要队友受了伤,他的脸上就会多一道血的伤口,叠加一层狂暴的伤害,攻击力更上一层楼。

但由于他的存在感太低,大家几乎从头到尾都不曾分神给他。

等到注意到的时候,只能惊恐地发现,对方的每一根发丝都在空中凌乱飞舞,面瘫少年的脸已经没无人注意的时候,悄然累积了十多道惊心动魄的血痕,这也意味着,这攻击力累积到令人心肝颤抖的地步。

所以当面瘫爆发史无前例的强大攻击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胜利者大屏幕,麻布怪人一张绷带脸带着光亮出现,而塔扬娜漂亮的脸蛋则呈现一片落败的灰暗。

“原来《王不见王》是这么烧脑的游戏吗?大家不是玩这款游戏的时候都喜欢套路,怎么这一场不一样?感觉每一步路都有阴谋诡计。”

“难道这场比赛是为了告诉我们,没有垃圾的角色,只有垃圾的玩家么。”

“本来就是这样,自己言周教不好,还嫌英雄垃圾。”

“我的脸好痛!!每次我都觉得麻布怪人必死无疑的时候,每次都会峰回路转!!”他下的赌注没有一次赢过!

“简直不可思议,我玩这游戏已经很多年,见识过这场比赛后,瞬间手上的所有攻略成废纸。”“废纸+1。”

也有职业电竞选手反复观看视频,发现季海衡走得每一步棋都恰似巧合,却有精密得恐怖,就像是对手的每一个套路都在他的考虑范畴内。

也有人咋舌季海衡彪悍的控制力,把每个英雄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在大家都认定他是落败者的时候,狠狠地反败为胜,不得不说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所有英雄都发挥出了百分之百的能力基础之上,不然胜利的曙光十分微渺。

众说纷纭,不过最后他们都达成了同一共识,阵容虽然弱小,但只要每个棋子都在所谓的位置上发挥巨大的作用,也是有扭转乾坤的机会,并津津乐道把季海衡的策略总结为,睡杀流和光暗流。

睡杀流,对手强大无需畏惧,只要别给对手出手的机会,就可以让对方在美梦昏迷中死得不知不觉。

光暗流,设置一个明面上的棋子来吸引对手注意,趁其不备,让黑暗中的棋子来颠覆败局。

网上评论归网上评论,先不论季海衡的游戏竞技在游戏界刮起了什么轩然大波。反正,他确实代表了中国,晋级大满贯决赛,全场欢腾。

“幸运女神向塔扬娜微笑,但是却拒绝了她,因为在绝对的智慧面前,幸运也许能起一定作用,但起不了关键作用。”

华国已然掀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季海衡所在的城市,简直快疯了!就像是每次大选,选举出来的名单公布后,那个故乡与有荣焉的亢奋。短短一夜,少年好看的脸登上了华国无数电视台与网络平台,城市里大街小巷都有他的身影。

“这个来自华国的选手,年纪轻轻,据说只有十八岁,在这个十年赛制的国际赛场,经历无数竞争激烈的淘汰赛后最终脱颖而出,备受世界瞩目…..在下一个巡回赛点上,古老神秘的文明流域,他将与D区晋级者弥赛亚一起,争夺世界第一的宝座。”

“是的,他刚刚在A区虚拟世界的角逐中光荣胜出,真实身份也暴露了,看来这十年来,亚洲人也是在不停努力,看来未来亚洲历史的新篇章又要谱写了呢。”

“但对方确实在比赛前只是个小有名气的高中生,这身份太让人难以相信!”

这个华国选手的一切生平事迹从暴露在全球视野中开始,已经不再是秘密,这般平凡的经历怎么能跟那赛事里夺目的表现扯上关系,这点引发多方瞩目和质疑,批评主义与阴谋论调的声浪滔天。

并不关注所谓的国际赛事,季母还是进行每日的摆摊,在五点晨曦光芒升起的时候,为晨练或者过路者,打开热气蒸腾的包子笼。大的浑圆饱满,肉多汁美,小的卖相小巧,精致玲珑。

旁边有两个黑衣保镖在帮忙打下手,这是池宓派来的人。她心里还是默默想念着下落不明的孩子,还好有体贴的儿婿帮忙照应,日子也不算难熬。

只是没过多久,她的摊前就围满了无数嘈杂的人群,有本国人也有外国人,将这条路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表情都有些激动,嘴里叽里呱啦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当她被接走,当一身红色旗袍,蝴蝶簪子挽起秀发的她来到这个国际赛事的看台上,旁边是言笑晏晏的国家高层人员,她还是一阵恍惚,仿佛之前那清苦碌碌的生活只是她的前半生,而她的后半生,将用另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展开。

第44章:大满贯副本11

华国式的选手,举手投足该是怎么样的自信?恰似一种明亮又不刺眼的光芒,穿着本国民族特色的衣服,从中山装到唐装,展示了从容、大气和美丽的国家风范。

让人仰望、让人膜拜、让人追逐。

大家纷纷刷屏,“如果奇迹有颜色,那一定是华国红。”

一个人的优秀可以改变很多人的一生。季母,母凭子贵,本来一介操持家务摆地摊的平凡女子,如今可以和第一夫人相伴而坐,谈笑言欢。

而他的出现,也给这个他所出生的城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也给城市里那些常年贫苦的人民带来了福音,他的英雄事迹传遍大街小巷,激励了无数处在灰暗中的失意人。

当得知季海衡就是报纸乃至互联网上那个“几分之差无缘帝大,失踪三月不归家”的少年,之前的言论基本上都是一边倒的指责,声称对方死脑筋,干嘛非帝大不可,复大什么的也很不错啊。或者说什么学霸的世界我们不懂。

结果身份一暴露,崇拜者瞬间占领了所谓的高校论坛,纷纷留言,“傻了吧,错把珍珠当鱼目。”“看来命运真的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甚至极端分子还将人身攻击上升到了校级领导。

帝大校长表示一脸无辜,分数线这种东西又不是完全归他掌控的,不过他还是重新写了封保送书,让季海衡同学结束赛事后可以直接来校就读,他们愿意破格录取这个已经开学三个月的“落榜生”,如果对方还有意愿就读的话。

也有人戏言,还好,帝大校长想不开,提了几分分数线,还好季海衡想不开,非要读帝大,不然大满贯决赛就没中华国人了。

大家都在吊打帝都大学校长,骂他分数收那么高,让真正的珍珠漏于网外。其实按照往常的分数线,季海衡的分数是可以上帝都大学,但是没想到今年帝大的分数线突然高了几分,对方就滑了。

大家都在骂校长、骂教育局,当然也有感谢的,说要不是这些人想不开提了几分,就不会有麻布怪人那般传奇的经历。也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声称华国教育制度存在漏洞,放走真正人才,改革的号角应该吹响了。

——

他的身世普通又离奇,又带着点悲情色彩,全世界各个角落都有人为他痴迷,尤其是大批大批的年轻人,疯狂追逐着这个充满自信的东方选手,只觉得对方迷人又强大,让他们的脚步从这块自由开放的年轻大陆转投下一个战场。

季父不敢置信地看着电视上接受无数采访、精神奕奕的少年,那因生活落魄而显得苍老的脸孔瞬间绽放光彩,嘴里拼命嚷着:“你们看!那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子!”

别人都是一副看神经病的眼光看他,甚至还有人狠狠地砸了他一颗臭鸡蛋,骂道:“你该庆幸你起码跟季海衡有那么点血缘关系在里边,不然你早就被那些狂热的极端份子大卸八块了。”

“出门别到处囔囔海衡是你儿子,省得被揍。”现在季海衡是华国代表团最后的希望,是国宝级的人物,无论最后的决赛能不能赢,但起码未来一片光明。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这命竟然被破了。也不知道这老不死的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让他这辈子那么好命,生了个好儿子。

随着赛事,季海衡的生平经历被曝光得彻底,甚至连儿时买过什么东西、给希望小学捐了几毛钱的小事都罗列得一清二楚。有个人渣父亲的事情自然也是广为人知,包括其父婚内出轨、跟坐台女暧昧不清,常年言语辱骂和暴打孩子和妻子,成天就知道坐享其成、伸手要钱的不良行为也不是秘密。

网上还有爆料说,缴学费当天,季海衡被其父掌掴、殴打,爆料者是季海衡附中曾经的同学,甚至有班主任老师的亲身说法,说这孩子读书期间基本都是伤痕累累,疑是长期遭受家庭暴力。

本来在参加大满贯前,季海衡就在网路上有点名气,因为气质和长相,每天晚上帮其母摆摊赚钱而出名,有些路人拍下对方的视频上传到网上。

没想到当时那些视频反而为少年如今的好名声更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侧面证明了其父卑劣的品行。不管是哪个国家的人,都忍不住为这个命运多舛的少年心疼,估计现在见了其人渣父亲,就算不喜欢少年,但出于正义感,都会忍不住想要为其打抱不平一番。更何况现在全世界范围内,多的是少年的崇拜者,一个个恨不得将给所有给男神带来不幸的人撕成碎片。

当年泼了季海衡一碗红油的那些小混混,不是举家搬迁就是选择闭门不出,生怕被人逮着狠狠毒打一顿。

每个人都秉着最后的交情,一脸冷漠地告诫他别去犯傻,季父当然不甘心,吹胡子瞪眼睛的表示,这孩子我生的!哪怕离婚了!血缘关系也不是那么好断的!凭什么那婆娘可以跟第一夫人坐一起,他也可以!

于是到处逢人必提季海衡是他生的,张口破骂这臭小子发达了连爹都不要了,应该也带他去国际大舞台看看的浑话,不然这没良心被狗吃了的孩子就该下地狱。果不其然,不要脸的季父被红眼的路人好一通暴打,连流浪者都看不过去,上前狠狠踹个一脚,折腾得季父几乎没个气了。

——我男神好可怜,摊上这样一个人渣当爹,从小就没被爹疼过,被毒打着长大,现在竟然还要被倒打一把说是不孝,就因为这所谓的一点点血缘关系,让无耻之徒进行道德绑架!”

——当时他的惨败,闹得满城风雨,一转眼,他出现在世界另一头,单枪匹马杀出一条血路,通过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淘汰赛,最终在这个国际赛事的舞台上大放异彩,他的人生经历极富传奇又令人感叹。

——之前生活的不易真的是一场场考验,无数人对他提出质疑,言语辛辣刻薄,嘲讽劈头盖脸,可是当他登上荣耀殿宇,曾经命运的迎头打击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

酒店

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浴室延伸到了卧室,池宓心猛地一跳,心里隐隐有所期待。

卧室的大床上果然坐着穿着浴袍的少年,头发微湿,显得脸庞更加光洁,那浴袍下敞露的风光令人神往,脖颈优美、锁骨精致,包括那腰间的肌肉都紧实而流畅,让他看上去更加性感和迷人,对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浅笑惑人。

他不否认他的不安,这可是他追了两年才到手的少年,而且到手了也一直处在缺乏安全感的状况,时不时才能亲一口,还不能亲嘴,只能抱一抱。

当少年抛下他远走欧洲的时候,他几乎都要陷入疯狂。好不容易人又回到身边,却又在短短时间内暴露人前,变成全世界的共有财产一般。随着对方越来越受关注,他心里越来越焦灼和难熬,当少年表现突出时,台下的他一脸骄傲,恨不得昭告天下,这是他的宝贝,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个宝贝的人。

可是当无数人又为他痴狂的时候,嘴里歇斯底里地大喊要嫁给他的时候,他心口又发涩,难以掩饰自己的嫉妒之情。

那被水汽打湿的嘴唇嫣红嫣红的,让他忍不住就俯身,怜惜地在少年的脸颊上烙下一枚枚轻轻的吻,还有那双多灾多难的手,在现实中曾受过烫伤,却也在游戏里抵挡过冰霜。

男人那双桃花眼深情满溢,季海衡微微一笑,环上了对方的脖颈,凑过秀气的面颊去吻,对方眼中的情欲和渴望如此明显,他无法装作看不懂、看不到。

他之前的拒绝,都是因为四年的期限。一段感情一旦接受必须负责,如果任务失败,一切毫无意义。如果任务成功,他不会被淘汰,他才可以自由选择在这个世界的停留时间,他才敢回应这份真诚的感情。

——

第二天,当他和池宓出现的时候,一个异域风情的美少年经过,对方瞥了他们一眼,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苟合者。”

季海衡眼神一凛,一双漂亮的褐色眼珠就那样看向对方,对方也那样毫不示弱地回视着,那双蓝色眼眸浩瀚如同大海。如果有人称季海衡为“塞壬的回眸”,那对方那双湛湛的蓝色眼睛则是被称为“海神的眷顾”。

彼此摄人心魂的眼神交锋持续了五秒,对方先移开,然后也不说话,优雅地转身离开。

对方名叫弥赛亚,在神圣的经书中,意思为“被神选中的人”、“圣子降临”,自然也是季海衡下一场的对手,对方背后站着的是梵蒂冈的金发蓝眼教皇,瓜分世界三分之一的权力。

这个世界自由与保守并存,宗教势力尤为强大,几乎渗透无数国洲界,导致民族与宗教的斗争此起彼伏、常年不歇。在原剧情中,是那个蓝眼睛美少年为首的宗教代表团得了最后的冠军,于是掀起了半个世纪的宗教殖民扩张运动。

之所以称季海衡为“苟合者”,那是因为这些神教徒认为,性是上帝赐予婚姻的礼物,两性结婚原则是天理,是法度,逆了上帝的旨意,是会遭到神谴的。

这个世界的宗教,一向是自由婚恋、同性恋合法化道路上的大敌。他们不仅在婚恋上指手画脚,甚至在思想界、艺术领域一向也是咄咄逼人的存在,在拉丁文、法语等学术上也是造诣颇深,在大满贯中,靠着宗教诗篇、颂神诗一路晋级,嘴里不是抨击世间罪恶,就是感化世人,收获无数新生信徒。

弥赛亚身为神职者,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季海衡和池宓两人的关系,所以才如此说道,恐怕在他眼里,季海衡已经等同于渎神者、污秽般的存在,真让人不爽呢。

系统给他传来对方的各种比赛视频,除了从小被当做下一任教皇培养的出身条件,弥赛亚本身也是个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在神学领域领悟力惊人,甚至对神学感情真挚,将伴神奉为自己终生信仰。

季海衡现在看的就是对方在区域赛晋级的视频,还是为神明歌功颂德这个不变的基调,对方在这个万人舞台,穿着一身纯白的衣服。不同于季海衡的古罗马装扮,他穿的是真正神职者的衣服,通体圣洁,金色的花纹镶着纯白长袍,典雅大方、风采夺人。

精致的面庞美得让人不敢肆意雕琢,深邃蔚蓝的海眸漫着柔和的笑意,脸上挂着温柔淡雅的笑容,怀里抱着象征爱与美的鲜花。身后是无数可爱的小天使,怀里也都抱着花,小天使簇拥着善良美丽的少年,抖动着身后小小的翅膀,沐浴着光辉。

少年那唇轻启着,是悠悠的颂神歌调,流传千古的绝响,洗涤人心,但最后却话音一转,在颂扬神灵的威风后,为那些处在水深火热中的世界人民,指了一条完美的去路,那蛊惑人心的言语魅力引爆了赛事高朝,无数崇拜狂热者匍匐于前,朗声高喊着“弥赛亚”。

季海衡皱了皱眉,心道:不愧是命运之子,果然难对付。

第45章:大满贯副本12

看少年皱起眉头,池宓轻笑着将人拉进怀里,细细抚平那皱起的眉峰,声音温柔而带着安抚:“怎么了感受到压力了吗?”作为一个体贴的好情人,他自然是能感应到喜欢之人的瞬间情绪变化。

季海衡顺势回抱住他的腰,褐色脑袋埋在对方优美的脖颈处狂蹭。男人身上有令人着迷的香水味,又带着点成熟的气质,那味道就像是与生俱来,在昨天情动的时候味道感受更为彻底,浓烈而馥郁,让这个沉溺于性事的男人更加性感,配上那双好看得过分的桃花眼,简直令人恨不得醉死在对方怀里。

季海衡承认他该死的眷恋这个好闻的味道,他语气里带着依赖地问:“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所谓的‘命运之子’?他们是真正受上帝眷顾的宠儿,他们的人生如命中注定般的完美,他们可以轻而易举获得所有人的关注,让那些人为他们死心塌地而在所不辞。”

如果与其作对,那就要拼尽全力,与天争,与地斗。争不过、斗不过,那就将成为陨落的垫脚石。以往的他,是最知晓其中利弊,没有万全的把握,自然是避得远远的。

但这次不同,那滴滴答答的倒计时跟踩在他心口似的,每分每秒都在叫嚣,响得人心浮躁,世界的法则在束缚他,逼得他硬着头皮也得上。

“宝贝,这死心塌地的人包括你吗?”男人温柔地回吻他的面颊,语气宠溺,却透着一股强硬的坚决:“如果其中有你,哪怕他是所谓的‘命运之子’,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会把你抢回来。”

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天生细长而微微上挑,不笑都带着几分笑意,可是当一个常年带笑的人敛去笑意的时候,那就有了几分恐怖,池宓捧起对方的脸蛋温存地亲了亲,慢条斯理地道:“宝贝,你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出身。”

“我的母亲是欧洲家族最受宠的小女儿,真正的掌上明珠,而我的父亲,则是红色政权的贵公子,他们两人的结合是复杂又无聊的政治联姻。”

季海衡知道,男人所说的事情都不是秘密,尤其是双方的父母都是各国报纸上经常现身的公众人物,作为两个政权的结合,他们身后那个所谓“爱的结晶”,从小就带着假面具的小少爷自然也是频频亮相。

不过两个政权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联姻而巩固,两个家族的关系还是时好时坏,随着国家之间的形势变化而更加错综复杂,变幻莫测。

男人的笑容含蓄,仿佛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掩于那温雅的笑意之下,他继续道:“我从小的生活很单调,从来都是香槟美酒和无止境的宴会,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很优秀,优秀到我可以随意选择我未来的伴侣。”

那一长串名门望族女儿的名单放在他书房里,供他选择,个个都是出身高贵的女孩,照片上,她们穿着繁复的裙子微笑着,美得就像一株株饱满待摘的鲜花。

“但我心里很烦燥,就好像是有谁在等我,我不该在这里虚度我的时间。”于是他一直按捺着那股空虚和寂寞,带着得体优雅的笑容与名流贵族谈笑风生,红酒杯清脆碰撞后一口微抿,但那双细长多情的桃花眼里一片凉薄。

最后他倦腻了这样的生活,回到父亲的故乡华国作短暂的停留,就在他下飞机的那天,遇见了一场邂逅,从此他的人生就开始不一样了。

“我还记得,当时你出现的时候,那侧过头来的样子……”对方只是不经意地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却一下子就夺去了他所有心神。

少年静静站在马路边上,穿着纯白色的制服,秀气得过分,嘴角还带着破损的轻伤,更衬那皮肤白皙和那嘴唇嫣红,他心就像被扎了一样,心疼的感觉泛开。对方毫无所觉地走开,从此留下他,就像魔怔般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他眼神中已经是漫出来的笑意:“他是个非常了不得的老师,跟他接触不了几天,我就学会了患得患失、嫉妒和甜蜜。但我的心是满的,没有任何事情比他更重要,他的出现让我觉得之前空虚的人生就是为了等他而存在的……”

话音一转,池宓的笑容也慢慢敛起,收紧了抱住少年的力道:“当然,在他转身离开我的时候,我对他的恨意也飙升到了极点。”

得知被人抛弃的那一刻,男人的怨气不需要养料都在肆意生长,为这个反复无常的男孩,似乎他多年的迷恋真的只是一厢情愿,对方冷漠地说走就走,把他一颗诚挚的真心狠狠踩在脚底践踏。

爱至蚀骨,迷着计较。

“当我找回他的那刻,我就告诉自己,让他离开的这种错误,此生犯一次就够了。曾经的我在想,后面沉重的古老家族会不会成为他拒绝我的一个借口。当他越爬越高的时候,我才知道,有了这个壳,我才能彻底抓住他。”

抓住这个一转眼就消失的安分不定的小情人,他很优秀,优秀到在这个国际舞台上大放异彩,他迷人、自信甚至强大,无数人对他痴狂爱慕,疯狂地追逐他的脚步。比起娇艳的玫瑰,他更像是燃烧的烈火,让人愿意身披油火也要去接近、拥抱。

感受到少年讨好地亲亲他的下巴,池宓从喉间发出轻笑:“我爱你,所以,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心神去捕获你。”哪怕代价是与无数爱慕的人争斗。

——

“大满贯”这场巡回赛制到了全球最后一个赛点,所有人的脚步也从自由开放的年轻大陆转战到了这个古老而神秘的文明流域,截然不同的地理环境诞生不同的人文风情。

在激烈的淘汰赛中,世界无数人才精英竞相涌现,厮杀拼搏,最后晋级决赛的就两个人,一个是带着点犹太血统的蓝眼美少年,另一个则是来自华国的年轻少年。

两个最后晋级人的名字也开始响彻世界每一个角落,他们的对决被有心人上升为世界最聪明种族与最勤劳智慧民族的对决。

可以说,这两个姿色无双的美少年代表着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强大势力,一个是洗涤人心的圣洁存在,主张救赎与超脱,代表着强大的宗教势力;另一个则奉行实用主义和存活主义,代表着一个古老国家蓬勃发展的年轻新气象。

当他们晋级到了最后,哪怕季海衡继续延续着自己单枪匹马的行动,但他的行动也会被赋予了国家层面的含义,他的一言一行必须谨而慎之。

不知有意无意,目前网上的言论大多将他和弥赛亚放在一起对比,两者的年纪相差不多,但出身却天差地别,一个是生来高贵的神职者,一个却是出身下层的穷苦百姓。宗教极端分子发言声称两人根本没法比,一个是长得像天使,一个是真的天使,一个是传奇,但另一个却是奇迹!

尤其是出身这点,季海衡被饱受诟病,尤其是他的出生地被无限放大,从小处被人不断挑出毛病,甚至从一个脏乱差的夜市环境都可以引发激烈的争吵,从而得出结论,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下的人,品行不会高洁到哪里去,甚至将人身攻击上升到了对国家层面的质疑与攻击。

不同于前几场比赛,最后一场的比赛将会播放于世界的每一个可卫星收视的角落,观众的构成群体更加复杂。坐在台下的观众来自全球南北半球各大洲各个区域各个国家,他们拥有不同的肤色不同的种族,嘴里发着不同的语音语调,身上穿着不同特色的服饰服装。他们也许在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看客,但是单独拎出来,却都对世界发展或多或少起着举足轻重的力量。

以往这个十年赛事都是西方人在其中主导,势力渗透全世界的宗教势力更是常年逐冠的热门。本次赛事突然出现一个亚洲人一个黄皮肤的少年,这样的面孔实在太过新鲜,让人颇为好奇季海衡这个来自东方的美人将会有什么样出色的表现。尤其是对方面对镜头的时候,笑容自信而明亮,气场从容,有着一股沛然而无人能敌的气势,让人期待值达到了巅峰。

面对场内无数的摄影飞虫,两名选手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会被捕捉,呈现在全球每一个观众眼中,保证绝对的公平磊落。

当随机抽签的结果出来后,季海衡眸光一闪,而系统也把弥赛亚所抽到的签通过意识脑海传递给他。

弥赛亚所抽的签:“请你在精神领域感化在场的几万人。”这里在场三分之二的都是有信仰人士,题目一出,季海衡就知道这胜利女神在向谁微笑了。

第46章:大满贯副本13

而他手心里的签条赫然写着:“请你以精神病的口吻,讲述一段前所未有的历史。”

前所未有?季海衡冷笑。既然要求是历史,那就得有历史进程和文明发展的轨迹,甚至得有宏大的版图变化和清晰的时代背景,甚至更得有符合时代背景的观念和思维,让一个人短时间内构建出一段前所未有的历史,这根本毫无可能,说不定还被人随口一戳,就漏洞百出。

而精神病者,在外人看来是有些疯疯癫癫,甚至连口吻都是病变的,有妄想有错觉甚至可能有交流障碍,伪装这样的人对一个正常人谈何容易?更别说是用精神病的口吻去给别人讲一段前所未有的历史,这简直是双重刁难。

看来,胜利女神显然更偏爱着纯洁而美丽的弥赛亚,只留给季海衡一个冷漠的背影,任由他在自己看不到的阴影处自生自灭。

当两人的签被公布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全场一片唏嘘,一身白红的宗教团已经按捺不住胜利的喜悦,他们最上座是金发蓝眼的教皇,身上穿着繁丽复古的及地长袍,手里拿着金色圣十字权杖。对着镜头,他还是端着矜持的态度,但从那面部表情细微的变化,看得出他对抽签结果很是满意。

耳边全是惊呼声和大失所望的声音,季海衡没有说话,甚至还极有气度地回了自己的位置,宠辱不惊,举手投足间从容淡定,表现十分给自己国家长脸。

在很多人看来,虽然少年的出身很低微,但是却通过后天努力,站到这个国际大舞台上接受众人的掌声,不得不说,这堪称颠覆人生般的经历确实很令人震撼、也相当激励人心。就像一颗遗落民间的明珠,就算出身低微,经受无数的现实打磨,却还是无法掩饰其珍珠风貌,最终还是大放异彩。

“放心,宝贝儿,你肯定会赢的。”池宓轻轻执起少年纤细的手,略带安抚,他对少年非常有信心。他心里甚至有隐隐的预感,他倔强的小爱人绝对会上演一出绝对反击的神话,给所有质疑他的人狠狠迎头一击。

“嗯,赢了咱们就结婚。”季海衡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凑过脑袋,深情对视,彼此唇齿间说着甜甜的情话,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

但这些所谓的小情话,对无孔不入的摄影小飞虫而言,根本也算不上悄悄话,于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在大屏幕上,英俊贵公子那双温柔多情的眼睛就那样看着来自中国的选手,两人视线交汇非常暧昧也非常温馨,两个同等优秀的男人在一起,非常相配。

从他们身上,想到本国的自由婚恋法和同性婚姻法案的出台经历坎坷波折,无数华国人也是感慨不已。

季海衡和同性恋人池宓的暧昧关系有人支持,自然也是有人诟病。在场无数宗教徒对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怒火中烧,有的极端分子已经站了起来,顾忌着这是赛事才忍了下来,心中忿忿不平:“简直污秽!这些违背上帝旨意的蠢徒,迟早会受到裁决!”

弥赛亚也是顺着大屏幕看了过来,那双湛蓝色的璀璨明眸赤裸裸透露着不认同,季海衡想,如果这要不是在比赛,估计这美少年也会当场吐口而出一句“无耻的苟合者”。

——

这个世界有七条大江大河,其中一条贯穿了西利马戈亚大平原,那是所谓的神的起源地,也就在他们现在所处的脚下,这片古老神秘的大陆上。这条河叫做圣河,在月光照拂下会发出粼粼的波光,每天都会从上游飘过无数娇嫩的鲜花,在宗教徒看来,这些花是幸福的象征,是神馈赠的礼物。

弥赛亚歌颂的就是神的起源。背负着宗教威信,从小被教皇悉心教养长大的弥赛亚在精神领域自然也是极为纯圣成熟的,他轻轻地唱着柔软的调子,异域风情的诗歌绵长而悠远,从精神疆域,彻底瓦解人的防备心。

歌曲的开篇讲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故事,战火纷飞中,孤儿流离失所,在断壁残垣中躲藏小小的身影脏兮兮的脸蛋上晶亮的眼眸。随着孤儿东躲西藏的日子久了,经年累月都是不变而灰暗的场景,那双流光溢彩的漂亮眼睛光芒渐渐黯淡,直至破灭。

他开始偷窃、贩毒、杀人,在肮脏中,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他的孩子不是在颠沛流离中夭折,就是继续延续着父亲窝着胸腔、鼠辈一样的苟且生活,为一个面包而小心翼翼,为一口淡水而心欢不已。在这片饱受战争侵袭的陆地上,子子孙孙都陷入了令人唾弃的恶性循环。

在这样惨痛的现实下,弥赛亚纯洁的笑颜就像是天使真的降临,通体都是圣洁而悲天悯人的气质,他轻启唇瓣,悠悠唱道:

“变化无常,盈虚交替

可恶的生活啊

贫贱与苦难交织

幸福与富贵、健康与美德被命运践踏

意志疲惫不堪、永远疲于奔命

痛苦无法消灭

唯精神可救赎

神圣的弥赛亚……”

在曲子,他把世间所有的罪恶都净化,把地狱都化为乌有,他可以甚至还幻想出了一个和平、美好和博爱的理想国,那里可以容纳世间所有不公和罪恶。他嘴里似乎低念着魔咒,每个渎神者若洗心革面,将会受到神明的宽恕,而每个穷凶恶极的罪犯则将会被神下达旨意处决。

似乎在那精神极乐的世界里,果实都要更加甜美,美酒与鲜花都要更加醉人芬芳。他表情虔诚,眼眸微闭,那睫毛仿佛沾染了金光,抖一抖可以有无数亮的粉末抖落,明明是听不懂的异国之音,但全场皆为之动容。

仿佛真的有羽翼,从这一身白衣的少年背后张开,美丽而又脆弱得令人心折。尤其是弥赛亚口中的像是伊甸园的净土,更是令人心驰神往,让无数正处在苦难之人像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歌曲里所抒发的善与爱,更是引出了无数冷漠的人骨子里仅剩不多的人性,世界不知有多少恶徒正在默默流泪忏悔。

这个世界并不是个信仰凋敝的世界,像这种十年盛事的成功举行都是建立在无数人水深火热的基础上,被弥赛亚吸引的信徒数量只会增而不会减。

——弥赛亚实在太棒了,我愿意誓死追随他的脚步。

——伟大的神明,请看一眼罪大恶极的我,我将会洗心革面,遵从德希菲神谕,请您宽恕。

——神啊神,请原谅我曾经的无理与浅薄,竟然会认为无信仰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我愿意投身您的怀抱,做一个卑微的神徒。

信仰真的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全场都在如痴如醉,沉浸在这天国之乐中无法自拔。这就是精神控制的魅力,可以轻而易举煽动盲目的情绪,让一把小小的火苗吹成滔天的烈火,肆虐整个原野。

轮到季海衡的时候,基本所有的亚洲人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很多人都流着眼泪,默默祈祷。毕竟当一个人的表演能够征服不同地区、不同种族、不同肤色的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成功了,让后来者无法超越。

弥赛亚身后的蓝眼教皇在颔首微笑,显然对弥赛亚的表现很是满意,他慈祥地笑着,仿佛象征全能王的冠冕已经佩戴在他的继承人头上了。

而黑暗的底下赌场赌注也在飙升,无数人看着转播,各种颜色的眼珠子都大睁着,嘴里激动的飘着不同国家的语调,还时不时飙几句脏话,一个个面孔兴奋得满面红光,连脖子都红了。

在弥赛亚唱完之后,赔率之差已经相当惨不忍睹,无数买了华国赢的人破口大骂,他们没信仰他们不懂什么叫精神感染力,他们只懂得,这次赌注他们可能会输得倾家荡产、更惨的是,可能内裤都不剩!

只怪当初买麻布怪人的各种赌注的时候,甜头尝得太爽快了!搞得他们都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华国选手抱有“跟着他一定会赚大钱”的盲目自信。

这里的人有各种肤色各种国籍,他们就是彻彻底底的商人或者享乐主义,弥赛亚那套唬唬人还可以,但是对这群游走在法律边缘甚至伦理道德缺失的人,骨子里就是坏,披着人的皮囊,却是野兽筋骨,他们才不吃这套。

颂神有用的话,还那么多人吃不饱?搞不懂,为什么那种轻飘飘的空头支票还那么多人抢,有那功夫,还不赶紧买个面包下个注。

这就是信仰的弊端,他若心中还有最后一分善意,你就是投其所好,但如果他是个彻彻底底的无信仰人士乃至疯子,你的想法甚至会与之相悖。

第47章:大满贯副本14

季海衡就偏偏要当个与之相悖的疯子,一个富有反抗精神的疯子,冷血地践踏无数所谓神明拯救的谎言。上一场高考,他轮回无数个不怀好意的世界。

那种跌到低谷了,所有人不但不扶你,还落井下石地倒踩一脚,经历过那种黑暗深渊,如果他还能相信神,他就是无可救药的愚蠢。

别人都无法想象,饥肠辘辘到了极点的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信仰在那个时候除了在奄奄一息的时候让人多挣扎一下,根本毫无作用。

如果说执着就是喜欢吃肉,没肉的时候也可以将就吃素;但那执念就是喜欢吃肉,没肉的时候吃人。那很多执念成妄的宗教徒秉持己见,疯狂压迫异教徒,甚至活活烧死所谓的“异端”。

如果告诉他,这就是所谓的信仰,他是不信的。人可以有信仰,但前提是自由的信仰。这个世界宗教势力强大,几近瓜分世界三分之一的权力,精神渗透无数国家政治。当宗教越过艺术的边界而来到严肃的政治意识领域横加干涉的时候,被国家上层人士所忌惮是必然的,对于它的改革也将成为大势所趋。

如果他在这里输了,他的命运只有两种:一是输得彻彻底底,于是以弥赛亚为代表的宗教徒继续大肆收刮新教徒,所拥有的权力朝三分之二迈进,人人被迫强制拥有信仰,连一个让灵魂自由呼吸的地方都没有,教皇国成为世界一大势力,宗教殖民扩张延续长达半个世纪。

不然就是赢得轰轰动动,燃烧自我,点燃这起改革的战火。他站在这里,那他代表的是华国,代表的就是无数自由婚恋者,而且被监考系统盯上的他,也非赢不可。只有赢,他才能自由选择停留时间,真正承担起一份真挚的感情。

——

当季海衡从位置上站起来的时候,镜头对准了他的容颜,那美貌足以震慑全场,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有着几分凌厉,那双干净漂亮的褐色眼珠静静地盯着镜头,他微微一笑,迷人而强大,瞬间夺去了所有人的呼吸。

神明是吧?那他偏偏要粉碎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他狠狠捏紧了手中的签条:“请你以精神病的口吻,讲述一段前所未有的历史。”

有什么历史可以毫无遗漏地现编?那自然是——未来,作为一个星际考生,他从小就接受星际史教育,那长达几千年的星际演变史,对于任何一个生活在银河纪年的孩童,都可以说个大致,他要将这个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故意换了一身宽松的蓝白病服,然后不紧不慢地将袖口折起,露出极细的手腕。他赤着双足,甚至将腿脚提了提,露出那秀气得过分的纤细脚踝,从脚踝延伸至病服裤腿的小腿画着神秘的紫色图腾,衬得整个莹白如玉的少年鬼魅了几分,全场莫名就安静下来。

他静静地把自己蜷缩起来,也不说话,就那样对着镜头,美得跟幻觉,让人后知后觉地恍惚回神,原来表演已经开始,气氛很安静也很诡异,让人不由得冷却了一下因上一个选手而带来的狂热。蜷缩着身体的少年就像是一个无依无助的病人,等着死亡的宣判书。从外表看乖乖巧巧,看着不像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下一秒,那双褐色眼睛幽幽转深,眸色深得偏近似黑,他开口道:“哥哥,你怎么许久不来看我了……?”少年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点机械使用久的钝笨。

神秘的紫色图腾,外加那声哥哥,已经开始有人惊觉,纷纷捂嘴,生怕自己的声响惊动了这个沉浸在思绪的少年,而全球知名的精神病医生、心理学家、精神派分析格朗勃大师咻地站了起来,双手颤动起来。

十九世纪,有一个叫艾格尼斯的可怕科学家闪耀于世,他从小就被称为“孤独的天才”,绝顶的智商和远超同龄人的智慧让他很不合群。他很孤僻,脾气也很古怪,不少人都在背后说他神经质,他也不屑与旁人交流,醉心自己的“未来试验”。而从头到尾出资这项试验的人正是艾格尼斯的哥哥。

艾格尼斯的理论和研究成果对世界贡献巨大,但他的名字对于整个世界却是个禁忌,因为他反人类的倾向太过严重。在他还是少年时期的时候,他爱上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但是这份不容于世的恋情被戳破,他的哥哥也被送上了宗教的十字架,活活受绞刑而死。

然后艾格尼斯就疯了,他的实验开始危险了起来,他的脾气暴躁,他的性情更加孤僻,他不再被人称为“伟大的艾格尼斯”,而是被人当做极端的科学分子关押了起来,对外打上一个精神病的烙印。

在那关押所里,他最喜欢的就是穿着蓝白色病服到处晃荡,蜷缩着身体,像个回归母亲怀抱的稚童,嘴里却喊着哥哥、哥哥。而紫色图腾,正是他哥哥所钟爱的彩绘样式,据说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艾格尼斯每天就机械地重复着在自己洁净的身体上画画的动作,直至临终。

外界疯狂斥资继续着他的试验,在各种领域大量运用着他的研究成果,却否定着研究出它们的人。有个伟大的预言家说,在宗教和艾格尼斯之间,大众选择了前者,若艾格尼斯的灵魂回归,举世将陷入无止境的动荡。

如今,这样一个疯狂偏激的天才却在这个舞台再现了!这个背负着禁忌的天才!那些之前崇拜弥赛亚面容发红激动不已的人也渐渐冷静下来。

艾格尼斯到底疯没有,如果疯了又是疯到什么程度,外界不得而知,季海衡也不想过分挖掘曾经那段历史。他只打算把这个精神病打成肢体语言的异类,历史上很多高智商天才都患有一定程度的精神病,陷入癫狂无法自拔,他们的行为在平时与常人毫无迥异,但一旦发作起来无人能够压制。

上一秒他的眼睛还幽幽不见底,这一秒他就生动地笑着,像孩童那样烂漫,脸蛋放着光,抱着膝盖眼眸晶亮地说:“哥哥,我的试验有突破了。”像是与父母分享学校趣事的普通孩童,言语间满是依赖,叙事唠唠叨叨。下一秒,那双眼睛又瞬间空洞起来,他的肢体语言开始鬼魅而迟钝,他像是陷入了梦魇:“现在坐标是星际1500年。”

所有人一惊,刚跟着对方的肢体表情变化而走,就被对方的言语所震慑住,因为艾格尼斯最令人瞩目的成就就是他未完成而中途夭折的“未来试验”。

“……在这个时代,科技拥有摧枯拉朽的破坏力。因为疾病,全世界成千上万人死去,但那些人也经由不同国籍科学家的手诞生无限生命力,那是个没有人敢轻易把科学家拱手送人的时代。科技的力量,渗透医学、宗教、经济等多领域,科技代替了宗教,成为可以拯救人的真实力量。”少年的嘴角微微勾着的,带着一丝媚意,就像是美到妖娆的罂粟花,却致命,也隐带着恨意。

台下的宗教团悚然一惊,面带羞恼,一个个都悲愤得全身颤抖,对方说什么科技会取代信仰,这完完全全在当场打他们脸。而且对方模仿的是艾格尼斯,这已经很尖锐地在暗示,宗教的极端性。

“在前后三百年时间,世界迎来了科技的井喷时期,各个国家和联邦兴衰更替,卷入政治斗争,在星际时空大爆炸的背景下,分别走向了不同的历史轨迹,留下各具特色的发展道路和经验教训。”

于是少年冰冷地当众分享了未来各国的发展模式,这与北美某大国的星际计划不谋而合,甚至更加完善,这新鲜的言论令人心惊肉跳,接下来他又阐述了未来星际演变史。

“以三千年前后为界,人类历史迎来又一个重要的分水岭。宇宙上普遍存在着相互隔绝又相互独立的几大星球,在科技愈加发达的时候,各大星球逐渐走向了紧密。”

没有富丽的辞藻,只有平白直述,少年的语调确实像机械般,却有着攫取人心般的魔力,让人忍不住跟着他的讲述,真的陷入几千年后的宏大幻想。

“混沌未来,蒙昧初醒。无数的星际航舰先后开展了宇宙征服之路,争相做星际间的霸主,谁掌握了星球殖民扩张的主导权,谁就能创造崭新的民族未来。”

在少年的话语里,未来并不扑朔迷离,他的阐述似乎只是一场对宇宙的浩大冥想,但言语间的雄心壮志有着沸腾人心的力量!

话语的最后,他似乎已经当场开始了冷冻计划的实操试验,那双手有着别样的魔力,让人忍不住视线跟随着那纤细莹白的手指游走,少年举止时而疯癫时而冷静,言语间充满雄心壮志,似乎真的想要让他和哥哥活到宇宙的尽头。

人的野心有多大?一个处在饥饿的孩童都尚且希望从一个面包演变成多个面包,何况是一个成年人?在场大多都是拥有不同身份、处在不同职位的人,包括那上座的所有各领域精英、王室贵族乃至国家高层,一个个都是野心家,他们的心很大很大,大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面对一躯衰老的肉体和一颗不甘的心,科技的光芒让他们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无法抑制住面部的激动之情,谁愿意自己的野心达到颠峰却不得不戛然而止?自然是活着!活着!他们要让自己的DNA乃至头颅内的基因在未来苏醒,继续统治这个世界!他们要亲眼见识未来!

而对于广大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切身利益更为重要,如果科技的魔力渗透生活,带来生产力的变化,促进医药和食品的进步,改造了世界,每年将会减少数以万计的牺牲!信仰能直接给我面包吗?并不能!他会循循善诱,告诉大家要忍耐,熬过了就一切超脱了!

台下的宗教团感觉自己面临着场内目光的凌迟与分割,因为少年还讲述了一段长达半个世纪的宗教颠覆史,言之凿凿宗教将会给世界的浩荡,字字泣血,极其尖锐。

这个人是个疯子!他的话根本不可信!思维刻板的宗教团成员们想站起来,撕裂季海衡那张继续吐出糟心字眼的嘴,可是遗憾的是,全场都被他的话所吸引并且在认真思考其可能性,如果宗教势力胜利了,人类历史是不是又会滞缓发展半个世纪毕竟现在的教皇已经掌握了世界三分之一的权力,地位隐隐逼近甚至要凌越于国家君主之上。

宗教与科技的博弈,信仰的力量也许会造成浩荡与屠杀,长达多个世纪的和平与冲突战争,但是科技的力量延续寿命,延续人类思考的长度,它融入的是生活方方面面,包括数以万计的信仰人士、无信仰人士。科技代表了竞争,却也代表了制衡,最后实现最长久最平和的征服。

在对方口中,以宇宙为疆,以机甲为翼,人类的文明脚步将延伸到无限广袤的宇宙,多么雄心勃勃的构想,令人难以置信,却让人热血澎湃。

比起轻飘飘却落不到实处的善与爱,教的是人如何适应,但后者的话语却教人如何用冷的心、冷的眼去亲手改造这个世界!如果说前者让人心灵洗涤,但后者让人野心勃勃!如果前者让人盲目迫不及待地投入神的怀抱,后者就是让人清醒了发昏的头脑,感受到彻骨的真实!

沉浸在自己演说中的少年真的像个长得极美的神经病,美得跟幻觉一样,不像弥赛亚那般你一触碰就化为金光飞散,他是那种你明知道对方是个神经不正常的病人,具有极强的攻击性,精神也极不稳定,但你还想冲过去拥抱他。

美得致命,美得穿透了灵魂。

表演还未结束,无数人都想和他握手,那些国家高层人士都想下场来和这个非凡的华国选手拥抱,虽然说他们更想拥抱的是对方那价值连城的脑袋,想解剖这个脑子,把所有有关未来构想的讯息挖出来。

难怪那句话说迷人的不是财富,而是非凡的人,果然世间真理。

神职者可以为帝国服务,靠精神来巩固统治。但后者提出的实打实,却是推动统治!现在时代潮流在变化,东方无数国家在快速崛起,西方也不能落于人后!

在场的亚洲人都在欢欣雀跃,按捺住自己想要高声呐喊的心情,他们发现他们所喜欢的季海衡选手,真的很倒霉,但他们又忍不住想相信奇迹,因为对方每每都是绝地逢生,令人瞠目结舌的时候又激动不已。

当表演还剩下五分钟的时候,季海衡满意地听到了系统传来监考系统倒计时停止走动的讯息,这个倒计时鲜红的数字停留在了半年零三个月。

——

季海衡是个世界级国宝人物,举世皆知,他的横空出现,震撼世界。他的光芒闪耀无比,他的意志无比强大。

当他逝世的时候,全世界各地都在游行悼念,共有178个国家向华国政府发来了唁电悼,123个国家为其降下半旗致哀,标语上写着“纪念这个无与伦比的时代英雄,一个坚韧而不屈的灵魂”。

他对世界的作用是承上启下。身为一个平民出身的审判师和律师,他可以倾家荡产为深受迫害的贫困人民打官司,维护法学的严谨与公道的凛然,抨击社会罪恶的根源。

身为一个精神领袖,他掀起了宗教改革的新声,探讨人类社会的奥秘,探讨近代百年的精神流变,将毕生精力致力于杀尽所有阻碍发展的陈规陋习。

有一个世界闻名的纪录片大师为他做了一个长达二十分钟的人生剪辑,名字叫做《这个是他》。

这个是他。

寒冬中挑灯读书,脚边堆满了无数的书籍。因为家境贫穷和父亲的拖累,长期遭受暴力,漂亮的脸蛋上带着鲜红的掌印。他在脏乱差的夜市环境里依然手不释卷,也为母亲捞着油锅。与梦寐以求的大学擦肩而过,落榜时的痛苦欲绝。

这个也是他。

一身绿叶植物、一身麻布衣服,甚至全身绑带,在热带雨林里挖掘虫蚁充饥,甚至手抓绿色藤蔓,在丛林间轻松跳跃穿梭。拿出华而不实的镜子,跟土着人叽里呱啦地交谈,得到接纳和礼遇。

他的脚步揭开了古老大陆的神秘部落,找寻失落的古文明遗迹,别开生面的七天存活日。结束的那天,他与土着人交谈甚欢,坐在大象上笑得肆意,向天空盘旋的直升飞机招手那幕,成为永恒的经典。他敢于逆境求生的卓绝勇气和过人智慧,让他开始备受世界瞩目。

画面一转,来到游戏竞技中,一身绷带的他,球一样的脑门露着一双漂亮璀璨的眼眸,下一秒,惊变成了一个身穿纯白亚麻衣服的美貌少年。他有着震撼世人的美貌,他的真实面容引发全场轰动。竞技中,他的脸颊沾血,美得摄人心魂。在这个雄伟的古罗马斗兽场上,机智地踩着游戏法则,巧妙地将游戏漏洞为我方所有,胜利女神为他的智慧微笑。

这个是他。

代表着华国,脸色洋溢着自信而迷人的笑容,与身穿旗袍的母亲站在一起,接受来自世界各地媒体的采访。

这个也是他。

身穿着蓝白色的宽松病服,神经质般的冷漠讲述着未来三千年的野心构想,他陷入了自我癫狂,但全场却为他的发言而疯狂!

赛事的末尾,无数的鲜花和赞誉迎头而来,在涨声中,他微低下了头颅,接受了来自大满贯官方授予的冠冕,他的爱人拥抱了他,他们在世人面前接吻、受到祝福。

宗教团们黯然退场,一身红白,神圣的光芒不在,但对方的圣子却怔怔着,似乎表情若有所感。

这些都是他。被命运无数挤兑是他的前半生,他的后半生却在世界掀起波澜万丈。

标新立异、特立独行,充满智慧和勇气,这就是他。

——纪念伟大的英雄季海衡逝世五十周年。

——

『滴——大满贯副本已完成,现在开始传送下一个考场,请考生做好准备』

一睁眼,季海衡发现自己被传送回了考试中转站,也看到系统发来的成绩单,他的成绩还是一路领先。

尤其是他靠着这个世界的信仰力量,使灵魂更加强大充盈,精神力量已经远超所有同期考生。对他崇拜狂热的人越多,他的精神力越高,情商考核分也越高,这点变化使得他的考试分数蹭蹭蹭上涨。

原主没能参加高考的遗憾,季海衡已经帮他完成,甚至报复唯利是图的经纪人、藏污纳垢的娱乐公司和胳膊往外拐的父亲,这些心愿也一一完成。甚至帮他赡养了母亲,尽了孝道,让其母过上优越的生活。

最后,还送了他一个彻彻底底的名扬中外。‘季海衡’这个名字,将会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流芳百世、永垂不朽。

统计名单也出来了,他又看了一眼人数统计,复读生阵营十进八,也就是说,包括季海衡以内的十名复读生,八名通过第四场考试,看来这场淘汰率比末世的稍微低了点。

这次因他出色地在时间规定前完成了任务,监考系统暂时挪开了盯准他的视线,看来是打消了他的作弊嫌疑。

他就说那监考系统怎么会突然盯准他,恐怕其中又是联邦那群老不死动的手脚,结果没想到竟然抓不到他的作弊把柄,只好暂时先放弃了。

季海衡冷笑,从第一场考试就知道他在联邦黑名单上,不过具体排名不清楚,恐怕随着考试逐渐深入,他的名次一直在前进,不然那群老不死的也不会越来越心急。

一个优秀的人不能为我方所用,那就毁掉。恐怕他们就是这样想的吧。那黑名单上都是联邦政府所认为的极有可能反社会、反人类、反政府的三反人士和穷凶恶极的星际海盗,把他也加进黑名单,那群老不死也未免太忌惮他了。

第48章:掌上明珠副本1

当光亮渐渐消退,季海衡等众多考生被考试中转站陆陆续续传送到下一个世界,迎来第五场考试。

按照季海衡上一次高考的经验,第五场考试和第六场考试难度不会太大。如果说第一场考试被称为“考前开胃菜”即主菜上桌前的热身,刺激味蕾,以达到增加食欲的作用。那第二场考试就属于可爱的开胃小甜品,以达到醇香浓郁、调动考生积极性的效果。

第三、四场考试属于主菜的正式上桌,八珍玉食、色香味俱全,当然也得看考生有没有那个能力将其啃下。那第五场和第六场就属于饕餮盛宴后让人剔个牙、消个食的小运动,即过渡世界。

这个环节用心不会很多,但就像是父母开始放手让孩子去磕磕绊绊学会行走一般,应届生们的系统也会从手把手指引做任务指引到逐渐放手,让考生们自力更生去适应考试规则,在没有系统耳提面命的情况下,考生所做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输入考核鉴定系统中。

他们能否通过自己的努力在一场场酣畅淋漓的考试中,逐渐培养出成熟的爱情观、婚姻观、价值观和人生观,成为联邦最需要的人才,成为了考察重点。

按照往年来的统计数据显示,在系统逐渐放手后,庞大的应届生群体也会渐渐开始出现分裂状况,比如说,总有几个苗子会脱离大队伍,掉到暗无天日的落榜地狱去。

应届生大多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尝试一下失败的滋味,都以为自己是宇宙中心。而复读生群体不同,他们经历过失败,曾经也跌到过命运的低谷,重来一次都更加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被穿小鞋、使绊子,最后出尽洋相,继续重回落榜噩梦。

无论如何,季海衡已经做好准备,他永远是一级备战状态,精神从不松懈,做到随时可以上战场的状况。

——

当季海衡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只毛笔,这是中国传统书写和绘画的工具,他并不陌生。

他捏了捏毫毛,软硬适中,这种笔适于勾线,也适于渲染用。脚边凌乱地摆着一些绘画的器具,比如乱得混杂在一起的水粉颜料、调色盒、质地感分明的画纸、还有各种插得东倒西歪的狼毫笔,还有个花色繁复的瓶子,里面盛满了浑浊的清水。

这里是个小到狭窄的暗室,几乎没有光,但却有个不大不小的洞,从洞穴中投射出明媚的红光。季海衡手头的画作也是个半成品,却可以看得出上面的色彩浓艳、手法独特。

季海衡静静地看了眼画作,又将眼睛凑近洞穴。这洞小而俏,正适合一只眼睛的大小,估计是为了偷窥而生。

当然事实也不出季海衡所料,透过洞穴,他看到了铺天盖地的红色,缠绵又暧昧,鼻尖还可以轻嗅到带着点情欲的香料,耳边更有酥人的女子吟叫声。

芙蓉暖帐里正进行着一场视觉盛宴,一对男女红浪中翻云覆被,上方的男子身材伟岸、壮硕有力,身上肌肉因为汗珠滚落闪耀着亮光,而下方的女子娇艳的面容上眼角发红,皓齿微咬,汗浸香腮,那傲人的雪峰不断碰撞摇晃,香粉脂气和男人浓烈的汗味交杂在一起。

季海衡看得痴了,笔下开始不停地画着,手像自己有了意志般,勾勒、着色、晕染,不断沾水稀释,根本停不下来。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大,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媚、越来越浪,而季海衡越画越兴奋,挺翘的鼻头开始分泌出点点细汗,面颊也开始生出两团病般的酡红,下唇越咬越紧,几乎要沁出血珠来。

随着情事的结束,身材曼妙的女子体贴地为欢客整理衣衫,笑声娇媚,两人又是好一番调情后才离开,那股浓郁的麝香味还弥漫在空气中。随着季海衡放下了笔,这场生动的男欢女爱已经跃然纸上。

活色生香、尽态极妍。季海衡很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画,还顺手调了一下色彩饱和度,等到画纸干透,才收拾东西走人。

待他出了门,门外早就候着人,龟奴和老鸨站在一块儿,龟奴目不斜视、毕恭毕敬,而老鸨对他表情却很是谄媚,还吩咐了龟奴好好将人送到门口。

看来原主是这里的常客,有这种偷窥别人欢爱的变态小嗜好,如果背后没人支持也是不可能的。

季海衡垂眸沉思了一下,刚刚接收了原主的身体,继承了原主的兴奋感,沉浸作画,他来不及接受这个新世界的讯息。夜色下,除了花街柳巷那一条街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其他街道都很冷情,打更人懒洋洋地吆喝,见了季海衡这种深夜归家的也是一脸见怪不怪。

路过一间隐藏得很好的民间小书肆,像是心有所感,季海衡顿住了脚步,消化了一下系统传来的讯息后,想起原主似乎有将自己画作投稿的习惯,于是季海衡也顺手将手中刚完成的画作投入那外面笔直立着的投稿箱,然后慢慢悠悠地打道回府。

路上边走边整理着这个世界的讯息,这个世界相当瑰丽奇崛,这次,他穿越到了一本书里,成为了里面的一个角色,也就是所谓的穿书。想起上一场高考,他曾经穿越进了某个名家巨擘的恐怖漫画里,季海衡心里还是有点犯怵。

此书名为《无肉不欢》,顾名思义,肉欲横飞、酒池肉林,描述的是历史上有名的纯华王朝,书中浓烈的男权主义令人作呕,对女性畸形的审美也令人难以苟同。

但此书就是本氵壬书艳赋,摆不开场面子,倒是把那些偷情男女刻画得入木三分,突破天德伦理、氵壬秽至极。

而季海衡所演绎的角色是书中一个命运悲惨的小炮灰,名唤秦阮玉,年龄未满十六,是秦氏府邸中一个不受宠的家中庶子。

上头哥哥姐姐不知有多少,何况他还是个庶出,从小不受长辈重视,但秦府也不曾在衣物食粮上亏欠他,甚至还纵许他学画,虽然是敷衍似的找了个民间私塾的书生来教导他。但比起其他高门府第中庶子过的食不饱、穿不暖,生父不爱、嫡母恶毒的悲惨境遇,秦阮玉已经很是幸运了。

嫡母不想落人口实,虽然不屑教育他,但也不会亏欠他,只因原主是个画痴,性格还温软无害,也无甚才华,挡不了嫡长子成才之路。

比起秦阮玉,明显其他姨娘所生的威胁更大、更需忌惮。而亲生父亲与其他雄心壮志的哥哥,醉心仕途,自然不管这些后宅的俗事,也不会成心寻他短处。

虽然长辈们冷落他,但每当什么重要人物登府来访时,也会叫上他,合家团圆大锅饭的时候也知晓唤上他,给他一双筷子一口饭。

秦府男人不管事,女人成堆的后遗症还是相当多的。

因为父亲和哥哥的冷落,秦阮玉从小就活在女人堆里,脾气性情都柔和如水、十分和善可欺,他安安静静过着日子、画着自己的画,到了年纪被长辈指个婚配,夫妻间和和美美,一生平顺美满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一切都改变了,都因为一个男人的来访。此书开篇第一回目就写到,府上来了个俏郎君。

这个俏郎君名唤宋安,颜如宋玉、貌比潘安,气质高雅,是举国皆知的美男子,身份也极其高贵,任二品郎官,是天子近臣。因其才貌双全,吟诗作赋的水平一流,又心思活络,相当懂得迎合帝意,极受帝宠,短短数月官职连升,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如此才华横溢又俊美无俦,自然是京中无数女儿家的梦中情郎,只可惜对方早有婚配,这个事实不知让多少闺阁女子气得咬帕跺脚。

对方有一房正妻,多名平妻,妾侍若干,饶是这样繁盛的后宅院景,还是有无数女子愿委身下嫁,甘当其妾。

而宋安的正妻正是秦府的嫡家小姐,秦溯素,在未出嫁之前其美貌才学也是名冠京华。可惜从对方娶了正妻后,又接连一口气从青楼中迎回无数红粉知己,便可知晓这个秦家大小姐在这个宋郎君心目中的地位。

包括这次每三月一趟的回家省亲,宋郎君都是敷衍地陪同而来。

秦府中的莺莺燕燕何其多,一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姿貌绝伦的主儿,一个赛一个的貌美如花,这自然让花心的宋郎君看直了眼,就像一只贪婪的蜜蜂丢入娇艳的花丛中,在这脂粉堆里简直混得如鱼得水。

尤其是秦阮玉,与宋安于海棠花下相会,娇艳欲滴的海棠盛放,更衬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肤白胜雪,鼻子秀挺,其美貌不输秦府后宅诸多粉黛,尤其是那稚子般不经人事的气韵更勾人心魂。

这宋郎君就起了别样的心思,秦溯素先是大怒,后冷静下来,美眸一转,已心生一计。自己长期受冷落,再加上如今处在孕期,身材变形,空有一番留住男人的心思和手段也无处施展,男人看了她也是大倒胃口,床上敷衍了事后便去了其他妾侍房内。

想起好闺蜜也曾提及,那花心的夫君恋上了貌美的娈童,一开始食髓知味,把玩数月,玩腻后还是回心转意,夫妻俩琴瑟和鸣,鱼水之欢不知有多畅快。

她心中也有了一番较量,玲珑巧心的她虽然不待见秦阮玉这小杂种,不过她也不否认,对方的相貌和气质确实是顶顶好的,仙凌凌的气质怕是神仙家的女儿都比不上。

她故作体谅,道,左右弟弟对女人也没甚兴趣,恐怕就是个断袖,再说了,听闻男人那处精心打理了一番也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妙处,说不定弟弟经历过后也能懂得个子滋味。

原主是不是断袖季海衡不知道,不过原主从小生活在这群莺莺燕燕的勾心斗角当中,对温香软玉硬得起来才有鬼。而且不管秦阮玉是不是,这恶毒的嫡长姐也会硬生生的把秦阮玉逼成是。

为了挽留男人,这秦溯素总是想尽办法创造时机,将懵懂无知的弟弟往自家丈夫跟前带,装作一派姐弟情深,实际就为了让弟弟这幅皮囊能暂且勾住丈夫一分心神。

季海衡冷笑,一个从小没娘亲在身边教养的娃懂得什么?就这样被嫡亲好姐姐当道精美的菜肴一样献给一个浪荡色胚,于是清白一生被毁得彻底。这个素姐儿想要丈夫回心转意、家庭和睦,不惜牺牲幼弟,季海衡偏不让她如意!

所以原主的愿望很简单,第一,不在这宋安手里失去贞操;第二,脱离这女人堆、脱离秦府;第三,过上随心所欲、想画便画的闲云野鹤生活。

第49章:掌上明珠副本2

季海衡消化了一下信息,还好他来得早,一切尚且可以挽救。

宋安这厮已经在秦府留了有个把月,这点时间已经够他发挥浪荡本性了,来往间已经不知跟多少后宅女眷有了不干不净的关系,除了半老徐娘,就差个秦阮玉没上手。

这点,女人的直觉尤为敏感,天天看丈夫和其他庶出的姊妹打情骂俏,眉眼交流间都是盎然春意,秦溯素心中说不出的窝火,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发不出来。眼看着自己的肚子渐渐有了形状,也是焦虑难耐,于是拜访秦阮玉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这不,一大早,秦溯素又盛装前来了,妆容精致,外面还罩着一件百蝶穿花流云褂,身姿曼妙,相当美艳绝伦,衣服一遮,根本看不出小腹处的微微隆起。

下人正通报着,秦溯素绣花鞋刚踏入地盘,就遥遥见着秦阮玉走出来,打扮得不伦不类,怀里还揣着个画板,一看就要出门的样子。

那模样和打扮跟平时那华服公子哥的扮相对比,实在寒碜。秦溯素将人拦下后,好半天才想起来的目的,美目流转,看见了对方手里的画纸和笔,黛眉忍不住轻蹙:“阮玉儿,你又要去找地方画画?”

见小少年不言不语地点了点头,秦溯素尽量放柔了口气,道:“你忘记上次姐姐交代的吗?多跟你姐夫接触接触,对你有好处。你姐夫在字画上也格外有心得,你俩多多交流,他还可以给你指点指点。”

指点个屁!有个屁心得!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宋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就是字画方面涉猎较少,能给秦阮玉什么屁指点,这番话也就糊弄一下原主这种没多少心眼的。

“我…我喜欢自个画画,不需要姐夫教。”秦阮玉在秦宅里基本没什么话语权,在这个女人掌权的宅院里,平时只有乖乖听令的份儿。

这还是秦溯素第一次听到来自这相当于哑巴弟弟的小小抗议,美眸闪过一丝讶异,心道莫非这孩子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再怎么不通人事,也该对这些风花雪月略知一二。

但她还是摆出好姐姐的威严,劝说道:“阮玉儿,听话!绘画可是一门学问,不能闭门造车。你总跟那没甚墨水的穷书生学画,那技术能有多少长进你看看你现在的打扮,这是什么打扮,你就这样走出去,不是给秦府丢脸吗?那书生就是这样教你作画的?”

看少年还是固执地盯着鞋尖尖不动,硬的不吃,只好来软的了。没被阮玉儿这样变相忤逆过,秦溯素心情有些不虞,但毕竟有求于人,她也只好先按捺住心中的烦躁,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素姐儿我这不也是为你考虑吗?你当真不听姐姐话了?”

“……不是的。”少年小小声地反驳:“宋郎君自然是极好的。”好个屁。“可是他竟对张老道一无所知!分不清真赝!这审美造诣阮玉不敢苟同!”

宋安初来乍到,以为秦阮玉是被秦府从小宠到大的小少爷,有几张名家真画也是自然,见少年喜欢张老道,自然把少年挂在墙上的画作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就是没看到季海衡站在旁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嘲讽。

那画作是常年落榜的叶秀才的临摹作,叶秀才也是学富五车的主儿,奈何当今科举重靠策论,更看重实干型人才。而且官场多弯弯绕绕,没有向上的高枝,怎么飞也飞不上去。

叶秀才渐渐年岁也大了,还是屡考不中,只得在京中寻一处小地落脚,靠着卖字画和教书以谋生计,当然大部分生计也是靠给秦府小公子教画所得。也正是见秦阮玉着实喜欢张老道的山水,叶秀才便花了些时日仿了此图。

叶秀才的画技一般,也不及秦阮玉那般有灵气,但胜在经验丰富、尤擅临摹,所以这外行人一眼看不出,但是内行看门道,一眼就知晓这是个仿得尚可的赝品。

少年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带着控诉,言语间有被欺骗的不满,似乎在表达过分听信了姐姐的话、结果大失所望的愤怒。

被这样变相质疑,秦溯素瞬间脸从脖子红得个彻底,气得捏紧了绣帕,原来那花心郎君早就为讨小美人欢心,献过殷勤了,只是没想到班门弄斧,踢到了铁板。

秦阮玉是个画痴,尤其崇拜前朝张老道的字画,秦府上下皆知。对喜画之人自然要对症下药,宋安想要投小美人喜好,只是没想到卖弄才学卖错地儿了,太把人家小看,反而还落了笑话。阮玉儿又是个死心眼,扑在画里基本出不来的那种。没了指导画技这个说辞,这让她以后怎么光明正大拿捏这个软柿子!

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理由,见阮玉儿有出门的打算,秦溯素也只得先悻悻放人,打定主意回头再寻个好点的说辞。

——

再无人打扰,秦阮玉就这样迈出了秦府大门,身上布料粗糙、破破烂烂,还打着许多补丁,要不是那张脸还水灵灵的,蹲在那路口就跟个小叫花子没什么两样了。

他熟练地左拐右拐,进了个巷子,马上就有接头人。

接头人是个跟秦阮玉相差不大的少年,坐在土坑上,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那脚丫晃着晃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掷着银子,道:“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闲着没事干,非得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当,偏来体验民间疾苦。”

少年脸脏兮兮的,身材瘦得跟个火柴棒似的,两条腿在宽大的裤管里空荡荡的,他已经连续收了秦阮玉不少好处了,“你说你叫什么来着?什么什么玉?”

“秦、阮、玉。”一字一顿地回道。

“秦、秦什么玉?”乞丐小子又继续掏了掏耳朵,听了半晌,试着念了念发现实在拗口,于是愤道:“什么破名字,那么难念!你交了帮费,以后就是我们丐帮的人了,我这个前辈就给你取个朗朗上口的小名!嗯,我想想……”

少年冥思苦想的样子,想了半天一拍掌,道:“我叫馒头,那你就干脆叫地瓜算了!”

新鲜出炉的小乞丐“地瓜”委屈地说:“可是我想叫‘鸡腿’。”

少年唾道:“腿什么腿!我长那么大鸡都没见过几只,哪里还敢想腿!就那样定了,跟哥走,要钱去!说好了啊,我要钱,你要画就蹲角落里偷偷画!记得把哥哥我画得潇洒点啊,不然跟你小子没完!”

“嗯嗯!”秦阮玉乖乖地点了点头,穿着破破烂烂的小衣服,漂亮的小脸蛋带着点狂热,揣着个小画板,跟着馒头走了。

“嘿!瞧一瞧,看一看!这里来个穷要饭哎!大娘好,大爷善,可怜可怜俺这个穷光蛋 ,给个馍、给口汤,祝恁长命又健康哟!”不愧是业务熟稔的丐帮弟子,馒头卖力地哟呵,手里就差个清脆的快板,不然都可以顺溜得唱出来。有不少行人路过,都好心地丢了个铜板,正赶人流量多的时候,加上选址选得好,眼前的灰色破碗马上就满满当当了。

秦阮玉就蹲在最角落里,表情满是崇拜和惊叹,手下不停地画着。这种体验民生、蹲点作画的事,画痴原主没少干过,从青楼窥洞到蹲点要饭,季海衡照常延续了原主异于常人的生活方式,毕竟秦阮玉那些备受推崇的画作也都来源于生活实践,无生活不真实。

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几张草稿,季海衡打算跟着馒头前往下一个地方。走在路上的时候,隐隐听到马蹄声和车轮咕噜咕噜转动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路人行人纷纷尖叫着闪躲,但是季海衡心里一跳,仿佛有所预兆,心跳渐渐加速。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来路。

因为发呆,直到马的嘶吼声近在耳边才反应过来,被那近在咫尺的马头吓了一跳,他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那双黑色秀气的眼睛里带着些困惑。

“找死!你可知车里何人,惊了贵人,有你这小子好果子吃!”马上的侍卫表情相当凶神恶煞,手上勒紧缰绳,努力制住了狂躁的马匹,马蹄仰天,倒退了几步。

这番突然勒马,马的嘶叫声惊响在整个闹市,无数人吓得纷纷趋避,躲远了也不敢议论纷纷。市井间可有那个典故,遥见奔马,趋避路旁。因为危险的不仅是马,还有那个狠厉无常的马主人。毕竟皇城脚下,胆敢闹市驱车纵马的也只有那位爷了。

在一群干练的侍卫中央,身后的马车帘幕被人挑起,车后的人影露出了正脸,那颀长的身影看上去那般特殊,姿貌绝伦,乌黑的长发懒懒地披散,身上穿着黑色的官服,上面绣有张牙舞爪的蟒纹,袍子下是一双形状优美的裸足,而那象征威严的官帽就那样随意地滚落在那双玉白裸足边,看得出主人对待它的漫不经心。

男子看着不过双十出头,却相当有气势,就像是玉面修罗登临般,他的举动,让整个喧闹之地都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第50章:掌上明珠副本3

此书开篇第六回目有出现此场景,闹事惊纵马,玉面恶罗刹。富丽堂皇的马车差点撞到乞丐,就为了表现鲜明的贫富差距和这位爷的来头大,设置悬念,制造波澜。

男子挑帘,露其真容,那比霞光更摄人心神的容颜,着实让人惊艳不已,尤其是那斜飞入鬓的眉宇,漂亮得惊人,也带着股戾气。

熟读此书,季海衡马上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权倾朝野的殷亲王,江殷。他心跳得很快,隐隐有所预感,这可能是他的爱人。没想到如此快就相逢,他难以抑制心里的喜悦,喜上眉梢,那眼睛都在放着光。

“就是你这小乞儿,挡了本王的道?”江殷微眯着眼,盯了盯马车前的小乞丐,也那般呆坐在地上,只知道捏紧了手里的纸。虽然那脸有点脏,全身也灰扑扑的,但尖尖的小脸看着俏生生的,就那样傻呆呆地看着他,莫名地让他很是顺眼。

听了主人的命令,那些个虎背熊腰的侍卫将小乞儿拉起来,在那些高大侍卫的拉扯下,更显得那小乞儿单薄瘦小,就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看着倒挺有趣。

明明素昧平生,但那双看着他的黑色眼瞳里却已经生出了爱慕之心,眸光如水般潋滟,洋溢着欢喜,似乎在说着,心悦你、心悦你。

江殷刚刚扬起的好心情也瞬间差到了极点,冷笑了一下,心道,果然又是他这幅好皮囊在其中发挥了作用,他一向自负于自己的美貌,但有时又极为痛恨这张脸。

忍住心中莫名其妙的情绪,他挥了挥手,冷声道:“别磨蹭,继续上路,无关人士驱了便可。”

这意思是赶他走?季海衡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很是大失所望,被侍卫拉扯着不愿意挪开步子。

“地瓜!”馒头很紧张地扑过来,道:“咋一晃眼没瞅到你,你就惹事了呢?”

看那些侍卫面无表情,一看就不好惹,馒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位官爷,您们担着点,动作轻点,这娃脑子糊,据说八岁那年发高烧,好好一个脑子就这样烧坏了,才被亲娘给卖了,咱帮里人瞅他造孽哦,这才……官爷动作可真得轻点,不然这脑子又磕了碰了可不好啊!”馒头叨叨絮絮,啰啰嗦嗦,卖惨功夫一绝,显然经验十足。

那侍卫听得头大,实在服了这小叫花子的嘴,只好挥了挥手,让他将这脑子烧糊的娃带走,省得他再听这些有的没的。

馒头大喜过望,赶紧拽了拽他,没想到被他拽着的人挺倔,脚跟生根似的就是不动,甚至还瘪着嘴,不敢置信地盯着对方,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浸着水,似乎要哭了,衬着那灰扑扑的小脸,看着怪可怜的。

“走吧,莫让本王改变主意。”江殷也催促道,修长的手指在车板上叩了叩,掩饰着心里莫名泛起的疼惜。

旁边的民众也在催促这个小乞丐赶紧走,你说你这小乞丐侥幸窥得真容还惊了车马,没被剜去双眼、割了双臂已经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亲王好心饶你,你还不赶紧逃啊?傻站着干啥呢!

看男人那漂亮的眉毛轻蹙,似乎很不耐烦了。就算再不愿意,季海衡也只得跟着馒头走了。

看着那小身影没入人群,再也寻不到,直至群众也被侍卫驱散了,他心里反而更焦躁。

江殷薄唇轻抿,脑海里盘旋的全是那小乞儿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小模样,那双含着水雾的黑瞳还那样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仿佛想要他回心转意,只需唤一声留下,对方就会马上扑过来。

在这个位置待久了,他向来性情冷,可是今日着实反常,心里空落落的、坠得慌,心里一直说着,不想放走那个小乞丐。

飞落了几张纸,其中一张轻飘飘的落在帘子外,被眼疾手快的侍女截下,正打算撕了个彻底,突然被冷声拦下,“慢,先让本王瞧瞧写了什么。”他记得,那小乞丐手里也捏了几张。

这画只有寥寥几张,倒是画尽了人生百态,市井气息浓厚。

画的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乞丐,蹲在路边要钱,有人给小乞儿赏钱,也有人鼻孔朝天,装作视而不见,还有个长相可爱的孩童,手摇拨浪鼓,蹲下来,往那破碗里丢了一枚铜钱。

画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连那画上小童就跟要跳出来似的。江殷眼光毒辣,自然知晓这些看似简单的画作,没有一定的艺术功底是不会到这地步的。

江殷薄唇微翘,看来这小东西倒是挺有趣的。

——

还没意识到画丢了,走在街上的季海衡很失望,难道真的是他认错人了?以往的世界都是对方一眼就认出自己,并且飞蛾扑火般追过来,让他既愕然又感动。

可是这次,对方毫无反应,令季海衡很是伤心,他也不可能扑过去说他们俩谈了好几辈子的恋爱了,估计会被当成神经病。可是如果真的是他前世的爱人,没道理对他无动于衷,所以季海衡拼命安慰自己,可能真的是认错人了。

秦阮玉失魂落魄地归了秦府,马上便有贴心的婢女前来为他洗漱更衣,还为他将手头的画纸收拾了放在桌子边上。

今天没有多少胃口,他潦草了扒了几口饭就完事。也没有多少作画的心情,季海衡搁下手中的笔,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想想自己的任务还是不要懈怠的好,于是便吩咐婢女婉儿来为他铺床。

收拾小主人上床睡觉后,这婉儿便轻手轻脚地为其整理那凌乱的画作和诗作,在收拾到其中一张的时候,她手指轻颤,小小声地轻读出声,心里微微一动,只觉得这首诗写出了她此刻的心声。

那俊美的郎君,就如那天上皎洁的明月光,如她心尖尖上那颗烙着的朱砂痣,她爱慕他,无法自拔,可是又碍于自己卑微的身份,又没甚才华,不能入其眼,一番浓浓情意只敢深埋心底,不敢付诸行动。

将这张薄薄的纸页翻来覆去,婉儿只觉得这首小诗真是越看越喜欢,简直让人爱不释手。想起二房的丫鬟落雁为宋郎君作的鸳鸯刺绣,上面除了戏水鸳鸯外还绣了首情意绵绵的小诗,得了郎君的夸奖,享了几晚的鱼水之欢,看着容光焕发的落雁,她大为羡慕,心又疼又酸,只感觉拧一拧,就可以拧出一瓶儿酸水。

幽幽的烛光下,婉儿玉手轻轻托着手中的诗作,不知想到什么,她眸光微微一动,手也微微颤动,已经做了主意。

可是毕竟是初犯,她手颤抖得厉害,只能拼命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反正小主人每天都写那般多的诗句、画那般多的画,还总是随手掷放,便不管不顾,她顺几张走,应不为过。

耳朵动了动,听着书桌那处没有了响动,季海衡马上停止了做作的呼吸声,满意地勾起笑容,当然,马上又恢复了秦阮玉软糯无害的模样。

这书里的社会,不仅是个贵履贱、贱承贵的社会,更是个奴敢欺主的社会。对于秦阮玉这个主子,奴才都没有多少畏惧,虽然没敢光明正大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但仗着小主子年幼、耳根子软乎,暗地里还是会使点手脚,吃里扒外的事情没少做。

毕竟秦阮玉虽然是庶出,但说到底也是个蜜水泡大的孩子,根本没多少心眼,饭有得吃就好,被扣了几两不在乎,画画夺去了他所有的心思,对于奴仆间那些所谓的“欺主现象”根本毫无所觉。

上辈子这个叫婉儿的婢女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主儿,她不顺什么,她就顺秦阮玉的诗画,秦阮玉画画水平高,诗作水平一般,但也够一个小婢女卖弄了。

三岁进秦府,自小跟着一个老嬷嬷,嬷嬷自己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婉儿自然也学了三分。知晓宋安才华横溢,又分外爱慕他。看小主子文采斐然,媚眼一转,便起了心思。反正小主子写完诗作总是随手一抛,丢得四处都是,还不署名,她捡几张又不打紧。

还在诗作的末尾,别有心机用女儿家的胭脂绘了几朵灼灼盛开的桃花,便占为己用。

有了一回自然便有了接二连三。甜头自然也是尝到了。

“香雾盈怀袖,幽露打衣湿。轻衫罗袜解,玉臂寒意生。”

深夜的芭蕉叶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焦急等待心上人,跟诗作描绘的那般,女儿家的心思暴露无遗,月光下肌肤莹白,脸颊却是发红的,带着小女儿的羞态。

长夜漫漫,正羞涩地等待着,冷不防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了个满怀,男人温柔又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响在耳边:“我的好婉儿,我竟不知你原来如此爱慕我。”

第51章:掌上明珠副本4

被男人宽厚强健的身躯抱住,婉儿身体禁受不住地轻颤起来,脚底发软,无力地捉紧男人的衣袖,低声唤道:“嗯~宋郎。”那声音娇中带媚,还带着无边的春意,让人一听都要酥了。

于是宋安忍不住就抱得更紧了,猴急地把人往后山边带,将那娇小的身子往山头上压,那温热的大掌急切地伸进对方衣衫里,便开始上下游走摸索,熟稔地解开了红肚兜、大肆玩弄起来。

女人马上受不了地发出叫声,妩媚动人,月光下,面颊发红,那双细长的眼睛饱含春意,眼角还沁出舒爽的水意。

两人的好事便这样做成了。一开始,宋安只打算玩个露水情缘,毕竟对方只是个地位低下的婢女,就是对他情深义重了点。

但当他看到如水月色下,婉儿手里捏着长长的裙角,似乎生怕他俩的幽会被旁人发现,便小心翼翼地脱了轻衫罗袜,踮起那秀气的三寸金莲踩在那冰凉凉的地上时,那番可怜的模样勾起了他心底的一分心疼。

当他从背后抱住她,发现,那本来生得有些姿色的面庞在月华之下更是美了几分,他的性欲一下子被勾起了,他们便尝了这鱼水之欢。这种夜下幽会,背着所有人的偷情既刺激又爽快,别有一番销魂的滋味。

有了一次便想有第二次,婉儿尝到了甜头,便开始往香喷喷的贴身鞋袜里塞小情诗,秦阮玉画春宫,自然也会配词,她便也用氵壬词艳赋把对方约出来幽会。

这些招式对宋安这种浪荡文人极其有效,那些情意绵绵的纸页上,少女特有的清香几乎透过纸扑面而来,诗作本身就窈窕、极富文采,再配上那末尾的桃花,画得别有风致,柔嫩的花瓣跟年轻少女的面容一般娇美动人,等待着一个识情解意的赏花人采撷。

那些氵壬词艳赋更不用说了,配上那贴身的衣物,简直是赤裸裸的挑逗诱惑,前者让男人心荡神驰,后者让人欲罢不能、恨不得当场化身野兽、将人狠狠办了。

——

跟了什么样的主人,自然风姿仪态也在言行举止间相似了几分,何况在有意模仿之下。

初见秦阮玉,宋安就眼前一亮,只因他阅女无数,后院那些女人固然个个美艳不可方物,但缺了几分气质。而秦阮玉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要更胜一筹,那不经人事的脱俗气质勾得人心痒痒,一双乌黑黑的水润明眸,就是不说话,也胜却千言万语。

那种不沾人间烟火的仙气儿极对宋安胃口,婉儿跟了秦阮玉时日久了,自然知晓宋郎对自家小主子什么心思,嫉妒着小主的同时,言行举止也忍不住效仿起来。

仿了有些时日,其他婢女皆纷纷赞道,婉儿,你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与那些小姐们比,丝毫不差呢,该怎说,笑起来有喜姐儿的韵味,又有阮玉少爷的气质呢!

喜姐儿是秦府的二小姐,长得艳如桃李,妩媚动人,行事放荡不羁,私下与府上府外多名男子保持着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关系。大伙儿一边唾弃她是个氵壬娃娼妇,一边又忍不住嫉妒对方那勾引男人的好本事。尤其是对方笑起来的时候,妖娆中带着无限风情,男人们都恨不得倾家荡产博其一笑。

而阮玉少爷自然不用说,那不沾脂粉的气质浑然若仙,虽然是个男子,年纪也小,但那长相和气质确实极顶的。

笑起来像喜姐儿,气质像阮玉少爷,这个自然是府上每个女子都想要的赞美。

这赞美换来婉儿吃吃一笑,道,莫打趣我,主子们都是天上的云,咱们是地下的泥,少说那些荤话,被主子们听到了,咱非挨板子不可了!面上虽不显,但私下却模仿得更加起劲儿,几乎是博采众长,把秦府每个姐儿的礼仪姿态仿得十成十,其中模仿得最勤快的对象自然是秦阮玉。

秦阮玉长得太美,那无端端看宋安一眼,就可以让这禽兽暂时变得斯文。这点,婉儿向秦阮玉学得淋漓尽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于是平时就靠着那勾人的眼神镇住宋安这浪荡子。

这让宋安倍感新鲜,除了下作的欲望外还生了几分说不出的滋味,只觉得他的好婉儿就像是个美妙的杂糅体,床下像秦阮玉那般清纯而惹人心怜,仿若难承雨露的处子,一双水亮水亮的眼睛令人神魂颠倒,到了床上又是另一番滋味,如奇闻异事里的美艳狐仙,又像府上的放荡喜姐儿,手段高超,那枕边风月迷得他难以自持、迷恋不已。

婉儿就靠着这番手段,轻轻松松拿捏住了宋安的心。两人跟饥馋的野猫一样,往往没人的时候无论场合便氵壬欲无度起来。毕竟这般有才有貌,又清纯又浪荡的女人,谁不喜欢?

——

《无肉不欢》此书满纸都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肉欲儿,不过此书与其他更加粗浅的文章不同,其中出类拔萃的地方还是有。搬用那个套路可以细细描绘此书,风流才子看见氵壬秽缠绵,闺阁女子看的是帝姬之路,侯门显贵看的是嫡庶之争,文臣武将看的是随王伴驾。

尤其是男女欢愉时的调情手段,突破伦理下限,令那些刻板、满口伦理道德的人都忍不住臊红了脸,忍不住破口大骂。

现在,书中那些放浪形骸的场景就真实地发生在季海衡身边。

一张大圆桌上,除开一个宋安和秦阮玉,坐满了莺莺燕燕,都是各房里长得花容月貌的姊妹们,一个个都热情地簇拥着座上最为俊美的好郎君。

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位置就挨着宋安的秦阮玉埋头吃饭,反正也没人搭理他。这些姑娘们长相娇俏可人,自然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但讨欢争宠的手段却一个比一个精明,令人叹为观止。

对着宋安,一口一个娇气的“姐夫”,行为却不是那样的,一个个都拿筷子夹着食物体贴地喂着自己的“姐夫”,甚至还抢夺起下一夹的喂饭权。

这桌上姊妹间的暗潮汹涌尚且只是冰山一角,桌下的真实景况更是放荡不堪。

季海衡耳力灵敏,加上有系统加持,自然看得分明。宋安那厮早已脱了鞋袜,那裸露的脚便顺着那些姊妹儿的玉腿不断向上,甚至来到了神秘的私处,惹得对方咯咯咯直笑,几乎把持不住。

当季海衡吃完半碗饭的时候,桌子下脱了鞋袜,衣衫不整者已经超过半数。

更令人唏嘘的是,秦溯素就正好就在桌子上,一开始她毫无所觉,当有一男性的脚碰了碰她的时候她才蓦地反应过来,这桌子下该是何等风光!难怪那些姊妹们有的本在说话,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面上泛起红潮。

秦溯素完全没有想过,那碰了她一脚的可能是通风报信,她压根就没把安安分分吃饭的秦阮玉放在眼里,她以为是色胆包天的丈夫,想摸摸其他姊妹,没想到失脚碰了她,才让她生了警觉之心,不然估计这饭局结束,她还傻傻的被瞒在鼓里。

她怒不可遏,本来桌子上姊妹间那殷勤夹菜之举就够让她火大了。而且她满心爱慕的宋郎,竟也不把自己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放在眼里,当着她的面,就同她从小一同长大的姊妹们眉来眼去,此情此举就像是抓紧她的头发往她脸上狠狠甩了几个耳刮子那般令她难堪!

她面儿阴沉,眼红地盯着那些姊妹们,恨得咬牙切齿,气得肩膀都在疯狂抖动,却不敢发作,只因宋郎最近对她的冷淡,若今日又见了她泼辣狠厉一面,怕是又要增加嫌隙和生分,她只得忍着。

秦溯素的表现属于季海衡意料之中,但他还是很失望,亏他还踹上一脚、特意通风报信,想着一群女人闹起来场面绝对好看,可惜对方还是选择了忍耐。

如果换做他,遇到这种事,绝对先掀了这个桌子,再杀尽这群碍人眼球的狗男女,管他什么代价,先闹他个天翻地覆再说!

但对方的反应也可以解释得通,这本书奇葩之处就在于,书里的女人地位低下,尤其是宋安身边这群,仿佛这辈子只干三件事——想男人、怨男人、使劲留住男人,最怕的事便是害怕失去男人的欢心宠爱,就像是没了男人活不了,于是争宠献媚的手段频出,导致宋安一个区区二品官员、还是个外人,竟在秦家宅子里混得跟个隐形帝王一般。

看秦阮玉小口小口地吃饭,宋安心头一跳,对方光洁的脸蛋姣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泽,正在动的嘴唇嫣红嫣红的,从侧边看,鼻子秀挺,连眉毛都极为秀气。

看着也就十四五岁,恰恰处在最妙的年龄!简直美哉妙哉!小小年纪就如此惑人,再等个几年,怕是所有男人都难以翻出那小手心。

好久不见秦阮玉了,今日见着,宋安心痒难耐,只觉得这阮玉儿更加好看了,他那求而不得的下作心思又起,感叹这秦府简直个销魂窟,令人眼花缭乱。

他挑逗的技巧颇高,往往手下没动几下,好事就水到渠成了。奈何他如何施展,秦阮玉就是不开窍,人就在跟前,他实在按捺不住,逮着了个机会,趁机摸了过去。

“那个......姐夫,你压到我的手了。”小少年怯怯地说着,似乎想缩回自己的手。怯懦的模样让人忽略了对方那黑色发丝间额角暴起的青筋。

“啊,还真是呢,没想到小舅子的手这般细腻。”宋安调笑着,也不放手,甚至手还开始放荡地抚摸起来,细细地把玩,只觉得这手光滑如玉,触感滑腻,简直尤物。

这也是奇葩第二处,弟弟被个男人非礼了,每个姊妹却还都用嫉妒的眼光瞪着弟弟,季海衡冷笑,就是这群伦理败坏的姑娘惯的这个男人胆敢胡作非为,真把秦宅当自家,跟进青楼楚馆般随意。

被人这样无礼对待,季海衡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一瞬间眼神闪过杀意。

于是,下一秒就听到了宋安的尖叫,他捂着手狂叫:“啊!”血管当场爆开,里边的血液汹涌喷出,模样看着极其骇人。

“啊!相公!”“宋郎!”

桌上登时乱成一团,无数绣花鞋和帕子乱花人眼,相公手掌流血了,秦溯素也是倍感紧张,当场就提着裙角站起来了,结果冷不防被人推了一下,踉跄了几步,金丝绣花鞋踩了踩,又踩中了裙摆,身影一歪,肚子狠狠撞在桌沿上。

她痛苦地哀叫:“啊!我的肚子!”

第52章:掌上明珠副本5

餐桌大乱,无数餐食皆散乱。

嫡亲姐儿差点流了孩子,就因为一个男人手掌流血,所有平时言笑晏晏的姊妹们都紧张得跟天塌了下来,一时没人注意那倒在地上脸色白得骇人的素姐儿。

那一撞,力道极大,几乎要把心肺撞烂。秦溯素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下身咕咕咕地淌着血,像撕扯般生疼。

“宋...宋郎......”她虚弱地唤着,那声音细弱得几不可闻,因为她心心念念的宋郎正被各色莺燕包围着,根本就注意不到她。

她眼神怨毒地盯着那些殷切关心着情郎伤势的姐妹们,一个个面对宋安的时候眼神柔情似水,再面对秦阮玉的时候,一个个如狼似虎,那凶恶的眼神近乎凌迟,似乎恨不得扑过去亲手撕了他!

而躲到墙角的小少年缩着肩膀,瑟瑟发抖,那双抬起头来的眸子跟水浸过似的,因为害怕双脚往后退了几步,袍子下露出玉一般秀气的脚踝,更显得少年秀气、单薄,一碰即碎。

那些姊妹们反而像是恶鬼降临般魁梧,一个个面露暴戾,似乎忘记了眼前这是阮玉儿,这是她们年纪尚幼的弟弟,虽然并非一母同胞,但大家都是从小在私塾里念书习字、在后宅扑蝶赏花一同长大。虽说有了男女之防、嫡庶之观后,彼此关系不再亲厚,但毕竟都是一家人,现在那一个个的眼神却纷纷像是看有血海深仇之人般,理智荡然无存。

当时秦溯素发现了桌下的异常后,只觉得眼前这些精美的食肴难以入腹,看丈夫与桌上众姊妹调情,心情也是愈加难受。大桌上的莺莺燕燕太多,一个个娇声软语,让秦溯素一时没有发现在身边服侍的婢女婉儿的异状,如果她一抬眼,便可发现这卑贱的婢子跟自家丈夫眼神交汇间尽是情意缠绵!

但婉儿打点得好,缠上了大众情人宋郎,却不夸耀,口风紧得连相熟的好姊妹都不透露,一时竟没走漏风声。

可是当宋郎受伤了,一向温婉可人的婢女竟比那些房里的姐儿还脸色可怕,一瞬间就冲到了宋安身边,神色颇为紧张。

秦溯素额头沁出冷汗,打湿了黑鸦鸦的美丽鬓发,视线恍惚间,是婉儿心疼地落下眼泪,而自家丈夫却捧着对方的手亲吻的场景,仿若他们俩才是正当的夫妻,她这个倒在地上无人问津的女人才是卑贱的婢子!而那些姊妹们也簇拥着她们,那衣衫迷蒙了她渐渐模糊的视线,粉蓝的、水绿的、杏黄的,眼花缭乱。

亏她还以为丈夫心心念念着没有得手的阮玉儿,于是她便绞尽脑汁让丈夫心想事成,没想到丈夫却早已跟她身边那婢子勾搭成奸,而她这个正牌夫人却被瞒在鼓里,毫不知情!

“啊!小姐!”终于有个老花眼的嬷嬷发现了她,赶紧扑过来,惊恐地大喊出声,终于唤起了众人的注意力,看到了已经彻底昏过去的秦溯素,倒在地上,那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这个惊变着实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啊!素姐儿倒了!”

“素妹妹,你怎么了?”

“这血怎这般凶,该如何是好?翡翠,快去把张大夫唤来!”

“恐...恐怕,这肚里孩子留不得了,快去禀告夫人!”

秦府彻底大乱,惊动了那班不管事的男人们和佛庵里吃斋念佛的夫人。

而混乱间秦家的小少爷被吓得落荒而逃,表情凄楚可怜,据守门的仆役说,小少爷脸上带着泪痕,像是吓着了,跑得太快,他们拦都拦不住!

——

此处是湖光秀色,皇宫的二十四景之一,也是当朝皇帝康景帝最喜欢的景院,常常与自己一班宠臣在这里吟诗作画、附庸风雅。

谈起这个康景帝,全纯华的子民无不摇头叹息,连一个三岁孩童都可以溜转个大眼睛,说上一句“烂泥扶不上墙”、“草包皇帝”。

事实也是这样,康景帝性骄奢、好华服、好美姬,善声乐,却于经纶世务上一窍不通,曾有几个白痴典故广为流传,其一即,有大臣上奏禀告称,连年灾荒,百姓颗粒无收,食不果腹,无米饭可吃!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康景帝傻傻回曰:敢问爱卿,既然无米,百姓们为何不去吃肉?

还有另一番对话,纯华对蛮族宣战,无数兵士战死沙场,青壮年男子数量锐减,无数适龄纯华女子守寡或无可婚配,有臣子上奏禀告其事,称战争沉重,婚育问题已成民生一患。

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人的康景帝茫然回曰:这还不简单?让男子多娶几亲便是!

这番白痴对话泄露出去后,引发民间无数讨伐的声音,大家都在鄙视痛骂,这真是一个只知享乐、没有出息的皇帝,这皇位就该由殷亲王来坐!

康景帝身边多的是宋安那般只知左右逢源、溜须拍马的宠臣、或那班张口闭口都在鼓吹太平盛世的文人。在这样糟糕的统治下,王朝的大半边天都是由殷亲王江殷顶着,才让这纯华长达百年的统治不至于塌了。

谈起这殷亲王,民间不无唏嘘。

殷亲王与先帝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当朝康景帝的亲叔叔。其母戚皇后曾是纯华最美的女人,殷亲王充分遗传其母的美貌,自幼长相便十分出众夺目,加之天资聪颖、几近过目成诵,于治国方面更是头头是道。

年仅五岁便给当时的太子亲哥造成极大的威胁,兄弟二人相差十来岁,但之间的相食相杀却长达十年!

在这十年间,殷亲王渐渐在民间有了玉面修罗之称,性格喜怒无常,手段狠辣,于皇位的密谋上更是机关算尽,几近把握朝权,大兵压城,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不知怎的回心转意了,选择了撤兵,反而把自己那草包侄子一脚踹上皇位,自己扶了个傀儡政权。因其铁血威慑,这倒行逆施之举竟无能敢违逆。

而被踹上去的康景帝确实也是真纨绔,空遗传了来自母妃的好皮囊,不通政务,倒是精书法、工绘画、通音律,于诗文均有一定造诣,最喜那些风花雪月,每日就钻研那些奇技荒氵壬新巧的事物来取悦后宫美人。

本以为江山都是亲叔叔的,也知晓自己是个纨绔,左右也争不过,康景帝便干脆歇了心思,做个闲散王爷便好,没想到却被赶鸭子上架,于治国上无能,反而还天天被那些针砭时弊的民间文人痛骂成草包皇帝、绣花枕头,自下而上的讽谏书比雪花还多,康景帝心里头也是叫苦不迭,想大方禅位,却又被叔叔给继续踹回来。

反抗不得也只好认命,还好朝堂事务有他的好叔叔担着,也有大把大把的国库银子和美人可享用,他也乐得开心,天天美滋滋地跟妃子们扑蝶赏花、游宴踏青。

今日朝堂,他也早早从那位置溜了,反正那群朝臣激烈商讨的那些个粮税法、海商法他也不懂,都是说给殷亲王听的,拿捏主意的也是殷亲王。

他一个傀儡皇帝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颇是寂寞,还嫌底下那椅子硬邦邦的硌屁股呢。

想起昨晚从民间搜刮的春宫画册,康景帝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摊开,想跟自己那些好臣子分享分享,都是一类人,那些宠臣果然买账。

“这画画得可真好!”旁有人竖起大拇指,眼神里爆发出欣赏的光芒,啧啧赞道:“旖旎端丽、秽而不艳、艳而不俗啊!”手还禁不住地抚摸了一下画纸,又不敢放肆抚摸,生怕把画给碰坏了。

“可不是嘛,简直极品!” 不同于传统春宫的直白流俗,这些画作既不夸张地描绘男子那事物,也不过分将女子描绘成附庸玩物。相反,此画张弛有度,男女地位持平。

男子肌肉蕴含着无限的力量美,而女人胴体丰满清丽、温软馥郁,让人恨不得埋头那雪峰。男女之间的美感和光泽度都相当饱满,唇齿之间,灵舌多情,郎情妾意,风月无边。

最妙的是,女子沉浸的愉悦,画者不从面容入手,反而细节着重画了女子那身在半空的美腿,那绷得极紧的脚背便淋漓尽致地暗示了女子的舒爽,而且那美足莹白如玉,连那指甲盖都如珍珠般闪耀着光泽,小而精致,满足了无数男子对三寸金莲的幻想。

“妙哉!妙哉!明玉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一画千金,果然值啊!”难怪是世家富族竞相争夺的宝贝。毕竟比起普通而难登大雅的俗艳春宫,明玉公子的画笔法独特,流而侬丽,可堪是艺术品,可以说,康景帝能弄到此画册,可以说绝对下了不少功夫。

夸完画后,自然少不了用溢美之词来夸得画之人。被众人吹嘘追捧的康景帝得意洋洋,这画是他慧眼识珠得来的,夸画好,自然是夸他眼光好。

刚得意没多久,耳边响起了一个冷冷的声音:“陛下在看何物,可否也让臣来赏阅赏阅?”

众人一惊,连忙回头,除了康景帝,其余人只看了一眼,立刻就像被刺了眼球般低了头颅,浑身颤抖,哆嗦着连声告退。

来人一身黑色蟒纹长袍,官帽红颜,如明珠乍现,夺人心魂,因多看了几眼便被剜去眼珠的官员多如牛毛,导致他的下属敬佩他、他的政敌惧怕他,整个天下几乎是他的一言堂。

第53章:掌上明珠副本6

在自个亲叔叔面前,康景帝常常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怕得不行,一丁点的胆色都荡然无存。对方想看,哪里敢拦,只得乖乖交出去。

下属从吓得浑身发颤的康景帝手里接过画册,毕恭毕敬地递给一旁好整以暇的殷亲王。

位高权重的亲王伸出那漂亮的手,慢悠悠地接过画册,甫一打开,本还散漫的眼神就瞬间变了,无疑,自然是因为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女子玉体横陈、与男子肢体纠缠的香艳之景。

男欢女爱,被翻红浪,很是销魂。

难怪他刚进这景苑的时候,远远瞧见这皇帝一脸心餍神足。原来是这般回事,殷亲王一边翻着画册,一边用那锐利的眼神就那般直勾勾地盯着,直把人看得抖如筛糠、几欲站立不稳。

不过,饶是他眼光再如何严苛挑剔,也无法否认此画手法独特,全画靡丽清艳、美如珠玉,不愧出自明玉之手,可堪佳作。难怪惹得一朝皇帝心神荡漾、无心朝政,情愿抛下一干赤胆忠心的好臣子,去跟一群“懂画之人”来一番促膝长谈,好慰藉心头一番绵绵的藏画之心。

错自然不在画,而在占画而心思不端之人。不过殷亲王也不想多管闲事,烂泥自个儿不肯上墙,旁人怎么扶也扶不起,说干了唾沫、操尽了心也没用,但心狠如他,也不想随意轻饶了这个胆敢在朝堂放肆的主儿,于是便冷声开口道:“刺心,收画。”

“是。”下属接令,再次毕恭毕敬地将画册接过,当着皇帝的面眼睁睁地拿画走人,只不过那脚步东拐西拐,出了宫门,竟直接进了亲王府,再端进了那严如机关重地般的书房,最后直直放在了桌上那最显眼的地方。

处理完政务,亲王很快便打道回府了,俊美的容颜威不可视,任由仆役为自己褪下厚重的官服、脱去黑底皂靴,换上轻便的长袍后才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那孩子今日如何?”

今日那无意闯入视线的春宫画作,又勾起了他的思念,让他无心政事。那新颖独到的手法他一瞧便知晓,出自谁手。

那孩子自然指的是秦家府上某个小公子,只要提起他,大家都不敢怠慢。那被问话的属下垂着脑袋,恭敬地回禀道:“回主子,一切照常,事事安好。”

自从前段日子,主子闹市惊马后,便着手派人查起了那画艺高超的小乞儿,一开始属下们皆以为王爷是起了爱才之心,结果最后发现查的事情包括了对方一日几碗饭、何时出恭、次数如何、何时入睡、当日衣衫服饰、活动地点都务必详尽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了,但他们也不敢不查,便硬着头皮将人的老底掀了个彻底,接触过何人、交谈过的语言都规规矩矩、毫无遗漏地记了下来。

所幸对方也没甚查的难度,秦府不受宠的美貌庶子,家世清白,未及弱冠,性格温软和善,尤擅诗画,知晓对方的才艺后,王爷便派人将对方随手乱丢的诗画都整理收集起来。

“启禀王爷,有几幅漏了。”负责收集诗作和画作的属下道。

“为何漏了?”骨节分明的手指叩着桌子,主子的语气里有隐隐的危险。

“回禀,是被公子身边的侍女捡走了。”

“一个侍女拿主子诗做什么”市面上也没有少年的诗作流出,江殷缩紧了眉头,冷声问道。

调查得一清二楚的下属闻言,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顺蔓摸瓜,倒腾出了其中利害关系,才呈了上去。

手指捏紧了呈上来的信件,江殷冷笑道:“好一个瞒着主母、与男主人通奸的丫头!”奴大欺主,吃里扒外不说,这婢子手段还相当了得,靠着小主子的诗画博得男主人的欢心,两人常常瞒着众人,以替有孕的主母服侍男主人的名义,在房内行苟且之事。

比如,男人想亲亲她,那婢子非得欲擒故纵地躲了躲,就是不让对方得手,偏让对方围着红烛追她,戏弄似的逐了几圈后才给得逞。得逞后,男人自然满心欢喜,将佳人搂抱在怀,大臂拦腰抱起,佳人羞怯地惊呼出声,不依地用粉拳捶他,男人也不恼,反而还嬉皮笑脸地往上凑,烛火越烧越望,两人倒是越凑越近,最后黏乎在了一起,好事便水到渠成了。

而另一房里,那当家主母成天只知道绣花和摆弄金银首饰,对此一无所知。光是玩情趣、讨男人欢心这一手,那只知宅斗的正房就不知道输了这小婢女多远,难怪被人死死瞒在鼓里,还把丈夫回心转意的希望寄托于一个不知风月的幼弟身上。

“他今日去了何处?”江殷端起身旁的酒杯,顺滑黑亮的长发静静地垂在脑后,浓密的长睫将那夺人心魄的眸子遮盖住,他继续问道。

“小公子今日去了花街,待了三个时辰才回。”

闻言,江殷脸色有点难看,修长的手捏着葡萄夜光杯的力道加重,杯子上已经隐隐有了裂痕,“竟无人拦他”

“回禀王爷,没有谁会跟银子过不去的。”只要有银子,管你是不是异族或外邦来客,那些个灯火通明的地方自然是畅通无阻。而且,那小公子一看就是逛秦楼楚馆的常客,虽然可能不是去行那事儿去的,毕竟对方出来时面颊发红,眼眸晶亮,但那衣衫却规规整整,毫无逾矩,恐怕是画春宫去的。

下属能想通的事情,江殷自然也想得通,他那桌上的画册就是明晃晃的证据,但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只觉得那些地方污浊得很,他不想让那纯净如玉的孩子过早接触到这些欢场情爱。

江殷想起他刚封王出府那会儿,有一次拜访秦府,隔着老远看到一个身量极小的孩童,小脸蛋粉雕玉琢的,长得倒是颇为秀气,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带着泪水,表情凄楚哀伤,仔细看看,那稚嫩的手心里还捧着只几欲垂死的蝴蝶。

当时他这个亲王的名声已广为天下所知,连异族都知晓他,称戚后极端的美艳,生有一子,美貌亦然,随帝王御驾游京,所到之处,无人不为其容颜风华所折。

而当时那个小少年也是对他一眼惊艳,却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厌烦,再没多看一眼,便甩袖走人。

可是自从上次街头会面,明明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不知对方的身份,他却鬼使神差般记挂着对方的身影,魔怔般念念不忘。

待从对方房内挖出了那尘封多年的诗作《凛凛寒中蝶》时,他才忆起,原来他曾见过对方儿时的模样。

此诗描绘了北风惨栗,主人公于枯黄树下捡了只不甘垂死的蝴蝶,哀其欲死,将其埋葬。全诗明明是稚子般的口吻,但真情实意,令人读之心伤、面露动容。

生动的诗作,也让江殷忆起了早被抛之脑后的这段往事。他不明白,为何多年前一面,他对两人的会面无动于衷,多年后一遇却如此牵肠挂肚。

记忆已经模糊,他也记不清对方当时的模样了,但凭着诗作,他眼前似乎也真真出现了一幅画,小小的阮玉儿在大树下蹲着身子,将那死掉的蝴蝶埋起来,那双乌黑黑的眼睛漂亮得惊人,那小睫毛似颤非颤,倒像是蝶翼,又似那白嫩手心里蝴蝶颤颤巍巍的翅膀,稚气却动人,令冷情的他心中泛起无限的疼惜。

算算时间,写下这首诗的时候,小家伙恐怕才八岁,却已经初露了湛湛灵气。

会埋藏蝴蝶,心地倒是善良,心肝儿也柔软,一双眼睛里几乎没有坏人,这样也不好,极其容易哄骗。比如那恶毒的嫡姐、那下贱的婢女,一个个都敢欺负他利用他,那孩子倒好,端着个懵懂模样,毫不知情,令他胸腔里的愤恨和心疼揉碎,最后只能化为一句浅浅的叹息,罢了,他会护着他的。

他不止一次去偷偷观察过那小家伙,每每看对方全心全意扑在画作上的模样,一双泛着无限的痴迷的宝珠眼眸胜过无数异域珍宝,让他心尖发颤,只希望这小家伙全身心的眼神能够转移到他身上,为他有一时刻的停留。

就像个痴儿,光沉浸在画作里,旁的一律不顾,不饮不食,可爱又可怜,让他软得心疼,只觉得这小少年如他一根肋骨,不放在身边就心里空落落得慌。

“主子,既然喜欢,何不将人带在身边?”跟随了他多年的下属不解地问。

“罢了,一个孩子的迷恋能有多久?”一时的喜欢就跟摆弄稀奇的珍宝般,恐怕在那孩子眼里,除了吟诗作画这脱俗的事物,便再无他物,也再无心神可置于他物。

——

秦府

嫡母李氏穿着孔雀蓝绣花鸟挑线裙,雍容华贵地坐在主位上,姿容不俗,看得出嫡女那曾名震皇都的容貌便有七分遗传于她。

“此话当真?”此刻她脸色相当难看,她刚把那佛庵里吃斋念佛的老夫人打发走,便从嬷嬷嘴里得知这荒诞的消息。

“哎哟,我的好夫人,这事可做不得假。”嬷嬷的容色也相当慌张,几无颜色,还左右探了一下,当心隔墙有耳。

“……”李氏美艳的面容苍白如纸,这个嬷嬷曾在皇宫里当过差,负责过多年秀女入宫时的体貌检查,经验了得,从宫里出来后便当了李氏身边的得力助手。

这个老婆子虽然已经开始有些老眼昏花,但是脑子还精明着呢,那看人的本领也尚未愚钝,府里上上下下的事都揣在心里,随随便便一个经过的丫头都知道是哪房的,厨房仓库账房哪里扣了点不合理的银饷更是了若指掌。

她此番跟夫人回府,彻底吓得晕厥。只因她看着那些个后宅的姑娘们,一眼就可以知晓对方哪些已经失了清白,哪些还尚留着完璧之身,甚至哪些已经有了身孕,这一系列的检验根本无需流程、亦无需经大夫之手,心里就跟揣着明镜一般雪亮,自然赶紧来跟夫人通报口信。

“这该如何是好?”如果让秦老爷知道,后宅几个姐儿还未出嫁便被人破了瓜,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这样想想,李氏就一阵心惊肉跳,尖利的指甲忍不住就捏紧了置于膝上的锦帕,不用说,到时候算起帐来,她这个当家的绝对逃不了!

第54章:掌上明珠副本7

这里是皇城脚下最繁华的酒楼,醉仙楼。该酒楼所在的街道人来客往、买卖兴旺。

蹲在醉仙楼台阶下要饭的乞丐小子,眼里盯着人来人往,道:“喂,你当真不回去?”

旁边另一个身量更小点的乞丐抱着膝盖,身前也摆着个破碗,表情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把前来拉他回去的仆役打回去。

开玩笑,秦阮玉性格软好欺负,就算有怨气,也只敢藏在心底,委屈一段时间后就自个消化了,上辈子秦府也发生这茬的时候,秦阮玉被人好好哄了一遍后,就乖乖回去了。

不过他季海衡可不是一个随便任人搓圆捏扁的人物,在回去之前也非得把秦府的名声搅臭不可。

于是秦府的仆役一来拉他,他就哭,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含着一泡眼泪,那些人一靠近他,他就狂掉泪珠儿,哭得惊天动地,活跟回去后就会被那群姐妹们生吞活剥了一样。

哭着的时候还手脚并用,拳头狠砸在那些胆敢强迫他的仆役身上,但那捏起来的拳头实在小,在旁人看来,就跟打在棉花身上似的,但那些个下人却一脸吃痛,不敢再拉。但也不想任由这主儿继续在外面胡闹,毕竟这主儿发作,偏偏好巧不巧地选在人流最多的醉仙楼主街发作,路过的有平头百姓也有不少上流社会的成员,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很快,秦府小少爷当乞丐的消息就跟长了脚一样飞满了全皇都,成了别人嘴里津津乐道的谈资。别人都当这个秦少爷疯了,宁愿当乞丐也不愿回去当个富贵少爷,为什么疯的原因就很值得深究了。

仔细一看那传闻中的小主人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上面还打着红的绿的补丁,落魄的小模样看着实在怪可怜,嘴里那要饭的台词也喊得顺溜,看来是被逼得没法了,有好日子过谁想要饭啊?

百姓们交头接耳,直道这场戏可真好看,平素端正的秦家后宅扯出一大堆龌龊事,据说一群好姐妹为了一个外来的男人大打出手,逼得未及弱冠的庶出小少爷吓得哭着逃府,数日不肯归家。

也有不少人是见过秦阮玉曾经的模样,长得漂亮,小脸俏生生、气质仙凌凌,结果现在可好,一个天然贵气的小公子转眼间就成这幅模样了,嘴里还大声哭着:“姐姐害我!姐姐害我!” 眼泪几乎糊花了脸,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大家都唏嘘不已,这有十三没有?造孽哦!这高门府第里就是多龌龊,一点也不给庶子活路!为了个外人欺负庶弟是个什么事啊!

外面流言纷纷,说实话秦老爷也很气,但他更气的是,什么时候秦家变得那般乌烟瘴气,那些个清白姑娘一个个花枝招展,穿得跟个勾栏红牌一样!

秦老爷承认,他是不喜欢阮玉儿,他最后悔的是,他当初遂了阮玉儿娘亲的临终愿望,给阮玉儿取那破名!结果性子还真的跟女儿家的绣球一样软!这也是他不喜这孩子的缘由,一点野心都没有,一点都不像他的种。

就算再不喜,好歹也是他的骨肉,虽然是庶出的,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指甲盖的肉也是肉。

但他就入个仕、当个官,那孩子就跟雨后春笋一样蹭蹭蹭往上窜,他这个当父亲才想起要纠正他的软乎性子。刚端起严父的架势,结果“让为父来教你人生道理”的架势还没摆完全,孩儿就已经跟他脖子那般高了,性子彻底也拗不过来,醉心诗画,旁的一律不管,反正他孩子众多,这个倒了再扶其他的便是,他就彻底放弃这个庶子,听之任之去了。

结果竟然闹出这样的事出来,他怒不可遏,不喜欢不代表不了解,他还是比较了解阮玉儿那脾气。

说那孩子会伤人,他可不信,他年纪大了不代表他糊涂,按阮玉儿的性情,估计踩死只蚂蚁都要凄凄怨怨地写首悼亡诗,这样软趴趴的性子怎么会去伤人?就算真的被逼急了伤人,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胳膊小腿能有什么力气?

面对满面怒容的秦老爷,那些姊妹们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自然惹得秦老爷更加勃然大怒,坚定了绝对是这群刁女把人欺负狠了,让那孩子彻底寒了心,要不然以阮玉儿那性子怎敢那般倔?

嫡长女流了孩子,现在还没醒,庶子又被吓得不敢归家,秦老爷气得心烦意乱,正巧遇上被他派出去找人的下人们也无功而返,他更怒了,气急败坏地张口破骂:“一个孩子,你们都抓不回来!简直饭桶!诚心让全皇城的人看咱们秦家的笑话吗!”

——

说实话,好好一个做生意的酒楼门口蹲着两个乞丐,实在有碍观瞻,但店里那些年轻机灵的伙计这次也不敢跟往常一般随意赶人,因为这乞丐又不是普通乞丐,是秦府的小少爷,他们哪有那份胆量随意赶人啊,只能受着。

而且楼里那位贵气的爷儿也摆明了态度,让他们不准赶,谁敢跟阎王爷过不去?只得眼观鼻、鼻观口就当视而不见了。

不是所有人都同情感叹秦家小少爷命运凄惨的,还是有人肚里冒坏水儿,想趁机捉弄一下传闻中可怜痴傻的主人公,于是便往对方的碗里丢了个馊掉的馒头,刚一丢过来,路过的行人便纷纷退避,没办法,这馒头馊的气味也太大了,这得是馊了几天啊?都生霉了!

这样糟糕的嗟来之食,给乞丐,乞丐都要嫌。这秦家小少爷也是可爱,傻呆呆地看着碗里的馒头,不过饿极了也露着嫌弃的眼神,充分演绎了一个流落街头有家不敢回的弃子形象,看得人唏嘘不已,已经有好心的阿婆落下眼泪了,哪个喊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愿意吃这种苦,可见这秦府实在欺人太甚。

突然,醉仙楼窗门飞出一个香喷喷的鸡腿,只好掉在那碗里,偏偏还把那臭馒头弹开。

“啊!是鸡腿!”别说秦阮玉,旁边的小乞丐馒头都直了眼,哧溜了一下口水。

想起还在演戏,季海衡做出一副小饿鬼的模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做出渴望的眼神,动作虔诚地拿起那个鸡腿,刚张口欲咬。

下一秒,鸡腿被人抢走,乞丐“馒头”狼吞虎咽地啃着,没办法,他也已经饿了好多天了,从来没吃过鸡腿的他饿昏了眼,道:“我帮你解决这个鸡腿!”

鸡腿被抢走,秦阮玉眼带控诉,馒头道:“你别这样看我!我这是为你好,你吃多了要胖,胖乞丐是要不到钱的!”一边吧唧吧唧地吃,一边还补充道:“你已经不是秦府的少爷了,你现在是一个乞丐,你得学会适应你的新身份。”

路人更同情了:天哪!好生可怜!当了乞丐,也受同行欺负!

结果,那醉心楼里又飞了几个鸡腿出来,还是接二连三地飞出来,在外人看来,简直就像是在下“鸡腿雨”,这里是皇城最繁华的街,行人多,乞丐自然也多,瞬间有五六个乞丐扑了过来,抢夺鸡腿,不少穷人也加了进来,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包括季海衡在内的人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心有所感,他抬头望了望楼上的窗口,只看到一截火红的袖子,在风中轻飘飘吹着。

当他的心瞬间跳得极快,他咻地一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不顾自己一身脏兮兮的叫花子打扮,兴冲冲跑进酒楼,吓坏无数楼中贵客,再哒哒哒一口气跑上了二楼。

甫一上楼,便对上了一双墨玉般漆黑明亮的眼睛,对方慵懒地披散着黑鸦般的长发,一身红衣,眉宇间英气飞扬,好看到了极致,对着他,薄唇轻勾,撩人心弦。

近了反而怯了,又被那容貌惊到,小少年的面颊泛起酡红,那双又黑又亮的漂亮眼睛却带着盈盈的水意,像是被抛弃过的小宠物,被主人重新捡回来般,带着怨气和委屈,但还是选择小心翼翼地接近他。

又想了想对方在秦府的处境,江殷的心头好一阵心疼,既然秦府不要他,那他便接手是了。

将人拽到身边,江殷收起平时的狠戾,道:“小东西,你是不是心悦于我?”为眼前的小少年擦去眼泪,一点也不在意对方此刻脏兮兮的模样,一点一点的拭去。

渐渐擦拭出了一张精致的小脸,粉雕玉琢,眸光跟水浸过似的,看着可怜又可爱。听到问话,对方点了点头,生动的小模样天然而不作伪。

“若本王没有这幅皮囊,朝夕相处,你可会腻?”他继续轻笑着,捏了捏对方挺翘的鼻尖,只感觉自己抱着这小家伙,心情便飞扬了起来。

“不腻不腻!”小家伙摇着头,一张嫣红嫣红的小嘴吐露致命的爱语:“不论你有没有这这幅皮囊,我都心悦于你。这天下之人,都没人及得过你。”

这可是大实话,他们早就彼此纠缠过多少世了,也都见过彼此白发苍苍的模样,当人老了,谁还会去计较那张脸。前几辈子都是对方来找他,这辈子就换他主动。

这出自少年口中的情话,就跟历史上那“若得阿娇作妇,当以金屋贮之”般孩子气,却透露着无比的认真,衬得那张秀气的脸煞是动人,成功取悦到了江殷,他也认真地道:“那你就一辈子留在本王身边可好?”

少年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嘴巴还微微噘起,踮起脚尖想抱住他,奈何彼此身高差不是一个脚尖可以弥补的,少年丧气地放弃了。

这可爱的小动作,惹得江殷当场失笑,主动俯身去亲亲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少年,对方颤颤地闭上眼,唇齿缠绵,似乎他们本该这样相处。

第55章:掌上明珠副本8

让李氏颇为恼怒的是,正房没了孩子需要卧床休息,可那宋安却不愿多等,迫不及待领了个婢子便回了宋府,甚至扬言要将对方扶为平妻,地位跟正房平起平坐,而其余跟他有染的女儿家一律不管。

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还在床上口口声声唤着“宋郎”,明明都虚弱到了极点还心心念念想着那禽兽负心汉,结果那负心汉早就走得爽快,一点都没有把自己的正妻放在眼里。

婉儿这个婢女,李氏还是知道的,做事麻利干练,只是没想到私底下却是个不安分的小浪蹄子,竟早瞒着受孕的主母与男主人勾搭成奸,把主母当个活宝耍得团团转,最后还一举跃上了平妻的位置,以后那蹄子眼里还会有正房吗?简直吃里扒外!

李氏不信邪地派人去抄了那贱婢的房,里面竟还有比正房屋里还精致的首饰,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哪个女人不爱?这自然也是女人是否得宠的证据,看来这小浪蹄子真的受宠。一个贱婢在秦府的时候就比女主人过得还好,这让李氏焉能不气,嘴里直骂婉儿是个吃里扒外的贱婢,就该浸猪笼!

这宋安也是,玩腻了全府的清白女儿,什么鹊姐儿、胭姐儿都怀了他的身子,他都可以狠心不管,随随便便娶了个卑贱的婢子,摆出一副真心实意的嘴脸,便权当息事宁人了。而不知其中龌龊的秦老爷也没有多疑,就当女婿瞧上了府上一个尚有几分姿色的侍女,岳父跟女婿同朝为官,女婿又是帝王身边前途不可限量的青年才俊,翁婿之间自然得处好关系,未来都是要在官场互相扶持的,老丈人送女婿一个通房丫头也不算什么,便答应了。

于是宋安走得那叫一个容易,李氏怒不可遏,几乎要咬碎了牙齿,可是她又不敢让秦爷知道各房的姊妹失了清白,只得眼睁睁看着那贱婢被那负心汉扶着,两人恩恩爱爱地上了马车,走了。

临走时,秦阮玉房里本来被整理好的诗画又丢了几张。

——

亲王府

江殷一下朝便见了如此胜景,海棠树下,他心尖上的小少年在等他,见了他回来了,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瞬间洋溢着欢喜,红色锦缎袄衣更衬少年白皙的肤色,照亮他的小脸,整个人更加鲜明。

眉眼含情,未语人先笑。随着他的接近,对方那两颊的酒窝瞬间就加深了几分,十分醉人,道:“你回来了!”嗓音清亮,笑起来跟蜜糖一般甜。

第56章:掌上明珠副本9

甜甜的笑容,让他忍不住附身去亲了亲对方玉雪可爱的脸庞,这海棠树下的身影让他心中泛起一片柔软,似乎他也曾经等待着这个身影的降临与眷顾很久,久到自己都忘了。

高处不胜寒,愈是位高权重,愈是心性冷酷。

作为权倾朝野的殷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年的大军压城、只差临门一脚的主动退让,让他与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擦肩而过,因他一向心思缜密,长达十年的处心积虑却突然说放弃就放弃,他的善变之举也被天下人反复揣摩、主动臆断。

他还能忆起宫门外,他一身素衣白马,眼看着那金灿灿的位置唾手可得,但距离那殿宇越近他的心越空得慌,耳边似乎有声音告诉他,一旦他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的宝座,他得了天下权、成了九五至尊,他又将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于是于宫城外静默了半宿后,在全天下的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准备迎接新皇时,他选择了撤兵,反而倒行逆施,将自己的草包侄子扶了上去,而自己则以臣子的身份殿前听政决策。

多年来,他反复告诫自己,他遵从了心里的声音,绝对不会后悔,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迟早会出现,于是他选择了漫长的等待,等得让他几乎接近麻木。他愈加喜怒无常、心狠手辣,他血淋淋的胸腔就像破了个巨大的口子,血咕咕咕地往外流,亟待有人来缝补!

直到闹事惊纵马事件的发生,一个漂亮的小乞丐突然闯入他的视线,然后他血淋淋的胸腔破的口子,在那秀气的人影趁机而入后便开始有了愈合的迹象,那为对方而生起的莫名其妙的心疼与焦躁之情,逼得他章法全乱。

明明如此单薄精致、瘦小柔弱,堪称一碰就碎,明明彼此素昧平生,对方却对他满是依赖眷恋,而他的心也因那双含着水雾的黑瞳而泛起无限的疼惜。

包括现在,对方窝在他怀里,那笑容比那艳阳还明媚,从他俯视的角度看,那小小的酒窝,煞是动人,让他的心也跟着飞扬,仿佛被蜜水裹着,两人抱着依偎了良久。

——

正如《无肉不欢》此书,靡艳瑰丽,满书香艳的肉欲味儿,摆不开场子,倒是把一些荒诞不经的下作事刻画得淋漓尽致,突破天德伦理,氵壬秽至极。

无数人看的是酒池肉林和女体宴,当然也有人看的是一介小小婢女的帝姬之路,看这个氵壬荡的小婢女是如何与人通奸,一路睡上去,最后睡成了一国之母的故事。

此书就是本氵壬书艳赋,书中所有的浪漫始于男女刺激美妙的偷情,书中的主人公婉儿,在这个男权主义浓厚、女主地位极其底下的社会中,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府门婢女,却先是瞒着主母与男主人幽会,后是瞒着丈夫与丈夫的上级幽会,从此扶摇之上,辗转于多个姿貌不俗且身份高贵的优异男子之间。

除了风流韵事此书的作者也把那些男女苟合前的相遇描绘得极美极艳。宋府后宅,误闯女眷之地的康景帝撞了一百花髻夫人,只觉得对方身段丰盈柔美,一个摇摇欲坠的百花髻更衬得那面如桃瓣、色若春晓,明明是已为人妇的打扮,但那身上却隐带不沾人间烟火的仙气儿,令帝王心神一阵荡漾。

冲撞了贵客,妇人盈盈一拜,眉眼间清纯而惹人心怜,却又有一段美艳的风情流转,极其有味道,像一排密密的小刷子勾在旁人心尖,勾得人心痒痒。

从此这个入了帝王眼的小小二品官员之妇,一飞冲天做了帝王身边的备受宠爱的姬妾。

后人将书中这段唯美的相遇多次揣摩,猜测这刚为人妇的小小婢女当时是否知晓眼前这是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这份相遇究竟是命中注定的金玉良缘还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划?

众说纷纭,各持己见。不过唯一敢肯定的便是,这笑起来像喜姐儿、气质又如阮玉儿般仙凌凌的法子,此妇人辗转无数沙场,屡试不爽,最后也拿捏住了这久经风月的纨绔帝王之心。

婉儿成了宋府平妻,并且极端受宠,这令秦府无数被舍弃的姊妹们都恨不得扒起皮、啃其骨、饮食其血肉,心中恼怒这贱人就该装猪笼沉塘!

结果意想不到的是,这贱人竟又不知得了何种际缘,华丽转身进了那富丽堂皇的宫门,摇身一变,成了皇帝身边的宠姬,身份噔然贵不可言。以后若敢再脱口而出对方身份低贱、该浸猪笼或沉塘的话,那将是大不敬之罪!该被浸猪笼、沉塘的反而是她们!

秦府姐妹们气得哭闹,她们嫉妒这小婢女,没想到命那般好,得了心上人的心也就罢了,还凭着手段拿捏住了九五之尊,明明她们最为知晓这官员过渡妻子给皇帝的其中干系,也知晓这贱婢的出身,但她们非但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死死将真相瞒在肚子里,就怕不小心说了,连累秦府被帝王降罪,一切委屈和愤慨只能忍着,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最受打击的莫过于秦溯素,孩子流了、丈夫的欢心也没了,最后更让她两眼发黑的是,宋安送给那贱婢的金银首饰正是她曾经宝贝得不行的陪嫁首饰,她竟一直那般糊涂,为她人作嫁妆!就算想仗着正房的位置,惩罚那贱婢,也不可能了,对方早就成了娘娘!

于是秦府后宅整天乌云笼罩不说,嫡长女也疯了,天天逮着个前来送饭的婆子,便流泪哭诉:“我真傻…我真傻……竟把希望寄托在阮玉儿身上,没想到防住了内里的姊妹们,却没防住有非分之想的贱婢……我真傻……!阮玉儿不比那贱人差,如果阮玉儿可以靠着那身子和皮囊留住宋郎,宋郎绝对会回心转意的!唉…呜呜……我真傻……我真傻…!为何没保住我和宋郎的孩子,如果是个男娃,宋郎绝对不会弃我而走,他绝对是恼我护不住这孩子!”

最后竟直接歇斯底里起来,掀翻了汤药和米饭,疯癫起来,话语几不成句,发作之后,只知道将脸埋进手心,大声呜咽起来,“我真傻,真的!”

李氏每每寻过来的时候便都是亲生女儿没有神采的眼睛,每一个身材矮小的婆子都会被她当做是宋郎,哭哭啼啼地喊道别离开我!

秦老爷来的话更是离谱,素儿会捂着心口如西子捧心般哭喊道:阮玉儿,你就帮姐姐这回!留住你姐夫!这偌大的秦府从小姐姐护你多少,难道事到如今你也要跟姐姐你离了心?

秦老爷被拉扯得放不开手,只得耐住心烦意乱听了自己的女儿的哭啼唠叨,听了那嘴里疯魔痴傻般的混账话,很快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他更加气急攻心!

难怪阮玉儿说什么都要赖在亲王府不肯回来!原来是这样!谁愿意被嫡姐儿给推进火坑,难怪当时街头大闹,张口闭口都是哭着喊着“姐姐害我、姐姐害我”。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孩子是个心肝白眼狼,小题大做抹黑秦府,或是其他房的姊妹们让那孩子寒了心,没想到其中对那孩子伤害最大的罪魁祸首竟是嫡亲姐儿,用幼弟的躯体讨丈夫欢心这样的做法竟也说得出口!他引以为傲的嫡长女何时也这般糊涂了!

想起之前妻子李氏的频频约媒,连日来各路媒人婆子造访秦府说成了好几通亲,他起初还不解,咱家女儿貌如天仙,男方摆明了和咱们秦府门不当户不对,咱家的姑娘何须要作践自己委身下嫁?

后来看到姑娘家游着园子,游着游着突然呕了起来,呕水止也止不住,还弄脏了他专门带朝堂贵客游玩的锦鲤池,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待那张大夫挨个逮住姑娘们检查后,得知结果后,他瞬间苍老了十岁,鬓也星星、老泪垂垂,不知该如何对醉心仕途的大哥交代,不知该如何对落发为僧的三弟交代、不知该如何对与妻远游的大舅子交代,更不知该如何对长年古佛青灯、念经颂佛的老母亲交代。

偌大一个秦府就这样毁了、毁了!

——

与秦府的嚎啕惨淡相衬的是亲王府的宁静,府上迎来了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公子,正张着嘴,享受着旁人喂过来的水灵灵的剥皮葡萄,晶绿的果肉和汁液打湿了嫣红的小嘴,看着格外诱人,于是往往喂着喂着,就迎来一个火热的吻。

小公子也不反抗,反而还嘟起嘴,迎上香软的小舌,暧昧热辣的气息就纠缠起了,差点儿走火也是常有的事。

男人闷哼一声,将怀里作乱的小脑袋一把压住,努力平复自己凌乱的呼吸,怀里的人也喘着气,倒也安分下来了,反而还把玩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掌,颇感兴趣地戳了戳他手中因长年练剑而生出的厚茧。

孩子的情绪往往说来就来。下一秒,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的金丝交领式黑蟒袍被一双泛白的小手揪紧,怀里抬起一双水润的乌黑大眼,秀气的眉微微轻蹙,向他哭诉道:“画又不见了。”说完,嘴巴一瘪,泪珠儿说滚就滚,哭得很是可怜,表情很是委屈,活像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不见了一样。

不过在江殷眼里,那些诗画确实算得上无上的珍宝,却在他派人去秦府收拾少年的衣物细软时,发现被人携走了,见不得少年那可怜的小模样,江殷温柔地亲了亲他嫣红的小嘴,含去他要掉不掉的眼泪,语气轻柔地哄道:“阮玉儿,莫怕,本王会帮你讨回来的,你也莫哭,你一哭,本王心都碎了。”

听他那般情意绵绵的哄话,阮玉儿果真不哭了,反而还笑了,那双又黑又亮的秀气眼睛微微弯起,带着可爱的笑意,竟比这满室的明珠珍宝都要璀璨动人。

让江殷忍不住又亲了他一口,疼惜地揉揉怀中人那如丝般的黑发:那藏污纳垢之地,本王就算取缔了也无人敢忤逆。不过是个剽人字画的贱婢,手脚不干净的窃鼠,还敢妄称帝姬。如果他愿意,这醉生梦死的废物也得听令,仰人鼻息就是这个下场。选择死在女人的温柔乡还是选择要一个富贵的皇位,被拿捏着死处的康景帝自然得好好掂量掂量,江山与美人之间到底该如何取舍。

第57章:掌上明珠副本10

金雕马车缓缓地前进着,从那金碧辉煌的殿宇到人流喧哗的闹市区。

“田田!”一个嘹亮的女性声音响在街头,“田田!你在哪?”

车里的人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声,表情所有所思: “田田?”他怎么感觉,这家女儿的名字最近常听到?这又是哪家的闺秀?

听到马车内人的问话,马上就有人垂头回道:“禀告主子,这不是一家女儿,而是多家女儿的乳名。出自小公子的画。”

车中人轻笑了一声,道:“果然又是阮玉儿。” 这样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还是他将画流出去的。

明玉公子因其秽丽流侬的春宫画作,在上流社会和文人圈子里广受好评,名誉大盛,大家追捧之时也在猜测作者明玉公子的身份,无数当代的名家大儒都被扣过嫌疑的帽子,众说纷纭,绝对猜不到这明玉公子竟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人。

除了春宫画外,还有那绘尽人生百态的丐世生活长卷,生动瑰丽地展示了纯华皇朝所谓盛世繁荣景象下的底层人民生活状况,画中富贵与贫困尖锐对立,艺术特点鲜明,可以说这副市井风情画作从一出世便引发轰动,将“明玉公子”从污秽、难登大雅的春宫泥淖中拔除,彻底被世人奉上神坛。

车中人也曾懒懒地把玩过少年的手指,纤长细嫩,却有着不少的茧子。这手明明小了他一圈,但只要这细嫩的手指握住了笔,一只最普通不过的笔也跟活了似的,有了魂儿,他也好奇,这纤瘦的躯体怎拥有这份能耐,可以画出如此震撼人心的作品。

而且那份才气和灵性倒是名满天下的画家名儒也及不上,从那广泛流传的画作《莲叶》便可窥知一二。

接天莲叶无穷碧。在无数画师笔下乃至诸多艺术作品中,莲叶总是衬托莲花的存在,而明玉公子笔下的莲叶鲜润幼碧,似小儿笑脸,笔酣墨饱、浓艳明快。

画作边上还以以稚子口吻,清丽明快地提了一行字,道: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吾感吾师唤小女田田,全名叶何田田,初见惊诧,感其名难成伦类,待年岁渐加,方知吾师爱女心切。

此番剖白辞藻不富丽、不浮华,真情切意,令人动容。小家伙的私塾老师确实姓叶,亦有个七岁小女儿,小家伙作此画的本意就是感恩叶秀才的常年教导和感动其对小女的一片珍爱之心。

一时文人骚客中唤小女田田的比比皆是,而蛰居京城一脚、门庭冷清的叶秀才也在四十而立之时迎来了声名远扬的人生胜景。

这些事情江殷只当少年不知道,他心尖上那干净如玉的小少年只需沉浸画作,其他的俗事由他操办便好。

别人画格调高,喜画珍稀花鸟禽兽,但小家伙偏偏就喜画平凡之物。如他所画的一碗饭,上面的白米粒,颗颗珠光饱满,令人见之怜惜,小家伙还用浅显直白的话语配词道:“珍珠米,农家汗,六月晚风吹麦浪。”

连同他所画的白玉萝卜也是水灵灵的,质朴可爱,完全不输当时名家大作的千年白胖人参。所以明玉公子的名声并没有因此而降低,反而因画作中的常见景物,让他更亲近民意。

旁人画名利之心太重,扑面而来,他却偏偏贴近自然,与民相接,那与鼓吹盛世的御用画师背道而驰的作风,反让他成了画坛一道崭新的旗帜。

想到这里,把玩摩挲着掌中明珠,江殷轻笑出声,只因这明珠柔柔的光泽,像极了他心尖上那人的脸蛋,与那威严蟒袍上一串晶亮的黑珠相映衬,明珠的光辉渐渐消缓了黑珠的杀意。

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自缓,董安于之性缓,故佩弦以自急。而殷亲王常年披黑袍以掩血腥、带黑珠以缓残暴本性、以迷魂人心。

跟随亲王多年的下属早已习惯了目不斜视,多余的眼神从不多给,但他还是知道,自从小公子的出现,主子便开始有了时时摸索那颗小公子赠予的明珠的习惯,而主子胸前的黑珠数量则在一颗一颗减少。

——

回了亲王府,江殷直接走向阮玉儿的房里,果然看到那少年持笔作画的模样,小脑袋微歪地看着画纸,全身心专注的小表情令人心折,可怜又可爱。

不过却在看到他的下一秒,那双水润润的黑亮眼睛马上便从那纸上转移了,反而扬起欢喜的笑意。小嘴不说话,光那双明眸,便胜过了千言万语。

江殷心情愉悦地亲了亲对方的小脸,再抬起时,看到了对方白皙脖颈处一串串诱人的红痕,他幽深明亮的眸光一暗,那置放于少年纤细腰肢的手也开始暧昧地向上游移,他话语隐晦地道:“阮玉儿,陪本王玩个游戏如何?”

男人温热厚重的气息洒在敏感的耳垂,小少年白皙的耳廓马上红了一片,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眨了眨,略带好奇地看向他。

江殷轻笑了一声,俯身咬了咬他幼嫩的耳垂,低声道:“谁输一次,就脱一件衣服。”话音刚落,他满意地看到怀里的小家伙像受惊的小动物,敏感地抖了抖身子。

一炷香后

小家伙乖乖地坐在一边,黑鸦鸦的长发垂在漂亮的脸颊,尖尖的小脸上衬着两团酡红,眼神害羞却又带着迷离,像是被水浸过似的光彩照人,镶玉红色小夹袄更衬得肤色更加白净,脖颈秀挺。

令人大失所望的是,对方该少的衣服倒一件没少,就露着一双漂亮的脚丫子,旁边丢着一双纯白色的鞋袜。而他却除开可供蔽体的长袍外,近乎赤裸,微微一个撩人的动作,袍下便会呈现一片大好风光。

这跟所想的出入太大,让江殷那张绝世的容颜忍不住一僵,锁紧了漂亮的眉宇,只能尽量舒展着自己匀称修长的身躯,不让那贴服的袍子彻底从腰间滑落,他隐忍道:“阮玉儿,过来。”

小家伙听令,小膝盖乖乖地挪了过去,被人猛地抱进怀里,脸颊一下子撞上了雄性气息丰厚的胸膛,小手摸的是薄而流畅的肌肉,大眼睛再向下一看就是一片若隐若现的黑色丛林,他的脸蓦地一下红透了。

可以说,冠绝天下的美男子就这样赤身裸体地大敞着,甚至那手还放在魅人的唇瓣边上,眼带勾引,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

这样想着,小家伙顿时兴奋得不行,在对方那优美的唇都要啃上他脖子时,手脚并用地推拒,爬着从对方怀里离开,不顾男人的下身已经昂扬饱满,去抓那散落在脚边的画笔。

和小家伙一样,男人脖颈上也有几串暧昧的红印,还有几道浅浅的抓痕,从精致的锁骨处没入宽松的衣领处。正慵懒地托着腮,那英气的眉斜飞入鬓,如白玉般光滑的脸,极端的貌美,让他一举一动都撩人心弦。

包括那身体,腰腹间紧致的肌肉令人垂涎,那随意舒展的男性身体完美又性感得令人发疯!

小手一抓上那笔,小家伙便开始一笔一划地画了起来,带着一脸对美男裸图的狂热欣赏,下笔如有神。

说实话,小家伙那双带着水汽的秀气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样全身心的专注眼神让江殷很受用,似乎天地间,对方的视线永远只为他停留、只为他痴迷、只为他狂热。

不过这个等待也太漫长、难熬了,他皱起眉,手开始不满地顺着小家伙挺翘的臀部往上摸。

“不急、不急,忍耐一下哦。”小嘴里喊的倒是亲热,手还故作“安慰”似的轻碰了一下男人的下体,不顾男人爽快的闷哼声,继续埋头作画了。

忍耐得满头大汗的江殷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安抚他抚摸他的小手如此诱人,但死抓着笔不放的样子又令人火大,偏偏那俏生生的小脸带着认真又无辜的表情,勾得人欲火升腾、几近暴走。

看小家伙嘟着嘴,似乎横竖对画不满意,手还转着带着墨汁的毛笔,做可爱的冥思苦想状,下一秒像是恍然大悟找到不满意的根源了,伸出柔嫩的小手扶了扶他几乎要爆炸的分身,然后继续心满意足地画起来了!

被这样直白的撩拨,男人腿间的直挺挺那处青筋暴起。

正沉浸在画作里的小少年表情带着痴迷,冷不防头顶就被一片修长的阴影罩住,然后他的夹袄就被人粗暴地剥了,一双温热修长的大掌将他整个人抱起,瞬间天旋地转,他被狠狠丢在床上,那放肆的大掌径直伸入里衣摸索了起来,在那细腻的肌肤上游走,最后狠狠掐住脆弱敏感的红缨,过电般的刺激惹得他全身发麻,受不住地低吟出声,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噔然溢出水雾。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撩拨我。”对方低声威胁道,说完,一双优美的唇强硬地堵上小家伙微张的香软小嘴,某个帐篷还极其恶劣地顶弄了小家伙一下。

“呜~不敢了。”可怜兮兮的喊声。

第58章:掌上明珠副本11

事后,空气里满是浓郁的情欲气息,床下也堆满了凌乱的衣衫,镶玉红色小夹袄与黑色蟒袍、白色的贴身衣物与晶亮的珠子混杂在一起,同那枕上暧昧交缠在一起的黑发一般,分不清彼此。

时辰到了,江殷先起身,裸背上披散着一头黑亮的长发,遮住了脖颈处色泽鲜艳的指痕,他勾起笑容,凑近了身边还拢着被子熟睡的宝贝儿,温存地亲了亲那白嫩水灵的脸颊。

似乎感受到了有人亲近,小家伙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眼,那一瞬间的潋滟眸光漂亮又动人。

让江殷又想起七八岁时的阮玉儿,身量极小,长得颇为精致秀气,捧着蝴蝶伤心的可怜模样,不禁有些遗憾当时为何醉心于勾心斗角、半点不开窍,没有早些时日把这颗璀璨的明珠摘下、放在手心里细细摩挲把玩。

小家伙无意识地用脸庞蹭了蹭枕头,迷糊地看了看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半晌才清醒,清醒过后便蹙起那秀气的眉不说话,将脸埋在枕头里不肯出来。

任由江殷在一旁哄了半天,才微微委屈地露出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瞅他,然后嘟起嫣红的小嘴,伸出软软的小手要抱抱。

一副稚子般娇气撒娇的可爱模样令江殷上挑的眼角染上笑意,当真俯身去亲他,唇齿交接,很是温柔而彻底地吻了一遍。

虽然下一秒,他那头乌黑滑顺的长发一下子就被呼吸不过来的小家伙给泄愤般揪住了。

两个漂亮的人就这样互相接近、纠缠,在床上爱意浓浓地歪腻了好一会儿,江殷才帮他穿上衣服,依旧是色彩鲜艳的衣服,衬得对方小小的脸俏生生的、肤白胜雪。

小家伙也乖乖站着,仍他摆弄,偏着脑袋任由他为自己梳理着一头微微凌乱的黑色鸦发,最后在脖子上戴上一串镶玉明珠佩饰,衬得小家伙整个人从秀气的眉眼到繁复的衣着,更加流光溢彩。

被位高权重的殷亲王服侍的小少年就像是被捧在手心的易碎品,转动着一双乌溜溜的黑亮眼睛,表情遗憾地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画笔和未完成的画作,嘴巴委屈地瘪起,雪白的脚丫子不开心地踢了几下男人袍子一下。

可惜那放肆的小脚被对方大掌一把抓住,狠狠亲了一口白净的脚背,才为他套上纯白色的鞋袜,彻底遮住了从秀气的足踝延伸到玉白大腿的红色印痕。

想起这些估计得好几天才能消下去的痕迹,小家伙就生气,明明昨晚他都哭着喊着说不要了,甚至还使出吃奶的力气、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开,结果最后还是被对方抓着脚,硬生生拉回来继续操,弄得那整条白净的腿都烙满了艳红色的爱痕,从小腿肚子到指甲盖,尤其是大腿内侧,都满是男人啃啃咬咬的痕迹,看着格外艳丽、令人心跳加速。

什么都弄好了后,小家伙就乖乖窝在男人的黑色大氅里,宽大的衣服更显得他精致而瘦弱,手里还被男人体贴地塞了个金丝银钩描的小手炉,就像个真正的掌上明珠,受尽宠爱又惹人怜惜。

似乎想到什么,小家伙嘴里发出软软的呼喊声,球状的金丝银钩小手炉也从膝盖上滚到了地上,敏感地察觉到了小家伙情绪的变化,江殷俯身捏了捏他秀挺的小鼻子,用诱哄的语气道:“怎么了?”

抬起眼,小家伙踌躇地说道:“婉儿现在是帝姬了。”

他小小声说着,脸色带着点迷茫,似乎是在害怕,也似乎在苦恼,那双柔嫩的小手揪紧了男人的衣衫,道:“我记得…我好像曾经画过她……”

江殷自然知道自家小明珠有偷窥他人欢好的小癖好,甚至对此事,比与他欢爱更为热衷,甚至可以为了画勾栏名女支的一场枕边云雨而成天不饮不食、彻夜不归。

因秦阮玉从小丧母,父亲醉心仕途,无人可悉心教导他为人处世道理,便也没有人告诉他男儿该顶天立地、不要成天捧着只死蝴蝶便哀哀凄凄、多愁善感,自然也没有人告诉他不要成天跟那些脂粉姑娘们待在一块儿、否则性格会跟蜜水一样软乎。

在秦府这样复杂又简单的生长环境下,秦阮玉思考的想法往往十分纯真又相当畸形,对嫡庶有别深记于心,却对嫡亲姐儿又缺乏防范之心;于风花雪月略知一二,却又对见色起意的宋郎君毫无警惕之心。

无人催促他去考取功名,无人希望他建功立业,亦无人希望他阻嫡长子之路,导致他脑子里只知画画是乐趣,旁的一律不懂。

无长者教导,导致秦阮玉缺乏严格的是非伦理观念,连对道德的感知界限都是模糊的,视偷窥为理所当然,而秦楼楚馆里的老鸨丫头们有银子可赚,自然也相当纵容这小祖宗,哪管这个小少爷又换个地方继续玩,反正出了这地便不归她们管了。

于是经年累月下来,秦阮玉所作的画成百上千,流出去的倒是极少,画的东西千奇百怪,画的对象更是令人惊骇,各种各样的男女欢爱图。他倒是懵懂无知,完全不知道这些薄薄的画纸上端的是多少人的把柄。

江殷仔细琢磨了一下便晓得了其中关联,他在收拾宝贝阮玉儿书房时便发现了不少以秦府姊妹和宋安为对象的画作,要知道,这些画一旦流出去,绝对会引发轰动。

既然有秦府姊妹为对象,那在秦府做了不少事的婉儿自然在阮玉儿画作里亦有踪影,江殷也不知道他心尖上纯白如月的小家伙到底看去了多少,又画了多少。他只知道,恐怕在小家伙眼里,对方也就是个婢女,在那双漂亮又带着认真的黑眼睛里,对方就是一团白花花的肉体,于是便那般不假思索地画了下来。

这样细细思索着的江殷心情很好地眯起眼,将不安的小家伙抱在怀里,哄道:“放心,不会有事的,本王会帮你烧掉的。”见小家伙放下心来,男人嘴角的笑容才微微勾起。

——

《无肉不欢》此书荒诞不经,从最高层开始,皇帝就是个行事荒唐的绣花枕头、纨绔草包,但却是整个男权主义世界的一大缩影,最喜女儿家裹小脚,越小越好,尤其对明玉公子那春宫名作里的金莲小脚更是推崇备至,上行下效,整个社会风气便错生了横枝。

康景帝跟身边那班喜欢对他溜须拍马的文人班子关系亲厚,去府上游玩也是常有的事,没想到一趟游玩,没看上任何卖弄风情的舞女歌伎,竟看上了宋郎官的美妇。

那美妇姿色不俗,虽是小家碧玉般的眉眼,但那风姿仪态却完全不输给他那庞大的后宫三千佳丽,再加上被他撞得满怀时,美妇那不堪盈握的小蛮腰和那褪去鞋袜后,一双微微红肿的精致小脚儿 ,当场让他直了眼睛、心神荡漾良久。

褪下鞋袜后,那妇人黛眉间的楚楚风情和那清凌凌如世外仙姝的气质更是勾人心魂,于是康景帝便鬼使神差地出了手。

把心爱的妻子献给帝王享用、换取前程这种事,说实话,心思活络的宋郎君,其实只花了半炷香,便做出了选择和考量,但他偏偏要迟上一两个时日才给帝王回复,貌如潘安的俊颜端起一副为难又情深意切的模样,充分展示了内心的煎熬,仿佛在对妻子的深情与对君王的忠诚间难以抉择,最后还是含泪选择了忠君。

此番隐忍,果不其然,让康景帝对他愧疚良多,他的官职也接连升了两级。过渡官员之妻可谓皇室秘闻,身为与皇帝有共同秘密的臣子,皇帝自然对他有几分特殊,有婉儿在其中身姿曼妙地斡旋,他们君臣的关系只会更加亲密无间。

而且康景帝念在他是婉儿的丈夫,也没有过多干涉他和婉儿来往,态度上是悄然默许了,于是婉儿顺利地游走在两个身份高贵的男人之间,左一个“一日夫妻百日恩”,右一个“常伴君王侧、缦立而望幸”。

不止是那可以让人细细捧在手心里亵玩的金莲小脚儿,让康景帝对婉儿迷恋不已还有一个原因,婉儿又浪又会叫,不同于宫中其他后妃那般刻板无趣、放不开的放荡模样让他神魂颠倒、迷恋不已。

那娇小温软的女性胴体让康景帝极有安全感,而且婉儿是他自己发现的珍宝,跟其他大臣阿谀奉承送来的名臣贵女不一样,不会拐弯抹角地给他吹枕头风,也不会畏惧殷亲王的威严催促他去上早朝,真真是识情解意的“温柔乡”,让他恨不得一辈子都埋在婉儿胸脯里,枕着婉儿的膝盖过活。

于是康景帝对着婉儿的宠爱也开始逾越了礼制,给她穿的是一品富丽凤装,甚至给她戴的首饰都是九凤金步摇,可以与君王同乘御撵,可以见亲王而不行礼跪拜,一系列行事作风俨然有直逼后宫正主的架势。

无数后宫女眷嫉妒又羡慕地看着这个据说是帝王从民间搜刮过来的美人,气得跳脚。

而寝殿里,被所有女眷嫉妒着的“民间美人”伸出玉指,轻轻地在一张张薄薄的纸页中来回仔细挑选着,最后那漂亮的指尖停留在了其中一页小诗上。

“民间美人”眸光微微一动,熟练地提笔在诗作末尾绘了朵娇艳的桃花,那笔端的桃花含苞待放,像极了女儿家含羞带怯的脸庞,花瓣合拢欲放处又别有心机地微微勾起,显得妩媚娇嫩而楚楚有致。

第59章:掌上明珠副本12

她确实没甚才华,但她最是明白,何为故技重施。将情意绵绵的小情诗与贴身衣物放在一块儿,上面还掺了撩人的熏香,若有若无、又不刻意,最贴近女子自然美好的清新体香,又带着点幽幽的味道,像是撩在人心尖上。

宋安和康景帝是吟风弄月之能手,亦是关系亲厚的君臣,用窈窕的诗作将其约来这招极对生活荒氵壬的浪荡文人宋安胃口,自然也能讨得康景帝欢心。

反正秦阮玉小主只是个毫无名气的秦府庶子,那些诗句根本不甚有名,她手头的诗画没了,再去秦府捞些便是,反正她现在身份地位可跟之前截然不同,玉手能够触摸到的地方可比以前大多了。就算秦阮玉不行,她也可以派人写便是。

朱红的烛泪下,“民间美人”矜持地拈花一笑,开始为迎接帝王的临幸做准备。

——

从身边的小太监手里递来香喷喷的诗作时,康景帝是喜不自胜的,高兴的缘由无他,这种委婉的暗示倒是其次。

康景帝虽是个膏梁纨袴、不适合临朝称帝,但他在精书法、工绘画,什么稀奇古怪的异域古玩没见过,最喜风花雪月之文章和新奇荒氵壬之技艺,在这些领域亦是有几分造诣的。

这诗作虽曼妙温丽,但也不足以他刮目相看,真正让他心神激动的是,爱妃送来的是明玉公子的诗作!从那字迹来看,还极其有可能是真迹!

从康景帝撇下一干朝臣,迫不及待与一班宠臣赏画便可窥见一二这康景帝对明玉公子的喜好,喜欢的原因也很简单,明玉公子不是那种文绉绉的穷酸文人,只知忧国忧民、感叹什么六朝旧事、伤怀古今,或者伤感什么时不待我、壮志难酬,反正拐着弯儿在骂他是个草包皇帝。

明玉公子的诗作水平虽是普通,但却极富灵性和才气,配上画作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春宫画作清靡旖旎、秽艳不俗,在上流圈子里广受好评,堪称古今佳作,合该深宫典藏。

康景帝对明玉公子的喜好欣赏,整个皇宫的人也差不多知晓。

比方说,从明玉工作的丐世长卷中所绘可知,明玉公子曾在这条街街口望火楼下当过乞丐,看了画后,康景帝便也生了去沿街乞讨的念头,甚至还想当个不正经的嬉笑乞丐去调戏街头孩童和妇女,或是跟其他乞丐一起缠住个富人,哪怕最后被人狠狠摞开也乐意!这种感觉肯定特别新鲜!

再比方说,明玉公子画过一碗饭,用的是最寻常不过的瓷碗装着的大白米饭,不过画得颗颗饱满、似 晶莹剔透,令人胃口大开,还称其为“珍珠米”,这就很让从小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康景帝很好奇了,于是便对着满汉全席冥思苦想道:“珍珠米是个什么米?”

身边便是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大太监不屑地回道:陛下,不过就是个贫民吃的米,用珍珠做形容罢了!没甚稀奇的、也没甚好吃的!

话是这般说道,但康景帝仍然不依不饶扬言要吃这种“珍珠米”,扒拉了几口津津有味地骂道:明明就很好吃!你们这群欺上瞒下的狗奴才竟敢诓朕!

哪里好吃了?大太监苦笑,才悟出个道理,只要是明玉公子提及过的画过的写过的,这陛下都会说是极好的。怕是这明玉公子要说美人放的屁是香的,这不着调的皇帝恐怕也会亲自去一嗅芳泽。

因着康景帝喜好明玉公子,便也广泛收集了其的画作诗篇。

而他的爱妃婉儿送过来的诗作正是明玉公子春宫《嗔痴红妆》的配词!这能不让康景帝激动难抑吗?后宫的那些美姬们一谈起这些个雅俗共赏的春宫,欢爱起来的时候相安无事,可是当男女之间的趣事儿明晃晃摆在画作上时,多多少少还是会顾忌着一番伦理羞耻之心,娇恼地甩袖便走。

所以除了跟身边那群宠臣相谈言欢外,康景帝身边一直缺乏着深谙此道的红粉知己,没想到他的好爱妃如今竟然给他送来了明玉公子的佳篇,这表示他心爱的婉儿也是同道中人啊!

不愧是他相中的解语花!康景帝很满意,忍不住对婉儿更加喜爱,一脸兴冲冲地来到寝殿想跟爱妃探讨一下明玉公子的诗画。

“爱妃,这诗……”康景帝情深款款地执起婉儿的玉手。

“陛下,此诗乃臣妾拙作,蒙陛下不弃。”婉儿盈盈一拜,面上含羞带怯,却没注意到眼前的帝王面上的古怪表情,话没多说几句,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便转身离开了,似乎兴致全无。

留下婉儿,不,该说是婉妃娘娘一脸吃惊,瞪大着一双美目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明明她都吃准了陛下绝对是乘兴而来的,早也做好了陛下会在此处安寝的准备,没想到帝王一下子就失了兴趣走人了,这简直令人难以捉摸,难怪都说伴君如伴虎、君威难测!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皓齿,派心腹去打听了一下陛下今夜在哪个娘娘的寝宫里歇息,得了对方哪儿也没去的回报,才彻底安了心。

而败兴而归的康景帝一时也忘了问那诗作真迹问题,这才为后来的事埋下祸端!

——

酒楼里

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起了最近风头正盛的帝姬娘娘的精彩事迹,称对方虽然是个来自民间的定陶美人,但实为九天下凡的神女、长得那是名花倾城般的容颜,身上有着仙家般的气度,与凡间胭脂俗粉般的女子不同,才会被帝王一眼相中。

还有什么这位娘娘降生时一系列的祥兆,比方久旱逢甘霖、风水大师明德啧啧称其为“龙凤呈祥,贵人之相。”还有什么从小便天资聪颖、命格不凡,善诗赋,厚美德,是辅助君王之贤女,一系列真真假假的传闻事迹,配上说书人那张舌灿莲花的嘴,听得人如痴如醉。

也有人揣测,最近各大酒楼说书人的话题都不约而同直指那贵不可言的帝姬娘娘,将对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在配上康景帝为其修建桂殿兰宫等一系列极尽宠爱的传闻,这是不是皇家有意的一场谋划,目的就是为了给这位来自民间的传奇娘娘登临后位造势。

被带来酒楼的小家伙听得一惊一诧的,嘴巴的口型一直没合拢,双手时不时地跟着一楼看客激动地击掌:“噢!婉儿原来竟是仙女下凡,与凡间帝王相恋!”

换了一家酒楼,小家伙道:“天哪!婉儿原来是白鹤转世,今世羽化成人,前来报恩!”

此番造势尤为成功,为这个帝姬娘娘披上了一层朦胧神秘的美丽面纱,闻言康景帝要带着这个国色天香的帝姬娘娘巡游京城,无数人对其翘头以盼、好奇不已,就为睹其神人风采。

从酒楼里可以看到,那浩浩荡荡的仗势绵延多里,万人鲜衣怒马、金雕玉撵,极尽豪奢,从玲珑宝轿里那纷飞欲飘的帘子可以看到那帝姬隐隐约约的貌美容颜,无数叩拜的百姓惊呼:“帝姬娘娘果然真是神仙家的人物!九天上下凡的仙女啊!太美了!”“果然与凡间的姑娘不同!是圣洁冰清不染俗物的主!”

轿边多的是沿途撒花的侍女,个个雪肤花貌,身姿轻灵绰约,却及不上轿中人一个娇美的下巴。珠帘后的娘娘身披靡丽华衣,安安静静地微笑,额间配着点珠翠饰,鬓发处的金凤栩栩如生,其间又饰宝石珠花,华美异常、灿然若神。

容颜清雅秀丽,黛眉婉转,有种飞仙下尘的美,在无数美人众星捧月之下,亦不失风采,明眸皓齿,还对着他们亲切微笑,那种温柔,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只可远观,真真是出尘脱俗!

无数被帝姬风姿仪态所折服的老百姓们开始高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一路高呼声此起彼伏、排山倒海,所到之处百姓全是夹道相迎,眼里满是折服和赞叹,这样美的人物果然合该由贵不可言的天家享用。

秦府所在的位置也是个热闹的街市,帝王携帝姬登临,秦府一家老小早就出府沿街跪拜相迎,以示恭敬,身为嫡长女,秦溯素端庄地跪在最前方,姿态谦卑而服帖,绝美的脸庞微微苍白,眼神如死水一谭,美得过分安静,但帝王长队将至,也没人顾得上她的异样。

大家都说她不疯了,估计是熬过这个劲儿了,死心了,秦府上下都颇为恨她,恨她引狼入室,姑娘们昏了头似的非君不嫁,破了清白,被人退婚,什么新婚夜不落红,什么嫁过去已有足月身孕,秦府现在已经大不如前,只能靠着年轻一辈在官场上撑着声望,才不至于让偌大一个秦府垮了。若此时秦府态度再不恭敬点,若发生了什么御前失仪的事,迟早全府被摘脑袋!

前方是无数禁卫军,她恭敬地垂着脑袋,身后的秦府老少也跟着叩拜,一时不察,便被她给冲了出去,那一身单薄的白衣惊了最前方的车马!而在她动作的时候,秦府一旁的家丁女眷们已经惊呼出声,一个个面色已似要晕厥!

身为天子近臣,也身为举国皆知的美男子,宋安自然领兵走在最前方,被突然冲出来的前妻吓到,他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喝道:“溯素你在作甚!”一边又使眼色让禁军头领将这个疯婆子扣住。

无视了秦府悲哀的呼喊声,被人扣住的秦溯素看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丈夫,眼神绝望而憎恨,泛白的手指捏着一把厚厚的纸,道:“宋郎……你好狠的心!为了那贱妇弃我而去,令我府上多少姊妹悲伤自缢!”

字字珠玑,因为太久没说话,她的嗓子几乎是哑的,涩得难听,宋安听得心惊肉跳,喝道:“这个女人已经疯了,神志不清,你们还不带走!”

被人狠狠捏着肩膀的秦溯素大哭着,声音透着疼痛,不知是那那肩处锥心的疼刺激了她,还是对方那句“神志不清的疯女人”刺激了她,她开始不管不顾,大声嘶喊:“你们这群愚民!看看你们的帝姬娘娘!哪里是什么冰清玉洁的主儿吗!她就是我秦府府上一个卑贱的婢子,氵壬荡的娼妇哈哈哈,大家好好欣赏一下你们漂亮的帝姬娘娘床上风情吧!可美了,缠得男人可爽了!”

她一边神经质地尖叫,一边把手头的纸抛出去,这个是那些禁军来不及阻止,这些纸就跟天女散花般抛了出去。她一个后宅主母确实不知道何人是明玉公子、也不在意何人是明玉公子,但谁在乎她看到这些画儿就在阮玉儿房里的心情!男女交缠的熟悉面孔让本还痴痴傻傻的她彻底崩溃大叫。

这秦府大小姐左一个“氵壬娃荡妇”,右一个“歹毒该浸猪笼”,粗鄙不堪的言论吓傻了众人。这秦府的嫡长女是疯了吗?那不堪的人说的是谁?帝姬娘娘?秦府的人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就被这些骇人的话给吓软了腿,瞬间明白了何为心如死灰,女人们尖叫着昏了过去,男人们吓得失禁。

“她就个给本夫人提鞋都不配的贱人!一个勾搭男主人的婢子,使尽了手段做了宋府的夫人,竟又摇身一变成了帝姬娘娘!好一个天仙下凡的帝姬娘娘!骨子里就是个荡妇罢了!这样的人都可以当皇后,简直荒谬可笑!皇帝跟自己的好臣子共用一个老婆,说出去都是世间大耻!哈哈哈哈!给你们开开眼!!”这话里揭露了一个又一个肮脏不堪的丑闻,原来帝姬娘娘本是秦府上一个地位低下的婢女,勾搭男主人,说的是二品郎君宋安吧?那跟皇帝共用一个老婆说的难道是?

跟表情震惊、被吓得冷汗淋漓的马上朝臣不同,那些沿街的百姓们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听了那么大的皇室丑闻,自然是蜂拥着上前,一个个都去抢那飘在空中、落在地上的画纸,然后被那跃然纸上的欢爱男女面容给震慑到!还真如那秦家小姐所言,一个是举国闻名、貌似潘安宋玉的二品郎官,另一个则是玲珑宝轿里的仙家娘娘!两个人有染!

“你们看这张!这画上是不是宋郎君呢!”大家都凑过去,还真是宋郎君,肤色较为白皙,身材也高大威武,两人极尽缠绵。

“天哪!”这些可谓是大胆,男女姿势放荡不堪,甚至还有不同的时间地点场合,有的是夜下假山,有的是白日宣氵壬,男女欢爱画得逼真却艳丽,如果不是画中对象不对,都可以称得上是无上佳品!

“这可是明玉公子的手笔,难道明玉公子是秦府的人?”难道说这画上的地点全是秦府?无数刁民开始冲进门庭大开的秦府,推开了前来阻挠的下人,开始寻起了那些画上的地点,果然找到了分毫不差的假山、锦鲤池!

“我呸,这样氵壬妇还想当皇后!我看花魁虫虫比她更合适!起码人家好歹有自知之明!”开始有人作呕,放肆轻言起来,因为这个皇帝的玩世不恭,大街小巷都敢肆意谈论他,眼中毫无皇室的威严,皇室的颜面大减,无数深受正统伦理道德教育的人也开始破口大骂:“这简直荒唐!皇帝与臣子共妻,罔顾人伦啊!”

“啊啊啊啊!宋郎!我好痛!!”妖言惑众的秦溯素被当场折了胳膊,脸色发白地软了下来,她被降住了,但是画纸的抢夺和传递并没停下来,场面非常混乱,包括那些临街商铺大开着的窗子都开始有人朝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抛散新一轮,引起万民哄抢!

那之前张口闭口吹捧帝姬辉煌事迹的说书人也臊红了脸,之前他们刚把那帝姬娘娘吹捧得天花乱坠,毕竟这上边来的剧本他们也得配合,有银子自然吆喝得极为卖命,基本是在整个皇城脚下都掀起了风气,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娘娘来历竟如此龌龊!根本就差之千里!

这样的不洁之物,哪怕披着最华贵的美服、有最神秘的事迹造势也无法改变其肮脏的身体,还帝姬娘娘呢!被异族外邦人知道,纯华的脸面全无!

场面尤为慌乱,整个队伍被百姓们冲散,康景帝怒气勃发地道:“把这些胆敢非议朕的刁民都给朕砍了!”皇家的威仪一旦扫地,那排山倒海的唾弃场面根本制止不了,踩踏事件频发,华贵的玲珑宝轿被深感自己受到愚弄蒙骗的百姓给拆得个彻底,里面那美得跟仙女一样的帝姬娘娘也被挨个践踏,珠玉佩环散落一地,而宋郎君也反被臊红了脸的禁卫军扣住,无数男男女女往他身上不屑地口吐唾沫。

可以说之前造势越大,毁人的架势亦是越大。荒唐的康景帝这场风流艳史使皇室的颜面蒙羞,大家对朝政相当不满,史学家未敢置喙,但民间却引为一场笑谈丑闻,康景帝一生彻底与“奇葩昏庸”的评价纠缠不清了,唯一能够在史书上得到的正面评价就是为后世诞了个优秀龙子,停止祸害这个大好江山的手了。

而本该被一抹白绫赐死的帝姬娘娘,也在殷亲王的怒火下,被人绑着游街示众,承受无数烂叶子和臭鸡蛋的洗礼,最后沉入了江塘,和她的好情人一起,被万人唾弃。

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殷亲王也彻底独揽大权,辅助年幼的新帝登基,摄政长达二十余年,将背负着藉藉骂名的纯华皇朝命运扭转,在幼帝成年后,便从高位上退了下来,与爱人一同隐居山野。

而殷亲王的爱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明玉公子,因一生被亲王保护得密不透风,真名不详,却与那晚节不保的秦府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得以让那秦府得以靠着一点点荫庇苟延残喘。

长达一个月,这轰动后世几百年的皇室丑闻总算落下了帷幕,因其还有一张是“帝姬娘娘”在花丛间欢爱的场景,那繁复的裙摆上满是馥郁的鲜花,而那处花丛在秦府的辨识度太高,于是这些揭露皇室丑陋秘闻的画作被人称呼为《花丛佳人》系列,成了后世史学研究艺术经典中的野史着作。

——

『滴——掌上明珠副本已完成,现在开始传送下一个考场,请考生做好准备』

一睁眼,季海衡发现自己被传送回了考试中转站,也看到系统发来的成绩单,他的成绩还是一路领先。

基础分是彻底扭转原主秦阮玉的命运,并且实现三个愿望,任其一生平顺的老去。而加分项,是他帮秦阮玉达成书中结局“随王伴驾”,秦阮玉终其一生都陪伴在位高权重的殷亲王身边。

而统计名单也出来了,他又看了一眼人数统计,复读生阵营八进七,也就是说,包括季海衡以内的八名复读生,七名通过第五场考试,看来这场考试的淘汰率也稍微低了点,毕竟难度适中,不过没有了老妈子系统的手把手教导,应届生庞大的队伍里分裂出了几个落榜的小可怜。

第60章:掌上明珠副本番外

1.抓周

秦府也曾是昌明鼎盛之人家,家里的抓周宴自然也是非常隆重,包括秦阮玉在内的出生时间差不多的几个孩子都被决定在同一天实行抓周礼。

抓周礼又称“试儿礼”,是一种试探婴孩前程和性情的传统习俗,对于秦府这种时代延续的大家庭来说很是重视。但凡族里的近亲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循例往贺,聚会一番,表示对小孩前程的重视。

既然几个孩子都被放到同一天实行抓周礼,那彼此互相较量自然也是有的,大人们将小孩子抱来,令他们乖乖端坐着。

一张铺着红布的大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具,有传统的笔、墨、纸、砚、算盘、账册、钱币、弓矢、书籍,书籍又细分成儒、释、道三教的经书,因本次还有几个小姐妹一同抓周,还放了女孩子的花朵、首饰、胭脂、绣线、铲子、剪子等厨房器具和缝纫刺绣工具,自然还有糕饼饮食之物及稀奇的珍宝服玩。各式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充分展示了秦府不同于一般精简人家的雄厚财力。

新生儿周岁时,将各种物品摆放于小孩面前,任其抓取,长辈们不予任何诱导,任其挑选,视其先抓何物,后抓何物,以此来测卜其志趣、前途和将要从事的职业。不过演化到了纯华时,习俗已有了点变化,不再看小儿捉的东西先后,反而看抓那东西的时间长短和小孩面上的表情,以看是一时兴趣使然还是长远的发展考量。

二房的轩儿长得白白胖胖,比阮玉儿多出生了几天,自然先行,被娘亲放在案上的时候,颇为疑惑地看了看那些不远处摆放着东西,噔噔爬了过去,在长辈的期许中捡起了印章,又摸了摸身边的弓矢,将两个东西都揽到怀里把玩,根本没注意到长辈们高兴的表情。

“哎!时间够了够了!”有婆子催促,轩儿拿了两个东西好久没放下,时间完全够了,也没有半途就丢了,代表着这小儿未来必定有出息!绝对是一手天恩祖德,官运亨通,另一手武力神勇、技艺非凡啊!

二房抱着孩子,一脸欢天喜地,将孩子高高举起,接受旁人的庆贺逗笑,围观者拍手叫好,秦老爷心里略酸,一开局便得了满堂彩,接下来怕是让人都舍不得挪开步子了。

先后几个小女娃也上场了,有一个抓了簪花首饰,有一个抓到缝纫用的刀剪,有一个抓着华美衣裳便咿呀呀不放手了,惹得众人趣笑不已,蕙质兰心、心灵手巧等溢美之词不要钱地丢。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阮玉儿,被奶娘抱起的时候还眨了眨眼睛,白嫩嫩的脚丫在空气中踢蹬了几下。

旁的不说,这孩子长得可真够俊的,小小年纪便这般精致,长大了还得了。众人交头接耳地夸赞道,听得一脸威严的秦老爷心花怒放,心里对阮玉儿很是期待,虽然只是个庶子,但些许前途无量呢!

被人抱起放到桌上的秦阮玉偏了偏脑袋,回看着乳娘,在乳娘的诱哄声中又回头看了看前方那些东西。

众人只看,那漂亮得似玉做的小娃娃眨着一双黑色秀气的眼睛,疑惑地爬来爬去,东摸摸西摸摸,拿起这个还没几秒又放下,这好奇心真是看得人心痒难耐,都屏住呼吸,看到那肥肥的小手总算抓着了个香糯糕点,才吁了口气,暗道:看来这正房家的庶子,未来也不怎么样嘛!

眼看着时间流过去了一些,一个个长辈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道:“看来阮玉儿未来可能是个大富大贵之人!”于是拍掌鼓励,虽然漂亮但不中用也是极好的。毕竟抓周礼小孩先抓了吃食、玩具,也不能当场就斥之为“好吃”、“贪玩”,要拐个弯儿说,孩子长大之后,必有口福,善于“及时行乐”。

秦老爷面色不太好看,对于这种世代做官的人家怎么可能希望家里出一个只知好吃懒做的后代,而且有二房的孩子轩儿珠玉在前,阮玉儿简直不够看!

结果眼看着快掐准时间了,阮玉儿拿起那糕点,置放在鼻子前轻嗅了下,小脸顿时皱成一团,表情似乎颇为嫌弃,一把丢开了。

族里其他亲戚:......

大伙儿拍掌的手悻悻地放下了,结果阮玉儿又拿起了文房四宝开始把玩,眼看着时间又要到了,大家伙儿开始吃准这次恐怕是了,嘴上开始夸道:“哎呀呀!阮玉儿怕将来是写一番锦绣文章之才!恭喜恭喜啊!”

秦老爷也尴尬地虚应着,勉强收下这类赞美。

结果下一秒,摆弄了几下毛笔的阮玉儿又没兴趣地丢在一边,这卦变得也太快了!众人绝倒。

只能看着这粉嫩的小娃晃荡着两个小短腿,偏着小脑袋安安静静坐着,嘟着嘴似乎对于眼前这些眼花缭乱的东西不知该如何选择,突然那双漂亮的眼睛瞅到了哪个方向,那双秀气的黑眼珠子跟看到冰糖葫芦似的一亮。

众人好奇地看了过去,只见那桌边也站了个十来岁的幼童,身材纤细,披散着黑亮的发,唇毫无血色,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脸色有些苍白,看着不太健康。

有认得的自然知道对方是二皇子,不认得的自然是惋惜一下这孩子美得不像样,怎么就是个病秧子。之所以看着病怏怏,还不是在跟太子斗的时候被下了不少毒手。

漂亮的二皇子看到这风风火火朝他爬过来的婴孩也是一愣,只感觉一股奶香气袭来,那软软嫩嫩的小孩子就一把抱住了他,甚至那嫩乎乎的小手还揪住他的一把长发,扯了扯,然后捏着,把头发往口里吃,还流着口水。

大家都一愣,而秦老爷已经快晕了,而被人吃头发的二皇子也一下子从睡梦中醒来,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原来是梦。

虽然他因着小家伙的缘由,对秦府有着几分特殊的感情,但何至于做此梦?莫不是他恨不得从小就认识阮玉儿的念头太过魔障?偏头看过去,果然看到自己的一头披散的黑发被小家伙压在身体下方,对方拱着小身子,将小脑袋埋在他肩窝里,而对方手里恰好抓着一缕黑顺的发,还有往嘴巴里塞的架势。

惹得殷亲王哭笑不得,只得亲了亲对方的小脸,翻身继续睡了。

2.比起画,谁更重要

阮玉儿真的长得很过分漂亮,人如其名,跟玉似的浑然天成。尤其是夏日身披透明凉衫趴在床上作画的时候,两条纤细笔直的大长腿就那样晃荡着,白嫩嫩的脚丫就那样一晃一晃的,简直荡得人心痒痒。

尤其是那张可爱的小脸蛋上还挂着迷醉的小表情,那双黑色的眼睛晶亮着,一边专注地看着他,一边在纸上涂涂画画的。

作为被画的对象,殷亲王懒洋洋地按照对方的指令摆着姿势,可惜小画师不合格,那玉一般秀气的脚踝和特别漂亮的脚丫子,总令人心神不宁。

让人恨不得一把抓过来,亲上几口,顺便还可以一边把玩着手里的脚丫,一边用微暗略带暗示性的眼神勾引他,一个一个去舔吻那珍珠色的粉嫩脚趾,色情得不行。

任对方小手抓着笔,难以抑制的颤抖,脸上不由泛起潮红,根本画不下去,然后最后丢盔弃甲地自己爬过来。

想想上次小家伙被自己后入操到泪眼朦胧,回头索吻的样子,那张嫣红嫣红的嘴可怜得让人恨不得再戏弄上几回。

这样乱七八糟的臆想着,殷亲王低咒了一声,大力抓住腿间那硬物,动作了起来,一手动作着,一边用幽深明亮的灼灼眼神逼视那沉浸在画中的小少年。

渐渐地,小家伙漂亮的小脸蛋也红了,那双如水浸过的秀气黑瞳更加潋滟,小嘴若有若无地张着,最后当真神使鬼差地放下手中的画笔,轻轻挪了过来……

两唇相接,对方嘴里太过火热,惹得小家伙就糊里糊涂就配合起来,仍对方为所欲为。对方激烈地扫荡着他嘴里香甜的津液,末了在耳边痒痒热热地道:阮玉儿,你才是我最心爱的掌中宝。

小耳朵敏感地动了动,小家伙将对方抱得愈紧,蝶翼般的长睫颤了颤,回吻起来。

3.

事后。

“呜,你别动。”小家伙不依了,“你一动我就忘了,刚刚画到第几根睫毛了。”他得重新再数一遍。

前人有言,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诗画亦然,史书上那世间极端貌美的修罗王爷都随着一幅幅流传下来的画作,永远活在那鲜活明丽的诗画里。

最有名的莫过于明玉公子那幅《掌上明珠》,画中,殷亲王一身雪白轻裘,姿貌绝伦,折扇撩开帽檐的那个瞬间,如明珠乍现,让天地皆忘荣辱。

真真是明玉公子心尖上的明珠。

第61章:花花公主副本1

此时恰逢温和可爱的夏日,此处是个临海的天然港口,平静无波的海面上慵懒摇曳着三两个岛屿的轮廓。这里没有冠冕与皇室,只有珊瑚与礁石,没有圣洁的教堂,只有重量级的远洋巨轮,没有端庄典雅的妇人,只有烟视媚行的女郎。

这座有着世界大海港和大都市之名的城市,作为海洋文明的摇篮,地灵人杰,物产丰富,这里的民风浪漫多情,哲学家会沉浸在一场浩大的冥想,天文学家会拥抱海洋之外的恒星,文学家会歌颂从泡沫中诞生的爱与美之神维纳斯。

这里的人眼眸都如海洋般澄澈,甜甜的异域歌声会融入海风中。

其实在不久之前,这个繁华热闹的城市也只是个普通平凡的小镇,人烟稀少,商客寥寥。唯一不平凡之处,也许是因为它正好处在西方陆地的终点。在指南针的发明、造船业的发展后,它成为了新世界海洋的起点。这里被称为“天涯海角”,即陆地在这里结束,海洋从这里开始。

它连接着一片神秘而辽远的海域,那里被称为死亡之海,穿过它就是更为广袤的金色三角世界,它的前路象征着数也数不尽的黄金财富,所以这片死亡事件频发的海域又被称为黄金死亡之海。

一个少年航海家的到来,为这个小镇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召集了全镇的青壮年,投身海洋扩张,凭借着他们不懈的努力、强大的冒险天性和对财富的强烈渴求,海洋贸易不断推进,最后成了一场覆盖全世界的淘金风暴。

财富乃动力之源,此话不假。利润丰厚的航海贸易吸引了越来越多愿意铤而走险的年轻人,蓬勃向上、积极进取的风气也膨胀、扩张、席卷了这个城市,进而蔓延至时代上空,营造出了一个时代的气象恢弘。

其实不管上述的简介多么引人入胜,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那就是上述景象,其实是一款大航海游戏的场景之一,出处来源于一款名叫《时代之光》的游戏。这款游戏的设计跨越了六个辉煌时代。从上一款游戏的时代背景中,一朵花漫溯在黑川之水,别在贵妇人娇俏的眉角,于是晖晖烈火照亮了整个黑暗中世纪,蒙昧初醒,明亮而璀璨的光芒从佛罗伦萨诞生,从而席卷了整个欧洲。

这个时代是游戏的第四个时代——血与火的征服,在继承前一个辉煌时代的基础上,拉开了一个不同文明之间碰撞交流的时代新序幕。

这款游戏的主人公是一个平民之子,自幼在从事海贸的父亲耳濡目染之下,对海洋产生了勃勃雄心。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这个少年冒险家跋涉千里而来,恭敬地在王室成员面前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没有富丽优美的辞藻,没有扣人心弦的演讲,他的脸上是艳阳般的灿烂笑容,凭借着一腔对海洋的执着之心打动了女王,女王破例任命他为平民统帅并颁发了航海许可状书。

于是一个年轻人的旅程即将开始,他平凡的一生也开始出现了伟大的转折。

考试舱传送舱内

正等待传送的考生季海衡揉了揉酸涩的眼,合上游戏简介。

按照以往约定成俗的规则,第六场考试一般都是游戏虚拟世界,而考场就在那些世界里,每个人被传到的世界都各不相同,有的考生运气差点可能会被传送到密室逃亡、恐怖杀人游戏,有的可能会是赏金猎人游戏,有的运气好点,可能是玩一场大富翁、童话镇游戏。

而季海衡已经大概知道了,按照分配,他会被传送到那个大航海游戏世界,身份估计就是那个少年冒险家,而任务估计就是要替那个少年冒险家开启这场史诗般的伟大征程,让他的名字在东西方交流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延续少年的命运成功,这场考试就通过,不成功,这场考试就失败。

季海衡松了口气,他刚花了点时间把所有游戏攻略在脑海里都过了一遍,不敢松懈。确认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深呼吸一口气,踏入了传送舱。

当光亮渐渐消失后,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愣住了。眼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简陋而破败,墙上还歪歪扭扭贴着一张庸俗过时的海报,屋檐角落悬有张牙舞爪的蜘蛛网,水龙头滴着水,铺天盖地都是阴暗、脏乱、窄小,这样的视觉冲击令他一下子忘记了如何思考。

毕竟这与他所想象的,少年背着灰扑扑的行囊走在旅途的场景,或者是在家里苦读天文地理书籍的场景截然相反。

他预想过无数主人公可能会出现的地点,是陆地还是海上,却没有一个可以同眼前的挂上钩。眼前明显就是现代建筑,无论这房间是多么肮脏和腾挪不开。

脑海里警铃大作,感觉到非常不对劲的季海衡赶紧握紧了胸口的黑色项链,听完系统传来的讯息,他笑了,笑容渐渐放大。

很简单。

他被送到了另一款游戏,一款与大航海截然不同的游戏世界,一款以娱乐圈为大背景的乙女向明星策略游戏。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他本来要去的游戏应该是《血与火的征服》,那一款时间线为十五到十六世纪世界大背景的游戏。

在他毫不怀疑地做足了所有关于征服海洋的准备之后,结果却被送到一个风格迥异的娱乐圈世界,让他说其中没有任何猫腻,他可不会相信,那群老不死的又对考试舱动了什么手脚,真想玩死他啊?

感觉血液在沸腾,季海衡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轻点了几下,从系统中调出这个世界的游戏资料,在虚拟景象中——

一个穿着及地粉色碎花长裙的少女缓步走到跟前,她有一头长长的秀丽乌发,衬着修长的脖颈与白皙的脸庞,显得特别秀美。特别是那双灵动的漂亮眼眸,黑发黑瞳,让她像个漂亮的娃娃一样惹人喜爱。

这个女孩是一串数据,是这个明星游戏世界的真正女主角颜真希,不过就算只是数据,她的容貌也是她最大的金手指。尤其是当她状似无意地看着你,眨眨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缓缓绽放出一个楚楚的笑容,那一刻最容易俘获人心。

【颜真希,小有名气的偶像,凭借着一支口红广告脱颖而出,粉丝们称呼她的笑容为“最纯洁的笑颜”,选择的命运是走向三年后的天王大选……而现在,她在大航海时代游戏中。】

少年的手指又点了点虚空,眼前忽然就呈现出了另一个虚拟场景:在一艘从葡萄牙前往印度的船上,一个看不清楚面容的少女正躺在粗糙稻草上,忍受着水手们的鼾声和汗臭味,默默地流眼泪,看着非常无助。

季海衡肯定,女孩绝对会继续忍耐,就算水性再好,她也不敢跳海。因为除了历史纪实向,这个游戏还是魔幻向。

神秘未知的海洋征程不止是大陆与海洋的僵持,还有新大陆与旧大陆的掠夺征服,西方文明与东方文明的激烈碰撞,更有凶狠残暴的海洋生物与冒险家们在风浪中的惊险搏斗,比如人鱼的歌声迷失航线、盘踞百慕大三角的黑色海怪掠食沉船……

万一跳海了,保不齐马上就成了那些古代巨型海洋生物的腹中食。

而且作为女主人公,一串虚拟的数据主人公,即使是跟季海衡调换了世界,她也得延续季海衡的命运,根本不能跳船,后续还得按照剧本,到非洲修建海军防御要塞,在伊鲁塞布海岸线修建海军军事学校。

每款游戏开始前都会分配给玩家十个游戏点数,可以任意加在自己的游戏数值上,比如,魅力、仪态、体质、武力、魔力等,玩家可自由选择。如果玩家希望自己的结局是当一个统治四海的帝王,那玩家就应该把游戏基础点数侧重于“气质”、“心机”、“权谋”、“统御”等。

而颜真希作为一串固有数据,自然毫不怀疑地把所有的游戏点数加在了魅力、仪态、温柔、气质、舞艺上,这些都是娱乐圈明星艺人必备的点数。可是如今她来到的是这个血与火厮杀的海洋征服时代,加成魅力这些选项,注定死路一条。

不过她还不算蠢,知道用泥土遮盖自己精致的容貌,换上最朴实的衣服,伪装成一个身材瘦弱的脏乱少年。

季海衡现在可没功夫同情她,他自己的处境也不太妙,完全不知道会有这般偷龙转凤的境遇,他也把所有游戏点数加在了不合适的地方。

大航海游戏的主人公热爱这片土地,可以虔诚地去亲吻这片他生长的土地,诉说他的想念,但原主对海洋的爱更甚于对土地的深爱,更加深入骨髓、近乎偏执。

所以季海衡把点数的十分之三放在了“热爱”的选项。

游戏剧情末尾,原主年老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够让他的骨灰飘散在海洋上空,成全他一生不婚不爱,只爱这海的浪漫。如果没有“热爱”,则整个故事不合逻辑。

再由于原主所从事的是一脚踏在平实土地上,一脚于风浪中与海兽搏击的高危险死亡的生命事业,所以他把十分之四的点放在了“身体素质”“血性”“勇敢”上。

再加上原主拥有天赐般的航海家才能,以及出色的外交技巧,他不但可以与女王在同一张圆桌上针对航海利润讨价还价,甚至能够在众目睽睽下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鼓舞水手们的士气,季海衡不得不也把重心倾向了“智慧”“雄辩”。

可惜这一切都如流水了,季海衡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也没资格嘲笑颜真希把所有的点数放在了“魅惑人心”“歌舞双全”上,毕竟这是闯荡娱乐圈必不可少的选项。

他现在来到《巨星之路》,在这个游戏里,他也必须延续颜真希的命运,在三年后成为天王巨星。但这只不过是个事业路线,原来的女主颜真希估计对自己过分自信,选择的感情路线是花花公主,即攻略两个及两个以上的男主。

事业路线季海衡暂且不说话,但是对于感情线,季海衡深深觉得颜真希不是脑子被门夹了,那就是狼子野心特别大,这简直给他留了一个大麻烦。

这款游戏有十个可攻略人物,还有多个隐藏可攻略人物。关于这款游戏,星际网上提供的线索和攻略很少。

也就是说,在这样攻略匮乏的情况下,季海衡他不但得帮颜真希赢得三年后的天王大选,还得替她走“花花公主”的感情线去攻略男人,他都想打人了,这难度完全不输给大航海好吗!

尤其是被掉包到这个游戏后,他是一个比所有人都低的起点,原来的女主角颜真希,按照设定,应该是殷实家庭出身的娇滴滴的公主,甚至是读了大学,在大二的时候因为走在街头被星探发掘,从而走上娱乐圈的道路。

而他的起点却是在这个简陋的小出租屋里。

他花了点时间去了解这个世界,他这个身体的主人是专科出身,而且家境贫寒,为了谋生才北漂到了A市。这栋居民楼所在的周边地区多的是他这种前仆后继想冲进这个圈子的年轻人,即所谓的群演逐梦人,跌跌撞撞在这圈子奋斗,有人一朝飞向富贵,有人演尽龙套生涯。

挤在这狭小不堪的地下室,支撑他们生活下去的是一场场问鼎巨星的美梦。靠梦想支撑惨淡的现实,这是这群逐梦人的现状,而,季海衡也正好是其中一员。

叹了口气,他认命地先接受现实,半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不过,就算他的起点低到深渊,他也会上演一场绝地反击的戏码。

第62章:花花公主副本2

感觉到肚子一阵疼痛,季海衡皱了皱眉,这个身体的主人看来因为长期的生活压力和饮食不调,落下了胃病,如果没有及时进食,肚子就跟刀绞般疼痛。

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季海衡一边在脑海里整理资料,一边带着现金下楼寻找食物。这附近都是破败的居民楼能有什么像样的餐馆,季海衡随意选择了一家油腻腻的小餐馆,点了碗拉面。

身材肥肥的厨娘在厨房里忙碌,一个巨大的铁锅翻滚着金黄色的蛋炒饭,一个锅里就有十几个成年男子的份量。

这家店里多的是他这种精神略萎靡、身材有些佝偻的青壮年,身上穿的多是耐脏的深色衣服,每天就蹲点在各大影视城周边,干点私活、套个角色,拿着三十到一百不等的群演工资,等着被人慧眼如炬地一眼相中,然后就熬出头了。

季海衡现在这个身体也是如此,囊中羞涩,也只能常常吃泡面或者光顾这种“物美价廉”的小餐馆了,他该庆幸起码这个身体主人还给他留了一笔钱,而不是让他一穿过来,三秒后就有凶巴巴的房东上门催债。

【现在开始录入玩家信息——】

主角档案——

名字:季海衡(原是颜真希)

目标:登上三年后的天王宝座

选择的感情线路:花花公主

目前金钱总额:1000

等了有几分钟,热气腾腾的拉面上桌了,那服务生也是一身油腻腻,那手上浮着油脂,端着碗边缘放下的时候,季海衡沉默了一下,但还是默默地拉起筷子吃了起来。

在吃拉面的时候,他随意地利用系统翻了翻星际网上关于《巨星之路》的已有攻略,事业攻略以及感情攻略。对于季海衡来说,事业路线难度适中,但是感情路线是最为麻烦的,他得先选择一个攻略目标。

目前已知的攻略对象有十个属于明面对象,还有多个隐藏对象。隐藏对象的攻略成谜,需要特殊事件来启动,带有一定的概率性,这种拼运气的事,季海衡从来不会去干。于是现在目标最好在这十个里选择,而且这十个攻略对象的资料在星网上可以搜得到,虽然少得可怜。

看到其中一个叫做达伯纳的阿拉伯美男子的时候,季海衡眼中一亮。

攻略影像中,对方歪躺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一群艳丽无双的阿拉伯舞娘体贴地围绕在对方身边,为他斟酒、为他准备精美的吃食。

达伯纳长得极其俊美,就跟古希腊神话里的美男子般,皮肤是性感的古铜色,眼窝深邃,带着一点儿混血的感觉,那双黑色的细长眼睛非常迷人,因为是动态影像,对方肆意袒露着自己傲人的八块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就像是豹子般懒洋洋的却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末了,那优美而性感的薄唇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简直帅到令人喷血。

单从那养眼的身材和长相来说,是季海衡很喜欢的那种类型,很对他胃口。

而且身为中东王室的合法继承人,对方非常有傲人的本钱,从脖颈处到两只筋结有力的双臂都挂满了沉甸甸的黄金首饰,难怪被玩家们爱称为“土豪”、“王子”。

最重要的是,对方非常喜欢亚裔,冲着这点来说,季海衡起码符合了一半。对方也没有任何的名气容貌的要求,季海衡很满意。

对方也不要求玩家有多少身家,毕竟自己就是富可敌国的王子殿下,家里非常有钱,在追求主人公的过程中,可以随意呼叫绕城直升机来接送,也可以面不改色地送女主角一车子的玫瑰花。

遇到女主角前风流花心,遇到后温柔专情,而且甜言蜜语的技能是满格。

感觉这个难度可以啊,属于半倒贴性人物,只要是亚裔基本符合一半的要求了。季海衡咬着筷子思考,继续看了下去,当看到接下来的相遇条件,季海衡只能扼腕叹息。

第一,玩家必须拥有豪华游轮的邀请函,在那长达七天八夜的豪华游轮之旅上才能邂逅阿拉伯王子。这个邀请函除非上流贵族或者有特殊契机,否则根本得不到。第二,玩家必须精通除母语外的英语、法语和阿拉伯语,在外交手腕有惊人的魅力才能彻底折服王子殿下。

关于如何得到邀请函又是一堆攻略,季海衡把攻略拉到了最后,发现末尾是一个资深玩家的忠心劝告,奉劝所有游戏玩家千万不要去劈腿,以阿拉伯王子为例。

当主角劈腿的时候,聪明多疑的王子殿下会隐隐察觉,他会发来一条充满怀疑的短信,试探着:“甜心,我们早点回国结婚好吗?我家人们想见见你。”

如果玩家犹豫了,王子殿下会发来第二条短信,短信内容如下:“突然发现自己的醋劲真大呢,接受不了你在外面不戴面纱的抛头露面,我们赶紧回去结婚好吗,这样你就会裹得严严实实的,你美丽的容貌只有我可以看到。”

就在玩家内心既感动又疯狂动摇的时候,王子殿下会继续说:“然后……所有胆敢觊觎你的男人,我都会把他们一一做掉。”吓得劈腿的玩家差点心肌梗塞。

不过这个游戏劈腿被抓,最大的惩罚不是来自于攻略人物的分手、好感成负数,而是来自于一个娱乐记者萧湖离。

这个萧湖篱,网上昵称“小狐狸”,无数网友对他又爱又恨,如果玩家决定走花花路线,这个小狐狸就会如影随形,哪怕是跟普通朋友的聚会也毫不放松盯梢。

如果玩家一旦露出破绽,被抓包来不及逃跑,狼狈不堪的样子就会被他照下来,并附送一句“大明星,未来三天的头条送给你!”

于是,这三天,劈腿的玩家不但会收到来自攻略对象的分手短信,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好艺人形象也会大打折扣。粉丝们会对玩家很失望,寄刀片恐吓的都有,人气值会连续三天狂掉。

萧湖离对劈腿的明星深恶痛绝,据说其恶感来自于自己的亲身经历。他虽然是个走新闻路线的娱乐记者,但他有一个感情好到要结婚的女友,为帮她达成明星的愿望,他动用了手里所有的资源帮她炒作。

后来却在无意间的跟踪采访中发现,自己心爱的女友竟然爬上了一个导演的床。他愤怒之下就将这个潜规则的行为曝光,让自己的女友和那导演身败名裂。也是因为这段失败的感情经历,他性情大变,变得阴晴不定,喜好跟踪各种艺人的私生活,曝光那些感情劈腿的艺人,成了人人厌恶的狗仔。

也是因为他的这段经历,游戏玩家们对其心疼不已,当然这个萧湖离长相也是无法挑剔的俊美,所以劈腿的玩家们对他的评价也是爱恨交织。一边对他的容貌暗自垂涎,一边对他曝光劈腿后满腹牢骚。

在看尽了所有如何与攻略人物邂逅的条件后,季海衡垂眸思索,看来最大的主要难度就是资金问题,无钱寸步难行,连攻略人物都见不到,就别说攻略了。

他想起当时在考试舱等候传送时,考试系统冷冰冰地提示所有考生熟读游戏简介和游戏攻略。第六场的考场就在游戏世界里,当然大家被分配的考场各不相同。

因为被分配了大航海世界的游戏简介和攻略,季海衡自然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游戏非他莫属,不,不该这样说,应该说,他一定会去这个游戏。

当时他也没有多做怀疑,现在想想果然是大意了。

他就说第六场的考试规则竟如此好,不但给每个考生都发了游戏简介,竟然还提供了如此详尽的游戏攻略,还都是成篇成福,比如季海衡的《血与火征服》游戏里,就有如何劝说王室贵族资助自己的航海旅行、如何解决海底的幽灵沉船宝贝分赃问题、上古海怪黑鳞鲛人的弱点等等的攻略。甚至还大方地分配了十个游戏基础点,可供考生自由分配。

以为这是都是所有考生的穿越标准行囊,完全没想到会被偷梁换柱的季海衡自然毫不怀疑地使用了点数。

可是到头来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他去那个世界,态度自然大方了,攻略随便看,游戏点数大方给,反正咬定了他,绝对不会把点数加在正确的地方。

季海衡冷笑,不过还好,倒霉的不止是他。

现在系统又传来一个虚拟影像,在海上船舱中,颜真希穿着小一号的军装,对方正努力遮掩自己发育的胸脯和过分精致的面容,一边艰难地束胸,一边疼得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这个从小被家里宝贝着长大的公主恐怕头一次遇到这种事,眼泪狂流,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要哭肿了。

不过对于她,季海衡一点都不担心,说他薄凉之心也好,他可不觉得一个可以通过三年的努力登上天王宝座的女生,她的承受能力会有多弱。而且敢去选择“花花公主”作为爱情结局的女生,她的野心会有多小。

就算起初不适应,也会在现实的打击下,渐渐抛却自己的天真,去适应这个世界,就像原来的他一样。

在第一次高考中,轮回了上百个世界,无数次被流放到最贫瘠的土地上,串演过多少人间悲剧,早已不能保持刚刚埋进考试舱时纯真的心性。

更何况是现在,被联邦驱逐、再次选择复读的他。

比起《血与火的征服》,他现在更应该担心自己,这花花公主的结局该怎么走。劈腿,是天下共诛的字眼,但他不得不去做。

星际网上有这个游戏攻略,但是世事常变,而且有些攻略也不详尽,他必须摸索着石头过河,这也是磕磕绊绊可能会头破血流的事,难度并不输给大航海。

此刻,两个时空的主人公诡异地重合——

打理完装束后,少女抽抽噎噎地啃着硬巴巴的土豆,眼泪滑落那脏兮兮的面容,沾着尘土打湿了衣服,船舱外海声滔滔。

而季海衡坐在小餐馆里,吸溜地吃着几块钱一碗的葱花面。

第63章:花花公主副本3

季海衡挑完碗里最后一根面条,在付账离开后,游戏世界的系统自动显示目前他身上所有金额只剩下九百九十四元,而且还是软妹币。

这个略显糟心的事实让季海衡皱了皱眉头,如果这不是个限制颇多的游戏世界,他可以利用手上的优势,分分钟让这笔小钱利滚利,滚出一个小型的金钱王国来,每天闲着没事就让那数也数不尽的人头金币碰撞出美妙的声音。

可惜第六场考试的考场是个拥有自我运转法则的游戏世界,他在完成事业线和感情戏的时候必须尊重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不能扰乱游戏世界的秩序,以维持游戏的正常运转。

比如说他和颜真希给互相掉包了世界后,他必须延续颜真希的命运,必须完成她的任务,不可以拒绝,拒绝则被视为直接放弃第六场考试资格,考试失败。

简而言之,就是他的某些能力被限制了,不允许点石成金,不允许用非正常手段赢得自己需要的一切,比如花钱买所谓的热搜头条、花钱买下所谓的天王宝座或者杀掉未来会出现的成名道路上会出现的障碍。

想要成为天王巨星?那就自己努力抓住一切可以成名的机会。想要攻略游戏中的优质男人?好啊,自己努力去赢得邂逅资格,没有资格就遇不到。

既公平又残酷,既有趣又无情。

目前季海衡亟待解决的就是金钱问题,而他在阅尽了所有可利用的攻略后也暂时找到了出路。他被送来的时间正正好,三天后,本市会发生一起可以触发传说中隐藏攻略人物的特殊事件。

特殊事件的触发需要玩家的自身条件和天时地利的客观条件都统一,一旦因为条件不足错过,那就彻底错过,除非游戏重新来过。

星网上是没有任何关于隐藏对象的攻略,想要和隐藏对象相遇,玩家必须先触发有一定概率性的特殊事件,启动了特殊事件后,也不代表能认识到那个隐藏对象,更不一定最后能跟那个攻略对象达成恋爱结局。

但是季海衡还是打算去触发这个特殊事件。

这个特殊事件是一场以浪漫交友为目的的海上豪门宴会,打着什么所谓的浪漫交友的幌子,说白了就是一场相亲宴,一场上流豪门贵族自上而下举行的宴会,就是为了让宴会主人可以在宴会上挑中一个心仪的情人。

这是个你情我愿的机会。

身份稍差的人为钓凯子而去,宴会上还有不少知名媒体在,而也有不少大牌的明星艺人会为了博取眼球和关注度去参加,有的人则单纯是想去趁年轻体验一把富商名流的奢侈生活,赢得后半辈子的嘴上谈资。

而季海衡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钱去的。

这场宴会只要有参加,都有五千美元的报酬,还有机会会被其他优秀的青年才俊看到,成功钓上一个金龟婿。而且如果留到了这场宴会的最后,哪怕最后无法跟那个幕后阔少达成情人关系,也可以得到高达一千万美元的不菲遣散费。

而且,能留到宴会的最后,也代表了自身条件的优异,传出去都是一桩美名,于事业上大有助力;于爱情上,说不定最大的阔佬看不上你,还是有其他大把的有钱人心仪于你,这些事都说不准,万一有惊喜呢,这也是无数年轻人对这场宴会趋之若鹜的原因。

命运就是一场豪赌,不敢把筹码押出去的人永远也别想积攒下一笔财富。

更重要的是,这场海上宴会的举办地点就在那豪华游轮上,季海衡也不贪心,他也没打算留到宴会的最后,除了那五千美元的参与报酬,他将这次宴会视为“曲线攻略”阿拉伯美男子的一次机会。毕竟他没有邀请函,就只能靠这种比较不要脸的方式上船了。

而且季海衡对自己很自信,他这个身体是亚裔,他也精通英语、法语和阿拉伯语,于外交手段上更有游戏点数加成,使点小心机,依靠着网上对阿拉伯美男的游戏攻略,他有九成把握可以拿下这个高贵的王子殿下,让其成为那花花公主路线的第一个暧昧对象。

判断一个人头脑是否聪明,不是看他的智商,而是看他有没有行动力。

三天后,季海衡准时出现在了这艘满载贵客的豪门游轮上,即将开启七天八夜的海上生活。

而远在另一个时空的颜真希,她所在的从葡萄牙到印度的远洋轮船也开始靠近陆地,作短暂的物资补给。

少女的长靴小心翼翼地踩在这片带着泥土气息的陆地上,渡过了这么多天摇摇晃晃的海上生活,这是她第一次踩在平实的陆地上,感觉非常可靠和安全,她又想哭了,只好不争气地拿袖子擦了擦眼泪。

一个从陆地走上了海洋,一个则从海洋折返了陆地。

豪华游轮

一踏上船,季海衡惊讶地发现全船上都是各种颜色眼珠子的外国人,许多各国报纸上常见面孔都出现在这里,大家都在优雅得体用各国语言交流,这是平凡人一生难见的景象。

水晶吊灯闪烁着迷人璀璨的光芒,在场的人非富即贵,无数美人带着奢靡的香水气味走过。盛宴与香槟交织,名流贵族们谈笑风生。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季海衡看到的,游戏攻略里网友列出来的情敌人物,一群十分出名、长相也十分漂亮的社交名媛,她们如一朵朵娇艳清妍的花行走在追捧的人群中间,酒杯的暧昧碰撞间又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甚至还有出身政治家庭的外国王室的公主出现,穿着长及脚踝的靡丽华衣,扎成长辫的金发闪着迷人的光泽,头上佩戴着小小的王冠,从头到脚都美得高贵优雅,微笑着接受来自各国媒体的访问。

不过,比起情敌人物和政治人物,最吸引季海衡的还是站在角落里的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姿高挑颀长,正懒洋洋地摆弄着脖子处的相机,那沉静的气息既不过分引人注目,也不过分惊扰宁静。不过那双细长的狐狸眼却一直紧紧追随着一个身穿黑色晚礼服的国际女影星。

季海衡嘴角微勾,熟知攻略的他知道那个男人是萧湖离萧大记者,而萧大记者的敏锐力也确实惊人,因为他所盯梢的那个女影星确实劈腿了。

对象一是国内有名的房地产大亨,对象二是一名美籍国际大导演,对象三则是一个年龄小她十岁的同经纪公司的年轻男艺人,而她那修身晚礼服勾勒着曼妙的身材曲线,也让人看不出她那纤细的腰身里已有一个新生命的孕育。

大家都看不出来、甚至连风声都不曾捕捉到的事,萧湖离竟然知道,外行人只道萧大记者不愧是从事娱乐新闻事业的第一记者,这狐狸鼻子果然灵敏。

熟知内情的季海衡却想说“萧大记者”不愧是这个游戏世界精心设计的法则之一。只要玩家有劈腿的迹象,萧湖离就会如影随形,无论玩家此时在何方,只要一旦事情败露,被萧大记者抓到了把柄,之前玩家所有维持多段感情的努力都会付诸流水。

萧湖离这个狠抓艺人劈腿的大记者,就是该游戏世界为了限制玩家毫无原则的滥情劈腿而精心设计的制衡工具。

想到劈腿被抓的下场,季海衡眸光闪烁,他可得小心了,毕竟他未来要跟这个小狐狸记者打交道的地方还多。

而现在的他还刚刚开始花花路线的第一步。

在刷爆了美貌值后成功上了豪华游轮的季海衡,对前来为他提行李的侍者微微一笑,成功捕捉到对方微微出神的惊艳表情,他的笑容更加深了,看来他的魅力丝毫不减嘛,不会因为游戏点数的加错稍微降低本身的魅力值。

为季海衡提着行李和安排房间的蓝眼睛侍者有点脸红,只觉得眼前这个亚裔青年长得非常精致俊秀,穿着得体,身材高挑、气质不凡,那双好看又迷人的黑色眼睛像是带着股魔力,令人挪不开眼的。

就像个来游玩的养尊处优的少爷,连同那微微折起袖口时露出的纤细手腕,都无比的秀气,雪白的皮肤下浮现淡青色的血管,给人神秘的感觉。船上的人大多来历不凡,眼前的年轻人想必又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或者是大明星吧,侍者猜测道。

此人长相实在出众,一路上已经有人微微倾身在欣赏对方,甚至言语交谈间也在不着痕迹地打探着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信息。

季海衡自然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含蓄的目光,自然是继续大大方方地走着。

他的房间在最底层,所有为这场交友宴而来的客人们都住在这片区域。看到他的行李被搬进那些房间,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那个年轻人穿着一身名贵的休闲服,戴着一顶深色鸭舌帽,夸张的蛤蟆镜占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部分好看的下巴和优美的唇形,对方走过来的时候,季海衡感觉对方墨镜后的瞳眸似乎在发亮,对方扬起大大的灿烂的笑容道:“你也是来参加宴会的?”

随着对方的问话,系统马上跳出一个对话框,姓名:???身份:不明,一时季海衡也吃不准对方是情敌还是攻略人物,但是对方都抛出问题了,而信息框下面是三则可供玩家选择的回答:

A.是的,我上船来寻找我的缘分。

B.是的,我希望能体验一把贵族生活。

C.是的,我就是来钓凯子的。

季海衡:“……”

第64章:花花公主副本4

说实话,这三个选项季海衡哪个都不想选,而且聪明如他,在搞不清楚对方是情敌还是攻略对象的时候,不会说两份话,免得给后来落下致命的把柄。所以他选择默默叉掉了对话框,拒绝系统帮他进行恋爱对话。这个游戏玩的除了固有攻略,自然还有他的个人意志,他并不喜欢循规蹈矩,他也不喜欢弯弯绕绕,所以他打算实话实说。

于是季海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态度非常自然地回答道:“自然是为了那笔不菲的美元报酬。”潜台词,如果你是情敌,你别来针对我,我是为钱而来的。如果你是攻略对象,也别看上我,他没打算钓神秘未知的隐藏人物。

说实话,眼前的青年容貌姣好、气质沉静,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全身都是干净的气息,哪怕嘴里说的是不合心意的答案,但也难以影响他人对其的好感度。

不过这个下巴漂亮的鸭舌帽年轻人一听,瞬间笑容有点下去,薄唇微微一抿,全身开始散发着格外冷淡的气息,似乎有点不高兴地走人了。

季海衡也不在意,继续微笑着目送对方修长的背影远去,才进了房间。

——

如果说要参加这场豪华游轮上的交友宴,第一关要刷美貌,那第二关则是对来参加的人再进行美貌外的初步筛选。

每个人都会机会跟幕后的贵族有几分钟交谈时间,通过这几分钟的短暂交流来增进对彼此的了解。当然聊天的问题是保密的,聊天的时候也不允许旁人观看。不过既然是初步筛选,而且看许多选手都是五分钟一到就掐点出来,季海衡猜测应该只是跟普通面试般简单提几个问题,毕竟,五分钟能了解多少?问完基本信息就差不多了。

五分钟的单独基础问答结束后,很多美男子都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出来时那眼神都透露着遗憾的味道,似乎在嫌时间太短了,让他们来不及多聊一会儿、多展示一下自己的优点。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容貌仪态,但是按照之前所有出来的人不是脸颊微红、眼若秋波的模样,这些生动的表情并不妨碍大家对那个贵族少爷的幻想,一个个都望眼欲穿等着自己的出场。

季海衡是最后一个,他只能从出来选手们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对方姓许,很年轻,似乎来头很大的样子,是个英俊多金又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既然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贵公子,那对方态度应该非常温柔亲切,让人心动不已,所以才让那之前走出来的选手们十个中有九个都忍不住心存幻想。

反正这个交流不会太刁难人就是了,于是季海衡毫无心理压力地走进去,发现屋里坐着的竟然是之前那个戴着鸭舌帽和戴蛤蟆镜的年轻人。

不过这个事实也没有特别出乎季海衡的意料,他微微一怔后,马上就迅速换上了得体的微笑,在位置上轻轻坐下。

谁知他一坐下,对面就劈头盖脸来了一句,“你真的为钱而来?”

季海衡继续一愣,心道这也太直接了吧?别人不都该是红酒碰杯后才开始慢慢交流,而且言语交流的都是什么兴趣、爱好、国籍等问题,好初步摸索一下对方跟自己是否合拍么?他肚子里还准备了一堆关于法国诗集什么的腹稿,正等着对方问他到底喜欢樊娜尔格的诗歌还是洛尔的画作,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出其不意,让季海衡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季海衡迟迟没回答,对方凑过一张俊脸来,懒懒地道:“我替许少爷问你话,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那你就会被淘汰,我再问一遍,你究竟是不是为了钱而来?”

说着,对方微微扬起了那下巴,气势有点强盛地那态度跟警官审讯犯人一样,季海衡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被人拿个白炽灯直直照着脸,强行逼供的犯人。

对方实在太强势,“犯人季”迟疑了半晌后,才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那么俗。”这是“警官大人”既嫌弃又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犯人季:“……”

“你难道不觉得许大少爷长相非常俊美,行为举止很令人心动吗?”对方语气有点不爽,继续问道。

季海衡委婉地回答:“还好。”可能除了任性、嚣张、霸道、自恋等等还是有很多优点吧,不过他实在没什么兴趣去慢慢挖掘。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敷衍,对方皱起漂亮的眉头,换了个话题:“那你喜欢哪种求婚方式?热气球环岛旅行还是海岛潜水求婚?”

“都行吧。”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危险,季海衡努力含糊过去,可惜对方并不想放过他,继续抛问:“那你觉得结婚该去哪里?南亚怀斯、亚德兰圣岛或者是班尼格?”

“你觉得度蜜月的最好选择是哪里?”

这些问题也太长远了吧,见季海衡惊讶地瞪大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对方那张戴着蛤蟆镜的俊脸也越凑越近,态度也越来越咄咄逼人:“既然你不喜欢我问你那些问题,那我换个话题好了。你处过对象没有?是不是第一次?最喜欢哪种姿势?”

这话题越问越限制级,那还不如继续之前那些有关求婚和结婚的问题,季海衡嘴角越来越僵,几乎快要维持不住那蛊惑人的笑容。

短短几分钟,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地狱里煎熬,如被人按在砧板上的活蹦乱跳的鱼。

待对方心满意足地放他出来后,季海衡接受是来自各种颜色眼珠子的外国美男子们的眼神凌迟。

因为季海衡进去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几乎是别人的两三倍,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个美妙的消息,大家都猜测最后这个俊秀白净的亚裔青年是不是特别出色、特别幽默风趣,才会在里面待那么久,或者说对方脸皮特别厚,死皮赖脸要跟贵公子死磕?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事实都让人很不悦。于是一个个都眼带探究地打量着季海衡,似乎已经把他当做了一个假想敌,殊不知他心里几乎想要咆哮的冲动。

季海衡冷静地打定主意,他不管这个年轻人是什么身份,反正绝对不能当花花路线上的劈腿对象,否则到时候绝对大醋小醋都要吃。

而且对方对他的特殊对待明显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很快就有人来挑衅了。

来人是一个长相格外漂亮的美籍青年,穿着皮制运动装,怀里还拿着一个头盔,明显是赛车手的打扮,对方皮肤带着白种人特有的白皙,身材也非常高挑,他直接走向季海衡,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带着微微的探究和敌意,他故作若无其事地道:“嗨,亚洲人,德西蕾号上最出名的是赌场,怎么样,有兴趣玩一把吗?”

说着,对方举了举手中的红色头盔,又指了指身后那庞大的娱乐设施。他说此话的时候,身边走过不少带着好奇和看好戏表情的路人,似乎对他们对话中的“赌注”很感兴趣,于是都驻足不动了。

顺着对方的手指,季海衡看了过去,对方指的是一个虚拟赛车游戏,追求百分百真实的感官体验。此刻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两辆竞赛跑车呼啸而过的影子,速度快得几乎令人捕捉不到,跑的场地还是乌咯里斯复杂地形,那被世界称为死亡高速公路的地方,全程有无数个弯道和障碍地形,被当地人称为魔鬼赛道。

恐怕这个美籍青年是个职业赛车手,也是个玩赛车游戏的好手,不然也不敢贸贸然前来下战帖,毕竟是游戏,而且都是爷们,自然要玩得狠点了。

对方一脸气定神闲地站着,表情看似在等他回答,但那嘴角却带着一丝笃定的微笑,笃定他绝对会拒绝,然后对方再顺势给他扣个“懦夫”、“胆小鬼”的帽子。

表面过了一秒,实际脑海里已转过无数个念头的季海衡微微一笑,道:“好,我可以玩,不过我想知道赌注是什么?”不划算的买卖他可不干。

没想到季海衡一下子就答应了,对方果然很惊讶:“你比我想象中要勇敢,我还以为你们亚洲人都十分‘含蓄’呢。”他肚子里都准备了一堆打算继续劝说对方接下赌注的台词草稿,没想到竟派不上用场,真是遗憾。

关于赌注,美籍青年沉思了片刻,估计也没想过自己会输的可能性,于是自信道:“游戏规则就是谁先跑完全程,谁就是胜利者。我赌上我所有的筹码,如果我输了,这些筹码都是你的,反之,如果你输了,我希望你能乖乖下船,不要再参与这场宴会了。当然,我们现在在大海上,我也不会那么狠心把你直接丢出去,我会让专人派遣直升机接你回去。”

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使者上前来统计美籍青年所说的筹码总额,竟高达两百万美元,果然又是个自信过头的富家少爷。

黑色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季海衡慢慢地道:“好,我赌。”他愿意陪这群有钱人玩游戏,而且赌博可是积攒金钱的正常手段,也是别人挑衅在先,他可不算逆着法则行事。

与此同时,异时空的陆地一端。

少女恭敬地弯下自己秀美的头颅,对异国女王道:“我愿意,我愿五万埃斯库多(注:货币单位)换您的信任,我们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低着头的少女早已经没有了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取而代之的干净利落的短发和一身英伦式的打扮。

第65章:花花公主副本5

豪华游轮

在多人簇拥下,季海衡戴上火红色的赛车游戏传感虚拟头盔,坐进了虚拟游戏皮质沙发舱,玉白的手指试着握了握眼前的方向盘,脚底也尝试着踩了踩脚踏板,感觉到跟实际赛车分毫不差的沉甸甸的推力后,才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他的对手,跟他下赌注的美籍青年也任由侍者调试了游戏舱后,随之坐了进来,跟季海衡并肩坐在那逼仄的小空间里,那张漂亮的脸给了季海衡一个傲气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一条待宰割的鱼。

对于这个小挑衅,季海衡笑笑表示并不在意。

这个美籍青年名叫艾格尼斯,率属于北美德库尔车队,而这个强手云集的精英车队一向是争夺世界方程式锦标赛的热门候选,而艾格尼斯恰好是其中强队中的佼佼者,这艘船上能够认出他面孔的人还真不少,还有不少有钱富豪是他的粉丝。

为了淘汰一个潜在竞争对手的资格,不惜押上两百万美金作赌注,玩一场赛车游戏,艾格尼斯如果不是出手过于阔绰,那就是对于比赛最后的胜利果实势在必得。

虽然这两百万的筹码总额在这个花钱如流水的豪华赌场也不算什么,毕竟对于真正的有钱人来说,一眨眼可能千万美金就又出去了,不过对于在金钱方面陷入窘境的季海衡来说,是可解燃眉之急的存在。

所以无论是两百万美金还是最后的胜利果实,他都不会轻易放手的。

两个进行赌注的选手,一个是小有名气的职业赛车手,另一个是据说来历不凡的亚裔青年,容貌都是不分上下的出众漂亮,身材也是同等的挺拔修长,两个非常养眼的美男子即将大打出手的场面自然非常有看点。

而且他们的赌注还涉及到名流贵族所在意的交友宴资格,于是这场游戏赌注瞬间更加受人关注,一时出现在赌场周围关注的人数暴增。

人多舆论自然也多,也有人称艾格尼斯是职业赛车手,即使最后胜利了,也是胜之不武,还会落下欺负人的臭名声。不过也有人帮忙反驳,称大家不该指责艾格尼斯,毕竟这是一场你情我愿的赌注。如果对方不愿意、觉得艾格尼斯强人所难,完全可以拒绝。潜台词就是,输了也是季海衡自找的。

也有人同情地看着季海衡,毕竟艾格尼斯虽然长得非常出色,但是为人非常强势,能力也强悍,被他当做对手的人一向下场都很惨。恐怕比赛开始还没多久就会艾格尼斯彪悍的技术给甩出十万八千里,不然就是被艾格尼斯狠狠地撞出赛道,然后全程就剩下艾格尼斯一个人在表演独场秀。

众人议论纷纷,同情亦或者幸灾乐祸的言论如扑耳蚊蝇,不过渐渐的他们发现,身处舆论中心的亚裔青年仿佛一点也不受影响,那张过于清秀柔和的面容上长睫轻眨,柔软的黑色碎发垂着脸颊两侧,衬得下巴和脖颈处如玉般精致,尤其是那双漂亮的黑色瞳眸,似乎带着神秘的魔力,无意间望过来的模样,几乎要夺去人的呼吸。

对方身形较艾格尼斯来说,更为纤细羸弱,从那袖口滑落出来的手腕过于白皙,简直到了秀气的地步。衬着那蓝色的头盔,说不出的漂亮,特别引人注目,让人忍不住就心生好感,于是渐渐的,那些凉飕飕的话语也消了声息。

下一秒,随着身材火辣的赛车女郎出现在荧屏上,大家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性感的赛车女郎拨了拨大波浪的金色卷发,给了两位严阵以待的赛车手一个热情的飞吻后道:“比赛即将开始,请两位选手做好准备~”

闻言,两人手脚都开始蓄力,大家也都注意到了两人的临场表现差距。

艾格尼斯是训练有素的职业选手,随着比赛的开始,他所有的心神和身体感官自动进入状态,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运动制服下的双臂鼓起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结实肌肉。

而那个名叫季海衡的亚裔青年却还没有进入状态,那双黑色眼睛虽然已经透露了足够的专注度,但那纤细修长的肢体却跟不上思维的灵敏,迟迟进不了比赛状态,反而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一看就是个经验不足的菜鸟。

以小见大,比赛就是这样,越早进入状态的人越快把握先机,越有夺冠的可能。有人惋惜,毕竟这个亚裔青年长得非常漂亮,单从容颜来看也是个被上帝疼爱的宠儿似的人物,希望到时候在魔鬼赛道上对方不会被艾格尼斯羞辱得太惨吧。

比赛场地是全真模拟乌咯里斯山脉,高度模仿其诡异复杂的地形,不管是游戏还是现实,都被世界称为死亡高速公路的,全程长达三百三十五公里,途中有无数个弯道和无数复杂的障碍地形,被当地人称为魔鬼赛道。

艾格尼斯选的是火炮引擎的红色单座赛车,配上火红色的艳丽头盔和制服,和车身那酷炫的喷漆,连车带人都跟一团来势汹汹的火焰。而季海衡选择的是赛斯引擎蓝色单车赛车,车型低调奢华,比起进攻更注重防守,透着冷静与理智。

这可不是真实的赛车比赛,这是一场赛车游戏。于是除了那绵延到恐怖的公路长度,还有无数人为和自然做障碍,而且还有长达五十公里的无护栏路段,山崖下是咆哮的海浪声,如果一不小心跌出了赛道,那就马上被海吞噬,比赛自然视为失败。

不过就算一方出局,另一方没有跑完全赛程,也视为失败。

再确认仪表盘无误,又确认安全带等毫无遗漏后,比赛正式开始——

艾格尼斯先发制人,一个油门狠踩,瞬间飙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而季海衡的蓝色赛车就像是慢半拍似的,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就被甩出一条街。

既然是赛车,那就得追求速度第一,红色赛车的一马当先博得了全场的喝彩。

无数赞美和欢呼扑入耳中,艾格尼斯似乎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于是飙车的时候还不忘展示自己高超的技巧,态度也非常嚣张,仿佛随时可以从那敞露的舱座站起来,告诉大家这是他的王国,在这赛道上,他是当之无愧的赛车之王。

而季海衡沉着一双眼睛,任由对方在那里花式秀技。

这个世界,比起容貌,他的游戏加成点是“智慧”,他要合理利用这一优势才能在最后的考核中博得更高分。于是他的脑海里高速运转着内燃机的输出曲线和系统传来的游戏地形图,在构建了一个关于乌咯里斯死亡高速魔鬼赛道的建模图,再根据游戏赛车的性能与耐用度后,最后制定了完美的计划。

短短几秒钟后,他也开始狂飙仪表盘,握紧方向盘火速追赶红色跑车。

在别人看来,这个亚裔选手也开始迅速进入比赛状态,单薄衣服下的纤细肢体开始充满爆发力,配上那双秀气沉着的黑色眼眸,这种撕破理性外衣的血性令人忍不住面露兴奋和期待。

两人的仪表盘都飙到了游戏的最顶值,疯狂徘徊在红色警戒线的周围,绕着环山公路开展了你追我赶的激烈角逐。

红色和蓝色赛车两人一开始拉开的距离也在逐渐缩小,艾格尼斯很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亚洲小子竟也有那样孤注一掷的勇气,竟然敢跟他正面交锋。眼看着对方要追上来,他咬了咬牙,停止了秀技,死死握紧方向盘,将油门踏满,再次迅如闪电般飞出去,继续拉开两车之间的差距。

不过季海衡也没有特意追赶,因为脑海里的底图提醒他,一点障碍都没有安全地段即将到头,马上就要迎来带有自然气象的障碍路段。

第一道是大风扬尘,无数的砂砾在空气中纷飞,容易迷失人的眼球,对人的判断造成影响,而且公路一侧是坚硬的山崖,另一侧则无护栏,底下是海洋,如果继续一味不可取的踩油门猛冲,那赛车手连人带车掉入海底的风险将会大大加大。

艾格尼斯还没有失去理性判断,于是他也跟着季海衡一样放缓了车速,不过对于一直紧跟其后的季海衡,他心下还是非常不爽,他感觉这家伙简直跟幽灵一样。

因为黄沙扑面,根本看不清道路,他就放了车速,结果一个没注意,对方的车影就跟魂灵般闪现在黄沙之后,跟牛皮糖一样缠人,一直跟他保持着一段接近不了的距离,但是那个距离又似乎可以马上超越,这让艾格尼斯不爽到了极点,打定主意在下一个高难度障碍路段将人彻底甩掉。

第二道是地雷障碍。赛车的轮胎都非常巨大,只要有边缘触碰到地雷,就会爆发震耳欲聋的声响。因为是游戏,爆炸对赛车手的影响不大,但是对赛车的损耗程度有巨大影响。

艾格尼斯经验老道,懂得取舍,看季海衡一直穷追不舍,打定主意牺牲赛车的百分之五十的损耗度守住他领先的位置,于是哪怕是车轮触碰到了地雷,艾格尼斯也丝毫不慢下步伐,继续狠踩油门,极速狂飙。

一时间火光冲天,引擎声震如雷鸣,激烈的比赛场景引发无数的叫好声。

但是令人震惊的是,漫天的火焰背后马上又冲出一个显眼的蓝色车影,是那个看上去有点柔弱的亚裔青年!大家都惊呼了,为对方的勇气!毕竟在火焰中,赛车的损耗程度可是会剧烈增长的。

估计对方的赛车也在拼命发出负荷的鸣叫,但是对方依然不管不顾,凭着一腔血性突出重围。而且追赶的速度也很快,两人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一会儿,红车超蓝车,一会儿,蓝车胜红车。

Shit!艾格尼斯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唾道,这个华国人跟他想象中扭扭捏捏举棋不定的样子差别太大,他轻敌了!

“真是精彩!”观众们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一个是富有经验但是却被逼得理智全无的职业赛车手,另一个经验不足但是非常敢冲敢闯的新人玩家!这两个人都是货真价实的爷们!这样的野性的较量简直酷毙了!”虽然强行突破障碍这点,有些不计后果的野蛮,但比之前那些所谓的障碍式锦标赛中跟棉花般畏手畏脚的比赛好太多了!

有人喃喃地说:“真是两个疯子,真的打算耗尽车子的能量吗!”这是游戏,赛车属于游戏工具,就算是有性能优势,本身还是有耐用度的,随着时间持续都会有所损耗,根本禁不起这两人强行突围障碍物的暴力损耗!如果最后车子的能量无法支持两人跑完全程,两人的结局还是输!

造成这样的局面都要怪艾格尼斯一开局领先后,太过得意洋洋,在秀技巧方面花了太多时间,取悦了粉丝,却让对手有机可乘追了上来。

而且艾格尼斯的红色性格中除了喜欢大意轻敌外,还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非常容易被激怒。

眼看着一直跟他保持不到一个手臂距离、几乎要贴上来的蓝色赛车,他的眼珠子渐渐赤红,开始发飙了,红色车身开始倾斜,对几乎贴近自己的蓝色赛车发出接二连三的猛撞。

因为被撞,蓝色赛车的损耗程度开始直线下降。比起艾格尼斯的进攻,季海衡显得很镇定冷静,没有直面迎上,反而选择了退避,不过这种态度很符合大家对于温和谦逊的亚洲人的惯有印象,大家也不意外,不过这让艾格尼斯眼前一亮,暗喜道,胆小鬼!

下一个路段是无护栏公路,艾格尼斯决定在那个极速弯道将人一举撞翻,于是他握紧了方向盘,打算将那只知道东躲西藏的蓝色赛车撞下去。没想到他刚一动作,那蓝色赛车就跟识破他的伎俩般,突然蓄势待发,在弯道突然加速。

撞击对象突然消失,艾格尼斯毫无防备,随着猛撞的冲势,狠狠冲出了无护栏赛道,最后跌落山崖,直直掉入海底。

阳光随着陡峭的山崖滑落,垂入海底,红色的车影也随之被无情滔天的海浪吞没。

绚烂酷炫的红色赛车一陨落,艾格尼斯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狠狠抛出去一样,跌坐在皮质沙发上,一晃眼又回到了现实,看着屏幕里坠毁的赛车,他懊恼地狠锤了一下游戏方向盘。

一股闷气堵在喉间,他恶狠狠地瞪向身边的亚裔青年,发现对方白净的面容上满是专注,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对方转过来,那双黑色的漂亮眼睛微微一弯,用标准的美式英语说了一句“谢谢承认”。

眼前这番亲和的模样跟游戏里那像雷那样猛烈,像风那样迅疾的超车姿态判若两人,似乎身上自带这一股沛然的自信力,令人火大,但又莫名其妙令人讨厌不起来。

半小时后,蓝色赛车坚持跑完了全程。

这场公路上的激烈角逐最终由亚裔青年胜出,出乎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艾格尼斯太轻敌太自以为是了,而且也不是个专业的游戏玩家,输了也没什么好唏嘘的,如果他开局减少点装逼的时间,估计胜利之风又得换个方向了。

毕竟对方一开始进入状态的时间确实晚于艾格尼斯,这是多么好的胜利机会啊,却被自作聪明的艾格尼斯给放走了。那沉入海底的红色跑车跟艾格尼斯最开始的得意洋洋形成对比,真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朵。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那个亚裔青年实力也相当不俗,从他在极速弯道上突然超车就可以看出,他早就知道艾格尼斯赶尽杀绝的心思,反而利用对方撞击自己的力度,让对方自食恶果,这点很高明,但真的身临其境时,要做到完美的脱身而出,难度可以说是非常大的。

游戏赛车总存在硬件设施跟不上玩家想法的时候,除非玩家本身有非常强大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才可以完美自若、随心所欲地驾驶着赛车,所以也证明了这个身材瘦削的亚洲青年拥有过人的身体素质。

而且最后对方还靠着那几点赛车耐用度坚持跑完了全程,甚至完美地避开了狂风和暴雪等自然景观障碍,就可以看出,对方对于这个魔鬼赛道的地形非常了解,赛车技巧也非常高超,真是个非常聪慧的人。

一开始的穷追不舍可能就是为了激怒对手,结果艾格尼斯易怒的强烈反应也恰好正中对方下怀。

不管对方是不是利用心理战术赢得了之后的比赛,这场魔鬼赛道的较量都异常精彩,看得人热血沸腾,一时全场都是口哨声和叫好声。

在人声鼎沸中,艾格尼斯别扭地跟季海衡碰了一下拳,以示尊敬和愿赌服输。

因为季海衡也破了这个游戏的最高记录,性感的赛场女郎也亲自捧着金牌走上前来,为胜利者戴上白蓝缎带系着的金牌,甚至还在季海衡脸颊上印上一枚红艳的唇印,惹得全场气氛更热烈了。

被人亲了一口的季海衡愣了一下后,也跟着展露了一个笑颜,看到有记者过来拍照了,他一手举起系着缎带的奖牌,微微撅起嘴,红唇不偏不倚地亲了亲奖牌,配上那柔和的精致五官,神秘的黑发黑瞳,连同那迷人的笑容,像磁铁般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无法移开,一时间咔嚓声无数。

而不远处,一个古铜色皮肤的俊美男子从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声,道:“真是个迷人的亚裔男孩。”就像朵桃花一样迷人,而且那亲吻金牌的唇形倒是好看,让人恨不得直接掰过来狠狠吻上。

第66章:花花公主副本6

这场赌注的胜利自然在季海衡预料之内,因为游戏点数侧重了“身体素质”和“勇敢”,所以他这个身体敢于去挑战五万里高空跳伞、狂速飙车等极限运动,而且加上上一次高考得到的经验,即使他从没当过职业赛车手,但也在地下赌场玩过几把黑车,那种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比赛,签下一张薄薄的生死状便自负生死、听天由命。

那才是真正的生死时速的较量,因他优异表现而产生的惊呼声、叫好声往往与金钱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那美妙的声音听得人都要陶醉了。而且轮回多世,他的修车技能是点满的,也曾自己改造过赛车,所以区区一个虚拟游戏的魔鬼赛道根本难不倒他。

一场小小的赌注,让这个气质出众的亚裔青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如果说之前的季海衡属于完全被动的状况,那在这场大出风头的游戏赌注之后,他就彻底从被动转成了主动。在场已经有不少优秀的青年才俊对他表露欣赏,跟他攀谈间也别具暗示地抛出了橄榄枝。不管他会不会在交友宴中留到最后,他都可以接受其他人的追求。

他也间接达到了很多人参加交友宴的目的,即使跟幕后贵族达不到情人关系,还有无数下家和金龟婿可以选。

不过这些都不是季海衡想要的,真正的大佬还在观望,他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答应这些人,他的目标很明确,所以他非常礼貌地微笑拒绝了。

这些来找季海衡的青年才俊大多都是无数女孩儿们心目中的梦中情人,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个个拒绝,可是依然还有人愿意上前来,跟这个神秘的亚裔青年交流,逼得最后的大佬也按捺不住了。

亲眼看着那个强大的身影从那独特的角落一点一点的走过来,季海衡嘴角弧度就禁不住的越来越大,他很自信,对方绝对已经被他所吸引。

事实也正如季海衡所言,那个长得极其俊美的阿拉伯美男子达伯纳正端着个红酒杯朝他走来。而且,在走过来的同时,那双黑色的深邃眼睛也在直勾勾打量他,那魅人的唇瓣带着几分心动的笑意。

对方的身影也渐渐走出了人群,只见那一袭带着民族特色的优雅白色长袍,包裹着对方优美矫健的身材,从领口到腰间大胆敞露,露出一片蜜色的诱人胸膛和八块结实流畅的腹肌。当然,比起那完美的身材和容貌,更夺目的是对方全身金光闪闪的首饰和宝石。

真是养眼啊,从头到尾都非常养眼。季海衡一边微微眯起眼睛,一边在心里毫不吝啬地夸道。

既然双方都互相看对眼了,季海衡也稍稍放下矜持的姿态,正打算微笑着走过去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火红色玫瑰。那执着玫瑰花的手白皙修长,带着吸引人的魔力,脑海里似乎闪过一个似曾相似的画面,让季海衡鬼使神差地接过了。

糟了!季海衡接过花后,马上才反应过来,赶紧看向达伯纳的方向,发现王子殿下果然停下了正在接近的脚步,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还闪过一丝失望,估计是以为季海衡接过玫瑰,就意味着接受别人的心意了。

而那个别人恰好还是一个长相极为英俊的贵公子,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挑起,微笑着样子很温柔,举手投足都是浑然天成的贵气,那气度和容貌比起在场的青年才俊都要出色,跟之前逼问他时自恋又任性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啧,这家伙完全可以去当影帝了。

不过这个可不是他的目标,看了看眼前的玫瑰花美男,又看了看远去的阿拉伯美男,季海衡眉头微微皱起。

见他面露纠结的表情,贵公子笑了起来,唇角微勾,那优美的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极为慵懒地道:“亲爱的,比起外国的有钱人,我觉得本国的也许更可靠、更适合你呢,毕竟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如果被蒙住,也太可惜了。”

没想到目的被直接戳破,季海衡眸光微微一动,不过对方确实也说出了他的顾虑,中东王室的继承人,富可敌国,虽说风流多情,但一旦爱上确实也是爱入骨髓的深情,但是却会与事业线冲突,这点最为致命。

中东地区的男人男权主义浓厚,大多不喜欢爱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即使要出门都必须用面纱蒙面,与人交往行为举止都得规规矩矩。季海衡是个不喜欢受拘束的人,如果真过上那样的生活,估计没一个小时,就会恨不得把那厚厚的面纱扔在脚底,用鞋子踩上几脚。

而且,那个地区的风气崇尚一夫多妻制,他到时候真嫁过去了,能不能彻底拿捏住这个王室继承人的心还说不准。

但是让人难以割舍的是土豪的攻略难度低,完全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存在,所以他进行花花公主感情路线时,石油国王子必须有,他可不想吃饱撑着去攻略一个难度极高的、万一还成功不了的人物。

而眼前这个像宝石般华贵的男人喜欢他,季海衡胆敢笃定,不过究竟是一见钟情还是出于一时兴趣,他并不清楚,毕竟有钱人的心思难以猜透。

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攻略两个及两个以上的男主角,这个“攻略”的字眼本身就带有极大的作弊性,他看过网上的所有游戏攻略,发现,只要达成了“求婚”结局,就意味着攻略人物成功。

一旦人物宣读完求婚宣言,就意味着攻略成功,成功把这个男人拿下了。

到时候即使玩家拒绝求婚,没达成最后与攻略对象的结婚结局也不影响,玩家可以接受无数人的求婚、也可以拒绝无数人的求婚,但到时候结婚对象只能有一个。

换句话说,玩家可以同时接受三四个的求婚,同时享受跟三四个优秀男子恋爱,最后三年时间天王大选结束后,玩家可以选择维持这段暧昧的多人感情,也可以选择其中一个结婚、与其他几个分手。

所以季海衡根本没打算达成最后的结婚结局,他只打算撩但是不负责,等到对方求婚了,再态度平和地选择分手。

他只是打算跟两串数据玩暧昧,然后在这两串数据向他求婚后,他再狠心拒绝而已。

他知道这样态度特别渣,跟那些玩弄人感情的败类没什么两样,他本身也是个感情精神洁癖者,但是这场考试逼得他不得不去渣。

他已经让自己暂时忘记前世爱人的存在,毕竟,在被掉包到这个世界,得知任务命运后,在延续这场考试和爱人之间,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向前者倾斜了。

毕竟……重来一场考试,他真的输不起了。

不过他也有底线,接近任何攻略对象的时候,他都会表明心迹,告知对方自己接近的目的并不单纯,如果对方不介意,那就不怪他了。

这也是他直接告诉那个漂亮的鸭舌帽年轻人,他的目的就是为钱而来,如果明知如此,对方还来接近,那季海衡心里的罪恶感也稍微轻点。

现在,这个年轻人换了一身衣服又重新出现了,季海衡很认真地用眼神提醒对方回忆这个事实,对方接收了这个眼神,然而只是笑笑,毫不介意道:“宝贝儿,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许恩临。”随着对方话音刚落,游戏系统也弹出来一个信息框,对方的名字再也不是用问号代替。

季海衡眸光微动,果然是个隐藏人物,他运气也太好了,而且随着对方主动暴露名字,对方的所有讯息也随之蹦入脑海,果然又是一个极富魅力的有钱人,而且是底蕴深厚的超级豪门,还是名门望族之后,真正的天之骄子。

单单那私人资产就令人咋舌,生恨自己那匮乏而极端的想象里,以A国为心脏,那雄踞无数山脉的私人领土,豪宅在其中错落有致,以绵延五十万立方英尺名贵的天然森林做豪宅的骨骼、皮肤,再加上那点缀在海蓝之心最中央的私人海岛,这些财富都尚且只是百年积累的冰山一角。

许恩临无奈道:“都怪宝贝儿你太优秀了,我怕我再不下手,你就会被捷足先登了。”说完,那眼神别有深意地瞥向那刚刚走远的异国王室。

季海衡微微一笑,接受了这个赞美,道:“那我也跟你说过,我是为钱而来的。”潜台词,谁有钱我跟谁,别看上我了,真看上我也是你自找的。

“没关系,你喜欢钱,我有钱,我们简直般配死了。”这个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贵公子毫不在意季海衡的狼子野心,反而对他略带傲气地笑了笑道:“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了,你完全不需要在意那一千万美元,你可是直接跟一堆金矿在一起。”

这算是隐藏人物主动倒贴?季海衡不否认,他有点心动了,不过他还是很负责任地提前告知道:“可是我很可能会劈腿。”

毕竟一个是金黄色沙漠中的王室土豪,一个是本国名门望族之后的豪门贵少,真的让人难以取舍。这样想着,季海衡嘴角挂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心高气傲的大少爷显然不相信可能这个假设,只见他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凑近道:“宝贝儿,我相信,时间久了,你就会放弃这个想法的。”

闻言,季海衡也朝他展露了一个惑人的微笑:“是嘛?那你要加油哦。”加油抓住他这颗努力想要劈腿的心,如果抓不住,那就怪不得他了。

对于许大少爷来说,眼前的青年身材确实很瘦,但瘦而不弱,明明是清风般柔和精致的五官,却带着罂粟般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他也遵循心里的冲动,去接近了,但是对方却像风一样不可捉摸,甚至一双神秘的黑色眼睛是不安定的,真是个漂亮却又调皮的家伙。

不过大少爷相信自己的魅力,他绝对可以把这个漂亮的家伙抓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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