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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考场妖精(四)——兰陵笑笑梦

第119章:前朝遗孤副本5

大祁有民谣广泛远播,大意是帝王手中无实权,而谢氏一人权倾朝野,只手遮天,朝堂亦有权臣相互勾结,横行无忌,越过君王招贤纳士,收揽城中名士,美名其曰,广纳贤才、集思广益,实则伺机而动、有所图谋。

其实他们也未必不知晓自己大势已去,毕竟表面看来,就算是受人牵制的傀儡君主,但也是大权独揽的谢氏一手扶持上去的,这天下,连皇帝都要仰谢氏的鼻息,何况是他们,这谢氏能插手的地方太多了。到时候若看他们不顺眼,向上请命,除奸恶,清君侧,他们都得玩完,但是大家都是征伐四方时打下的权势,没有人提供一个顺势而下的阶梯,是不会轻易放权的。

季海衡面上端着风雅圣洁之貌,似乎完全不插手这些事,其实早已打入内部,也准备着最好的时机发动表演。

时机就是那些权臣照例大肆宴请宾客的时候,流水般的宴席摆满眼前,八珍玉食,金杯美酒,极其奢靡。

权臣杨得苓看着他的门客,黑眼珠子盯着眼前的山珍海味,突然涕泪俱下,哭声很大,瞬间惊扰了不少宾客,面上不悦,但还是得端起礼貌的样子询问:“先生,何故?”

那个门客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回道:“请大人原谅臣子人前失仪,只是……只是……臣突然想起了臣的老母亲,她一介村妇,从未尝过如此的美味,尤其是眼前这道汁多味美的鲈鱼,令臣忆起了旧乡……”

“臣旧乡在苏州,当年蛮族来袭,城内民不聊生,臣终日食不果腹,只能拾野草充饥……苏州河里有那小小的鲫鱼,臣的老母亲将其捞起,用四处采摘的野菜温炖,无盐可作调料,味道极淡,但在那饥寒交迫的日子,却是难以忘怀的鲜美!臣……臣……!”语未尽,已是泣不可声!

话毕,轮到杨得苓自己神色微怔。歌舞停了,席间也静了,大家执筷的动作也顿了,纵使眼前菜肴再精美诱人,也没了大快朵颐的兴致。

前有乔胜春的鲈鱼秋思文章,后有门客的忆母涕零,众人的神情不由也染上了几分哀戚,眼前的盛宴堪比满汉全席,咸甜荤素,取材广泛,用料精细,山珍海味无所不包,连作为摆饰的配菜都精雕细琢无一不精致。

可是却无端端让人忆起了故乡的蔬果,蜜橘、青果、蚕豆,茭白等,这些都是难以言喻的思乡蛊惑。

杨得苓来自吴中地区,听了门客一番话,也想起了儿时的乌篷船,想起了自己离乡前最爱吃的莼菜羹。

莼菜羹与鲈鱼脍并称为吴中名菜,自古便有“清清莼菜雨后滑,玉美鲈鱼雪片肥,吴中双璧一并来,任尔不逊江东名”的佳句传诵。

比起垂钓才可得的肥美鲈鱼,莼菜随处可见,漫山遍野皆有,形状如碧色幼芽,尝起来非常爽口,但若不放调料中和,煮起来的味道极淡,也没有那么鲜美,兵荒马乱时期,盐这种东西,可以说是奢侈品,纵使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但此情此景,让人忽地想起,记忆中那寡淡的味道,似乎鼻尖依旧可以嗅到曾经那破败的碗中扑鼻充盈的香气,母亲端来的热气腾腾的一碗汤羹,莫名就让人舌尖发馋,唾液分泌,心尖却是一阵颤动发苦。

不少人都是千里迢迢来京寻求一展宏图的机遇,眼看匆匆,岁月流逝,鬓角发白,与家联络的书信也越发频繁,路途遥远,书信往来一趟已几月轮回,平日不是不思念,今日被这一哭,那思乡之情一倾泻,倒是一发不可收拾。

闻门客一席话,盛宴难再继。第二天,杨得苓果然交了官印,自发请命返乡,除了想念家乡菜肴,当然还有其他理由,他也是极会看形势的人,自然明白,上头的人已经给足了你面子,再死赖着不走也不是个事。而且因他是这场辞官返乡潮中权势最大的一个,他那审时度势之举因披了一件思乡外衣,反倒成了一段千古流传的佳话,大家皆纷纷赞美他不慕权势、淡薄名利,也算是事了拂衣去、不负身后名了。

几个月后,这场以诗文作为开篇、轰动全城的归乡潮才彻底落下了帷幕,后世史书将其轻描淡写地称呼为一场无刃之战。

这场政变虽未流血,但却成功实现了权力的转移。

世人皆言,谢君怀这手段实在是妙啊!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回了官印,只怕这普天之下,再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只是不知道宫城里那位主儿脸色怎么样?毕竟收回的权和印,可是集中到谢氏手里,整个天下彻底成了他的一言堂啊!

——

皇帝儿年纪小,可下手的地方太大了,偌大的皇宫想要讨其欢心的人太多了,但基本都拍到马腿上去了。随着对方年岁渐长,那身量儿拔高,那殊丽的五官也渐渐长开,有了凌厉的弧度,明明还是那慵懒的风姿,说不出的风情,但性子却越发喜怒无常,只要对方眉毛一挑,大家心肝儿就一颤。

上个月,宫里有居心叵测的婢女故意跌倒在九千岁怀里,翌日就被宫人发现那婢女失足落水跌进了御花园的池子里,被人发现的时候,那尸体都被泡白了呢,眼珠子诡异地睁着,分外吓人。

一时间,宫里噤若寒蝉,不过上面那位龙心倒是大悦,大家也只得赔笑,暗地里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主要是上面那位主儿高兴,底下的人扑汤蹈火都得干,主要上面那位想要什么,底下的人拼尽全力都给对方找来。

天底下唯一敢忤逆陛下的也就谢太傅一人,毕竟也只有将帝王领回宫并将其教养成人的谢太傅胆敢这样做,甚至只要帝王犯了错照样教训,照样打手心板儿,完全那些民间私塾里的教师对待学生一样,哪怕这个学生已经快十七了,哪怕这个学生的身份是九五之尊,刚正不阿的谢太傅照打不误。

毕竟对方虽除了太傅之外,没有其他实际职务,但他可是九千岁,拥有至高无上之权的九千岁,势力近乎通天,掌管朝廷军政,财政、司法,甚至可以插手科举事务,裁决天底下千千万万读书人命运,手中甚至还执掌着边防大印,随时可以调兵遣将、兵临城下,打皇帝手心还算事小。

不过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被当做稚童打手心板,陛下一点也不恼怒,那脸色看上去也毫无怨气,就是私底下让他们把谢太傅老底查得干净。没眼色的都以为皇帝是伤了面子,所以千方百计想要抓谢太傅把柄。

不过这一切都没瞒过太监总管王丛的眼睛,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睛可雪亮着,自然瞧得出帝王对谢太傅那心思。

每每正式上朝的时候,拍板裁决政事永远是谢君怀,而高座上的小皇帝就像是被忽略了一样,每每注视过去让人看不清那冠冕下的脸色,无端端让人产生深不可测的念头。

但只有在身旁伺候的他知道,俊美的帝王眼神追逐的是那朝堂之上言辞犀利、妙语连珠的谢太傅。尤其是每每在上朝的时候,太傅常穿的黑红色的官服,头戴黑色的乌纱礼冠,帽檐两边的珠带垂在脸颊两边,随着人微微颔首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上俯下,便是好一片胜景风光。

第二天,他便想方设法让心灵手巧同时嘴巴又严实的宫人做了一套同谢太傅一模一样的衣服出来,献给陛下。

此举果然赢得龙心大悦,当场便赐了重赏,王丛矜持地领赏而去,只是没想到,此事那么不凑巧,竟然被太傅抓包了。

年轻的帝王穿着那精心制作的官服,对镜摆弄着官帽,红黑长袍泛着亮丽的色泽,衬着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让镜中人魅惑得不可一世。

连华美精致的宝珠都与太傅身上的一模一样,小皇帝兴致盎然地摆弄着,面颊处垂下几缕乌发,抬头对镜,一双惑人的眼睛仿佛可以把人的魂魄吸了进去,他开始一颦一笑都模仿着谢太傅在朝堂上的姿态,眸光如湖光般幽微。

然后一切的发展都极富戏剧性,没有通报的太傅直接入了殿门,看到这一幕,太傅面容震惊,而没想到自己一番隐秘心思就这样暴露于天下的年轻帝王也瞬间白了一张脸,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净,停了自己的动作,唇角欲动。

一开始被接回宫的时候,哪怕他的脾气再坏,对方也愿意宠着他。待他适应了这宫廷生活后,就开始变得刻板起来,严格要求他学习帝王之术,当初那从民间把他接回来的温柔瞬间如同镜中月水中花,把他带进宫后就彻底收了温柔的面孔,每天都想着寻隙教训他。

太傅对他越是严厉,他越不服气,他越想学好了让对方无刺可挑,让对方迟早对他俯首称臣,等到越长越大,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那股劲里,习惯了追逐对方那清淡的眼神了。

他会嫉妒所有夺去太傅心神的存在、会愤怒所有想要接近太傅的人,他的想法变得扭曲畸形,他满腔都是遏制不住的占有欲。但同时他也知道了,如若跟往常一样,在课业上忤逆太傅的心思,故意跟其对抗是讨不了好的,于是他便学会了收敛,努力练出一手刚健雄浑的好字,刻苦将《帝王诫》倒背如流,为了对方一个颔首,废寝忘食地熬夜读书,毕竟他基础差,从小在那种地方学的也都是登不得台面的房中之术,所以不得不比常人多下点功夫。

而他的策略也很成功,他的聪敏好学让他深受太傅赏识和褒赞,从对方那眉眼弯弯的眸中,他知道,对方是极喜欢他这样服帖的姿态,于是他也能够在不见光的地方彻底享受太傅的钟爱,满足这份畸形隐秘的感情。

只是没想到,他的心思毫无预兆,竟暴露得如此之快,快得让人毫无防备,就像曝于人前的躯体,不得不接受着验尸官的检阅剖析,似乎非得把他的心肝脾肺都看得干净才罢休。

第120章:前朝遗孤副本6

感受到太傅极具穿透力的眼神,那探究的眼神像一把出鞘的匕首,可以直击人心,而空气近乎冻结般恫吓,姬影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困难,只能沉默地低下了头颅,摆出一副主动认罪的姿态,然而这并没有得到来人的原谅。

季海衡也是很愤怒,他没想到他煞费苦心当帝师教导出的竟然这样好玩的国君,不正经地戴臣子的乌纱帽,穿臣子的官服,让人忍不住就想训诫道:“废物,我就这样教你的?”

于是那个让小皇帝又爱又恨的戒尺又出现在对方莹白的手心里,带着无情的味道,姬影脸色白了几分。

“一顶小小的乌纱帽就把你满足了?你的野心要再大,大过这天,容得下你九百六十万的疆域,容得下你九千万的子民,看来我对你不够严厉,你还太软乎了。” 在外敌入侵之际还耽于声色犬马,玩臣子游戏,哪有后世那威慑凌人的模样,看来真的是他教育方法有问题。

随着戒尺落在皮肉上的闷哼声而响起的是冰冷冷的训斥声,没想到太傅想岔了的小皇帝眸光微亮,眼瞳转深,心里飞出几分心跳近乎凌乱的暗喜,但面上装作一只充满戒备的小兽,抿着唇,眼神强悍,誓不服输。

渐渐的,季海衡也收了力道,叹了口气,姬影这张脸确实特别招人待见,那双眼睛幽黑如同墨潭,眼泪倔强地在美丽的眸中打转的样子,颇令人心疼,五官也还没彻底张开,连身高都还矮他一个脑袋。

在楚楼,为了刻意让一个貌美的少年郎停留在如花瓣般最美好的年龄,楼里大多会使用抑制生长的药,让那些孩子成长速度迟缓,甚至有的因为药剂过量,产生副作用,彻底停滞了生长。他的前十几年那么苦,他该多多包容才是。

说到底,还是他操之过急了,太想离开这个牢笼了,牵挂自己不知道遗落何方的爱人,毕竟这天下这么大,中洲、东土、西域、南疆以及诸多海岛,也不知道对方在哪。古代男人成亲早,要不是他是九千岁,上门求亲的媒人都要把门槛给踏裂了,何况是他不知道身在何方的爱人。虽说他很有自信对方会等他,但以对方总是不记得他们之间的记忆这点看,说不定等他找到对方,对方早已成家立业,后院莺燕盈室,小孩都大到可以承欢膝下了,所以他怎么能不急?

可是他再急,也不该对什么都不知情的皇帝发火,毕竟按照年龄,换作在民间,对方应该还是个玩心重的少年,一下子硬要对方担起治国重任也不太可能,果然教养皇子之事就该徐徐行之。

这样想后,季海衡皱起的眉峰微微舒缓,收回了戒尺,摞下一句,“江山社稷危在旦夕,请陛下好自为之。”说完,就直接甩袖走人。

结果没想到当夜,皇帝身边忠心耿耿的太监总管王丛表情凄哀地上门来找他,老泪纵横地恳求他:“千岁爷,求您去看看陛下吧,陛下病了!”

“陛下病了?”季海衡惊疑地从案牍中抬起头。

“是啊!”老总管捏了把袖子揩泪,“自从被您罚后,陛下就不吃不喝,就只待在殿外吹凉风,老奴劝他多披一件衣衫也不听,没想到最后竟突然倒下了!脸色惨白,还不让臣去唤太医,只嘴上说太傅不原谅他,他病死也无所谓,反正这普天之下再也没人心疼他。”

听了这自暴自弃的话,季海衡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撞击了一下,朝夕相处之下,他自然知道姬影是什么个性,日日夜夜都在读书写字,就怕被人看穿他出身花柳之地,性格敏感倔强,骨子里不自信还多猜忌,有什么怨气也喜欢藏在心里,估计是真以为他打算放弃他了,才绝食的。

皇帝一旦真的倒下,他去哪里再扶一个出来?真的是仗着他不能离开他,常常有恃无恐地大发脾气。他怎么养了个糟心玩意儿,不过季海衡不否认,不管是不是苦肉计,这招都照样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那太医到了吗?情况怎么样?”他轻蹙着眉头继续问,小皇帝生病这种事,就算是使性子,但到底是攸关国体的事,就算忤逆天子的代价是人头落地,身边的奴仆也会以大局为重,去喊太医才是。

“太医院确实派人来了。”总管王丛继续凄凄惨惨地回道:“至于情况,老奴来得心急没功夫听,不过听宫女们说,陛下病得不轻,还吐血了呢!千岁爷,你早就该明白,陛下那病早年在民间时候便落下了,老是时不时发作,看得老奴实在心焦如焚啊!您就去看一眼吧!老奴求您了!”说着,状似要跪下,被季海衡赶紧扶着。

听到吐血,季海衡呼吸一窒,赶紧随手从衣架上揽过一件薄薄的外衫,便随着总管王丛赶往寝宫。

到了地方,才发现对方衣衫单薄地靠在龙床上,披散着一头黑亮发,脸色煞白,唇毫无血色,听到声响,一双墨哞淡淡地看了过来,其中的寒意令季海衡心头无端一跳,不管同时他也注意到,几个伺候的宫人都抖着身子不敢接近,那腿发软着,似乎随时都可以触地。

可是走近一看,刚刚那森冷的戾气仿佛是他的错觉,眼前人仅着单衣,身形单薄,长睫投影,衬着略显苍白的面色,平添了几分柔弱,跟后世史书画卷中那冷血又攻于心计的帝王形象差之千里。

那被接回宫养出来的些许重量,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被打回原形了,因为细瘦,那下巴如玉锥般,衬得一双幽亮的眼眸都突出了不少。这点季海衡最心疼了,为了让对方长点体重,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又骗又哄,才让那下巴丰腴了不少,毕竟从那里出来的孩子常年吃的都是清淡无油的食物,突然接触有油水的东西,不是吐就是呕,结果就一场教训,之前的努力全付诸东流。

似乎不想理会他,床上的人侧着脸,紧抿着唇,十七岁的容颜,带着孩子气般的倔强,黑发柔顺垂下,宽松的袍子里露出那纤细雪白的颈子,抬起脸傲气的样子也颇让人惊艳,

不愧是惠夷帝,就算是病体,也有艳绝人寰的魅力。不过让季海衡头疼的是,对方脾气跟相貌一样出众。

他只得从太医手里接过精美的手炉,轻轻塞到对方那发冷的手里取暖,再从身边的人手里接过汤药,亲手喂他,这点对方倒是听话,乖乖张口了。汤药喂完后,他又试着给对方灌了点味道尽量清淡的肉粥,没想到对方眸光微动,也不反抗,顺着他的铜勺一口气吃尽了碗里所有的东西。

那本来发白的唇因有了进食,而染上了几分血色,连同那上挑的眼角,也因为舒适,眼角有了几分暧昧的颜色,看着分外姝丽,让季海衡恍惚了一下。

眼前人此刻捧着手炉温顺静坐的样子跟前日那闹脾气的人似乎完全判若两人。

前些日子,他照例来御书房教课,注意到对方那桌上摆放了不少人物像画卷,上面皆是一群生动倾城的女子,姿态也各异,或对镜理妆或执扇抚琴。他自然知道那些是什么,比起谢氏家族以江山社稷为重,甚少插手后宫事务,李氏家族就不一样了,最喜欢的就是以绵延皇家子嗣与福泽为由,劝帝王雨露均沾,鼓噪帝王纳美择秀。

于是那些画卷也是李氏家族的人送来的,就打着国君年纪尚小,最容易耽于美色的好主意,大肆推举美人,希望枕头风一吹,李家的势力也跟着扩张,在朝堂之上的势力更加盘根错节。

所以便以充盈后宫、为帝择秀的名义,送来了那些厚厚的花名册,不过皇帝似乎没什么意愿,百无聊赖地把占地方的画卷往角落一甩,季海衡瞄了几眼,理解对方的心情,这些所谓的美人画像,还没看画之人赏心悦目,确实让人没甚兴趣。

只是没想到对方突然睁着眼睛,问了他一句,太傅是否有娶亲的意愿?

季海衡当场警铃大作,不当皇帝就是有这点不好,生怕皇帝突然想不开,突然兴致大发想要给心爱的臣子拉郎配,东一个官员之女,西一个公主驸马,真把自己当月老红娘,想要赐婚。

他赶紧笑着回曰,臣已有心悦之人,此生除他,臣不会再娶亲。

结果气氛当场就凝了起来,对方板起一张冷脸道,哦,原来太傅早有良配,那倒是朕多管闲事了。

半晌,那秀丽的唇瓣继续吐露致命的字句:太傅二十五六都尚且不急,那朕何须着急?说着,动作狠辣地撕掉了手头所有的花名册,那冷艳的面容上端的是喜怒无定。

结果今日又爆发了穿官员衣服的事情,季海衡也开始搞不懂这小皇帝在想什么,到底是玩心太重还是爱使脾气,时而聪慧温顺,时而又孤傲乖戾。

眼看着夜深了,他开始请辞,没想到龙床上的那位并不愿意。

“你又要走?”那小脸颜色苍白地问,那眉已经有拧起的趋势,似乎只要他回答一句是,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戾急又要发作。

他一怔,只能马上改口道:“臣不走,臣会在这里待陛下龙体安康痊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直接打断,对方倔着眼,那幽深的视线如同钩子般牢牢的锁着他,口气不善道:“朕说的意思是,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准走。”

第121章:前朝遗孤副本7

季海衡心头一怔,当天只好留下来陪这个闹脾气的小狼崽子,只要他一顺着对方,对方马上就变得乖顺,周遭伺候的宫人看着他的眼神无不带着感激涕零,而在睡梦中都被人死死抓着纤细手腕的季海衡只得苦笑一声。

只要他有一丁半点想要挪动的姿势,就会被霸道的力气扯回,那睡颜中的帝王眉头也会紧紧皱起,季海衡只能放弃自己的想法。

三日后,帝病初愈,便迎来了四方使臣前来觐见的盛景。毕竟新帝登基,大祁百废待兴,早已没有了前朝“万国衣冠拜冕旒”的黄金盛世。

文武百官早已在曙色微暝中前往宫城,这个在前朝旧址上重新崛起的宫城巍峨耸立,在晨光熹微中反而褪去了平日的庄严肃穆,有了点人间烟火的气息。上古神兽为形的瓦檐钩心斗角,张嘴为恫吓状,双目炯神。金銮殿焚香缭绕,蟠龙柱上龙腾凤逸,紫金罄钟声雄浑有力,清而凛越。

琴师抚琴,临风流水;宫人击筑,高歌入云。文臣丰神俊朗,胸有波澜。武将宽博雄健,英姿勃发。全殿上下,皇权气势凛然恢弘,尽显大祁威仪,让人不敢窥视帝颜。

多方使臣来朝谒拜,长身跪倒,高呼万岁。谢君怀当年的铁血之军扫四合,开八荒,镇西域,赫赫威名四海远扬,让诸多番邦之国震其威慑,谨记于心,多年来不敢放肆。

面对这群不远千里而来、饱受丹车劳顿之苦的使臣,惠夷帝以崇高礼节接见,明黄色衣袍色泽流转间,尽显一派雍容华贵的气度。

首先进行叩拜觐见的是南番使臣,所处地域是南域及岭南一带,是大祁最丰腴肥美的一块土地,自古便是商贸繁荣,文教兴盛之地,因山林秀丽,水泽丰茂,那里的建筑多为井然有序,高低分明的吊脚楼群,所着衣裳也与中原地区多有迥异,服饰精美繁丽,上面的刺绣也大胆夸张,彰显的尽是古老的民族风韵。

尤其是女子,媚眼生姿,那裙摆如万花筒般纷繁富丽,举止神秘,身上佩戴着诸多华美精致的银饰,行走间灿然生光,还会发出极为悦耳的清脆声响。

他们为大祁国君献上的礼物,是由上百名技艺精湛的女工耗时多月完成的刺绣长卷,长卷一展,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上面所绣之景生动传神,千丝万线的纵横穿梭成就了一幅壮丽恢弘的锦绣山河图景。

南域人民的刺绣精美,工艺独特,往往有鲜明的民族特色,为天下人所追捧推崇,此番献上长卷,既展示了南域发展的强盛,也表示了愿山河一统的臣服之心。

果不其然,深受大祁上下的喜好,惠夷帝大悦,“赏。”

南番使臣面上荣幸备至,进而继续献上第二个礼物,那是一只关押在精心打造的金色牢笼里的孔雀,羽冠高立,羽翼色泽鲜艳,如绣金线,一看就知道是长期接受精心喂养的禽鸟。腿爪强劲有力,身姿微抖,头颅高抬间带着一股油然而生的傲气。

此番进贡的珍稀禽鸟孔雀,据史书上评价,惠夷帝因幼时被尖嘴类的禽鸟伤害过,所以其实并不喜欢。但因谢君怀本身就是个喜欢花鸟性情的人物,再加之季海衡知晓后世会诞生惠夷帝博心上人一笑的“铜雀美人”典故,所以他很喜欢孔雀这种生物。

尤其是眼前这只孔雀舒展华美羽翼的时候,那副傲视世间所有甜媚的嘴脸,让人越看越觉得活灵活现,真是个有灵性的小东西。季海衡眼眸都璀璨了几分,连唇角的微笑都明媚了不少。

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谢君怀面部表情细小的变化,珠帘后静静端坐的帝王沉声道:“大赏。”

朝堂之上一片惊呼,赏也就罢了,竟然还大赏。毕竟眼前的孔雀虽说是珍稀禽鸟,但那数量并不稀有,只要往低地湿热地方一搜捕,不知能捉到多少,眼前这只顶多只是饲养得当罢了。

而南番使者大喜过望,高呼万岁后便恭敬退下了。

紧接着是来自西域的使臣,他们先是带来了一场异常美妙的歌舞,鱼贯而入的是一群红衣舞娘,个个身姿曼妙,脸颊佩戴薄纱,纤细的脚踝处佩戴着精致小巧的金铃,更衬肤白胜雪,华容生姿。

不过其中最耀眼的是前方那个肌肤为蜜色的舞娘,裹在紧身舞裙下的身材凹凸有致,光洁的额头佩戴着华美的额饰,而额饰下是一双带着异域风情的蓝色眼眸,明眸顾盼间悄然吸引着全场的目光。

在这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一群美人的出现可谓是活色天香的存在,尤其是那魅人的身段,艳如桃李的妩媚风情,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令人失神。

舞将毕,奏乐停,而最后却发生了点小意外,蜜肤舞娘的面纱突然飘落,露出了一张绝美清丽的容颜,唇形性感饱满,衬着那饱满浑圆的胸脯,堪称人间尤物。

感受到所有人目光的聚拢,舞娘羞红了一张脸,蓝眸水润迷人,肢体扭捏间更是将自己诱人的美肩和性感的锁骨展露无遗,而西域使臣趁机上前,求陛下原谅这美丽的小错误,顺便为幼帝引荐这黄金般闪耀的蓝眸美人,称美人便是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而美人自己也早已久慕大祁新帝风采,愿以身相伺,常伴君侧。

使臣侃侃而谈,完全不知道朝野的气氛陡然一变,大家都似笑非笑地盯着那所谓的美人。

此时,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做声的幼帝突然开腔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何为人间姿色。”说着,手指撩开了眼前遮蔽帝颜的华美珠帘,那本来若隐若现的帝颜彻底展现人前。

美人羞怯着抬起秀气的面容,可是待看了一眼那珠帘后的龙颜后,那脸色顿时大变,匍匐而不敢再视。只见那帘后是个未及弱冠的年轻帝王,身穿明黄锦袍,清贵异常,最让人震惊的是帝王那张如同神赐般的俊美容颜,那耀眼夺人的风姿,即使那面上挂着冷淡的神情,也足以让世间所有佳丽黯然失色,何况是殿下的美人,瞬间就沦为了胭脂俗粉。

使臣也是如此,神色大惊,不敢再凝视,只能高呼万岁,没想到这惠夷帝尚且未及弱冠,就已经长得跟个祸害般,这世间哪有女子能与之匹配,反而变成他们自取其辱了。

这可是他们精挑细选、经过十余年功夫的美人,本以为可以献给那年纪尚幼的大祁新君,趁对方意志尚还薄弱之时,令其沉湎美色,结果没想到光是容貌,他们便早已落了下乘,反而被无情嘲笑。

想起原来的计划,感觉脸色火辣辣生疼的使臣只能暗地里咬了咬牙,然后端着恭敬的表情道:“请陛下原谅,能取悦陛下是美人毕生的心愿,若无法完不成使命,藩王必然大怒,美人回去也只能引咎而死,望帝见藩王一片情深意切,收下美人,让其有生之年能常伴君侧,为君排忧解难。”

潜台词也很明显了,如果陛下不收,那美人就会死。这也是他们打的好主意,他们早就知道,新帝来自于民间,吃了不少苦头,最了解下层人民的苦难,加之年纪也不大,骨子里多少会有几分慈心仁厚的性情,怕是见不得如此标致的美人因完不成任务而遭到戕害。

只要幼帝收下,他们就有机会让美人爬上床笫。

结果没想到上面那位竟然道,“使臣莫急,既然藩王迟早会降怒,美人迟早会死,不如让朕费些功夫,为藩王代劳。”说着,漂亮的眉宇突然生起一分凌厉,一点也没有大病初愈的影子,声音泠然:“谢卿听令。”

“臣在。”季海衡落落大方地站了出来,眉宇肃穆端正,动了动手势,马上就有一排穿着铠甲的御林军入殿,将跪在地上惊慌失措的美人捞起,毫不动摇地举起手中的兵器将其斩杀,首先瞄准的对象是那个蜜肤美人,后来是那群伴舞的外邦美人。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屠杀已经结束,那些本来还艳丽无双的美人死相非常残忍,瞪大了眼珠,嘴口大张,血丝从细白的脖颈处流出,那高溅起来的血也扬起了不小的弧度,沾上使臣雪白的袖口。

而从头到尾,那些动手的御林军眼神都是冰冷,毫无温度,完成了任务后便井然有序地鱼贯出殿。

全场都像是被魔鬼遏制住了咽喉,本来气氛和谐的朝堂变得波涛暗涌,接下来要觐见的使臣行为举止都变得规矩,而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的谢君怀面色不变,身穿着纯白色的官服,衬得他儒雅俊秀,头戴着官帽,官帽后系着两根轻盈的飘带,整个人有飘然出尘之气,仿佛眼前血色的杀戮与之无关,面色继续端着不失礼节的温和笑意,优雅如莲,却令人心头一窒。

这就是大祁的守护神,谢氏的芝兰玉树,谢君怀,表面如风流雅士,谈笑间却将一切企图对大祁不利的事物通通斩杀殆尽!就如同对方在战场上那极具侵略性的一面,身姿炫目,让人沉沦,明知对方是头笑面虎,也恨不能以身相饲。

不过更令朝臣欣慰的是幼帝的决策,本以为对方年龄小,没想到竟也如此心狠手辣,这才是帝王,该心狠的时候就不该心慈手软,有任何妇人之仁。对于居心叵测的番邦使臣,就该展示大祁的凌厉之威。

而朝堂之上,最难受的莫过于西域使臣,这些美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也是他们处心积虑为大祁王准备的,西域的美人自然有中原女子没有的曼妙妖娆风情,本以为会让中土的人迷花了眼,没想到竟然踢到了铁板,不可谓不失策。

不过这美人非常重要,是他们精心栽培的精英棋子,什么完不成任务便杀掉也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大祁国君竟然真的狠心如斯,以帮其代劳为名,说杀就杀。

当时那命令一下,他的笑容顿时戛然而止,杀戮瞬间就在他眼前发生,因离得极近,美人的血基本全溅在御林军的铠甲上和他身上,那血的味道令人反胃。不过在场的百官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又怎么可能先示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带来的舞娘们被杀得干净,心头就跟被人割去一块肉般,心痛得难以复加。

但是先说得不到宠幸没用杀了的也是他,反悔不是自打嘴巴吗,只是没想到,大祁国君虽说年幼,竟也有这般铁血心肠,逼得他既反胃,又窝火。

好不容易惨叫声落下帷幕,空气中飘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因为同一个姿势坐久了,他的手脚已经麻木毫无知觉了,只能顶着满身血站起来,脸部表情苍白又麻木,他们本来是看国主年幼,前来试探的,没想到反而被对方将了一军。

这君臣之间配合无间,倒是狠狠打了他一场脸。他就不信,待惠夷帝长大后,这君臣还能继续联手,一个功高盖主,一个也开始突破年龄的枷锁势必要掌权,到时候两虎相斗,也不知道胜者会是谁,这个国家的命运又会走向如何。

哼,他且拭目以待大祁有内乱的那天!

第122章:前朝遗孤副本8

西域使臣来者不善,已经暗示了边境地区的蠢蠢欲动,大祁表面上是一统山河,实际上,不服其统治的分裂势力还是很多,人心虽已大半归顺,但江山尚未完全稳定,多的是想要自拥为王的人。

封王安抚是不可能的,那不到百年就又会养出一堆祸患,所以必须得镇压,还是强力镇压。而且为了尽快实现镇压这些不稳定势力,惠夷帝不得不把自己的战车、战马和士兵送往疆土的各个角落,那最令人难以抉择的是该派遣谁去领兵作战。

自然得找一个信得过的,又不会拥兵自重的人。纵观满朝文武,能担此重任的唯有谢君怀一人。

于是朝野之上,过半的官员都在推举谢君怀,中立和反对声都是少数,这让姬影很烦躁,他当然知道谢君怀是带兵打仗的能手,是个“万马军中取敌军将领首级”的传奇人物,是大祁夺天下的一把出鞘利剑,尤其是在那十年乱世动荡期间,对方早已非常熟悉边关地形地势,有极为出色的经验,这重任非他莫属。

但私心作祟,他并不愿意对方远离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分一秒都不行。

看到帝王皱眉,朝下善察言观色的官员心里纷纷咯噔一声,用宽大的衣袖遮去自己骇然的神情,果然,陛下并不愿意将兵权交给谢氏,谢氏风头正盛,陛下果然还是忌惮的,哪管对方是不是大祁重建的功臣。只怕最后就算陛下颔首肯许了,也会时时刻刻紧盯着对方在边境的动静吧。

他们无奈地叹息一声,果然历史上那些名臣将相,大抵都逃不过“功高盖主、祸必将之”的命运,能得善终的少啊!

他们再联想了前些日子惠帝缠绵病榻的事,一连数日,几乎轰动了整个宫廷,而根据传闻,谢君怀这个帝师却从未踏入禁城,更别提踏入帝王的寝殿了,真端的是冷血心肠。他们不知道那几日谢君怀就跟在皇帝身边伺候,以为这对君臣早已有了间隙,前日杀西域使臣棋子端的君王和睦景象怕也是逢场作戏,那此时陛下为谢氏将掌兵权而皱眉的举动也说得通了。

最后,姬影自然是答应了,就算他不答应,季海衡也会逼着他答应。将幼帝辅助上位,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他也以一己之力将谢氏全族捧上了至高无上的位置,谢氏家族本身清正廉明的好名声也会让其他人掂量着不敢轻易下手,除非他想在史书上留下遗臭万年的一笔。

除了镇守四方,季海衡手里得了兵权也是有私心的,方便他走遍四海去寻找自己那个不知道在何处的爱人。当他完成镇守的任务,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彻底完成了。

很快就到了临别之际,帝师出征,全城百姓前来送别。

而早在禁城内,无法出宫的姬影就抿着薄唇看着他,在晨光之中,睫毛轻颤如洒金粉,那朝霞般耀眼的容颜勾魂夺魄,那双眼睛倒是亮得吓人,一时间让季海衡感慨万分。

他为人师表,教养对方多年,从那被刻意压制的身高,到现在,对方的身量已经快及他眉宇了,再过几年,怕就已经是真正君临天下可以独胆一面的强权帝王了。

“我等你,你快回来。”少年对他开口,竟然连“朕”都不称了,季海衡知道,按照大祁律法,他不能出宫,最多只能送到这里了。

至于是否会回来,季海衡不愿意撒谎,所以他只是勾起唇角笑笑,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微笑,看着十分温雅清淡,眼中淡淡的光彩令人失神。

没得到回答,少年皱起眉宇,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这个即将远行的人,可是对方毫不留情地转身,他的手只能来得及抓住对方一缕青丝,而且那黑鸦的发丝太过滑腻,竟从手指缝隙中滑落。

姬影一愣,发现自己的手在晨曦中白得近乎透明,而对方那一身银红铠甲则如火焰般夺目,衬着那利落上马的高挑身影,令人挪不开眼。

他的心瞬间变得空荡无边。

——

谢军开八荒,扫六合,平定四海,所到之处,揽尽民心,教当地民众务耕织、修战具,巩固帝业,金城千里,人人称颂其英勇风姿,“挥剑宇内逐败寇,天下何人不识君?”

从东到西,谢军捷报连连,可是远在千里的皇城并不安定。

偌大的宫殿之中,一个十七、八岁的俊美少年,慵懒地用朱笔批阅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章,眉宇之间贵不可言,批阅累了就歇息一下,趁空逗弄一下身边扑腾着翅膀的金笼鹦鹉,听着鹦鹉吃着米粒,嘴里嘎嘎地喊着“太傅”、“太傅”,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低沉的轻笑。

难怪民间有“金笼鹦鹉,念粉郎言语”的佳句流传,原来相思之情普天之下共有,连高不胜寒的九五之尊也不能幸免。

“陛下,你要小心千岁爷啊!”不少人前来劝谏,时不时还递送弹劾奏章,“谢氏极有能耐的,走过每一片土地,都可以固守八方,确实让大祁固若金汤、外敌不敢来犯,这点确实功不可没,然在那皇权难以企及的边疆地区,早已无人识得新帝,只知千岁啊!”

半晌,想起前些日子陆续不断的朝臣,端着一副苦口婆心的劝客嘴脸,少年皱起眉头,一时也没了继续玩乐的兴致,懒洋洋地放下手中挑弄鹦鹉的金竿,回到桌前,端详着桌上的画卷,画上的自然是那南征北战之人。他用手细细摩挲着,仿佛指腹下不是那粗糙的画纸,而是画中人那具饱含体温的血肉之躯。

画中人那皮肤和骨头,包括那高挑的身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都栩栩如生,仿佛可以破画而出,教他如何不想念。

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去就去了一两年,期间他下达了不知多少催回令,可是都被对方轻描淡写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给驳回,他派遣而去的监官也受尽了苦头,收获了不少兵士敌视的目光,待不了一个月就灰溜溜回来了。

他很无奈,想告诉对方,他不是派人监视他,而是实在太想知道对方的一举一动了,毕竟催促的诏书一道比一道急,却都被对方丢到帐幕角落堆积灰尘,偶尔一封回书,也是告诉他,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一来一回怕是会贻误战机,宜将剩勇追穷寇,叛军分裂势力就该一口气追击,故恕臣不能听令。

而边关将领们又只认虎符,于是谢军无视皇令,骁勇善战,所向披靡。少年也只好压抑住心里几欲要爆发的思念,选择了纵容,反正,任务完成了,对方也只得回来,再久又有什么关系。

——

边境

季海衡闲来无事,便顶了手下小将的活儿,上街去巡视,途中路过一个巷子,那里可热闹了,墙角处围着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一个个都穿着五颜六色,着实吸人眼球,季海衡走进一看,才知道他们才玩游戏。

“选秀!”一个屁大的小孩拍拍手,巴掌声清脆,囔道:“你们快摆好仗势了,朕要选秀了!”看男孩那浓眉大眼,就有点霸道的味道,说着,对方还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黄色床单,而几个拿着竹竿的身形高的就伺候在一边当侍卫。

“陛…陛下……”先上场的是一个穿着女孩子粉色宽大衣袖的小男孩,脸上还被涂着胭脂,怯怯地说,“陛、陛下,你看我怎么样?”声音有点软,说完还笨重地转了个圈圈,让台上的陛下更好欣赏自己的风姿。

不过当皇帝的小男孩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还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道:“不行、不行,你长得太丑了!朕可是有普天之人都难以匹敌的美貌,怎么看得上你这类胭脂俗粉,速速退下,速速退下!莫要污了朕的眼睛!不对,换人,换人!下一个!”

那个被嫌弃的粉衣裳男孩马上摆出委屈的表情,只好蹲在角落里听着“小皇帝”气得咋咋呼呼的声音:“哼,要不是阿花不演妃子,朕才不想跟你们这群刁民玩!”

阿花是这附近最漂亮标致的姑娘,大家都想跟她玩,可是今天被娘亲教导要在家中做女工,所以不能来玩了,于是当皇帝的那个小霸王只得抓附近的“壮丁”来充当秀女,陪他玩这场游戏,还强硬命令他们非得穿着女孩子的衣服、涂脂抹粉才上来。

这群熊孩子演得季海衡哈哈直乐,尤其是演那个皇帝的那个小鬼,那自负美貌的样子其实跟姬影有点儿像,对方长得太出众,世间能与之匹配的绝色佳人想想还真没有。

这里的民风淳朴,也只有这仗着天高皇帝远的边境人民才敢扮演皇帝的游戏,季海衡看得出神,被这孩子演的一出戏勾起了想念,不知道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少年如今作何。

结果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戏已经换了下一场,演皇帝的依然是那个小霸王,宫女太监们包括秀女们都退下了,换了个笑眯眯的长得还算清秀的男孩上场,身上披着白色床单。

这莫非是……?季海衡突然就福至心灵了,脸上换上哭笑不得,不过谢氏族人的衣服确实是常年一身素净的白衣,这样穿也没错。

“谢太傅。”小皇帝开口,季海衡心里微微打了个叉,姬影不会这样叫他了,一般直接叫他太傅,嘴里也很少会有这般冷冰冰的,而是略带着点少年式变声期沙哑的撒娇。

“陛下。”清秀的男孩应了一声,嘴角挂上无奈的笑意,“听说陛下又胡闹了。”

挨了训话,小皇帝冷哼一声,“才没有胡闹!今儿被那些个没眼色的小太监气着了,太傅你快哄哄我!”

季海衡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温情满满的戏码,他还真不能小看这群孩子,真是人小鬼大。不过姬影发脾气过后,是不会那样直白地要求他去哄的,只会别别扭扭地暗示他,每每都会让他误会,所以眼前这出戏跟现实也有出入,不过季海衡觉得姬影不明着说的这点也很可爱就是了。

看着那清秀男孩鞍前马后的给小皇帝捏肩捶背的时候,季海衡无奈了,这到底怎么传的,以讹传讹,戏中的自己到底演的是个后妃还是个臣子啊?一介臣子怎么可能会跟一个九五之尊如此亲密。

而且纵使有温情,也该是几年前,他刚接姬影回来的那一年多的时候,当时姬影的心思还很好捉摸,现在的话,估计两人见面也得是剑拔弩张的场景了吧,对方怕是早已恼怒他夺兵权不还的行为,不然也不会一年数十道催回诏书,闹得天底下人都知道了。

“你们这群臭小子!竟然拿床单在玩!真是皮痒了,这下子老娘不好好抽你们一顿都不行了。”突然,一个妇人冲了出来,气呼呼地捞起那些沾了灰尘的床单,而那些本来还在玩闹的孩子顿时作鸟兽散状,逃了个没影。

徒留被勾起满腔念想的季海衡,一会儿想想那远在千里之遥的帝王,一会儿又想想那不知坐落何方的爱人。

第123章:前朝遗孤副本9

第九章

皇宫。

那繁华锦绣的园林里,蹦跃着几只吉祥美丽的孔雀,光鲜艳丽的羽毛舒展着,神色颇是傲慢。

面对一脸讨好神色的宫人,那些孔雀也是没什么好神色,自顾自的抖了抖羽毛,精神抖擞。

端着精致的吃食的宫人左哄右哄,老半天没得回应,甚至这些鸟根本就不理他,气得宫人憋红了脸,忍住就想把手里饲料丢了的欲望,愤愤道:“这些畜生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跟皇家的公主一样娇气,知道的是养孔雀,不知道,以为是养凤凰呢!”哄来半天都不肯进食,真被他烦得不耐烦了,也就埋头敷衍地喝口泉水,活跟在屁股后面追着的他跟耍戏的猴子似的,几只畜生都敢那么嚣张。

“嘘!”跟他一起共事的另一个宫人用手肘顶了他一下,用神色示意他闭嘴,“注意你的态度,这些鸟儿可是陛下的心头宝,掉了根羽毛,小心你的脑袋!”整个天下陛下说的算,只要是陛下喜欢,他们就得好吃好喝地供着,对待他们,比祖宗还祖宗。

被同伴提醒的宫人也只得憋住气,继续伺候起这些小祖宗。

这群祖宗脾气虽然大,不过确实长得也漂亮,把整个宫城都点缀得明媚生香,尤其到了春季,许多只孔雀竞相开屏的时候,那些五彩缤纷、色泽绚丽的尾屏绽放,那样的胜景,可以说是相当夺人眼球。

南域进贡的珍稀禽鸟孔雀本来只有一只,后来南番使者得知大祁王实在喜欢孔雀这种美丽的生物,便以一只怕是寂寞,又送了几只精心教养的过来,于是如今的园林才会有如此百鸟争鸣的景象,蓝色的、绿色的、黑色的,最后竟然还有万中无一的白孔雀,羽毛洁白无杂色,看上去十分讨喜,连走路都相当秀气端庄,就跟个身穿白衣的少女般美丽高贵,很讨陛下喜欢。

可是陛下虽然喜欢,却从来不碰它们,只会不远不近的看着,就像眼前这些鸟只是最美丽的观赏品,用来点缀风景的存在,但重视程度全宫皆知,谁也不敢怠慢那些鸟,谁让现在后宫里没有娘娘,但这些鸟的待遇已经堪比后妃了。

又到了一年冬天,从春到夏,又由夏至寒冬,朔风惨栗。

暖风充盈的御书房中,俊美的少年面前摆着的是边疆来的最新捷报,因为他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喜欢睁大眼睛边关战事动向,所以一有军事情报,一般传送情报的人都会扬尘千里、快马加鞭的送来。

他御花园里除了养孔雀,也渐渐开始变成了养鸽之地,就因为飞鸽传书的速度远胜于快马。

消息上说的是,太傅在边境似乎在寻找什么人,还派兵仔细搜索,几乎是谢军走到哪里,找人的行动就到哪里,看上去非常在意,但也没听谢氏有什么族人遗失在外,所以送情报的人也摸不着头脑,只能把信息如实传送回帝京,让帝王自己斟酌。

看了消息,姬影陷入了沉思。他还想起,在未认识谢君怀时,他对其的暗讽猜忌,嫉恨那一袭白衣的风华,甚至居心叵测的暗想,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完美之人。

未相识之前,都不知往后的自己会如此的情深。

在接回宫的时候,他以为对方牵着他,引领他上那个贵不可言的宝座就会永生永世陪着他,后来才知道,正如登基那天他一个走上那数也数不清楚的天阶,最后换上黄袍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对方牵着他走到那位置,就放手了,静静地退回了朝臣的位置,那低秀的眉眼虽然带着纵容,但随着他退回的姿势,他俩君臣之间的界限如同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他所想的绿水青山般天荒地老的陪伴全都是自作多情,就算他非得跨越那渭水,对方也无动于衷,如果他真的坦白交代了自己的心意,估计还会被对方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先秦遗训进行教育。

就像他被接回宫时,是他主动牵起那个人略有薄茧的手,这场感情便是他主动为先,也是他处在那卑微的位置,哪怕如今他身居高位,这情形也毫无改变。他只能用强权将其挽留,却不敢撕破师生的假面,于是他的一举一动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想要的温柔回应必须通过撒娇、耍赖亦或者乞求才能得到。

让他想起幼时流落民间的乞讨,为了谷皮或者馊馒头等糟糠之食的痛苦日子。如今他身居高位,是天下第一人,要什么人得不到,可是偏偏想要的那人却独独游离于这个皇权至上法则之外的存在,普天之下,也只有那个人胆敢忤逆犯上,罔顾皇令。

要知道,他的每一份催回诏令都藏着自己才知道的患得患失,他的强势只是为了逼那个人回来,没想到却得了触底反弹,后来哪怕他的语气渐渐变软,开始回了少年时期惯有的撒娇,也根本不能撼动那人冷硬的心思一分。

看着檐外落雪天寒,沉湎于自我思绪的姬影没有叫唤上伺候的宫人,执着一把伞走出了殿门,他在单薄的衣衫外套了一件雪白的轻裘,倒也不觉得寒气袭身。

行走在雪景中,不过短短时间,伞上也积了薄薄的一层雪,渐渐就走到了栖凤阁,世人皆知这是迎回幼帝前,谢君怀暂理朝堂事务的居所。寓意也很简单,意为年少而将有作为的少年人栖息之所。

此时门扉紧关着,恍惚间,让他想起,几年前的时候,曾经的他也是独自一人走到这里,不等通报,谢君怀立刻就出门相迎,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衣,长长的黑发柔顺地垂在身后,淡色的唇微微勾起温雅的弧度。

见了他,甚至还在他手中放了一精美温暖的手炉,完全没有念着仅着单衣的自己,全身心以他为重。

因他没撑伞,一路走来,被乱飞雪片和落梅花瓣拂了一身,看着十分狼狈,那人便出言笑哄道,世间万物有灵,怕是为了能常伴君侧,才替风雪,以身相代。

那时,他俩君臣共执一把伞,同饮一壶酒,行走在雪景中,共享此湖光山色,就像是人世间最天造地设的一对,像那些风雪史书上极为慵懒的一笔,极为清浅,却又动人情怀。

他曾听说书人说,谢氏族人为谢君怀命名时,取自前朝诗作遗篇,“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北风已至,明年西南风又将来,那人又何时长伴君怀。

第124章:前朝遗孤副本10

这里是与京城相去千里的边境地区,天地外一片白雪茫茫,将帅帐外风雪肆虐,被雪压弯的枝头晃了晃,掉落一地积雪,凛冽的寒气中隐约可闻幽冷的梅香。

挂在角落的铁衣和佩剑,被湿冷的空气浸透,泛着冰冷的寒光。马蹄印的痕迹被冰雪覆盖后,也迅速没了踪影。

自从培养了不少心腹过后,季海衡很少会出现在前线了,他一向会在军帐中拟定作战策略,此所谓运筹帷幄于股掌之间,才能决胜千里。除了像是被雪湮埋踪迹、消失不见踪影的爱人,国家的运作,战场的指挥,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毕竟他可是掌着天下近乎一半权力的九千岁,策马长驱千里外,谈笑之间睨差使。

从京城而来的差使刚下马,便直奔军帐,入帐看到的便是在案桌前的九千岁,修长清瘦的身材裹在一袭白衣下,瞧见了他,眉眼微弯,端的倒是一派从容不迫,看上去风雅清贵,如仙人一般动人。

而千岁旁的是边境地区的山势地区的沙盘,上面插了不少暗色的旗帜,让差使暗暗心惊,他一路听闻了不少有关千岁的传闻,虽然多是道听途说的消息,但无疑都在夸赞千岁才智多谋,于战事有功,不管是在前线还是后方,行事作风都相当坚决果敢。

另一方面则是夸赞其谋略出众,治理有方,收复了连唐努乌梁海,至神秘的咸海葱岭地区一大片失地,政治手腕极为高明,为人聪敏,人情达练,深知治理江山之事。尤其是边境,必须要笼络这边官吏,一昧的加强统治是不行的,也该适当给予他们一定的甜头和行事权,在小事上相当爽快的放权,毕竟边境地区与内容的风俗礼仪大大不同,就该因地制宜,于是九千岁成了当地最受欢迎的存在,倒是成了笼络人心的一把好手。

明明天寒地冻,但差使却硬生生逼出了一身冷汗,难怪惠帝千方百计也要逼着千岁回宫,常常辗转不能寐,这么大的威胁就在身边,能不忌惮么,能心安理得倒头大睡才不正常。

而且他来的次数多了,这军中人士对他也颇不待见,但他身负重任,还是得硬着头皮把消息递出去,毕竟他此番要传送的讯息可兹事体大,攸关圣意。

“什么?陛下病了?”用指尖漫不经心展开信纸的季海衡,心头一颤,他急问,“严重吗?”他知道,那个早在妖妃腹中就被人下了毒手,又在国破家亡中颠沛流离的孩子身子一向是弱的,哪怕是后来被接回去,养尊处优长在宫里,一到寒季,也不能缺了手炉,常常一不小心就染了风寒,然后就霸道地要他和太医院的人一起伺候他。

没想到千岁爷竟然如此关心圣体,差使的表情错愕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千岁,听王总管说,陛下身子骨弱,染了寒疾,还吐血了,病中一直唤着太傅的名字……”

察觉差使表情有异,季海衡微微一怔,心下差不多已经了然,怕病也许是有的,但没那么严重,这信经由王总管这手,怕是不知道夸大了多少分,而帝的态度怕也是默许的,估计是被他漠然的态度逼急了,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以帝染疾病危为由,强逼他回宫。

如果他还想做个千古流芳的好臣子,就不可能不正视帝王病重的消息,不然就会被认为是贪恋权势,不肯放权。

季海衡叹了口气,看来寻找爱人的计划不得不先暂且搁浅,不过从南疆到西域,他已经几乎走遍了大半个大祁,也没找到人,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对方到底来了没有,季海衡心头一片失落,半晌苦笑了一下。

而且,他此番回京,怕是一场有去无回的鸿门宴。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自然知道,野性尚未消磨完毕,估计见了他,会睁着眼睛,啃他的骨,啖他的肉,怒他的背叛,恨他拿了权久期不归。

睡梦中,那张比任何人都要好看的容颜带着恨意看他的模样,让他心中不忍,那种心折的感觉也常常令他百般难受,对方不会哭,就只会用那双灼灼的眸子逼视他,最后扑过来,凶狠地咬着他的咽喉,在他安慰对方的时候,脖颈处有温热的触感。

——

果不其然,在他单枪匹马入了帝京,只身一人赴帝宫后,迎接他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鳞甲禁军,甚至在宫门处层层设下了禁制,最后他被围困在帝王寝宫,殿门紧关,等候帝王亲临,早已经料到会落得如此境遇的季海衡叹了口气。

殿门打开,那个本该身染重病不能起身的帝王,却在他的视线下穿着一袭金丝孔雀羽绣长袍走了进来,气势很凌厉,步伐沉稳。见了他吃惊的表情后,唇瓣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喉间里发出低沉的笑声,道:“太傅,你回来了。”

眼看着走到眼前的少年,可以说是男人,季海衡神色怔怔的,这两年不见的时间,对方确实成长了不少,那俊美的五官渐渐的拉长,有了凌厉的美感,而身量也变得挺拔修长,束在羽袍之下的身材也极为健美,可能因为地点是寝殿的原因,长袍松松散散的,眯着眼睛的样子也相当慵懒随意。

真的是长大了呢。记忆中也有爱人伴着他从少年长得青年的美好记忆,一时间,季海衡慷慨万分,他也知道对方计较什么,他主动示弱,摊开自己的手。

“这是什么?”年轻的帝王变得冷淡沉默,只见那白净手心里放着的赫然是可以调遣天下百万兵马的虎符,暗淡的铜色更衬得太傅那皮肤白皙。

明白了太傅之意的帝王脸上一变,薄唇轻抿着,盯着眼前人的眼神也更加幽暗,就像是饿极了的人盯上了鲜美的猎物。

被如此盯视着的季海衡苦笑了一声,道:“天下已定,臣也不负使命,归还兵符,望陛下谅臣一片苦心孤诣,准许臣告老还乡。”虽然史书上多的是天下已定,谋臣亡的命运,毕竟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可是千古绝唱,不过这个皇帝可是他养大的,或多或少了解他的为人,虽然心狠手辣,但绝不到赶尽杀绝的地步,希望能看他认错态度良好又功不可没的份上,准许他平安无事地退出政治舞台。他也可以趁此机会,来一趟远行,继续寻找爱人。

面对他感情恳切的一番话,年轻的帝王相当冷淡,幽幽盯着他的眸光仿佛渗着毒,只是上前抓着季海衡的手臂,喝道:“你又要走?”周身绕着森冷的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而且帝王身上透出的沁凉触感隔着衣物渗到季海衡的肌肤,那寒冷的温度令季海衡心头一惊,略带心疼的训斥话语还没说出,他的手心就被顺势抓起,放到帝王的左胸,他只得先把教训这狼崽子的话先咽下,道:“陛下,您在做什么?”

手心下隔着薄薄的羽袍,虽然帝王的手心是冷的,但那衣物下的体温却是温热的,尤其是心脏处,跳得非常迅速,无不彰显了眼前是个鲜活的人。

对方抓着他的手,继续顺着衣服往下探索,从那蓬勃有力的心脏,途径腹部紧实流畅的肌肉,最后到达那硬到发烫的巨物,在他手心里,那玩意儿还一跳一跳的。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绷地断了,季海衡不敢置信地问:“姬影,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兔崽子到底在干什么?

没理会他的质问,对方直接欺身过来,宛若一只掠食的猛兽般,狠狠地上前啃咬着他白净的脸,最后堵住了他的嘴,直接舔噬,逼得季海衡节节后退,最后小腿顶上了床具,一个不稳,他往后倒,生生跌向了身后的龙床。

对方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压了过来,身体相贴,嘴唇凑到他耳边,用略带情欲的声音沙哑道:“太傅,你别拒绝我……”说着,大掌开始探进季海衡的衣内。

怎么可能不拒绝,季海衡眼中闪过狠意,看准的自然是对方那因为亲他而暴露在视野中的优美后颈,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先打晕再说,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朝堂之上再无谢君怀此人,结果下句话硬生生让他停了动作,对方吻着他的脖颈,轻声道:“真好,太傅跟梦中一样顺从,我可是在梦里与太傅做了好几辈子的夫妻。”

梦中?季海衡震惊,刚刚还涌起的杀意瞬间褪得干净,不敢置信地瞪着在他锁骨间舔吻的家伙,对方抬起眼,那微挑的眼眸里略带着勾引,在他衣服里游移的大掌也极富技巧,让他心跳陡地加速,不过心头倒是哭笑不得。

没想到他一直在兜圈子,他就说,偌大个天下,怎么会一直寻不到,原来就在身边,爱人一向是年长型的居多,所以他的视线从来没停留在这个正在迅速崛起的帝王身上,没想到反而还多耽误了十几年的功夫,难怪对方就算失了记忆,也如此的恨他。估计恨的不是他夺走了兵权,而是恨他领他回宫后,便又丢在一边丢弃不顾,反而去寻找他人,甚至还要为了那个不知道面目的人远走他乡吧。

易地而处,季海衡想,如果换作是他,他绝对会黑化,估计最后会寻个机会折了那人的腿,把对方关在房间里,倾尽全力给对方造个金丝牢笼,甚至在笼外布下重重限制,让那人插翅难飞,最后,那双眼睛只能永远看着他!

想到这里,季海衡心里涌起几分愧疚,于是便配合其对方的动作,任对方在他身上为所欲为,不一会儿,黑亮的眼眸中就氤氲着如水般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潮,他轻声道:“我不会离开了。”他发誓。

听了这类似于情话的东西,季海衡感觉到身上埋头动作的健硕身躯微微一顿,但似乎并不相信,反而还微微咬了一下,逼得季海衡吃痛地魅叫一声。

那人似乎才心满意足,继续舔遍全身,在他身上开疆拓土,最后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印下一枚枚暧昧的红印,才喘息着,提枪而入,力道不轻。

他知道,狠狠伤了对方的心,这下想要彻底赢得对方的信任,估计花很多的功夫,不过他耗得起。

——

因为早年不辛的遭遇,他对谢君怀的感情尤为复杂,有爱有狠,他食糟糠时听的是谢君怀,他在茶馆时听的也是谢君怀,可以说,谢君怀是对方早年朦胧的启蒙与陪伴,这注定牵扯不开的缘分,从早年便已深深种下。

然这份爱恨交织的感情变化,是在对方以师为名,接近他,悉心教导他之后,正如让他从一笔一笔歪歪扭扭的字变成一手龙飞凤舞的好字,对方见证了他最好的变化,从一个偏激厌世的貌美少年成长为一个年轻有为的俊美帝王。

谢君怀身上集中了姬影所有的恋慕,在他孤注一掷下了狠心决定想要将对方困住的时候,对方却说不走了,会永远留下,姬影惊疑不定,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缓兵之计,于是期间便充满了无数不自信和猜忌,不过季海衡始终都陪着对方,用静水深流的陪伴来消磨这份爱恨与猜忌,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谢君怀年岁比姬影大了十岁,不过他也没想到身子骨弱的帝王反而活得更长久,而前半生征战戎马看上去相当健康硬朗的谢君怀反而英年早逝,在三十五的年岁便撒手人寰了。

谢君怀前半生功名显赫,死前战功累累,为国鞠躬尽瘁,是京华谢氏最杰出的子弟,在史书名臣将相篇章中留下极为璀璨夺目的一笔。哪怕其与帝王之间的君臣暧昧给对方留下了一个不完美的瑕疵,然而,后世对其的评价还是褒过于贬。

这是一对在史上上被捆绑的君臣,亦是唯一一对可以用“上穷碧落下黄泉”来评价的君臣。

六朝粉黛如流水,犹记当年。

“洛阳,是臣出生的地方呢。”还伴在帝王身边的谢君怀,那俊秀的面容上清浅一笑,凝望着帝王的幽黑眼眸相当勾魂夺魄、宛若含情。

而帝王的回应也是简单,在帝师死后,明明是出生京城的皇帝,也因为那是太傅的故乡,而有了洛阳情结,曾四下南巡,却在最后一次南巡途中突染疾病,驾崩,天下恸哭。

根据帝早年便拟好的遗诏,皇位过继,而帝的遗体则与太傅合葬一墓,从此青山绿水常相伴。

『滴——前朝遗孤副本已完成,恭喜考生号为JHH304675017的考生赢得双人噩梦竞赛的最终胜利,现在开始传送考生回到现世星际舱,请做好准备』

第125章:重逢

当季海衡踏出考试舱的时候,他可以感觉到场内气氛的变化,空气中尤为寂静,静得似乎连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其实竞赛中的两个考生经过了三场考试,可是对于在考试舱等候竞赛结果的人来说,其实也就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看着罗云宁那个小胖子颤颤巍巍地踏出考试舱的时候,大家注视着他的目光都带着同情,这是一场早已注定结果的比赛,毕竟他的对手可是经验丰富的考试机器,除了第六场比赛略有瑕疵之外,其余世界的履历表可是都写满了文采横溢的表扬,还时不时有锦上添花的加分项做精彩点缀,简直可以说优秀到了极点。

两人的实力本来就过于悬殊,尤其考官明显袖手旁观,并没有因为他是应届生而在考试中多有优待,所以输也是必然的。

时间才过去不久,在场没走的考生们自然还记得,在竞赛开始前,金发考官说的他专门为这场噩梦竞赛设立奖惩制度,优胜者能得到应有的奖励,而失败者则会收到惩罚。

而惩罚是自裁,理由自然是——联邦不需要没用的人。

在场人多数沉默,因为联邦残酷对待复读生群体一样,就是因为他们的无能,星际高考大肆奉行丛林法则,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没用的人自然要淘汰,尤其是这场考生间的竞赛,因为考官介入,特意为其设立了奖惩制度后,这场竞赛就从玩玩性质变成了考生之间的殊死搏斗。

考官的权力很大,近乎通天,只要他想出手帮助,废物都可以赢这场比赛,同理,他想要谁赢,谁躺着都可以赢,而哪怕他不干预,公平进行这场比赛,在比赛结束后,胜负已分后,根据他所立下的规则,他可以随意奖励优胜者,惩罚失败者,这就是考官的权力。

“自裁吧孩子,这是你应得的。”俊美的金发考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看上去十分妖异可怖,不过那语气倒是轻柔,就跟星际孩童睡前听童话故事一般。

怎么可能?他明明计划得好好的!在第一场和第二场考试的时候抓紧时间完成任务,然后赶紧到季海衡的考场里去捣蛋,把对方的任务搅得天翻地覆才罢手,而且季海衡一直都没有来到他的世界,所以他满心欢喜地以为季海衡绝对是碰上棘手的任务了!果然就算是考中战神,遇上难题还不是照样束手无策了,不然怎么不来他的世界捣乱?真是废物!

结果没想到他刚把脸埋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胸脯里,细细品味着温香软玉的时候,季海衡已经完成了三场考试了,而他还停留在第二场!这怎么可能!季海衡绝对作弊了!而且眼前这个考官,竟然来真的,让他自裁!

不甘的呐喊堵在喉咙里,罗云宁脚底发飘地跪在地上,刚想张嘴求饶,嘴巴张开的那一瞬间,身体就僵直着倒下了,发出沉闷的肉体落地声,死前维持着惊恐的面部表情,瞳孔放大,嘴巴微张。

没想到罗云宁死得如此之快,周围的考生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倒退了几步,眼带惧怕地盯着眼前的教官,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对方出手!

季海衡也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考官对着应届生竟如此心狠手辣,眼神玩味而漫不经心,不过那下手都是快,直接用精神力侵入对方的大脑,星际人的脑域神经尤为发达,从出生开始便天生带有芯片,而考官竟然直接将芯片震碎,于是连接着芯片的所有纵横交错的神经也没了养分来源,瞬间枯萎,俗称脑死亡。

一旦脑死亡,连作植物人的资格都没有。星际人的大脑神经才是存活的关键,就算四肢百骸如何残废,都可以用先进的科技来修补,就算无法修补,也可以用机器作义肢,支撑起脑部神经的运作。

尤其是如今还在各大领域呼风唤雨的领袖人物,如果不使用机器义肢,按照他们的年龄,他们的生理技能早已退化死亡,但之所以有了义肢,他们才可以用机器般完美的身体来继续实现他们野心勃勃的伟大构想,直到脑神经也跟着衰老的那天——

深知脑死亡的可怕之处,在场的所有考生神色都是震惊而骇然,唯有季海衡冷静地盯着眼前的尸体,表情若有所思,见那个俊美的金发考官眼神玩味地盯着他,季海衡忍不住挑了挑眉,他早觉得这个考官有问题了。

加上这次,他有两次高考经验,见识过不少考官,但基本上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指脸,而是指那动作和神态,都非常冷漠,如机器人一般执行着自己的任务。包括他在第四场考试的时候,被联邦那群老不死使绊子,被监考系统盯上的时候,那些考官们也是完美地执行着指令,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没有丝毫感情,眼前的这个考官简直是异类。

虽然季海衡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那妖异的笑容,不过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只是还没有得到证实而已。不过就算不知道他的猜测对不对,眼前人目前的身份是考官毋庸置疑,而他们俩的身份阶级差太大。

正如一旦跨入考场后,言笑晏晏的考生们立场瞬间就对立成敌人一样,考生和考官之间,某种意义上也势同水火,尤其是复读生群体和考官之间。

毕竟,就算考官权力再大,但说到底,也是为了联邦整体利益服务,季海衡可不觉得一个为联邦服务的考官在帮他,除非他不是考官。

就在季海衡脑海里高速运转着无数猜测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金发考官慢悠悠地踱步走了,季海衡注意到,对方跟来的时候一样,在经过他的时候,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会儿,快得让人难以察觉,随即又漫不经心地走了。

走的跟来的时候一样神秘,伴随着无数松了口气的声音,空气中的紧绷氛围也有了极大的缓解。不少人脸上还留着心有余悸的表情,对着罗云宁的尸体咽了咽口水,心下庆幸他们没有跟自己的朋友在下半场考试前来一场模拟,不然万一也有考官插手了,倒下的尸体说不定有他们的一份。

这剩下的自由十五天还是不要做题了,他们都有心理阴影了。

——

十五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除了提前被家长接回去而没有从头到尾目睹竞赛开端、过程到结局的考生,没心没肺地到处进行星际旅游、吃喝玩乐,最远的甚至还去了阿拉尔克星球进行深渊潜泳,其他目睹了竞赛的考生都相当安分守己。

因为上半场考试和下半场考试难度不同,所以考试地点也不同,考生们必须集合在一起,共同乘坐星际浮空飞船前往目的地。

飞船前等待登船的人很多,季海衡是其中最受瞩目的一个,他本来就声名远扬,再加上十五天前的事件,让他声名大噪了一番,他一出现,就聚拢了全场所有目光。

他落落大方地站在队伍中间等待登船,旁边人忌惮地与他隔开了一个圆周型的范围。

没有理会他们的动作,季海衡此刻正调动着他的精神意识,进行着如同计算机般的高速运作,轮到他登船了,他不慌不忙地挪动脚步。时间看似只过了几秒,但他脑海里已经飞速过滤掉了上百张人物图像,他一边继续着脑部活动,一边慢吞吞地登上飞船。

半晌摇了摇头,这十五天,他已经把上百个星球的所有人物图像在脑海里都过了一遍了,都没找到想要找的人。他想过对方可能是资料保密级别极高的人物不然就是远在星网的触手无法接触到的地方,为此,他不仅特意入侵联邦的防卫系统疯狂调取了高级人员名单和资料,甚至还利用技术攻破了位于流放星球的曼陀罗监狱的防卫系统,调取里面罪大恶极犯罪者的资料进行拷贝筛选,然而还是没有找到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地寻找对方可能的真实面貌,可能就想证明一下,对方到底是不是一个考官吧。他也不了解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思,不过想做就做了,他一向是行动力惊人,黑亮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又一个边境星球的防卫网遭到了秘密入侵,而他入侵的用户名也很嚣张,叫“Wanna U Cry(想你们哭)”,因为他的行为太不可捉摸,既不窃取机密文件,也不实施攻击,不过攻破他们布下的层层禁制就跟入自己家门一样轻松,态度就跟跟挑衅一般,令联邦上层人士更加气急败坏。

于是短短数日,“Wanna U Cry”迅速跃上了联邦黑名单上,成了名单上一匹新黑马,甚至随着他肆无忌惮的举动继续进行着,排名也跟坐火箭一般飞速上升,惹来很多本来的黑名单大佬不满,他们好不容易才向上爬了几个名次,瞬间又被新人挤下去了,真是丢脸。

黑名单上的人大多都是联邦政府所认为的,反社会、反人类、反政府的人士和穷凶恶极的星际海盗,现在又多了个视防卫系统为无物、来无影去无踪的星际骇客,不过他们不知道,季海衡和那个骇客是同一人罢了。人在黑名单上的名次越高,所对应的就是联邦对你的忌惮程度越高,你所绑定的赎金也就越高,对很多黑名单大佬来说,这可是荣誉的象征。

真想知道联邦那群老不死被气得跳脚的样子,那一定非常好看,这样想着,季海衡嘴角扬起笑容,在飞船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下一秒,他警惕地发现,就在所有考生都登上飞船,在位置上坐下的时候,有一股强大的外来势力入侵飞船的防卫系统,以肉眼不可见的电波形式进行精神干扰,企图让飞船上的所有人陷入沉睡!

是谁?他心下暗暗一惊,努力凝聚自己的精神力,保持大脑的亢奋程度,不容易陷入睡眠,可是来者的势力尤为强大,而且,因为季海衡先前在攻破星球防卫系统,对此精神电波毫无防备,于是在悄无声息间受到了干扰。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精神状态就跟当时在考试舱,那个考官出现一样,他的精神领域像是被真正的病毒入侵似的,暂时被麻痹了一样,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不断徘徊,他的精神力远胜于同期考生所有人,他还能勉强保持清醒,其余人几乎在感应到电波的瞬间,就陷入了昏迷。

季海衡猜想这承载无数考生的星际浮空飞船可能遭遇了不明人士的劫持。他小时候曾经阅读过一篇报道,关于时空迷障和星际海盗的。传闻中的星际海盗运用强大精神力,控制一艘载着43名乘客的飞机,让飞机舱上那43名乘客一同陷入了昏睡,然而飞机偏离了即行轨道,失去了踪迹,飞机仍在天上飞,乘客们仍在酣眠,然而实际时间却早已过去了五年。

诡异的是,飞机燃料始终没有消耗殆尽,而受了精神干扰的乘客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只是美美地睡了一觉,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遭遇到了星际海盗,而且很幸运地没有遭遇生命的不测,比如说在睡梦中被精神力杀死,可能是他们很幸运地遇上了不危害人命的海盗团体。

所以季海衡从小就知道星际海盗的恐怖性,本次劫持者来历相当不凡,季海衡耷拉着眼皮,装着自己和其他人一样熟睡的样子。

他的精神力过于常人,感应到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企图接近他,他屏住呼吸,暗中努力将自己残存的意识化为一把锋利的刀刃,刚想缠上那如同病毒般具有侵蚀力的精神电波,他的脸颊突然被亲了一下,他一怔,感觉有人掰过他的下巴,那摩擦着他下巴的皮制手套触感非常清晰,带着点粗糙,就在他失神之际,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点结束吧,我的男孩,我在未来等你。”

随着那轻盈如同蝴蝶般在他面颊烙下的吻,似乎从那被亲的地方开始泛起温热,在他心泛起涟漪,

他想要醒来,睫毛一直在抖,但就是睁不开眼睛,那轻柔的吻似乎带着催眠的效果,带着他的意识无限陷入沉睡。

第126章:三界之主副本1

似乎在睡梦中,有个穿着纯白色军装的人朝一个容貌精致的黑发少年伸出手,男人身形非常挺拔高大,容貌极其俊美,那一双看似多情的桃花眼,里面有着温柔和宠溺。

少年迟疑地探出自己的手心,放进在男人的手掌中,却被一把抓住,两只手一只宽大修长,一只略显秀气纤细,但无疑,都非常的漂亮。

少年的手被抓着,被人缓慢地套上一枚造型别致的黑色戒指,纯黑的质地更衬少年肤色像月光一样白皙。盯着眼前似乎聚集着万千星光的戒指,少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忽然笑开了。

下一秒,季海衡就睁大了眼睛,而身边也陆陆续续有人清醒过来,揉着自己乱蓬蓬的脑袋,然后惊恐着表情开始左邻右舍地议论,说自己刚才做了一场可怕的梦,说着自己的脖颈处被套上了金属环,还闪着幽冷的蓝光,还跟炸弹一般随时会引发爆炸。

一对口径,发现大家都做了同一个噩梦,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整个飞船的考生都陷入了同一场噩梦,梦到被人挟持,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消息传出去,绝对会引发联邦上层震动的!

季海衡知道自己和其他人的特殊,估计这场劫持早有预谋,那个亲了他的人,他并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好笑,竟然不以真面目见他,只敢用精神力幻化出一个形象,然后在梦中跟他举办婚礼,不过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对方这样出现是因为想见他却不敢见他,还是说,暂时见不到才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的,所以才故意用精神力干扰整屏蔽掉所有干扰,让这场婚礼能够顺利进行。

那句等他,意思是在考场世界里等他,还是在考试结束后等他,季海衡已经迫不及待要再次和对方见面了。

无论如何,他莫名地对下半场考试充满了期待。

——

下半场考试难度可以用地狱来形容,对考生的表现要求也更上一层楼,考试要求也开始严苛起来,考生们不仅要善于摧毁、改造一个旧世界,更要善于建立一个新世界。

比如说,无论考生是不是一个极端恐怖的科研分子,哪怕他手中握有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他可以毁灭了整个世界,让整个世界陷入动荡也无所谓,但他必须在这个被毁灭的世界上,重新建立一个完美的新世界才行,这个世界必须深深烙上考生自己的印记。

这也是高考考察学生的目的。最令人担心的是,应届生队伍中,老妈子系统们的彻底放手,不再按部就班地发布一项项指令来引导考生们进行操作,而是让考生们自己去斗争了。

考试难度的加大和系统的放手,对那些骄傲自大的应届生们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如果大意轻敌,迟早会遭遇重创,季海衡有预感,今年的复读生阵营估计又要再次扩充。

目前联邦那群老不死对挟持事件和他伪装的骇客弄得焦头烂额,估计会无暇对他下手,不过不管怎样,季海衡都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绷紧自己所有的神经,努力把自己调整到一级备战状态。

【滴——距离进入考场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考生准备。】

听到通知,所有考生纷纷有秩序地开始准备入场,迈入考试舱,在渐渐升起的亮光中深吸了口气,迎接新的考场。

季海衡和仅存的另外五名复读生屏气凝神,那些他们即将被投放的平行空间,就是他们即将征战杀伐的考场。

——

当光亮渐渐消退,季海衡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前是一片崭新的大陆,微风中传来神秘的气息。

季海衡静静地握上了胸口的黑色项链,开始接收系统发到脑海意识里的世界资料。

在古老瑰丽的亚特斯旧大陆,存在人、神、魔三大种族,彼此之间势同水火,战火不休。在万年以前,魔族以信仰为由发动诛杀战争,这场杀戮掠夺战争长达数百年,波及范围几乎燃蚀了整个大陆,造成生灵涂炭。

参战的三界疲惫不堪,通过反反复复的商议,最终达成了和平协议。

协议内容有,由各界选出自家最优秀的候选人,从中选出一个人,自然也是最优秀的那个,当选三界之主,从而统领三界。

对于此项协议,三界都达成了妥协,于是,长达百年的诛杀战争落下了帷幕。

时任魔族候选者溪照当选三界之王,在接近一百年的统治后,任期结束,于是又一场轰轰烈烈的三界大选即将召开。

犹豫人族虽然占据了亚特斯大陆最为富饶肥沃的土地,然而天生的种族资质却略输于神、魔二族,所以人族候选者们在三界大选中每每落败,落败就代表着非本族人上台充当领袖。

而非我族者,其心必异。

人族的利益在一年年被蚕食,人族之王当然不甘于此,恰好由于比赛规则并没有限制各族候选人数量,人族之王决定从各大世家的优秀子弟中多甄选出几个候选人,以数量来增加比赛的胜算。

于是,各大人族世家闻风而动,竞相送出自家的优秀子弟,以求得到人族王的青睐。

季海衡知道,这举虽然可以增加比赛胜率,但也导致了人族候选者之间水平的参差不齐。

季海衡所附身的原主海勒就恰恰好是一个被小家族推选出来的优秀子弟,并且成为了人族候选人之一,将要代表人族去参加三界大选的历练。

当然,凭借原主的资质,绝对可以说简直是去凑数的,资质奇差,魔力微弱,甚至连像样的家世背景都没有。但毕竟这就是小家族能够派出来的最优秀的资源了。家族中的人也知道海勒的胜率微乎其微,但还是对三界之主那个崇高的宝座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原来的剧情中,继现任三界之主溪照后,登上三界王宝座的是神族候选人伊尔亚。

如果说现任三界主溪照长达百年的统治为亚斯特带来生机与繁荣的话,那么下一任三界主伊尔亚就是在前任三界主的辉煌基础上,使亚斯特大陆走向富强的巅峰期,史书称之为“黄金时期。”

而海勒不过是个在三界王座的角逐中无法胜利的炮灰,先天不足,后天难成。而且,在人族再次梦碎三界大选后,人族历史走向了衰落,王室内部争权夺利、危机频发,人族处境越发艰难。

在亚斯特大繁荣的背景下,神魔两族大肆向东扩张,侵占人族优秀的土地,人族子民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而他的任务就是必须让海勒登上三界之王,成为人族史上第一个三界王,带领人族走向兴盛。

其实即使他不是海勒,不出于私心,单单按照阶级立场来说,他也希望海勒更够成为三界之主。

据他了解,那个神族候选人伊尔亚是神族精心培养的候选人,出身便是政治色彩浓厚,背后是强大的家族势力,所以他必然更加代表着强权阶级的利益。

而任何强权阶级靡丽华美的外衣下,都生活着用金线和珍珠一笔笔织着彩衣的苦难人民。

季海衡通晓亚斯特大陆旧史,自然知道,在伊尔亚统治的“黄金时代”,亚斯特大陆进入了高度繁荣的时代。

“我为生在这个时代而自豪。”著名吟游诗人普斯利卡在浮菲尔德大教堂的墙壁上留下了手刻的印记。

与此同时,著名的社会学家马尔福却在临终前遗留了若干字语:“人民的苦难,会让大陆倾覆的。”这宛若预言般的字句在伊尔亚去世后得到了应验。

伊尔亚统治下的阶级矛盾达到了万年以来最激烈的程度,人民的不满彻底爆发,轰轰烈烈的民怨之火开始肆虐,战乱迭起,文明几乎销蚀殆尽,亚斯特大陆在长达百年的辉煌后走向了落寞,彻底衰落,被呼啸的海水淹没,掩埋于深海之中。

而海勒与伊尔亚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出身,出身于平民家族的他会比伊尔亚更着眼于下层人民的生活,他性格中的善良与宽恕也许会阻止亚斯特大陆历史的陨落。

不过目前最糟糕的是,海勒的起点太低了,低到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他获不获胜,季海衡打开海勒的资料界面,上面清楚地写着:海勒,人族候选人。

人族声望:废物候选人。魔族声望:贫瘠的人类。神族声望:默默无闻的吟咏者。

实力的话,资质是D级,潜力是C级,而资质和潜力恰恰是影响魔力修炼最关键的两个因素,才是决定一个人是否能在三界大选中脱颖而出的重要因素。

唯一可以让海勒可以横扫千军的,恐怕只有那张光彩照人的美丽容颜了,季海衡所在之处在溪水附近,他轻轻走过去,溪水中粼粼映出一张惑人的容颜,少年皱起眉头,溪水里的丽人也跟着轻皱着眉宇。

水中的丽人有着一头如海藻般柔软的金色头发,就像神赐般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是一双翡翠色的大眼睛,从那水润的眸光中望进去,似乎可以看见一片美丽的大森林。

真的是生得极好,仿佛只需要简单的一眼,就足以让人动情。

第127章:三界之主副本2

三界王的选举是要通过对候选者进行历练来选出,自然是由众候选人中声望最高的,能力最强的当选。

而海勒的身体通过季海衡的调整,资质足以傲视人族,与神、魔两族并肩。至于容貌这点,像碧野湖泊般美丽剔透的海勒已经有了一定的优势,尤其是对于神族和魔族来说,如果候选人在具备了一定的实力上,还拥有一张足够出众的容貌,更能够获得他们的关注。

何况,据他所得知的亚斯特大陆旧史中记载,自从第三任的三界之王是个极其俊美的男子,从此之后,三界之王的隐藏规则便对容貌和魅力有了一定要求,毕竟美丽的事物更让人赏心悦目。关于这点,候选者之间都心照不宣。

撇开海勒还没有见过面的魔族候选者,那神族候选者伊尔亚确实也是万中无一的美男子,单凭那圣洁高华的容颜就在三界之选中占有极大的优势,在神族也享有一定的声望,所以在原剧情中,对方最后在大选角逐中能够胜出,也是有据可循的。

所以海勒想要胜利,想要登上那个辉煌尊贵的位子,必须得跟其他族的候选人一较高下,从容貌到实力,再到大家都趋之若鹜的美好声望,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原来的剧情,改变那个神族候选人在大选中独占鳌头的一面了。

——

亚斯特大陆是一个充满欧陆风情的奇怪大陆,民风浪漫的同时又种族界限分明。以塞尼亚大森林为中间过渡带,人神魔三族各自占据大陆一隅,彼此之间相安无事。

神族是绝对的清高,神圣不可侵犯,却又非常坚定的颜控。魔族虽然残暴任性,但却以强者为尊。只除了人族的王者为了皇室威严,对于血统的传承尤为重视。

季海衡自己研究过了自己与其他候选人的差距,确信如果加上他现在的资质和潜力的话,他输给其他两族候选人的只有血统纯净这点了。

三界之王的历练就是给每位候选人一年的时间,巡游亚斯特大陆,遍观各地的风土民情,传播天界福音和神的旨意。总归一句话,走到哪里就想尽方法不折手段的增加声望值。

基于魔族崇拜强者的特殊情结,季海衡也从亚斯特大陆旧史中得知,整个三月是魔族的狂欢月,所以,季海衡决定先通过塞尼亚大森林,去往魔族的领地,去赢得魔族人民的好感度,而且在通过森林的过程中,他也可以靠森林中的万物灵气运转海勒体内停滞不前的魔力。

其实更重要的是,季海衡打算去魔族那最为臭名昭着的城市——黑城。那么,魔族候选人和神族候选人已经积累了一定声望了,所以海勒追赶的脚步就不能慢。

塞尼亚大森林背靠百万大雪山,占地面积大,由于跨纬度经度之广,在穿越的过程中,你既可以看见绵延千里的冰雪,也可以看到鲜花烂漫的大草原,再加之有凶猛的野兽盘踞,妄想徒步而行的话简直痴人做梦。

而且对于海勒这种声望值极低的候选人,时间并不够充裕,只有短短的十二个月,季海衡便选择了与人族队伍一同穿行。

这是一个民间临时拼凑的冒险队伍,都是为了去参加魔族狂欢节而凑在一起的。职业各不相同,有魔法师、剑士、流浪者,有前皇室亲卫队队员等等,鱼龙混杂,还有几个一直戴着高高黑色连帽斗篷看不清真实面容的人,也潜伏着一个赏金高达十万金币的在逃通缉犯。

这个通缉犯案底很深,手段却异常高明,行事干净利落,屡屡逃脱在外,别问季海衡怎么认出来的,即使对方做了易容,甚至改变了行为举止,但是还是逃不过季海衡的眼睛。

对于这个送上门来增加他声望值的家伙,他自然是弯着眸子,笑着接纳了。

越深入森林,植被景象越加繁复瑰丽,野兽也更加凶恶嗜血,魔法师和剑士在前面冲锋陷阵,治愈魔法师在旁边温柔地吟唱,其他人旁观或者观察前方情况,一路下来合力解决了许多问题。

季海衡稍稍评估了一下,这个队伍平均实力大约是亚斯特大陆古巴鲁斗兽场前五十的实力。这已经是相当好的团队实力了,不过再好的队伍也不代表不会出现意外,尤其是这种临时凑合的队伍,最起码,在他眼里,这些人的团队协作简直漏洞百出,处处都是致命点。

因为一路下来都特别顺利,整个马车里都洋溢着欢声笑语,那个在逃通缉犯尤金坐在中间特别高调的举杯畅饮。因为在抵抗野兽侵袭的过程中表现出极强的实力,所以被少数几个女性崇拜地包围着,那些包裹着蜜糖的吹捧令对方醺醺然,脚底发飘。

这个通缉犯罪大恶极,无论神、魔、人族都欲除之而后快,这个人除了曾经犯下滔天的恶意杀人罪之外,多次犯事都是犯女欲,也有几次差点落网,但后来都被他狡猾地躲过了。

不过,即使再如何的机敏狡诈,尤金对于过分美丽的人,都会放松警惕,这就是他最致命的弱点,屡屡犯错。

这也是季海衡可以利用的点,在那通缉犯出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有想法了,他眼里没有那高额悬赏的十万金币,只有那可以高速汇换的声望值。

马车另一侧则是那群蒙着面沉默不语的男子,季海衡一直在默默坐着,运用气息去感受塞尼亚大森林灵气涌动轨迹的同时,也在暗暗观察着这群古怪的人。

他发现这些人在野兽出现的时候尤为镇定,可以说是不为所动,连眼皮子都没抬起来,在那个尤金制造出喧闹的声响的时候,也只是冷冷的一瞥。不过这些人暗地里也是有阶级的,都对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表现出马首是瞻的姿态。

也不是没有人对他们的身份感兴趣,但是那个为首人全身包裹地严严实实,令人捉摸不透,而且话少,异常的冷静,掩饰工作做得非常完美,连一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这群人实力深不可测,不过他们的袖手旁观正中季海衡下怀,要知道,如果没发生变故的话,接下来可是海勒一场重要的表现机会。

原剧情中,神族候选人伊尔亚就是在这个事件中表现优异,于是在三界大选中正式崭露头角,不过现在他人在异地,必须得在返回神族的途中才会触发。而季海衡不愿意把这个机会白白拱手让人,尤其是已经知晓的情况下。

马车前进到潮湿的沼泽地,弥漫着毒气与雾障,虽然野兽稀少,但却是塞尼亚大森林最凶险的地段。

普通人也许会高度警惕,但团队里有不少常年行经这路的魔法师们,这些魔法师坚信自己过往的经历,他们放松怡然的表情感染了不少人,大家都不由自主放松了警惕。

殊不知,潜伏着的危险总是猝不及防,当马车渐渐行近了最湿热软黏的地域,不得不放慢驾驶时,一声震天巨吼突然爆发,放松的表情瞬间僵裂在所有人的脸上。

他们惊恐地探头发现前方朦胧的雾气中出现了一只百年一遇的圣皇级雄狮,身形剽悍巨大,那全身的毛发柔顺流畅,鲜红大眼带着敌视的锋芒,紧盯着眼前的旅人们,利齿淅淅沥沥地滴着黏腻的唾液,间有红色的血渍流下,前方巨掌缝隙间卡着蓝白色的布料。

这是只聪明的野兽,走得悄然无声,凭借雾气隐藏着身影,令人无知无觉。

那是谁的衣服,之前有谁遇难了,是落单的旅人还是小型队伍,这些事情已经来不及想。只见那皇级雄狮全身血管暴起,扑向马车,魔法师、剑士根本就来不及拿武器。一切事情只发生在短短几秒,先前围绕着尤金的女性甚至来不及尖叫就有一个瘦弱的流浪者被撕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吐出。

见到队友死状,所有人喊叫着四处逃窜,毕竟那是圣皇级雄狮,森林的王者,理应在森林最深处,却突然出现,他们的实力也不是不可以抵挡,但是他们现在被冲击得溃不成军,别提摆出最基本的合作。据说曾经的亚斯特大剑圣雷奥带着雄雄的野心想去征服这只野兽,最后却下落不明。

明明这条路他们都走过上百遍了,从未想过会遇到传说中的森林野兽,那些自以为经验老道的魔法师叫苦不迭,拿出法杖发动烈焰,那些金光熠熠的火焰威力不小,却纷纷在碰到雄狮流畅的毛发时熄灭。不仅没有伤害到野兽分毫,反而还把那它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这里。

只见野兽全身肌肉绷紧,铜铃般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威严仿佛穿透纸背扑面而来,粗重的呼吸不停地从鼻子里呼出,一步步走进被逼无路的魔法师,高高抬起了巨大的前掌。

在所有人以为今天就是生命的结束时,一束温暖的绿光从他们头顶越过,直直射入了野兽的额头,那只凶悍的皇级雄狮发出不堪忍受的痛吼,身体不由自主地后倾,庞大的身躯就这样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所有人惊疑不定,有大胆地凑过去,却震惊地发现,它已经失去呼吸了,额头上赫然插着把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箭矢。

其他人纷纷表示震惊,一击毙命,这是什么样的实力。结果,令他们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射中那箭的竟然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

死一样的寂静中,塞尼亚森林的风涌动,吹散了雾气的同时也吹开了黑衣少年的帽檐。

帽檐落到脑后的刹那,一头如同艳阳般耀眼夺目的金色长发也放了下来,有几缕随意的刘海若有若无地遮住了那双如塞尼亚大森林般美丽璀璨的眼睛,精致的面容如鲜花般秀美迷人。

只见执着弓箭的少年微微一笑,那黑色连帽衣下的脖颈优美纤长,白皙如雪,鼻尖秀挺,沐浴在阳光中宛若油画。

这是一个如花般的少年,漂亮得令人无法挪开眼睛。

第128章:三界之主副本3

从顶着那漂亮皮囊的少年登场之后,大家瞬间都被蛊惑了。

“天!他简直美得像天使!他简直就是造物者的宠儿!快看!他脸上一点瑕疵也没有!”有一个妇人高声惊呼,其他人纷纷看着海勒,发现少年的美貌果然完美无缺,一颦一笑、一肌一容仿佛就是上帝亲手捏出来的,根本无法肆意雕琢。

一个女魔法师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手里握着的弓箭,半晌后脑子里灵光一现,惊叫道:“我认得那把弓箭,那是‘断罪之翼’,是我们人族候选人海勒的武器!”她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紧接着高声惊呼起来:“我想起来了!就是他!海勒!我们人族候选人!”

“怎么可能!”大家不敢置信,从皇级雄狮的瞬间毙命也可以看出少年那深不可测的魔力,但他们人族什么时候有如此厉害的候选人了?

“不可能!我见过海勒,他并没有那么强悍的实力,他肚子里基本全是废气,连最基础的魔法也无法运转!”有男人言语激烈地反驳,振振有词道:“而且我曾三界大选候选人见面会看过他,当时他的容貌并也没有这般精致,更别说有如今这样强大的实力了!”

但渐渐的,男人的底气也在看到那把弓箭时消失了。因为弓箭上刻着复杂的花纹,甚至有着王室的印章,这确实是人族王室颁发给各位候选人的武器。除了上面镶嵌的宝石颜色不同,每位人族候选人都有一把一样的弓箭。

而纯净的绿色,就是当时三界大选候选人见面会时,王室颁发给海勒的弓箭宝石颜色。

“不!他一定是的!别忘了,还有成年礼!他的实力绝对是海勒成年礼后,天神送给海勒的礼物!一定是的,都是天神的眷顾,让海勒拥有了不输给神族候选人的美貌和实力。”有女孩崇拜地看着海勒,眼里闪着炙热的光芒。

要知道,亚斯特大陆的成年礼是一个充满奇迹的事情,在许多人年满十八岁的那一天,身体也许会发生异变,比如容颜的变化,亦或者身体资质的变化。曾经有皇室一个其貌不扬的公主在成年礼的那天突然晕倒,再醒来的时候拥有了倾国倾城的美貌,这在亚斯特历史上确有其事。

当然,更多的人在成年礼后,依旧毫无变化,不过每年总会诞生几个与众不同的幸运儿。

想到这茬,原本对海勒的改变将信将疑的其他人也都争相热情地围了上去,将少年围了个水泄不通,除了那群一直戴着高高黑色连帽斗篷的人。

季海衡眼尖地看见他们悄悄离场,唇角微微翘起,在心里稍稍记下这群人的异常,毕竟这群人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却在他现出真面目后有了一瞬间较大的情绪波动。

季海衡将全身的气质调到原主特有的温柔纯良,亲切地与他们交谈,惹得这群人族队伍的成员们更加激动。明明只是短短的交流,却令人如沐春风。因为刚成年不久,少年的清丽容颜还有点稚嫩,但那气质却相当干净温澈,举手投足之间更有大家之风,完全不输给神族候选人伊尔亚。

尤其是眉眼弯弯的模样,精致美丽如同无性别的天使,怕是塞尼亚大森林深处那群天使也会为他心折吧。

“很高兴我们人族有你这样出色的候选人!”有个男剑士激动得双颊发红,不停地握着海勒的手不舍得放开。

“我竟然和这么美丽强大的人同行了一路,我幸福得要晕了!”

“请一定要获得胜利,我们永远支持您。”

自从季海衡暴露了身份了之后,冒险小队的人对他的态度殷勤备至,纷纷表示了自己对他的拥护。在到达魔界后海勒不得不离开后,他们甚至舍不得让人走。不过季海衡可一定得走,不走,他还怎么让那个通缉犯落网呢。

几个队伍中的人感慨地目送海勒远去,明明年纪尚轻、湖水般漂亮剔透的少年,却拥有强大的实力,能够释放出令人出乎意料的安全感,最难得的是态度亲切温柔,这一切令他们不得不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心想人族有望了。

有时候,夺人好感只在一瞬间,季海衡满意地看到自己的人族声望上升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但是他可以预料到,当海勒杀死皇级雄狮的事迹和实力改变的事迹传播开来,海勒的声望增长绝对会突飞猛进的。

——

这里是魔界的都城黛城,这里有风光旖旎的水城塞班,有被誉为亚斯特大陆第三大奇迹的古巴鲁斗兽场,甚至有最肮脏混乱、也是最战争频发的黑城……

季海衡一个人漫步在黛城的大街小巷,满意地感受到身后轻如飞燕的跟随,从气息看,确定是那个通缉犯尤金,忌惮着他的实力不敢下手,一边又对着他展露的容颜恋恋不忘,只敢远远跟随。

眼见着少年拐进另一个巷子,尤金忙不迭地跟上去,却只看到一堵没有去路的灰墙,就知道自己中埋伏了,连忙隐遁。身为一个能够在外逍遥十几年的通缉犯,尤金自然有一身不俗的本领,但季海衡也早有准备,看见尤金钻地逃遁,他不慌不忙地掏出断罪之翼,慢悠悠地朝着某一处灰色的地面射出一箭。

瞬间地表爆裂,尤金狼狈地瘫倒在地,衣衫破烂,显然受到了不少冲击。巨大的声响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季海衡悄悄地撤掉了尤金的伪装,现在魔族的狂欢月,街上行走着不少异族人士,但无一例外都认识尤金这张常年在通缉榜上的脸。

人群哗然,马上就有人来扭送受伤的尤金,并对捉住了这个跨族通缉犯的少年海勒表示了郑重的感谢。当这个少年淡淡地表示了不收重酬,并在喧哗中悄然退场后,人群对少年的赞赏达到了最高峰,毫不吝啬地将这件事传了出去。

在一天之内,海勒的声望已经增加了许多,打开声望界面,上面显示着:海勒,人族候选人。

人族声望:人族的强者。魔族声望:强大的旅人。神族声望:崭露头角的吟咏者。

在魔界,少年一路增加声望值,一路收获无数惊艳的目光,他穿着最朴素的黑色衣服,深入民间疾苦,虽然都是不起眼的小事,比如说为羞涩不敢开口的青年为心爱的少女送去玫瑰,为疾病缠身的魔族妇人治疗,帮助迷路的魔族小孩之类的。

他常常面带微笑,时不时还展示一下自己高超的魔力,魔族人民对他的好感度蹭蹭蹭的上涨。

作为感谢他帮忙的回报,季海衡突然被魔族民间一个五岁的小美男献吻了,面颊冷不防被亲了一口,他有些愕然。

那是一个长得非常精致可爱的魔族小美男,看着就跟四五岁的人族小孩一般大,一双紫色的眼睛晶亮晶亮的,粉嫩的小胳膊小腿拼命撑着,想要他抱抱,还锲而不舍地抱着他的大腿,软乎乎地道:“哥哥抱~要亲亲~”

旁边的魔族居民都以为这个孩子被温柔可亲的人族候选人迷住了,于是发出善意的微笑。

看撒娇了半天季海衡不肯亲他,这个魔族小孩还飞到半空,扇着两只黑色的小翅膀,嘟着嘴想继续亲他一口。

知道对方真面目的季海衡真想把这幕拍下来,发给三界日报,估计会引发轰动的,不过他还真想给魔族人民开开眼界,竟然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粘人的孩子,季海衡继续上路。因为担心太过招摇,他不露声色地遮起了帽檐,心道有了被他灵魂力加持过的这张脸,他干脆使点手段,去把前任三界王迷晕算了,他相信这是有可能的,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王者。

这不,又吸引了烦人的苍蝇。少年无声地勾起了唇角。凭着气息,应该是马车上那群黑衣人的首领,但是对方似乎不打算露面,少年也不戳穿,继续像逛后花园有闲情逸致,静静等着魔界夜晚的来临。

魔族狂欢节,魅惑之夜,美神雕像前群魔涌动,冲天绵延的火把点亮了这个狂欢盛宴。

季海衡觉得魔界的狂欢节真是开放。美杜莎、吉普赛女郎、阿拉伯王子、绷带怪人、黑面侠客、牧羊女、头戴橄榄枝的神族、身穿铠甲的魔兵、海盗船长、赛壬,都是一群妖魔鬼怪。

魔界广场前,一个穿着薄薄红色纱衣的女郎在跳舞,艳丽的容颜吸引了全场的眼光,只见她扭动着妖娆的身段,手臂上戴着纤细的金镯子,秀挺的脖颈处缠绕着黑色的蛛网,更衬出锁骨的美感。

她的容颜苍白而妩媚,艳丽动人,热情似火。明明隔着人群,但是季海衡却能感受到,女郎一直在注视他,用那双蛊惑多情的大眼睛。

季海衡也做出跟旁边人群一样如痴如醉的表情,在众多浪荡的口哨声中,女郎拨开人潮,摇曳着裙摆走向了戴着帽子的季海衡,呵气如兰。

“我美吗?”女郎笑。

“美啊,不过跟我一路好玩吗?”季海衡也笑。

“你怎么知道。”女郎似乎不开心地嘟起了娇嫩的红唇,优美的形状让人想亲下去,“那你不喜欢我吗?”

季海衡不答,只轻巧地问了句,“你们魔族都是可男可女吗?还是说,除了你们魔族的二皇子,你也是?”

闻言,女郎表情大变,原本带笑的眉眼瞬间冷淡下来:“真没意思,原来你知道啊。”话音刚落,女郎温香软玉的胴体瞬间拔长,艳丽无匹的五官变得深邃,一双微微挑起的眼睛也变得细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美艳动人的性感女郎变成了一个诱人堕落的魔魅少年。

第129章:三界之主副本4

对于这场突变,除了季海衡,所有人大惊失色,拔腿欲逃的步伐却猛地僵住。杀戮只发生在短短一秒,这些人就被割断了喉咙,纷纷倒下。

在临死前的一瞬间,还残留有一丝意识,那些死去的人惊恐地双眼大睁,发现整个魔界广场都布满了极为细长的白色丝线,铺天盖地,宛若他们是进入了巢洞的猎物。

原本热闹的广场瞬间成为了一片死亡血海,脚下是无数尸体,有人族的,有神族,却也有魔族的。眼前的人一个不开心,就把人全杀了,只用了几根细长而透明的蜘蛛线,就轻轻刮破了别人的喉咙。

修长挺拔的身形,白皙的皮肤沾染了一点血迹,嘴唇殷红 ,无论是男是女。这张太过有侵略性的容貌都会轻易让人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最后沉沦。

红色的血弥漫了全场,也浸到了季海衡的脚下,他露出怜悯的表情,发动了温柔的吟唱魔法,他无法复活这些人,但他可尽己所能地让他们在前往极乐世界时减少点痛苦。

察觉到季海衡皱起的秀眉,少年邪气地勾着嘴唇,纤长的手指缠绕着几根细得近乎透明的丝线,笑着问:“你不怕?”艳丽无双的五官让他看上去十分傲气,沾染了血迹的模样有着异样的美感。

“你赢不了我。”这是事实,被季海衡接收后的身体实力真要爆发起来,可是不会输给这个还没成年的魔族少年。

“有趣,人类都像你这样好玩吗?”少年微眯着眼,衬着一双明亮而魅惑的紫色瞳孔,看上去有点坏坏的。

魔族少年穿着黑色的长靴,裤腿全部塞在靴子里,更衬出双腿匀称修长,他轻轻走近季海衡,“你真好玩,我跟了你一路,你早就发现却不揭穿我,还猜到我的身份了,真聪明,我都要喜欢上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年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就像是要看清他的灵魂。

不愧是魔族候选人伽罗,要是换了哪个纯情的少女,被对方几句话糊弄一番,估计就一个呼吸间就要背叛自己的种族,成为对方最虔诚的信徒。

传闻魔族二皇子从小天赋异禀,在未成年的时候可以维持任意改变自己的性别,可男可女,甚至可以变换年龄的形态,变成可爱令人毫无防备的幼童幼女,不过这是皇室秘闻,季海衡自然还是提前知道剧情才知晓的。

原剧情中,魔族候选人伽罗就是一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人,曾经化身过美艳女子去接近各族候选人,如果有人被诱惑了,就离死不远了。

“你是第一个没有被我迷惑的人类。”少年撇了撇嘴,有点不开心,转瞬却又死死盯着海勒的脸,道:“也许是因为你有了张好看的脸?”明明开玩笑的口吻,那双黑色的眼睛却一丝笑意也没有。

季海衡猜测这魔族少年估计是看到个美貌和他不相上下的就心里不平衡了。不过季海衡也不否认,魔族的魅力是一般人难以抵抗的,从眼前有着炽热魄力的少年和刚才惊艳全场的女郎就可以看出来,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地死在美色与皮囊上。

毕竟魔族的魅力不是谁都轻易就可以抵挡的,他们可是传说中永远年轻容颜不老,异常美丽的种族,无论男女,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容貌的巅峰就是成年后。

“你是不是想当三界主?要不要我帮你,比如说,杀了那个神族候选人?” 少年眯着眼睛问他,连说要主动帮忙的语气都十分洒脱傲气,更别说谈起杀个来头很大的候选人的时候那轻描淡写的表情,简直坏得可以。

更重要的是,少年言语间没有对三界之主位置的野心。

季海衡惊讶,随后想到这个少年不甘束缚的性子,确实不大像是愿意站到那个位置的人,传承了千万年的魔族最纯净的血统,这是海勒所没有的,容颜艳丽、实力高强,还有个前三界之主的哥哥,这个出身尊贵的少年确实比海勒适合那个位置,和他的哥哥溪照一样。

而且魔族的力量通过现在的三界之主溪照长达百年的统治后大大增强,简直如日中天,更甚要凌驾于其他二族之上,如果魔族候选人迦罗想要当三界之主,是极有优势的。不过,其他二族为了己方的权益,是不可能纵容魔族再次称霸。

要知道,哪怕是政党之间,轮流执政才能保证权力的顺利交接和民意的上传下达。

“理由。”季海衡想到剧情中,魔族候选人伽罗确实无意争夺三界主,反而选择了霸据一方的魔族之王宝座,那个仅次于三界王这个最高殊荣的王者宝座,拥有对魔族有着比三界主还要高度的掌控权。

不过,没有野心不代表利益就一致。

“你好无趣,我还不是看你好玩,想帮你,比起那假得要死的神棍当三界王,还不如你当。” 少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季海衡注意到对方的黑色风衣,那衣衫下摆不规则的形状更显出了主人的肆意张扬。

“不过,我要跟着你。”像是满意季海衡的注视,少年笑着用手抚了抚自己鲜红的唇,言语间带着说不尽的蛊惑:“我在外面已经好几个月了,我家里人早给我发了几封召唤书了,可是如果是跟在人族候选人身边,他们说不定就不会反对了……”说着说着,少年语气渐消,艳丽无匹的脸上带着几分炙热地盯着季海衡。

又来了,季海衡猜测,比起不想回家这种任性不靠谱的理由,伽罗估计是舍不得他这张脸,或者可以说是看上他这张脸了。从眉毛鼻子到嘴唇,少年每一次的注视都毫无遗漏,想想刚才还伪装成一个可爱的魔族小孩嘟着小嘴巴要跟他亲亲。

就像他每每照镜子都会失神一样,这张脸确实美得令人神魂颠倒。想到这里季海衡偏头笑了笑,感觉到少年的眼神更加炙热,他恰到好处地露了个海勒式的温柔微笑。

爱他的脸也好,只要有让少年在意的点,他就可以让少年成为一只乖顺的猫,而不是放纵一只隐伏在自己身边的猛虎。

——

于是以助他登位为名,魔族候选人迦罗就跟在他身边了,对此季海衡表示无所谓,反正对方只是从鬼鬼祟祟的跟踪变成了光明正大的尾随了,本质并没有什么差别。而且放任竞争对手在身边,他也可以更好的把控局势。

“海勒哥哥,人家饿了,快做饭。”季海衡有点烦,跟在他后头的魔族少年偶尔会化身成一个面容艳丽的魔族少女,摇晃着他的手臂嗲嗲地撒娇,虽然在他看来,那明艳的五官犹如修罗,紫色眸光闪着妖异,看上去极为恐怖,尤其是软软甜甜挽着他的时候。

“我不会。”季海衡可不是自谦,无论是他还是原主,厨艺都不是很精通,“我去街上给你买面包。”

“我不管,我想吃。”少女又开始撒娇了,娇俏的模样收获了一路惊艳的眼神,有些人的目光太过灼热,少女那双如紫水晶般剔透的瞳眸开始涌现杀意,季海衡只好头疼地答应了这个牛皮糖的要求。

得逞的迦罗变回少年模样,修长的四肢拉长,薄薄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点邪气。

虽然他不怎么跟人类接触,但他还是知道,人类的手特别灵巧,翻转之间就可以做出精美的手工艺品,制作出可以穿在身上的布匹,甚至锅铲翻滚之间,又可以诞生出无数美味的吃食菜肴。

显然,他也在期待季海衡手里能诞生美食奇迹。

魔族从小就生活在十分贫瘠的土地上,物产不是特别丰盛,与肥沃富饶的人界无法相比,所以从小迦罗就对好吃与难吃的东西没有特别清晰的概念,只要能吃的东西就是好吃,他也不是一个对吃食特别挑剔的人。

不过纵使对于难吃与好吃之间的界限认识十分模糊的他,也不得不承认,海勒做的东西不是一般的难吃。但为了不打击对方的自信心,他还是哼哼唧唧地吃下去了。

于是第二天他就倒下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了,甚至还时不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变化,退化成了幼童模样,疼得在床上直打滚。

对此,季海衡有点无语,他自己提前说过了他不是很擅长,是对方非得要他做的。

不过魔族的身体机能远甚其他种族,所以胃也是堪称金刚不坏,据说吃着金刚石也能完美消化,他能把魔族给放倒也是一种相当值得敬佩的能力。

不过他确实吓坏了,没想到迦罗竟然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表面看着没什么事情,结果吃着吃着就倒下了。看着床上那小肚子圆滚滚的,有着天使般的小脸蛋的魔族孩童眼角噙着眼泪,因为疼痛,额头汗水点点、脸色苍白无血色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

而且明明背后有两只生龙活虎的黑色小翅膀,却因为主人的身体缘故,都蔫蔫地垂下了,也失去了光泽。

虽然少年形态的迦罗是个祸害,是个难搞的主,就像是堕入地狱的火焰,一个不开心可能就成燎原大火,将罪恶引向人间,但是变成小孩后还是很可爱,季海衡克制不住自己的愧疚。

于是在迦罗粉嫩着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伸出藕般的小胳膊求季海衡抱抱和安慰的时候,他瞬间就忘记了眼前是魔族的候选人,是他的竞争对手,心软地纵容了。

第130章:三界之主副本5

纵容的下场就是他必须得伺候起这个跟小猪一样鼻子发出哼哼唧唧的魔族候选人,变成小孩子的迦罗待在季海衡怀里,一对小翅膀扇啊扇,看上去似乎心情非常愉快。

季海衡道:“你们魔族长两个翅膀干嘛的?”还要他抱,丢不丢脸。他捏了捏小孩后边两个小巧的翅膀,惹来对方敏感地抖了抖,黑色小脑袋拼命往他怀里拱,最后在他白嫩的手心里啾了一下。

看季海衡被逼得瞬间收回手,迦罗天使般的小脸蛋上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

季海衡心里道,这孩子真是太妖了,简直是个小魔头。尤其是他还眨巴着眼睛,声音很脆很嫩地说:“海勒哥哥,你怎么那样看我?”漂亮的紫色眼睛瞅到不知道何处,瞬间闪现杀意。

季海衡无语,捏了捏他白嫩嫩的小脸蛋,顺手也制止了对方要发动丝线杀戮的小肥手,才道:“不可以杀人知道吗?”

“你这个笨蛋,你难道不知道对方冲你流口水吗?”明明长得很可爱,却一脸凶恶地瞪着他,嘴里还露着尖尖的小獠牙。

“你看不爽揍一顿就好了,犯不着杀人。”季海衡皱起秀气的眉头,不知道魔族前三界之主溪照是怎么教育这个弟弟的,怕是从小溺爱着长大吧,如果换了生性良善不喜杀戮的海勒当这家伙的哥哥,绝对养出来的又是一个不同性格的孩子。

因为这件事,魔童待在他怀里,气得半天没跟他说话,似乎认为季海衡在多管闲事,他明明在为他出头,想要帮他把那些觊觎他美色的人一一杀掉,可是季海衡却阻止了他,甚至在指责他,真是没眼色的人类!真是好心被当驴肝肺的人类!

最后他想着他大度,他给这个实际上还小了他一百多岁的人类一个道歉的机会,结果没想到那个人类竟然直接跟他说了分道扬镳,气得他直接变回了少年模样。

“你想摆脱我?”他脸色大变,语气也瞬间尖锐起来,周身的气势看着相当森冷,魅惑的紫瞳窜起暗红色的火焰,尖锐的獠牙也渐渐闪现。

除了他哥,还没有敢这样跟他讲话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鬼迷心窍的,跟着一个人类后面,就像喜欢一个珍稀玩具般,喜欢那双漂亮迷人如同翡翠石的碧绿眼睛,和那双眼眸望过来的神秘魅力。

可惜人家并不愿意他跟着,于是他瞬间冲出两扇巨大的黑色,体型巨大,足以做到隐天蔽日,他一路回家一路发脾气,先是飞上海洋表面,泄愤式的掀起巨涛海啸,看到那即将淹没陆地的暴洪,想起季海衡的话,他心里犹豫了一下,制止了这场为祸人间的暴洪,准备端着这个暴洪做的水球,一颠一颠的回魔界。结果飞到某个被烈火肆虐的山村时,看到四处逃难、全身被火焚烧的村名,他又想起季海衡教训他的话,于是用那被他蓄积在手心的水球扑灭烈火。

直到整个山都传来了村民们激动的呐喊,他才回神,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句,他怎么受那个人类影响那么重,气得他掀起了某座城市的喷泉,筑起了一座巨大的冰雕,结果那冰雕竟然长了海勒那张美丽而稚嫩的脸,似乎连那触感柔软的金发都精细无比,想毁了这座冰雕,但在触及到冰雕那仿若真人般细致的眼睛又犹豫了,最后轮到他自己被气得内伤,扇着翅膀飞回了魔界。

——

魔界,是魔族的扎根地,也是亚特兰大陆最靡丽豪奢的地域,这里的建筑大多都是诱人堕落的黑色,这是跟魔族天生的翅羽一般的颜色,也是他们最钟爱的颜色。

作为座位上的是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少年,唇色像沾染了血迹般鲜艳,黑色的发,气质慵懒,唇无意识地抿着,看上去相当不好惹。

座下有奴仆跪着,恭敬地呈上少年所需要的资料,越听,对方那五官越扭曲,眉宇也越锁越紧,似乎下一秒,有人轻碰一下,就被对方手指间的细线割断喉咙。魔界的人都知道,这个黑发紫瞳的主儿是多么的放荡不羁,脾气阴晴不定,不好驾驭,杀人的手段又是何等的残忍,眼下大家都看得出这个主儿正在闹脾气,伺候的人根本就是唯恐不及,根本不会主动往对方跟前凑。

可是总有人无所畏惧,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华丽笑声:“我给你发了那么多召唤书,你都不肯回家,怎么,玩腻了终于肯回来了?”

逆光而来的男人笑着温柔,上千岁的他对于魔族的年龄而言,依旧俊美无俦,异常美丽,充满活力,举手投足间华彩莹然,仿若天神降临。要不是他身后的黑色羽翼时不时垂落一两根黑色的羽毛,世人都无法想象如此美丽的男人竟然是传说中凶狠暴戾的魔族。

男人身上穿着的是三界王才能穿着的礼服,华美的衣袖镶嵌着无数娇艳欲滴的鲜花和精致耀眼的宝石,让男人看上去更加美丽高贵。而迦罗的瞳孔微缩,眼角微微上挑,他紧盯着对方身上的衣服,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某个人穿上去的样子了,也是这般踩着光熹而来,那耀眼如同黄金的秀发和那双绿得深邃,像是星云般神秘瑰丽的碧眸,对他展颜一笑。

可惜来人却是魔族现任的王,前任的三界之主,二皇子迦罗的亲兄长溪照。

一路上都有听说弟弟在做傻事的传闻,溪照语气关切温柔地道:“你不是喜欢人类吗,哥哥我给你精心准备了成人礼的礼物。”他似乎是想转移弟弟的心神,他的弟弟还没有成年,不该被一个略有手段的人类勾得患得患失。

他送来的是两个容貌秀美的人类,一男一女,紧紧抱在一起,两张相似的脸仿若双生,连同那漂亮的手脚,无处不精致,无处不秀气,连同那眼神看上去都十分纯情,望过来的模样仿若稚子。

不过迦罗没什么耐心地皱起眉,似乎受不了他们身上的气味,他道:“哥,这两个人类遣送出去吧,至于成年礼,我已经知道我想要什么礼物了……”

渐消的蛊惑语气消失在少年勾起的唇角,那双妖异的紫色瞳孔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

通过一段时间的游历,季海衡已经成功把声望刷到了一定地步,系统资料页显示的资料是,海勒,人族候选人。

人族声望:人类的强者。魔族声望:来自地狱的贵人。神族声望:声名大噪的吟咏者。

不过,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还差远了,如果一个候选人想要有最终竞选的资格,他必须三者的声望都在王者级别以上,也就是说,不管在哪一族里,他都是统御天下的绝对王者,才能够得到最终的宝座。

而人族需要纯净的血统,所以他必须得到血统最高贵的人的承认,而魔族有强者崇拜的特殊情结,他必须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将自己强大的实力告知天下,而不是通过一些平民百姓的街头巷语,而神族的人民虽然高傲甚至颜控,但他们毋庸置疑,喜欢性格善良、悲天悯人的候选人,所以季海衡也得通过某些契机,将自己送到他们面前,更好的展示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剑走偏锋。

从他踏上这片大陆开始,感受就非常的微妙,清风带来生命与人民繁荣的气息,早已不见三百年充满战火、民不聊生。但令人讽刺的是,亚特兰大陆将黑与白切割得相当分明,但实际上,繁荣之下,蛛毒与暗流肆意疯长,后来亚特兰的覆灭不是没有依据。

神族候选人伊尔亚,他有一头长长的白金色头发,眼睛是纯粹的蜜色,像是捕捉了星辰与海洋,在眨眼间令人酣然如醉,终年身穿着神族最喜欢的及地白色长袍,那华美程度令头顶的艳阳也黯然失色。

他行走着的柔弱身影就像一抹出尘圣洁的明月,他的圣洁微笑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他巡游于旧大陆,为无数生活在火热之中的生灵带去至高无上的神之祝福。

对,仅仅是带去祝福,并为他们歌颂,教他们学会忍耐,在这黑暗的社会下寻找到精神寄托。然后,当越来越多的苦难者选择了光明的信仰来超脱自己,神族的力量就会加强。

这就是神族的候选人,口口声声为了正义与和平,实际上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强权阶级服务,为了神族的利益着想,不过下层人民显然很吃他这一套,在地狱待久了的难民,太渴望救赎的力量了。

当伊尔亚踏着缓慢高雅的步伐,洁白的长袍走过时,他们都会为之颤抖、膜拜、哭泣。

“那是伊尔亚大人,美丽的圣子。”

“是啊,他庇佑着我们的城,带来主的圣歌,他是爱与美的象征,他善良的心灵永远不会腐朽。”

“他有着最虔诚的信仰,他有着矢志不渝的忠贞,他是神明降临凡间的使者,他为整个大陆带来福音!”

这是神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可是有时候,言语未必比行动更迷人。

跟神族候选人伊尔亚总是造访人群繁华处的城市不一样,季海衡一直游走在亚特兰大陆的贫瘠边缘,越是肮脏、混乱、贫穷的地方,他越往那里钻,按照他的游历行程,他最近会停留在战争频发的黑城,甚至最远会走向人鱼常年栖息的深渊领地。

不过,先一步一步来,就如同他的王者之路般,他要一步步踏上那独属于他的辉煌圣梯。

第131章:三界之主副本6

黑城位于魔界,是魔界最贫瘠脆弱的地方,一联想到它,多数人都会摆出嫌弃的面孔,因为它是肮脏、混乱和不堪的代言词。

有人说那里是毒窝,因为那里种植着亚特兰百分之八十的罂粟,美而娇艳,盛放荼蘼,香气浓郁,近了就会上瘾致死。

而那里的人的眼神都跟黑鹰一样锐利,哪怕是一个面色蜡黄、腹部凸起的小孩都有一双令天地为之一寒的白眼,他们会紧紧盯着过路的人,那恐怖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搜寻着面包的踪迹。久而久之,这里彻底就成了魔界被人遗弃的地方,乏人问津,却每年都向世界各地输送上千万吨的鸦片,继续腐蚀着下层人民的神经,麻痹他们的理智。

当季海衡踏入黑城的领域时,铺天盖地都是阴暗的气息,臭水的味道、蜘蛛网的痕迹,连脚下踩的黑乎乎的泥土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虽然他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估计下面不久之前还埋了人的骸骨,至于种族,季海衡无法判断,到底是长着翅膀的还是没有翅膀的。

因为这里虽说是魔界的地盘,却是亚特兰大陆最臭名昭着的三不管地区,他的地位很尴尬,就在三个种族的交界处,大部分位于魔界,但因为他的混乱和犯罪频发,三个种族的王都不愿意插手,也不愿意将其归在自己的名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生死。

这里的人民多是魔族,却也有数量不少的神族、人族,那里被迫作奴隶的孩子瞳孔颜色和头发颜色各异,甚至连身体特征也因种族而异,里面也不乏神族、人族的孩子,甚至还有被人剥了鳞片的海鱼后裔,甚至还有被砍掉漂亮翅膀的尖耳精灵。大多都是从小就被旧大陆各地抓到这里贩卖,里面更多的是像伊尔亚这样的混血儿,特征也非常明显,比如说长着精灵尖耳的魔族幼童,或者是长着魔族黑色翅膀的人族。

因为亚特兰大陆禁止非种族通婚苟合,所以结合生下来的混血儿大多都是被世人遗弃的命运,就算父母不愿意,也碍于族内的势力,不得不丢弃,丢弃之后大多都是被抓去当奴隶,不然就是跟海勒一样,因为有着一张漂亮的面容而没有被丢弃,被家族留着,等着有朝一日会派上用场。

这就是大多数混血儿的命运,尴尬的活在三界之中。

黑城内部毐品泛滥,人民挣扎在饥饿贫苦的线上,这里的土地辽阔,但是不种植面包,种植的是罂粟。

但是那些罂粟花带来的巨额利润当然不会落到这群营养不良的孩子身上,这些孩子从小就沾染毐品,他们不但亲手种植,甚至还会吞云吐雾,这些都是黑城背后的势力为了让黑城里的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特意做的,让一代人从小就沾毒吸毒。

瘾一旦种下,不需要肥料都会肆虐生长,离不开,又根本戒不掉。

有人曾经为了戒毒,不惜砍掉自己的双臂,结果瘾一旦犯了,就跟蛇一样软倒在地,鲜血淋漓地匍匐过去,像狗一样吐着鲜红的舌头,舔着角落的粉末,一边哭着一边呻吟,完全没有人的自尊。

而在那里出生的很多孩童,他们的父母,终其一生的愿望就是变成一张弯弓,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将孩子射出黑城,不管是什么方法。

比起那些口口声声要救赎他们的救世主,他们更愿意相信远远路过的经商旅人,不惜散尽家财把孩子塞进他们的马车,从此远离这个地方。

季海衡知道,绚丽华美的罂粟不单单是提取令人上瘾的鸦片原料,更是很多镇静剂药物的主要来源。邪恶的往往不是那些种植这些药物的农夫,而是引诱药物走向歧途、进行滥用的人。

漂亮的花本来就有毒,看人怎么利用罢了。要改变黑城的处境,就要先摧毁盘踞在这里的黑色阴影。

季海衡低调地穿着黑色的连帽长袍走进了黑城,与此同时,在他进入后的第二天,在阴云笼罩的上空,有一对黑色小翅膀扇啊扇,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飞。

——

当季海衡踏进黑城的领地时,稍微引起了点波澜,真的只是一点波澜,对于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的人来说,他们的工作以某个时段的愉悦为代价,提前透支了一切青春和体力,他们的情绪很少再有大起大落,更加缺乏愤怒和狂喜的情绪,瞳孔放大,表情麻木是他们最常见的状态。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都惊诧他漂亮的容貌,那是一个美丽得让人颤抖的少年,他有一双如塞尼亚大森林般美丽璀璨的眼眸,绿得非常明媚,似乎在那双眼注视着劳作的他们的时候,空气中随之带来了自然的气息。

他身穿着一袭及地的长袍,举手投足间,精致美丽如无性别的天使,这是一个一看便知不属于这里的人,哪怕他为了融入这里,穿着深色的衣服。

有很多还没被毒的世界腐蚀得彻底的孩子,躲得远远的,注视着那个少年,眼睛盯着对方长袍下无意识露出的白皙手腕,充满了诱惑力,似乎从那纤细漂亮的手可以窥见外界的迷人之处。

有眼尖的妇女看到少年手腕上缠绕着的紫色图案,她瞳孔骤缩,那是魔法师的印记,那神秘的紫更衬得少年肤白胜雪,给人一种神秘的气息。

那个看上去像是魔法师的精致少年,走向了乱葬坟,那里有很多劳作致死的尸体,有的是缺胳膊少根腿,甚至还有还没死透、濒临死亡的人,被丢在那里任其自生自灭。

少年走向了尸体堆放处,不嫌脏地把一个气息微弱、满身污秽的孩童抱在怀里治疗,随着白光的释放,他面上始终带着温柔明亮的微笑,看上去那般的光彩照人。

渐渐的,开始有人接近他了,虽然是一群连蹦蹦跳跳的权利都被剥夺的孩子,也大多是被外界称为畸形儿的孩子。季海衡都接纳了,秀气的眼睛始终弯着,他在试图放松当地人的警戒心。

他并没有贸贸然前去交谈,告诉他们自己是来玩拯救游戏的,什么带去神的祝福或者是为他们唱圣歌,远不如给他们一块硬巴巴的面包。而且每次三界大选之际,多的是跟季海衡那样打算前来拯救的候选人,最后当然以失败告终,而每次所谓的“救世主”过来,这里苦难的灵魂又会多上一批,黑城背后的人奴役手下人的手段就会更加激烈,完全是反弹。

“哥哥,你来干什么呀?”有一个小女孩怯怯地望着他,将自己脏兮兮的手往背后藏,有点暗淡的大眼睛却紧紧盯着季海衡身后的几个大麻袋,麻袋的布料很粗糙很厚,但是里面装满了东西,甚至被勒出了土豆或者是其他蔬果的形状。

季海衡不嫌脏地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女孩是个混血儿,混的是魔族和人类的血统,也因如此,她的皮肤偏苍白,唇却非常红,但身体资质却不是很好,女孩长得挺秀气的,要不是血统如此,她也不会被丢到黑城这个地方。季海衡用劝哄的语气道:“去跟你的爸爸妈妈说,哥哥要用上千公斤的食物跟他们换罂粟花制成的东西。”

上千公斤?女孩的眼睛瞬间绽放出光芒,那麻袋里果然是吃的,得了消息,她赶紧跑回去,东奔西走,孩童的反应更加直接,闻到食物的气味,哪怕是生的,他们的嗅觉雷达都非常敏锐,只需要耳朵听到“食物”或者“面包”两个字,口腔里直接开始分泌唾液了。

几年前还有商旅的人愿意过来,可是被这群瘦骨嶙峋、眼神如刀,但是身手却如同猴子般灵活的居民打劫后,再也没有人肯过来了。本来看着季海衡身后那些穿着食物的马车,很多人的觊觎之心大起,可是看着少年别在长袍里的金色弓箭,上面还镶嵌着精致的宝石和刻印着繁复的花纹,那弓箭周身萦绕着的魔法师的气息浓郁充盈,似乎一箭就可以净化周身所有的不洁,甚至可以穿骨断喉,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去打那些食物的念头。

如果对方要交易,那就交易好了。尤其是对方把几个麻袋口打开,大大方方地敞开,让人可以看尽里面浑圆还带着泥土气息的土豆,有的甚至还装不下,从袋口里掉出来,在黑城脏兮兮的泥地上滚了滚,看上去形状非常可爱,看得久处饥荒的人眼神都要绿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觉得少年那莹白纤细的手腕,隐隐浮现的淡青色血管散发的鲜血气息非常迷人的话,现在,他们都改变主意了,人血固然好吃,但是还是脆嫩的蔬果更迷人点。

犹豫了没有几分钟,能做主的人就答应了。他们往马车上一袋一袋的搬着,脚步匆忙急躁,有谨慎的人还尝试着咬了一口,下一秒牙齿就被充盈的水汽淹没,甘甜舒爽。他们还一袋一袋的打开确认过了,有舒软的面包、有金黄的玉米,天!竟然还有各式各样的蔬菜种子。

看到他们犹豫的眼神,季海衡微微一笑,道:“先收着吧,万一以后派得上用场。”说这话的时候,那双异常漂亮的眼眸流光溢彩,像是有深不可测的魔力,美得惊心。

他们能自我做主的鸦片其实也非常的少,比起每年大量输送到亚特兰大陆的庞大数量来说,可以说是小儿科,不过对季海衡来说,已经够了,这些食物他估算过了,黑城人民最懂得精打细算,他们会省着吃,而季海衡送来的食物最多只够这些人吃两个月有余,两个月他要让这里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吩咐一些体力尚足的男人把这些毒物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堆成一座坡度略陡峭的小山,那些人摸不着头脑,但看在食物的份上还是照做了。

看着成型的毒山,季海衡微微勾起嘴角,然后一把火丢了进去,在黑城很多居民还在分食物的时候,一把滔天汹涌的大火席卷在黑城的上空,空气中传来滋滋的毒物烧焦的气味,这个香气他们最不陌生了!他们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脚步踉跄地往外跑。

第132章:三界之主副本7

外面的天空被染红了一片天,艳红的光芒非常耀眼,照在人脸上就跟饮酒过后升起的酡红一般鲜明,又跟夕照晚霞一般暧昧摄人,少年静静站在火堆附近,那噼啪作响近乎蔓延全城的毒香似乎一点都影响不到他,他转过来的脸,依然漂亮得惊心动魄,充满魅力。

“你疯了!”有偏激的瘾君子前来叫嚣,他还以为这个外来的魔法师是个善茬,没想到初来乍到第一天就把他们精心种植的毒物烧了干净。被这火光刺激得眼睛酸痛的他们拿硬邦邦的土豆去砸他,完全忘记了,这是季海衡等价交换过来的。

对于幕后操控的人来说,长期吸毒的人最好控制,可也因为长期吸毒,他们的形体消瘦,体质衰弱,连攻击都是迟钝的。

那些根本没有多少力气的攻击在季海衡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都被他一一拦了下来,那铺天盖地的魔法和耀眼的金箭,形成比火焰还要令人忌惮的威慑,很多人都冷冷地盯着他,看着那倒在地上不得动弹的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当然他们也不敢向城里去打报告,如果被上头知道他们私自用这些东西换了食物,恐怕他一个个也得不了善终,可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温柔亲切的少年竟然直接放火烧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他这么做是有何意,但这样估计要烧一天一夜的漫天大火绝对会造成轰动。

这下就算他们没有向上面报告,上面也会知道的。

这就是季海衡想要的第一步,先销毁一切泛滥的起点,接下来他的行为会更加卑劣,他会烧掉这一大片连绵无垠的罂粟花地。连根拔起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在种植了曾经那些毒物的土地上继续种植其他植物,也会产生毒物的排挤性,尤其是魔界的土地一向是霸道而有灵性的。

他跟伊尔亚不一样,他走的实干路线,空头支票许诺一堆美妙的让人如同置身天堂的事,谁都干得到,但谁有能真正做到?就跟季海衡来之前的那些有头有脸的各族候选人,一个个都穿着最华美的衣服,与眼前这些衣着邋遢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一个个都知道黑城人民的苦难,一个个都做下了贵重的承诺,骗取了他们无穷无尽的好感度,却最终一个也没有做到,挥挥衣袖就干脆利落的走了。

黑城成了最简易的感化人心、传诵神旨的地方,殊不知,长期的失望落空后就会产生怨念,让人不得不采取更加直接的手段。

最迷人的往往是那些充满智慧并且敢于行动的人。季海衡会化身一个席卷一切污秽的风暴,而黑城,就是他这场风暴的最初点!

在毒物燃烧殆尽的时候,季海衡用强大的实力碾压无数企图阻止他的黑城人民,他用那双锐利的碧色眼眸和那把似乎可以斩尽一切污秽的弓箭成功吓退那些有眼色没胆子的人。

季海衡不会像其他候选人一样教他们忍耐,他会教他们反抗。

他给那些烧焦了的土壤施加了魔法,他净化了土地里的毒性,甚至绞杀了无数企图作恶的圣灵,在居民中形成了说一不二的威慑力后,他吩咐人把那麻袋的种子拿出来,一一种上,并且态度极为坚决地说,出了事有他承担。

那场在野火助威下烧了近一天一夜的大火已经证明了这个少年的决心,他不止有着如精灵般柔和美丽的外貌,更有那不输给任何人的强大实力,仅仅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屹立于大陆巅峰的自由女神像,只消一眼,就足以让人不自觉的听令。

吩咐完种植活动,季海衡哧笑一声,最后转身只身前往了黑城中心,那里的城主雷卡米是一个实力极为强悍的魔族成年男人,他主宰着黑城大大小小不正当的一切交往贸易,比如说贩卖混血幼童,再比如说在黑市非法抛售人鱼遗落民间的卵,当然其中成交的最大贸易额来自他所种植的广袤罂粟地。

在季海衡眼里,这个自称强大的男人也就那么不堪一击,越强大的人一定程度上也越爱惜生命,越怕死,在自己尊贵的城堡中设下了重重防守,不过都被季海衡一个个毫不留情地攻陷。最后随着清晨带着死亡哀音的钟声,被季海衡亲手押着,以囚犯的方式一路迎街走向断头十字架。

然后穿着豪奢礼服的雷卡米叫嚣着被送上断头台绞杀,他那带着血迹的头颅被盛放在一个精致的银盘子里,死的时候瞳孔瞪大,表情极为惊恐,而留下季海衡满载鲜花而归。

他轻轻松松就接管了这个传说中三不管的地盘,开始了自己的统治,城主的兵士很顺理成章就归到他的门下,跟着他东奔西走,他被无数骑士簇拥着,骑着马行走在拥护人群中,身姿格外矫健。

除了城主的人头,还有很多个城主心腹势力的人头,数着银盘子中那些造型诡异的人头,在场的居民都惊呆了!这些人可是盘踞在黑城的魔神,有着传说中守着地狱之门的三头恶犬的强悍身手,就算是大陆顶级的强者也不容易近身,所以他们的势力在会如此嚣张,在黑城驻地扎根,统治长达千年之久。

有人掏出纸币,发现是真的改朝换代了,上面凶神恶煞的原城主雷卡米真的被取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发碧眸的漂亮少年。

魔界的纸币跟其他种族的都不一样,他们的纸币上面的人头像代表着当地的最强势力,这也是绝佳的防伪造标记,一代纸币上的人头像换了,就代表着这个区域的统领者换人了,比如亚特兰大陆现在三界通行的纸币上就是前任三界主溪照的头像,一代三界主的更替,纸币上的人物像也会随之更换,时不时还会展现王者某些场景的动作,比如王正在认真办公的场景,或者是王正在与百姓们握手的亲民举动,当然更多的为了不冒犯纸币上王者们的隐私,更多的是其微笑的举动。

随着大家掏出纸币纷纷查看的动作,纸币上的少年还缓慢地眨了眨那双如翡翠般剔透美丽的眼眸,他的嘴微张着,似乎下一秒那秀丽的唇瓣就会吐露美妙的圣歌,似乎连那秀气的脖颈都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传说中圣洁的天使是什么样子的他们不知道,也没机会见过,但他们想,如果真的有,也许就是这样子的吧。

那清丽雅致的面容眉眼弯弯地回眸一笑,瞬间就可以夺去人的呼吸。人群簇拥间,有拿着玫瑰花磕磕绊绊走向季海衡的孩子,穿着最破烂的衣服,表情有点懵懂又有点害怕,举着手里的玫瑰花给他,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指使的。

季海衡微微一笑,此举是来自黑城人民的示好,他将孩子抱起,收下了玫瑰花,并揉了揉孩子还粘着杂草的脑袋,那一瞬间,季海衡听到系统传来黑城人民的好感度上涨的声响。

这是他占领黑城的第二步,砍掉原城主的人头,让他这场飓风彻底成为黑城领袖。

对于黑城人民来说,亲眼看着原城主被那漂亮的少年杀死,那鲜血飞溅的惨景,虽然触目惊心,但是却让他们胸口出了口恶气,真的仿佛是自己落的刀,是自己出的力,自己做的监督执行者,胸腔里勃发的是那手刃强敌后的大快人心。

不过季海衡还是知道,他们痛快归痛快,对于他们而言,他这场飓风来势太过凶猛太过迅速,现在大家敬他、畏他,但归根到底,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接纳他,种植罂粟也成了刻入骨子里的习惯,就算不喜欢也会想着继续种,所以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扭转过来的。

因为新任城主太过貌美,黑城的流通纸币瞬间成了珍藏品,大家平时去酒馆喝酒,都会直接丢上几张“雷修米”,醉眼朦胧地叫囔着:“妈的,三张‘雷修米’还不够吗?”现在,宁愿老老实实地数硬币喝酒,也不太愿意把印有新任城主海勒的纸币交出去。

每到晚上夜幕降临,很多黑城妇女已经守在家里火炉边倾听来自年轻城主的讲话,这样亲切的举动已经连续一周了。每每到这个时候,孩子们都会收了心,托着腮帮子听着耳旁这宛若歌剧般轻盈的温柔声调,妇女们织着毛衣、揉着面团或者干家务,耳朵也是高高竖起,并不愿意错过城主的讲话。

这种炉边谈话,很多新上任的统治者或者一城领袖都会这么做,形式上并没有什么新意,这个新城主的语言也并不丰富华美,内容也跟他的气质一样朴实,就是仿佛跟你坐在火炉边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顺便再聊聊以后发展的大方向,不过效果确实也非常显着,黑城人民开始发自肺腑的喜欢他。

比起他的语言,似乎那双神采奕奕的漂亮眼睛更有吸引力,他如海藻般绝美灿烂的金发垂落在肩头,比黄金还要夺目耀眼,他的笑容和蔼可亲,有人说他是神派来的侍者,可是他那嘴里从来没吟唱过一曲祝福的圣歌,亦没有强迫人民的信仰。

最常见的是他穿着与黑城人民一样的打扮,下地耕田,或者是把那些身体有畸形的混血孩子抱在怀里,亲切地给他们唱温软的民谣。

当然,这个年轻又貌美的新城主也不是所有时候都如春风拂面般温柔,他也有疾风骤雨的时候,他把所有重度致瘾的人全部捆绑起来,强迫他们戒毒,程度轻的就为他们治疗,程度重的就狠心为他们清洗换血。连续一个月,全城处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鲜血气味,惨叫声连连,完全盖过了罂粟带来的足以致命的诱人香气。

一开始有偏激寻死甚至破口大骂的人,对于这种人,季海衡的态度既温柔也强势,雷霆万钧地进行拘禁,不分昼夜地陪伴在他们身边,给他们施加祝福魔法,为他们吟唱爱与美之神的歌曲,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和恨意。

毕竟一昧的心软温柔、辅之以药剂的策略根本治标不治本。他不是没想过,应该用更温和的方法,比如说先用某些药物取代罂粟的存在,慢慢过渡,可是季海衡的时间不多,而且任何药物上瘾都会引发无穷无尽祸患,一旦黑城人又对其它替代罂粟的药物产生依赖性,那还是天天醉生梦死,根本毫无意义。

不过这种雷厉风行的举动也特别招恨就是了,多的是不理解要他下台的人,渐渐的随着两个月的期限到期,事情也渐渐明朗,很多人也能感觉到实地的变化。

之前黑城多的是衣衫邋遢、精神萎靡的人,面青唇白,完全是未老先衰的面相。现在,黑城里的男童们开始长高,女孩子们开始发育,他们渐渐摆脱了那因为长期饥饿而畸形涨大的肚子,妇女们的脸色也渐渐褪去蜡黄,男人们常年佝偻的脊背也开始挺直,所有人的精神气焕然一新城市的街道也变得干净。

还有一个月,城主命令下去的土地里的植物就会成熟,他们有玉米和面包可以吃,那常年沾着毒的黑川河水也被洗涤干净,他们有新鲜的水可以喝。

看着欢天喜地的人,季海衡嘴角微弯,完全的铁血镇压也并不是一剂良药,要让他们看到改变的甜头,自己愿意去改变。

没当上王之前,他所能做的事情有限,不过,也总比前几任来到此处,从头到尾提不出切实方案的候选人要真诚有力。两个月多的停留时间,季海衡赶走了黑城上空常年弥漫的阴霾,超过半数以上的原居民自愿成为他的信徒。

而在短短几个月间,他的声望变化也极大,就如同纸币上那带着笑的少年,随着黑城的开放,纸币会迅速流通,而他的声望也会随着纸币和货物的流通,彻底敞开一片新天地。

系统传来的资料显示,海勒,人族候选人。人族声望:最强的候选人。魔族声望:来自地狱妖火的王者。神族声望:斩断苍穹的王者。

现在的他足以跟神族候选人伊尔亚平分秋色。

——

时间还很充裕,距离最后的大选还剩下九个月,于是季海衡前往了亚特兰的远海深渊领域,那里常年栖息着漂亮的人鱼。人鱼族和精灵都归属于神族,脾性都非常贴近自然,天生带着高傲,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那里终年充盈着不寻常的浓雾,海波纯净,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的黑色礁石,奏响着万物初始的美妙歌喉,他们有最机灵的五感,远远嗅到其他种族的气息,就会机敏的游遁。

不过随着猎杀者手段的逐渐高明,越来越多的海洋生物被残忍对待,一一宰杀,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附近城市的赌场多的是以人鱼和其他海兽为看点的黄金赌注,甚至还有价值千万的拍卖,利润驱使着行动,多的是有海盗血统的人前仆后继。

还有人鱼肉长生不老的传说流传,而人族的人最怕死了,虽然他们的繁衍能力很强,但他们天生的资质和年龄远不如其他种族,所以他们非常爱惜生命,总想着使用各种手段可以让青春永驻。

常见的一景就是被人锁在铁笼里的或者是养在水缸里瑟瑟发抖的精灵或人鱼,他们也极为痛恨人类,厨房间厨师冰冷的眼神,菜刀落下,雪白的袖口溅起了血,就一海洋生物惨死,砧板上是白白的瞪大的眼珠,张大的嘴,血丝从它的鳞片和喉咙里溢出来。

对于这种行为,季海衡自然满是唾弃,天道有轮回,等到亚特兰覆灭了,被海水吞没了,第一个爬上岸的就是原来那些被人类宰杀的海兽。按照剧情,随着亚特兰历史的终结,轮到人类沦为是海兽们的腹中食了,它们极有灵性,效仿着人类种族的行为,将人类尸体剖膛切腹,死状可怖。

季海衡待在礁石边上,海浪在他身后肆意地拍击着,四溅的浪花拍湿了他的长袍。他已经偷偷放生了不知道多少条人鱼回去了,明明对外界充满戒心,但又忍不住充满幻想,人鱼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也是让人难以形容。

季海衡只能警告它们,在他没当上王之前,最好在深海里乖乖待着,少做那些不靠谱的、心思绮丽的美梦,想吃他们肉的海盗总比掉下海的王室成员要多。

那些被季海衡救下、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依赖和恋慕的人鱼在水面上飘飘忽忽,漂亮地吐着泡泡,周身多是涌动的暗潮,而眼前的美丽少年又一脸无情,只能忧伤着面容,最后在对方面颊快速地亲了一下,就逃窜到深海。

留下季海衡一脸错愕。

不过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就是他在游历的过程中找到了爱人。想到这里,季海衡秀气的眉梢染上了喜悦,而且正如他一眼就认出对方,他的爱人也是对他一见钟情,那双看着他的那双如紫水晶般剔透的瞳仁充盈着温柔的笑意,在一吻定情后,季海衡惊疑不定的神色总算安定下来,也正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季海衡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的爱人竟然比自己大了整整九百岁,这年龄差距也太大了,不过对方看着一点也不老就是了,看着异常的年轻俊美,不愧是永远年轻、容颜不老的魔族。

对方的鼎鼎大名,整个亚特兰大陆都知道,溪照,前任三界之王,传说中温柔又多情的王者。他的头像印在亚特兰大陆通行的三界货币上,动态的图像上是他穿着华美雍容的三界王长袍,露着温雅的笑容的模样。

不过纸币上的人虽然在微笑,但是那微笑的背后似乎泛着淡淡的冷光,无形之中把每一个想要妄图靠近他的人,都轻轻地隔开。

并不如现实那般的潇洒随性,喜欢接近他。

第133章:三界之主副本8

季海衡总有点说不出的违和感,但他坚信自己的感觉还是不会错的,对方确实是自己的爱人。

可能,对方瞒了自己什么?

皱起秀气的眉头,季海衡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拿着三界币努力比对着,身后传来低沉的脚步声,随即,有高大的身躯从背后将他拥住,凑近他耳边说话,声音极为慵懒:“宝贝儿,我人就在你面前,难道我不比纸币上的有吸引力?”

语气很温柔带着无尽的蛊惑,手上却不由分说地抽走了他手心里的三界币,季海衡只能看到,那俊美的面容在眼前放大,对方那魅人的唇瓣直接吻了过来,说实话,这吻不太像传说中久经风月场所的三界之王,倒有点蛮横霸道。

不过还好,季海衡的吻技也不错,两人暧昧地唇齿交缠,他主动缠上对方的脖颈,两人交换香甜的津液,吻得十分尽兴。季海衡的手臂顺势锁紧了那精韧的腰肢,听到耳边粗重的喘息,对方似乎忍不住了,一口气将他堵在墙上,毫不费力地将他抱起,宽厚的大手往他衣服里探。

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少年脸虽然泛着红潮,甚至因为缠绵的亲吻,那漂亮的唇都带着被人轻薄过后的暧昧颜色,但看着那在他身上不断游走的手,他克制住自己不要呻吟出声,缓慢地眨了眨那双如湖水森林般剔透清亮的眼眸,伸出手制止了对方,道:“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愿给对方一个开诚布公的机会。

感觉少年的话已有所指,男人轻笑了一声,叼住少年柔软的耳垂,含糊着开口:“宝贝儿,我对你一见钟情,我已经跟了你很久了,确定你就是我要的那个人,跟你待在一起,我整天想着和你亲密的借口,跟你亲密了之后,我又开始想着怎么才能把你弄上床。”

如此粗俗浪荡的话竟然出自优雅高贵的三界主嘴里,季海衡都要惊呆了,不过谁让对方说这个了,怒极反笑,他向男人凑近:“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你觉得你成年了吗?嗯?”

第134章:三界之主副本9

“你、你知道了?”男人目瞪口呆。

季海衡点了点头,他也是才知道不久,之前一直以来只是猜测。

“是不是很失望?”被人戳穿了身份,男人那神秘的紫瞳眼神变暗,颜色变得妖异,上挑的眼角也变得细长,高瘦的身形变得更加挺拔修长,面容也更加年轻傲气,比起俊美温柔的三界王,更像炙热的火焰般极具侵略性。

“不失望。”季海衡抱了抱他,撒娇地在他脖颈处蹭了蹭,他说的是真话,在他看来,恢复了原貌的爱人比三界王更加俊美,不过对方看上去不怎么相信。

“你别来这套,看到我顶着我哥的样子出现,你眼睛都变亮了。”迦罗的口气很不友好,他心想,他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之前对他冷冷淡淡的海勒看到他哥出现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跟被点亮了般,瞬间洋溢起欢喜。

他一开始只是打算幻化成他哥的样子,去给对方一点帮助,结果对着那异常漂亮又闪闪发光的眼睛,他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心里又嫉妒又愤怒,但又不舍得这份对方会主动依偎的温柔,只好继续装了下去。但心里还是非常介意的,因为他如果不顶着这身份,估计对方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对于他死皮赖脸化作小孩子跟他要亲亲也是没多少耐心。

想到这里,迦罗紧抿着殷红的唇,英气的眉宇间染着难以散去的阴霾,整个人看上去郁郁寡欢。

看爱人那样,季海衡也有些头疼,他承认一开始没认出来是他的错,不过一般人根本不会将竞争对手跟爱人之间产生联想吧。他只好踮起脚尖,轻轻在迦罗唇上咬了一口,道:“疼吗?”

迦罗瞪大了一双紫色眼睛,唇上温热又酥麻的触感如此真实,对方毫不留情地咬了他一口,最后还伸出香软的舌头,轻轻舔去他唇上溢出的血珠,眼眸里带着笑,只能听到他说,“疼的话就知道,我咬的是你,跟你哥哥没有什么关系。”

说着,美丽的少年还舔了舔唇瓣,用舌尖勾去那艳红的血迹,看上去极其诱惑力,就跟电流涌过似的,刺激得人下腹一紧。

唔!能忍下去的不是男人!迦罗眼神变得暗沉,欺身而上,手里大力地揉捏着对方紧实挺翘的臀部,将自己硬到发烫的巨物贴上去,虽然不能做到底,但还是能吃吃豆腐。

——

当季海衡看到全身雪白的独角兽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他估计已经走到精灵族的领地了,这种神话中的生物,是孤高与纯洁的象征,亦是神族的守护者。神族的领土又叫圣教之国,是亚特兰大陆最美的仙境之一,那里的城市终年飘扬着美妙的圣音,天空中时时刻刻都飞散着洁白的羽毛和娇美的鲜花。

在神官的带领下,神族的王者一眼就看到坐在殿下的美丽少年,对方确实有不逊于吟游诗人口中的美貌,那皮肤就像被月神眷顾般的莹白胜雪,那抬起的面容像造物者的宠儿般完美无缺,整个人简直如精灵般柔和美丽,光是静静坐在那里,就悄然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对方抱着一个小小的天使幼童,嘴角勾起圣洁的微笑,眉眼弯弯的模样,煞是动人,因为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目光。

幼童约莫三四岁的样子,面容看上去非常精致可爱,黑色的小脑袋上佩戴着花环,一双紫色的眼睛眨巴着,穿着洁白的小袍子嘟着嘴坐在少年怀里,令人微愣的是,对方身后是一对黑色的小翅膀。而少年的眼色始终温柔如初,将孩童抱在怀里,为其唱着动人的歌谣,没有带着一分异样的嫌弃。

神族的王名讳叫兰格斯。

在神族根深蒂固的观念中,其他族的人都是居心叵测,都是看中神族那与世隔绝的生长环境,想将这片土地占为己有,更甚至还嫉妒他们天生便过人的美貌和气质,以家中豢养一只精灵或者人鱼为荣。

那些前来拜访的候选人,会愿意跟他们那些神族人民往来,甚至是拥抱那些身体有畸形的混血人,都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宽容博爱、与众不同,以求跟那些生性善良的神族高位者达到共鸣。

兰格斯并不相信这些满口谎言的候选人,哪怕是眼前这个名叫海勒的孩子跟他有血缘上的亲近。他一路上也听说过对方的辉煌事迹,他也明白,比起伊尔亚的理想主义,这孩子显然更加果敢,脚踏实地,更适合当个王者,不过这也显得对方更像个野心家。

知道对方迟早要来这里,兰格斯已经等候多时了。

季海衡知道,原主海勒虽然是个混血儿,但却混的是神族最高贵的血统,母亲是人族一个不知姓名的采药少女,两人于塞尼亚森林中相遇,一见钟情。而巧合的是,当时的神族王兰格斯正好是个前来游历的候选人。

在三界城里,跨种族的恋爱是不允许的,所以两个人的恋情是偷偷摸摸的,在兰格斯游历过程中,人族少女有孕,却在诞下海勒的时候难产死去。所以兰格斯不喜欢他也是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痛恨他的存在,因为他一出生,他心爱的女人就死了,甚至这孩子还没有令神族引以为傲的纯白羽翼,更不可能带回神族养大,所以就将其丢弃在人族的地盘上。

而原主海勒懂事后,发现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从小就没有母亲,他也不知道父亲是谁,只知道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混血儿。

季海衡也明白,兰格斯并不想承认他的身份,不过季海衡也不需要对方承认,他只需要对方的支持,人族的王者看重血统的纯净,所以季海衡需要其他族强有力的高血统成员的支持,帮助他获得声望和选票。魔族不用说,就算纯魔血统的爱人做不了主,前任三界王溪照也表示愿意提供这份支持。

本来迦罗是不愿意踏上神族的领地,毕竟自古神魔常年交战,神族看不惯魔族的放荡不羁,魔族看不惯神族的虚伪高傲。不过季海衡哄着他说,带他来见家长。

见、见家长?他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将信将疑地跟着飞来了。还特地伪装了一下,打扮成神族小孩。可是从头到尾只看到神族王盯着他家宝贝儿那充满质疑的眼神,惹得他也不客气地瞪了回去,粉嫩的胳膊缠上季海衡的脖子,就算是他岳父,也不能这样没礼貌地看着他的宝贝?果然神族的人还是跟传闻中的一样没礼貌,还自以为是。

察觉到季海衡怀中幼童不善的眼神,兰格斯皱起眉头,道:“这孩子……?”这孩子不是他们神族的吗?为什么帮着一个外来人瞪他?难道他是……?兰格斯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毕竟他也是提前做过调查的。

季海衡好笑地拍了拍迦罗的脑袋,对兰格斯道:“他是我的爱人。”

“爱人?一个混血儿?”兰格斯眉头越皱越紧,他承认他不喜欢海勒那孩子,但他也不愿意这孩子去自甘堕落,喜欢一个混血儿,他难道不知道,如果娶一个混血,他要面临多少非议和指责吗?可能跟他当初一样,连神族的王座都坐不上去!

“是的,我是真心喜欢着他。”季海衡弯着眼睛,承认了,“跟他是什么种族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喜欢他,我也会竭尽我的所能,为他抵挡住那些戳脊梁骨的谩骂。”正如他的爱人一样,会把他拥在怀里,让他不受半点来自外界的风雨。

好啦好啦,你的告白我听到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好,没必要告诉一个老头子吧。迦罗别扭地看了季海衡一眼,不过那粘人的胳膊把人秀气的脖子抱得更紧,恨不得现在就变大,把人抱在怀里,好好从头到脚亲上一遍,将对方揉进自己骨头里。

少年话语中的坚决令兰格斯沉默,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少年,早在对方踏上神族领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也第一时间就飞过去看了。

那是在精灵族的地盘上,那些最怕生人的精灵把美丽的少年团团围住,为他撒着鲜花,献上无数鲜嫩的蔬果,甚至还在对方耳边吟唱着优美的异国小调。当时他就有些怔住了,没想到那孩子既没有像伊尔亚一样精心打扮自己,也没有刻意颂扬神的旨意,以神侍的身份来博取好感,就轻而易举得了精灵族的礼遇,要知道精灵可是神界中最排外的种族。

出于好奇,他隐去了自己的踪迹,跟在对方身后,看着对方在圣城耶路缇尼的演讲,那是足以传遍洲界的清越声响,少年的头顶是飞越而过的黄金马车,和无数白鸽神鸟纷飞的羽翼,优美的奏乐响彻在他的身边,少年就像圣殿油画中那遥不可及的爱与美之神,拥抱着盈盈怀袖的鲜花,他翩翩启唇:

“沉默、沉默!沉默是‘弱者’的呼吸,‘强者’却屹立顶端,肆意嘲笑着我们!自古以来,我们一直都在被边缘化,他们剪去我们漂亮的尖耳,他们砍掉我们华美的翅羽,就因为我们的与众不同!”

一开始发出不屈的呐喊咆哮来打动人心,引发共鸣和感悟后,接下来就是升华,号召大家进行反抗,少年的演讲就像一场盛大繁丽的华尔兹舞蹈,在扣响心门时,又如大提琴般优雅哀伤。

到了最后,又像铁骨般铮铮作响,一点一点,引起观众的欢呼。

愿三界中,我们皆有三朋六友,我们可以亲切坐在一起,没有种族的隔阂,一起共享大自然的馈赠,彼此互不侵扰,没有杀戮,没有买卖。

耶路缇尼的徽章是圣阳,意味着永恒不落的希望,来自光明的使者。这里是跟黑城一样,是三界中唯几可以包容着混血儿的地方。

演讲非常成功,全场都在为少年鼓掌,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感染到至高点,纷纷扑簌落下眼泪,只有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才知道,什么是在夹缝中生存,什么是真正的卑微到尘埃里的处境。

他们不求凌驾于所有种族之上,他们只求能够和平共处。在少年下台之后,有个精灵族的混血孩子高高举起手中漂亮的圣十字架,用稚嫩的童音问道:“哥哥,如果你当上王了,你可以让精灵和人类结婚吗?我妈妈已经等人族的马车等了五十年了。”

五十年,可能正好够精灵族的一个孩子从襁褓长至膝盖那般高,但却足以让一个人类从青葱岁月踏向年迈的光辉岁月,再等下去,谁都等不起。

少年微微一愣,那如宝石般瑰丽的眼眸漾起明亮温柔的色彩,他的嘴角划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道:“会的,再等一年,马车就会到了。”

短而有力的话语宛若郑重的诺言,令人动容。

兰格斯想,从那一刻起,他心中的天平就已经开始倾斜了,只是他不肯承认罢了。演讲的稿子说到底都是嘴皮上说说,舌灿莲花的本事谁都会,万一到时候事前一套,事后一套怎么办。

可是当少年在他面前,坚定地说,与种族无关,我就是喜欢他的时候,他冷硬的心彻底动摇了,似乎眼前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神族少年,脸色冷淡,碧色的眼眸却泛着光,在雾色朦胧的山林间,对着一个纤细秀丽的人族少女伸出手,说出那句一模一样的话。

第135章:三界之主副本10

与魔族有强者崇拜情结和神族重视身心兼美不同,人族很传统很刻板地看重着血统的传承,声望是最不容易提升的。可是在得到神族和魔族两大纯血统王者的强势支持下,人族候选人海勒的声望便一路水涨船高,很快便突破了王子的门槛,迅速迈向了王者级别。

截止目前的声望是,人族声望:统御天下的王者。魔族声望:来自地狱妖火的王者。神族声望:斩断苍穹的王者。

声望总和是——亚特兰的颠覆力量。

短短数月,他的声望值升的空间极快,让人难以想象他是从一个比所有候选人都低的起点开启自己的候选人之路的。可事实就是如此,对方最初始的声望值还停留在废物候选人、贫瘠的人类和默默无闻的阶段,可是如今几个月过去了,他已经足够稳坐三族王座,带有他徽章和宝石颜色的马车所到之处,都是数也数不清的鲜花和不绝于耳的掌声。

他游历的旅途更加遥远,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将他和神族候选人伊尔亚放在嘴巴边上讨论,渐渐的,随着对方越来越耀眼,伊尔亚的光芒已经彻底被遮盖,走向黯淡。

他一路的演说鼓舞民心,他的口中从不提倡所谓的种族优越论,也没有任何富丽的辞藻和指手画脚的肢体语言,但就是莫名的动人心弦,连几岁的孩子都在高楼上为他振臂欢呼,为他丢掷鲜花。

他被吟游诗人赞美为,魔幻的太阳。

事实上,他也正如一枚火红的太阳,至始至终都温暖明艳,照耀着三界,他的脚步跨越了人、神、魔三界的领土,称颂他的歌声响彻亚特兰的每一片住着人的山岗低地,飞越山川花海。

演讲对于曾经做过总统的季海衡来说,并不难,他曾经在位十二年,经历过特殊时期,政绩斐然,是赫赫有名的政治实干家。在他执政时期,帝国的心脏工厂永远没有人罢工,每天都有数不胜数的金币在运作,他的军队都很忠诚,城市里每个人都会在闲暇时闭着眼睛欣赏曼妙的歌剧和香浓的咖啡。黄金是他执政时期的辉煌象征,他所在的宫殿令全世界的宗教分子痴狂,他的名言警句被载入世纪名人史册。

所以,比起那些缺乏经验的候选人,他的优势明眼人都看得到。

数月后,季海衡从前任三界王手里交接过象征权力的权杖,开启了他的新王征程。

——

就像他上任前所许下的诺言,他改变了无数尴尬存活在三界中的混血儿命运,他以身作则,推动了跨种族之间的恋爱与婚姻,以他为头像的纸币在三界城里广泛流传,也渐渐融化了种族间的隔阂。

他在位的三十年间,他没有沉迷于贵族奢靡的享受,也没有被他人盲目的追捧冲昏了脑袋,哪怕年事已高,也依然深入群众。不管是魔界的繁华首都黛城还是神族精灵族们那圣洁的领土,都有他曾经游历过的痕迹,当然,他最忠诚的子民来自曾经那个最为人所唾弃嫌恶、如今却变了模样的地方——黑城,有眼尖的子民捕捉到王的鞋子。

这个高高在上的王数十年如一日,穿着同一双鞋子来慰问,那双鞋子随着王的足迹,早已褪色发白,而王爱民的初衷却一如既往。

与亚斯特旧史上的其他王不一样,海勒王没有从金钱与权力的金字塔上堕落,他依然讲求实干,游走在最苦难人民的身边,为他们带去救赎。

他所建立的政权在他去世后延续了数百年的辉煌,在他统治期间,混血和平民走上了政治舞台,平衡各种族利益的核心理念作为最精华的思想结晶代代相传。

当然,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的风流韵事,他一辈子未有子嗣,但他与上一届三界主候选人迦罗之间跨种族的爱情事迹却流传甚广,影响深远。

众所周知,人族的寿命本就不长。

据说,在海勒王与世长辞之后,对于魔族来说,年纪尚轻的魔族王迦罗也在不久后,跟着长眠于地下,以死亡做了陪伴,与自己的爱人共同守护这片他最珍爱的大陆。

先不说魔族中人对海勒的诸多抱怨,这样浪漫的爱情故事打破了亚斯特大陆数万年的种族之间不得通婚的禁忌,让不同种族、不同肤色、不同性别、不同信仰的人也能够在光天化日下携手,微笑着得到祝福。

“这个世界我虽然不能和你一起偕老,但我在下个世界等你。”在临终前,海勒曾倾身告诉了自己依然年轻魅惑的爱人,如同命运般,这句缠绵的情话深深留在了亚斯特旧史王篇的序页上。

吟游诗人将他们的故事写成了美妙无匹的诗篇,在这些广泛传诵的故事里,海勒王和他所钟爱的魔王活在其间,永远的天生丽质。

数百年后,一名贵族伯爵以数十万美金的高价在拍卖场买走了,海勒王年轻时写给爱人迦罗的数十封情书,将其赠予自己所心爱的男性仆人,以表达自己愿与他相爱一生的决心。

有人曾言,数十万美金买下的不止那几封情书,还有那风流了数百年的动人情怀。

——

第136章:桃色绯闻副本1

一睁眼,季海衡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回了考试中转站,也看到系统发来的关于下半场考试的成绩单,他的成绩在所有考生中还是一路领先。不过这场比赛,不管是复读生阵营还是应届生阵营,普遍发挥不好,整体水平有所下降。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如果用地狱来形容上半场的考试难度,那下半场考试就是狱中之狱,而且没有了系统发布任务指引和关键提醒,很多应届生茫然之余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很多人都是侥幸,咬着牙挺过来了。虽然最后的成绩不至于被淘汰,但也不算发挥得很好。

季海衡又看了一眼人数统计,复读生阵营六进四,也就是说,包括季海衡以内的复读生,有两名被淘汰出局,星网上本来还亮起的头像彻底熄灭。

不过这个状况在季海衡的预料之内,看着系统传来的讯息,他玩味地勾起唇角,因为他发现,他在联邦黑名单上的位置又有了新的变化,又前进了几名。

——

楚州公安局

社会青少年情感专家和心理医生都轮番上阵,给眼前呆呆静坐着的少年做开解。

他们已经从事这行很多年了,经验丰富,侃侃而谈时候总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努力拯救对方崩溃的心理防线,很是令人佩服,而且他们为这个学校的学生单独服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的时候是一群人,有的时候是一个人,不过一个和一群又有什么差别?

毕竟这个学校在全国赫赫有名,有名的不止是因为它是百年老校,战争时期经历过外国人的炮弹,或者是那聚集了众多优秀人才,而是该校的学生,常常不是上娱乐新闻,就是上社会新闻,娱乐新闻暂且不说,社会新闻也是以负面居多,比如因寝室关系不良而产生纠纷的、学生因就业压力或为情所困想要去自杀的问题,再比如前阶段轰轰烈烈的师生关系不纯洁的案子。

其实这些事情很多高等院校都有,但是一旦扯上这个学校,就特别出名。这些年随着很多大学生心理问题越发突出,他们的重要性也越发凸显。

喏,今天不就又发生了一起,又是半夜三更去爬楼轻生,被好心人目击,赶紧打电话报警救人,然而不管警方的人如何开解劝说都没有用,只好请他们来了。

季海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发现有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守着他,眼睛灼灼,有的托着下巴,强撑着瞪大眼睛盯着他,有的在喝热茶,有的还在往咖啡里加奶精,似乎已经做好了熬夜的持久战。

然后有两个穿着专业制服的看着像是开导员或者是心理讲师的人,坐在桌子的另一头,动作弧度很小,但是语言很恳求地跟他讲着什么“轻生是极其不负责的行为”。

房间很小,摆饰也不多,被那白灯泡照得倒是晃眼,坐在椅子上的季海衡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审讯的嫌疑犯,刚想动了动自己的嘴,却发现嘴皮子干裂,嘴里也涩涩,正好眼前有个一次性纸杯,里面装满了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一有动作,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他。

看着他先砸吧着嘴喝了一口,估摸是发现没什么异味很正常,于是喉咙动了动,咕噜咕噜的将一杯水全部饮尽。

两个专家露出欣慰的笑容,嘴皮子动了一小时,唾沫都要说干了,终于见到效果了,现在是三点多,比预想的要早,回去还可以多睡几小时。

警方的人也松了口气,他们也很不耐烦,困得要死,但是之前看眼前的少年那一脸迷茫恍惚的样子,只知道盯着眼前的水杯,那漆黑的眼珠子转都不转,生怕对方神经质,一个想不通又去跳楼,这次是时间还不算太晚,有去吃宵夜回来的学生看到,再来一次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几年因为很多独生子女上大学,大学生数量多了,一个个性格都蛮强势的,一读大学就爆发,不是什么人际关系就是情感受挫问题,动不动就轻生,一些小打小闹还好解决,但很多时候,那些自杀者往往要闹得人尽皆知,恨不得让那个害自己受伤害的人自责亦或者愧疚什么的,闹得他们常常因为这种事值班。

尤其这个少年还是那个常上报纸的楚州大学学生,他们更得重视,他们可不想因为一点疏忽,跟着上报纸。

喝完水后,感觉到喉间重新焕发生机,季海衡总算满意了,看着眼前神色复杂的警方人员,他缓慢地眨了眨自己酸涩的眼睛,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握紧胸口的黑色项链接收系统传来的新世界讯息,很快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开口,“对不起……我意识到自己错误了,我明白了生命的重要性,下次再也不会了,很抱歉麻烦你们了……”

他还没讲完,门外就有动静,几个人员对视一眼,走过去开门,门外是一个约莫着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长得倒是英俊,额头有汗,手里的电话也拼命闪着亮光,看上去像是半夜还在熟睡中,被人突然叫醒通知了这件事,于是匆忙赶过来的,一开口便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的学生怎么样了?”

有人给他递了杯一次性纸杯装的水,连忙道,“没事了,他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并且意识到自己冲动犯下错误了,您可以将人领回去了。”

“是吗?真的没事了吗?”男人将信将疑,却松了口气,向季海衡走了过来,看着坐在椅子上看上去极为安静的少年,五官清秀,脸色苍白,似乎因为害怕那睫毛还一颤一颤的,再多指责的话也只能化为一句叹息,只能先把人领回去,已经够麻烦别人了,别继续嗑唠人家了。

他还年轻,干这份职业的时间也不长,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学生总是自己把事闷着不会跟老师说,但他一直以为他带的学生除了偶尔夜不归宿,其余时候都很安分乖巧,这还是他任教以来头一次遇到这种事,话也不敢说重了,生怕这孩子情绪不稳定,继续有冲动的想法,毕竟这种平时看着内向安静、什么话都不说的爆发起来才是最恐怖的,而且这孩子家境他也知道,无父无母,领着学校助学金,出了事还不是他这个辅导员的责任。

来的男人叫萧扬,是原主的辅导员,亲眼所见果然脾气很好,从不对学生发火。季海衡乖巧地跟着他身后,出了局子后,发现对方停在外面的黑色小车,上面副驾驶位子上还坐了个人时,脸色微微一愣。

看季海衡那发怔的神色,萧扬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也只能这样干了。

那是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长得很好看,鼻梁挺拔,薄唇微抿着,隔着半遮掩的车窗看过去,侧颜极为迷人帅气,似乎本来在思索,但当看到季海衡出来的时候,对方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定住了,唤了他一句,“远兮。”语气有些迟疑,也有些犹豫。

抚上心口,刚接收这个身体不久的季海衡还能感觉到胸口,因为这个人而洋溢的喜悦,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是因为见了来人而扬起的感情。

这就是原主的心魔了,不过对方确实是个极有魅力的孩子。老怪物季海衡这样打量着,半晌忽然一笑,惹得周围两个人瞬间目光诡异地盯着他,他只好继续安静地低着头,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装得乖巧点。

萧扬松了口气,见了江诺谦,林远兮这孩子还能这么淡定,没有哭也没有发作已经很出乎他意料了,看来那些专家开解得不错,这孩子稍微放下了。

他示意季海衡向后车座坐去,季海衡乖乖地点了点头,垂着眼睫坐进车。

他不是那种有毛病的人,原主为情自杀,他还要将罪名扣在那个不接受原主的人,感情就要你情我愿,就算没感情了,那就果断点,收拾心情打起精神来,就算是用这种手段强迫对方为难接受,勉强的瓜啃起来也不甜,当然,季海衡也不屑这样干。

既然这个叫江诺谦的年轻人也没什么罪过,季海衡也不会没事找事,感觉到前座的两个人余光或多或少还徘徊在他身上,他无奈,原主犯的事一夜之间也不可能让他们放松警惕,只能慢慢改变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先打消他们最担心的一点吧,看向前座那容貌俊美的少年,季海衡道:“阿谦,我已经放下了,我们还能继续做兄弟吗?”他已经不是原主了,他无所谓跟眼前人有没有什么联系,不过来自身体内心深处的渴望,让他试探地问出这个问题。

两人最好扯干净好,两个人都是同一学校的,虽然不是室友,但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对方会因为愧疚,总是想方设法地弥补他,但说实话,季海衡不需要。

而且如果他不说,他们会比他还在意,开车过程两人屡屡看后视镜,估计担心季海衡会跳车逃跑。

“当然,”对方的态度显然有点迟疑,可能是因为对方那为他自杀,即使是未遂,但或多或少也在心里有点阴影,要毫无芥蒂地跟季海衡相处,恐怕还有点难度,对方轻轻地说:“我一直都把你当兄弟。”

“那就好。”季海衡双唇微勾,嘴角绽开一个笑容,看上去极为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亲切可爱,让车前座的看着镜子的人心颤了颤。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林远兮的笑容,实际上,对方因为很喜欢他,看见他的时候,也总是笑的,可是从不是这种带着感染力、眉眼弯弯的笑,让对方整个人看上去光彩照人。

不过这个笑容也确实让他们松了口气,少年笑起来那么开朗,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萧扬也稍微放下心,连带着勾起个笑容。

男人嘛,总是要拿得起,放得下。大学里的事情那么精彩,这孩子笑起来又漂亮,多笑笑,总会遇到其他机会的。

第137章:桃色绯闻副本2

季海衡看萧扬那表情,心里轻笑一声,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加灿烂:是的,男人就该潇洒点,要死要活的像什么鬼样子?原主长得又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是有一张姣好的皮囊,只要改掉那阴沉忧郁的性子和喜欢低眉顺眼的习惯,何愁没有人喜欢?怕还是大把大把,这点,季海衡很有自信。

等到在寝室楼下了车,季海衡和江诺谦两人一前一后,在辅导员的目送下,进了楼道。

楼道虽然有灯,但是非常安静,江诺谦虽然沉默,但也是相当听从导师的劝诫,尽职地把季海衡送回自己的寝室,举止有礼但又不会过于亲昵。

在到了门口的时候,季海衡就像是若有所感,突然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到底不喜欢我什么?” 原主也不是个冲动的人,他是真的很喜欢江诺谦,并且也是事先知道对方性取向才去勇敢追求的。

没想到眼前的少年会突然这么发问,江诺谦幽黑的眼睛一瞬间闪着奇异的光芒,虽然少年看上去没有恶意,语气也是好奇的成分居多,没有他所想的怨怼和无法释怀,但江诺谦还是想把距离拉开,于是他抿了抿唇后,回道:“你很好,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见对方没想多谈,聪明如季海衡不会去多问,勾着了个眉眼弯弯的笑容就推门进了寝室了,徒留江诺谦为那笑容失了会神。原主本就长得容貌秀致,配着季海衡惯常的笑容,这样眼睛弯成月牙状的模样倒是跟邻家弟弟般亲切可爱,相当讨人喜欢。

不过看季海衡没有追问,江诺谦松了口气,毕竟年轻不大,他虽然面色淡然,但心里还是紧张的,他也不擅长编织谎言,他确实是有喜欢的人,只是他也不知道那人在何处而已。所以他庆幸季海衡没有追问那个人在哪里,那他要如何说,难道说他也不知道吗。

按照梦中的景象,对方个头小小的,就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孩子,蹲在沙滩上拿着小铲子玩虫子,连开口讲话的声音也是脆生生的,因为太过专注,只给他露了个柔软的褐色脑袋,说不出的粉嫩可爱。

可是他也梦过,对方穿着纯白色的制服,满是认真地做着手下的题,背景很喧哗吵闹,跟学校附近的夜行街很像,到处都是红油充斥口鼻的呛人味道,可是少年却没有被轻易干扰,他的安静,那满是专注的精致脸蛋自成一道优美的风景线,连那睫毛颤动的弧度,都带着迷人的清秀乖巧。

这还不至于让江诺谦崩溃,他甚至还梦到过一个金发碧眼的美貌少年对他展颜一笑的画面,对他伸出手,亦或者是勾着他的脖颈呵气如兰的诱人模样,可是梦境在变化,少年渐渐长大,甚至渐渐变老,有细纹开始爬上他别具风情的眼角,他的手开始不复年轻时的滑嫩白皙,但那笑起来的模样确实数十年如一日的美丽动人,那漂亮的纸页上写满了娟秀的字迹,满满都是对方对他的情话。

不管这三个人究竟是谁,但在梦中,他喜欢那个人的心情是真的,不,喜欢的程度太低,不足以表达他那在梦中几乎要喷薄欲出的强烈爱意,是打从心底的怜惜和守护,恨不得将他们揉入骨髓、化为一体的爱意。

他不是个花心的人,他也想找到梦中的人,但他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他已经为此烦恼了很久,究竟他该去幼儿园里找找,还是去附近的高中看看,亦或者是去中老年人活动中心里看看。无论如何,他的梦境里没有任何他爱的人在大学里的样子,所以楚门大学不会有他喜欢的人。

话是这样说,可是当从局子里回来的林远兮对他微微一笑的时候,他常年来毫无波动的心稍稍起了点涟漪,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几分钟的失神,甚至有追逐对方背影的冲动,这让他心头有些恍惚,忍不住摇了摇脑袋,心想一定是自己的愧疚心在作祟,他改天还是先去附近的高中看看。

想着喜欢的那个少年身子高挑,在一干同样穿制服的少年少女中依旧出众夺目的模样,他心下稍定。

在林远兮寝室门口站立了几分钟后,他转身回了自己寝室。

——

进了寝室,季海衡先走到自己的床边坐着,感觉到对面那床的被窝悄悄地动了动,他也就笑笑并没有出声,转身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面容姣好的少年,身形瘦削,褐发凌乱,皮肤白,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没精神,黑色的眼睛下有着深深的阴影,脸色没有多少血色,下巴也尖尖的,难怪在别人眼里看上去就像是为情大受打击、对世界彻底失去希望的模样。

要当大明星的人怎么可以有着这样糟糕的精神状态,季海衡勾唇一笑,原本还黯淡无光的瞳仁瞬间焕发了神采,变得流光溢彩,配合着精致的脸蛋,看上去非常漂亮。

看着原主的脸和气质,季海衡就知道未来在这条道上他要怎么闯,甚至是走什么样的定位,在什么时候适时转型等等。

接下来,他动用体内的灵魂气息,调整自己的周身的气息,将上个世界海勒那亲切治愈的迷人微笑保留,再恰当地赶走眉宇间那股驱散不开的阴霾,让整个人看上去开朗外向点。

接着,他就若无其事地刷牙洗脸,乖乖地上床睡觉了。

季海衡这个老怪物,灵魂力充沛,根本不需要睡觉,但是原主需要,今天晚上的活动如此丰富,估计身体早累了,所以肉体适当休息也是必要的,而且就算不需要睡、不想睡,他也得装装样子,做出我什么事都没有睡得一切安好的样子,于是安静的空气中很快就响起了他轻盈的呼吸声。

果然,对面那床按捺不住地掀被起床,似乎对着季海衡那三秒入睡的功夫相当不敢置信,手在床头摸索,拿出手机,调整成拍摄,想要拍对方那因为惨遭打击而破败苍白的面容,结果摄像机一对准人物像,被对方那在月色下莹白如玉的肌肤刺到眼球,而且他那垃圾像素也差点曝光。

他去把窗帘拉上,结果那房间却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气得牙痒痒,只好回来了,悻悻地收回手机,而且就算他照了,照片上那唇红齿白,漂亮得跟没事人的样子怎么看也没有说服力,完全跟传闻中那面如死灰、丧失意志的形容天差地别。

看对方不得不放弃的嘴脸,季海衡勾起嘴角。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原主敢这样做,就算是脑子一时发昏产生的冲动,哪怕最后的结局是未遂,但毕竟有目击者,有人报警,就代表着不止一个人知道这件事。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原主喜欢江诺谦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少年情怀总是诗,自以为藏得好好的,旁边人的心思往往比你还通透,看得比你还清楚,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很多。所以就算今夜被室友照了,也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照,他都是睡颜恬静如天使的模样。

而且季海衡也不怕被人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堵住别人的嘴显然不可能,那肯定要努力活出姿态,跟没事人一样不受那些流言蜚语打扰,日子久了,大家自讨没趣,再加之有其他新闻来了,自然就会把这些事抛之脑后。

太在意别人目光,活得跟包子一样,以后进了那圈子也别想着有出头那天了,校园那些较为浅显的勾心斗角尚且挨不住,何况是那堪称刀光剑影的娱乐圈?这点毛毛雨,季海衡还真的不放在心上,连苍蝇在耳边嗡嗡都比这种小事有影响力。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起床,就是室友那一夜未睡,努力摆出的那“看似怜悯同情实则幸灾乐祸”的表情,对他道:“你怎么那么傻呢,江诺谦是什么人,校园男神,艺院那里的俊男美女都对他虎视眈眈的,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呢?就算想用自杀来吸引对方注意力,也是不可能的,你真是糊涂,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学校的笑柄了……”

季海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任由对方继续叽里呱啦,跟耳旁风一样继续刷牙洗脸,后来寝室门被敲醒,他去开门,发现门外是拎着一袋子早点的江诺谦。

一看到讨论的正主出现了,而且他刚才还在非议对方,那鼓噪的室友赶紧就脸色难看地闭了嘴,感觉到对方那有意无意看过来的冷冽眼神,他额头分泌出点点细汗,赶紧找了个借口遁了。

看见季海衡出来迎接,江诺谦虽然神色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将那些早点交给他,正好饿了,季海衡就收下了。

对方这举动只是出于愧疚,想要弥补而已,季海衡不收恐怕对方还会想多,还不如大大方方收了,他掏出一杯豆浆,插入吸管,眨巴着眼睛吮吸起来,香滑的豆浆入口,他舒服地眯起眼睛,末了才想起眼前的人,于是他跟着客套一句,“哦,诺谦同学,你吃了吗?”

“没有。”他答道,他的视线紧盯着对方脸上,少年那被豆浆浸湿的红润嘴唇很诱人,可是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对方那无意间露出的漂亮牙齿,那咬着吸管的可爱习惯,他的梦境中,他喜欢的孩子也是有这样俏皮的习惯,快活地吮吸着饮料,小脸白嫩嫩的,看上去十分可爱。

这应该是巧合……他心想,就在他微微出神的时候,少年问他吃早饭了吗,其实他早就吃了,可是看对方吃得那么欢快,似乎吃的不是什么寻常早点,而是山珍海味,可爱的吃相奇妙的令人胃口再次敞开,于是鬼使神差地说了没有。

少年果然大方地给他递了杯豆浆过来,举止自然,似乎真的如谈话般的放下了,弄得放不下的好像就他一个,想到这里,江诺谦心里产生了异样的失落。

——

辅导员萧扬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想看看他的状态,于是又找了他进行谈话,约在办公室。

早上没课,季海衡肯定选在早上去找对方,一路上,果然多的是看他的眼神,指指点点的有,看热闹的有,同情的也有,更多的还是瞧不起的,就算现在同性婚姻合法化了,大家对同性恋什么的也没多少歧视,但还是看不起一个大男人,随随便便感情受了点创伤就闹得要死要活,简直丢脸。

也有不少人慕名来“欣赏”他的,甚至讽刺他以这种手段来吸引江诺谦注意力,简直无聊至极,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成功了,人家是可怜你这类的话。看来早上大众情人给他买早点的事情还是刺激了不少人。

对于这种,季海衡微微一笑,笑得对方失神后,就径直走开了。江诺谦皮囊好,原主也不差,在季海衡那故意勾起的眉眼弯弯的笑容之下,那脸蛋的杀伤力倍增,渐渐的,这种人就少了。

到了办公室,萧扬故意不怎么提那件事,反而谈起其他事,比如说什么学业重要,期末考试也快来了,要他抓紧,别像上学期那样侥幸过关了,话音再一拐,又说学业累了,就要劳逸结合,多出去跟别人交流,不要老是宅在寝室里,多笑笑,多参加些社团活动或者集体活动,大家一直以来也很希望他融入之类的,再含糊点,又装作无意地谈起有那些大学生可以参加的活动,比如联谊啊。

核心思想大家都懂,想劝他放开点,不过萧扬这样用心良苦,不直接说,还得拐一大圈子,季海衡感动之余还是有些哭笑不得,只能乖乖点头。

效应号召,这几天,季海衡真的开始翻书了,除了为了让辅导员和江诺谦放心之外,还为了引导校园舆论,他活得越精彩,才能把那些破事压下去。

这几天,常常出入图书馆的少年成了最漂亮的一道风景线,他没上学校论坛头条的时候,大家有的不知道他这个人,结果知道后,才发现对方其实长得也非常秀气精致,完全不输给艺院那群傲气的人。

之所以会说这个学校的学生不是上娱乐新闻,就是社会新闻,原因就是楚州大学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综合大学,他的艺术专业占了一大半,从风云际会的民国时期,就培养了不少当时荧屏上大受欢迎的影视花旦,在当时的黑白影片中演绎得分外美好。

这个学校的办学方针也是非常的自由开放,注重学生的自我培养,这样的情况下有好有坏,确实有很多学生在校时期学业成绩不好,但出了学校就对社会做出了极大贡献,但也有不少频频上社会头条,比如说季海衡顶着的身体主人林远兮就是最近的校园人物。

令季海衡感叹的就是,原主林远兮并不是艺术学院的人,并不是因为他分数不够或者是外形条件不够好,他的第一志愿就是表演专业,这几年各大高等院校表演系专业报名火爆,可是报名人数和所招收的人数比例却相当悬殊,尤其是对于历史传统浓厚的楚门大学来说,难度相当于万里挑一。

原主在各大老师面前,要求表演,面色和肢体语言都非常僵硬,不仅忘了台词,连自己要表演什么都紧张得忘了,自然不能过关,这对于生性本来就不是特别开朗的原主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他之前的测试都过了,却输在了面试上。

很多人都把表演专业当成明星梦的跳板,原主也不例外,他从小就有想在大舞台展示自己的决心,这个决心的催化剂也有江诺谦的原因,季海衡在原主的记忆力搜到了这段,娱乐圈里知名女影星开着红色跑车来接送江诺谦的画面,那轻熟性感的女影星,漂亮的红色指甲和美丽的红唇,与江诺谦眉宇间淡淡的神色,给原主刺激不小。

那是一种所喜欢的人跟自己不是一个圈子的无力,不能转专业,与演艺事业彻底无缘,又追求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于是原主性子越来越阴沉,自厌自弃之下,才有了轻生的念头。

殊不知,只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性,很多时候,机会可能会从天下掉下来,但更多的还是靠自己争取。

原主想站在那万人追捧的舞台,季海衡不用说都会帮他帮到,至于爱情,原主在这个高度,自然觉得江诺谦是极好的,可是当他真正踏入了那五光十色的圈子里,像江诺谦这样的豪门后代,便不止一个,是一大片宛若森林般乱人眼球,人干嘛非得找其中最挺拔的那棵吊死,在季海衡看来,其他棵也很秀气。

——

听了辅导员的嘱咐,季海衡也开始融入集体活动,以微笑着的从容姿态,班群里有人来问男生有没有想去联谊的,最后找到季海衡头上,其实他们也是很随便地复制粘贴,毕竟知道季海衡的性向,但实在需要凑人头,对方可是艺院的女生们,长得好看的都或多或少有着几分脾气,她们好不容易才答应要来,如果不找点好看的男生出场,估计那些姑娘们要反悔。

其实季海衡本来是不感兴趣的,不过想想,他去参加联谊,可以让萧扬和江诺谦放心,让萧扬知道自己已经放开了,不要老是三番两次找他约谈,又可以让江诺谦以为自己转移目标了,不需要再为他提心吊胆,以为他又要干嘛去了,这简直一石二鸟。

男生缺人头,需要高颜值镇场,女生们知道他性取向也不会对他多感兴趣,所以他去也没事。

果然,一听到季海衡要去,那些男生脸色先是古怪,毕竟大家都知道,对方还喜欢着江诺谦,可是想想对方如果去的好处,还是高兴,他们还担心给自己找了个威胁,可是对方性向摆在那里,美女们就算是遗憾,也只能跺跺脚放弃了所以男生们相当欢迎他来。

于是回了寝室,季海衡便开始打扮了,他那早出晚归的室友也跟着回来了,看着他那神采奕奕的样子,脸色变了变,皮笑肉不笑地说:“看来你最近过得好啊!不但长高了,还长胖了!”

他本来还以为林远兮经受打击,会一蹶不振,自暴自弃,严重点可能割腕绝食或者再跑去爬楼轻生,毕竟都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大半年,他太了解林远兮是什么性格的人了,表面上看过去内向腼腆,实则敏感脆弱,自尊心极强,那日睡得那么好,故作无所谓的样子怎么看都想是装的,而且天天在学校里遭受非议,他可不相信对方会一点打击都没有,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站在镜子前的少年,长得唇红齿白,漂亮的黑色眼眸看着他,还笑意盈盈的,活跟没传闻那事一样,活得有滋有味的。

长高是自然的,原主还小,一旦没有心理包袱,吃吃喝喝多运动肯定能长,至于长胖,季海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下巴,好像是圆润了点,不过这原主身体怎么吃都吃不胖,真怀疑对方和自己谁才是经历过末世的人,这肚子跟无底洞一样。

不过挺好,以后入了圈子,卖吃货人设应该会挺成功的。

这样想着,季海衡没理他,继续给自己找了好看的衣服穿上,本来原主就是个美少年,经过打扮后,就更漂亮了。

看林远兮那么反常,室友警惕地问:“你干什么去?”

季海衡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无辜道:“联谊啊,怎么?没邀请你么?”

室友脸色难看,确实没有邀请他,你瞧不起林远兮的阴沉个性,也瞧不起对方那成绩,只当对方是花瓶,不过对方确实有花瓶的资格,起码那脸蛋水嫩嫩,比起他那痘痘满面千疮百孔的要好,男生阵营虽然缺人,但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要的,能出席的起码都是标准线以上,为什么要邀请他。

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实,从林远兮那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可恶,就像是在讽刺他一样,气得发昏的他没反应过来时候,季海衡早就走了,半晌他才惊叫出声,瞪大一双眼睛,想起对方说的去干嘛,联谊?

怎么可能?

第138章:桃色绯闻副本3

怎么可能?林远兮竟然去联谊!难道他已经不喜欢江诺谦了吗?室友瞪着眼睛,感觉自己嗅到了诡异的味道,虽然说他觉得从被请去局子里喝茶接受教育回来之后,林远兮是有所不同了,性格看上去好像开朗了很多。

但他可不相信,一个人会经历一点事从而有所改变,但这对林远兮来说,又不刻骨铭心的大事,喜欢一个人喜欢大半年,从军训期间就开始爱慕上的人,怎么可能去高楼看看风景、去局子里溜达一圈回来后就放下了?那未免太假了!

他可不是其他寝室那些将信将疑、容易糊弄的白痴,他虽然没有女朋友,但这方面的事还是知道不少。

他想起一哥们曾经说的,对方追文学院的院花,一开始院花对他爱答不理,把他当高级备胎,于是他使了点欲擒故纵的手段,比如说,一面去献殷勤,一面又去参加联谊什么的,那傲气的院花心里就不舒服了,紧接着就开始注意他了。然后他本来天天去给院花买早点送奶茶的,哪天突然断了,那院花就自己找上门来,拐弯抹角地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事情到这里那哥们就没说下去了,不过接下来大家都懂,女神能纡尊降贵来问你,这事已经成一半了,机灵点的人,再下点火候,添加把柴火,好事就水到渠成了。

追那些所谓的男神女神,玩的可不就是心机嘛。

他前几天说了江诺谦坏话,想着这几天他最好避一下锋芒好,于是没有跟江诺谦对上,而且在对方的风采之下,一般男生都会自惭形秽,在校园里,一看见他出现,大多数的男生都会远远避开,尽量不与其同框出现,免得被比得一无是处。

就算如此,他还是听了不少风声,听说江诺谦为了弥补林远兮,天天给对方送早点,虽然没有多少暧昧的成分,但这起码不就是上心了的表现吗?那林远兮也毫不拒绝地收下了,也没明确表示让江诺谦继续送还是继续不送,这故作豁然的态度看起来才异常,如果他真的放下了,为何男神还要继续送你早餐,时不时给你买点水,惦记着你,怕是男神也不觉得他放下了,于是怀着那愧疚的心想方设法补偿。

现在想想,要说里面林远兮没有使手段,他可不相信。

去参加这次联谊怕也是这个目的,不然他去干嘛?难不成还是为了去那里吃东西?联谊对着一群女人,他又没兴趣,男生阵营里虽然也不乏长得亮眼的,但天天对着江诺谦那脸,他不信林远兮还看得上谁,所以他笃定,林远兮兜兜转转这样一个大圈子,核心目的还是为了吸引江诺谦的注意力。

室友不怀恶意地猜想,哈,说放下了实际还不是放不下,嘴巴真会说真会编,故作豁然给谁看啊?真是虚伪。也不看看江诺谦什么家世背景,别说楚州大学,连隔壁的那些院校爱慕着他的人都大把,哪里轮得上他,难怪得使用些高明点的手段,跳楼不成了,于是就来欲擒故纵了,不然连对方的一星半点的注意力都得不到。回头还假惺惺地表示,我跟江诺谦是朋友是哥们,没什么关系了,结果那拴着对方愧疚心的绳子还不是紧攥着不放!啧啧!

这样想着,他手指头快速地在手机上按动,又一篇鞭打腹诽林远兮的朋友圈出现了,特意用小号编写,大号道貌岸然地转发,然后还匿名去高校论坛发了所谓的他的臆想。

——

感觉到手机有震动,季海衡拿起来看,看完之后挑了挑眉,他这个室友还真是有做黑粉的潜质呢,那些栽赃臆断也分外精彩,角度很多,不直接痛批,反而从其他入手,一个帖子就有无数人被“采访”,什么同学回应,隔壁寝室的观点,一些校园知名人士的观点,还有所谓的江诺谦那“烦恼的态度”,似乎他这个正主真的玩弄了些不入流的手段了,江诺谦也不愿意接近他,但害怕他去做傻事,加之辅导员萧扬的“护短”,迫于压力,男神不得不每天去林远兮寝室造访,于是男神心里也很不耐烦。

实在精彩,看得季海衡津津有味,这样的潜质如果以后加入他的公关团队实在不错,但林远兮这室友可讨厌死他了,不可能加入他的团队。原主还在的时候,就处处给对方使绊子,看这么熟悉的业务,就知道抹黑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然这么长篇大论不可能短短一两个小时就出炉。

不过这些东西在季海衡看来简直跟雨声没什么差别,打在皮肤上不疼不痒,他当时年仅十八参加大满贯赛事的时候,收到的质疑谩骂和非议还少吗,根本不可能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他完全可以把那论坛直接攻陷了,那帖子一出来就封ip,不过嘛,这样不就无趣了,接下来几个月,他可是要在萧扬的眼皮子底下当个乖孩子,认真完成期末考试,才能为下学期的频繁请假打好坚实的基础,如果一直风平浪静的就没什么意思了。

游戏嘛,就他和江诺谦玩没什么意思,大家一起参与才好玩。

想到这里,季海衡勾了勾嘴角,也模拟着上一场高考,他当娱乐圈三栖巨星的时候,那些黑粉对他的攻击。当时的他可没有这一世的林远兮这般令人心生亲切的好皮囊,笑一笑就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有这样长相的人,粉黑的变化往往就在一瞬间,就需要个简单的契机或者动作,就可以实现转折。

当时的他可是长了一张艳丽的脸,虽然英气勃勃,但那天生的桃花眼上挑,眼角天然带着一份暧昧的春意,就是给人一种这男人靠不住的感觉,于是很多正经清白的女粉丝都不敢轻易喜欢他。

老天给的脸,他也没得抱怨,演好男人是不可能的,观众随时都在同情他剧里的妻子,他就给自己找了个定位,专门演那些作风张扬叛逆、行事变幻莫测的妖孽反派角色,于是一举成名,大获成功。剧中那阴森又美艳的反派角色,比那些正经如道姑的主角还更有看点,每每他一出场的集数收视率都爆表,投资人笑得合不拢嘴。

于是他也开始走向了那些实力派的道路,配角的话就演那些极富人格魅力的角色,主角的话就演不是那么正义、富有争议的非传统意义上的角色,成功拿下影帝桂冠。当然,他的成名道路上也是一路腥风血雨,有人爱他爱得痴狂,有人黑他也是黑得不留余力,粉黑互撕是很常见的,而且阵营都还很彪悍,然而,越黑他越红,有人越黑他、粉丝们越心疼他,自然更爱他,为他更卖命,恨不得拿起菜刀跟那些键盘侠同归于尽。

黑粉骂他,哪有人脸长这样!一看就是整的,这群花痴也不洗洗眼睛看清楚!

粉丝们就回他,每次都说整,有本事你也花钱去整啊?顺便甩出一堆他从小到大一堆精致无瑕疵的照片。

黑粉继续骂他,哪有人真的那么谦和懂礼貌,真会做戏!

粉丝们继续回他,没办法,老早劝他不要花钱去干公益了,不要去看那些老人了,他老是不听,就该让他多捐点钱多给你们那些头脑智障人士治疗啊!可是他不听,唉!

简而言之,季海衡对与黑粉势力打交道这些事太有心得了。有些人被他成功“脱黑”,有些则到他老了,还在孜孜不倦地继续黑他,比粉丝还忠诚,令当时的他都感叹。总比一些明星,连被黑的机会都没有,平平淡淡就消失在人群视线了。

遇到黑粉不可怕,就怕粉丝没战斗力,就怕自己腰杆不够硬气,就怕后台不给力不够硬。虽然季海衡自己一个人,在网络虚拟世界上就顶得上千军万马,目前他没粉丝,他就自己装粉丝,至于后台嘛,怕看了这帖子,他连抹眼泪都不需要,江诺谦就会给他出头了。毕竟被非议的不止有他,还有江诺谦,不管这帖子里揣测得准不准,江诺谦都会很生气。

为了把这池子搅得越大,他也发了几个帖子转移注意力,譬如,某大学生在社交软件上频繁约炮,天哪那人竟是林……!大家以为是林远兮,赶紧点进去一看,结果发现不是,刚失望了一下,又发现好像是跟林远兮身边有点关系的人,咦,好像是他室友?嗯,这聊天记录有点精彩,啧啧还有洋妞呢,虽然一百个有九十九个拒绝了,那唯一一个肯跟他开的,最后也被对方的那短暂的雄风气走了,在聊天记录里骂他骂得可难听了,令广大男同学下身一紧,竟然还有照片,我去!虽然很模糊,没有女方的脸,不过男方的脸和那东西的长短还是看得清的,也足够劲爆了。

一时间,这个帖子热度完全碾压了那阴阳怪气揣测林远兮居心不诡的帖子,毕竟一个只是猜测,一个却是真凭实据还有猛料,本来标题就劲爆,结果内容也很火辣,一时间关注人数众多。

室友没想到,他前脚刚踏出寝室门,后脚就成了校园最新风云人物。

——

驱车回学校的江诺谦才刚踏入学校,学校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轰动不小。

不过他也没精力去看,他刚从附近的幼儿园转了回来,早上甚至还去了半个城市外的贵族幼儿园看了看,回来就听到有人跟他说,林远兮去联谊了。刹那间江诺谦的动作就停了,他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就像是脑子的神经瞬间崩断了,脑子根本无法思考,他马上就冲了出去。

到了他们说的地方,他就看到坐着的林远兮,和坐在他对面的女孩们,一个个穿着打扮都很清凉,可爱的吊带装更衬得皮肤雪白娇嫩,漂亮的指甲闪着光泽,时不时在自己面颊托着,她们喝着那些色泽鲜艳的饮料,姿态很诱人。

不愧是艺院的那些美女们,一个个容色都相当出众,随便笑一笑都勾得那些对桌的男生们神魂颠倒,尤其这数量还不是一个,而是一群的时候,杀伤力倍增。

真的是一房间的青春靓丽和欢声笑语。

没有贸贸然闯入,江诺谦平复了下呼吸,看了看房间内的格局,男女分两排坐,男生一排,女生一排,餐桌上都是些精美的水果吃食和饮料,桌子不宽不窄,要制造些亲密的举动是比较困难的,所以他心下稍安。

可是下一秒他看到有女孩子的手开玩笑似的捏着林远兮白嫩的面颊时,而林远兮垂着长睫毛没有动作的时候,他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红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瞬间窜起,在心间火烧火燎的沸腾。

捏着季海衡脸的女生笑道:“远兮,你室友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季海衡埋头吃东西,鼓着腮帮子,回道:“不知道,寝室常常就我一个人。”

他也没直接说,不过餐桌上的男生女生都懂,笑得含蓄又不过分招摇。男生是爱惨了林远兮的出现了,长得好但是太嫩了没威胁,那些打扮娇艳的女孩们看上去都比他大了几岁,时不时捏着他的脸,态度完全就是八卦那个帖子或者把他当弟弟般玩着,态度亲昵但是一点暧昧都没有。

而且那家伙从头到尾就只盯着吃,摆明了给他们这些哥们创造机会,他们肯定会珍惜!而且那家伙的室友也很劲爆,完全给本次联谊创造可以顺利开启的话题,毕竟约炮这种既暧昧又好笑的话题,最适合在联谊开展了。况且帖子里还有图,跟那照片上的脸比起来,女孩子看着他们的目光都亮了很多,有对比才发现这群男生的出色。

男孩们忍着沾沾自喜,礼貌的和女孩们碰杯,但是他们的如意算盘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江诺谦正好就出现在门口!于是他们一口酒还吞在嘴里,冷不防看来那高挑俊美的影子,眼睛瞪大,差点直接喷出来。

什么鬼?哪个家伙把这尊大佛请来的?我去!

“你没来我们艺院太可惜了,说不准就被那些星探看上了,成为圈子里一枚小鲜肉了。”那跟季海衡互动的女生还在感叹,突然就被身边的人拉了拉,茫茫然地抬头发现,江诺谦竟然在门口,当即惊讶地捂住了嘴,下意识心慌地摸了摸身旁的包包,想找她的化妆镜和口红,我的天哪!太惊喜了吧!

而本来还在吃的季海衡也惊讶地看了过来,与江诺谦的视线打了个正着,他挑了挑眉,心道,对方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半晌摇了摇头,否了这个猜测,恐怕他又自作多情了,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冲对方笑了笑。

江诺谦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受,本来还又堵又难受,可是当看到林远兮那双笑意盈盈的模样,他心里就跟化开了一样。这种感觉他不懂,他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冷淡,也不擅长感情方面的事,所以他压抑着无法处理。

他确实是不喜欢林远兮的,可是听到对方要来联谊,他就怒火攻心,当对方对他笑了笑,他的气又没了,甚至被那双水润的眼睛注视着,他的心头就开始一阵毫无节奏的乱跳。

在他的视线里,仿佛其他人都成了黑白胶片的背景,唯有那个人,连同肌肤都在莹白发亮,漂亮得刺人眼球。

第139章:桃色绯闻副本4

大家都在盯着江诺谦这个不速之客,男生心头警铃大作,女生暗自欢喜,已经有坐在角落的女孩开始对着镜子忙不迭地补妆了,一看到她的动作,其他激动得满面发红的女孩们也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地开始掏镜子。

看女孩们齐刷刷的动作和那两眼放光的神色,在座的男生纷纷气得暗伤,深知大势已去,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秉着最后一点绅士风度,邀请对方入座。

不过江诺谦理都没有理,淡色的薄唇紧抿着,沉默地一直盯着季海衡,气氛说实话有点诡异。

于是众人的视线一下子就停留在两人身上,暗自猜测,江诺谦不会真的是冲林远兮而来的吧?看那态度八成是,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江诺谦不是不喜欢林远兮吗?对方都为了他去爬楼自杀,闹到局子里去接受心理专家开导了,就算如此,对方还是拒绝了,按理来说不可能啊。可是江诺谦确实出现了,一进门的态度也不是很友好,眼神也只盯着那个人看,就跟前来捉奸的小媳妇似的。

虽然也冷淡着不说话,但那双漆黑的眼珠子透着几分威势,似乎在等着林远兮给他个解释,这也太奇怪了!总不可能是江诺谦在林远兮来参加联谊后,突然意识自己其实是喜欢对方的吧,那早干嘛去了?

在场的男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均有些面面相觑。

季海衡也觉得气氛很诡异,他只好主动缓解这奇怪的感觉,他向江诺谦招了招手,笑着道:“你来了啊,站着做什么,来坐啊!”态度落落大方,漂亮的脸蛋还笑吟吟的,跟大家从帖子里看到的,对方对江诺谦还死缠烂打的样子不太像。

不过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见了季海衡招手,江诺谦抿了抿嘴,倒是真的坐了过去,似乎在那里站半天,就等着对方给他招手一样。见此,大家更愣了。

江诺谦自发地坐到了季海衡身边,其实季海衡身边本来是有人的,看到江诺谦那冷淡沉默地朝他走来,虽然不舍,毕竟季海衡对面的女孩最正点,可是也识相地挪位了,这下子轮到本来就坐在季海衡对面的女孩兴奋得恨不得尖叫了。

季海衡笑了笑,也移了移,给这尊大佛让了点位置。而且随着江诺谦走进,季海衡越发现对方真的长得极好,眉眼儿英俊但是很低调,深邃的眼睛有混血儿的味道,面部轮廓也完美得无可挑剔。他心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爱人应该也长得不会比对方逊色。不过与长相无关,季海衡确实欣赏并且喜欢着美男子,但是哪怕他的爱人长相极差,或者是被毁容了,他也不介意,只要对方也同样爱他,并且那灵魂还是那般的独一无二,那他就喜欢。

正如在对方还年轻俊美时,却并不介意他衰老的样子,依旧坏笑着亲吻他的头发一样。

江诺谦自带吸睛体质,跟季海衡坐在一起的时候,同样出色的两人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女孩子们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来跟对方搭讪了,毕竟这机会实在难得,能跟大众情人坐在一起的机会说不定终身就那么一次!不过从头到尾,江诺谦都很漠然,没什么特殊反应,只点了一杯和季海衡桌前一样色泽漂亮的饮料。

然后就默默地喝着,眉宇间看上去似乎郁郁寡欢,良久,才低声问,“你什么时候走?”

季海衡立马从善如流地说:“你醉了吗?那我送你回去。”

醉?在座的男生们纷纷看了眼江诺谦前面摆放的果茶饮料,对季海衡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表示佩服,结果一听到对方也要跟着走,他们心头有点慌,最大的敌人走了就走了,他们自然是恨不得举杯相贺,但是万一最大的战友也要跟着走,他们已经可以预见桌上会有几个女孩愿意留下了,果不其然,听到他们要走,女生们精致的妆容上闪过失望。

而且对方又不是女的,为什么要你送?其他女孩怕是恨不得顶了林远兮护花使者的工作,亲自将江诺谦送回去,路线嘛,可能就是绕着楚州大学的那个情人湖走上几圈。

“好。”闻言,江诺谦轻轻应了一声,很自然把脑袋往季海衡肩上靠,完全一副不胜酒力的柔弱模样。

季海衡一愣,赶紧将人扶住,他只是随口说说的,结果对方竟然如此配合,还动用了演技,那高挺的鼻梁还在他头发间蹭了蹭,跟睡迷糊在撒娇的猫咪一样,不管是真醉还是假醉,季海衡只好赶紧将人送回去。

感觉到林远兮扶着他起来,那柔软的褐发贴着他,有婴儿的触感,很舒服,埋着脑袋的江诺谦微微翘起了唇角,继续装着自己喝醉了。

从他一路上奔过来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联谊后会发生什么,很多人都知道。他知道自己心里有喜欢的人,不该和林远兮继续纠缠,他不希望模糊掉喜欢和愧疚的界限。

但他害怕的就是,如果他继续坐以待毙不去找林远兮的话,他说不定会亲眼看到林远兮跟其他陌生的人一起走回寝室,时间可能还是凌晨,为他跳楼的凌晨,地点则是学校周边不知名的,某处肮脏蛮横的情人旅馆。

一想到这里,他双手紧握着,胸腔就如同怨怒之气就在翻江倒海,青筋也一个劲的往外鼓。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愤怒,他又不喜欢林远兮,林远兮也不是他的男朋友,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干涉对方的交友活动。而且前几日的他还满心希望林远兮能转移目标,不要再把那充满爱意的热烈视线放在他身上,这样让他很困扰。

可是这一切都变了,他开始变得在意,丧失自我,每天出寝室门眼神也很下意识地追寻对方那紧闭着的房门,举止自然地扣响,看着对方眨巴着眼睛来为他开门,那弯秀的眉眼勾起的笑意,令他整个世界都豁然明媚起来。

只觉得对方如此的亲切美好,就像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笑起来的样子好像空气中都掺了蜜糖,令向来冷淡自持的他嘴角也忍不住弯起。

被人半扶着的江诺谦暂时无法处理自己纠结的情绪,但是他知道,现在他和林远兮单独两个人,行走在夜晚中,还有温柔的凉风吹在脸上,他想继续走下去,可是他也知道,再找不到几分钟,就会出现那栋碍事的寝室楼。

他心里也很失望,于是他沙哑着嗓子,故作淡然道:“我们走小道吧,比较快。”说着,那深邃的眼睛看向旁边的岔道。

虽然原主也有点路痴,但季海衡不是啊,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通往寝室楼的路,于是他不动,嘴上敷衍地哄道:“不需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到了。”

不过很快耳边就有了回复,江诺谦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道:“我醉了。”

好吧。对着那双闪着奇异光亮的漆黑眼睛,季海衡妥协了,继续扶着对方高瘦修长的身子,最后在情人湖逛到深夜才回去。

——

第二天是满课,而且一大早萧扬又约了他,于是睡眼朦胧的季海衡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惋惜了一下今天恐怕等不到江诺谦的早点了,而且江诺谦是学校里的传奇,从来不怎么来上课,也不留宿寝室,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几日因为他的自杀事件才会夜夜留宿寝室,就为了给他带早点,因此也常常出现在学校。

两人虽说是同一专业的,但今日的课估计对方还是不会来上,豪门人家的少爷,教育往往是超前的,家里人也根本不在乎这些。

季海衡在想,他这几天也该跟对方说了,说他已经放下了,就不需要对方再这样持之以恒地给他送早点了,萧扬都被他的表现松动了,没理由江诺谦还不放心他。

关于上课,大学生的课程对季海衡来说并不难,上辈子的他当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大学生了,得过多少国内外知名证书和硕士博士学位,还曾经当过大学教授,开发过不少国家级专利,在期刊上发表过无数学术论文。

大一的课程只会让他想睡觉,反正大学课堂就是这样,哪怕是重点大学,浑水摸鱼的也大把人在,为了出勤率不得不来上课,一来上课不是情侣拉手就是大家在玩手机,教授们也很无奈。

耳朵听着,眼睛看着看着,因为昨晚逛湖逛到深夜,休息时间太短的季海衡眼睛微眯,眯着眯着就趴下了,只给其他人露了个蛊惑人的白净睡颜,穿着白色的T恤,看着格外精致秀气,宛若天使。

等睡得迷迷糊糊的他揉着眼睛醒了,才发现他已经直接睡到了下一堂课,讲台上的教授已经直接换人了,连坐在大教室里的那些同学都是其他专业的,他用手揉了揉眼睛想要起身,却惊讶地发现,坐在他旁边的江诺谦。

就跟在守候他一样,对方静静地拿着他的专业书在看,也没叫醒他也没说话,侧颜极其俊美安静。

第140章:桃色绯闻副本5

刚满十八的年轻人,一个简单又漂亮的侧影一下子就治愈了季海衡那因为梦境而略显阴暗的心情了。

在梦里,他只能看着,哪怕满腹憋屈窝火,也得像是个冷静到极致的旁观者,正能看不能动。那是一场分别十年之久的同学会,堪称一场攀比风波。

原主是个比较接地气的人,自然会去参加。不过一开始他也没收到邀请,还是穿得朴素走在路上,正准备挤公交车回去的时候,被曾经的同班同学一脸惊喜的逮住,直接将人拉上车,前往宴会的目的地,一路上还说只是同班同学小聚。

到了那里,原主才发现那里根本不止是同班同学,有同专业的同学,甚至还有不少同系、同学院的同学,一大堆人都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原主与这些人大多都是点头之交,认得脸,却记不住名字。

而且十年过去了,大家早已有了变化,有人变得落魄失意,有人变得精致高雅,有的开始发育了小酒肚,有人变得丰腴富态,也有人才三十几岁就有了不少的皱纹。酒桌上人声鼎沸,但可以看出来热闹的气氛中掺杂着微妙,人与人之间阶级分明,俨然形成了很多不大不小的圈子。多年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足以让很多人变得精明,哪怕有些人努力穿西装打领带,但那身上想要掩藏的贫寒气息还是极其容易就被他们一眼看穿。

大家看着他的眼神是冷漠中带着点打量的,不少看了他一眼就回头继续敬酒。

原主是匆忙被人拉来了,之前因为一项需要团队共同奋战的大工程,一天一夜没合眼,下巴胡子拉杂,眼睛里有血丝,面容看着有些憔悴,没精神,甚至没有好的装束打扮。

虽然他看上去有点邋遢,但还是有不少人冲着他的脸来拐弯抹角地询问他,坐着什么车来的呀?怎么不带嫂子过来啊?探究的视线还在对方的腰裤间若有若无的飘过,看着有没有带着车标志的钥匙串,很多人一到会场,就装着无意的样子把标有豪车标志的钥匙串丢在桌上,生怕别人看不到。或者有意无意露出自己背着的皮包或者衣服的牌子,无形之中进行着炫耀。

原主的回应很拘谨,但也是实话实话,很快大家都知道十年过去了,林远兮竟然还是一事无成,存款少得可怜,不仅娶不到老婆,连车都没有,房子怕还是十多年前的老房子。大家彼此用眼神交流,短短几句间已然带上了轻蔑。

这样的事实也让无数曾在校园里暗恋过或者欣赏过他的男女生感叹,还好当年没有选择他,长得好可以看着下饭多吃几碗,但也吃不了几年,没有女人或者男人愿意十年来都跟着过苦日子。

有人想要跟他探讨车的品牌,原主也是茫然,旁人看他的眼神更加嫌弃。原主确实对车一无所知,也没有很多男人对车子的勃勃野心,如果跟他探讨的是上世纪那些影视大师的经典表演,他绝对学富五车,那才是他真正的天地。如果谈起这个,他常常会焕发出无限的活力,变得年轻,富有朝气,可是并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同他探讨这个,大家都被生活折磨成了俗人。

生活有千面,把每个人都凹凸成了不同形状,但他走了这条路,他的形状在别人眼里就是绝对的畸形。

在餐桌上,最耀眼夺目的莫过于林远兮曾经的室友张达,跟他的名字和野心一样,他也确实在这十年间实现了飞黄腾达。同样是毕业于名校,大家得到的际遇和所走的道路却都不大一样。

很多成功人士满世界乱跑,分分钟都是上千美金的订单,百忙之中根本也抽不出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同学会。所以来参加的都是有时间的或者特意来炫耀的,不然就是像林远兮这般茫茫然被强行带过来的,而其中,张达混得最风生水起,碾压了当时无数学校的风云人物,整个餐桌上的人都围着他热络的打交道,大家的赞美和追捧令张达醺醺然。

大家也不无唏嘘,同一个寝室的两个人,却在社会上混得天差地别,尤其当年一个还算得上是院草级的校园人物,一个却是不怎么受人看好、只会对导师溜须拍马、当时大家都瞧不起的小人物。

接受大家的碰杯,张达的嘴脸故作谦虚,实际却明里暗里在挤兑着林远兮,很多人都听着不是滋味,但碍于立场,也跟着将矛头指向了林远兮,帮腔和嘲讽蜂拥而至。

毕竟,一个穿着落魄的上班族,和一个年薪近千万、在首都有着四五套房的经理级人物,选择谁,大家不用说都知道,捧高踩低没什么,生活都是要过的。

于是原主就这样失魂落魄、精神恍惚地参加了一场同学会,回去过后,没有几天就被邻居发现死在了自家浴缸中,死相很安静,但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和脸上的胡渣也没有了,他看上去非常年轻非常干净,就像刚出社会那年般青葱水灵,让人看得出他心里还是在意的吧。

他没死在十年前的爬楼风波,却死在了十年后同学会的人心诡谲。

季海衡知道,原主心仪的本来就是表演,他喜欢在那星光璀璨的荧幕上,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他沉浸在每一个角色之中,他可以将无数经典角色掰开,细细剖析背后的角色意义,更能将那些角色杂糅,演绎出全新的带有他个人烙印的完美角色。

他确实是个很有天赋的人,家里收集了整整一大柜子的影碟,无时不刻就在揣摩,不过他天生的性格缺陷让他在人前就紧张得心跳几乎要停止,连呼吸都要近乎窒息,每每都导致表演惨败。

这个致命的缺点让他与无数次机遇擦肩而过,最后屈从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因为不喜欢这个专业也不擅长这个专业,毕业了也只能选择自己不喜欢的工作,甚至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一辈子碌碌无为,在一个充满抱怨的朝九晚五的事业单位中虚度年华。

季海衡心想,早在大三那年,原主亲眼目送江诺谦上了飞往纽约的航班时,他那颗跳动的心就死了吧。这场十年同学会的虚伪,不过是加速他死亡的导火线。

他想起在家里静静看着录影带的林远兮,那热情而照亮整张脸孔,他的肢体毫不僵硬,他落落大方,他看上去才华横溢、极富魅力。

在梦里,季海衡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不过他发誓,原主的这些遗憾不会再次发生!他会让这样出色的演技展现在人前,他会让那个令人心疼的人红遍全国、甚至是全世界!他要让全球各地的不同肤色和种族的人都会他而倾倒!

等到他睡醒之后,他胸腔里还跳动着复仇之火,怨气几乎要扭曲了林远兮那张静如天使的脸,可是当他看到江诺谦守在旁边的时候,他的心瞬间漏了一拍,也奇异地心平气和下来了。

因为梦,他的褐发被汗水打湿,有点湿黏黏的贴在白净面颊两侧,江诺谦见状,下意识伸出手帮他将那缕额发拨开,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衬着那勾魂夺魄的黑色眼睛,煞是迷人。

看到那指尖碰到他的脸,季海衡先跟卡壳了一样,没有及时反应。看他那僵住的状态,江诺谦还在动作的手也跟着戛然停止。

两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尤其是江诺谦,更是定定的,似乎发现了自己的不妥,全身紧绷在了一起,赶紧起身,随着那本厚得砖头般的书“砰”的一把合上,引起的惊动不小,周遭的人都在看他们。

季海衡的心脏也跟书页合上的巨响夹了一下,眼睛微微瞪大,睫毛跟着颤了颤,有了受惊的弧度。让江诺谦心也跟着抽了一下,只觉得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秀气眼睛,自己胸口里蔓延着的都是心疼,动作也跟着轻了下来,微微扭开头,声音清冷地道:“走吧,去下一堂课。”

不想被人跟看动物一样看着,加之自己的书也跟着被带走了,季海衡也只好起身跟着走了。

——

想到自己的计划,乖乖读书之余,季海衡还通过互联网,努力从原主手机找出一张比较好看的照片连着报名表发了出去,三天之后理所当然得了回复,通知他在几天后进行相应的面试机会。

这场机会本来还轮不到他头上的,除非他真的先签约一家娱乐公司,成为一名正式的签约艺人。可是随着筛选进入了瓶颈期,每天面对着成千上百的报名表,面试官脸色逐日阴沉,除了这名主演其他人的角色早就点好了,再不选出来,这开拍的时间又要无限期的延后。

很多已经签了约的艺人怨声载道,频频催促,虽然这次机会人人梦寐以求,但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您在如此苛求完美只会白白耽误工夫。

一开始面试官他们充满自信,以为这条件根本不难,绝对可以从那些趋之如骛前来报名的演员中将自己想要的一眼相中,可是渐渐的,随着半个娱乐圈的人都要投入了,两个月过去了,这选拔主演的信息还飘在首页,迟迟不撤下来。

第一轮已经把外貌达不到要求的先给淘汰了,如是这样,他们还是一天要面试上百人,他们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异想天开了,想得太天真了。符合年龄条件的演技尴尬,演技符合他们心意的,面容又太老,而且他们要的还是男孩!年龄在十六岁到十八岁之间,青葱水嫩的年轻男孩,尤其还是会笑的,可是单单这个笑容他就pass了无数人。人人都会笑,可不是人人都笑得好!笑得那么矫情做作谄媚不自然的肯定得淘汰!

于是这要求也越发越低,开始不局限于签约艺人了,甚至开始对广大高校开放,但符合这个年龄段的人大多还在高中里做作业,全力以赴冲刺高考,根本不可能全身心放在电影上。

制片人身兼面试官的托马也很绝望,他们也不是要求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怎么就那么难呢!他要的是一眼令人见之就忘俗的秀气、漂亮,而不是妖里妖气、打耳洞还化妆的!随着时代开放、性爱知识的普及,他们再难看到一个眉眼还带着稚嫩的美丽男孩了,那些来面试的孩子注视着他们,看着看着,那媚意就跟着流露出来了,完全不像个洁身自好的鲜肉艺人,倒像个久经风月的陪酒小生!

这些天见过的佳丽太多,导致他们身心俱疲,他们虽然各种不满意,但其实手头还是有几个候选名单的,打算实在找不到人,就从中择优选出。几天后是最后一场,实在不行就只能作罢了,尽量把这个主演的戏份裁剪到最少。

希望能有惊喜吧,虽然他一点也不抱希望就是了,托马继续挑着报名表,直到他手指定格在其中一张,他眼睛瞬间瞪大,这张照片毫无修饰的痕迹,一点也没有,不是所有报名人中最漂亮的,但是却是最令他神魂颠倒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他迫不及待地将对方从万千张照片里将其挑出来,逼着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能继续镇定地浏览对方其他资料。

哦,年龄是十七岁,快满十八了啊……都读大学了?竟然这么早?现在华国的教育啊,真是越来越可怕了。不过这样也好,比起那些折腾在考场里的高中生来说,这时间更加充裕。

身高一米七八……也正好符合了!简直完美!

没有签约任何娱乐公司,理由是恰好看到了来试试。目的性也不是很强烈,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

特长是演戏,好像还头头是道的样子……莫名让人有所期待。

对着手中的报名表,面试官眼睛放光,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心情颇是爱不释手,这容貌虽然为这个叫林远兮的孩子加分不少,但真正令人喜欢的还是他的笑容,面试官托马发现自己真的是爱极了照片上面的这抹漂亮的笑容,完全就像是为他的电影角色量身打造的一般,真让人期待三天后的见面。

——

托马本以为自己要等上三天才能看到自己看中的宝贝,结果没想到机会就是来得如此的恰巧,他竟然在街上偶遇了那个孩子!

直到看到对方,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思考时,就已经把车子开往了附近的大学城。

那是大学附近的蛋糕店,那牌子他记得,在国内外都闻名遐迩,里面的蛋糕面包虽然贵但是却非常精致美味,堪称糕点界的奢侈品,专注烘焙一百年,满足了上达王室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的挑剔无比的味蕾享受,因此多年来一直走在烘焙行业中时尚品牌的前沿。

那些制作漂亮的蛋糕放在透明的橱窗里,确实十分诱人,但也不是人人都消费得起的,附近有很多贵族大学,这家蛋糕店为什么人群服务,不言而喻。

所以少年也就站在外面看看,并没有进去店里。那静静站着的模样非常迷人,那蝶翼般的长睫毛轻轻颤着,就像是随时会撒落金粉的天使。那眨巴着带有点渴望的黑色眼睛很漂亮,宛若含情,眉眼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天真,望过来的时候魅力无穷。

最后发现自己不能买,嫣红的嘴唇溢出一声叹息,连遗憾的表情都令人心动。

这才是是活的夏微,鲜明的,从剧本中走出来的。

他的心瞬间就狂跳起来,下意识脚步迈开,想上去将人拦住,却发现早有人这样做了,那是一个高瘦修长的男孩,年纪看着也不大,冷淡的样子却令人非常有安全感。对方买完东西后,便大步走上前去,跟他所看中的少年并肩而行,帮对方把看中的东西买了下来,用精美的礼盒和蝴蝶结装饰着,看上去十分可爱。

托马捕捉到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最后冲对方扬起了一抹足以俘获人心的笑容。

最后那冷淡的男孩手指提着蛋糕盒,两人谈笑着走远。

第141章:桃色绯闻副本6

一开始大家对托马的想法并不看好,能有多少人能够兼具容貌稚嫩美丽,演技又好,最重要的是年纪还小,多少童星出身的演员都被他拒之门外,嫌弃对方眼中的世故。

对着那个前来面试的林远兮的孩子,他们深觉得托马怕是爱屋及乌,觉得脸和眼神对了,其他条件也跟着就对了。对此,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也很无奈,但对方的身份是说一不二的制片人,就算他们有再多的腹诽也只能咽下去。

可是直到看到那个林远兮的孩子姗姗前来时,他们都有些吃惊,这举手投足的姿态真的像是十七岁的夏微。对方的长相非常精致漂亮,不是第一眼惊艳的类型,更像是邻家无害的弟弟,那皮肤跟月光一样耀眼莹白,褐发柔软,唇红齿白的模样看着格外秀气,察觉到他人的视线,那双瑰丽如宝石般的黑色眼睛眨巴着,无意识望过来的模样令人浅浅的神魂颠倒。

就是这样的乖巧漂亮,最吸引人了。

当时他们看着剧本,想的就是如果真的能让三十五岁的柏泉宏重新燃起热情的,怕就是这样充满天真诱惑力的夏微吧,尤其是那嫣红双唇微勾起来,就是一个如孩子般纯真的笑容,配着那因年龄小,还没彻底长开的秀气稚嫩,能够唤起一个人最原始的初恋爱意。

大家都禁不住地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前来面试的孩子的姣好外形,但不知对方的演技如何,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让他试试,毕竟演技这个门槛,就不知让多少人被惨遭淘汰。

工作人员将一把火红的玫瑰花递给那个少年,季海衡接过,好奇地问道:“这是给我的吗?”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上面还沾着剔透的露水。

“真是漂亮的玫瑰。”他惊喜地道,轻轻低下头颅,去嗅它的芬芳。少年秀挺的鼻尖轻触着玫瑰娇嫩的花瓣,红到滴血的色泽更衬少年肌肤白皙胜雪,他的一举一动包括简单的话语,都磁铁般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无法移开。

火红的颜色,是充满爱意的颜色,有人嫌弃它庸俗,但季海衡却很喜欢,他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任何华美绚丽的东西,不管是象征纯洁爱情的白色玫瑰,还是寓意着热情如火的红色玫瑰,他都喜欢。

沉浸在美艳鲜花中的少年令人不忍打扰,但他们还是必须得说,“那是送给你爱人的花。”

哦?季海衡果断挑了挑眉头,他没有跟其他候选人一样卡了半拍,而是迅速入了戏,秀致的眉眼微微皱起,看了看眼前的花,那思索的神色让人看得出,对方正在努力在爱花之心与争风吃醋中寻找平衡的良策。

送给自己爱人的鲜花,如果无动于衷,不做处理,未免显得太过冷漠,但如果内心其实非常吃醋,表面强装淡定,不表露出来,害怕爱人觉得自己不够大度而选择容忍,但这样做又不符合他这个十七岁的年龄。

十七岁的孩子憋不住,会闹会发脾气,当然也更会撒娇,尤其是爱人还是比他大了一轮有余的时候。

直接扔垃圾桶又可惜了花,于是他装作赌气的样子,在众人微微吃惊的视线下,开始伸出手指,心狠地把那花瓣一一拔了了下来,很快那娇嫩美丽的花瓣就盛满了精致的容器。紧接着,他又开始进行没有道具的表演,那利落的动作让人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正在进行烹饪,等到结束时,对方就笑吟吟的端着装满鲜花的碗碟出来了。

明明除了花和盛器什么都没有,对方却努力让人觉得,他现在就在一个温馨的房子里,巧妙地对外人送给爱人的鲜花进行艺术加工,那演技浑然天成,令人微微出神。

良久,旁边传来问话,“你在干什么?”

“我在做玫瑰花饼啊,你不是很喜欢吗?”少年大眼睛盛满无辜,纤细的双手捧起那装满花瓣的碗,就像是小绵羊般说着甜甜的话,嘴角还微微弯起,带着一抹天真可爱的笑容,让人心房颤了颤,明知道对方在耍赖、在恃宠而骄,也不忍心苛责。

这就是年龄小的独宠,任何成熟的男人对着那双水润的大眼睛,任何脾气都没有了,任何教训的言语都化作了无奈的叹息和纵容。

最后季海衡当然是入选,其实如果他哪怕是把玫瑰花一把捏碎,或者是丢入垃圾桶销毁证据,不管是什么样的行为都可以,大家还是会选择他,正如电影中的爱人会包容他一样,不管他怎么处理都好,他们想要的就是那抹令人心动的甜腻笑容,在这样的笑容下,不管说什么话,就跟撒娇般,带着甜甜的味道。

多一分就是心机,少一分就是霸道。

而这个孩子的表演更是恰到好处,演技也很出色,他喜欢花,不希望糟蹋花,但更不想花直接落到爱人手里,于是便巧妙地做了吃食,借花献佛般送了出去。既把送花之人的心意间接传达到,也直接表达了自己浓烈的爱意,这样做比直接丢花少了一分负罪感,功劳又大多在自己身上,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面试官托马很满意地频频点头,真是越看越满意了,他也正式拍板了,通知季海衡尽量抽出时间。季海衡乖巧地点点头,两人大致商量了一下具体时间后就回去了,让托马更加感叹,大学生就是好啊。如果是高中生的话,他们还得跟父母针对时间分配问题交流,不能太过于影响学业,又不能拍摄什么不好的镜头,弄得人焦头烂额。

留下了联系方式,又被嘱咐了一堆事情后,季海衡微笑着走了。

这个叫托马的制片人兼面试官手中握有实权,在这部电影中,他负责统筹指挥影片的筹备和投资,有权改动剧本情节,决定导演和主要演员的人选等。这部电影从导演到演员都是他一手集齐的,可以说整个剧组就是他的一言堂。

这次的剧本跟他的成名作一样都是他呕心沥血的产物,他自然处处苛求完美。这部电影不完全为票房,就是单纯为了冲奖项而去的。通过系统,季海衡知道,这部电影最后确实一上映就在众多爱情电影中崭露头角,包揽了众多奖项,所代表的艺术价值分量十足,甚至成了很多主演未来资历上的精彩代表作。

随着他回了学校,他发现剧本也随之到了他的电子邮箱,他细细品读后,发现编剧的风格还是如出一辙,这个剧组的导演也依然喜欢拍摄这种换位思考的电影,选材也非常精彩。

片名很简单,就叫《邂逅彼此的十七岁》,故事梗概也很简单,夏微和柏泉宏从十七岁开始交往,到了三十五岁的时候,疲倦的两人终于分手了。毕竟爱了十几年了,两人之间不是没有感情,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直到,三十五岁的柏泉宏遇到了十七岁的夏微。而三十五岁的夏微也遇到了十七岁的柏泉宏。

季海衡饰演的自然就是那十七岁的夏微,嘴角含笑便让人心动的漂亮少年。

这部电影跟编剧的上一部作品一样,都是奇妙的都市情缘,上一部作品讲述了一对结婚了十几年的中年夫妻终日争吵,终于过不下去了选择离婚,却在离婚书要签订的前夕发生了灵魂转换。

丈夫不得不端着妻子的面容,在各路家长里短的女人之间学着游刃有余的处事方式,甚至学会了如何包养自己的皮肤、定期做护理来挽留男人越来越晚归家的举动;而妻子也不得不顶着丈夫的皮囊,在竞争激烈的事业岗位中与竞争对手厮杀,为了业绩和奖金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受着上司的气,加着深夜的班,回家挨着妻子的责骂。

等到三个月后换回来的时候,夫妻俩恍若隔世,最后自然是没有离成婚,听着房间里在读高中的小儿子哭泣的声音,两人进了儿子的房间,最后一家人紧紧拥抱,最后也明白了,离婚对孩子伤害最大,也明白了,不是不爱彼此,而是不知道如何是换位思考。

这部电影一上映之后,就引发了广泛共鸣,好评如潮,每个看到影片最后的人大多都泛滥着眼泪。季海衡有些可惜,如果他来得早一点的话,这部作品他也想参与,毕竟这部作品缺了就是一个“好儿子”主演,让这部作品白玉微瑕,不过错过都错过了,争取下一部也不错。

——

假期很快就到了,炎热的酷暑,只要在那艳阳下待上几分钟,白嫩的脸颊都会被晒得烧灼滚烫,似乎连呼吸都是热的,让人不得不感叹空调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所以等到最后一科考试落下帷幕的时候,整栋大楼响起了震天响的欢呼声,早在一个小时前,季海衡就已经搁下笔选择闭目养神了,但碍于这门是辅导员萧扬在监考,他只好在板凳上继续坐着,当然坐着坐着就趴下睡了,一时间观望者无数。

萧扬的脸庞也落满无奈,他自然看得出对方早八百年就想走了,碍于他在场不好走罢了,不过对方那么听话确实很是令他欣慰,感觉对方虽然年纪不大,但性格懂事乖巧,就像个弟弟一样,加之前段时间的事件,让他忍不住对他就多照顾点。

他自然也希望对方成绩能好点,但他看了对方上学期的各科成绩,也知道对方的脑袋不是那个料,尤其是这学期,专业课难度更上一层楼。在这方面上,林远兮比他的室友要差太多了,甚至可以说,再这样下去,要顺利毕业有点难度,不过学生能不能毕业,靠的还是辅导员,他想着,如果对方不行的话,到时候他会去帮他求情的。

可是当暑期开始,各科成绩陆陆续续被投放出来的时候,他身为辅导员,消息自然是灵通,可是看着那各科教授批改甚至提交至教务处的成绩名单上,林远兮那鲜红的优异分数,他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七门考试,他就监考了其中两门,而且现在每场考试都有监控摄像头,根本不存在让作弊考生能够逍遥的可能性。这证明了什么,这是林远兮真实考出来的分数。

在大学里,已经没有高中那样唯分数论英雄的说法了,但是优异的成绩确实还是一个人的加分项,最起码,季海衡不会走哪就被人说是花瓶了,他本次成绩足以拿全学院第一等奖学金。

他每科成绩,不管是公共课、选修课还是专业课,每门成绩都逼近满分大关,包括体育,非常让人难以置信,于是到最后,他的加权平均分和绩点都高了上学期的第一名不知道多少,更是把室友张达那奖学金候选人不知甩到几条街后面去了。

季海衡对此无所谓,领取了奖学金随手就捐了出去,他考这么好,只是为了下学期能够自由行动,相信这一阶段他表现良好,加之态度诚恳,辅导员会给他准假的,楚州大学非常看重学生的自我培养和外出的社会实践,只要学生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和最起码的学业成绩,多余的不会干涉。毕竟每个人未来的道路不同,把学生束缚在学校里对学生成长的天性反而不利。

当然季海衡还申请了外宿,除了不想跟那室友住在同一屋檐下,外宿更加方便他以后的生活之外,还有考虑了江诺谦的因素。虽然对方的态度还是比较沉默的,但季海衡能感受得到对方那因为他出现而跳动得格外迅速的心意,但对方却还是很勉强,在他面前也总是抿着唇,透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谁。

对此,季海衡产生了点怜惜,心想这孩子怕是产生错觉了,不然就是有传说中那种爱你时你爱答不理、不爱你时你反而在意的心态,估计对他扮演的原主在这段感情中抽身太快感到不平衡,在意了所以才打着愧疚和弥补的名义,天天出现在他视线中。

他也了解到,江大少爷很少会去上课,也很少会宿在寝室,但是自从他发生自杀事件回来后,对方也就变得跟个普通大学生一样了,老老实实上课,晚上乖乖回寝室睡觉。

这样的话,难怪学校里其他人会说,对方就跟风筝一样,只是风筝线被他拉着而已。

而且按照剧情,江诺谦迟早会离开华国,飞往国外的,所以季海衡干脆放开这个风筝线,放对方自由,这一阶段他也明确表示了自己早已对他没兴趣了,可是江诺谦还是紧紧跟着他,所以季海衡干脆点,直接从学校搬了出去,反正下学期,除了考试他可能回来,其余时间都会在圈子里打拼,就算对方再怎么堵他也无济于事。

这样也算是委婉的拒绝了,希望对方能懂。季海衡这样想。

——

成绩一出来,哗然不小,了解林远兮是什么人的都有点吃惊,脸色都有些复杂,尤其是已经坐火车回老家的张达,更是气得扭曲了脸,狠狠把书桌上的东西都拨到地方,狠狠发了一通怒火。

连端着水果进他房间的老母亲,都被他愤怒的火焰波及到,不敢再随便踏入他的领域。

怎么可能!?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林远兮竟然把他超了?这简直是笑话!难道他不回寝室的时候,林远兮那家伙都在寝室里温习课本吗?他之前还以为对方去图书馆是去找地方睡觉的,或者是做戏给辅导员看的,原来是真的去学习的!那家伙还真是伪装得厉害,把全专业的人都瞒在鼓里,于是一个个期末奋战的时候都没把那家伙放在眼里,结果没想到对方就这样直接逆袭了,把所有人都超了,稳坐第一。

不过张达还是不相信,他不是第一天认识林远兮了,从军训开始,他就觉得林远兮不是个脑子好使的人,性格腼腆不爱说话,情商也不高,一说话也往往会说错,平白就惹人不喜,白瞎了那张好长相。

这样的人超过他还有可能,却把上学期那天天把每一天当做高考来学习的学霸给超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皱起眉头,心想这其中肯定有谁动了手脚,左思右想都觉得最可疑就是辅导员了,怕是辅导员去向各科教授求情讨来的好成绩,不然就凭林远兮那小身板,怎么可能连体育生都难拿高分的体育成绩都快逼近满分,这也太假了!

肯定是这样!绝对没错!张达忿忿不平,怨毒的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焰,他要去写举报信,举报学校存在不良风气,举报辅导员滥用私权,再举报林远兮弄虚作假!

他一向行动力比谁都惊人,想到了就马上行动,于是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一篇充满谴责和讨伐意味的檄文就发送到了学校教育部。

第142章:桃色绯闻副本7

此檄文声情并茂,跟张达那些朋友圈风格类似。

他也知道自己轻重,再怎么激愤也不会直接从校方领导入手,而是由浅入深,先是探求了一下存在的这个不合理现象,说明了这个现象可能会导致的恶果,会让无数认真向学的学生心生不满,败坏良好的校园风气。就此发出为何会产生这个现象的疑问,再顺蔓摸瓜,摸到了学生讨好辅导员这个人人都心照不宣习以为常的校园惯例上,最后由辅导员的态度来牵扯出整个事件。

行文之间也没有直接对辅导员开枪,而是痛心疾首的认为,辅导员心系学生,为了让有自杀倾向的学生不再犯傻事,于是才产生包庇之心,但明里暗里也都在披露辅导员存在滥用职权、为己谋私的行径。

以小见大,线索清晰,更加之情感丰富,如果这内容太过敏感,简直让人恨不得拍案叫绝。

当教育部收到这封匿名举报信的时候,也是大为惊愕,信中列举了一系列可能会造成的恶果令人遍体生寒。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他们还是表示了足够的重视。

信中言之凿凿该名学生的考试过程和结果存在弄虚作假现象,这样的不公平竞争使其他学生的正当利益收到了损害。这个很简单,很容易就可以调查出来了。

于是好不容易在假期间可以放松一下,那些负责教导该名学生的教授都挨个被校方有关负责人员联系了一遍,得到的结果基本都是该名学生虽然上课不怎么活跃,但是考勤记录良好,无任何缺勤记录,平时成绩几乎都是满分。

卷面成绩更容易得到了,所有导师教授批改后的试卷统一都会交到行政楼的办公室进行保管。也有人去比对过了,发现卷面工整井然,书写磅礴大气,更别提那些几乎都是正确的答案。连个别学科的主观题,都回答得非常精妙,有理有据,让人信服,这样的答卷不拿高分什么样的答卷该拿高分?

至于信中提到的体育成绩不合理,称该名同学在去年军训期间便有因体弱而昏厥休息的记录,上学期的体育课中成绩也并不出彩。于是有人再去体育馆的电脑录入信息系统进行查询,查到该名学生下半学期体育选修的是太极剑,那就可以说得通了,只要架势摆得规范,剑类运动是比球类运动更容易赢得高分。

当然他们也得走个流程,于是他们打电话询问了一番负责太极剑的老师,问对方是否记得该名学生。

老师回答表示对名字并没有多少印象,直到见了照片才给了回复,称记得,并表示该名学生在他的课堂上非常认真,呼吸吐纳精准,姿势潇洒利落,并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心浮气躁、动作迟缓滞重,那全身就跟有绵绵不断的劲力般,加之面容俊俏、眉眼清润,动静之间,非常赏心悦目,一向是人群之中的聚焦点。不止老师对这名同学有印象,诸多一起上课的同学都对其有印象。

这样事情就水落石出了,学生成绩自己优秀,那就根本不存在辅导员包庇现象,完全就可以省去联系辅导员的步骤。况且学生优秀出众,辅导员对其有怜爱之心那更是可以理解。

于是这篇檄文便不了了之了,鉴于这篇檄文还发到了其他高校论坛上,引起了点小轰动,为了声誉,校方赶紧将证据与调查报告一一贴到了官网上,甚至还严厉指责了该匿名檄文的不实性,并表示他们已经知道是哪位同学,鉴于时间较短,造成的效果影响不大,于是便只是提出警告,不要再犯,否则按照处分行事。

校方的手段一向雷厉风行,如果事情查出来是真的,自然会大刀阔斧进行整治;但事情既然已经查出是不实捏造,那匿名投诉者自然也得收到点名批评,毕竟这封信可不止牵涉了那名林姓学生的声誉,还有该校一位辅导员以及学校名誉,不可能简单了事。

很快,张达发现自己与学校绑定的学生邮箱中,收到了校方措辞犀利的警告信,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再次掀了桌子。他不敢相信,学校竟然会这样处理,把调查结果贴出来后,反而还把他指责了一通,还说如果事情闹大,他们会予以追究。

怎么可能!这完全是颠倒黑白!林远兮怎么可能考得那么好!他还清清楚楚记得上学期,他在准备报考英语等级考试的时候,林远兮那磕磕巴巴几乎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的蹩脚外语。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对方的点滴事情他几乎了若指掌,一个人怎么可能改变那么大?体育满分可以解释,英语也跟着将近满分?简直笑话!

张达气急败坏的样子,季海衡用脚趾头猜都猜得出来,人就是这样,越是同一屋檐下的相处越久的,越是容易被蒙蔽,不会轻易相信他有所改变的,反而还会各种拈造理由为他突然出众的异常行为进行开脱。

他也该感谢张达,要不是对方推了他一把,就不会惊动校方,校方也不会注意到他这个“优异但是低调、一直默默努力”的好学生了。

不过他也想感叹一下张达的愚蠢,怕是原本待在在家里好好的,突然被他的成绩单气昏了脑袋,才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那篇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慷慨激昂的檄文发出去再说。虽说是匿名,但是那家庭住址的ip也不换一下。难道他不知道事情曝光了,如果辅导员被动了还说得过去,如果辅导员安然无事,并且知晓了这件事,未来不会给他小鞋子穿穿么,啧啧,要须知,凡事得三思而后行。

不过就算张达被警告批评,被穿小鞋,他也会把责任通通归结到林远兮头上的,甚至还尤为怨恨他,想着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犯这么大的蠢、出那么大的事,得罪了那么多的人。怕是下学期一看到他,那蛇般的眼睛又要怨毒几分了。

不过这很快就要与季海衡无关了,他的外住申请也已经准予批复了,也得了绝对自由的假条,除了考试和平时的测试实践他必须亲自出马之外,其余时间,学校里基本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

长达两个月的假期令不少大学生欢呼雀跃,不过对于不得不异地的情侣来说,堪称是折磨。放假不过一天的时候,远在异国他乡的江诺谦就觉得自己的身心已经备受煎熬,他发现自己非常想念林远兮,他恨不得直接飞回去。

可是他的假期不可能跟那些普通学生一样,到处旅游挥霍无度,身为一个将来要继承家族企业的豪门公子,他要学的东西非常多,能让他在楚州脚下读大学,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游乐了。

今年父母也再三强调让他别回去了,在国外学习几年再回去。他抿了抿唇,冷淡地拒绝了,几年里可发生的意外太多了,他不会走的,楚州还有他必须停留的理由。

为了能尽快赶回去,他把自己关起来,没日没夜的学,当时他的念头非常简单,就是近乎魔障般心心念念着要回去,脑海里一直徘徊着的就是林远兮那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脸。

直到看到屏幕上的林远兮,他才彻底明白父亲那时语重心长的话语,只有一个人足够强大了,才能把想要的东西牢牢掌握。

那如天使般漂亮亲切的笑容再也不独属于任何人了,彻底绽放在屏幕之上。

《邂逅》在正式五月开拍,八月中旬上映,由于剧组资金和设备充足,前期准备非常到位,制片人执行力强大,演员也有提前排练好的优秀素养。剧组早在演员的甄选上就已经务求完美了,一个个演技自然不是问题,一个月后季海衡就顺利完结了自己的戏份,后续只是回来进行补拍和重拍。

上映时间正好学校都也没有开学,暑期流量不错,加之是爱情片,不少情侣都携手去看。毕竟这都什么年代了,没有人会拿性取向当做攻讦的武器。就算有人不支持,看了心理上会不适,实在接受不了的,但也不会产生反感。

在性向平等的时代,什么都是值得尊重的。

其实真正开放也就这十几年,以某经济大国开始同性恋婚姻合法化掀起浪潮,在林远兮还穿纸尿裤的时候,出柜艺人就遍地走了,泰国人妖常常上报纸、还走红毯,变性手术迎来新一轮热潮。在这样时代新气象之下成长的孩子,思想可开明了,觉得什么都很正常,什么都可以包容。

大多数人还是冲着是爱情片,或者是冲着导演制片人的名字才选择看的,当看宣传海报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是茫然的,搞不懂这到底是几对CP啊?等到电影结束散场后还呆呆坐在位置上,良久才回神,眼睛里纷纷闪过感叹和惊艳。无疑,这是一部极其成功的电影。

这部成功的电影也让四个主演都火了,火得彻底,尤其是其中夏微的十七岁扮演者林远兮,那标致的脸蛋更是随着电影票房的节节攀升而陆陆续续地活跃在各大知名媒体和社交软件之上,成为新晋头条人物。

蹿红的速度十分迅速,季海衡也随之收到了各大娱乐公司对他抛来的橄榄枝,比起几个月前的默默无闻,虽然他现在还没签约,但他的身价比起很多刚出道的新人都要高,选择权也彻底落在他身上。

而作为季海衡的同校校友,看着屏幕上大放光彩的新人演员,一个个嘴角都弯成了O型。

第143章:桃色绯闻副本8

出现在电影里的少年身材纤细,五官清秀,眼睛是很漂亮的黑色,柔软的褐发就跟蜜糖一样,看着格外秀气漂亮,当然跟他的外表同样出色的是对方那浑然天成的演技,令不少挑剔影评人都惊艳不已。

这部电影从上映以来就极富争议,网上讨论度丝毫不减,表面上从头到尾只是两个人,但是包含少年时期的两个,却总共有四个角色。因其暧昧的爱情戏份与复杂的感情,让整部电影基调靡丽香艳,却又令人深思。

先是交往了十多年的一对同性恋人分手,两人近乎冷战般过着独居生活,三十五岁的柏泉宏深夜从酒吧出来后,在街上对突然出现在红灯街头茫然四顾的十七岁少年夏微一眼入神,惊骇又惊艳之下,将其领回了家。

十七岁的少年夏微对自己周遭的环境很是茫然,在此之前,他还在跟十七岁的柏泉宏两人从学校分手回家,各自踏上归途。

两人是同班同学,夏微性格开朗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如会月牙般弯起,格外漂亮,而柏泉宏身材较为高大,性格也较为沉稳,两人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互相喜欢了,却没有捅破那张暧昧的纸。

面对街头卖着鲜花的小店,因为自幼就在奶奶打理的花园中成长的夏微恍惚出神,心生向往。见状,十七岁的柏泉宏沉默了半晌后,说,我给你买。

却被夏微摇了摇头回绝了,说:不要,好贵,等你以后有钱了再给我买。

如果以后我还是没钱呢。柏泉宏继续问。

年轻的夏微很认真,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能性,于是便道:那……那我就努力挣钱,我自己给自己买。

可是年轻气盛的柏泉宏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问:如果你也没挣到钱呢?

这番对话气得夏微差点跳脚,道:我都为你努力了,你就不能为我努力一下吗?于是两人不欢而散,在岔道口便各自分手回家,就这样,不知不觉走向了未来的街头。

十七岁的夏微无疑处在人生最漂亮的年纪,穿着纯白色的学校制服,行走在街头时的茫然神色也格外纯情,他的天性柔软,容易相信别人,在见到成熟了不少的柏泉宏之后,也很快卸下心房,甚至对其的优雅俊朗产生依赖崇拜。

而三十五岁的柏泉宏对于年少时的夏微无疑也是喜欢的,并且深深为那眉宇间的青春气息着迷的。剧中最香艳的剧情莫过于,十七岁的夏微被三十五岁柏泉宏领回家过夜的那一幕。

从漂亮的少年进去洗浴间里洗澡开始,成熟的男人就一直外面守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漫长的等待让人心痒难耐,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叫嚣着煎熬,但又令人甘之如饴。

男人就那样笔挺挺的站着,手指夹着一根烟,雾气缭绕中散发这成熟男人的魅力。男人上半身虽然不着片缕,但那哪怕上了年纪也在久经锻炼的体格非常亮眼,腹部是紧实的八块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

“叔叔,我洗完了。”少年声音传来,浴室门一开,玉白的脚踏了出来。

对方一出浴室,男人就呆住了,手中的烟掉落。

白色的衬衫湿透,隐隐贴在身躯上,打湿了胸前两点红缨,若有若无,嫩白的脸蛋被水汽蒸得微粉的,配上那双水亮乌黑的大眼睛,非常撩人。

最要命的是,因为没有适合的衣服,少年只能穿着男人给的衬衫,但是衬衫偏大,少年穿着刚好及臀,看男人怔怔的毫无反应,少年疑惑地偏了偏漂亮的褐色脑袋,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烟头,刚掐灭,下一秒就被打横抱起,扔到床上。

在大家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男人抱着少年的身子,拼命喘气,呼吸粗重,从少年流露害怕和吃痛的神情,大家可以推测出男人那单手抓着少年胳膊的手劲大得出奇。

男人在忍耐,大家都知道。当这么漂亮的孩子如此诱惑出现在眼前,哪个男人会不动心?尤其是那个孩子,还是自己爱人年轻的时候,那穿着带有他气息的衣服下,是有别于成熟男人的,青涩、美丽、纯洁的少年身体。

看着男人下身勃发的巨物,少年那精致脸蛋挂着惊疑不定的样子也让人恨不得亲上去,只听着他轻喊着,“泉宏……泉宏叔叔!”那纯情又无辜的目光显然让男人犹豫了,在少年白皙的额头俯身亲了一口后便喘着气,去了洗浴间。

有不少男性观众对这幕剧情讨论热情尤为高涨,毕竟很少有男人可以抵御住自己喜欢的人穿着白衬衫的样子,尤其是剧中十七岁的夏微,年轻的身体如丝绸般美丽,腰肢白而纤细,配上那衬衫下两条纤细笔直的大长腿,几乎没有人能把持住。如果剧中成熟的柏泉宏趁此与其发生了关系,大家虽然会激愤怒骂,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当自己已过三十的年岁,却亲眼见着年轻了不少的爱人出现在眼前时,能抑制住心动的情绪已是极难。

从那之后,三十五岁的柏泉宏便与十七岁的夏微保持了距离,但彼此之间的暧昧情愫是骗不了人的,尤其是夏微的目光里渐渐从依赖崇拜转为了深深的爱慕。

柏泉宏带其出入各大场合,面对这些与十多年前几乎截然不同的繁荣景象,他以为年仅十七的夏微会不安,后来才知道他完全想多了。正如当年的夏微奋不顾身和他在一起那般大胆,十七岁的夏微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充满了强烈的求知欲。

对着从未见过的大商场,少年将眼睛瞪得大大,看上去十分可爱,买了一堆东西后,少年害羞地抬眼看他,问着男人,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男人沉默不语,只是笑了笑。

两人就像是恋人般相处,但跟其他恋人般不一样,两人从头到尾除了拥抱之外没有发生什么逾矩的举动。

相处过程中,少年制作的玫瑰花饼和那纯真烂漫的笑容也唤醒了男人本以为陷入死海的爱恋和热情,少年问,你跟长大后的我是不是恋人?那你一定要喜欢他,因为我那么喜欢你!那个长大的我肯定更喜欢你!

少年天真可爱,会撒娇会发脾气会吃醋,但又非常直率,爱说甜甜的情话,敢把所有带有爱和喜欢的字句挂在嘴边,那率真的模样极具诱惑力,让柏泉宏一颗早已苍老的心焕发出了活力,为其心动不已。

两人看上去就像已经互相爱慕,可是到了最后,少年回去后,两人都没有发生什么。另一边也是如此,三十五岁的夏微早已封闭了内心,不再像年轻时候直率热情,连偶尔露出的笑容都是那么忧郁沉静,可是当他看到十七岁的柏泉宏,用那样执着的眼神,告诉他以后会拼尽全力,给他幸福,给他想要的一切时,他的心房彻底一颤。

那高瘦挺直的身子却给人出乎意料的安全感,包括那很少吐露的承诺,都掷地有声。

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是缠着隐隐约约的暧昧,可是至始至终也都跟监护人和孩子一般,没有逾矩的行为。

就这样,两个十七岁的少年就跟做了场酣然的大梦般回去了,电影结尾以他们第二天去学校见面恍惚出神的画面为结局戛然而止。

经历了这一遭,两个少年是否还会如同原来那般相恋,沉浸热情的爱河之中,而两个三十五岁的大人是否会破镜重圆,观众不得而知,这部电影给观众留下了无尽的遐想,当然也引来了无数的争议。

——这部电影结尾说好听点叫开放性结局,说难听点就是烂尾!都经历过这场事件了,哪怕对两个孩子来说相当于大梦一场,可还是有真实记忆的,他们怎么可能毫无芥蒂地重新相爱!十七岁的柏也对三十五岁风度翩翩的夏微非常有好感,那眼神是多么的炽热,似乎恨不得冲破所有的枷锁和阻碍与其相恋,为什么结尾要让两个孩子回去,这完全是拆散!

——赞同。十七岁的夏微喜欢很多东西,十七岁的柏泉宏根本给不起,可是三十五岁的柏不同,他成熟优雅,连抽个烟的样子都会让少年夏微为之失神。十七岁的夏微在三十五岁的柏面前,明显比在同龄人的柏面前更为可爱率直,因为成熟的柏比年轻的柏更要稳重,更体贴,也更包容他,能给他更多,他不需要压抑自己的喜好去配合对方,甚至可以不需要昧着自己的心情去说玫瑰好贵,才不喜欢玫瑰,而且两人互相对视的眼神也说明了一切。

——剧中有一幕很经典,十七岁的夏微搂着三十五岁的柏,那紧紧搂抱的姿势就像是搂抱住全世界的那般深深依恋,令人怦然心动,这是三十五岁的夏微绝对做不出来的事。而习惯熬夜的三十五岁夏微,被十七岁的柏泉宏板着脸教训着喊他去睡觉,这也是成熟以后的柏不可能干的事,那严厉的语气却让三十五岁的夏微感受到了浓烈的爱意。当时我就知道了,三十五岁的两个人分开不是没有理由的,虽然我也希望三十五岁的两人可以重拾当年对彼此心动的回忆,重新在一起,毕竟大家相爱了十几年,不过按照剧情走向似乎不太可能。

也有人列举少年和成年CP的种种不可能性,称,三十五岁的两个人经历过太多,都太理智了,道德的枷锁束缚着他们,他们也有种种顾忌,所以让三十五岁的他们跟十七岁的两个少年在一起根本不可能。

也有人说,三十五岁的两人不是不爱对方了,相反,而是太爱对方了。那对年轻时的爱人的眼神,完全就是爱屋及乌。如果没有三十五岁的夏微,柏根本不会对十七岁的夏微心动,同理也是一样,都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年轻时候的模样才喜欢的。

不管怎样,网友争论越多,关于电影的讨论评论越多,电影的热度越高,影响力越大,四位主演的人气也越加高涨。

“喂,你们看,之前那自杀的孩子上新闻了。”休息时间,一个女警突然道,她还记得那个孩子,除了犯傻事,人倒是长得挺好的,眉清目秀的,笑起来挺招人喜欢。

什么?大家都有点紧张,纷纷凑过去看,发现还真是之前那个爬楼闹着要自杀寻死的孩子,不过比起几个月前在局子里的苍白灰暗,现在对方身上没有了半点阴郁的气息,在镜头里笑得如艳阳般明媚,眼眸弯弯的,整个人都透着自信和开朗。

就像是有了瑕疵的宝石、蒙了尘埃的明珠,被一朝修复洗尽后,再无任何阻挡,开始绽放自己璀璨耀眼的光芒。

对方如今是圈子里刚出炉的新晋艺人,因为唇红齿白的好相貌,被誉为鲜肉演员,背后站的是财大气粗的环球娱乐公司。对方显然很重视手头这枚新签约的艺人,经常带其出入各大重要场合,所以曝光率居高不下。

有眼色的人都知道签下林远兮是多么划算的事,对方没有依靠任何后台和背景,就得了个大牌电影的参演资格,当然这也是对方凭手段公平得来的。长得好,年纪小,演技也被证明出来了,还自带热度,那张秀气的脸同时还格外受年纪较大的粉丝青睐,在还没出道就已经展示出了是棵摇钱树的潜质,如果错过那简直是愚蠢!

面对众多东家,季海衡选择环球娱乐公司的原因也很简单,对方给他开出的条件并不是所有条约中最好的,但承诺给出的资源却是最多的。

环球娱乐在圈子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后台很硬,手头资源也多,非常适合他。而且,虽然环球旗下艺人不少,但对方还是表现出了肯真心捧他的态度,不是那种趋利顺势只为了消费榨取他眼前名气的捧,而是真心实意的,将他当做公司一棵摇钱小祖宗的捧。

不仅带他出入各大重要的公共场合,召开媒体会,为他组建形象公关团队,为他管理社交平台,甚至还让前任巨星颜博寒与他以师兄弟相称呼,种种行为都是为了给他造势。

参演《邂逅》的两名三十五岁演员都是圈子里浸氵壬多年的老戏骨,可是没想到江山代有才人出,那两个脸庞稚嫩的小主演也毫不逊色,那精湛的演技如同经过打磨的璞玉般浑然天成,落落大方,一举一动都耀人眼球,附加在角色之上的情感也极其充沛,说出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观众的心。

除了扯CP之外,也有人喜欢在两个小主演之间进行比较。一个是十七岁柏泉宏的扮演者罗炫,是童星出身的演员,出名极早,资历也很丰富,早在十年前的电视剧《小巷情深》中就暂露头角,连就读的学校都是全国赫赫有名的楚州影视学院,受过正统的演技培训,可谓是科班出身的好苗子;另一个是十七岁夏微的扮演者林远兮,不是科班出身,从小的履历来看也没有参演过任何与影视有关的东西,就读的大学还是那个爱上报纸的楚州大学其中的非艺术专业。

拜广大群众所赐,对方的经历被人挖得一干二净,楚州大学成功的又上了一次娱乐报纸。

最新一次亮相是,烈日炎炎之下,少年微笑着跟着剧组辗转很多大城市进行宣传活动,室外没有空调,大家都热得不行,少年褐色的额发也湿了,慵懒地将其拨开,露出白皙的额头擦汗,没想到越擦越白,整个人跟没化妆一样天然,旁边还站了不少男女艺人。

一群人中,他最白,白得发光,白得耀眼。

完全暗示了,在所有人中,对方未来的发展将是一片星光璀璨。

第144章:桃色绯闻副本9

季海衡无比庆幸还好他及时搬出去了,他那个旧手机,里面的未接来电几乎要爆炸,邮箱早已经爆满,而曾经的联系方式都被他有先见之明的注销了。

不是他冷血,真对原主心眼好的,季海衡早在拍电影的期间都挨个去联系了,并留下自己的私人号码。除了辅导员萧扬对他不太放心之外,大多数人都表示对他事业的支持肯定,不会轻易泄露他的联系方式。

因为他的横空出世,比大多表演专业的学生都要早的签约了影视公司,甚至第一次演戏就参演的是大制作,吸引了无数粉丝的时候,也招来了不少人的质疑和嫉妒,网上多的是阴阳怪气的评论。

电影红了,林远兮这个名字远比另一个小主演罗炫更要响亮,但是很多人对他并不看好,称默默沉淀而走红的人更为持久稳定,也往往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而那种因为某个契机而一炮而红的人,当时大红大紫,但往往陨落速度最快,很快就被在这个五光十色的圈子给淹没。

尤其是这个演员还是个少年,长得好,运气好,甚至还吸引了无数年轻女粉丝的时候,极其容易被那些追捧和赞美宠坏,自我膨胀或者是禁不住诱惑,干出一些令人反感的事情。

而罗炫打小就演戏,演过不少角色,一直都很谦虚低调,在学业和事业上一直都是许多同龄人的榜样,确实更受大家看好。

有人帮忙反驳,称演戏这种东西也是需要老天爷赏饭吃的,没演过戏不代表演技不好。当然这点,也有人质疑,称林远兮是本色演出,演员的性格特色和所演的角色性格特征很接近,自然演得好。

网上的言论吵闹不休,季海衡最重要的就是证明自己的实力,这部电影是他的成名作,但他需要更多的作品和好的演出来为自己代言。

而环球娱乐显然也担心他会“流星陨落”,很是重视对他的培养,不仅给他配了一名经纪人,还配了两名专职助理,时时看他的需要进行打点。

从电影放映依赖,季海衡就完全过上了通告接到手软的日子,每天都有雪片般的邀约飞舞而来,不过前来邀请他的那些节目甚至影视通告质量大多参差不齐,环球已经做主给他推了一半了,而经纪人在仔细斟酌考量后,也给他推了又一半,剩下的就完全由艺人做主。

不过就算如此,那数量也是相当令人吃惊了,这也不稀奇,现在圈子里多的是想消费他人气、蹭电影热度的节目和人。

而艺人要自己学会判断,不能盲从服从经纪人的判断,经纪人只是为他做打算提出建议而已。

环球的艺人数量不是所有娱乐公司中最多的,比起单纯的签数量,他们更看重质量,一旦看重了,就会下心力进行栽培,所以哪怕环球出来的艺人不是最有名的,可是在一群人之中,绝对是最有底气的。

他们在季海衡的意思之下,做主推掉了其他节目,只接了一档综艺通告和几项公共活动来保证自己的曝光率。

他们考虑到季海衡是非科班出身的艺人,为了长远发展,他们本来想让季海衡回炉重造,参加旗下所开办的练习生培训室,形式就相当于某国的练习生模式,环球许多签约艺人在正式出道前都会参加培训,学习声乐、舞蹈、礼仪、演技等等,就为了出道时候可以一举惊艳。

在他们看来,季海衡目前状况有点特殊,名气有了,可是大家都不太相信对方的实力,反正对方年龄还小,所以不如回头重新去学,边学习边接通告,把技能也一并发展了,免得以后在某些关键场合闹出笑话。

关于这点,季海衡自然是笑吟吟的接受了,不过他提议,将培训的过程完全公开。对此,环球娱乐的培训室负责人眼前一亮。

练习生培训室里的很多人被挖掘进公司后,因为除了相貌之外,一切潜力都待开发,不得不从最基础的学徒开始,天天进行残酷训练与枯燥生活,却苦熬着没有曝光机会。

不是任何人都能熬得住默默无闻的那段时间的,在这样的过程中,损兵折将是很常态的事情。环球也很心痛,自己花了大价钱挖进来的人,却没磨得失去了斗志。

在季海衡看来,环球娱乐的造星运作模式相当成熟,完全可以当做是一档真人秀节目进行公开,这样既保证了参加培训室的艺人在出道前的曝光率,也展现了环球娱乐的雄厚实力,看了节目后,肯定有不少想当明星的年轻人会心动,甚至主动送上门来,完全是一举多得。

然后,对外打的招牌是环球娱乐联合银河传媒强力打造的一档大型励志专业造星节目,选拔过程公平公正,是一档优质的练习生选秀节目,旨在为娱乐圈的发展提供一批怀揣梦想、具有天赋才华的年轻艺人。

甚至还会邀请多名业界导师进行评审,某些期节目还会特别邀请明星嘉宾前来指导,为这些后辈们进行鼓舞打气。

宣传一出,网上的讨论度空前高涨,目前国内确实没有相类似的节目,而且他们看了不少环球娱乐公共平台发布的练习生名单,一个个都是俊男美女,甚至还有最近风头正盛的鲜肉演员林远兮,更别说那些评审导师和邀请的嘉宾名单,一个个都是歌王、舞王、影帝级别的人物,顿时都激动得嗷嗷直叫。

这么大的手笔也只有环球娱乐干得出来了,不过大家都很期待就是了。

第145章:桃色绯闻副本10

待节目播出试水第一期之后,引起巨大反响,网友普遍好评,称其非常有看点,一期节目就短短的九十分钟,明明有十多个人物出现,他们却大多能记住,因为实在是每个人都非常令人印象深刻!

既然是造星,培养合格的艺人,那主干课程就必不可少,包括了表演类、台词类、形体类、声乐类等课程的理论常识与实践教学,还有一堆社交礼仪、应对媒体公关答问、影视剧演出、审美时尚、外语学习、热歌劲舞、节目演出和主持等方面的培训。

他们本来以为去参加的大多都是一群菜鸟,后来才发现,菜鸟有,但更多的是深藏不漏的人。

很多学员也许不是全才,但在某些课程上却可以大放异彩,比如说第一期的歌剧课,很多人的声音根本提不高,一个面容清秀的女生拿起麦克风深呼了一口气后,开始飙起音来,那宛若歌唱家般的空灵歌喉,极富感染力,不仅当场就征服住了多名导师,震撼住了不少观众的心灵。

他们才发现,民间自有高手在,而这些没出道的菜鸟艺人也有不输给成名艺人的超强潜质。

在艺人培训上,环球娱乐本来就下了功夫的,很多人在培训室里待了可不止简简单单的十天半个月,像季海衡这种临时回炉的少,更多的是早已在这练习强度堪比魔鬼的培训室里挥汗如雨几个寒暑的存在。

所以这训练模式一旦曝光,除了像季海衡那样新加入的菜鸟学员,大多数人都表现得极为游刃有余,几乎每期节目都有人从这个节目中凭借着实力脱颖而出。

很多学员和负责人一样,都极为感谢季海衡的建议。环球正好需要将这些即将学成的学员推送出去,而学员们也需要有聚光灯和摄影机聚焦,吸引大众的视线。

在大众的期待和鼓舞之下,很多学员训练起来反而更卖力,能起到这样的效果,环球训练室的负责人也很欣慰。

除了学员们展现出来的素养惊人之外,更让网友觉得新奇的就是每期节目邀请的神秘嘉宾,随着一期期节目的播出,他们发现,果然一个个来的嘉宾都是圈子里的巨腕级别人物。

很多前来的嘉宾要么在圈子里也一向以和善亲近的外表示人,不然就是刻意端着导师的架子前来,因为资历是圈子里的大牌,威势尽露的时候让那些学员很多都吃不消,年纪小点的连打招呼、说话都带着颤抖。

他们本以为板起面孔的嘉宾跟导师一样,给节目组的大家发完礼物之后,都是来直接进行指导的。结果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些人更像是节目组邀请来踢馆甚至是来刁难这些学员的。

发出的任务和挑战都很奇葩,踢馆的气焰也很嚣张,但是制造出来的节目综艺效果非常好,有猝不及防的惊喜碰撞,有不走套路的搞笑彩蛋,更有感人肺腑的催泪事迹,让大家看完一期更想看下一期。

包括季海衡在内,很多人严格来说不是全才,但性格绝对足够鲜明,特征足够强烈,给广大网友们留下的印象也很深,于是一个个在尚未正式出道时,就累积了不少粉丝。

那些粉丝们热情地在社交软件上为汗流浃背的他们鼓舞打气,有的甚至组织起来,前往环球娱乐的总部大楼为他们送去亲手制作的礼物。第一次收到粉丝的慰问和礼物,不少学员当场没有失态,但下来回到房间里都感动地哭了。

虽然培训室本身进行指导的老师就已经足够优秀,但节目组专门聘请来的那些明星导师也不是白请的,他们偶尔吐露的心灵鸡汤甚至是成名事迹也是节目组收视率的主要组成之一。

他们的实力摆在那里,于是他们的言论也不知不觉就被很多人倾听进去,那些正能量的语言,对某些网友的观念进行潜移默化的改变。

比如说,导师们拒绝单一的整容脸,倡导大家都应该有自我个性,甚至还提出新观念,努力淡化观众对演员外貌的要求。道理也很简单,往往受屏幕青睐的人,不一定是长得最漂亮的,但一定是长相鲜明的,容易记住的。而且淡化对演员外貌的要求,像这个培训室一样,更看重学员其他技能,那对圈子的风气来说也是一个积极良好的塑造。

“就像京剧一样,生旦净末丑都有,如果人人都去演花旦,这圈子就不成样子了。”这是某位导师的经典言论,在节目播出后,被广大网友积极响应转发,也被很多明星艺人点赞。

本来季海衡是学员之一,很多观众一开始就是冲着他而来的,虽然在途中也不小心粉上了其他人。不过季海衡并不介意,一个优秀的节目,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当顶梁柱,而且这些被粉上的人大多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跟他私交也不错,他们也经常在微博等公共平台上进行互动,被粉丝们嗷嗷直叫你们好可爱,更爱你们了!

完全形成了良性互动,娱乐圈的社交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且这些人左右也都是环球娱乐公司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也笑着接受了,反而还时不时主动推他们一把,让环球负责人对他的深明大义更为感激。

在第一季的造星培训正式结束后,很多学员都火了,林远兮这个名字当然更火了,他的微博粉丝数量突破千万,网上关于他的讨论帖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微博转发量更是惊人,因此有人封他为“流量小生”亦或者“流量鲜肉”。

虽然这个称呼多多少少有嘲讽之意,不过在节目播出后,季海衡已经用自己的真实能力证明了自己的多才多艺,不但会拉小提琴、弹钢琴,会跳爵士舞和劲爆的街舞,甚至在歌唱上都有一副未经打磨的好嗓子,演技上台词功底也很到位,甚至在语言方面都有惊人的天赋,英语说得非常顺溜,法语也不差,而那在时尚鉴赏课上看似随意的穿搭,在走动过程中却如同街头摆拍般潇洒帅气,完全与国际时尚前沿接轨。

那些讽刺他是“花瓶”的人,在此之前,言之凿凿是称他是本色演出,才会让电影取得巨大成功,在节目播出后也被疯狂打脸。

他的演技连前任影帝和收视女王都赞不绝口,他在节目中与外国人互动时那流利的英语也令人惊叹不已,更不用说他在节目中表现的幽默风趣和纯稚可爱,吸引了不少“女友粉”和“男友粉”。

长了个好皮囊,无奈地揉着褐色脑袋,嘴角含笑的样子,非常亲切,好说话,就跟邻家小哥哥一样特别招人好感,加上打扮非常时尚潮流,更是吸引了一大批还在读书的“妹妹粉”、“弟弟粉”,不少人也因此改变了志愿大学,想去报考楚州大学,做对方的学弟学妹。

而楚州大学报考难度不低,此举更是刺激了不少成绩不好的学生在追星之余也奋进读书,这就是一个好榜样的带头作用。

而身为老怪物的他也会做人,交际和礼貌更是满分。虽然面容秀气,皮肤白,嘴唇红润,但是那五官还没长开,让他看着就跟个稚嫩的学生一样,基本上那些俊男美女很少会将他视为威胁,跟他的往来互动都非常友好。

在节目中,他卖吃货人设显然也很成功,很多厨艺课上拔尖的基本都是心灵手巧的女孩,那些烹饪出来的东西卖相喜人,香喷喷的诱得人胃口大开。不过很多学员为了保持自己的形体符合要求,基本都是克制自己的饮食摄入量,不得不望吃怯步。

而他不同,林远兮的体质吃不胖,所以他自告奋勇要当评审家,跟那些不在乎忌不忌嘴的导师们毫无架子地拈起吃食来,似模似样地进行点评。少年那醉翁之意不在酒、强装小导师的可爱模样令人哭笑不得,不过不得不说,确实非常讨喜,那吃到美味的食物,眉眼弯起的样子磁铁般吸引着大家的目光,大家都大呼可爱爆了!简直是个小吃货!

想吃就吃,不顾忌,也让大家对少年自然不做作的行为更加喜欢。

年纪大点的忍不住就生出了宠溺之心,渐渐的更加关注起对方的一言一行,发现少年虽然像孩子一样还没长大,但是可爱善良又优秀懂事,希望自己以后也能生出一个像少年这样的孩子,于是顺理成章就变成了对方的“亲妈粉”“亲爹粉”。

在网上常常以阿姨、干妈自称,从学业、吃饭到身体健康各种嘘寒问暖,甚至在数量不少的“女友粉”和“男友粉”中形成一股对抗势力,常常端着长辈的嘴脸教育他们要矜持、要懂事,不要给“小孩”制造麻烦。

这粉丝画风实在新奇,令不少微博知名的认证用户和微博记者都瞠目结舌。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季海衡的人格魅力,他的粉丝跨越年龄极大,从小学生到上了年纪的叔叔婶婶,据说还有看了节目后粉上他的爷爷奶奶,让很多艺人都纷纷感叹,长得嫩就是好啊。

长着那么一张白净秀气的脸,黑色的眼睛还大大的格外漂亮,是谁都想上去捏几把,而且还完全没有架子的样子,能不吸粉吗?他们也明白这个理,不过换了其他人做,甚至也跟着卖这个设定,根本做不到。

看似简单,实际很难。

——

在培训室节目拍摄的期间,季海衡也不是完全没有参加其他通告,他已经接了下一部电影的剧本,这次不是主角,而是个配角,不过戏份也很多,演得好完全可以冲刺电影大会的配角奖。

而环球公司也觉得他年纪小,道路还长,一口气也吃不成大胖子,主角的剧本把他喂刁了,以后选通告和剧本就更难了,于是也希望他从配角训练起,稳扎稳打。

除了电影之外,因为他极强的综艺感和那天生吸引镜头的体质,不少综艺节目也争相投来邀约,有固定的,有常驻的,有临时的,他接了一两个节目做临时嘉宾,然后就挑选了一期不怎么按套路和剧本的综艺节目做固定成员。

他不喜欢太过循规蹈矩的综艺节目,只要大框架不散,那些小套路和小细节随意皆可,而他选择的那期节目果然不出他所料,虽然是第一季,但是节目组的用心他也是体会到了。

准备了一层又一层的陷阱和套路,就等着他们这些成员的前来,果然又是一个喜欢坑人的真人秀节目。

节目名称就叫做《加油吧男儿》,是个喜欢挑战和出稀奇古怪任务的综艺节目,不走寻常路,对外打的招牌是一档大型励志体验真人秀节目,在美食和旅游之间体验世间冷暖,挑战自我极限,激发自我潜能。

不过本质除了季海衡之外,其他成员都不知道,初来乍到还一脸兴奋的在水泥地上跳了跳,到了酒店很快就睡了过去,抱着枕头可睡得香甜了,完全没有防备。

只有季海衡看着那被酒店房间被卸掉的门锁,笑笑不说话,也跟着爬上床睡了,不过尽量给自己找了件好看点的睡衣,以防万一,连内裤都是比较适合暴露的。

果然,大半夜的有人来夜袭了!

第146章:桃色绯闻副本11

果然,大半夜的,有人趁大家睡得正香的时候前来夜袭了!

首先是第一个房间,是影帝乔修永入住的房间。节目组先给大家放出乔修永人前衣冠楚楚的西装硬照,容貌俊伟不凡,衬着古铜色的皮肤,是那种和时下很多奶油小生不一样的阳刚健美型男儿,被人称为行走的荷尔蒙,唇角只是坏坏地笑一笑,仿佛就有强烈的荷尔蒙铺天盖地地将人包围,让很多女粉丝心动不已。

而乔影帝一向以他那健硕有力的肌肉为豪,节目组使了点小心机,专门去拍摄对方人后独自熟睡的样子。一群人扛着巨大的摄影机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跟做贼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放出,那姿势就像弓起身子的黑衣忍者一样,姿势很搞笑。

电视机前的粉丝们看到的都是经过剪辑,还配上搞笑特效的后期成果,眼看着即将拍到男神,女粉丝们都激动地屏住呼吸。

果然看到了超级棒的身材,乔修永仰躺着,黑发微微凌乱,整个人就像只饱腹后餍足酣睡的雄狮,随意伸展着自己矫健的身躯,那薄薄的一层床单只遮住了重要部位,两条大长腿肆无忌惮暴露在空气中。

猝不及防就被这具雄性赤裸的身体刺中眼球,网上已经疯了,鼻血汹涌,电视机前也是一通啊啊啊的尖叫声。不过节目组并没有简单放过的意思,不仅将那匀称紧实的肌肉照得清清楚楚,让观众大饱眼福之外,还尽职尽责地把乔影帝那粗壮的腿毛和那带着胡子喳、正在打鼾的俊脸来了个特色。

本来他们打算连那浓密的腋毛都不想放过的时候,影帝醒了,伸出手揉了揉眼睛,盯着眼前黑黢黢的摄影机,脑子还不清醒,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不明真相的迷茫。半晌,才揉着乱蓬蓬的脑袋回过神来,啊了一声,赶紧扯过被单,惊慌失措地捂住自己的重点部位,突然就化身保护贞操的大姑娘,嘴巴张得极大,似乎下一秒就会大喊非礼,这强烈反转笑得人直打滚,大家均已笑疯。

——不行了,大晚上我要控制自己魔性的笑声。

——太鬼畜了,不忍直视。

——艾玛,在我还对着那八块腹肌花痴的时候,冷不防就被那性感的腿毛霸屏了,下几个明星不会也这样吧?节目组干得好,请继续!(透支着鼻血给你们点赞)

接下来的几个反应也差不多跟乔影帝大同小异,有的被拍到穿着花花裤衩,有的被拍到睡相糟糕,还有流口水说梦话的。只是一个介绍人物出场的开篇,就笑得人花枝乱颤,面膜笑裂。而对于那些被夜袭叫醒的明星们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心灵和肉体的双重伤害,直到洗漱完毕开始吃早饭的时候,都还一脸懵逼。

最后一个轮到剧组里年龄最小的鲜肉演员林远兮了,他的加盟也是这档节目的超强看点之一。

大家就是喜欢看这些表面上光鲜亮丽的艺人私底下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不管是迷糊懵懂,还是邋遢撒泼,都很真实,无形之中就拉近了粉丝与艺人之间的距离,这也是节目组想要看到的。

于是他们特地半夜来逮人,在艺人们还睡得迷迷糊糊、毫无防备的时候进行夜袭,毕竟熟睡的人突然被叫醒的那一刻反应最真实,然后趁机拍下宝贵的画面。

按照同一方法进了林远兮的房间,隔着老远,大家先看到少年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在灰暗的房间里,那皮肤就跟珍珠一样发着亮光,完全就在告诉大家,目标在那里。

剧组也赶紧摸了过去,可惜的是少年跟其他兄弟不一样,没有只穿一条内裤睡觉,而是穿着白色的T恤,褐色的脑袋微微歪着,T恤被睡得皱皱巴巴的,露出一侧瘦削的肩膀。

不过摄影师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拍了好几个人,其中睡颜最像天使的就是林远兮了,闭着眼的少年有着长长的睫毛,眉目安静,鼻梁秀挺,嘴唇红润,那熟睡的脸蛋白嫩得跟可以掐出水似的,大家看着心都要化了。

虽然不舍得把睡得那么香甜的人叫醒,但大家都在等着了,于是摄影师狠心地晃了晃对方的胳膊,喊起床了,连续喊了好几声。

少年睫毛颤了颤,转了个身,换成趴着睡,像猫一样,脸蛋在被子和枕头上狂蹭,嘴里嘟囔道:“令令不要吵~我再睡五分钟~”

令令是林远兮的经纪人兼保姆杨令,被误认为是经纪人的摄影师沉默了一下,决定将错就错,继续摇着对方的手和肩膀,叫起床了。

喊了好几遍,赖床的少年终于起来了,那柔顺的褐发也是乱蓬蓬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有气无力的迷糊,镜头拉近,还能看清对方那漂亮的小脸蛋上那因为睡得心满意足而产生的红晕。

对方似乎也没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摄像机,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揉着眼睛,还微微地打了个可爱的小哈欠,软绵绵地坐在床上,跟没骨头似的一戳就软。

揉了好一会儿眼睛后,似乎终于清醒了,眼睛却冷不防地捕捉到了偌大的摄像机,少年吓了一大跳,显然受惊不小,那双黑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懵逼地看了看左右,似乎在找他的经纪人,半晌还问了一句,“令令呢?”那迷茫又懵逼的神态可爱得让人嗷嗷直叫。

——林远兮起床的那个样子超可爱!!跟我那不想去上幼儿园的儿子一模一样!就会抱着枕头狂蹭还撒娇,于是就算我每次有天大的脾气都不舍得发了。

——节目组好样的,这猝不及防的套路我来回看了三四遍了仍不过瘾,继续加油!

——远兮叫令令的样子好苏啊啊啊,还向经纪人撒娇,原来他私底下也那么可爱啊啊啊,人家也想当他经纪人!

——

几期节目录制下来,凭借着敢于恶整嘉宾和成员的勇气,加油吧男儿这档综艺节目在同类型节目中收视一举夺魁。每期都打着经费有限的名头,来各种欺负成员,套路太多,逼得成员们不得不沆瀣一气,跟节目组开展各式各样的斗智斗勇,那精彩纷呈的高朝剪辑和眼花缭乱的后续彩蛋看得大家哈哈直乐。

而且每期节目都会邀请两岸三地的一线明星或者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花旦级别人物前来捧场,而那些衣冠楚楚、盛装前来的嘉宾都会被节目组和成员兄弟们捉弄得十分狼狈,好不可怜。

事实上,那些嘉宾在节目里被整得越凶,人气倒是涨得越高,加上那些成员们开的玩笑都无伤大雅,真实又好玩,让人根本生气不起来。于是每期邀请前来的嘉宾都是一脸扭曲,嘴上说不想来,表现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但是玩起游戏来却比所有人还积极。

节目组的笑料也是层出不穷,令人应接不暇,对外打着招牌还一直睁眼说瞎话是旅游美食真人秀节目。

比如最新一期节目,艺人成员们就在节目组的安排下,坐着飞机来到了西南有名的城市蜀都,那里文教兴盛、山川秀丽、人杰地灵,是历史文化悠久的西南古城,青砖红瓦,白浪滔滔,历经千年不倒,连饮食都别有自己一番独特的风味,那麻辣鲜香的滋味征服了不少人的肠胃。

不过这些美食美景基本都跟成员们没什么关系,画面剪得好都是给观众看的,苦逼的还是成员。几期节目下来,艺人们早已有了鲜明的心得体会,甚至还因此锻炼出了一副刀枪难入的厚脸皮和堪比雷达的神经系统。

不过套路也是会变的,在大家嘻嘻嘻哈哈的欣赏完了堪称艺术瑰宝的川剧变脸后,结果节目组发问了,从头到尾到底变了几张脸。

闻言,大家脸色一变,又是一脸懵逼。

诸如此类的还有猜新娘、玩三国游戏等等游戏,更令人崩溃的是,川蜀地区的地方方言,虽然比起其他地方来说较为简单易懂,可是也容易产生误导,成员们随口问路,结果里仁街和女人街傻傻分不清,衍生出无数笑料。

而其中年龄最小的林远兮,在节目中偶尔表现得很聪明,但更多的时候却是迷糊犯傻的。曾今为了安慰其他被节目组设计而早起发脾气的兄弟,脱口而出道:“想开点吧哥哥,早起的虫儿有鸟吃~!”

说完之后还半天没发现有什么毛病,自顾自地玩去了,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制作成了各种表情包外加笑料梗。

少年也极其容易被吃食诱惑,常常被其他成员欺负又爱护。在节目中的表现也很夺目,叫着其他成员们哥哥,连四十多岁的阿姨都礼貌地叫着姐姐,被粉丝们大呼懂礼貌、可爱,看得人心都要融化了。

那天生吸引聚焦的镜头感令跟拍的摄像师爱不释手,常常脑子里已经越过了剪辑师和后期特效,想着怎么给他拍最合适。

同期节目引爆收视率高朝的还有林远兮的女装照,其他哥哥都去办其他任务去了,而单独被留下来的林远兮则被节目组以传承传统文化为由,跟随一个师傅去学习戏剧。

于是呈现在观众面前的就是一副令人倒吸一口的画面,少年披散着黑色的长发,小脸稚嫩,没有化妆,但那红唇娇嫩,眼珠子明亮,嘴微张着,很努力地跟着师傅在唱词,虽然那调子很难听,咿咿呀呀的,穿着宽大的衣袖,从背影看像极了民间故事里的小美人。

等到正式亮相的时候,则彻底惊艳全场。

虽然还是没化妆,但少年的扮相极美,那慵懒的姿态,颜色艳丽的唇瓣微微抿着,眉心点着一颗嫣红的美人痣,举手投足间当的是勾魂夺魄,与之前稚嫩的学生脸反差极大,完全叫人挪不开眼。

让人知道,这个将满十八的少年的造型并不单一,他的未来会有更多的可能性。

——

节目中跟林远兮关系最好是一个叫苏星的年轻男明星,也是楚州大学出来的,已经毕业几年了,算得上是林远兮的学长。

不过年龄上看不出来,因为他跟林远兮一样,都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娃娃脸,在节目组也是常常被欺负,仗着是同校师兄弟,两人经常结盟抱团。

在第一期节目,林远兮睡觉被偷袭的时候,就有同校校友顺势将偷拍的林远兮上课趴着睡觉的照片po到网上,引来大家大呼同校真好。

但也有人阴阳怪气地讽刺,学渣就知道睡,看着跟乖宝宝一样,结果上课竟然也睡得那么明目张胆,不尊师重道之类的话。

马上就有粉丝将那鲜红的成绩单甩出来狠狠打脸,什么考勤满分,每科都是高分优秀,这些都发生在他未火之前,不火的时候没必要弄虚作假。何况这些数据还是学校自己贴在官网上的,粉丝回应:你成绩那么牛,门门优异,导师们都愿意你在他课上睡一下,何况是大学生了,累了小睡一下不行吗?你能做到不翘课,上课不玩手机,每次考勤都到吗?

然后粉黑掐架的时候,苏星就以学长的身份转了,还评论道:哈哈哈,小伙子睡觉都考那么好,我当年一节课也没睡过,最后还差点挂科了[啜泣][啜泣]话语末还配了个委屈兮兮的表情,逗得粉丝们笑得直打滚,目标成功转移,都去嘲笑苏星这个学渣前辈去了,大家一个个都在用炫耀的口吻分享自己的成功事迹,比如我当年睡着考上了帝都大学,我睡着被保送,我连课都不去上考了六百分等等。

读书时期谁没上课睡过觉,这样一番闹下来,都显得黑子没事找事、无理取闹了。

而这件事季海衡也记在心里,在适时的时候予以回报。

苏星这些年在娱乐圈打拼,虽然一直没什么特别好的际遇,但胜在自己够努力也肯吃苦,累积了不少粉丝。他练舞练得累了,想吃点东西却被魔鬼经纪人勒令要控制饮食,只准他吃一个不含糖的小布丁,软软的,一口就可以解决掉的那种。

于是他发了一条微博,附上自己张牙舞爪的委屈自拍,顺便控诉一下自己现在的悲惨境遇。结果没想到,林远兮是第一个转发,底下甚至还po了几张图片。

认证用户:林远兮兮兮V:星哥不能吃的,我代劳了~吧唧吧唧~真好吃~[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第一张是香气沸腾的红白鸳鸯火锅,第二张是烤得红通喷香的大闸蟹,第三张是香酥脆嫩的面包蛋挞,更别说后面还有不少造型可爱别致、色泽鲜艳漂亮的冰淇淋、圣代,和那各式各样精致可爱的糕点和色彩缤纷亮丽的饮品。最后一张则是含着银勺子、幸福地眯起眼睛的褐发少年,吃着冰淇淋球,那漂亮的脸蛋带着餍足,看上去可爱到不要不要的。

被圈里知名的不胖吃货这样赤裸裸的炫耀,堪称百万吨攻击!这家伙不来安慰他,竟然还落井下石!用美食来诱惑他!

苏星还没来得及回复,他那群迟了半拍的星星粉马上就跟着转发,纷纷以美食来慰问他,于是他更加委屈了,他本来还以为他的粉丝们会看在他那么可怜的份上,对他亲亲抱抱举高高,顺便帮他讨伐一下林远兮那个臭小子,结果竟然一个个都学着对方以帮他分担为名炫耀好吃的,可恶,不知道他正在减肥吗?

什么山珍海味、鲍鱼龙虾生蚝,色泽甜腻的烧鸡烧鹅、甚至还有全国各地的特色美食,什么煎饼果子、糖炒板栗等,这几天下来,苏星没出国,却看尽了世界各地的特色美食,好是一通大饱眼福。

不知情的误入他微博的还以为苏星是什么美食博主呢,弄得他火了一把,跟他闹着玩的林远兮自然也是小火了一把,两人的互动令不少人都觉得林远兮性格果然很好相处,也纷纷对他路转粉。

而很多圈内人士则是也没想到林远兮的影响力那么大,一个开玩笑的附图转发,让苏星那条微博的转发量足足是平时秀自拍的好几倍,很多微博大v、土豪粉丝甚至圈内艺人热闹不嫌事大,觉得好玩就跟着转了。

这几天,季海衡感觉苏星的经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和善了很多,听私底下说,他心情一高兴,平时给苏星的小布丁数量还多增加了一个!

嗯,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接下来,又一个帖子把季海衡推向了风口浪尖,那个帖子标题也特别博人眼球——讲真,为什么小学生都那么喜欢林远兮?明明圈子里比他好看的俊男美女多的是。

一时间,回帖量数目惊人。

第147章:桃色绯闻副本12

帖子标题:讲真,为什么小学生都那么喜欢林远兮?明明圈子里比他好看的俊男美女多的是。

底下配的动态图片是环球娱乐公司派林远兮出席某项活动,而林远兮就简简单单的穿着一件清爽的白色T恤,搭配一条黑色长裤和利落的白色运动鞋,鸭舌帽反戴的样子,非常帅气,也非常有时尚感。

他笑着跟诸位年龄不大的小粉丝们挥手打招呼,结果被那群热情洋溢的小粉丝们直接扑过来将人抱住,吓得对方连连后退,却还是被粉丝们左右抄包,团团围住。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个长相极为可爱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着跑过去将他抱住,那两条细胳膊环住对方的脖子不撒手,嘴里还欢快地喊着“远兮哥哥、兮兮哥哥”。而图片中的林远兮面对这群热情饱满的小粉丝,一脸开心又无奈。

看,林远兮在小学生里多有人气。电脑背后的黑子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他的本义是嘲讽林远兮的粉丝都是喜欢盲目跟风的低龄粉小学生。

也是他故意把标题取得那么噱头十足,他打算把圈里某些“俊男美女”拉下水,故作无辜地发出疑问,说为什么这些人明明长相不比林远兮差,可是林远兮机会就是比他们多,看似理性的分析讨论,却是暗中点燃两方的火花。

他打的如意算盘就是在帖子里实力嘲讽林远兮,好让林远兮那群低龄粉丝生气冲动之下,口不择言地进行拉踩,这势必会让其他被踩艺人的粉丝们愤怒,两方一旦交战,好戏就这样成了,不过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家关注的方向完全偏了。

——天哪,我也想抱!我好想成为那个抱住他的女学生!啊啊啊,年纪小就是占便宜!竟然这么随便就可以抱住我家远兮宝宝!

——我上次刚嫉妒完同校校友,这次又要吃小学生的醋了!我已经二十岁了,可是我也想叫他远兮哥哥[委屈][委屈]

——那个环脖子的也太过分了啊啊啊好嫉妒啊你们看兮兮都害羞了!

在他好不容易制止了偏题,重新发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回帖正经了很多,但还是没有按他的预期走,大家的回答都很理所当然,仿佛不喜欢对方才奇怪。

——因为他善良,又全能啊。[配图][配图]

下面拍摄的是林远兮在粉丝前来为他接送时的画面,当时人潮拥挤,大家都激动得满面红光,根本无暇顾及脚下和周遭,而眼尖的林远兮迅速安抚住了现场,体贴地扶住了一个快晕厥的粉丝,还吩咐大家要好好照顾对方。还有对方在节目中,为了帮助有需求的老人,他马上就放下了自己的任务,从头到尾陪在老人身边。

层主还现身说话,说林远兮一向谦虚懂礼貌,做事情也非常认真有上进心,他值得拥有那么多的粉丝。

——因为他一点明星架子也没有啊!不管行程有多满,永远都是活力满满的样子,不管见了谁也都是很暖心的打招呼,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吸引人,大家很容易就粉上他了啊[配图]

底下配了一张粉丝无意抓拍的街边照,穿着V领薄毛衣的褐发少年脸带着笑意,双唇微勾,嘴角绽放的是一抹如天使般亲和的笑容,黑色的外套衬得对方皮肤剔透干净,整个人也看着格外秀气,单单是那无意捕捉住的笑容就足以治愈很多人本来还阴郁的心情。

——因为他甜啊,长着一张学生脸,看着就很乖,我全家都喜欢他。

这位粉丝还分享说,她在家里看电视,她那对中年爸妈本来还对她在学业之余追星很不满,在有一次陪她看了加油吧男儿后,稍稍提起兴趣,一开始是冲着乔影帝去的,最后却粉上跟自己女儿一般大的林远兮。

——人好有魅力,谢谢。还有我不是小学生,我快三十了。

——看到这个帖子,我马上转身去问我的侄女,她今年九岁,我去问她为什么喜欢林远兮,她告诉我,因为他好看!

层主继续分析,小孩子对美好事物的感觉最为直观了,在没有人去收买她的前提下,她根本不需要特意去说谁的好话和坏话,她就觉得林远兮好看,所以就喜欢了,还说在学校里,好多同学都喜欢林远兮,林远兮是新晋的校园偶像。

——他小孩缘和老人缘本来就很好,他本人也很有魅力,可转粉的地方太多了。

这层是个男粉丝,他也跟着分析了很多原因,总结出来就是少年的萌点很多,比如说喜欢吃,还吃不胖;长相好看,但周身气场却很柔和,让大家感受不到威胁,亲和力满分;他很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非常清秀;参加综艺节目的时候很自然,也不做作,懂得将更多的镜头让给圈里的前辈和同辈。

而他本人也一直都很佩服林远兮那可怕的吸粉率和影响力,几乎各年龄段都有他的粉丝粉,亲妈粉,老婆粉和女友粉也就算了,结果连妹妹粉和女儿粉都有,最可怕的就是这点,作为一个二十还没出头的男星,竟然连女儿粉都有了!

——就凭我们喜欢他,可是他却从来没取悦过我们。林远兮个性爽朗又可爱,对待粉丝,他的态度从不卑微也不谄媚,对粉丝们说过最亲密肉麻的话就是“好好吃饭”、“好好学习”这种像是邻家哥哥的嘱咐般舒服亲近的话,却能让人感受到对方的珍惜,不希望她们因为喜欢他而耽误学业。只有在激动的时候,他才会哽咽地说一句“我爱你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因为他不仅是同年龄人足够优秀的那个,而且他的演技和实力足以让对方拥有这样高的人气 [动图][动图] 我不算他的粉丝,但我也承认,林远兮很年轻,也很有才华,是个无可挑剔的人。

层主继续道,现在圈子里谦逊踏实的人太少了,很多人第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当的是主角一炮而红,就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大红大紫了,便开始耍大牌、眼高手低。可是据他了解,少年认为自己还不够优秀,于是便回了公司的培训室回炉重造,哪怕当时他是培训室里人气最高的,大家都认为对方应该趁热打铁,为公司增加收益,可是对方为了长远发展还是选择了回炉修行,这点毅力和远见是很多人都没有的。

对方是圈子里的新人,可是入圈一年多以来,一直都给人的印象就是脚踏实地,埋头干事,从不好高骛远。哪怕很少回学校上课,但在校成绩依然是鲜红的优秀,甚至还被学校贴到公布栏和校园官网以激励更多学生勤奋向学。很少有人能在学业和事业中取得平衡,而他不仅做到了,还做得非常出色,令人难以望其项背。

对方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样子也非常开朗乐观,会说会笑,有时候也会害羞腼腆,不了解他的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屏幕上那拥有傲人演技的少年,对方很出色,但却从不炫耀。

为了增加说服力,这个层主也po了几张电影片段的动图,那是不久前上映的林远兮参演的新电影《危机四伏》里的片段。

城市一如既往的正常运行,每天都是忙碌的一天,正在地铁站等候的人们完全不知末世即将来临,人间即将成为炼狱。人群喧闹中,穿西装打领带的上班族频频看向自己的表,脚下的皮鞋不耐烦地发出声响,旁边还有不少背着书包、穿着校服准备去上学的中学生,还有牵着孙女的老妇人。

林远兮就在其中,在剧中,他是一个长相年轻白净的职业电竞选手,身边是跟他一起打闹取笑的队友们,大家穿着统一的印有标志的黑色制服。

地铁在高速行驶的时候,大家是看不清里面的原貌的,直到地铁到站,车厢缓缓停下时才能看清。

车厢还未完全停下,车门也还没来得及开启,本来还嘻嘻哈哈的大家正准备上车时,脚步突然顿住,在场的人都惊愕得失去了言语。

封闭的车厢里是极为恐怖的场景,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丧尸人头,正在啃咬着人类的尸体,就像是突然嗅到了猎物的气息,那一双双黑色凹陷的窟窿眼睛在下一秒,看向了车门外的他们,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嚎叫起来,。

大家战栗着发抖,脚发软地向后挪。

随着车门开启的声音,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尖叫着冲出去,连滚带爬,跑上了楼梯,另一侧是向下的自动滑行扶梯,正准备向下去坐地铁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这群向外逃跑的人。

直到看清地铁站下的原貌,所有正准备向下的人呼吸一窒,不顾形象尖叫着要往回跑,可是那扶梯是自动向下滑的,就算他们跑得再快,在此刻的上班高峰期,还是有无数不明真相的人准备要下去,于是那自动扶梯竟然一时阻塞了。

“妈妈、妈妈——!”空气中传来女孩凄厉的喊声,林远兮是剧中是重要配角,最大的特质就是善良,身为电竞选手的他就有一个年龄同那个小女孩差不多的妹妹,在女孩哭声传来的时候他就起了恻隐之心,于是他不顾同伴阻拦,毅然跑了回去,甚至从两米高的看台下跃下去,就像个英雄降世般从丧尸手下拯救了小女孩。

从一开始,林远兮和同伴们在地铁外面互相用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那些儿女情长开玩笑,到他们自发组织起来,在楼梯处焦急地呼喊大家不要下去开始,到最后片段结尾救下小女孩,片段实际很短,只有短短四五分钟,可却让帖子里很多没看过电影的人看得意犹未尽。

作为这个短短片段的核心人物,林远兮饰演得不错,不管是一开始被戳穿心事、在同伴的起哄之下,决定用电竞比赛的冠军去向心上人告白的害羞大男孩模样,还是那勇敢果断、身手敏捷去救人时候的样子,亦或者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带着血性的回眸,都迷人到了极致,那炉火纯青的演技令人佩服。

更别说层主之后秀的几张图了。

林远兮对着身穿电竞制服的丧尸那满脸痛切犹豫的模样,看着心爱的女孩被丧尸撕去啃食的嚎啕崩溃,每一幕都浑然天成,震撼心灵。

沉浸在电影的时候,大家根本想不起来他只是个新人,想不起来他是那个被外界喜欢或者嘲讽的鲜肉演员,他们只是单纯被这个角色吸引,为这个角色动容。单单这点,就足以证明了林远兮的实力,他的演技不浮夸、不造作、不矫情,与电影契合完美,不会轻易让观众出戏。

这点看似容易,实际做到也很难。尤其是很多人因为先入为主,对他产生不好印象的时候,如何让大家忘记他是“林远兮”本身就是件极有挑战的事,而他却做到了。

一开始的发帖人没想到走向如此,完全变成了表白楼,很多粉丝爬完楼感动得哭了,发现原来自家偶像有那么多人喜欢、那么多人支持,瞬间就跟找到组织般激动,她们也从大家的回复中看到了自家爱豆其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闪光点。

而很多吃瓜路人爬完楼也动容了,发现林远兮的粉丝都被管得很好,虽然大多都是自发的,但是素养极高,不单纯吹捧自家爱豆,也没有拉踩其他艺人,这点十分难能可贵。再加之粉丝们发在帖子里的那些可爱的照片和那些电影片段,完全证明了对方不但长得好、还很有实力,于是路转粉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没达到预期的效果,黑子气得跳脚,虽然在他的指挥之下,也有人匿名混了进来,或者是顶着那一看就是林远兮粉丝的ID去抹黑其他艺人,再或者是阴阳怪气的以同校校友为吸晴点,爆一些似是而非的猛料,比如说什么林远兮是个同性恋,可是他私生活非常不干净,他参加过大学联谊,从头到尾盯着艺术专业的美女,男人说到底,不管年龄大小,都好色的。

当然也立马有同校校友进行强有力的反击,甚至还po出照片,上面是吃东西吃得腮帮子鼓鼓像只小动物的少年,脸蛋白嫩嫩的,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拍他,他一边吃还一边抬起一双漂亮的黑色眼睛,看着异常可爱。

校友回应,我也参加过,照片为证,甚至还说当时林远兮就跟很多男生都不一样。因为他长得好看,很多女生都盯着他看,可是对方却一直在吃东西,显然对她们不感兴趣,表现出来的就是被男生们强拉来凑人头的样子,而且在那次联谊中,他唯一搭过话的女生是冯美菱。

冯美菱是表演专业的艺术生,在林远兮小有名气之后,不久也通过导师举荐,搭上了好机会,一举跃入了娱乐圈。

底下有楼中楼在尖叫,啊啊啊难怪他和美菱姐关系那么好,原来大一的时候就有交情了,学姐就是好,还可以跟咱们远兮联谊!

后面跟帖的都是粉丝们嗷嗷嫉妒的附和声,大家还是很高兴,因为这完全就解释了前段时间少年和冯美菱的绯闻从何而来,当时少年无辜地说他和美菱姐只是熟识的校友关系,却还是被黑子继续抓着打,结果原来是这样。

此举未成,那个说自己是林远兮“校友”的网友气急败坏地继续爆猛料,什么林远兮为情自杀过,曾经性格阴暗难以相处,见人不给好脸色之类的。

对于第一件事,有些网友有所耳闻,也曾经有校友在微博上说过,可是对此,粉丝们都很义愤填膺,一面心疼自家爱豆,一面又恨不得把那个让自家爱豆受过情伤的家伙拖出来砍了,这么优秀的人竟然不喜欢,这眼光怕是高到天边去了吧!

也有稍微理智点的大龄粉马上回应说,对方不喜欢咱们家小远兮正好呀,不然小远兮说不定就不会混娱乐圈,反而谈恋爱去了,呼吁大家想开点,甚至还道,对方有可能是直男,不喜欢咱家兮兮也是正常的,没什么大惊小怪。

想想也是,远兮被拒绝对粉丝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到这点,大家也没掀起风浪。

至于最后几点,大家嗤之以鼻,纷纷道你TM的在逗我?这比最前面一个还不可信,我家宝宝那么爱笑,笑起来就跟蜜糖一样甜,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这些人绝对是来恶意抹黑的,于是一个个都表示不信。

本以为事情就此打住了,结果那个校友还继续不依不饶,声称对方的成绩是作弊所得,爆出一堆完全可能影响到林远兮声誉和前途的坏事,这些事放在随便一个大学生身上,都有可能把对方逼到退学,心理脆弱的还可能会想不开。结果竟然被人直接扣在他们家单纯可爱的爱豆上!

以林远兮现在的影响力,这些被莫名其妙泼的脏水如果放大,那造成的舆论声浪恐怕让人难以想象,完全可以告对方在诽谤,真是气死人了!屎盆子扣得如此爽快不要成本,当他们好惹的啊!——大家上!人肉他!

第148章:桃色绯闻副本13

圈里的很多明星大多都被泼过脏水,再受欢迎的都会有看他不顺眼的人,想尽办法挑刺批评。那些躲在电脑后、手放在键盘上的黑粉们,才不顾忌什么你是谁呢,心情一不爽利了直接开骂。如果是十八线明星还好,但凡有点名气的新晋红人,分分钟能给骂成微博热搜。

很多时候似乎艺人做什么都错,连呼吸都是错的,讲话被人骂口无遮拦、不看场合、情商低。如果被黑了稍稍露出委屈的情绪,又会被骂耍大牌、太把自己当回事。如果得到的角色很好、但演技不好的话,这下更惨了,什么演得跟个清新脱俗的智障,看得尴尬癌都要犯了、是不是潜规则才有机会等等的言论又要掀起浪潮了。

因为林远兮公关团队形象营造良好,个性很幽默开朗,本身也有实力,所以他比很多人幸运,没有在出道开始就被卷入 “整容”“炒作”“潜规则”等负面新闻,否则以后就算洗也不怎么洗得干净,不过一路以来,也是被众多黑粉纠缠过来的。圈里多的是嫉妒他的人,有了可以黑他的机会,自然也不留余力地使劲对准那个点黑。

这种曾经认识、有过交情的人,比如说曾经的助理、同校校友、同一栋寝室楼的同学等身份,装作知情人士的样子来爆料,故意抹黑艺人形象,还特地用半真半假、似是而非的口吻,带着点自己那心疼你们被人渣瞒在鼓里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一般可信度要高很多。

有过交情相处的人,肯定比他们这些连接触都没有接触过、只能隔着屏幕了解的人来得可靠。

路人大多会将信将疑,但秉着能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心中的天平其实已经有所偏移,而粉丝们当然不太容易买账,除非有切实证据,否则不太容易让她们轻易脱粉。

而帖子里那个所谓林远兮“校友”说林远兮是个性格偏激阴暗的人,后来说得越来越难听,似乎一堆精神疾病患者的字眼都可以安在对方身上,这让很多不是林远兮粉丝的人也乐了。虽然他们确实对林远兮没感觉,可是让他们把那笑得比艳阳还耀眼的少年跟内向阴暗这些负面的东西联系起来,他们根本想象不出来,这难度太大了。

后续的更过分了,什么在军训期间就仗着自己长了张好皮囊,勾勾搭搭的,还勾引走了同班同学的女朋友,让人家情侣分手。

这层楼主观情绪比较浓厚,大家都在讥讽,那个女朋友被抢走的不会是你吧?我看是你女朋友觉得林远兮长得好看,于是移情别恋了吧?林远兮是个同性恋,大家都知道,别什么都怪人家,长得好看也怪别人咯?

那个被戳穿真相的黑子恼羞成怒,此举不成,于是继续朝其他方向抹黑对方的人品,称其成绩不实,还以知情人的口吻陈述了一下林远兮和辅导员之间的一些事迹,说得有理有据。在好不容易把大家注意力吸引过来的时候,继续说,他跟林远兮是隔壁寝室的室友,常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了解对方品行,什么懂礼貌谦虚都是伪装的,对方一直很清高,根本不屑跟他们来往,同时也很爱慕虚荣,包括喜欢的那个对象,都是因为对方家里有钱有势。

对方的实力同班同学最清楚不过了,课堂表现根本不过关,英语水平也很差。关于这点大家看着培训室里视频中,林远兮粗着一口那声腔纯正、自然流利的英文,与外国人打交道的时候,从头到尾不需要翻译,讲得兴起时,还无阻碍自动切换成了法语,那语言水平完全超过了当时在场的很多学员。这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这叫英语不好,你逗我?

至于对方说的,林远兮体力差,体育成绩本该低空飞行水平的言论,大家也是无语。会跳舞的人体力大多不错,他们也见过培训室里播放的视频。

舞蹈课那期节目完全就是林远兮和一个跳爵士舞的女孩的专场。穿着酷帅的黑色T恤,沉浸在街舞中的林远兮嘴角还会勾起笑容,整个人漂亮得惊人,那周身的气场也极富感染力,让人忍不住跟他一起陷入火辣的节奏,忍不住就为他心跳加速、尖叫呐喊。

一开始只是他一个人在跳,但是那炫目的身姿却跳得其他学员热血沸腾,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活络起来,于是越来越多会跳的学员也跟着加入了,跟着音乐节奏一起摇摆热舞。连周围那些不会舞蹈的旁观者,身子也忍不住跟着音乐扭动起来,全场的气氛非常有渲染力。

明明动作弧度那么大,可是跳了十几分钟后,比起其他人汗流浃背的样子,少年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笑着,只是气息稍微有些不稳,一双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直到他停了,在场的大家也才恍惚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们当时感觉自己不是在舞蹈教室,而是置身于一个灯光迷离的小型演唱会现场。跳着街舞的少年就像一滩可以沸腾燃烧的火焰,只需要一点点节奏,就可以挥发出更强的热力,让人轻而易举就被他所展现的惊人魅力折服,

这叫体力不好?骗谁啊!那一堆跑个八百米都要气喘吁吁、甚至体育还挂科的人估计得羞愧死。

一连串的举证都无法让人信服,大家开始怀疑这个人是故意捏造并散布虚假信息来破坏林远兮名声的黑子了。

被人彻底惹怒的粉丝,一开始扬言对方如果再继续胡编乱造,就将对方的真实身份人肉搜索出来,可是他们终究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想给自家偶像招黑,给其他家的粉丝落下他们在仗势欺人的坏印象。

可是他们的容忍却让对方继续得寸进尺,越说越过分。

终于他们忍不了了,但凡是个名气大点的艺人,粉丝们都很彪悍、底气也很足。曾经有一个跟林远兮差不多年龄的少年偶像,凭借着歌唱节目出道,就因为黑子攻击对方是巨婴,骂其是个毫无自理能力的废物,就被对方家那波凶残的粉丝围攻,逼得注销了微博。

而林远兮的粉丝虽然素质极高,一般不跟人争执,可是被逼到这头上,不发火对方还以为他们在开玩笑,于是一个个也生气了。

林远兮的粉丝数量很多,跨越各大年龄段,除了一群还在读书的年轻学生粉,大多都是大学生及毕业多年的工作族,行业也跨越极大,涉及圈内圈外。

圈外的从家庭主妇、富二代到福布斯名人榜榜上有名者,圈内的则从龙套小演员到知名音乐人、公关团队,一直以来都为林远兮的事业粗了很多心,比如帮对方宣传,帮对方打榜,帮对方做市场调研,比环球娱乐的人还敬业,一个个可不好惹。

电脑技术高超点的黑客也不是没有,如果没有被人恶意攻击,他们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入侵别人家的系统,可是这个自称是偶像的校友却一直不惜一切代价抹黑如今大红大火的同窗,这就把他们逼得冷笑不止,心想,怕自己就是个小人,才拼命把对方说得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堪,

于是他们也跟着行动了,明面上没有越过谁,也没人指使,自己自发去将人抓出来,对方显然也有防备,一系列措施做得极好,看似滴水不漏。

可是林远兮粉丝里低调的太多,能干又低调的人更多,平时并不显山露水,可是关键时候还是可以助喜欢的偶像一臂之力,这些区区的堪比小儿科的防卫措施他们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就跟小孩子在沙滩上好不容易堆起了一座漂亮的沙石城堡,可是在身材高大的大人面前,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城堡其实也就那么不堪一击,随便一脚就可以踹散架了。

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把对方的年龄性别身份甚至家庭住址都挖得一干二净,还有很多从小到大就读学校里的资料档案。如果时间充裕点,还能挖掘到更为详细的生平经历,不过这些也已经足够了。

在事态恶化前,他们马上把信息po了上去,好让混论坛的各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从这样心里阴暗恶意、报复心极重、见不着别人好的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怎么可能令人相信?

那些信息围观的群众很快就看到了,看着对方的资料和照片,一个个都在啧啧称奇,长得满脸横痘也就算了,虽然有点辣眼睛,可是心灵美才是最重要的。结果对方心灵还丑,那就完蛋了。

真实姓名一出来,要查人的话相当容易。

同是楚州大学的,是校友,还是一个专业的,还是同班同学,而且说什么隔壁寝室,根本就是一个寝室,这谎话说得真溜。

有人还去查了ip,看看上面那些黑子粉的言论是否是这个室友精分,结果发现十几层都是对方一个人自导自演。一个人分饰多角,在“同校不同专业校友”、“联谊会上的校友”、“同班同学”、“同一寝室楼同学”、“隔壁寝室同学”等等这些从远到近的身份里轮流切换,故意造成多人舆论的集体信息,以图增加可信度,结果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扒得干干净净。

什么在校用社交软件频繁约炮,下面还附有一堆约炮时聊天记录以及相关精彩视频的。对方也曾因为这件事,荣登了三个月校园的头条人物,却不知为何,把罪名完全推到林远兮头上,似乎林远兮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这什么逻辑啊?又不是林远兮替他去约炮,然后把罪名推到他身上,简直强盗逻辑!

后续还很精彩,在家里常常使用冷暴力对待亲生父母,暑期实习的时候勾搭上班妹妹,林远兮在夏日烈阳中满头大汗跑宣传的时候,他在空调屋里跟女生搭讪、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在林远兮参加艺人培训时候,自己在学校里溜须拍马,如今还倒打一耙,说林远兮讨好辅导员,成绩作弊。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否定其他人的努力成果?

调查越深入越令人触目惊心,他们发现,对方敌视的不止是林远兮一个,还有校园里其他背景无后台、但是自身比较努力优秀的人物,也曾写过不少朋友圈和文章来抹黑对方,而对于那些家庭背景比较雄厚的,反而不敢轻易去招惹,看来还欺软怕硬。

之所以嫉恨上林远兮,恐怕也是因为在军训期间交往的女朋友被林远兮勾搭走,于是便嘴脸丑恶的在对方身上扑无数脏水。

事情一曝光,张达这下彻底出名了,他的名字火出了校园、火进了娱乐圈,不管圈内圈外都知道了他的事。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将校园风向成功转移,把他那些约炮的事情压下去,结果现如今,他那些英勇事迹又再次浮出水面,连那些尚未正式迈入校门的新生们都有所耳闻。

在后来一两天内,那个自称是张达说的军训期间的女朋友站了出来,先是一脸惶恐地恳求大家不要人肉她,她只是站出来说事实而已,并自爆其跟张达一直以来都没有张达所说的那种暧昧关系。在军训期间跟她有暧昧关系的人多得是,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张达有过那种想法,只是因为跟对方是同乡的才多说了几句话,并表示一切都是对方自作多情,跟她没关系!

同时她也承认,在军训期间就注意到了林远兮。毕竟在一群穿着军绿色迷彩服的男生中,就少年的容貌最为好看,所以她曾注意了对方很久。但同时她也撇得干净,说不止她一个人,有眼睛的大多都注意过对方,很多女孩子当时都有过心思。

另外她坚决否认什么移情别恋的事实,说就跟走在街头的帅男孩,女孩子都会多看几眼一样,她对林远兮只是单纯的欣赏,求林远兮的女粉丝别把一切争端的矛头对准她,她是无辜的。

后来女生的照片也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校校友爆了出来,跟张达的放在一起,对比十分鲜明。

大家都大呼果然是男方在自作多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方就算是找备胎,咱们也要有自知之明,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资格啊,还一直把人家女孩当自己女朋友,当做自己的私人产物,把一切都怪在“什么都没干、就是长得好看,还被莫名其妙牵连”的林远兮头上,啧啧。

事情也就这样落下了帷幕,在外界看来,这个论坛硝烟弥漫的吵架,完全没有影响到当时正在录制节目的林远兮。等到对方为期一天的节目录制完毕后,事情也都差不多收尾了。

事后有媒体采访他,对于那场事件是否有所耳闻,他眨着水润的眼睛无辜地说,回帖太多了,不想看了,不过大家的表白他都看到了,谢谢大家。

潜意识大家都懂,一个个都很开心。

——

季海衡完全没动手,他的粉丝们就自己帮他解决了,还一个个藏着掖着不想让他知道有黑子攻击过他,她们干了些什么事,这样的体贴让他心情舒爽,于是他花了两个小时在浴缸里泡了个香喷喷的澡。

旁边放着一个银色托盘,上面撒满了娇嫩的玫瑰花瓣,衬着高脚杯中色泽漂亮的红酒,完全是一份极致的享受。

他懒洋洋地拨弄着气泡,听到有门铃声,以为是经纪人杨令来了,他像只餍足的猫咪般打了个小哈欠,随手捞起身边的白色浴袍,一边系着一边赤脚走出去。

湿漉漉的脚印从浴室延伸到玄关,他漫不经心地开了门,却被在看清门外人时愣了一下,在这个晚风愉快的夜晚,而对方的薄唇却不是很愉快地抿起,漆黑的眼睛紧盯着他那松松垮垮的浴袍,最后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那眼神极具穿透力。

眯起的眼睛也气势逼人,不是以前认识的那般清浅的冷淡,反而是更上一筹的冷若冰霜,眉宇间也飞扬起了凌厉的美感。

只是看了一眼,季海衡心里无端端就产生了莫名的心虚感。

第149章:桃色绯闻副本14

江诺谦并没有开口,那深邃的眼睛里闪着晦暗的光,从他紧抿的薄唇可以看出他复杂的心情和极度糟糕的情绪,不过那棱角分明的脸,还是依然俊美得让人难以直视。

站在他面前的浴袍少年微微张着嘴,似有些吃惊。

季海衡确实没有想到会看到江诺谦,在他看来,除了身体主人跟江诺谦有过一段不是那么风花雪月的前尘往事之外,他确实跟江诺谦毫无瓜葛。

他也不否认他曾经在刚接收身体的时候,稍稍受了点身体主人的影响,心里对着江诺谦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好感。

当他在课堂上醒来之后,身边的同学早就都走了,因做了噩梦,他的五官微微有点扭曲,眼神恍惚迷乱,却在看到一直静静守候在他身边的江诺谦,那垂着长睫安安静静的样子,那侧颜极其漂亮,他就突然心平气和下来了。

因为梦境的不愉快,他的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在江诺谦下意识帮他将那缕湿黏的发丝拨开的时候,他心猛地漏了一拍,心里的好感达到了最大值。

不过两人当时都僵着,有暧昧的气息在流转,却谁都被说出口,就一前一后走了。

季海衡为当时自己那心下的情迷意乱皱眉,他是一个比较理性的人,在他来到原主身体那晚上的时候,江诺谦亲口说的,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聪明如他自然不会纠缠,也不会自作多情。

至于后来江诺谦的移情于他,是他始料未及的。不过他后来回想,还是有迹可循的,虽然江诺谦那张俊脸时时刻刻还是面无表情,但远远地看到他出现,那双漆黑的眼睛就会微微放大,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光芒,就像是看到喜欢的人出现,眼睛里有了晶亮的光彩。

他也猜测过江诺谦是否是他的爱人,可是他的爱人不会在他到来前就对其他人心有所属,这点他敢肯定,所以他主动拉开距离了。

而且江诺谦是迟早要去美国的人,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这是林远兮记忆里没有的事,所以他有些惊讶,不过对方确实在这一两年时间内变化不少,长得越来越俊美不说,也越来越深不可测,光是站在门口就气势逼人。

江诺谦看着眼前少年微微瞪大了一双秀气的眼眸,似乎对于他的突然到访很是惊讶,水润的双唇微微张开,看上去有些可爱。

对方显然在听到门铃声之前还在泡澡,那周身都弥漫着水汽,一头服帖的褐发也是湿漉漉的,在酒意微醺的烘托下,少年的目光有些迷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也泛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角也染了暧昧的颜色,那随意半敞的浴袍还露着瘦削的锁骨,浴袍下的肌肤在灯光下像牛奶一般滑腻白皙,还微微发着耀眼的光,似乎触感极好,让人想要触碰。

这一切,都让这个在镜头前一向是迷糊可爱的少年增添了一抹慵懒性感的风情,似乎连那柔和精致的眉眼也有了致命的魅力。

察觉到眼前人的瞳孔颜色转深,那清冷的目光似乎在下一秒就可以把他那穿得老不正经的袍子扒开,季海衡心里微抖,默默地拢好了衣服,然后请江诺谦进来。

现在虽然是夏季,可是那凉快的夜风吹久了,还是要感冒的,而且来者是客,老让人在外面杵着,他也挺不好意思的。

被邀请进了房子,江诺谦周身冷淡的气质柔和了不少,不过他还是没有放松,那微微锋利的视线在环视了一周,能够正式踏入这间处所,他的感觉很新奇很微妙,想到这里处处都充盈着少年的气息,他心里就泛起了一阵甜。

他也很聪明,自然看得出这属于一个不太会照顾自己的单身汉的住所,想到他在节目里看到的懵懂又迷糊的少年,他想如果不是经纪人偶尔会上来做饭,少年可能都是每天在外面觅食,想到这里,他薄薄的嘴唇微微弯起。

在季海衡去给他倒茶的时候,他的脚步缓缓踱到了洗浴间,扑面而来就是氤氲弥漫的水汽,剔透的水珠从玻璃上滑落,他先注意到浴缸里还未消失完毕的气泡和那摆放在身边的红酒架子,透明的高脚杯里还有未饮尽的鲜红酒液,衬着艳红的玫瑰花瓣,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甜腻醉人。

当然,那摆放显眼的单人牙刷毛巾组合是让他心情最为愉快的地方。

他很快就走了出来,少年在为他泡茶,似乎是顾忌着他的身份,不好太敷衍,于是便穿着浴袍忙碌在厨房间,江诺谦看得出少年的手法很生硬,估计平日就没怎么招待过人。

因为动作,那松散的浴袍微微滑落,露出一侧玉润的肩头,无意间可窥见一片泡得粉粉嫩嫩的皮肤,少年精致的脸庞满是专注。

在季海衡端出红茶以后,不想两人之间的沉默继续延续下去,江诺谦上前,一把钳住那纤细白净的手腕,少年一惊,直直看向他,手腕微动,似乎想要挣脱。

对着那仿佛毫无情意的漂亮眼眸,他心头微微一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绷地一声断了,他直接将人压在沙发上,掰过那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少年整个人还处在迷乱的状态,稀里糊涂就被人亲得全身颤抖,脸上也泛起红潮,身体就像是通了电流般酥麻,心里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对方亲得很用力,那俊美的面容上满是专注与迷醉,这让季海衡心跳越来越快,几乎快得要跳出喉腔,他不敢相信眼前人就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如果不是捕捉到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灵光,他也不会反应过来。

他眼神怔怔着,他就说,为什么他都在圈里活跃了那么久,电视机上随时可见有关他的报道和娱乐新闻,可是他的爱人却一直没有消息,原来早在他成名之前,就出现了,只是他没有注意到。

于是渐渐的,他也开始迎合了起来,主动身手环住对方,接受这个渐渐轻柔起来的吻。

“你答应了吗?”江诺谦放开了他,却还是将他限制在自己的手臂和沙发间,他想亲耳听到少年的回应,那幽暗如湖泊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少年的脸上。

少年点了点头,主动亲了他一口,一双大大的眼睛眨巴着,说:“我答应了,我不追究你以前喜欢过的是谁,反正今后你只能喜欢我,不对,是爱我。”而他,自然也会付出全身心去爱他。

“好。”这句回应语气很轻柔,似乎荡尽了他骨子里的所有温柔

少年也笑了,吧嗒一口亲在对方那漂亮的锁骨上,亲了好一会儿才放手,顿时黏糊糊的口水印儿就留在上边。

江诺谦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他褐色的脑袋,眼神柔和。

虽然他恨不得将人狠狠按压在床上,从那脊背上漂亮的蝴蝶骨,到珍珠色的粉嫩脚趾,一点点舔遍对方全身,看对方在他身下发出软软的魅叫,全身泛起暧昧的红潮,只能被动接受他狂野持久的律动,最后不得不用那双水雾充盈的眼睛委屈地看他,向他求饶,这样一番刻苦铭心的折腾好慰藉自己这一两年的彻夜难眠。

从出国的那天开始,他回国的心思一日都没有歇过,如果不是他时时刻刻都在听着少年的讯息,他的每场电影他都看过,哪怕对方只是出现时间只有短短十秒钟的龙套,或者出现在最后边彩蛋,他都会看。

耳边听着他跟谁谁谁又扯上了绯闻,他虽然不相信,可是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可是正如父亲所说的,一个男人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没有资格谈拥有,更别说是比拥有更沉重更霸道的——占有。

可是看着那双似乎会说话的黑色眼睛,和那眉眼间飞扬起的笑意,终究是顾忌着少年那依旧美丽而稚嫩的面容,他没有多做什么,只是轻轻捧起对方的脸,温存地落下一吻。

——

从那天开始,季海衡的饮食起居就被人彻底接手了,那个人还有点霸道,把房子里最后一点属于别的男人的气息彻底抹掉,对方的工作也彻底从美国为中心转移到了国内。

然后,那浴缸里旁边盛放的高脚杯数量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而偶尔少年出去的时候,被狗仔拍到那秀挺的脖颈出印有暧昧的桃色印痕,对于其他八卦记者的体会,少年只是眉眼弯弯,笑而不语,态度似乎在默认真有绯闻。

而他的粉丝们又开始打架争吵,猜测到底是何方神圣,一时间,娱乐圈里跟少年有过合作的男明星都被猜了个遍,行程也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扒得干净,拜他所赐,他的那些绯闻对象频频上热搜头条。

五年后

林远兮接受到了邀请,踏上了飞往美国西海岸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的飞机,正式开启了他的好莱坞事业,成为又一个为国争光、闯荡好莱坞的华裔演员。

他的步骤不算快,也不算慢,但一直稳扎稳打。

在镜头前他依然光彩惑人,笑得灿烂。

几年后,他获得了奥斯卡金像奖的奖项授予,有人分析过,他在好莱坞闯荡的第一年参演的系列电影,就足够他后半辈子无忧。而在几个月前,美国《福布斯》杂志就于12日公布了最新年度全球百位名人榜,亚洲地区上榜的总共7人,而华裔演员林远兮以1.5亿美元排名高居榜首。

十年后

他已经是好莱坞最具影响力的华人影星之一了,他参演过很多国家的电影合作,甚至拍摄过本国和他国纪念特殊周年节日的历史巨制电影,在全世界都具有极强的辨识度,在世界各大洲都有他的影迷,大家有着不同颜色的皮肤,说着不同颜色的语言,可都会用着不流利的中文喊出他的名字。当他下了飞机的时候,接受的都是当地群众的热烈欢呼声。

楚州某个大酒店

“今年林远兮和江诺谦还是不来参加吗?”餐桌上有女同学问道。

“他们都是大忙人,怎么可能会来参加我们这个小小的同学宴会。”回答的人叹气了一声,虽然这两个校友都送来特别丰厚的礼物作为无法到来的补偿,可是他们依然觉得怅然若失。

十多年的时间,岁月是一把无情的杀猪刀,他们早已不再年轻,皮肤开始松弛,眼角也有了细纹,更别说日渐发福的身体,可是那两个人却依旧夺目璀璨。偶尔出现在官方媒体上的江诺谦依旧俊美低调,而林远兮更不用说了,那漂亮的容颜依旧如耀眼的艳阳,依旧那么年轻精致,随便出现在镜头前都可以引起疯狂,让人暗恨造物者的不公,似乎独独遗忘了这两个人。

张达一个人喝闷酒,他那些臭名声让他无法找到特别好的工作,只能勉强糊口,从他自以为滴水不漏,还在电脑前沾沾自喜,最后却被扒得干净的时候,他脸色骤然惨白,脑海里响起了崩溃的呐喊,他知道,那是梦想彻底破碎的声音。

曾经他有多强势,物极必反,他现在就有多懦弱,知道他人品后,不管是同学还是同事,大家都离他远远的,只能被动接受着大家嫌弃的眼神。

其实张达的校友们也搞不懂,作为林远兮的室友,在林远兮火了之后,张达为何还要一直处处针对对方,要知道室友成为大明星了,受益最大,得好处最多的有可能就是他了,偏还要造谣毁了对方,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没看到冯美菱只是跟林远兮联谊上搭过话,就在圈子里多了很多机会,逢人都要喊她一声美菱姐。如今也混得如鱼得水,让自己曾经的室友陪着自己当了经纪人,一起吃肉喝酒,关系至今还好着呢。连前一次同学会,两人还是携手而来,笑得可美了,是同学会上人人称羡的非血缘却胜过血缘的姐妹花。

想到这里,他们都不禁摇了摇头,举杯喝了起来。

『滴——桃色绯闻副本已完成,现在开始传送下一个考场,请考生做好准备』

第150章:冷冻计划副本1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这里是一家坐落于半山腰的疗养院,小道上多的是穿着蓝白病服、在护士的搀扶之下散步的病人。

这里视野极好,远远就可以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青年身材瘦削,肤色莹白,优美的唇瓣几乎没有什么血色,静静凝望他精致的侧脸,更发觉其人美得如同幻觉一般,连那病服下的肢体都秀气得过分。

青年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身边没有任何白衣护士陪伴,远看,那安静的模样就像一幅美极了的油画。

有一个小女孩向他走了过来,女孩梳着甜美的小公主发型,穿着可爱的格子短裙,看着就像一个漂漂亮亮的小仙女,她将手里抱着的黄色小球举起了起来,眨巴着大眼睛道:“大哥哥,你跟我玩球球好不好?”

青年看着眼前跟小天使一样粉嫩可爱的小姑娘,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

小姑娘没有穿病号服,怕是外面来探望的家属,青年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跟女孩玩了起来,你把球丢过来,我接着,再丢过去,你来我往,虽然青年只能用一只手陪她玩,但是小女孩也不介意,一时间,两人倒是玩得开心。

可惜很快就有一位不速之客前来,那是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他走到青年的轮椅背后,那高大的身影足以给人造成极大的威慑力,吓得捧着球的小女孩马上瞪圆了眼睛,小脸发白地抖了抖,转身跑了。

而青年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动着自己的轮椅,也要跟着走,却被人强硬地制止住。

男人直接走到对方跟前来,才让人发现青年虽然是坐在轮椅上,可是原来那凝白纤细的手腕却被一个冰冷的镣铐扣住,另一端扣在那轮椅的栏杆上,更显得人苍白无力。

“白情,你别对我那么冷淡。我承认,这件事上我有错,当时的我还没有彻底喜欢上你,才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伤害,可是我现在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我错了,你对我要打要骂皆可随意,你不要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我。”

不。男人马上就摇头了,青年对待陌生人的态度都比对他好,他远远就被这素来冷淡的人脸上那微微的笑意刺中眼球,心里翻涌着无法遏制的嫉妒之情,可是他又不可能跟一个孩子计较,争风吃醋,一口闷气只能咽在肚子里。

面对男人的示弱,名唤为白情的青年冷着脸,根本不为所动,调整着轮椅的方向想要从旁边的小道离开,可却被男人那冷硬的军靴卡住,根本就寸步难移。

青年气极,脸色也更为难看,似乎连看军服男人一眼都嫌,这让男人也很大为火光,他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嘴中的天之骄子,何曾这样讨好过人,尤其是他已经三番四次这样低声下气地求饶,可惜对方宁愿待在这死寂的疗养院,也不肯原谅他。

男人一怒之下,死死攥出青年另一个手腕,仗着青年只能待在轮椅上无法动弹的时候强吻上去。大掌制住那秀致的下巴,亲得十分霸道,虽然在下一秒舌头就被咬出了血。

男人吃痛地捂嘴放开了,青年唇角溢出了艳红的血迹,他恶心地把那嘴里属于自己的唾液吐了出去,才用蓝白色的袖子擦拭了自己的嘴,那被人蹂躏过的嘴唇红得可以滴血,娇艳欲滴,衬着那遥远如雪山的冰冷神色,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被人倔气地咬了舌头,男人还没来得及发怒,就听到青年不耐烦地说:“给我滚,不要逼我!”抓着轮椅扶手的细腕隐隐可见那黛青色的血管,因为青年的暴动情绪开始大鼓大鼓的浮现,那眼珠子也跟着瞪大,那苍白的面容也开始扭曲,白皙的额头分泌出点点如珠般的细汗,有了喘气的迹象。

看到青年那似乎要发狂的模样,男人脸色一变,马上伸手去按那轮椅旁安置的广播,很快就有舒缓轻柔的音乐放了出来,音乐飘了有几分钟,青年那躁动的情绪有所凝结,喘气声也渐渐平复下来,偏了偏脑袋,似乎开始安静了,那双黑珍珠般的迷人眼睛也重新笼上一片迷蒙的水雾。

原本只需要播放十几秒就会安静下来的青年,这次足足播放了三分钟,情绪才有了好转,这代表着这个方法也在渐渐失效。

男人忧心忡忡,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悔意,他在心里责骂自己,因为他的欺骗,青年对自己不理解进而恼怒发脾气也是正常的。况且人都被自己拷住了无法逃跑,他何苦去逼他,差点逼得他情绪再次发作。

他本该知道青年看着柔软、温顺,实则性格非常急躁,也容易受惊,一旦他发作起来,常常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思维错乱下还有可能攻击自己,甚至是自伤。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有他一个,如今镇定剂对青年的效果也大不如前,如果不到最难过的时候,他不想再对青年使用,也不想看他在躺倒在病床上,安静得仿佛逝去般的模样,他只能继续放下自己的自尊,安抚着稍稍镇定下来的青年。

青年没说话,对男人那响在耳边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将手无力地从扶手放到自己宽松的病服上,静静的,如同年幼的孩童般。

任由他反复言语,青年的态度依然如此,完全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有动弹一下,似乎在他耳畔的声音只是一只蚊蝇在拍动翅膀的声响,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眼看着他允许探望的时间已经到了,男人绝望地将青年那瘦弱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身上,跪下求他原谅,不顾铁血的军装染上尘埃,看着青年迷茫地望他,似乎不认识的模样,心如刀绞,于是连最后唤的一声白情你看我,都带着无穷无尽的悲哀。

比起青年的横眉冷对,他更不愿看到如今死气沉沉、仿若大限将至的病态。

可是让青年沦到这个样子,他还能怪谁,都是他的错。

眼看着副官在门口等待,男人只能收起悲哀的心情,照例喊来专门照顾青年的护士多加注意,嘱咐了一堆事情之后,步子迈开正准备走,似乎想到什么了,他又回过身,冷着脸吩咐道:“除了我,还有谁来探望白情,都给我留意,事后把名单发给我。”

护士垂着眼点头,之后便目送男人离开。男人临走的最后一眼,留给了被护士盖上柔软毛毯、精美如同人偶的青年,从头到尾安安静静、不哭不闹,任由护士摆布,那幽黑的眼睛一丝心神也没有分给他。

感受到男人的愧疚,被好好送回病房里的青年嗤笑一声,青年正是季海衡,刚刚好好折腾男人一道,被人铐在轮椅上、一整天还被监视的烦躁心情总算愉快不少。

在医院档案上显示,他有两次自杀未遂的经历,还有轻度妄想症和偏执症,容易陷入自我的精神世界,语言颠倒,神经错乱,于是不得不被人送入疗养院。

这当然有季海衡在其中动的手脚,事情快来了,他不想在外面继续看着这些自以为情深实则自私暴戾的男人嘴脸,还不如待在这个风景怡人的疗养院里,偶尔散散步落得清净。而且这病是能让男人愧疚、内心煎熬的最强武器,他肯定要好好利用,三分病说成十分病,不然过不久,他死了,就没人为原主报仇了,只能简单就放过这家伙了。

而原主死了,这家伙难过个一两年在军部的安排下照样娶妻生子,没过几年就彻底将人忘了,连一点痕迹都不剩。

不过他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真的动手,还仗着他被拷着的时候强行吻他,真是令人作呕。

季海衡的面容微微扭曲了一下,端起房间里的塑料水杯,继续漱口,感觉嘴巴里的味道消失了才勉强重新打起精神,不过在心里还是将人绑起来,满清十大酷刑轮着来。

在他放下杯子的时候,灵敏地感觉到病房外不远处传来声响,他侧头望了望病房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回到床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绵长的呼吸,蝴蝶般的长睫颤了颤后,让自己陷入沉睡。

而至始至终,他的铁色镣铐都没有被取下来,只是另一端从轮椅变成了床头栏杆,然后手铐中间的锁链稍稍变得长点罢了,方便他的行动,可是在锁链的行进范围内,没有玻璃,杯子是塑料的,包括那床头柜,都是被柔软的布一层层包裹起来,似乎生怕他磕着碰着,说到底还不是怕他自己想不开去撞桌角。

需要上厕所的时候,便按下床头铃,很快便会传唤来护士,搀扶着他上厕所,这样的控制欲真是让人作呕。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尊瘟神,结果又来一尊,估计是受到他被强行非礼的信息,气得赶紧坐车来了。

不过来得正好,面对猎物,季海衡从来就有要虐就虐双、一网打尽才好折腾的坏毛病,尤其是前面那个留下的痕迹正好可以让后面那个受惩罚的时候,这才爽快,完全根本都不需要他动手。

在他装作熟睡的时候,那健步如飞的脚步声在离病房还剩下十米多的时候稍稍安静了下来,最后轻轻地开了房门。

看到病床上睡着了的青年,来人松了口气,脚步极轻地走进。

看着青年那温恬迷人的睡颜,来人似乎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继而轻笑,白情真的是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这般乖巧,不睡的时候,那看人时冰冷的目光真如一把最为锋利的匕首,只需一眼,就足以让人痛彻心扉,连呼吸都难过。

那病服下的身躯单薄消瘦,有一种让人不敢触碰的柔弱,连同青年那放在毛毯外的手,都让人生怕会受了寒气,于是来人轻轻地将那压着的毛毯抽出来,把那胳膊也拢了进去。

坐了有几分钟也不见青年有醒来的迹象,来人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精致的面庞,一一在那光洁的面颊、闭合的眼睛和那漂亮的唇上流连,最后停留在唇上时,来人的笑容慢慢敛起,唇色发白上有拼命擦拭过的痕迹,而唇角也似乎被人咬破,现在还残留着几分血迹。

想到电话里说的事情,来人的面容渐渐冷了下去,他心里暗恨道,明明雷泽这厮害白情最深,今天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强迫他。每每看到白情那细弱的手被铁拷制住的时候,他都为对方心痛,似乎能体会到青年那悲哀的感情。那种感觉怕就是生不如死吧,想去死也被人霸道地拦着,打着爱你的名义,当真是虚伪至极。

他收到了线报,说白情同雷泽说话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好脸色,但也没说什么重话,最后被强迫的时候,病差点发作,似乎差点喘不过气来,恨不得捂上心口。

他不是没看过白情在他眼前发作过,他轻而易举就可以想象出那画面,所以他更加心痛,每次从线报里传来的白情病发作的消息,都可以让他连续几天无法镇定,哪怕人在外地也恨不得飞回来。

不过他不敢刺激白情,也不敢直接对上白情,那视他若无物的冷淡最是锐利,无需利剑就可以在他心口戳上一刀又一刀,于是他常常回避,只敢派人监视他,和雷泽的人一起轮流看管,就算来了,也一般是趁青年睡了之后才敢来。

白情的冷淡让他心口淌血,可是他转念一想,当时白情带着笑来找他的时候,却亲眼看着他在跟其他女人在床上翻滚的时候,那个痛怕是这个痛的千倍百倍吧,不然也不会歇斯底里地跑去自杀。

是他先对不住,他没有资格求原谅,他和雷泽都没有资格。可是雷泽那混账实在欺人太甚,别以为他不知道,雷泽现在想方设法在打压他,就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虽然也让白情厌恶,可是那程度却比雷泽轻得多,如果白情真要从他们两个中挑选一个人原谅,他比雷泽更有可能被白情重新接纳。

所以雷泽才会拼了命的想要拖着他,将他从白情身边赶走,前几日不但举报了他家的产业,还特地在他回家途中制造一出偶遇,想拍了照片存作证据,好让白情彻底厌恶了他。

想到这里,男人周身气势也变得森冷,眼瞳里也闪过一道锐利的锋芒,可是那阴鸷的视线在看到睡颜如画的青年时,瞬间变得柔和。半晌,病房里传出一阵叹息,然后便是男人起身离开的身影。

对于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擅离职守超过一个小时,都已经算是奢侈和罪大恶极的行为。

不过就算他们现在肯把时间花在白情身上,自以为一往情深的样子,季海衡也照样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当然,这两个曾经的至交好友,谁管他们现在是不是为了他反目成仇,他巴不得这两个人狗咬狗,落得一嘴毛的下场。

——

接下来一个月中,季海衡有预谋的时不时发作,其实原主白情的身体真的孱弱,而且多病缠身,早已经时日不多了,所以季海衡要在他死之前,对两个伤害原主的男人实施报复,要让他们到死都记得白情这个人!

要记得白情是因他们而死的,他要他们怀着这份愧疚,哪怕以后娶妻生子了都无法释怀!

季海衡人被关在疗养院里,那些看管他的小兵把偌大一个疗养院看得跟军区大院一样滴水不漏,每日站岗的还是固定的,非得核实他们身份后,才准放行。

雷泽表面上说得好听,怕白情犯病后逃跑,实则还不是怕他被周致远带出去,到时候白情身边就真的没自己插足的余地了。

可是季海衡是什么人?就算人不在,他的手也完全可以伸到院外,只需要一个通讯器,他就可以霍乱多方。

本来雷泽和周致远两人因为他,私底下也多用明争暗斗。

雷家出身军政,周家亦是政商合流。他顶着雷家的名头去砸周家的牌子,再用周家的手段制住雷家的势力,故意让两个人都以为对方撕破了脸,行事更为肆无忌惮,这下子连长辈都惊动了,才发现这两个混账家伙竟然为了白家一个私生子弄得不死不休,更是大为震怒,男人这种东西,玩玩就好,怎么能当真?

于是雷周两家不仅把白家列入了黑名单,还押着两个家伙去相亲,生怕这两个被白家私生子迷得鬼迷心窍。

这时候雷泽和周致远还对白情情深义重,谁先结婚了,岂不代表失去了资格,白情落到另一个手里,所以他们怎肯妥协?一个个都在反抗,气得长辈们七窍生烟,逼婚手段更加强烈,直接押着他们把婚结了,如果反抗就使出下药的手段逼着他们跟女方发生了关系,有了关系这辈子就扯不开了,如果一炮得孕,生米煮成熟饭了也必须得正式承认,由不得他们不喜。

似乎是他们结婚的消息传到了疗养院,本来还在接受治疗的白情突然倒下了,这让两个新婚不久的男人心头恐慌,赶紧丢下了新婚妻子飞奔而来。

第151章:冷冻计划副本2

到了才发现,白情被直接送入手术室,隔着病房的玻璃看,他们只能看到白情带着氧气罩的虚弱模样,脸色苍白,这可怜的景象差点让他们目眦尽裂,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走廊是有暖气的,雷泽却觉得自己浑身在发冷,他的双手握紧成拳,最后只能无力地抵在病房的透明窗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绝望。

病危通知书已经到达了,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帕尔纳森综合症。

这是绝对会死的绝症,它的病变基因潜伏在人体,初期的时候与常人无异,它的潜伏期长达十年甚至更长才会发展成病症,而发病群体以青壮年较多,发病年龄百分之八十在18~45岁,即在身体最为健壮的时候。此病状多为家族性遗传基因,虽然近百年全世界众多医学研究人员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孜孜不倦地努力投入研究和实验,但至今尚未研制出将其根治的特效药物。

这是现今医疗水平无法治疗的疾病之一。

病发症状多表现为长期冒冷汗,咳嗽,甚至还会呼吸困难,产生精神异常,情绪偏激,间歇性的会有咯血行为。

如果白情早就有这个疾病,那很多令他们迷惑的事情都得到解答了,为什么白情的脸色常年没有多少血色,唇色也接近肤色的白,看上去似乎病怏怏的,身体也从他们初见时的健康到后来的几近弱不胜衣,偶尔那衣服上还会沾有血迹,而他们却一直天真地以为,白情是因为他们的背叛才会情绪激动,产生自伤的行为。

原来这个病多年来一直损耗着白情的身体,白情也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个病,所以不想再和他们有所纠缠。难怪他们不过是一次肉体出轨,白情就恨得几乎要引火自焚,快刀斩乱麻地与他们分手。

难怪白情看着国际新闻,会对着华国派出去的抗击埃博拉病毒的援非医疗队伍心生向往,甚至还极为认真地说出,病毒是全人类的敌人,他愿意为此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的话,然而他的卫生援非志愿者之行被他和周致远强硬拦下,不得不夭折于胎腹之中。

现在想来才知道那句话里已经透露了多少的信息,埃博拉病毒和帕尔纳森综合症都是世界上极为罕见的病症,前者的研究在近几年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世界卫生组织也宣布过,可实现高效防护埃博拉病毒的疫苗已经研发成功,可是后者,至今仍药石无解。

难怪白情恨不得把自己的生命耗尽,让自己能在这个世界上多留下点痕迹,原来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

这样想来,白情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疾病,但却不想拖累他们,于是他们的出轨正好给了他一个绝对完美的理由。

难怪他在他们背叛时,眼神极为冷淡,带着诡异的镇定,似乎早有预料,回头却果断与他们断绝往来,回头却割了自己的手腕选择自杀,在他们找来时又一副歇斯底里的疯狂模样,似乎在说,我都跟你们分手了,你们别再管我!

他们互对了口供才发现,他们虽然都是白情的追求者,可是白情一直以来都没有下定决心选择跟他们其中的谁交往,表现得一直都很犹豫不决,似乎实在是难以抉择,可是在他们两个都背叛了他后,白情却开始下定决心了。

对着雷泽说,他心仪的是周致远,。回头面对周致远,又是另一番他心仪雷泽的说辞,可是最后却两个人都没有选,一个人孤苦伶仃。

这样想来,原来白情原来早有预谋,故意瞒着自己的病不与他们说,选来早做了打算,要选择一个人静静死去,谁也不交心、谁也不拖累,他们大可放心以为他是个不识好歹的人,而他也在听闻他们结婚生子后能够放心合上眼睛,这样的事实怎么能不让他们崩溃?

可是事实已无回转的余地,白情还剩下最后一个月的生命,那氧气罩下面残存的微弱呼吸还只能持续一个月,他们必须想尽办法做什么。

短短数日,雷泽和周致远已经变得不成人形,蓬头垢面,衣衫凌乱,体重掉了好几斤,双眼爬满了血丝,新长出来的胡须也无暇顾及,任由家里的长辈大发雷霆,新婚妻子不满地娇斥。

听说周家的新媳妇怀孕了,还极有可能是个男胎,周家人都喜不自胜,将娇贵的儿媳妇彻底当菩萨一样供养起来,好让她为周家诞下个健健康康的白胖小子。

健健康康?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周致远只觉得心脏一阵刺痛,就像是被人用手揉捻似的,泛起无穷无尽的疼意。他想,健康是一个多么奢侈的东西,病弱的白情还在病房里躺着,可是家里就跟红白喜事一样大操大办,恨不得敲锣打鼓,那热闹的场面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连带着对那还未出世的孩子都厌恶了几分。

他想,如果白情知道了他新婚妻子怀孕的消息,该是什么样的反应,面上估计是毫无波澜,甚至还会故作淡然地恭喜他,实则心口却在淌血吧。

这样想着的他,胸口就闷得发涨,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能咔擦一声点起火,在烟雾缭绕间回忆着他和白情的初次相遇,那个时候的白情不会伪装着尖酸刻薄,他还记得当时白情给了他何等的惊艳,让他惊奇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空灵绝美之人,只需回眸一眼,就足以让人痴想一生。

早知后来会如此情深,他就绝不会跟雷泽许下赌注,谁能先把白情追到谁就是最大的赢家。

最后在感情试探中迷失了自己,他就该卯足了劲去追,也不该出轨,只是一时的贪恋女人馨香的胴体,就被白情有了厌弃的理由,彻底将他推开。

一切都是错,一步错,步步错,悔不当初。

可是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眼看着白情的呼吸渐渐稀薄起来,他只能掐掉烟头,重新收拾起自己狼狈的情绪,动用自己的势力为白情的病四处奔波,甚至低三下四地去求人。

——

季海衡被困在这个疾病缠身的身体里,但他还是有意识的,虽然只能简单地微微睁开眼睛或者是动动手指,不过没关系,靠着意识系统他依然能自由掌握外界的动向。

他快死了这个事实,提前就熟读剧本的他自然知道,而那两个男人在外面为他到处奔走的事情他也清楚,不过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别指望他会产生那种矫情性的感动。

他不止要让那两个男人为他的事情奔波,还要他们用后半生时时刻刻来记着他、想着他,这样才能为原主报仇。

就在季海衡思索的时候,病房门开了,除了医疗仪器冰冷的操作声,还有一串极为清晰的脚步声。

声音不重,一听就知道来者是个身体轻盈、年纪不大的女性。

少女的面容极为秀美,跟白情有三四分的相像,穿着一袭长及脚踝的白色纱裙时,也极容易令人为她的清丽脱俗出神,进来时还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香。

少女的神色极为冰冷,那幽幽的眼神仿佛渗着毒意,她没有半点犹豫地靠近病房,伸手摘去了床上人的氧气罩,最后摁掉了正在运作的仪器,只留下一句,“哥哥,你走好。”然后那蹁跹的裙角从房门口一闪而过,一下子没了踪影。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超过五分钟,当真是心狠手辣。

也果真是恨他入骨,季海衡冷笑,不愧是白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真是愚蠢透顶,留下那么多破绽,真想要他死,非得自己动手吗?就算真想自己动手,也不换副手套,特地留下指纹的样子仿佛是个笑话。

季海衡当然知道来人是谁,正是原主白情同父异母的血缘妹妹白曼,对方摘去白情氧气罩,隔断维系白情呼吸的生命线,这是在上辈子的剧本也同样发生过的情节。

只是上辈子没有季海衡的横插一脚,雷周二人只是把白情当做一个讨白曼欢心的漂亮玩物,也没有娶妻生子,而白曼担心白情这个哥哥将两个大少爷的心思夺走,于是便拔除了原本还可以多活一段时日的白情氧气罩,好出一口恶气,便悄无声息地走了。

而白父白兴洲和雷周二人知情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是一昧地纵容着白情娇气恶毒的行为,选择替她瞒下这笔弑兄的罪恶。

这辈子,白曼万万没想到,在她的怂恿下,那原本把她那私生子哥哥当玩物进行赌注的两个追求者,竟然真的对她哥哥上了心,连他哥哥都快死了还一直为他劳心劳力,那憔悴的模样看得她心头暗恨。

横竖都是要死的人,那么尽心干什么?而且当初口口声声说为她打抱不平,前去报复白情,结果最后却动了心,反而把她抛之脑后,追求起了她那个出身肮脏的哥哥,现在人家都快死了,还要想尽办法吊住对方那一口气。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便直接把她那人的氧气罩拔了。在氧气罩从那人脸上移开的时候,看着病床上那气若游丝的人,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心中仿佛吐出了一口恶气,她心想,看你死了,还怎么跟我争,之前跟我争家产,现在又跟我争男人!果然是婊子生的野种,勾引男人的手段倒是一流,看你死了以后,尸体腐烂,一天比一天难看的样子,到时候哪个男人还敢爱你?

如果白情死了,她就有翻盘的机会了,那两个男人也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到处奔忙,连一点心神都不分给她。

想到雷周二人,少女的美眸里闪过一丝仇恨,贝齿下意识地咬着唇角,咬得唇上沁出血珠,那痛感都没有唤回她飘飞的神智,本来白情死了,跟白情有几分相像的她本来还有机会入主的,甚至因为有打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在,她重新夺得雷泽和周致远的爱慕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因为白情的事情闹大,雷周两家早已把白家列入黑名单,行事上处处打压白家不说,还断绝了跟白家的所有往来,还下令就算雷周二人要娶妻,也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娶白家的女儿,这个事实让白曼恨得要死。

雷泽和周致远从小到大就是她白曼身后最出色的追求者,大家都是同一个军区大院出来的,她早把这两个人当做自己的私有物,一向是只准那两个人围着她转,只准她从这两个人挑夫婿,不准别的女人进入她们的圈子,更不准其他女人插手。

抱着这样的心理,看着那两个出色的男人为白情奔忙,看着他们娶别的女人,甚至还传来有孕的消息,她心中的嫉妒如野火燎原,无需春风助力都可以将人焚烧殆尽。

当白情呼吸停窒、肉体彻底死亡的消息传来,白曼没有想到,那两个从小就说要把她当公主般呵护宠爱的男人发了疯要宰了她,她躲在白父身后吓得花容失色,在他人看来,少女那珍珠般的贝齿微微轻咬着下唇,衬着那娇花照水的秀丽容颜,看上去十分惹人怜惜。

可是那两个几近疯癫的男人根本不吃她那套,本来这几天的奔忙就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心神理智,结果这下子白情的死直接刺激了他们,就算是现在,哪怕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跪在他们跟前哭着求饶,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杀死白情的罪魁祸首。

如果白曼不是女人,不是从小跟他们一起长大的,他们估计会当场将人掐死,可是就在他们要将人狠狠揪出来的时候,本来还含着眼泪、楚楚可怜的白曼突然生病发作,晕倒在地,被人火速送至医院,才发现,她体内也隐藏着跟白情一样的病变基因!

这个消息宛若晴天霹雳。

这下子,白父白兴洲真的是老泪纵横,一夜白头,颓废地瘫倒在地,发现真的是自己年轻时做的孽,让自己最心爱的女儿来偿还。

——

早在20XX年,华国私下就秘密开展了一项名为“冷冻计划”的未来工程,参与冷冻计划的人数不多,名额也有限,但名单是绝对保密的。

参与者一般是两种人,其中一种是带有功勋和政绩的国家高层领导人以及优秀干部,他们不愿意肉体老死,于是吩咐得力助手将自己的身体冰冻起来,希望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时候用那时候的科技将他们复活,让他们得以肉身不死,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继续施展自己的雄心抱负,实现自己伟大的政治蓝图。

而另一种人是病症患者,身上患有现当代科技尚无法治愈的疾病,可是家里有权有势的人不忍心对方的死亡,于是打通关系得到名额,希望家族儿女的绝症能够在未来得到治愈。

而白情和白曼则属于后者。

在超低的温度下,人体中的细胞活动都将停止,心脏的跳动将会停留在那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第152章:冷冻计划副本3

季海衡在彻底被冰冻之前,他还是有点意识的,凭借着系统,他知道前后有好几个人来找过他,一开始是想着他为什么还不去死然后摘掉他氧气罩的妹妹,后来是那两个为他几乎要陷入魔障的男人,在他耳边疯狂地说着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他的话语。

最后是抓着他的手痛哭流涕的白兴洲。

而季海衡也知道,战场即将转移。

——

漫长的沉睡时间足够季海衡再把那本来就不算复杂的剧情重新梳理一遍。

原主名唤白情,名义上是白家在外流落多年的私生子,其父是A市赫赫有名的民营企业家白兴洲,除了这个与自己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白情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白曼。

与从小便是被人娇生惯养长大的白曼不同,白情在十八岁之前,都一直生活在鱼龙混杂的闹市之中。其母是个容色姝丽、但是性情极为要强的卖鱼妇,白情从流着口水开始,每日就是与那些腥味极重的海鱼打交道。

卖鱼妇本来不是卖鱼妇,而是一个青年的未婚妻,从小没有受过什么特别高等的教育,在青年为了一个学校的留学公派名额甩下未婚妻出国以后,两人便分手了,看似已经毫无瓜葛,但没想到未婚妻腹中竟怀了前男友的孩子。

那个未婚妻本来想去寻找青年,可却得知青年出国了,娶了一个财团千金,于是未婚妻便做主自己瞒下了这个消息,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回到了自己出生的那个海边小城,开始以卖鱼为生,也就变成了一个人群中再平凡不过的卖鱼妇。

卖鱼妇早年家里也是书香门第,对青年家多有帮助,两人才会在早年订下婚约,可是到了后期,卖鱼妇家道中落,她不得不仰仗自己的未婚夫,可是未婚夫也靠不上的时候,她便只能靠着自己了。

而本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良家女人,别指望她能生出多健康的小孩,从孩子一降生开始,那猴子般皱巴巴的脸就有呼吸快断绝的味道。

孩子名唤白情,不是多么风花雪月的名字,寓意也再简单不过,只是为了纪念女人那段白白浪费的那段感情罢了。

而那个娶了财团千金的青年,在妻子的帮助下,也开始功成名就,成了本市声名显赫的名营企业家,他的名字也开始常常出现在本市报纸的版面头条上,A市市民十有八九也知道有白兴洲这一号人物。

其实白兴洲在三十而立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也曾见过自己那位与自己无婚姻缘分、最后被自己抛弃的未婚妻,当时他的车在这个海边小城附近抛锚了,司机满头大汗地四处找汽修师傅,而他则百无聊赖地在附近闲逛。

无意间便捕捉到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穿着很朴素的衣衫,年龄约莫是六七岁,皮肤很是白净,外表看上去乖乖巧巧,细胳膊细腿的,可是那手脚却很熟练地拿着鱼刀将眼前的一条大鱼剖腹切鳞,任由那些银色的鳞片到处乱飞也不在乎,小脸满是早熟的淡漠。

小孩处理鱼的技术不过尔尔,可是白兴洲却看了良久,直到司机来叫他才一脸恍惚地醒过神来,他跟着孩子的身影,看着孩子托着一个跟自己身量差不多大小的鱼筐去了一个摊前。那里有个扎着头巾的妇女,身材纤细,清秀的面色却有些憔悴发黄,那熟悉的面孔让白兴洲发怔,再看着那与儿时的自己有着几成相像的孩子,似乎已经有个猜测要呼之欲出了。

妇女手里正拿着菜刀剁鱼,见了孩子回来了,转头冲隔壁摊大骂:“你这死鬼,又叫你儿子帮你挖鱼!看我不剁了你!”

被妇女骂的是一个跟妇女差不多打扮的中年男人,满脸胡须,手下也是忙活不停,听到妇女的骂声赶紧讨饶,而妇女却不依不饶,男人赶紧卖力讨哄,两人就跟这街市上最普通不过的小两口一样。

原来如此。白兴洲松了口气,也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彻底将那面孔与自己有些相似的孩子抛之脑后,殊不知在衣冠楚楚的他走后,卖鱼妇眼中含着眼泪对隔壁摊的中年男人说:“谢谢你啊老哥,希望嫂子别误会。”

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赶紧摆手,继续剁着自己的鱼头说:“没事,多大点事儿啊。”在这里混的,谁还没几个故事啊。

妇女回头,看了看那勤快地帮自己搬动箩筐的孩子,也继续含泪砍着鱼头。

十年后,缘分再次降临,依然是抛锚在这个海边小城的汽车,这次白兴洲也别有兴致地继续闲逛着这个臭气熏天的贩鱼街市,脚步依然转悠到了那个熟悉的摊位,其实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想见见那个孩子的心情。

那个孩子果然长大成人了,面容极为俊秀,也一如记忆中那般冷淡。

有人似乎笑嘻嘻地贴了张钞票在那孩子的摊位上,不过被那孩子瞧见了,冷冷地撕掉了,那举动看着实在冷漠而无情,还带着自己特有的傲气,行走在这脏污杂乱的鱼市中,也跟古代骊驹华车出行的公主般,那刚刚接触过鱼身的双手莹白如玉。

那微微的侧颜,却又是说不出的令人惊艳。

那与他六七成相像的面孔让白兴洲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正好自己的亡妻也在几年前去世,偌大的身家便是他的了,膝下只有一个无法继承全部家产的女儿,他也分外寂寞,便做主将人接了回来。

对于这个生于市井喧嚣、长于鱼妇之手的长子,白兴洲一直是心怀愧疚的,也曾把他叫到书房,许诺可以把白氏给他,可是,不管是原主白情还是季海衡都拒绝了。

白情很聪明,他知道白父未必是爱他那死去的母亲,只是想做点补偿,补偿自己抛弃糟糠之妻的那些陈年旧事,补偿自己多年没有寻找这个儿子,让对方流落在外多年的损失罢了。

如果他不接受,还可以换来白兴洲一生的愧疚。

然而白父的愧疚和补偿,让那白家真正的掌上明珠,白家小女儿白曼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她对这个出身卑贱的私生子兄长极为不喜,尤其是白父有意将那庞大的家产过渡一半给对方的时候,更是恨不得弄死对方,于是便向从小一起长大、爱慕她的两个追求者哭诉。

那两个追求者自然会为了委屈的公主打抱不平,他们出身不凡,自然也看不起私生子来路的人,瞧着那私生子有几般不俗的姿色,唇齿之间两人便来了场无伤大雅的赌注,谁将那玩物追到手了,谁就是最大的赢家,谁就可以在公主面前得到最大份额的奖赏。

可惜在上一场的剧情中,出身贫寒、自幼便缺少关爱的白情却是一头栽进这个由两个人渣编织的陷阱中,被那些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最后被打翻了醋瓶子的公主像摆弄玩具般,轻易地摘去了那维系生命的呼吸罩。

翻看原主记忆的季海衡一阵无奈,其实那几个人的游戏完全破绽百出,可惜出身太浅的原主看不透,一旦有人看似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他也便毫无保留地将真心付出。要知道,同为军政世家,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雷泽和周致远怎么可能会同时喜欢一个男人?一看便知游戏的性质更大。

而原主确实在两人相继背叛之后,才彻底明白自己原来是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随随便便哄骗几下就傻乎乎沉浸爱河的一个所谓上流社会的玩物,他们口口声声说的爱他,都是骗人的戏言,顿时精神崩溃,选择了自杀。

多次自杀未遂后也彻底染上了精神方面的疾病,而那精神疾病的频繁发作,也让原主体内那长期潜伏的帕尔纳森综合症的基因发生病变,爆发期提前,死的时候那两个所谓的追求者也是来探望过几次,最后在公主以游戏为名移走他氧气罩之后,充满怨气地死去。上一世的原主也并没有如同季海衡插手后的这一世,有那两个爱慕他的男人不忍他的死亡,历经千辛万苦为他寻来一个宝贵的名额,于是将他的身体完好无损地冰冻封存。

可笑的是,上一世的白曼死的时候,也是靠着那两个爱她爱得痴迷的追求者为她争取来的名额,顺利地沉睡到了三千年后,并且靠着未来的科技,让自己那体内的绝症得到治愈,最后还因为自身的特殊性,在未来世界混得风生水起,裙角蹁跹处追求者无数。

毕竟白曼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生来高贵,又因那娇弱的体质,更加惹人心怜,不管是在三千年前的现代,还是在三千年后的未来,都享受着无数人的爱护和追捧。

不过这一世,因了季海衡的缘故,雷周二人千辛万苦得来的名额给了她最痛恨厌恶的哥哥,而她体内也检测出了与那家伙相同的病变基因,这些事实怎么能不让她崩溃?

所以这一世的白曼,终于也同上一世的白情一样,是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气死去的。不过白曼不愧是命运之子,哪怕这一世被季海衡剥夺走了追求者的爱慕,却还是在临死前靠着白父散尽家财后成功得了一个名额。

白情在死之前尚且还受了数个月精神和肉体的折磨,而白曼则是一被检测出有那病变基因,就被送入进行冰封。

两个人便这样在极低的温度中一同陷入沉睡。

对于白情这个哥哥,白曼恨得咬牙切齿,从对方一被领回家来,她就每日都不痛快,哪怕对方不争不抢,只在白家占个比佣人还不如的角落活着,她也看不顺眼。她暗恨对方因为生是男儿,白父便将他接回来,甚至愿把继承权给他。结果那家伙竟然贪心不足蛇吞象,不但觊觎她家的产业最后还抢她的心上人,简直是卑鄙无耻!

对此耿耿于怀的白曼完全忘记了,继承权是白父自愿给出的,而白情自己也早八百年就拒绝了这份继承权,甚至还说出不是自己的东西自己没资格占有这种话。至于那所谓的追求者移情别恋,一开始也是白曼耍性子,怂恿纵容才惹出来的事,是她自己亲手把自己的追求者往外推,这还能怪谁?

不过这些事实都让这个从小被人捧在手心上的公主选择性的视而不见,她就是见不得自己那被领回家的杂种哥哥半点好,尤其自己那两个优秀的追求者最后竟然真的喜欢上自己的哥哥,为了对方不惜与自己拼命,这一切都让白曼怨恨到了极点。

哪怕对方现在与自己一样都死了,她也无法释怀,只能抱着这份无法泯灭的仇恨闭上眼睛。

对于那两个玩弄原主的人渣的惩罚,季海衡是最为满意的,如他所料,两个人果然时时刻刻都在记着他,一个常年外出工作不归家,一个对妻子和孩子格外冷淡终日买醉,午夜梦回忆起他的时候,也是心如刀绞。

正如历史上那病入膏肓时以被覆面、拒不见君的李夫人一样,深知病体中的自己容貌不复健康时的貌美,便拒绝帝王的探望,连死都不肯让帝王见上一面,选择以自己最年轻美丽的模样永远活在帝王的记忆中,此举,自然也果真让帝王后半生都为之思念不已。

白情也是如此,白情死的时候,死在他最美的时候,哪怕处在病体,那容光也依然美得惊心,哪怕是被那恐怖的病魔缠身,也只是为他多添了几分脆弱的美丽。

白情活在他们记忆中的样子也足够美好,足够善解人意,足够让他们后半生念念不忘,这才是绵延一生、最苦痛最持久的惩罚。

——

当季海衡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此刻的样子,他的手掌软软小小的,头发像是刚生出来般柔软稀少,完全就像是退化成了一个连行走无法的娇弱幼儿。

“你醒了吗?”这时,有一个柔和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接着,他发现被人抱了起来,闯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俊美的男性容颜,男人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极为好看,那注视着他的眼神带着温柔的笑意。

第153章:冷冻计划副本4

番外:

他的名字叫池川。

在他年幼的时候,他曾跟随学校的同龄人前去参观星际最大的博物馆,馆内藏品很丰富,馆中央竖立着一个巨大柱状的天蓝色培养皿。

培养皿里漂浮着一个皮肤苍白的漂亮青年,当时年仅八岁的他当场就为那人一眼惊艳。

对方有着一头柔软如丝绸般华美的黑发,丝丝缕缕地漂浮在那天蓝色的液体中,看上去如古前海洋中的生物般柔软,令人想要去触碰。对方的唇瓣是微粉的,透着几分冰冷的白色,看上去如他的皮肤一样,毫无血色,不太健康。

青年的肢体纤细修长,在水中舒展着,他的表情很美也很安静,长长的睫毛闭合着,似乎外界的任何声音,哪怕是大家对他惊艳的指指点点,都无法惊醒沉睡的他。

培养皿底下的标签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白情,千年前的人类。

这是个参与冷冻计划的人类,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小男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对方就像个精美的、即将凋零的展览品,在他未苏醒前,供世人欣赏。

他被展出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个人可能活不下去了……就像一朵清妍靡丽到衰败的花,等到所有花瓣一瓣瓣掉落凋零的时候,他就将衰竭而死。

如果活不下去,哪怕青年是个活体标本,是个千年前的活化石,那就连展览的价值都没有。到时候,对方的下场会在哪里,是在那星际最有名的垃圾废弃场还是被运到黑市接受拍卖,谁也无法想象。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攥紧般泛起疼痛,在短短几秒内,他刚为对方心动,却又为对方悲哀。

他能感受到这个人在走向终点,五脏六腑都在衰竭,对方并不如他妹妹那般幸运,对方的生命在走向尽头,他能为这个人做什么?

他咬了咬牙,不死心地看着那玻璃里的青年,接下来,就像是发生奇迹一般,那漂浮在海蓝色柱子里的透明液体有了微漾的波澜,那青年的漂亮睫毛微微颤动,继而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如宝石般瑰丽的眼眸,乌黑的眼睛纯净得不可思议。

对方静静注视着他,而他不敢相信地回视着对方,看着那双异常漂亮的黑色眼眸中冲他微微弯起,弧度浅浅的,可是一眨眼又看不到了,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从此,每周他都会有一个前往博物馆的固定行程,可是他再也没有看青年醒来的样子,他依然漂浮在那天蓝色的液体中,安静地沉睡着。

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他以极其优异的能力前往星际最大的医疗科研中心,正式接手了青年所在的这个冷冻计划项目,也正式接手了那朵衰败的病弱之花。

为了延续对方的生命,他付出了不懈努力,他将对方的基因重组,放养在一个基因重造的培养皿中,等着对方以幼儿的姿态重新苏醒。

可是等对方睁眼,他一等就等了五十年。

“今天那孩子有动静了吗?”他看着培养巢中那赤条条的婴孩,询问着身边的助手,婴孩脸庞稚嫩,蜷缩着小拳头,周身缠绕着神秘又漂亮的淡蓝色液体,那安静的眉眼就像是身处在温暖的母胎中般舒适。

其实称那人为孩子已经不太妥当,毕竟对方在基因重组前还是个二十多岁的人类,可是池川经常用这样轻柔的爱称来叫唤这个不知何时才会从培养皿中正式诞生的小美人。

助手还是摇头,他虽然是池川博士的助手,但他其实对这个人类能否重新获得生命这件事并不看好。

同为千年前接受冷冻计划的身患疾病绝症的人类,这个名唤白情的人类并不如他的妹妹白曼那般幸运,在他们挖掘出这两具冰冷的身体时,医疗人员早就发现了,同是潜伏着帕尔纳森综合症的病变基因,可是这个叫白情的人类身体却尤为衰败,哪怕是现如今发达的医疗技术也无法修复补救。

可是他的妹妹不一样,他的妹妹身体还很健康,也很美丽,从问世开始,大家的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惊叹。

相比之下,她哥哥的身体不但纤细孱弱,而且还泛着苍白的病态,甚至五脏六腑都处在衰竭状态,活下来的几率极低。所以,作为千年前的活化石标本,她显然比她的哥哥更具有研究价值,当然也更受科研人员的欢迎。

可是池川博士却更喜欢注视着白情所在的培养巢,仿佛那冷冰冰的淡蓝色液体中会诞生奇迹。那注视着的眼神很专注,薄唇微微抿着,侧脸异常好看,令无数女性科研人员怦然心动,可是却无法转移对方一丝心神。

“他的身体看上去不是很好呢?”有女性科研人员尝试着以那孩子为话题接近池川博士,不过对方说的也是实话,纵使池川耗费心力让那人类以幼儿的姿态基因重组,可是呈现在大家眼前,那孩子的小脸依然苍白,那病弱的躯体有气若游丝的味道,令人心疼。

完全可以想象,就算这个孩子醒过来后,估计还是跟他原来一样,疾病缠身,活不过二十二岁。

尤其是对方原本的血液之中,就有长期服用精神方面镇定药物的痕迹,因体质问题一直无法排出体内,证明了这个人类不仅除了患有帕尔纳森综合症,恐怕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从一开始,很多工作人员都隐晦地提醒过他,这个人类就算醒过来,也可能会有极强的攻击性。

对于这样病弱又危险的人,池川博士何必再费心力呢?医疗科研中心里的很多人都很不解。

“嗯,我知道。”池川很冷淡地回了一句,却动作极为轻柔地把那培养皿中闭着眼睛的精致孩子抱起,例行惯例,亲手为他注射药剂。

可是却像是真的发生了奇迹般,那孩子在药剂注射过后,慢慢地睁开了那双乌黑眼睛,那一瞬间眼中绽放的光芒让人难以忘怀,当场不少人都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

令池川心动的是,这孩子一点点的长大,可是却非常依赖他。原本身体就病弱,尝试着走路的时候也是一步三晃,可是常常走的方向就是他所在的地方,两只软软的小手会死死地扒着他的白大褂,那盈盈的小脸蛋上满是依恋地看他,嘟着嘴地喊他:“池池~” 真是可爱,他的眼神常常不自觉地就柔软下来。

不过他不知道,这个婴孩其实从一诞生开始就有了自我意识,而对方也是真的喜欢着他。

当季海衡睁开眼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被人温柔地抱起,感受到那人的呵护,他迷茫着脸看向那人,待看清那人的面孔后,他马上就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子,他的心开始快速跳动,脑海里满满的对方那好看的眉眼,冥冥中产生着心电感应。

他没想到会那么快,这个世界竟然那么快就找到了他那久别重逢的恋人,没有任何忽视,没有任何错认,一下子就找到了,而他一醒来就在对方怀里,真是令人不敢相信的缘分,不过心口确实充盈起一股潮水般的甜蜜感。

然而他不知道,对方已经等他醒来等了五十年。

旁人哄着他,让他去喊池川爸爸,毕竟对方是他的再生父母,他也是对方一手照顾起来的,这样叫也合情合理,但是看着那面孔年轻俊美的爱人,季海衡皱起一团小脸,瘪了瘪嘴,怎么可能愿意叫,这可是他的爱人啊。

于是他伸出小胳膊,想要去抱住对方,嘴里喊着:“爱爱~爱爱~爱仁~”

可是爱这个音符对一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孩童来说实在太不友好了,怎么听都像是啊啊啊,季海衡只得气馁地放弃了这个叫法,知道今生的爱人名字叫池川,他就呀呀叫地喊:“池池~”

可是从他嘴里吐出来,听着就像是吃吃,可是奇异的是,就在其他人大惑不解的时候,池川像是知道般笑了笑,将他轻柔地抱起。

而只要被池川抱起,那孩子盈盈的小脸蛋上马上就挂上了满足,看着十分稚嫩可爱。

这孩子年岁再大一点,那疾病的特征也开始渐渐显露了。不过就算如此,他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不少人都慕名而来探望他,带着好奇或者是探究的眼神看着池川怀中那病若游丝的小美人,那乌发雪肤的小脸蛋因病痛难过而皱成一团,看着弱小又精致,却又十分惹人怜惜。

“这就是那个从培养皿中诞生的孩子吗?长得真是漂亮。”大家都感叹地看着那孩子一点点被池川呵护着长大,回过头却是一脸惊艳地对着那孩子的妹妹,对那疾病缠身的孩子能否再次活下来并不看好。

毕竟对方就像是稚儿一般敏感、没有安全感,体质娇娇弱弱的,还极容易咯血,常常需要吃药、注射药剂,被池川照顾得无微不至,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池川,谁也无法接近他。

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仿佛就已经自成一个世界。

这是不知道,最后那个能否活得下来。

第154章:冷冻计划副本5

不过,那个孩子比大家所想的还要顽强,大家看着对方那闭着眼、呼吸微弱的时候,几次都产生对方一定坚持不下来的念头,可是对方每次惨白着脸,咬牙挺了过来,就算实在是疼,那眼泪也只是在黑亮的眼珠子里倔强地打转,就像一朵凋零衰败的花在不屈地挣扎怒放,看着极为脆弱又美丽,让一向冷情的星际人都有些动容。

针管、药剂和培养皿,一直伴随着对方长到十四岁。

比如今天,那少年又得回到那巨大的柱状体的天蓝色培养皿中,从出生便一直接受着液体的浸泡,对方对这液态的巢穴已经有了归属感,甚至还像游泳般随意舒展着自己的肢体。

他的肌肤在淡蓝色的液体中白得近乎透明,像月光一般莹白,黑色的发丝丝丝缕缕地漂浮着,甚至还因他的动作,往后飘着,露出一大片白皙光洁的额头。

漂浮在淡蓝色液体中的少年对着培养皿外的年轻医师歪了歪脑袋,伸出手贴在那透明的柱体上,然后将自己精致的脸蛋贴了过去,可爱地在柱体上烙下一吻,亲完就笑了起来,似乎那个可爱的吻可以透过柱体,传递给那年轻的医师。

而那年轻医师也笑了笑,也跟着俯身在柱体上,印下一个回吻。

当湿漉漉的少年从培养皿中一出来,就立刻被人抱在怀里,生怕受了一丝凉意,让这原本就单薄的躯体加重几分病弱,而少年则乖乖巧巧地任由对方揩拭,精致秀气的脸蛋贴在对方胸口,满是依恋。

泡完那培养皿中的液体,接下来就是例行的检查和注射药剂,依然交由那年轻的医师来进行。

而那穿着纯白衣袍的年轻医师俊美得过分,修长的手指摆弄着仪器,将触感冰凉的仪器贴在少年的胸口,惹得少年哆嗦了一下。

检查从不是很健康的胸口,最后到了那细瘦的胳膊,那过分苍白的皮肤下清晰浮现着淡青色的血管,少年一声不吭地任由尖锐的针管注入药剂。

一旦注入完毕,少年就被重新揽回医师怀里,然后轻轻地呼吸着,平复那股漫长的疼痛。

从他还是个婴孩开始,最熟悉的就是男人那温暖的怀抱了,尤其是那令人舒适的温度隔着纯白的衣袍传递过来,还带着特有的男性味道,常常熏得他迷迷糊糊,几欲想要在对方怀里睡过去。

而对方也会轻轻地拥着他,在他那苍白消瘦的脸庞落下一吻。

季海衡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竟然会差到那地步,而白曼不愧是所谓命运之子,果然受尽上帝眷顾,冷冻计划参与人数多达数百余人,可是却只有白曼一个人平安地沉睡到了未来。其他接受冷冻计划的名单人员不是毁灭于政治斗争,就是在那复杂的星际演变轨迹中失踪,或者是像季海衡那样差点在这漫长的冷冻期死去,因为身体无法修补,渐渐的也死亡了。

而还好有爱人的帮助,季海衡才没有真正咽气,而是基因重组活了一遍,虽然重组后的身体还是破败,但总算是活了下来。

于是到头来,只有白情和白曼这对兄妹奇迹般地沉睡到了未来。

而对于未来的人来说,三千年前的人类可以说是稀有人种,极具研究价值。哪怕是白情死了,虽然对于科研来说已经毫无价值,但那破败的身体在黑市还是可以卖出让人难以想象的高价。

不过比起他,白曼显然就好太多了,她现在还没苏醒,整个人还安静地沉睡在冷冻舱里。因为她在被检测出病变基因的时候,马上就被送入冷冻,于是那残酷的病魔并没有对她多做折磨,而是让这具健康的身体保留了最大的美丽。

她的睡颜很美丽,那张与白情有着三四分相像的秀丽脸庞令不少人惊叹,她的眉毛如青色的远山般秀气,她的鼻梁小巧挺翘,她的唇瓣如花朵般优美柔嫩,光洁的脸庞就像珍珠般,发出柔柔的光泽,还带着睡得香甜的迷人红晕,就像是童话中那昏迷不醒的睡美人,看着十分娇美可爱。

让人恨不得时时刻刻紧盯着美人苏醒的那一刻。

而且她与他那纤细孱弱,还泛着病态的兄长不一样,她十分的健康,当她苏醒的时候,等待她的是医疗科研中心无数人的喜极而泣。当天,她那悠悠转醒时那美丽而朦胧的姿态上了星际报的头条,她的健康和美丽轰动了全星际。

她可是人类!千年前的人物!活着的化石!

不是博物馆里那毫无生命迹象的标本,是真正的苏醒过来的人类!

明明活着的是两个人,可是另一个人已经被大家选择性的遗忘了,对着白曼,大家满心满目都是惊叹和溢美,她的存在让整个星际都沸腾了,从她苏醒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全星际最特殊的女人,只要她乐意,最星际优秀的男人任她挑选。

连同科研中心的人员都对她呵护备至,而在醒来后得了一切的白曼就像是古代那玉手托香腮、慵卧听瑶琴的公主般,在垂着的珠帘后展颜微笑,享受着帘外那些人对她狂热的眼神,将她众星捧月,满心恋慕着她,为能够与她说一句话而欣喜若狂。

尤其是当她站在研究所里,把身为三千年前人类的生命特质彻底付之于众目睽睽的时候,她完全出尽了风头,大家都被她惊艳到了,只能呆呆地看着。

少女的手脚纤细但不瘦弱,身材比例完美而匀称,看上去十分柔韧健美,连毛发也纤浓有度,肌肤光滑柔嫩,很那闪耀着光泽的一肌一容美得让人心神俱夺,如痴如醉。

简直是完美!堪称是最美的人类!大家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惊叹与痴迷,心想如果对方愿意,总统估计也要为她屈膝而跪,献上自己一颗火热的心。

不过被众多追求者簇拥的对方显然对接手冷冻计划项目的池川博士非常有好感。池川博士身兼医师,长期以来负责这个项目,所以在对方苏醒的时候也在场。

当少女睁开眼睛的第一个瞬间,就是那年轻而又俊美的面容,很容易就陷入了好感。

尤其是对方穿着一身服帖而又整洁的白袍时,白袍下身材修长完美,气质内敛卓绝,那高挺的鼻梁上还夹着一副金边眼镜,有种禁欲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是无尽的魅力,让她的心如小鹿般怦怦直跳。

不过对于被所有人爱慕的她,池川医师表现得十分冷淡,让她一度那高傲的自尊心受挫,本来也并非对方不可,可是当医师温柔地将一个少年拥住,那目光柔和而专注的时候,她就像是被人狠狠落了面子般不舒服,可是当那少年彻底转过脸来时,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让她的心升腾起了无尽的仇恨。

这历史真是惊人的相似,对方永远在抢夺自己心仪之人。

注视着那少年,少女一双幽幽的美眸就像是渗着毒,五官扭曲之间,埋藏的是一场沉睡千年都无法消弭的嫉妒。

第155章:冷冻计划副本6

这场延续千年的仇恨至始至终都没有消弭过,尤其是到了未来,哪怕白情那具身体弱得毫无价值,但还是有人愿意掏心掏肺对他好,为了让他能活下来,付出心血。

就像是千年前的雷泽、周致远,再比如千年后的池川,大家永远都会把病怏怏的对方当宝,这怎么可能让白曼释怀?

不过白曼完全忘记了,她这颗白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在白家过得是什么样精致娇养的生活,而出身在鱼市的白情过着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她身边永远不缺簇拥着她的追求者,可白情总是一个人孤苦伶仃,她却还是不喜,认为对方夺去了自己的东西,她向来是把众人的注意力当做习以为常,怎么可能忍受其他人放弃她去喜欢那处处不如她的白情。

尤其是她和白情站在一起的时候,那极为相似的面容容易引起旁人的惊呼和羡慕,他们激动得无法抑制,两个纯血的亚裔,体内没有一丁点的混血杂质,完全是奇迹!尤其他们还是极为稀有的双黑!几乎让为他们做检查的科研人员幸福到晕倒。

在未来,纯亚裔已经不复存在了,大家的眸色和发色也因为那已经实行了几千年的婚恋自由,变得五颜六色,双黑人族已经越来越少,就算有,也只能在数百年前的古书中寻找到踪迹。

所以当他们看到被池川保护得极好的白情时,他们完全无法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

白情是传统的黑发黑眸,这在未来世界实为罕见,尤其因为池川为他进行了基因重组,重新出生的白情发色更是纯黑得无比自然,完全没有被几千年前的糟糕环境和不良饮食破坏。最令所有人印象深刻的是,当白情在做检查的时候,那漆黑的发丝凌乱地散在白皙的脊背上,完全是美得惊心动魄!

而白曼却跟几千年前那些追求时髦的女生一样,染了头发,可是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那个该死的染发剂完全褪不掉,随着那几乎静止不动的新陈代谢,保留在了未来世界。

她的发色一向是那些将她奉若挚宝的科研人员的一大遗憾,每当这个时候,他们的眼神都会忍不住去追逐白情那头漂亮的黑发,这让白曼更是恨得牙痒痒。

而待在爱人怀里的季海衡倒是勾起嘴角,这其中自然有他的功劳。他深知原着,自然知道,在原剧情中,因为那独特而神秘莫测的黑发黑眸,白曼外表就如同几千年前那精致如玉的古典美人,配上那特殊的身份,非常受未来人欢迎。

所以早就在他回到白家的时候,他无意间提起,比起传统古典的黑发,雷周二人更喜欢染头发的女孩。在他的怂恿之下,白曼自然动了心思,当时的她无比担心雷周二人被白情夺走,可是又拉不下自己的骄傲,知道那两人喜欢染发的女孩后,比起直接示弱,自然更愿意这种委婉的讨他们欢心的方法。

只是没想到,这个染发剂的效果竟然出其的好,完全褪不去,这让白曼气得跳脚。

唯一能安抚她的就是,哪怕没有那头黑发,白情也处处不如她。未来的人比三千年前的人更欣赏古希腊雕塑般健美阳刚的男性体魄,所以纵使白情长了一张古希腊推崇备至的美少年脸蛋,但受限于那孱弱多病的身体,并不如白曼受欢迎,更别说,那破败的身体也毫无科研价值。

可是白曼没有想到,白情就算在科研上毫无价值,却在其他地方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他似乎就像是在星际未来生活过般,对一切都无比的熟悉自然。他身上没有科研价值,可是他却能够以研究人员的身份加入科研队伍,为星际研究发展献出自己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白曼吃惊,从她苏醒开始,这三年前后的世界对她而言就是全然陌生的,她连洗手、上厕所都不会,那些机械化、自动化的一切虽然很方便,可是对她而言,对于这些完全不知如何下手的东西,她还是有些恐惧的。要不是有热心的追求者手把手教她,她可能什么都不会,要不是她的身份特殊,她早就因为不会操作而饿死了。

可是白情却活得很好,毫无障碍,听别人说,白情比他早苏醒,这十几年的时间早就够他学会很多东西了,也足够让他靠着这十几年学的东西展现自己惊人的价值了。

找到了原因的白曼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自己那个废物兄长竟然如此的幸运,不就是早苏醒十几年吗,竟然耀武扬威到她头上来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不就是十几年吗?对于一个三千年前的人类,尤其还是时不时需要吃药检查的人类来说,这十几年的时间够他学会什么?估计就是很基础的东西,她又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仪器,心想,估计白情的水平也就是弄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那些科研人员就是夸张,白情不就是打打下手的水平吗?至于惊叫连连大呼奇迹吗?而且只要她一摘下翻译器,竟然还听不懂白情和那些科研人员在讲什么,语速极快,而且还不是她所知道的某一种语言。关于这点,白曼最吃惊了,她不知道,白情竟然连星际语都会了。

白曼看不懂的,不明白的,其他工作人员自然知道,白曼以为她那没用的兄长就是打打下手的水平,于是不屑一顾,殊不知那些工作人员看着白情那价值连城的脑袋,几乎要把对方当做宝了,什么打打下手?是他们给他打下手还差不多!

不愧是千年前最富古老智慧的民族,什么都懂,学东西极快,甚至还举一反三,那在仪器上摆弄的姿势无比熟稔,就像是天生是对方的武器一样,那认真专注的姿态令人着迷,也让他们恨不得把对方的头脑剖解开,研究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竟然会有如此厉害聪明的人!

不过比起解剖这种事,他们更害怕对方那羸弱的身体支撑不了对方进行实验就倒下了,同样是千年前的人类,比起健康的身体,更加宝贵、更加迷人的是对方那颗比星际人还要能干的头脑。

于是一个个看着季海衡的眼神已经从冷漠变成了狂热。

这一切倒不是季海衡伪装,他对这些仪器实在太熟悉了,他本来就是活在几年前后的未来人,虽然彼此所处的时空并不重合,但那文明轨迹和发展大都趋近,甚至他所出生的未来世界文明发达程度比这个时空的文明发展还要快进几百年,操作这些几百年前的早被淘汰的古董仪器,对他来说,就跟普通孩童堆积木玩益智游戏的程度差不多容易。他儿时的时候,也常去星际废弃垃圾场捡些几百年前的破烂机器自己拆了玩。

在他出生的时空世界,他的存在之所以让联邦忌惮,除了他不识时务的原因外,自然还因为他本身就是个人才,除了那骇客技术,他还具备一定的科研水平,加入全星际的科研研究所当个项目领头人完全不是问题,不然联邦一开始也不会想着收买他为他们卖命。

如今,在他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后,这个世界的科研人员连连惊呼他的智慧聪敏,而他也适当提了一下仪器改进计划,就被奉为上宾,他们脸上露着恨不得将他解剖、开颅的表情。

他们不知道季海衡的底细,以为自己竟被一个三千年前的人类给碾压了,一个个无比失落,又无比振奋狂热。

看着白曼那扭曲的表情,季海衡微微勾了勾嘴角,心里好一阵痛快。他知道,她在不久之前,就已经跟她的那些有权有势的追求者抱怨过他这个哥哥是如何的狼心狗肺,处处抢夺她东西,从千年前抢夺家产,到如今,也处处在她面前挑衅,继续抢夺她的心上人。

那精致的面庞上掉落一颗颗晶莹眼泪的时候,真是美得让人难以拒绝。那些追求者也很义愤填膺,可是没等他们出手,季海衡却已经被医疗科研中心奉为瑰宝级别的人物,连总统传见他都要自己亲来,根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撼动的。

他们都有些咂舌,而白曼是其中最不敢相信的那个人,她想,白情不就是随随便便玩几下机器的水平么,怎么突然就大出风头了?走到哪里都有人对着白情释放崇拜和善意,那些医疗人员还无比慎重地在向上申请了无数项目拨款的同时,也专门为白情设立了一个医疗专项经费,比对方还无比注意保养那具残败的身体,生怕对方哪天咯血死了,硬生生倒在实验台上。

那地位几乎要与她持平了,这怎么可能?

本来她该是最独一无二的存在,科研所里女性数量很少,更别说是美女了,尤其白曼还是一个活色天香的小美人,还是千年前稀有的人类。当她走到那些研究室里,那些男性科研人员往往都会将她团团围住,对着她大献殷勤,哪怕是矜持点的绅士,也是远远望着她、欣赏着她。

可是当她一同往日走进研究室里的时候,只有少数几个人像嗅到甜美的花蜜般飞了过来,其他人都是围在白情身边,看他垂着眼操作那些精密的仪器,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恨不得舔屏的叹服,甚至还有不少人在白情操作的时候,也跟着在旁边记录数据。

哪怕有人说她来了,他们也舍不得从对方身边挪开脚,就算有人真的放弃白情来到她跟前,那动着脚步临走时的眼神也是颇依依不舍,活跟她来得不是时候,逼着他们过来献殷勤一样,看得白曼火大,那珍珠般的贝齿狠狠地咬唇,仇恨地盯着季海衡。

白情得到的特殊待遇无不像是扇在她脸上的巴掌,明明是她们家的私生子,被人稍稍捧一下,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玩意了?还想骑到她头上去!野种就是野种,只知道抢人东西!真是卑鄙!

白情给她好看,她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短短的时日,白曼早已经知道自己是全星际最稀有的女性,所有的男人都以能娶到她为荣,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优势,比起身体多病的白情,她很健康,极具科研价值。而身为一个女人的优势,她又比白情厉害的是,她可以生育,只要能检测出她的生育价值,她会让全星际的人都疯狂的!

而她所生下的,那个混有一半古人类血种而且还是亚裔血统的孩子怕也将成为全星际最特殊的人种,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母贵,母凭子贵,母将能更贵,她绝对能比一看就活不久的白情风光得更久!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科研人员带给她的是一副很遗憾的表情,因为她曾在三千年前滥交男朋友、还有过流产的原因,那曾经的举动带给身体的伤害极大,于是导致现如今,她身体受孕极低。

这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让白曼脸色一变,不过医疗人员马上安慰她,告诉她,几率低不代表不可能受孕,还是有希望孕育一胎的。

怎么可能!?白曼死死拉着那医疗人员的袖子,吼道:“你们不是很厉害吗?三千年后啊!医疗技术不该是很发达吗?怎么可能受孕几率会那么低?”

医疗人员只好苦笑着告诉他,这与医疗技术无关,星际人的受孕几率本来就很低,很多星际人成婚到老,母胎都不会结下子嗣,女性的生育能力早就在时空发展中渐渐萎缩了,而男性也是,精子的存活率极低,现在的孩子大多都是从培养皿中诞生的。

白曼的身体很特殊,她不是星际人,无法采取星际人的受孕方式,也无法在培养皿中孕育自己的孩子。

而且因为她早年亏空自己的身体原因,受孕几率极低,加之她的对象不可能是人类,全星际只剩下白情一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类了。所以她的对象只可能是星际人,而现如今的星际男性能让女性受孕的几率也微乎其微,所以他们才会保守地说,她的受孕几率极为低下。

不过还是有希望的,几率低不代表完全没可能,有生之年还是有可能孕育出一个孩子的,星际人很看重子嗣的,有一个就已经很珍贵了,所以他们不理解白曼为什么那么绝望。

他们当然不知道,白曼把自己能生育这点当做自己比过白情的最强武器,而且她追求者那么多,个个身份不凡,如果能分别给他们生下孩子,那些孩子迟早继承父家庞大的财产和权势,那跟孩子有一半血缘的她则会成为全星际最厉害的女人,让她在容颜衰老后的后半生都可以过得有滋有味!

毕竟是千年前的人类,白曼的观念很传统,只要诞下孩子,那她就彻底跟夫家绑在一起了!能多生几个,就能多绑几个!所以现在只能生一个怎么够!

这就意味着她只能从那众多优秀的追求者中挑选一个!

第156章:冷冻计划副本7

经过将近半年的挑选,眼看着白情的地位越来越超然,白曼只好从她那厚厚的花名册中精挑细选出一个对她最好的,同时也是所有竞争者中最优秀的——贵为王室成员的王子温斯莱。

星际的传统很特殊,保留了总统制,又保留了历史悠久的王室成员,甚至还有流传千年的隐世家族,温斯莱王子是现如今王室成员中的佼佼者,身份高贵,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对方也和白曼一样,是被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而他也是很喜欢白曼的,不仅因为白曼的特殊,他声称,从第一眼见到白曼开始,就被对方那清丽脱俗的容貌和气质给吸引了,他对她是一见钟情!据说当白情出现的时候,温斯莱王子当场就跟他那身为女王的母亲扬言道,娶妻他就只娶白曼!

他不介意对方是否能生育,哪怕一生都无法用培养皿孕育出自己的子嗣也没关系,他甚至也不介意对方那身为人类那短暂的寿命,他是真心喜欢着她的!

没想到白曼最后竟然真的答应了他,他太惊喜了!恨不得将人好好抱住,不顾自己的绅士风度在那张秀丽的小脸上狠狠亲上几口,以表达自己深深的爱恋。

温斯莱以为自己打动追求者众多的白曼的,是他那坚持不懈的品质和那令全星际都尖叫的深情。可是只有季海衡和白曼知道,真正打动白曼的并不是温斯莱的深情,而是对方那庞大又炫目的身家,不过彼此都心照不宣。

温斯莱王子的大婚典礼轰动全星际,不管是男方的身份地位,还是女方的特殊美丽,都为人津津乐道,大家对这一对郎才女貌还是很祝福的,这场盛大的婚礼整整占据了星际报一周的版面头条!

有时候是白曼那我见犹怜的美丽面容,有时候是温斯莱王子那笑得眼睛都没有的俊朗面孔,或者是他们相伴携手的照片,面纱下白曼那精致的脸庞若隐若现,带着点羞涩。

他们的婚庆典礼,季海衡当然也是来参加的,以少年模样挽着爱人的胳膊去凑热闹。

王室成员很重视传统,不过季海衡没有想到,比起女方由父亲或者兄长挽着手臂缓缓走上红地毯,从教堂门口送到新郎面前的那种安静又优雅的西式婚礼,女王更喜欢的是热闹而喜庆的中式婚礼。当然也有人说,女王是因为考虑到白家兄妹都是亚裔人,希望能让他们在这久远的星际里感受到一丁点熟悉的温暖。

虽然很多礼节已经被改得没有了,但是拜堂这个流程倒是被保留下来了,女方和男方必须对着台上的父母鞠躬,而因为白曼没有父母在这里,所以坐在高台之上接受新人盈盈一拜的自然由兄长白情替代了。

季海衡笑着接受了白曼那僵硬的鞠躬,男方温斯莱王子腰弯得倒是迅速,那身子还弓得极为自然,他算是真心实意想拜白情这个小舅子的,他也很尊重对方。

在未来世界,科研人员可是堪称世界瑰宝,何况白情和池川现在都是全星际最享有盛名的科研人员,他们手上掌握的是攸关全星际无数人性命的伟大实验,所以不管他们走到在哪里,哪里都会为他们响起热烈的掌声,他们的价值寻常人根本无法想象,连尊贵的王室成员都要对这群伟大的白衣研究者礼让三分。

毕竟他们可不想重蹈几千年前某个国家的错误,竟然把会制造炸弹的天才科学家送给了其他国家,硬生生改变了历史的走向,间接造成了国家的覆灭。

他们可不敢犯这种让人才流走的错误,不管是那身为人类的特殊身份还是那与众不同的科研天赋,白情在全星际都享有极其崇高的名声和地位,星际里多的是要争夺他价值的势力。一旦他们有这样一点苗头,怕是他们的对手都要笑眯了眼,恨不得亲自下场来将白情接走吧。

就算温斯莱喜欢白曼,但他也不否认,有了白情这个小舅子,不管是于王室成员的名声还是他的事业上,都多有助力,所以,他那深深鞠躬,鞠得无比心甘情愿,还生怕对方无法从他那刻意保持的姿势中感受到那份强烈的诚意。

相比之下,面容僵硬的新娘就有些令人不解了,明明对象是自己有血缘的哥哥,却连弯腰都弯得不甘不愿,那脸色还极为难看,一时间大家都感觉到有些奇怪。

不想让名声有损,白曼只好跟着自己丈夫对着自己最为厌恶的兄长深深弯下自己的头颅。

能看到白曼再次吃瘪,季海衡心里爽快,面上却故作淡然地和女王一起扶着新人起身,长辈的样子端得十成十。

——

比起全星际时时都在关注季海衡手头项目的研究进度,于是让对方那张还带着点稚嫩的脸时不时上头条这种频繁程度,白曼在婚后低调了很多。

等到白曼和温斯莱再次上星际头条的时候,差不多都是季海衡这具身体快满十九岁的时候了,而嫁为人妇四年多的白曼在她的不断努力之下,成功怀孕了。

消息一出,全星际都在振奋。

大家都很激动,他们已经几百年没有再见过一例母胎孕育的活例了,他们何其有幸,竟然能亲眼看到这些只存在于教科书里的东西!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于是接下来,大家都无比关注白曼这个王子妃十月怀胎的过程,似乎对着那渐渐开始隆起的小腹,都比自己的事情还重要,这让白曼很是得意,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她万万没有想到。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早期身体的一系列症状都在暴露。因为星际人体质的特殊性,星际孩童在母体内的时候极为消耗母体的能量,这也是母胎孕育变得极为稀少的原因。

而白曼是在冰冻中睡了三千多年的人,那极低的温度对柔弱的女性身体来说不可能没有影响,加之肚子里的孩子随着怀胎期的渐渐增长,吸收的养分也越来越多,白曼渐渐的快坚持不下去了。可是这孩子关系到她是否有个美满有保障的未来,她不管说什么都要生下来。

于是她不顾温斯莱的阻扰,继续拖了一个月,结果肚子越来越大,后果开始变得很严重,孕期开始变成了肚子里那个星际孩童和母亲的能量争夺战。

可是白曼还是一意孤行,非要把孩子生下来。

最后连上门来的医护人员都吓到了,因为情况已经变得无法逆转,他们早就在白曼怀孕初期检查的时候就建议取缔掉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遗传了父亲的血统,非常的健康,同时也非常的争强好胜,会吸收掉母体的绝大部分的养分,身为人类的白曼是受不了的。

可是白曼怎么可能愿意,她知道自己受孕几率极低,一生也只可能孕育一次,如果把这孩子打掉了,她的未来怎么办!?她可是要让她的孩子成为全星际最特殊高贵的人,所以不管怎么温斯莱和医护人员怎么劝阻,她都执意不肯照办。

于是事情演变到了极端危险的时候,母体和胎儿完全从“共存亡”变成了速死搏斗,二者只能存一,在保大还是保小之中,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被吓到了,不敢轻易作出决定。

痛得要晕厥过去的白曼显然还不知情,美丽的脸上冷汗淋漓,可是还是一直在说生下来。医护人员也不敢随便告诉她,免得对她造成太大的刺激。

温斯莱肯定是支持保大,比起那还没出世的孩子,他肯定更站在妻子这里。而且看着白曼那么痛苦,他的心也一抽一抽的,虽然他也不懂为什么白曼这几年坚持要生一个孩子,哪怕大家都告诉她,她不适合了也要继续坚持,但他还是尊重自己妻子的决定。可是没想到,事情最后竟然到了如此严峻的地步,这让他颇为后悔,很是自责,可能是因为当时的他也抱着一份侥幸吧,觉得母子会平安的,他会有一个继承自己血统的人类孩子。

而星际报早就报道了这个事情,消息一出,全星际哗然,每个人都在密切关注后续报道。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时间在无情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温斯莱不得不早点做出决定。不过因为他妻子的特殊性,就决定了,要不要这个孩子不是他一个人能够说得算,而是全星际的人都有资格决定。

保大的,这个大的再也无法生育,对方毕竟是个人类,百年之后还是会死,到时候就成了星际博物馆里那冰冷的人体标本,虽然这是全星际人民都不愿意看到的。

保小的,里面有着一半的星际血统,那个孩子可能比母亲这个纯人类活得更久,研究价值虽不及他的母亲,可是也很高。

现在必须二者存一,不管是正在手术台上的,还是还未出世的,这两个人都有存活下来的权利,也不能随随便便说取缔就取缔,于是大家争论不休,谁说都有理。

眼看着时间每分每秒的过去了,讨论还没得出结果,连总统都头疼地无法决断。

这时候,伪装成一个匿名骇客的季海衡,在星际网上发布了一场公民投票。

公民投票,又称全民公决,简称公投,指的是公民就被提议的事情,发表自己是否赞成的投票。在非常重视民意的未来,公投是一个非常普遍的裁决方式,它的影响力也很大,有时候可以撼动权力,影响政策的出台。

如果公投结果顺应大部分民意,就连星际最高职位的总统也不得不做出妥协和让步。

而季海衡本来就是未来星际的考生,他无比熟悉公投的操作方式,同时他还是一个在星网上来无影去无踪的骇客,主办一场范围极广的公投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他不会作弊,他只是帮左右为难的温斯莱做出选择,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对星际未来更有益处的孩子,该如何选择,就让民众帮他选吧。

这种涉及人命关天的事情,他可不会弄虚作假,他首先代表自己身为哥哥的身份和身为一名科研人员的身份,选择了弃权。

手术室外有摄影飞虫全程跟拍,手术室内传来白曼大喊:“我要我的孩子!快点啊!你们这群废物!快让他生下来!”

有超过百分之四十的人选择了弃权,剩下的人有百分之三十三的人见状选择了保孩子,他们不知道白曼的真实想法,以为白曼是个伟大的母亲,在生死存亡的关键,将生存的权力给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想,人家的母亲都做出决定了,甚至还为此歇斯底里,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剥夺人家孩子的生命呢?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白曼以“全星际最伟大的女性”这份伟大的殊荣载入史册,对此,全星际的人都感觉到了痛心。

——

众所周知,池川博士是非常冷淡的一个人,他的全部温柔可能都给他所说的,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便一见钟情的对象。

季海衡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家爱人认真做事的样子,既年轻又俊美,不管穿什么都是独具魅力,那举手投足间更是弥漫着神秘无边的风华,就像是一股淡淡的罂粟,迷人到了极致。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那优雅的腰身,手也跟着伸到那纯白的衣袍里乱摸。很快,他那乱来的小手就被逮到了,对方转过头来,那好看的面容在他眼前放大,也让他看清了对方的眼睛,那眼眸中氤氲着潮水般情欲。

然后,两人闭上眼睛,亲密地唇齿相接。

——

几年后

“舅舅~”一个脸上带着嘟嘟婴儿肥的小男孩向一个穿着白色科研服的青年走过去。

青年转过脸来,看到孩子,脸上带着温雅的笑容,这几年他的身体在科研经费的投入下,变得健康了不少,比起之前的苍白瘦弱,现在的脸色好了很多,稍稍有了些血色,也不再时不时的咯血,需要吃药、注射药剂,甚至是回到培养皿中治疗。

很多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都无法与当初照片中那坐在池川博士怀里那病弱得几乎要断气的小病美人联系在一起,只有那依然精致秀气的脸蛋始终如一。在他人凝望的时候,那安静专注的侧颜,美得如同画卷。

小孩撒娇地走向青年,半路又被青年发明的仪器吸引了注意力,小短腿硬生生改了方向,看着那高端的仪器上不断更新的数据,小嘴发出“喔喔喔喔”的惊叹声。

青年笑着走过去,将人抱起。

虽然对方有一个贪婪的母亲,但是孩子是无罪。而且对方也确实如他母亲生前的愿望一样,这个流着一半人类血一半星际血的孩子确实是全星际最特殊的人,也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他身上具有非常高的研究价值,而身为王室成员的父亲那里的人也对他很好。

而在发生了那件遗憾的事情过后,白情的地位更高了,他变成了唯一的活化石,不过大家都在说,他是最珍贵的活化石。

因为他不仅会思考,还会造福全人类。

『滴——冷冻副本已完成,现在即将传送所有考生回到现世星际舱,请考生们做好准备』

第157章:黑名单夫夫聚首

一睁眼,季海衡发现自己被传送回了考试舱,很多考生也陆陆续续的被传送出来,而现在星网系统已经将所有成绩都统计出来了,一场场酣畅淋漓的考试结束后,终于到了让全星际考生都无比关注的时候了。

那星际舱大厅的黑色荧屏上公布的分数令全场哗然,没有出大家意料,季海衡的成绩还是一路领先。但恐怖的是,他整整比第二名高出十万分,形成了完全碾压的局面。

十万分是什么概念,很多考生无法想象,但是他们知道,在高考场上有一句话,叫做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有时候你只是比你后面那位考生多出一分,你就可以得到那张证明自己双商合格的文凭!就可以证明自己已经具备了足够成熟的爱情观、婚姻观、价值观、人生观,就可以证明自己是联邦最需要的人才。

一分就有可能划分出成功者和失败者。

所以成绩一出来,很多考生只能表情呆滞地看着那串颜色鲜红的考生号,和后面那紧跟着那一抹优秀的履历成绩,差距太大,让人心里连一丝嫉妒都升不起来了。

众所周知,复读的难度远远比第一次参加高考的难度还要可怕,其中大肆奉行丛林法则,如何脱颖而出自然是看每个考生各自的实力、智慧、手段和改造世界的能力了。

而季海衡不愧被人誉为“经验丰富”的考试机器,哪怕是时隔多年重来一次高考,他依然是那么优秀,优秀到让全星际都为之瞩目和振动。

可是这样优秀的人却在上一场高考被联邦打上失败者的烙印,被迫活在社会的底层,当分数再次公布出来的时候,完全是一场莫大的讽刺。

怕接下来,联邦政府那群领导者要成为全星际的笑柄了。一个两次高考都成绩高居榜首的考生,竟然被当成废物?

联邦本来就打着,一个优秀的人既然不能为我方所用,那就毁掉的如意算盘,当季海衡再次高考的时候,他们就很是警惕,不惜把对方加入黑名单。因为当一个人第一次高考优秀的时候,他的影响力还算有限,可是但他连续两次都蝉联榜首、甚至在难度更高的考试中比上一场还优秀的时候,他的光芒将彻底光芒万丈,无法被人掩盖。

全星际的人都在注视着他,接下来除了联邦以外的其他意识形态邦国将会为这个足够优秀的少年抛来橄榄枝。

季海衡微笑着看著名单统计,早从他参加比赛开始,他身上的使命除了为自己战斗之外,还得为整个复读生阵营争取最后的胜利。

虽然社会对复读生的废物印象已经固化,饱受屈辱的复读生为了“出人头地”,逃离这些不公平的枷锁不得不继续申请“补考”,但无疑,季海衡的横空出世会让社会对这个群体的印象大为改观。

尤其是今年的复读生阵营都很争气,除了季海衡外,还有三个复读生通过了考试,比起一开始的萎靡落魄,当他们踏出那简陋压抑的考试舱时,他们的腰杆挺直,变得扬眉吐气,那曾经眉宇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他们的行为完全证明了一次失败的考试并不代表那些“废物”“失败品”可以作为他们的终身标签。

更何况,在考试之前,无数得意洋洋的应届生最后在失去系统指引后惨遭落榜,成了考试之前他们所鄙夷的“废物”,风水轮流转才能知道当时被所有人看不起、被社会舍弃的痛苦。

社会到底会不会变革,联邦政府门前会不会迎来那些 “新复读生”群体沸反盈天的抗议队伍,一切尚且还无法知道。

季海衡只知道,随着一场场考试下来,他在联邦黑名单上的位置也逐渐上移,最后终于高居榜首,看到名字和后边紧跟着的巨额悬赏金的时候,他笑了。

看来联邦那群老不死的也已经知道了那个名叫“Wanna U Cry”的神秘骇客和他是同一个人,相当忌惮他会去给其他人卖命,估计他一跨出联邦星际的边界线时,等待他的就是无数的埋伏吧。

不过季海衡不在乎,撕破脸了也好,现在全星际的人估计都要争夺他的价值,区区一个联邦也想困住他?简直可笑!

他可是还要去寻找他的爱人的,没工夫跟那群老不死的瞎折腾。

早就在噩梦竞赛结束后,当那与他在梦中结婚的男人为他佩戴上黑色戒指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原是人类,因刺杀任务失败而被联邦组织舍弃,后被侵噬于毒气战,肉体被毁,后除了大脑外,全身却被植入了机械身体,在精神领域具有极为纯熟的攻击力,被联邦列为头号危险分子,游走在黑时空边缘,行事变幻莫测。

想起那跟自己并列黑名单榜首的名字,季海衡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对方从第一场考试开始,就跟他搅在了一起,不管被洗脑了多少次,却都依然深爱着他,而他也是一样。

不过没等到他笑容消失,他的视线就直接被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身影所俘获。

朝着他走来的男人有着非常俊美陌生的容貌,身穿着纯白色的军装,更显得身材笔挺修长,让季海衡感到熟悉和心动的是对方那双桃花眼里的温柔。

对方朝他伸出了手,这一次,季海衡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甚至还抓住男人那戴着黑色手套的宽大手掌。

男人宠溺地看着他,一边抬起他的手,一边俯下身,在少年那枚造型别致的黑色戒指上深深一吻,那形状优美的嘴角微微上扬,“宝贝儿,我等你好久,这次我会彻底将你带走,一辈子宠着你,爱着你,让你当这星际时空的无冕之王。”

随着男人的话音刚落,男人身后慢慢出现了一艘足以容纳数百万人的巨大飞艇,上面的徽章标志非常嚣张,那是在星际中横行也无人胆敢阻挠的标志。

季海衡愣了一下,下一秒脸上勾起可爱的笑容。

两人携手走远。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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