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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不准瞎撩我 上——杨乔萝

文案:

上一世,秦安言为了沈辞遇放弃了一切,最后黯然自杀。

然而一睁眼,他回到了高三,那改变他生命的一年。

读书赚钱做游戏,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和前世不一样的人生。

然后……他就被某个这一世拼命想远离的人撩到手了。

秦安言:虽然和初衷偏离,但好像也没毛病⊙ v ⊙

前期,秦安言心中重要排名:游戏、齐皓、……再没了。

后来,秦安言哭唧唧地揉着腰,在纸上一字一顿地写:我最爱辞遇,辞遇在我心中是第一名!

注意事项:

1、主受

2、不虐

3、不换攻,以及萝萝觉得攻不渣

4、拒绝人参攻击

5、无血缘关系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前世今生 重生 情有独钟

主角:秦安言 ┃ 配角:沈辞遇、齐皓、祖白奕 ┃ 其它:重生

第1章:重生

狭小的房间中,厚重的窗帘拉的死死的,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大概只能借着中间那台电脑屏幕上的光,勉强看清这个屋子的构造。

这是一间很小的租房,一张不大的单人床已经占满了屋子的一半,再加上一张书桌,一个木制衣架,这里就已经几乎被填满。

书桌前坐着一个青年。

他坐姿端正,背挺得很直,只是那深深低下的头让他整个人身上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白皙修长的手掌紧紧捏着鼠标,关节处用力到发白,可以想象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显示的这么平静。

那发着微光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则视频,视频中,无数画风精致的二次元人物做着不同的帅气动作,一个个闪过。

悠扬的背景乐中,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宣布:升阳公司精心制作的游戏——大风水师,于今日正式开始公测!

声音传入耳中,那青年才终于动了动。

他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了头,握着鼠标的手逐渐放松,轻触滑轮开始向下翻页。

视频下是网友的评论区,期待了这么久的游戏终于开始公测,视频才发布了不到几分钟,评论的数量就已经破千。

青莉:终于公测了,等了几个月了!本来还担心升阳这个没什么基础的公司会做不好这款游戏,没想到画风这么精良,简直是就是惊喜!

凤梨:啊啊啊,天哪,好帅!这游戏我一定要玩!

繁花:业界良心啊,现在剧情人物都这么好的游戏没几个了,强力安利!

页面飞快的下滑,评论无非是这几种,都是对于这款游戏的喜爱与赞美。

青年一直紧抿着的嘴角微微扬了扬,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柔和。可是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再次凝固。

同时,他下滑着翻页的手也顿住,眼睛死死地盯着页面。

胡华华:据说这升阳公司的总裁是个富二代呢,不过人长得好,学历还高。最主要的是,听说他与风莱集团的总裁订婚了!实锤在此!

【贴图】【贴图】【贴图】

怀着近乎自虐的心情,青年一个个的点开图片。上面相交的双手及明显就是一套的钻石戒指,让他本就抽痛的心脏更是像被人一把攥住。

他猛地关上了页面,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即使再用力的呼吸,也无法逃离窒息的阴影。

良久,他才平静下来,后靠着椅背,一直挺直的后背弯下去,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是啊,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在发现自己的游戏制作资料被盗后,那个人来的电话。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盗走他呕心沥血设计出的游戏还像是施舍的高傲语气。

尤其是,对方还炫耀似的,在电话里宣布了即将要和沈辞遇订婚的消息。

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就直说了,秦安言。”那个年轻的男声带几分散漫与嘲讽:“你和辞遇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年你有幸住进辞遇家里,也不过是因为你父母双亡,辞遇可怜你,收养了你几年。至于现在,还是不要妄想好了。”

“为什么要盗走我的游戏?”秦安言张张嘴,那句“我没有”始终未说出口,反而换了另一个问题。

“看你游戏设计的不错,如果发出来利润应该不少,就让黑客顺手把资料从你电脑上拷了一份。”那男声依旧漫不经心:“反正以你的经济能力,也没办法把这游戏做出来吧。”

“我……”秦安言刚想反驳,就再次被打断。

“好了,总之这游戏我收下了,辞遇也已经和我订婚。至于你,就继续在你的臭水沟待着吧。”声音传来,似乎带着世界上最大的恶意:“臭虫不该活在阳光下。”

时至今日,秦安言都没有忘记这段对话。他有时会想,自己走到今日到底是为什么。

少年时期对沈辞遇的迷恋让他自毁前程,不顾众人反对,理科转文,最终高考失意。而一时冲动的告白更是让沈辞遇的追求者祖白奕盯上自己,使他失去了自己一手打造,当做孩子看待的游戏。

如果当初离沈辞遇远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他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一股疲惫笼罩住了全身。

这样的人生……还有意义吗?

他侧过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嘴角微微挑起。

当时为了游戏省吃俭用买下的电脑反而成了最大的讽刺,秦安言伸出手,轻轻地在键盘上抚摸两下,又盯着自己过于瘦弱的手腕几秒,转手拿起了电脑边的水果刀。

尖锐的刀锋滑过皮肤时,他想,如果有来世,他一定会离沈辞遇远远的,再也不会像这一世这么傻,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一生。

只是可惜了,如果齐皓知道自己死了,估计会伤心吧。

他也是唯一一个会为自己死亡伤心的人了。

黑暗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降临了。

……  ……

依旧是昏暗的房间,躺在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纤细的睫毛抖动两下,半隐住那略带迷茫的目光。

他抬起手,目光在光滑的手腕处停留片刻,忽然目光一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没死吗?”

最后一刻的记忆是浴缸中漫着血色的温水。

他确定自己用力很重,伤口深可见骨,那剧烈的疼痛也还映在脑海中没有消散。

然而此刻抬起的手腕上,却没有一道伤痕。

秦安言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冗长而痛苦的一生,究竟是他的经历,还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下意识地再次摸了摸左手腕部,上面光滑的触感反而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不是一场梦!

此刻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从那张并不宽敞却足够舒服的床上爬起,凭着遥远的记忆,摸到了旁边的衣柜。

衣柜门上有一个穿衣镜。

打开不远处书桌上的台灯,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四周的空间,让秦安言更加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不同于十几年之后那张苍白疲惫,尽显老态的脸,上面映出的面孔青涩而充满朝气。

秦安言捂住自己的眼睛,口中急促地喘息两下,又泄出几分短促的笑声。

片刻后,那似乎带着发泄意味的笑声逐渐转化成了压抑的抽泣。

他慢慢跪在了穿衣镜前,伸手触碰着冰凉的镜面。

指尖滑过少年的轮廓。

幸得老天垂怜,他回到了少年之时。只可惜,没有再早一些,不然,他甚至可以救下自己的父母。

想起那已逝的双亲,想起他们在最后关头紧紧护住自己的模样,秦安言又红了眼眶,鼻头发酸。

“这少年的身体就是泪腺发达。”他狠狠抹了一把眼泪,自嘲地笑笑。

前世他早已心如死灰,连泪水都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

现在恍然回想起来,竟觉得能哭出来,也是一大幸事。

“爸妈,你们放心,我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

少年跪在地板上低声道,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蜜色眼眸晶亮透彻,含着坚定地决心。

上一世他因着沈辞遇神魂颠倒,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毁了自己的一生。

这一次,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他人生的轨迹,不会再围绕着沈辞遇旋转。

这重来的一世,是属于他的人生!

第2章:第一面

深夜十二点,这间大到空旷的房子中只有这里亮着暖光。

秦安言经历了重生这么大刺激的事,怎么可能再倒头睡过去。失眠了的他只能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画着二次元英俊小生的日历,翻了翻。

也幸好他这个时候还有过一天划掉一个日期的习惯,不然他可能连今天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周日……”秦安言微微皱起眉,“明天是三月十六日,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事。”

……不对,这不是他因为父母车祸死亡,请假一周的最后期限吗?也就是说,明天他就要去上学了。

抿抿唇,他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凭借记忆转身找到了自己的书包,将其中的物理教材拿了出来。

翻开看了看,公式什么的都忘得差不多了,虽然有些还有印象,但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秦安言感觉自己心中一口血,如果知道自己能重生,他就不会把物理选择性的遗忘掉。

当初他死命学物理,也就能考八十几分,如今忘得差不多了,估计后腿拖得就更严重了。

苦大仇深的盯着物理课本几秒,秦安言最终还是妥协似的拉开椅子,坐在上面开始认真地复习。

离开学校这么多年,他大概需要费一段时间才能将自己落下的功课补上了。

正唉声叹气,一脸迷茫地从头翻着教材时,他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大,但极有节奏。即使是秦安言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他也保持着相同的速度,不紧不慢的敲着门。

这个时候在家的,只有沈辞遇。

秦安言本来闲适地放松着地身体猛地紧绷起来,他低头看了物理教材一眼,刚才还勉强能看懂的内容猛然间就变得无比陌生。

一行行汉字在脑海中回旋,却完全没有被深入理解。

他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站起来,僵着身体走到门边。

手握上把手的时候,他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背后的冷汗。

但他还是咬咬牙,一狠心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沈辞遇。

“沈先生。”见到了正主,秦安言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甚至能控制面部表情,露出一个微笑。

“很晚了。”沈辞遇低下头看他,眼中带着不赞同:“明日你还要上学。”

“嗯,好的,我马上睡。”秦安言微笑着点头,后错一步就想要把门关上。

沈辞遇眼疾手快,一下子按在门板上,抵住了他的动作。

“还有什么事吗?”秦安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沈辞遇垂眼看了看他,慢慢收回手,低声道:“没事。”

他的视线在秦安言微红的眼尾停留片刻,又淡淡地移开。

“那晚安,沈先生。”秦安言冲他笑了笑,再关上门时,并没有受到阻碍。

“晚安。”沈辞遇看着面前已经关上的门,有些烦恼地皱起眉。

他不太理解小孩子的心理,但凭他多年看人的能力,还是可以看出来,秦安言和之前有些许不同。

“啧。”他轻轻咂了下嘴。

如果不是秦安言的父母曾拜托过他,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这么一个麻烦的。

想起秦安言刚才微红的双眼,他又是皱起眉,好看的桃花眼几不可察地眯起。

算了,既然已经接受了,就勉为其难地照顾一下好了。

再次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确定里面微弱的灯光已经熄灭,沈辞遇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开。

而在屋里,秦安言在关上门后,却是直接靠着门坐在了地上。

冰凉的地板让他的大脑恢复了几许神志。

他以为自己放开了,却没想到,再次见到沈辞遇会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那种仿若从高空中摔落的感觉让他说话时的声音似乎都带上了颤音,甚至于,在对话结束后,他的小腿已经软到了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

“我已经重生了,那些事没有发生。”双手抱着头,秦安言低声喃喃自语。

他曾经恨过沈辞遇,恨他为何不伸出援手。但后来才意识到,对方只是担任他的高考临时监护人,根本没有义务去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沈辞遇没有错,错的是自己,将自己看得太重。

秦安言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颊,强行把之前的记忆都塞回了脑海最底层。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他当初背过的的物理公式找回来。

物理有让人冷静的神奇效果,想起它,秦安言腿也不软了,站起来开门看了看,确定四周无人,才重新走回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一晚上的奋斗,直接地导致了秦安言第二天一早,眼底青黑色的黑眼圈印在那白皙的肌肤上,让他很像憨厚可爱的国宝。

下去吃早饭的时候,沈辞遇很明显地多看了他两眼。

这孩子昨晚一定又不知道偷偷做了什么。沈辞遇扫了眼强撑着的秦安言,挑眉暗自想到。

不过他没有多问,昨晚已经尽到了职责,对方不听也没办法。

而秦安言,他一边等着哈欠一边快速吃完了早饭。看看时间,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就忍着困意和沈辞遇道了别,一路向外跑去。

“让司机送你?”沈辞遇叫住他。

“不用了,我慢跑着去就好。”秦安言干脆利落地拒绝,转身的时候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忘记现在这具身体没有当年练出来的熬夜能力了,不知道今天的课会不会睡过去。

他一边想着,一边出了门,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沈辞遇垂下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把口中那句未吐出的关心咽了回去。

吃完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正想要起身,手机却忽的震动了一下。

“辞遇,我这面出了些事,回去的时间要再拖一会儿了。”青年清朗的声音传来。他普通话说得不是特别标准,带着南方口音,尾音上扬,听上去十分亲切。

然而沈辞遇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还是这么冷淡。”青年有些无奈地笑道,紧接着,他像是不经意的询问:“听人说你家里住进了个小少年,怎么,你终于不打算禁欲了?”

“祖白奕。”沈辞遇语气微沉,带了些许微不可查的冷意:“你不用着急,在美国把事情完全处理好再回来也可以。”

说罢,他把手机拿开,想要按下挂断。但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夜那双蜜色的眼眸,他又鬼使神差的抬起手,将手机放在耳边,继续道:“他不过是因为一些事故只能住在我这,不要随意开这种玩笑。”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就是了。”祖白奕笑嘻嘻地跳过了这个问题,听沈辞遇的语气,知道他不想再和自己谈下去,就主动道别挂断了电话。

此刻的美国是晚上六点,祖白奕坐在没有开灯的公寓中,扭头看着窗外落日的余晖,神色渐渐阴沉。

他垂下头看着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手指一划,拨出了一个号码。

带着美式口音的英语从他口中倾斜而出,语气低沉阴冷,透着森森的寒意。

而秦安言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盯上了,他只是一路跑到学校,看着金灿灿的学校大门,唇边不由露出一抹轻笑。

这大门曾经被他们吐槽过无数次品位低下,暴发户的审美,此刻在他眼里却是无比的可爱。

几十年的颠沛流离后,他也终于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校园的生活是最无忧无虑的。

“安言!”身后突然传来充满活力的声音,同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安言,你终于回来了。”来人进一步揽住他的脖子,仔细看了看他的侧脸:“黑眼圈这么重,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昨晚通宵补习了一下物理。”秦安言摊了摊手,用无奈的语气道:“快上学了才发现自己落了这么多的课。”

“那也不能通宵,对身体损伤多大。”那人揉了揉他的头发,“如果不会就问我,我的物理还是不错的。”

“我不会客气的。”秦安言微微弯起了唇,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垂下眼轻声道:“谢了,齐皓。”

“客气什么。”一米八的阳光青年摸摸后脑勺,笑出一口大白牙:“我们是朋友嘛。”

秦安言和他一起笑起来,推推嚷嚷地往教室走去。

曾经他无比疑惑,难道他真的太过于糟糕,不然为何在落难时,所有朋友中,只有齐皓一人愿意向他伸出援手。

他为这个问题困扰了许久,直到现在才突然明了,自己不必如此纠结。

有齐皓这一个朋友,足以。

作者有话要说:

沈辞遇:真麻烦,但既然答应了只能好好照顾了 ┐(?-°)┌

秦安言:认真翻书.gif

一段时间后:

秦安言:……你的照顾就是往床上照顾吗 (ノ`Д)ノ

第3章:争执

因为父母出了车祸,秦安言当初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只不过,除了十分亲密的朋友,其他同学并不清楚他请假的理由。

所以秦安言回来的时候,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目光。

台上的物理老师手执粉笔,不停地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公式。

前世,秦安言的成绩虽然很好,物理却总是有些拖后腿。这一世重来,又落下那么多复习的课程,更是听得两眼发蒙,最后无意识地在本子上画起画来。

这也算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在沉浸于自己制造出的游戏世界时,就可以忘却一切烦恼。

然而他忘了,因为他情况特殊,老师总是会不自觉的向他这面看来,因此十分轻易地抓住了他走神的证据。

“秦安言,你下课到我的办公室一趟。”物理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地中海的发型,人总是很严厉,学生们都很怕他。

他抽走秦安言画着画的本子,板着脸道。

“……好的。”秦安言从回忆中脱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只是下意识的张口应道。

他这副恍惚的样子被老师看在眼里,不由叹了口气,有些担心这个成绩优秀的孩子因为这件事而毁掉。

只能尽自己的力量不让他走上歧途。

接下来的课,秦安言虽然有努力的认真听讲,却还是一头雾水。

他抿抿唇。

看来最近还是需要找时间复习。

下课后,他向担忧地看着自己的齐皓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就跟着物理老师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刚刚下课,正在批改作业的老师,见秦安言进来,也瞬间明白是为了什么事。

他们虽然没说什么,但目光中的怜悯和同情,还是让秦安言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不喜欢这种目光。

“上课的内容听不懂吗?”物理老师把他的本放在一旁,想缓和神色,不过看上去失败了。

“有点。”秦安言迟疑着点点头。

“当初你的物理成绩就很一般。”物理老师翻翻桌子上的一大摞卷子,从里面抽出一张成绩单。

上面印着的是上一次的考试成绩。

秦安言排在第三,他的其他成绩都很好,生物化学都是八十分分以上,只有物理考了八十七分,将他的名次拖了下来。

“我物理有些跟不上。”秦安言很坦率的承认:“落了一个星期的课,知识点都忘了,听不太懂。”

“你现在是暂住在沈先生那?”物理老师突然问道。

“是。”秦安言点头。

“老师知道你现在也很伤心,但你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不能够掉以轻心。而且,你过得好了,你的父母在天上也会高兴。”物理老师安慰道。

父母离世,就算是成年人都会感到崩溃,更何况只是个孩子。他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对方。

“我知道。”秦安言沉稳道:“我会抽时间好好补齐之前落下的课的。”

“如果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物理老师欣慰道。

他拿起本子,翻到秦安言画画的那一页,仔细看了看,推到他面前:“你画的不错,以后想从事相关职业吗?”

“我对制作游戏很感兴趣。”说起游戏,秦安言的眼睛亮起来,脸上表情生动,这才像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大男孩。

“有个爱好很好。”物理老师笑着说道:“国内游戏专业的好大学不多,唯有的几个分数都很高。你虽然没太大问题,但还是要加油。”

“我会努力的。”秦安言郑重地点头。

一定会完成前世的夙愿!

“如果可以,就和沈先生提一下,找一个家教把之前落下的课系统的补一补。”

在秦安言离开之前,物理老师又道。

“好的。”迟疑了一下,秦安言口头上应了下来。

他今早才拒绝了沈辞遇的提议,现在也依旧认为自己一个人可以。

他基础好,熬几天夜,基本上就可以把那周落下的课补回来。

等回到教室,面对齐皓有些担忧的目光,他也只是笑着摆摆手:“没事,老师只是担心我跟不上课程,找我谈谈罢了。”

“如果你有什么不会的,物理这方面我还是帮得上的。”齐皓松了口气,又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微笑。

他和秦安言正好相反,他物理特别好,但其他科的成绩就格外的一言难尽。

所有人都很奇怪他们两个为什么这么合得来,连老师都暗地里叹过,觉得他们两个如果互补一下就完美了。

“那就先提前谢谢你了。”秦安言没忍住,笑了出来。

“某些人仗着自己的成绩好,没有自知之明,在关键时刻请了一星期的假。要我说,他要是跟不上课程也是活该!”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道尖细刻薄的声音。

秦安言面色一冷,闻言看去。

是王瑞然,他平时成绩和秦安言不相上下,但之前的几次考试总是被压在下面,早就心生嫉妒。

现在秦安言学习跟不上,他简直是班里最高兴的那个。

“你说什么!”秦安言还没等发火,齐皓已经冲了上去。

他一把拽住王瑞然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双目瞪大,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你再说一遍试试!”

“本……本来就是。”王瑞然体格小,胆子也不大,此刻被齐皓一吓,更是站都站不稳。

但是,高中生,尤其是男生最爱面子。他现在在全班面前,怎么可能服软,就硬着头皮道:“马上就要高考了,他还任性地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跟不上课程不是活该是什么!”

齐皓气的拎起拳头想打他,秦安言在一旁连忙拽住:“别冲动。”

“可是……”齐皓不甘心地瞪着王瑞然,就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行了,你想被处分,回家关禁闭吗?”秦安言又拽了他一下,把他拽回座位。

王瑞然身子还在颤抖,他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还想说什么,但想到齐皓刚才像是要揍自己一样的动作,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进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这个品学兼优的优等生,不必和那种连大学都不一定能考上的人一般见识。

正在心里安慰自己的时候,他不经意地向秦安言那面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秦安言的目光。

刚缓和下的恐惧再次升腾,明明秦安言要比齐皓瘦小得多,那双眼睛里的冷漠却让他忍不住地后背一凉。

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王瑞然打了个冷颤,再不敢看向那面,扭过头心想。

“安言,那家伙嘴太臭了,就该好好揍一顿!”齐皓被秦安言揪住,也不敢用力挣脱,只是不甘地道。

“快高考了,你难道想因此丧失高考资格吗?”秦安言狠狠瞪了他一眼,看到对方委屈的神情后又缓和下脸色:“我知道你想为我出气,但是事先想想后果。”

“那就任他这么嚣张下去?”齐皓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王瑞然刚才被吓怕了,现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背对着他们,一个眼神都不飘过来。

“整治他的办法很多,不必选这么一个最不划算的。”秦安言摇头。

更何况,他年龄加起来都快三十了,何必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王瑞然虽然嘴巴臭了点,但并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秦安言听过比这更恶毒的话,怎么会因为这而随意动怒。

上课铃打响,秦安言用目光示意齐皓好好听课,就转过身去。

这节课是化学。化学讲的快,老师已经开始复习了。这是他擅长的一门学科,听着听着,他就不由自主的翻开了自己的本子。

将本子摊在桌上,盯着那个无意间画出来的熟悉的游戏人物看了会儿,他慢慢在心里列出了接下来的计划。

一下午的平静。

晚上回到沈宅,恰好王妈做好了饭正在端上来。

秦安言把书包放在屋里,洗了手下去。

“王妈,我来帮忙。”他接过王妈手里的盘子,笑道。

“不用不用,我来就行。”王妈连忙摆手拒绝。

这是她身为保姆的职责,怎能让主人家的人帮忙。

“没事,反正我坐着也是坐着。”秦安言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笑道:“我来帮忙还能快些。”

“太麻烦秦少了。”王妈连连迭声道。

“叫什么秦少,我也不是什么少爷。”秦安言摇头笑道:“我也没比王妈你高贵,你叫我安言就行。”

那双清澈的蜜色眼中带着诚恳,面上的笑容也是真心而发,让人无法拒绝。

王妈推辞不得,又想起面前的少年刚刚失去了双亲,身体中的母爱瞬间就被激发出来,默认般的认下了这个称呼。

“沈先生还是那么晚回来吗?”秦安言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是的。”王妈回答的有些谨慎:“不过最近稍稍早了些。”

“嗯。”秦安言有些心不在焉地咬着筷子。

如果沈辞遇一直那个时间回来,他们一定会撞上的。毕竟这段时间他打算熬夜复习,顺便构思一下其他可以卖出去的小游戏。

计划总要一步步来,重新生活的起点,就先从报一个远离这里的大学开始好了。

第4章:早睡

这一次,秦安言是在楼下冰箱里找牛奶的时候遇见的沈辞遇。

“还没睡?”沈辞遇似乎也有些讶异,轻轻挑起眉梢。

“前段时间课程落下的太多,我想再看看。”秦安言舔舔嘴角的牛奶沫。

冰凉凉的牛奶进到胃里,让他浑身一个机灵,困意转瞬就消失了。

“空腹喝凉的对胃不好。”沈辞遇走过来,站在楼梯那对他道。

“就喝这么一次。”秦安言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对胃不好,不过前世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次熬夜的时候总是想喝些凉牛奶,不然感觉浑身不舒服。

他面上的表情有些漫不经心,沈辞遇看了他一眼,没有多管,只是松了松领结,低声道:“很晚了,快些去睡吧。”

“好的。”秦安言握着那瓶牛奶回房,站在自己门前,对男人微微弯起唇:“晚安,沈先生。”

“晚安。”男人这么答道。

他看着那扇门关上,捏了捏眉心,面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秦安言父母的死因,对外宣布的是意外车祸,但其中却是有些蹊跷。沈辞遇初步怀疑,是自己公司对手设计的,以此来破坏公司的根基。

当时甚至秦安言的父母都有所预料,提前拜托了他,若二人有什么意外,希望他能够照顾下秦安言。

沈辞遇既然答应下来,自然会做到。

现在正值即将高考期间,秦安言因为父母死时留了遗言,算是暂时认沈辞遇作为监护人,以此参加高考。

而沈辞遇也只是打算,等查出些头目,再告诉秦安言,省的为其徒增烦恼。

本来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一丝恻隐之心,但今天看到少年眉眼中那抹不在意时,心里升上来的居然是愧疚。

大概是因为他认为,秦安言父母的死,公司这面要背负一些责任。

他最近格外的忙,也是因为在追查他们的死因是否与对头有关系。

而且,若秦安言因为这件事耽搁了自己的人生,他心里也会感到不舒服。

这种思想在他接连几天获得了秦安言的“晚安”问候后,到达了顶峰。

他近几日工作忙,最早也是十二点多才回来。每晚都能收到秦安言的“晚安”,可想而知对方睡得有多晚。

晚睡对身体伤害本就很大,更何况秦安言还小。

所以,当某天因为忙于工作到凌晨,因为太困而去洗脸却发现秦安言房中依旧亮着灯时,他皱着眉轻轻敲了下门。

——没有回应。

难道是睡着了没有关灯?

沈辞遇推了推门。

门没有锁,里面的人也没有睡。

秦安言笔直的坐在书桌前,低着头在写些什么。

他写的很入神,沈辞遇特意轻咳了声,结果他完全没有反应。

于是沈辞遇走过去,抽离了秦安言压在手下那张纸。

刚补完了物理,正在熬夜画图的秦安言被抓了个正着。

“沈先生,你没敲门。”

秦安言的目光随着那张被拿走的稿纸移动,又在男人看过来的时候迅速收回。

“敲了。”沈辞遇言简意赅的回答他:“你没听到。”

他说这个倒是有可能,秦安言是个一开始画图就容易沉浸其中,感受不到外在变化的人。

然而他并没有纠结这件事多久,因为很快沈辞遇便把他的图放在桌子上,手指点在上面,皱眉道:“你最近熬夜就是为了做这个?”

秦安言在他的气势下莫名的就有些心虚,但还是仰着头道:“并不全是,我还复习了课程。”

他这样子在沈辞遇眼里有点像是不知悔改的死犟,皱着眉和面前的少年对视几秒,轻叹一声,倒是先稍稍缓下了声音。

“你以后想从事这方面的职业?”

“是的。”秦安言迟疑片刻,点头道。

“游戏?”沈辞遇低头看看那张纸上的画面。

那是一个身着铠甲,手执双剑的清俊少年,嘴角紧抿,眉毛下压,却莫名不觉冷酷,而是透出几分不服输的坚毅感。

他眼神一个恍惚,这画上人的五官似乎和面前的人有一瞬的重合。

“这个人物是以你自己为原型的。”不待秦安言回答上一个问题,他又道。

“你怎么知道?”秦安言一愣,低头看看那张纸:“我画的有那么明显吗?”

他本来只是随便画画,但可能是下意识的用上了自己的脸作为原型。

不过用的不多,他自己不细看都不一定能看出来,没想到被沈辞遇看出来了。

“感觉很像。”沈辞遇将目光从纸上转回来,察觉到他有点跑题,又轻皱着眉道:“你现在高三,还是将心思放在学习为好。”

“我会的。”秦安言回答的特别真诚。

沈辞遇莫名的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

“你想好要考哪一所学校了吗?”他自动翻过这一页,问道。

“想好了,我要去A大。”秦安言虽然不清楚沈辞遇今天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A大很出名,在游戏专业这方面也是国内首屈一指。

只是,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

沈辞遇轻而易举地就想到了秦安言远离这的目的,毕竟在S市附近,就有一所和A大齐名的大学。

想要远离伤心的场所,这并没什么问题,他点头。正想说什么时,才发现自己并不清楚秦安言的成绩如何。只是,能以A大为目标,想来不会差到哪去。

“是不是快要月考了。”沈辞遇在心里算了下日子,问。

“对。”秦安言越发地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桌子上的画突然又被拿走。

“这个我先收起来,等考后成绩出来,再给你。”沈辞遇拿着那幅画,看着少年眼里无法掩藏的惊异,心情居然有些愉悦。

他微微勾起唇角:“好好学习。”

“……哦。”秦安言愣了很久才回了他一个单音节。

看了下手上的腕表,发现分针已经指向了三十。沈辞遇眉头下压,又向中间蹙起:“早些睡觉。”

说这话的时候,他突然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几乎每一天都会和秦安言说这句话,只不过对方从未听过。

反而睡得越来越晚。

“晚安,沈先生。”秦安言可没有发现他的心理活动,只是下意识的露出微笑。

这句话每天都说,他几乎形成了习惯。

“晚安。”沈辞遇抿抿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少年在昏暗的灯光下,皮肤显得更加白皙,那蜜色眼眸下的深青色的黑眼圈也格外明显。

沈辞遇没忍住,伸出手在上面按了按,再次重复道:“早些睡。”

微凉的指腹上有些薄茧,眼下娇嫩的皮肤被摩擦,能够感觉到些许粗糙。秦安言仰着头看向沈辞遇的动作突然僵在那,片刻后竟是猛地手撑着桌子,后仰着站了起来。

在椅子和地板剧烈摩擦的声音中,沈辞遇的手愣在半空。

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秦安言深呼吸一口,牵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抱歉,我不是很习惯和其他人亲密接触。”

说话时,那双蜜色的眼微微瞥向左下方,并没有向以往那样直视沈辞遇。

“是我唐突了。”沈辞遇收回手,垂下的目光中意味不明。

他转身走出去,在关门的时候,又看着仍站在桌旁的那个少年,眼里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早些休息。”他道。

“沈先生也早些休息。”秦安言像是被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抬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沈辞遇,才慢慢道。

等屋内重新只剩下他一个人后,他突然伸手关了台灯,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脑子里乱糟糟的,前世今生不停地回放,最后停在了那个狭小的浴室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中以及漫上血红的水面。

他摸了摸眼下,似乎是苦笑了一声。再放下手时,情感已然全部沉下眼底,不露分毫。

夜已深。

作者有话要说:

沈辞遇:早点睡,这个时间健康正常的人都睡了。

秦安言:盯——

沈辞遇:……

第5章:月考

沈辞遇时间估的很准,实际上,那晚的后两天就是秦安言的月考。

而每天晚上都很晚才睡的秦安言,在最后一刻,面对一直都不拿手的物理时,终于没有忍住,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等物理考完,他一脸苦大仇深的出了考场,觉得自己的画可能是要不回来了。

“安言,你考的怎么样?”特意从很远考场跑过来的齐皓揽住他的肩膀,顺口问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秦安言难看的脸色,被吓了一跳,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怎么了?没考好吗?没关系,你才落了一个星期的课,接下来努力些就好了。”

“不是因为这个。”秦安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有些生无可恋:“我刚才睡着了。”

“啊?”齐皓一呆。

“我说我刚才考物理的时候睡着了。”还睡得特别香!

秦安言捂着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简直丢人。

而且对于学习好的学生,老师们都认识。他在考试时睡着的事情一定会传到物理老师口中。

简直没脸见人了!

“你晚上没睡好吗?”齐皓没有笑他,第一句话就在担心他的身体:“最近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秦安言摇头,拉住他的手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只是想要快点把课程补上,才熬了很长时间的夜,结果在考试的时候睡着了。”

“真的吗?”齐皓似信非信。

他认识秦安言近三年,十分清楚他是一个多么好强的人,有什么困难也撑着不说。

如果不是因为老师告诉自己秦安言父母遇难,也许秦安言永远不会亲口说出来。

他很担心秦安言会因为要强而忽视自己的身体。

“放心吧,真的没事。”秦安言笑道,他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你看,我脸色其实还好,就是黑眼圈很重。”

齐皓也不懂这些,只知道秦安言眼下的确有着深青色的黑眼圈,而且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真的只是没睡好吗?”他不放心地问了一句,见秦安言没有否定,才终于松了口气,凭借自己身高的优势揉了揉秦安言的头。

“你也别这么拼命啊,就算成绩上去了,身体垮掉了也没用的。”

“我下次会注意的。”秦安言举手投降,“昨晚也是意外状况,一般我不会睡得那么晚的。”

“如果能够不熬夜是最好的。”齐皓微微下压起眉毛,迟疑道:“如果你真的觉得跟不上,可以来找我,我帮你补习呀。”

“等我再看看。”秦安言其实感觉自己这几天补了不少,如果不是太困了,成绩应该不会比之前下降的太厉害。

“行。”齐皓也不强求,拍拍他的肩膀:“那我先回去啦,你也别在外面闲逛了。”

“好了,你怎么越来越像一个老妈子。”秦安言推了他一把,看着自家好友充满朝气的面庞,眼底的笑意又加深了一分。

这次重生,他唯一想要好好善待,补偿的大概就是齐皓了。

也许这就是他重生的意义?

所有科考完后,他们一起走到校园口,正好班里那个成绩一直和秦安言不相上下的男生在那。见到他们,不知为何突然走过来,语气带了点嘲讽:“秦安言,这次考的怎么样?”

这种小孩子性质的攀比,秦安言是不想去理会。但他还没说话,齐皓就炸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言落了一星期的课你又不是不知道,来这里攀比有意思吗!”

他一手把秦安言护在身后,就像是老母鸡护崽似的。

秦安言在后面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在替你反驳诶!”齐皓有些不满地回头看向秦安言。

“抱歉抱歉,没忍住。”秦安言抿抿唇憋住笑意,看向王瑞然。

“我这一次没有考好,可能名次会降低。”他面色坦然,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令人没有面子的事:“大概会排在你后面,不过我会努力的,你也要小心,别被我再追上。”

他这种态度反而让王瑞然不知道说什么,他只得瞪了一眼秦安言,看到往这面驶来的车,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加快了步伐就向那面走去。

“这种人和他说那些干什么,落井下石还这么幸灾乐祸。”齐皓一伸手揽住秦安言的肩膀,气的直哼哼。

“行了,他也不知道那些事,不过是比较在意成绩罢了。”秦安言摇摇头,推了推不知什么时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起来,你这样弯着腰也不累。”

“因为安言身上很香,靠着也很舒服。”齐皓嘿嘿笑起来,趁秦安言还没反驳,又迅速道:“你今天也要跑着回去吗?不然我送你一程?”

“你快回你的家吧,也不怕回去晚了被你爸揍。”秦安言越来越觉得齐皓向老妈子属性进发了,连忙在他进化到终极之前阻止他。

说起自己的老爸,齐皓终于安静了些。

他爸虽然才一米七,比他足足低了一个头,但是他爸拿着拖鞋揍他的时候,他就莫名的只能抱头鼠窜,不敢反抗。

大概这就是中年人对小青年可怕的气场压制。

“那我先走了。”他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秦安言,在离开前迅速捏了捏他的脸:“你今晚早点睡,黑眼圈都那么重了,想被全班人当成国宝围观吗?”

“还有,你身上真的挺香的。”他又快速补了一句,说完就跑。

秦安言挑了挑眉,看着齐皓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他确定齐皓是个直的,怕是以为对方对自己有什么意思了。

不过他对齐皓也没什么暧昧心思,他唯一喜欢过的人是沈辞遇,在此之后死了心,再没办法爱上其他人。

对齐皓的只有友情与感激。

拽拽书包的带子将它往上拉了拉,袖子无意间蹭过鼻尖,还真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个大男生身上有香味是挺奇怪的,秦安言在自己衣服上使劲嗅了嗅,辨别一会儿才想起来是王妈洗衣服经常用的一款小众的洗衣液味道。

手捏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他当做自己没有傻傻的在校门口闻味道,快步走开。

大概是回来后和齐皓待久了,智商都下降了。

路过路边停着的一辆看起来很高档的车的时候,后排的车窗突然降了下来,他刚好和里面的人目光对了个正着。

秦安言的大脑蒙了一瞬间。

“……沈先生?”眨了两下眼他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上车。”沈辞遇没有多说什么,言简意赅地道。

秦安言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但还是乖乖地绕了一圈,打开另一面的车门坐到里面。

司机发动汽车,平稳地向前开去。

“我们要去哪?”秦安言忍不住问道。

“回家。”沈辞遇道。这时他终于把一直低垂着的目光抬起来,转到了秦安言脸上:“今天学习如何?”

“今天月考。”想起自己在物理考试上过困,睡过去导致卷子答得一塌糊涂,秦安言的音量就不由得低了些。

“今天就月考?”沈辞遇有些意外地挑挑眉,想起压在自己办公桌上的那幅画,唇边多了丝笑意:“考得怎么样?”

“……还好。”秦安言声音更低了。

一听就知道其实考得并不怎么样。

“没考好?”沈辞遇的尾音微微有些上扬,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其他科还好,只是物理……”秦安言舔了舔唇,觉得有点莫名的羞耻。而且,沈辞遇此刻的气质又有点像他们严厉的教导主任,让他十分心虚。

但是,想起自己的画,又只能硬着胆子道:“我太困了,考物理的时候睡着了。”

兴许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沈辞遇倒是罕见地愣了几秒。

他仔细地看了看秦安言的脸,在上面发现了深青色的黑眼圈后,皱起眉。

“最近早些睡。”

和之前几个晚上的口吻明显不同,带了一股强制的味道。

“我会的。”秦安言摸摸后脑勺,有些不抱希望地道:“那我的画?”

“成绩出来再说。”沈辞遇又恢复成那副清冷的样子,他凝视着少年蜜色的双眼,皱皱眉又加了一句:“等你黑眼圈消了。”

秦安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下面。

一个两个都这么在意他的黑眼圈,难道他现在真的可以和国宝媲美了?

沈辞遇望着双目放空,明显是在发呆的少年,又想起之前在车中看到的,他与那个高大的男生举止亲密的场景,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动了动。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猛然记起了昨晚,被触碰到的少年,满眼的惊慌,无法掩饰。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安言:都怪傻作者瞎安排,我的画估计要不回来了:)

沈辞遇:等有时间让安言画张肖像画压在办公桌那,每天都可以舔……看看。

第6章:养孩子

月考过后,秦安言着实比平常早睡不少。几天下来,他的黑眼圈终于有了消散的迹象。

端着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觉得要回画应该不是问题。唯一有问题的是,他的成绩。

高中的月考成绩出的很快,大概一个星期,六科成绩就会全部出来,并且被整理成一份排名表。

在秦安言的黑眼圈消得差不多的时候,班主任拿着排名进了教室。

还在课间,吵吵闹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表,就算是平时自诩不在意成绩的差生也不例外。

班主任把表放在讲台上,下面的学生就一拥而上,挤得密密麻麻的,就为了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成绩。

齐皓也挤了进去,他人高马大,几下就把几个瘦小的学生挤到一边,他几眼扫完成绩单,记住了秦安言的成绩就退了出来。

“怎么样。”秦安言个人倒不是特别的在意,也没有挤上去看,而是在下面认真地复习上课讲过的内容。

见齐皓回来,他撇过头问道。

秦安言本意是想问齐皓的成绩,没想到齐皓张口说出的却是自己的:“安言,你的名次……”

齐皓有些担忧地开口,他一边偷偷看着秦安言的脸色一边道:“你的名次下降了一些。”

“我料到了。”秦安言摊摊手,物理卷子就算全写完了,分都不会太高,更何况他这一次连卷子都没有写完。所以,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只是不知道下降了几名。

“秦安言,你这次居然掉到五十名后了!”王瑞然突然冲过来一把按在他的桌子上,满脸都是嘲笑。

尖锐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齐皓就一把把他推开。可以看得出来他用了很大的力气,王瑞然“蹬蹬”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把他推倒,齐皓愣了一下,才不屑地冲他冷哼,继而转头对秦安言道:“你没事吧?”

“没事。”秦安言正垂着眼看着书桌,听到他的问话才抬起头,嘴角抿出一个弧度。

他本身并不是很在意这次成绩,低着头也只是在想自己的画。可是在齐皓眼里,这种表现无疑就是强颜欢笑。

“真的没事吗?”他干脆趴到秦安言桌子上,凑过去使劲看他的脸:“你可别躲起来偷偷哭……”

“怎么可能。”秦安言失笑,推开他的脸:“别光顾着我,你呢?没考好的话又要被你爸揍了吧?”

齐皓眨眨眼,他这个有着一米八的大个子的男生做这个动作一点都不违和,然后猛地跳起来:“惨了惨了,我忘了。”

考试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秦安言怎么样怎么样,卷子都没好好答。

刚才也是,没看自己的成绩。

他一鼓作气地冲上去扫了一眼,然后苦哈哈的回来了。

“我掉了二十多名,”齐皓一脸沉痛:“我爸又要拿拖鞋追着我打了。”

“让你平时不好好学习。”秦安言想到那个场景,轻咳一声,没憋住笑。

“我不是担心你吗。”齐皓低头小声嘟囔。

秦安言微微弯起了嘴角。

这次班里的成绩整体都有些下滑,班主任因着这次排名说了一通后,突然宣布要开家长会。

每个人的家长都必须到场,不允许请假。

秦安言在老师办公室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进去。

课上已经那么强调过不允许请假,如果他家里没有人来开家长会,怕是更加引人注目。

可若是沈辞遇亲自来……也很引人注目啊!

算了,沈辞遇那么忙,肯定只是派助理来。

他晚上就将成绩单交给了沈辞遇,并且告诉要开家长会的事。

“知道了。”沈辞遇拿到成绩单后,一眼就看到了秦安言的姓名,从上面一扫而过,但在物理上停了很长时间。

一百分满分,还有十分附加题的卷子只考了七十多,和他旁边那些九十、一百多的成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由于盯着的时间太长,抬头看到秦安言盯着桌子,虽然面上不显,手指却一直无意识地相互摩擦着。

他笑了笑,心想,倒是很少看见秦安言这么窘迫的样子。

“您……亲自去吗?”秦安言被吓了一跳,吃惊之下连敬语都冒了出来。

“对。”沈辞遇看着面前青年的双眼,他的眸色是柔软的棕色,看上去像是温顺的幼崽,连惊讶与警惕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

突然很想摸摸他的头发,沈辞遇忽的想到,一定是那种柔软顺滑的触感。

“既然你被托付给我,那我自然要对你负责。”他还是忍住了,起身把手搭在秦安言的肩膀上,语气温和:“至少在学习上如此。”

“……是吗?”秦安言一怔,口中说出的话模糊不清。

他只是想起了前世。

前世自然也会有这次家长会,只是当时他甚至不敢告诉沈辞遇,那天自然也没有任何人去参加家长会。

因为他的父母刚刚去世,老师们也了解他家的情况,也就没有过多追究。

当时如果把这件事告诉沈辞遇,他会亲自去吗?

答案显而易见。

前世的自己就是因为优柔寡断而踌躇不前,错过了无数本可以拥有的事物。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自己的人生,他怕是醒悟不到这个问题。

他的恍惚被沈辞遇看在眼里,也只是以为是想起了父母而导致的。这反而令沈辞遇有些后悔,不应该突然提起。

他想起刚才手搭在秦安言肩上时,对方明显的僵硬,轻轻地抿了抿唇。

秦安言对他的触碰反应很大……应该说是很排斥他的触碰。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到有几分莫名的沮丧。

“安言。”他突然出声,叫的亲昵,语气却没有多大变化:“好好学习。”

秦安言抬头看他,就看见男人微微俯下身,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停在眼下。

薄唇轻启:“不要熬夜。”

这样的动作太亲密了些,秦安言下意识的向退后,但又生生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勉强笑道:“我会的,沈先生。”

所以能不能离他远些?

像是听到了他心底的呼唤,沈辞遇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了。

……走了。

秦安言一头雾水,但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起身,感觉自己只是在椅子上做了十几分钟,却像是有无数个小时没动过一样,身体僵硬,而且后背上都是冷汗。

他在原地深呼吸几口,正准备拿成绩单回卧室时,沈辞遇却突然折了回来,将他已经按住的成绩单抽走。

“这个我先留着。”他凝视着秦安言的眼睛,“下次你若是进步了,我就把你的画和它一起还你。”

这种黑历史我才不想要呢,把画给我就行。

秦安言在心里吐槽,但表面上还是诚惶诚恐地点头。

虽然以他的水平,下次只要不再睡在考场上,就不会有问题,可现在被沈辞遇这么一说,却有了不少的紧迫感。

加紧时间学习!

要不再去买两套卷子刷刷?

一边在脑海里考虑加强学习力度一边往卧室走的秦安言又听到沈辞遇加重语气补了一句:“不准熬夜!”

…… ……

他有些心虚地“嗯”了一声,抱着自己的书包灰溜溜地上楼了。

沈辞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浮起笑意。他低头看了看手边的成绩单,手指在秦安言的名字上点了点,片刻后却下滑至另一个人的名字上——齐皓。

他目光飘忽了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很快,他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有什么事吗?”陈助理沉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想起。

“把周六下午的行程推掉。”沈辞遇道,他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等对面的人说完,才慢慢道:“会推到明天,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

“没出什么事,安言他们学校要开家长会。”

电话挂断,陈助理十分牙痛地吸着冷气,感觉自家老板可能是换芯了。

这几天不但不勤劳的加班,还早退,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家长会推掉重要的股东会议。

这些放在以前那都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人这么说,陈助理能把自己眼镜给笑掉了。

……难道养了孩子的人都会变成这样?

刚反应过来“安言”是沈辞遇暂时收养的那个孩子,陈助理摸着下巴想到。

不过,老板以后应该会和祖先生在一起,说不定不会有孩子。

现在提早体验一把养孩子的乐趣也不错,虽然这个孩子略微大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安言:反正沈辞遇不会去家长会。

沈辞遇:陈助理,把会都推了,我要去给媳妇开家长会!

第7章:补习

家长会那天,沈辞遇是和秦安言一起出的门。他还是穿着西装,不苟言笑的样子。

秦安言在车上看了他好几眼,非常忧虑。

虽然对方只是自己的临时监护人,没有有任何其他关系,可这么一个知名人物去参加自己的家长会,还不知道会引起多么大的风波。

“怎么了?”沈辞遇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看他。

“没事。”秦安言摇头。

他们就这样一路无言地到了学校。

盛夏的天炎热又聒噪,不过五六月份,知了就开始鸣叫。

秦安言面上不显,放在兜里的手却已经湿淋淋的,满是汗意。

直到遇到了齐皓,他才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安言。”齐皓兴奋地冲他摆摆手,看到沈辞遇后,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被他身边的中年男子拍了一下后脑勺。

“爸。”齐皓不满地嘀咕:“在同学面前别老打我,多没面子。”

“臭小子你说什么?”齐父眼睛一瞪。

“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齐皓连连告饶。

秦安言在不远处看他们互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的朋友?”沈辞遇明知故问,他的目光在齐皓身上一触即收,似乎并不在意。

“嗯,我们认识快三年了。”秦安言嘴角升起一丝笑意。

沈辞遇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拉起秦安言的手朝齐皓那面走去。

秦安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不好当着大家的面甩开他的手,只能僵着身体随他过去。

“齐先生。”沈辞遇先出声道,他伸出另一只手与对方握手。

“你是……”齐父有些疑惑,看着沈辞遇的脸,却觉得十分熟悉,似乎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这人气势强,长得又好看,若是在现实中见过,他一定不会忘记。

“这是我的名片。”沈辞遇将名片递上去,左手还紧紧牵着秦安言。

秦安言偷偷往回拽了拽,但是沈辞遇握的很紧,他没有拽回来。

“沈先生,久仰大名。”齐父用极短的时间消化了在商业圈中传得神乎其神的商业奇才来亲自和自己打招呼这件事,他严肃起面孔,目光却不由自住地瞟向旁边站着的秦安言。

“不知您有什么事吗?”

“只是来道谢罢了。”沈辞遇露出一个笑容,却没有细说,只是对着齐皓点点头,继续牵着秦安言走进教室。

秦安言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只好对着一旁眨眼眨的像是眼睛抽筋了的齐皓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家长会开始时,学生们都在另一个教室上自习。

齐皓特意和秦安言坐到了一起。

“那个沈辞遇怎么感觉有点奇怪。”他凑近秦安言的脸,小声嘀咕道。

“叫沈先生。”秦安言纠正他:“被你爸听见又要揍你了。”

“好吧好吧。”齐皓摸摸后脑勺:“我怎么感觉沈先生有点奇怪。”

“我也感觉他今天有些奇怪。”秦安言低声道。

从前的沈辞遇可没和他有过什么肢体接触,更别说是主动牵手了。

说实话,当时被牵住的时候,秦安言甚至以为沈辞遇被穿越了。

幸好后来他的动作很正常。

齐皓看秦安言在那认真做物理卷子,就转过头去自己想事情。

他本来对于沈辞遇给了秦安言一个安稳的学习环境还是印象很好的,但是今天一见面,却察觉到对方似乎对秦安言有些奇怪的占有欲。

以及对自己的不喜。

他们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

万分不解的齐皓被秦安言按着做了一套三年模拟五年高考,死在题海里的他就再也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事了。

家长会没有开太久,大概下午三点的时候,班主任就做完了总结工作。

星期六下午是放假的,这一次因为家长会,所以学生和家长一起回去,而非中午时自己回去。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沈辞遇一边和其他家长微微笑着谈话,一边想要去接秦安言离开时,班主任叫住了他。

“沈先生,你能来一下吗?”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子,平时很严厉,对学生的成绩抓得很紧。她将沈辞遇独自叫到办公室,将成绩单拿给他看:“秦安言是个好孩子,成绩很优秀,学习也十分认真。但是你看他的物理成绩,给他拖了后腿。”

沈辞遇早就看过成绩单,但此刻还是低下头又看了一遍。

果然是显而易见地拖后腿。

“这一次他在考试的时候睡着了,所以成绩可能会比真实水平要低一些。”班主任继续道,眉目间是无法掩饰的忧虑:“这孩子平时也不是很活泼,这一次家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说不定都憋在心里,不然也不能在考试上睡着。”

“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他还不能尽快调整好心态,可能这一生都要被耽误。”

“所以,老师你的意思是?”沈辞遇皱了皱眉。

他回想秦安言的一举一动,突然忆起某天晚上其微红的双眼。

难道说他之前一直熬夜,不仅仅是因为学习,而是因为睡不着?

沈辞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希望沈先生能多开导他,让他尽快从阴影里走出来。”班主任没发现沈辞遇的异常,而是继续道:“而且,他的物理的确不好,之前又落了一周的课程。如果可以的话,还想请沈先生为他请人补一补。”

“补习吗?”沈辞遇掀了下眼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会考虑的。”

谈话到此结束。

沈辞遇出去时,秦安言正靠在办公室外面的墙上等他。见他出来,连忙站直了身体。

“齐皓先走了吗?”沈辞遇眼睛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时常转悠在秦安言身边的人影,不由得挑眉道。

“他和他爸先回去了。”

看他爸的神色,可能回家免不了一顿男子单打。

“沈先生很在意齐皓?”秦安言又问道,神色有些奇怪。

“他是你的朋友。”沈辞遇低头,不知为何又牵住了他的手:“作为你的临时监护人,我该在意你身边的人与环境。”

“沈先生不必做到如此。”秦安言有些不自在,之前牵手也就算了,现在怎么也要牵。

就像是沈辞遇以前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一样,他是一碰到沈辞遇,就会全身僵硬,非常的不舒服。

大概是有心理阴影。

“你的父母把你托付给我,我自然要好生照料。”沈辞遇不赞同的摇摇头,垂眼看了看秦安言的神色,觉得他就算是把所有事压在心里不说,似乎也不是件稀奇事。

这几天的接触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少年就是个把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的性子,完全不顾忌自己能否承受得住。

“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摸了摸秦安言的头,看到他别扭地侧头躲开,沈辞遇不由得笑了笑。

但笑过又有些忧虑。

班主任说的很对,若把所有事情都压在心底,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学习。

即使学习并不是活在这个社会上的唯一出路,但想必秦安言自己也想要到大学学习自己喜欢的专业,而非年纪轻轻就提前进入社会。

可是,秦安言对他还十分疏离,在这里也没什么亲近的人,要如何让他吐露出心中的压力?

“你的物理。”沈辞遇突然开口,他一手拽着秦安言,将那一直想要挣脱出的手扣住不让它乱动,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道:“你的班主任让说你的物理需要补习。”

“我自己就可以了。”秦安言下意识的一口拒绝。

“可是,即使你这次考试没有睡觉,物理也是落分项。”沈辞遇微微皱起眉:“我把你的成绩和A大的录取分数线做了对比,如果按你原来的物理成绩看,你离A大还有一定的距离。”

“我会尽快将物理补上来的。”秦安言抿唇说道。

他看了沈辞遇一眼,正好与对方显得有几分严厉的目光对上。愣了几秒后,他率先移开目光,低声道:“我自己有打算的。”

“你的打算就是每天晚上熬夜熬到两三点,然后用课间时间以及擅长的学科的课上补眠?”沈辞遇微眯起双眼,攥着秦安言手的力度紧了紧:“不说这方法会不会让你其余学科的成绩下降,你有想过你只是一个未成年人,这个做法会使身体受到极大的伤害吗?”

“我……”秦安言徒劳的张了张嘴。

他没什么可以反驳的,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

高三的时间本来就紧,想要尽快提高,就只能利用晚上的功夫。

至于身体,在之后慢慢调养,总能恢复一些的。

“从今天晚上开始,我给你补习物理。”沈辞遇盯着他道,看见他面上的惊讶,又补了一句:“我会看着让你在十一点前睡觉的。”

“十一点太早了。”秦安言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空白,只是本能在控制自己反驳:“而且沈先生你这么忙,如果真的担心我的物理,请家教来就好,何必亲身上阵。”

“怎么,怕我辅导不了你吗?”沈辞遇笑了笑,眼尾上扬,知道他不想和自己接触,却故意歪解他的话:“放心,高三物理还难不倒我。”

不,并不是这个问题。

秦安言抿了抿唇。

他迅速地瞟了一眼沈辞遇,见对方虽然笑着,面上的神色却是十分坚决,不容反驳,只好微微点头。

沈辞遇为什么会突然做这种决定?秦安言另一只手揣在兜里,指尖捏在一起。

尖锐的痛意并没有使他的思路清晰起来,反而更加混乱。

作者有话要说:

安言:嗨呀好气,沈辞遇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沈辞遇:补习的时候可以摸摸小手,还可以看着他睡觉。嗯,相信过段时间一定就可以搂着睡了!奋斗脸.jpg

安言:冷漠

第8章:大白腿

回到沈家后,正好是晚饭时间。

秦安言很少会有机会和沈辞遇共进晚餐,但这顿饭他是吃得心不在焉。

大概是一时没有注意,吃得太多了,胃中装满食物而产生的满足感令他的大脑也懈怠起来,对沈辞遇的突然靠近的惶恐也渐渐消失了。

其实没必要惶恐,沈辞遇不过是为了责任,他愿意给自己补习,得益的还是自己。

只要掌握好度,不要酿成像前世那样的悲剧就好。

秦安言放下了心,摸摸鼓起来的小肚子,还是准备上床躺着消化一会儿。

——太撑了甚至不想学习。

“今晚开始补习。”沈辞遇看着他,突然道。

沈辞遇对人的情感变化很敏感,他能感受到秦安言在这一整天里都焦躁不安,对他的碰触更是有着非一般的排斥……甚至是恐惧。

但是,这一刻的秦安言,却忽的放松了下来。

大概是想通了?

就是不知道想通了什么。

沈辞遇侧头看着秦安言上了楼梯,身影被阻隔在房门内,微微弯起嘴角,那双琉璃般透彻的桃花眼里含上了几分笑意。

不管想通了什么,他放松下去总是好事。

“沈先生。”王妈见他坐在那里,吃完饭也不动,只是像是在沉思什么一样垂着眼,看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不由得就有些感慨。她来沈家这么多年,很少看见过先生这样轻松温和的笑。

沈辞遇回过神来,脑海里最后晃过去的是那双蜜色晶亮的瞳孔。

他对着王妈点点头,目光扫过秦安言的饭碗,蓦地开口问道:“安言他之前也吃这么多吗?”

看对方的小身板,能装下那么多东西也实属不易。

“秦少之前吃的一直不多。”王妈愣了愣,谨慎地回答:“今天大概是胃口好吧?”

“胃口好?”沈辞遇挑了挑眉。

“大概是第一次和沈先生您一起吃晚饭,所以很高兴。”王妈答道,她想着秦安言寄住在这里,若是能讨沈辞遇欢心,说不定可以过得更舒适些,就又擅自加了一句:“当初秦少还向我问过您回来的时间,肯定是一早就期待和您一起用餐了。”

期待吗?沈辞遇笑了笑,对王妈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不多说什么,只是径直向楼上走去。

王妈有些疑惑地望着沈辞遇,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起没起到什么作用。片刻,她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开始收拾起桌子。

主人家的事情不该她过问,她刚才其实也没必要多嘴。只是,一想起那个孩子自己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餐桌旁独自用餐,就会有一种从心底里升起的疼惜。

刚刚失了父母,身边又没有什么人陪伴,一定很孤独。

如果沈先生能多陪陪他就好了。王妈是这么想的。

一心远离沈辞遇的秦安言不知道王妈给了他一个“神助攻”,他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感觉肚子没有那么胀了,才舒了口气,爬起来准备写作业,顺便复习。

然而他刚把书包拿出来,房门就被敲响了。

这个时间会来的人不言而喻。

有些不情愿地打开门,他磨磨蹭蹭地挡在门口:“沈先生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休息。”沈辞遇换了一身居家装,浅色的服饰将他浑身的气息都软化了几分。

他见秦安言还是不想让路,干脆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怎么,现在又不嫌时间少了?”

这么亲昵的举动让秦安言在心里倒吸了口冷气,忙不迭地躲到一边,口中还装作很真诚地道:“这不是害怕耽误沈先生的时间吗?”

“你配合一些会节省我很多时间。”沈辞遇趁他躲开的时候迈进房里,顺手把门带上,摆出一副严肃的教学模样:“你物理哪里不好,指出来我看看。”

他都这么做了,秦安言也不好把他赶出去。他深吸一口气,把物理教材拿出来,指了几处不太清楚的地方。

秦安言学习时很认真,在对方的讲解下,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把之前的紧迫都忘在了脑后。

一晃眼,二人一教一学就过了两个小时。

“快要十点了。”沈辞遇将书合上,见秦安言还有些不乐意,微微摇头:“你洗漱洗漱该睡了。”

“这也太早了。”秦安言看了下表,二十一点五十二。离沈辞遇定的十一点还差很久。

“等你收拾完就差不多了。”沈辞遇以一种不容拒绝地态度将他的书收走。

秦安言只好照做。

等他躺到床上时,才十点半。

在沈辞遇眼底下盖上被子,然后在被底下脱光光的秦安言心情复杂地对站在门边的男人:“沈先生,晚安。”

“晚安。”沈辞遇露出一个笑,然后抬手关上了灯:“不准起夜,我会检查的。”

简直惨无人道。

秦安言在被底下露出一个略微扭曲的微笑。

等门终于关上,房间里一片黑暗和寂静。

秦安言十分不老实的把腿伸出来夹住被,在床上滚了一圈。

还是床最舒服。

感觉只要躺在上面,所有烦心事都没有了。

他舒服地喟叹了声,正打算寻一个舒服的姿势来滋生睡意时,书桌那面突然亮起蓝光,而后是手机震动的声音。

问题是他现在没有手机啊。

下一刻,门开了,他一脸懵逼地和沈辞遇对上眼。

屋外还没有关灯,灯光的亮射进屋里,照亮了小半个卧室。

沈辞遇感觉躺在床上的少年,露在外面的大腿不像是人的肌肤,反而像是雪白的玉石,亮的反光。

他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移开了目光,颇有些不敢直视。

“沈先生的手机吗?”秦安言倒没有什么想法,他从床上坐起来,想下去给沈辞遇拿手机,却被人阻止。

“你躺着吧。”沈辞遇走进来,拿了手机。

他并没有直接接听,而是先按了挂断键,把手机揣到兜里,然后才在秦安言疑惑的目光里把他按在床上,然后用被子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那么睡会感冒。”他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

不知为何,秦安言总觉得他的严肃和平时的严肃不太一样,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大概是感觉错了。

沈辞遇拿了手机,把秦安言按下去后就快步走出房间。

他冲进去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脑海里却总是那白的晃眼的腿,还有对方直起身露出的精致锁骨。

大概是因为那一幕对他视觉冲击太大,一下子忘不掉了。

按了按鼻梁,沈辞遇开始认真考虑找一个伴了。

对着一个未成年人其反应算是个什么事,他可一直不觉得自己有这么丧心病狂。

将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旖旎压下去并没有耗费他多长时间,他回到房里,即使知道隔音良好,也依旧在拨通电话时压低了声音。

“老板。”手机接通后,传来陈助理凝重的声音:“秦齐的事情查到了些问题。”

“说。”沈辞遇皱起眉,之前面上的温和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冷厉与压抑着的愤怒。

“不但是天雅公司那面下手,似乎还有……”陈助理说到这时明显有些犹疑,但是想想自己查到的事,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还有秦齐那面亲戚的参与。”

“亲戚?”沈辞遇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回答,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反问。

“是的。”陈助理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另一面散发的压力,他咽了咽唾沫,在脑海里演算了一下,才快速道:“按辈分看,应该是秦安言的大伯。”

他知道沈辞遇现在比较在意那个孩子,干脆就按他那面算亲戚辈分了。

沈辞遇没有说话,他坐在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轻点着。

“我知道了。”良久后,他终于回应:“继续查下去,找到确凿的证据。”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安言。”他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父母去世,剩余的亲人竟然很可能也参与了那场不算意外的车祸中。如果秦安言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样可想而知。

至少要等他高考后。

想起少年纤细单薄的身体,沈辞遇几不可察地眯起眼睛,修长上挑的桃花眼里漫上了些许暖意。

他并不介意将未成年的小崽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就算是对方想要撒撒娇,似乎也完全没有问题。

想一想莫名还有些期待。

沈辞遇觉得自己可能往某些奇怪的发展奔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辞遇:又白又软,又白又软~

秦安言:瞎说!你又没摸到!

第9章:姿势

第二天是周日,秦安言睡了个好觉,早上八点多才醒。

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把昨晚的记忆都塞到脑海里后,才慢腾腾地起了身。

等他收拾好房间和自己,已经是九点后了。

王妈敲开了他的门:“安言,下来吃早饭吧。”

她虽然在沈辞遇面前称呼秦安言为秦少,但私下里应他的要求,称呼的很亲密。

“好的,我马上下去。”秦安言笑着道,目光向旁边瞟了一下:“沈先生走了吗?”

“一早就走了。”王妈慈祥地看着他,见少年头顶还翘着一撮压不下去的呆毛,不由提点道:“沈先生现在对你很好,你可一定要抓住机会。”

秦安言懂她的意思,但还是轻挑起眉:“放心吧王妈,我知道的。”

他满是不在意的表情,王妈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轻叹了一声。

秦安言本就准备大学以后,靠着遗产自己生活,同时做游戏赚钱,为将自己前世策划了一半的游戏完完整整做出来做铺垫。

只要远离了沈辞遇,祖白奕想必也没那么闲来找他的麻烦。

可惜这一次沈辞遇似乎不想如他所愿。

下午他刚一出门,还没等迈出门,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沈先生?”他看到车窗降下来后面的人,面上表情一惊。

“去哪?”沈辞遇转头看他,眉梢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出去逛逛。”秦安言道,他看着沈辞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缓缓道:“出去买一些复习材料。”

“这些怎么样?”沈辞遇嘴角的笑容加深,他从座位边拿出一摞练习册,然后递给秦安言一本:“你看看适不适合。”

“这些……?”秦安言面上的震惊简直无法掩饰。

“我咨询了一些教师后挑选的。”沈辞遇道,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挑,带上了些许得意:“一定会适合你的复习范围。”

“您亲自挑选的?”秦安言还是不敢相信。

他对沈辞遇有多忙也有所了解,现在简直三观都快崩裂了。

至少上一世,沈辞遇并未做过这些事——不论是家长会还是补习,甚至是现在的帮他挑选复习材料。

沈辞遇笑着看他。

“老板,您的会议要到时间了。”陈助理坐在驾驶座上回头低声提醒道。

“那……”秦安言松了口气,正想说不打扰了,就听沈辞遇再次开口。

“上来,我带你去公司。”

……

秦安言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他甚至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沈辞遇是在和自己说话,而不是身边也许存在的其他人。

“安言,”沈辞遇有点好笑,“今晚我有会议,所以补习我挪到了下午。”

“如果没有时间,我也可以自习。”秦安言皱起眉,谨慎地拒绝:“沈先生不必勉强。”

夏天炎热的风从外面吹进车里,沈辞遇的口吻一下子变得冷硬起来:“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上来。”

秦安言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乖乖上了车。

车中间摆了很高的一摞练习册,秦安言翻了翻,有点发怵。

好久没有刷过这么厚的题海了。

“你先做题,把不会的圈起来,之后我来给你讲。”沈辞遇的神色缓和下去,他摸了摸秦安言的头。

秦安言浑身僵硬地点头。

奇怪了,沈辞遇最近似乎很喜欢和自己有肢体接触,就算他明显的表现出了排斥和僵硬也不停止。

是因为上次所说的责任?

捧着一堆练习册在沈辞遇办公室里的秦安言有些学不进去,但想想两个小时后,沈辞遇就要来给他讲题,还是耐下心做了几篇。

穿着职业装的秘书进来给他端了一杯牛奶,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有凉的吗?”秦安言叫住她。

秘书是个长相貌美,笑容甜蜜的女子,她微微俯身:“对不起,沈总吩咐了,不能让您喝凉的。”

可以说是非常残忍了。

秦安言撇了撇嘴,只好在大夏天喝热乎乎的牛奶。

幸好沈辞遇这里还有空调,不然他就要热死在这了。

秘书又对他笑了一下,瞧着秦安言的脸,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不过这异样一瞬即逝,秦安言又没有过多注意她,自然是未发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秦安言长吐出一口气,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牛奶滑过喉咙,热气一路延伸至胃中,心里的烦躁莫名的就平静了下去。

他开始专心致志的刷题。

而秘书在关上门后,笑容消失了一刹那,又很快浮现,只是变得有些职业化。

她踩着高跟鞋进了卫生间,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几分钟后,手机一震,传来了新的消息。

秘书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犹疑。

但下一条信息却让她手一抖,咬着下唇做了决定。

不过是件小事,处理得当完全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她拍着高耸的胸脯轻轻安慰自己,但那双黑亮的眼底却有着无法掩饰的不安。

另一边,秦安言在办公室里一面吹着空调一面做题,做着做着,就开始想其他事情。

据他所知,沈辞遇的公司是属于综合性的娱乐公司,最近几年也开始涉及游戏这个方面。当初祖白奕偷了他的游戏资料,怕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封腾集团在游戏这方面刚刚起步,祖白奕回来后自然要从这方面下手。

当初他刚刚建立的公司能够将那样大制作游戏做得好,不但是资金足够,也有封腾集团的帮忙。

只是,沈辞遇并不知道那游戏是祖白奕偷了秦安言的。

想到这些事,秦安言就脑壳疼。

不是说他没有报复心理,只是这事不现实,他也没那么多精力。这一世,除了想要把游戏自己做出来,然后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以外,秦安言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但似乎就连这一点要做到的基本要求都实现不了——远离沈辞遇。

他还是做卷子吧。

就这么十分认真地复习了一下午,说好三点来给他讲题的沈辞遇却一直到将近五点才过来。

“卷子做完了吗?”沈辞遇面上带有疲惫,他捏了捏鼻梁。

“做了一些。”秦安言坐直身体,有些担忧地望了望他:“沈先生可以休息一会儿。”

“不必。”沈辞遇又松松领带,坐到他旁边:“哪里有不会的。”

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脸色也有些发白。秦安言看了看他,抿抿唇,干脆合上了练习册。

“沈先生,你现在需要休息。”起身,秦安言皱起眉看着他,突然伸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向后推去,直到他的后背完全依靠在沙发那才松手。

“我的父母的确是将我托付给你,但并不需要你不顾身体也要辅导我。”说着,秦安言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沈辞遇皱着眉叫住他。

“让秘书给你泡杯咖啡,或者你更想要茶?”秦安言头也不回地道。

“咖啡。”沈辞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秦安言还是忍不住回了下头,就见沈辞遇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闭眼休息,那紧抿的唇泛着白色,竟是显得十分脆弱。

撑不下去就早说嘛。

秦安言在心底吐槽了一句,转身和秘书说话。

秘书笑容甜美:“好的,我稍后就送过去。”

她放在桌下面的手微微颤抖。

秦安言点点头,他想了想还是回了办公室,见沈辞遇依旧闭着眼睛,还是伸出手去。

“头疼吗?”他问道。

沈辞遇睁开眼,正好和那双清澈的眸子对上。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撇开了眼。

那双蜜色的双眼总会让他想起甜美的蜜糖,尤其是在十分靠近的时候,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就连少年的呼吸似乎都带上了甜味。

秦安言不知对方的想法,但见他移开了目光却没有阻止,知道是默认了自己的动作,就一边熟练地为他按摩一边轻声道:“我初中的时候身体比较弱,常常会头痛,妈妈就会这么为我按摩。”

他的神色中混杂着怀念与黯然,嘴角却是微微勾起。

这样的神情让他显得很脆弱,就好像只要有人轻轻一碰,就会让他消散在原地。

沈辞遇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腕纤细的很,沈辞遇感觉自己只要微微用力就可以折断它。

“沈先生?”秦安言从回忆中惊醒,疑惑地看着他。

“以后如果头痛可以告诉我。”沈辞遇轻皱着眉头看他,伸手在他的太阳穴那按了按:“我可以帮你揉。”

“经过很长时间的调养,我的头痛已经很少再犯了。”秦安言笑着摇头,他手法熟练地在沈辞遇头上按压着,看对方舒服地眯起眼,像一只大型犬,不由得就有些失神。

前世他从未和沈辞遇这么靠近过,即使再渴望,也只是远远观望,甚至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也就更加没有机会来确认,沈辞遇是否曾经也想要如此对他。

“沈总,您的咖啡。”秘书这时候敲门进来,见到他们两个的姿势时,倏地一惊。

她勉强保持着淡定的神色,踩着细高的高跟鞋向这面走来。

秦安言起身想接过她手中的咖啡,没想到秘书突然崴了脚,一下子向地面倒去。

咖啡顺着惯性向前洒去。

一切似乎变成了慢动作,咖啡一点点向前倾倒,就在即将洒到他伸出去的手上时,一只手迅速将他的手压下去,并且抱住他向后倒去。

随着砰的一声,玻璃杯在地面上碎成几瓣。

秦安言一个激灵,身边的速度恢复了正常。

他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站起来看向身后的人:“沈先生,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安言:今天放松警惕了:)

沈辞遇:摸到小脸蛋了嘻嘻嘻

秦安言:那是太阳穴!

第10章:长辈

这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如果让手控看到怕是恨不得好好珍藏。可是,现在手背上却有一大块不规则的红色皮肤,看上去非常碍眼。

“烫的好像很严重。”秦安言有点不敢碰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托住那只手,冲秘书喝到:“还不快去拿凉的毛巾来,还有烫伤的药膏!”

秘书诚惶诚恐地应了一声,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端咖啡都能摔倒,这种秘书不要也罢。”秦安言的气还没有消,他看着沈辞遇手上那块烫伤的地方,一想到是因为自己受的伤,除了心里酸涩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两种感觉夹杂在一起,让他的神色更加焦灼。

“别担心。”沈辞遇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是看上去很严重,其实不是很疼。”

秦安言不说话,只是抿着唇。良久后才低声道:“谢谢。”

“嗯?”沈辞遇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疑惑地反问。

“谢谢你帮我挡开那杯咖啡。”秦安言提高了音量,在沈辞遇的目光下渐渐红了脸:“我去看看秘书怎么还没回来。”

他落荒而逃。

沈辞遇在他后面低笑出声,觉得少年这种慌慌张张的样子也可爱得紧。

总比那种抵触要让人心情舒畅。

而秦安言,他一路飞奔到办公室外面,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注意注意,不能因为他长得好看声音苏就再次动心,你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就这么催眠了一两遍后,他因为担忧着沈辞遇的手,就左右张望着想要找到一去不回的秘书。

“秦少。”陈助理这个时候突然走过来,见他在门口,有些疑惑地问道:“您在找什么?”

“沈先生的手被热咖啡烫到了,我让秘书去拿凉的毛巾和药膏。”秦安言语速极快的解释:“但是她现在还没回来。”

“烫到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陈助理的脸色一下子十分严肃,他连忙问道。

“手红了一大块。”秦安言道,他担忧地望了望门:“秘书还没回来,不然让沈先生先去卫生间浸一浸凉水吧。”

正说着,刚才的秘书回来了。她跑的呼哧带喘的,还没来得及说话,毛巾和药膏就被秦安言一把夺走。

“快,把手伸出来。”秦安言火急火燎地冲进屋里,不管不顾地抓住沈辞遇的手腕。

烫伤看上去好像比刚才更严重了,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毛巾敷上去,一边自责地道:“早知道就让你先去泡凉水了。”

“你在担心我吗?”沈辞遇突然开口。

身为伤者,他反而是最不在意自己伤势的人。那双黑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凝视着秦安言:“我很开心。”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秦安言皱紧了眉,捉住他想乱动的手,根本就没有很认真地听他的话:“你别动,有点受伤的自觉好吗!”

沈辞遇挑挑眉,倒是真的不动了。

趁机摸进来的陈助理:这么乖巧一看就不是我们老板,可能是哪来的孤魂野鬼占了吧:)

等秦安言把药膏什么的都给抹上,确定这只手废不了以后,才安心地松了口气。

“用不用拿个纱布报上?”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太夸张了。”沈辞遇终于是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另一只手臂环住少年的腰身,一用力就把他带到了自己怀里:“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关心我。”

秦安言皱着眉瞪他,但没有反驳。

刚才那一刻他的确是失了分寸,但也不完全是因为担心沈辞遇。大概还有一部分是发现自己居然还会担心他感到惊疑。

“这幅样子要有生气多了。”沈辞遇捏了捏他的脸,目含笑意:“之前总是一副拘谨疏离的样子,现在才令人舒服。”

秦安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却被沈辞遇用手指慢慢抚平。

他声音平缓温和,像是长辈在劝告小辈一般道:“没事别皱着眉,小小年纪非要装成个小大人的模样。”

“您也没有比我大多少,沈先生。”秦安言终于忍不住反驳,他死的时候都快三十了好吗!

沈辞遇今年才28!

“但我还是你的长辈。”沈辞遇严肃脸,下一刻又微微弯起嘴角:“如果有什么委屈或是困难,你随时可以来我这里倾诉。”

——当然,如果能撒撒娇就更好了,他在心里补充。

秦安言抿了抿唇,目光瞟了瞟,正好看到陈助理缩在角落一脸惊悚的看着他们。

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和沈辞遇的举动有些太亲密了。

他离沈辞遇很近,对方的手甚至还搭在他的腰上。这么看起来,就算是长辈和晚辈也有点太过于亲密了。

秦安言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才道:“我尽量。”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漠一些。

沈辞遇笑了笑,对着一旁站着的陈助理招招手:“有什么事吗?”

“嗯,有一点。”陈助理手里夹了个文件夹,他有些迟疑地看了秦安言一眼。

“我再去帮你倒一杯咖啡。”秦安言十分自觉,他举起手后退,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他可不打算听这些机密,万一以后被扣个大帽子就不好了。

不过,拿沈辞遇当长辈……

似乎是个不错的想法。

他抱着练习册在外面闲逛,也没走多远,就在附近走走活动身体。

刚才的秘书还坐在办公桌前,双手噼里啪啦地打着字,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也许是听到秦安言的脚步声,她神色慌乱地抬起头,发现是秦安言时又立刻低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她这样反而勾起了秦安言的好奇。

这个秘书似乎有些奇怪。

“秘书姐姐,你平时穿的都是这种高跟鞋吗?”他突然倚靠过去,换了一个笑脸。

“嗯……是的。”秘书低着头小声说道。

“那你今天为什么会摔?”秦安言的语气沉了沉,但还是勉强扬起眼角笑道:“如果身为秘书,却连端一个咖啡都会摔倒的话,恐怕在这个位置待不久呢。”

“我今天就是不小心。”秘书撇过头,似乎是想到什么,又急匆匆的转回来:“秦少,今天是我不对,但是这个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能失去它!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求沈先生不要开除你?”秦安言话语中带了些许玩味,他弯了弯眼睛:“放心吧,你能够得到这个位置说明能力是得到承认的,沈先生不会因为这一次小小的失误就开除你的。”

“只是,出了这么个岔子,还是去和沈先生道歉比较好。”

他轻声道。

“我会的。”秘书咬了咬下唇,低声道。

秦安言扬起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再扫了一眼秘书,见她的脸煞白,不由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个秘书果然有问题。

她一直在心虚!

正想转身去其他地方逛逛,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沈辞遇瞟了他一眼,皱眉:“我的咖啡呢?”

“啊?”

咖啡不就是个他离开的借口吗?秦安言表示懵逼。

“泡好了端进来。”沈辞遇却没给他辩解的时间,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秘书,见对方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才好受了些:“小心别烫到。”

秦安言表示自己只会泡速溶咖啡,像这种有钱的大老板喝的手磨版完全一窍不通。

所以他最后还是请教了秘书小姐。

虽然不知道怎么泡,但由于前世对沈辞遇的迷恋,对方的喜好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少放点糖,别放牛奶。”他在一旁嘱咐秘书,说完就摸摸下巴:“算了,你在这干了这么长时间,对沈先生的喜好应该比我清楚。”

“秦少说的很准。”秘书小声道,她这次倒是没耍什么花招,老老实实地把咖啡递给秦安言:“沈总刚才让你去送,我就不进去了。”

“嗯,你去忙吧。”秦安言送她一个笑,进了办公室才发现陈助理趁他刚才去泡咖啡的功夫已经走了。

这是什么要紧的事?连离开的时候都要把他支出去?

秦安言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沈辞遇喝了一口咖啡,抬眼看他:“秘书泡的?”

“对。”秦安言毫不犹豫的承认:“我只会泡速溶的。”

他像是怕沈辞遇不知道速溶咖啡怎么泡,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那种在杯里倒点粉再倒点热水搅一搅就行的。”

“我知道。”沈辞遇其实根本就没在想这些。

他低头看了看咖啡,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刚才还因为他而向秘书发火,转而之就和对方聊得很愉快的样子。

小孩子果然是善变的生物。

沈辞遇扫了一眼秦安言,将咖啡放到一边。

心塞的突然不想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辞遇:你就当我是你的长辈好了。

秦安言:好啊。

一段时间后:

沈辞遇:长辈是什么,有你好吃吗?

秦安言::)

第11章:争吵

结果今天的补习还是回去才进行的。

秦安言晚上感觉有点困了,还十分奇怪自己为什么困得这么早。

他一向是晚睡惯了的,突然不到十点就困了,十分奇怪。

“早睡养成习惯很好。”沈辞遇倒是欣慰的很,可算是让秦安言能够早点睡了,也不枉他总是看着对方:“困了就睡吧,早点睡觉也好。”

“今天的题还没讲完。”秦安言皱着眉道,他本人倒是很认真,但在沈辞遇看来,这种认真完全是用错了地方。

“听话。”沈辞遇揉揉他的头,强制性地把书合上:“明早还要上课,快去睡觉。”

秦安言是说不过他,只好去洗洗睡了。

临睡前,他看着沈辞遇,默默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其实还是蛮不错的。

第二天一大早,秦安言早早地醒来,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手,按了闹钟。

他打着哈欠,压下自己的呆毛,一开门,就看见沈辞遇站在自己门口。

吓得顺手就把门拍上了。

沈辞遇站在外面还没说话呢,先是迎来了一个闭门羹,然后下一刻门又开了,少年微红着脸出现在门前。

“沈先生 ,有事吗?”秦安言甚至还没换衣服,他的睡衣是很普通的样式,由于是夏天,领口开的比较大,沈辞遇可以看到小巧精致的锁骨。

“沈先生?”秦安言有些奇怪地叫了他一声。

“我本来是想叫你起床。”沈辞遇挥散自己脑海里莫名出现的幻想,语气中有些遗憾。

秦安言没听出他隐藏的极好的遗憾,唯一的感想就是对方果然是个很负责任的长辈。

居然会担心他上学晚而来叫他起床!

“沈先生不用担心,我有定闹钟的习惯。”他摆摆手:“更何况这几天都那么早睡,怎么可能早上起不来。”

沈辞遇垂眸看了他一眼,才慢慢点头:“王妈已经做好了早饭。”

“我马上下去。”秦安言抓抓头发,把刚压下的呆毛又给整了上来。

沈辞遇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重点关照了一下那撮可爱的呆毛。

秦安言被摸的一脸茫然,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是去洗漱了。

等他下了楼,沈辞遇的早餐已经吃了一半了。

这一幕似乎略有眼熟,似乎没一天早晨都是如此。

只是今天他早餐的旁边,多了一杯热牛奶。

“这可是先生特意吩咐为您准备的。”王妈在一旁笑道。

沈辞遇抬头冲他微微扬起嘴角,似乎是想起他吃早饭的速度,又额外补充了一句:“慢些吃。”

秦安言应了声,低头喝牛奶。

他喝热牛奶的时候比喝凉的要慢得多,只是小口小口的啜饮。

但是吃起饭来就如同狂风扫落叶一样,唰唰唰的。虽然没有什么咀嚼的声音,动作也不是太粗俗,但沈辞遇还是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

他打破了一直遵守的食不言,伸手在秦安言头上敲了一下:“让你慢些吃。”

“我习惯了。”秦安言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看看自己碗里的饭,再看看沈辞遇,还是放慢了速度。

“吃得太快对胃不好。”沈辞遇压低了眉毛,虽然说出来的是关心的话,但严肃起来的表情很唬人。

秦安言就被唬到了,他愣愣地点头,然后在沈辞遇缓和下神情后,才松了口气。

就算自己的实际年龄和对方其实差不多甚至更大些,但气势还是根本比不上。

这是阅历问题?

摸着自己被吓得跳来跳去的小心脏,秦安言纳闷地想到。

“别害怕,我只是担心你。”沈辞遇温和地道,他又揉了揉秦安言的头发:“等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我自己去就行。”秦安言下意识拒绝。

“如果要锻炼身体,可以回来锻炼。”沈辞遇坐在那不紧不慢地道:“家里有健身器材。”

“在三楼,你可能没有上去过。”

他又补了一句。

秦安言的确没有上过三楼,也没见沈辞遇上去过。现在猛然听到上面有健身器材,不由得懵了一下。

三楼不是放杂物的地方吗?

王妈在旁边也很疑惑,但她看沈辞遇神安气定的样子,还是把问题憋在了心里。

等他们吃完饭——秦安言很少见的居然是和沈辞遇一个速度吃完的,沈辞遇又用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这个理由把他的话都堵在嘴里,然后拎上了车。

“买几个跑步机送来沈宅,按到三楼。”沈辞遇坐在车上给陈助理发消息。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还有其他健身的器材,你看着买,适合少年这种强度不太大的。”

刚上班的陈助理表示自己很迷茫。

老板最近真的是养孩子上瘾了?不过三楼……

“老板,三楼不是有祖先生的房间吗?”他想了想还是把这条信息发了出去。

沈辞遇正在想着怎么和一上车就缩在一边的小少年搭上话,收到这信息后,眉头皱了皱。

“避开他的房间即可。”他回复。

陈助理只和祖白奕见过几次面,但他很清楚祖白奕算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当初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几乎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沈辞遇,除了他以外不准任何人染指对方。

祖白奕的领地意识很强,他如果知道沈家住进了个少年,还因为这个少年占了他三楼的空间,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陈助理的手放在手机上僵了片刻,还是没有按下键。

老板和祖白奕相处的时间比他长得多,想必要更清楚对方的脾气。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一定是有他的原因。

作为下属,还是不要干预这些事为好。

而被担心的沈辞遇,此刻倒是因着陈助理的短信倒是终于找到了搭话的突破口。

“暑假的时候会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住进来。”他斟酌着开口:“到时候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秦安言本来坐在那一动不动,主要是车内之前的空气莫名的严肃,让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沈辞遇一开口,他就缓缓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那一眼包含的情感和内容过于复杂,沈辞遇没有看懂,却是下意识的停了口。

心底的直觉在警告他停下。

“沈先生。”秦安言开口,他侧过头看着车窗。街边的景象在高速行驶的汽车中看去只是一团模糊,就像是他此刻的大脑。

只是,那种强烈抵触甚至是厌恶仇恨的感觉却异常清晰:“高考之后我就会离开,您不必考虑那么多。”

他的嗓音里含上了冷意,虽然在极力掩饰,可沈辞遇依旧是听了出来。

但他不清楚对方生气的原因。

秦安言还在继续:“高考后我也差不多成年了,可以独自生活,也不需要麻烦您,继续借住在您家里。”

沈辞遇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你在哭吗?”他问道。

“当然没有。”秦安言愕然,一时间想说的话都忘记了。

“可是我觉得你在哭。”沈辞遇用指腹轻轻按着他的眼尾,那双蜜色的瞳孔晶莹透亮,将他的倒影清清楚楚地映在上面:“如果你想要离开仅仅是因为不喜欢家里住进另一个人,那么我可以让他离开。”

“我只是想趁早独立生活。”秦安言向后缩了一下,却被人紧紧拽住,只好就着这个姿势道:“您只是我的暂时监护人,不可能一直照顾我。至少在大学前,我要找到自己养活自己的方法。”

“靠你的游戏吗?”沈辞遇接话,他有些怜爱地摸了摸秦安言的脸:“那样太累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资助你到大学毕业,在之后到我的公司上班也可以。A大出来的学生,一定非常优秀。”

“沈先生!”秦安言再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后,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祖白奕最后给他打的那通电话。那通将他所有的尊严,期望都踩在脚下狠狠碾碎的电话。

他猛地甩开了沈辞遇的手。

“这段时间您对我的照顾我很感激,但是您只是我的临时监护人,无权干涉我对未来生活的选择!”

他太激动了,连说出的话都带着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就像是那天晚上他向后躲开沈辞遇的手时,脸上闪过的那份抵触一样,令沈辞遇不知所措,甚至有些伤心。

“安言,”他试图安慰一下对方:“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秦安言抿着唇看了他几秒,淡粉的唇被他抿的发白。然后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

再睁眼时,刚才的激动与愤怒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抱歉,刚才我太激动了。”他像是失了力气一样靠在车门上,歪着头露出淡淡的笑容:“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沈辞遇这个人,对于他不在意的,从不会多给予一分目光。这一世阴差阳错地得到了对方的关注,补足前世的遗憾,秦安言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他所憎恨厌恶的,一直都只有祖白奕。

诚然,是自己的不争气导致了前世的悲剧。但是,那悲剧的直接导火索,却是祖白奕的举动。

是他将秦安言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车停了,秦安言提起书包,冲沈辞遇笑了笑:“沈先生,再见。”

这一世他不想复仇,那太累了。他只想离这些人远远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养孩子养上瘾的沈辞遇:你懂什么,孩子养大了不就变成媳妇了吗:)

陈助理::)

秦安言::)

第12章:调戏

因为是高三,考试其实很频繁。在所有学科都已经讲完,并且复习了很长时间后,大家的知识体系与能力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像秦安言这种的还是例外,他本身物理就不记得多少,又落了一个星期的复习课。不过,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补习和自己复习后,他还是成功的将当年的感觉一点点找回来了。

“安言,可以呀,物理提升的这么快。”齐皓和他经常在一起,对于他的成绩也很了解。

“沈先生的物理很好。”秦安言笑了笑。

齐皓瞅了他一眼,确定他情绪正常后才放心地道:“那天沈先生送你来学校,我还以为你和他间出了什么问题。”

“嗯?”秦安言挑了下眉峰,这小子还挺敏锐的。不过他并不打算把自己那些糟心事说出来,只是道:“你感觉错了吧,我和他能有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又说道:“总归沈先生只是我的临时监护人,等高考后我就会搬出去。总是在别人家打扰也不好。”

“那你来我家住吧。”齐皓眼睛一亮,“我爸妈都会很欢迎的,他们特别喜欢我和你在一起玩。”

中国每一个父母都希望自家孩子的朋友是个人品和学习都好的,秦安言非常符合这一点。

尤其是在他多了个悲惨的身世的情况下。

“我父母给我留了不少遗产。”秦安言摆手:“找个住的地方还是可以的。”

“你这不就和我客气了吗。”齐皓挤过来揽住他的肩膀,感觉自家小伙伴抱起来单薄得很。再想想他们家发生的事,就更心疼了:“自己住多无聊啊,可能还会有危险!”

“我会找稍微好点的地方,不会有危险的。”秦安言婉言拒绝:“而且,还是自己住比较自在。”

虽然知道齐皓是好心,但他上一世已经够麻烦人家了。再者,寄人篱下的感觉并不好。不论主人家多么亲切,他还是会感到不舒服。

齐皓见劝不住便也算了,他了解秦安言,对方简直就是犟得不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他就亲眼看见秦安言为了一件小事,折腾了很长时间,直到最后结果尽如人意才了事。

况且,齐皓其实心里隐隐约约也明白秦安言拒绝自己的原因。他没有再坚持,但是说好了,秦安言搬出来后的地方一定要经过他的同意。实在不行,他们一起找也可以。

“说起来,过两个星期就是一模了。”齐皓刚把这件事放下,心里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而且是比较重要的事。

他揪住自己的头发,垂头丧气的,显得非常可怜:“这才考完试就又要考,我都能够想到我每个月要挨几顿打了。”

“那你就不能好好考着吗。”秦安言好笑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这不是我想不想就可以的事啊。”齐皓委屈。

“看着你学习果然是非常有必要的事。”秦安言双手环胸,然后拍了齐皓的后背一下:“行了,这几天跟着我刷卷子,我刷几套你就刷几套。”

“啊?”齐皓一愣,进而哀嚎:“不要啊,安言,你那是按套刷的吗!你刷卷子明明就是按斤刷的!”

“别贫了,好好学习。”秦安言送他一个白眼。

齐皓耷拉着耳朵应下来。

他在那面熄火了,秦安言手杵着头却开始发呆。

离上次在车里和沈辞遇翻脸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他在平静下心情后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那天是他突然听到祖白奕的事所以没有压抑住心中的愤怒,被他迁怒的沈辞遇其实很无辜,尤其是他很明显在努力地关心自己。

秦安言虽然是打算和他划清界限,但并没有打算用伤人的方式,故而对沈辞遇有点愧疚。

不过晚上回去后,沈辞遇却是没有露出半点异常,依旧是给他讲题,甚至还给他带了热牛奶。

然后晚上还陪他去三楼健身半小时。

这反而令秦安言心底更加不安,也明确自己早上是有多么的无理取闹。

不过,他还是尽力地把正式道歉这个想法给压了下来。

就当做是他胆小好了,修复关系这种事他还是决定放弃。

颇有些心不在焉地看了看眼前的题册,他随手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然后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纸上画出了沈辞遇的肖像画。

画得很传神,尤其把对方那双好看又多情的眼睛体现的淋漓尽致。

画上的沈辞遇嘴角微勾,连那一向清冷的眼里都含着暖意,缠缠绵绵的,让人一看就不由得脸红起来。

秦安言没有脸红,他盯着这张纸几秒,还是没舍得扔,只是顺手夹在了书里。

怎么说也是发挥的不错的一张画,扔了不是可惜了。他自欺欺人地想到。

晚上放学的时候,班主任交代了下周考试的时间,然后惯例般的强调了这次一模的重要性后,才让已经坐不住了的学生们解放。

秦安言背着书包和齐皓告别,临走的时候,齐皓还不依不舍的拉着秦安言的手:“安言……”

他欲言又止,瞧着好友似笑非笑的神情,居然还觉得特别好看。

如果秦安言是个女生,他肯定认识那天就哇哇的追上去告白了。

不过,如果他现在这么做的话,只会被人一拳揍到肚子上吧?

——毕竟安言长得比较娇小,打肚子比较方便。

秦安言还不知道自己的身高被齐皓在心里意义不明地“嘲讽”了,他特别冷酷无情地抽回自己的手,挑起一边的眉:“装可怜也没用,今天那两斤卷子,必须给我刷完!”

还特意强调了“斤”这个量词。

齐皓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秦安言叹了口气,一转头就看见某辆汽车窗口那,沈辞遇正盯着这面直瞧。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更难办地还在这里。

“头疼?”一上车,沈辞遇就开口问道。

他轻皱着眉,见秦安言一时间没有回答,竟是直接伸出手帮他揉了揉。

“没有,不疼。”秦安言非常坚定地拒绝。

不知为什么,自从上次他迁怒后,沈辞遇对他的动作却是越来越亲密了。

秦安言能够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关心他,却不是很理解。

一般来说,被那么迁怒后,不应该疏离了吗?

还是说沈辞遇的脑回路和他不太一样?

沈辞遇的脑回路的确和秦安言不一样。他上次被秦安言吼了一嗓子,坐在车里就一直在苦苦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什么。

虽然最后也没想出来,但对于秦安言敢对自己生气这件事还是抱着喜闻乐见的心情的。

至少说明他对自己敞开了那么一点心怀,而且,心里有气就要早点撒出来,憋着对身体和情绪都不好。

“今天我让王妈给你炖了鲫鱼汤。”沈辞遇也没有强求,他放下手,微微笑道:“你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这段时间要好好给你补补才行。”

“劳烦沈先生这么想着我。”秦安言冲他露出一个笑。

这笑透着一股客气的味道,沈辞遇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把秦安言一把抱过来。

他装作没有感受到自己手下身体的僵硬一样,凑近秦安言的脸看了看:“你最近休息的不错,起色已经好了很多,不过,还是太瘦了些。”

秦安言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了一下。

“抱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沈辞遇得出了这个结论,伸手摸了摸秦安言的胸前:“还能摸出来肋骨。”

秦安言已经快被自己烧掉了,他虽然现在对沈辞遇没有那种爱情,但是作为一个纯情的男性爱好者,被长得好看的男人摸来摸去的,心跳还是一瞬间就达到了顶峰。

扑通扑通的,他感觉除了自己的心跳,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沈辞遇说着说着,发现秦安言没声了。他抬头,正好看见对方已经红的充血的耳朵。

这是害羞了?

沈辞遇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他本来是很单纯的想佐证一下少年太瘦了需要多吃点这个事实,结果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就闪过那天他因为着急,未经同意闯进对方卧室里的情景。

精致的锁骨与修长白皙的双腿,以及某些瞬间不受控制冒出来的旖旎念头。

他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唰的一下收回了手。

一时间,车里寂静下去。

司机有些奇怪地从后视镜向后看了看,结果差点把刹车当成油门踩下去。

老板的耳朵是不是红了?是不是!

他偷偷望了一眼窗外,嗯,没有下红雨,太阳也好好地在西边待着,看上去是打算按正常轨迹下落。

所以老板为什么会害羞!司机先生觉得自己撞破了大新闻,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杀人灭口。

沈辞遇:就你话多:)

第13章:奶猫

晚上,秦安言回去后果然喝到了香醇的鲫鱼汤。他不是个爱吃的性子,不过王妈的手艺太好,他喝了两碗才打着饱嗝停下。

小肚子已经鼓起了一个圆润的弧度。

“喜欢吗?”沈辞遇喝的不多,一顿饭里,他有一半的时间是在看秦安言。

王妈对沈辞遇愿意亲近秦安言这件事表现出了喜闻乐见的态度,即使秦安言一开始不断地冲她使眼色,希望能让沈辞遇转移目光,她也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而秦安言终于自暴自弃,放开了心去吃饭,也不管沈辞遇了。

看就看吧,又不会掉几两肉。

不过,等沈辞遇的手伸过来时,他眼睛一下子瞪圆。也不反抗,就这么盯着沈辞遇的手。

“我帮你揉揉。”沈辞遇觉得自己像养了一只奶猫,吃饱喝足懒洋洋地瘫在那,有人伸手就瞪着圆溜溜地眼睛警惕地看,随时随地准备伸爪子挠一下。

不过就算被挠了,也一点都不疼。

所以沈辞遇非常自然的把手放在了秦安言肚子上帮他揉了揉。

秦安言又僵住了,但暖洋洋的大手放在肚子上面又十分舒服,他在抗拒了两秒后,没有抵挡得住诱惑,半眯着眼瘫在沙发上,嘴里哼哼唧唧地。

这样子看上去更像是小奶猫了。摊开肚皮任人抚摸的样子乖巧的不得了。

沈辞遇微微弯起唇,感受了一下自己手底下的弧度后才带着笑意开口道:“吃这么多也不怕撑到。”

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宠溺,秦安言的神智却是被拉了回来,隐隐约约想到自己好像是打算远离对方的。

吃饱了戒心果然会下降。

“一不小心。”他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我们去补习吧,沈先生。”

沈辞遇点头,收手前还是没忍住,捏了捏小肚子上的肉。

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

秦安言的脸色严肃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腰,抿唇:“沈先生,不要随便捏,万一捏多了怎么办!”

他还期待着能有腹肌呢!

沈辞遇差点被他一本正经犯傻的样子逗笑,抿着唇也做严肃状:“那我以后不捏了。”

他十分诚恳的认错。

秦安言点点头,瞥了男人一眼,果然在里面看到了笑意。

他装作满不在乎的扭过头继续向房间走去,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却是红通通的,十分可爱。

沈辞遇一路跟着他到了房间,看他拿出题册后就自觉地在书桌边坐下。

“这里我有些不明白。”秦安言翻开题册,里面写得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还用红圈画上做了标记,足以看出他学习态度的认真。

沈辞遇很欣慰,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是他亲自给秦安言补习,对对方的进步了解的最多。可以说,以秦安言目前的水平,考上A大完全不是问题。

只是,一想到这个小少年再有几个月就会离开,这间房里每晚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心里不由得就有些空荡荡的。

这种感觉,就算只是想一想,都让他忍不住皱起眉来。

“沈先生?”久久得不到回应的秦安言疑惑的叫他。

沈辞遇回过神来,对上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心里莫名的酸涩。不过,他好歹也是混迹商场几年,这点情绪在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他低下头专心地给秦安言讲题。

秦安言在学校一天可以做很多套题册里的习题,他讲完一套又拿出一套,书页翻得哗啦啦的。

沈辞遇把刚讲完的题册放在边上一摞题册上,由于不注意,题册倾倒,在两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洒了满地。

“我捡就好。”秦安言反应的很快,立刻蹲下去收拾乱糟糟的一片。

“我帮你。”沈辞遇自然不会看他自己捡,而且书又是自己弄倒的。他半跪在地上把散乱的题册捡到一起,按种类分好,却突然看见地上还有一张白纸。

那是一张画。

沈辞遇的肖像画。

秦安言最初看到这张画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迷茫,但下一刻就想起来这画是自己发呆时顺手画的。

但看着沈辞遇的笑,他却是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我就是随便画画。”他强装镇定,伸手去拿沈辞遇手里的画。

“画的很好看。”沈辞遇抬高手,仰着头仔细看了两遍才低头,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笑了:“我很喜欢。”

那笑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样,但要说哪里一样,应该是比之前的所有笑都要好看,都要炫目。

秦安言呆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沈辞遇这种笑容,单论美色而言,就完全可以把他帅晕。

沈辞遇现在心里热乎乎的,又充斥着一股不知名的激动与欣喜。

他看着眼前呆愣愣的少年,忽的就把人直接抱到自己怀里,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触感柔软香甜,像是亲在一个用糖水和成的白馒头上。

他忍了又忍,才没有舔上去。

然而这对于秦安言已经够刺激的了。

“沈先生!”他一下子推开沈辞遇,向后退了好几步,才捂着脸停下:“你在干什么!”

他神色里浓烈的不敢置信把其他情感都遮住了。

“表达对你的喜爱?”沈辞遇挑了挑眉,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他其实自己也很奇怪,因为在平时,他绝对不可能去主动亲一个人。这种亲密的举动,自他成年后就再也没有和哪一个人做过。

但是刚才,乃至现在,他都没有感觉到一丝不舒服的心里,甚至还想再亲一下。

这种感觉新奇的很,沈辞遇摸了摸自己的唇,眼睛微微上扬。

秦安言觉得自己面前的男人像是突然开启了荷尔蒙散发的开关,不过想一想也不可能。而且对方刚才的亲吻,应该只是长辈对小辈的……喜爱吧?

虽然这也有些太过亲密了。

“沈先生。”他忍着后背发凉的感觉,努力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洗个澡睡觉了。”

沈辞遇微微点了点头。

但并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秦安言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慢腾腾地起身。

然后在秦安言愈发惊恐的目光下靠近,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下:“去吧,早点睡。”

“这是晚安吻。”他向秦安言轻笑道,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安言不来一下吗?”

秦安言被吓得夺门而出,连浴袍都没拿就跑到了二楼外面的浴室。

二楼的卧室里虽然都有卫生间,但洗澡却不太方便,所以一般他们洗澡都回去二楼走廊尽头的独立浴室。

秦安言一路狂奔到浴室,用花洒把自己淋了一头水后才慢慢缓过来。

沈辞遇居然给了他晚安吻?

晚安吻???

有些不可思议地扶额,秦安言总觉得自重生来,某些事情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匆匆忙忙洗了澡,结果发现自己因为被吓到,根本就没有拿换洗的衣服。而脱掉的又脏了,他完全不想再穿上。

王妈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去了,所以现在这里只有他和沈辞遇。

沈辞遇的话,现在应该回自己的屋里了,所以只要他快些回屋,就不会被人发现。

围着一条不大的浴巾的秦安言前后看了看,确定重要位置都没有露外,穿着拖鞋鬼鬼祟祟的往自己的屋里跑。

然而,刚刚打开门,他就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似的,猛地把门又摔上了。

为什么沈辞遇还在他房间里!

“进来吧,我看见你了。”沈辞遇的声音传来,即使是隔了一道门,也非常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秦安言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浴巾因为不长,只是大致遮住腹部到膝盖的位置。

虽然是夏天,可穿这么少在透着风的走廊里还是能感受到些许冷意。他抱着胳膊打了个冷颤,还是乖乖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忘记拿换洗衣服了。”他道,想要向对方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穿的如此随便。

“我知道。”沈辞遇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依旧是坐在秦安言书桌那里,背对着门口,也不知道是怎么在第一时间发现他回来的。

“快把衣服换上,感冒就麻烦了。”他侧过身看秦安言,目光从上扫到下,面色不变地嘱咐。

“好的。”秦安言松了口气,而且也的确是感觉有些冷。

他弯腰找出新的衣服和睡衣,在换上内裤前偷偷向沈辞遇看了一眼。

很显然,对方并没有看他换衣服的兴致,此刻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放心地把浴巾拿下去放在一旁。

书桌那面突然传来一声声响,像是书倒了。

秦安言回头看了眼,沈辞遇正很认真的翻着他的题册。

等他重新转过身穿睡衣的时候,一脸严肃的沈辞遇抬起头,眼角的余光偷偷扫向一旁的窗户。

那上面完完整整,十分清晰地映出了少年青涩却极有味道的身体。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在少年转过身的时候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这是第几次了?

他暗自在心底里算了算,只是下面实在是鼓的难受,让他有点无力思考。

总之结论非常明显。

他对这个孩子的感情,似乎在不知何时转变了一种性质。

唔,幸好秦安言再过段时间就成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辞遇:媳妇脸蛋真软~

秦安言:呵呵,臭流氓:)

昨晚熬夜看小说,结果里面的攻和我妈同名……

仿佛熬夜被抓包,方张:)

第14章:亲昵

第二天一早,秦安言依旧是被沈辞遇送到学校的。

这次车里的气氛比前两天还别扭,但别扭里又莫名增添了几丝暧昧。

秦安言反正是浑身不自在,他往旁边坐一点,沈辞遇就靠过去一点。

最后到学校的时候,他已经被挤到了门边,而且沈辞遇的一只手臂不知何时还搂住了他的腰。

“沈先生?”秦安言不太明白他们的关系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亲密,他牙酸地想躲开,但此刻已经坐在了最边上,除非把自己挤成饼,才能离沈辞遇稍微远点。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开口,想要知道对方的态度。

“怎么了?”沈辞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搂在他腰上的手还紧了紧。

“有点挤。”秦安言对他这样子毫无对抗之力,只好委婉地提醒。

沈辞遇一挑眉,环着秦安言腰的手臂微微用力,就把他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抱完还一脸不满意地颠了颠:“你还是太瘦了。”

明明是你的力气太大了!

秦安言咬咬牙。

他就算再瘦,作为一个一米七快一米八的男生,一百二三十斤还是有的。可沈辞遇这么轻易地就能把他抱起来,感觉就比抱一个沙袋还轻松。

换秦安言去抱同等重量的物体……那绝对是被压在下面的后果。

“我坐在旁边就行。”他努力挣扎着从沈辞遇腿上下去,在屁股离开了那温热柔软的腿后,秦安言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他抬眼看了下面含笑意的沈辞遇,皱皱眉躲开那道犹如实质性的目光,硬着心肠道:“沈先生,以后不要随意这么做了,我不喜欢和人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

“这么久了,你还叫我沈先生。”沈辞遇完全不在意他的话,而是转而道。

“沈先生,请认真听我说话!”秦安言皱起眉,嘴角紧抿,向下撇去。那双蜜色眼睛瞪过来,带着完全没有掩饰的怒气。

沈辞遇轻咳了一声,挪挪腿换了一个坐姿。

“我听到了。”他道,而后突然伸手捏住秦安言脸上的嫩肉。

他用力不大,指尖甚至在那娇嫩的皮肤上摩擦,正常的动作里平白带上了旖旎。

秦安言不解地用余光瞥了一下自己脸上的那只手,然后拍掉了他。

沈辞遇完全没有听进自己的话,他意识到,并且对此感到沮丧。

这个时候,秦安言宁愿沈辞遇还像上一世那么对自己,那种满不在乎的冷淡总比现在原因不明的亲昵好上很多,至少他知道要怎么应对。

“你那个朋友。”沈辞遇突然又道。他看上去并不在意自己的手被拍掉,接下来的话显示他眉目间隐约的阴霾显然并非为此:“齐皓……对,就是他,他平时和你那么亲密,也没见你不满。”

“齐皓是我的朋友。”秦安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两者扯上关系的,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但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太好,又连忙补救道:“沈先生您对我来说是长辈,是恩人,齐皓和您的定位是不一样的。”

平辈间自然是更容易亲近,长辈一般来说都是保持着尊敬的态度。这点似乎没什么。

沈辞遇沉默了片刻,长辈这个还是自己先开口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尝到了恶果。

他又咳了一声,眉毛压低:“我也没有比你大多少。”

闻言,秦安言惊异地瞅了他一眼。

男人脸部线条硬朗,五官英俊。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其中不管是含着笑意亦或冰冷,都别有一番风味。

唇线明显的薄唇总是紧抿着,透出生人勿近之感。

他的眉头中间有经常皱眉留下的浅浅的印痕。

沈辞遇今年二十八岁。

他的皮肤状态很好,没有皱纹,甚至几乎没有瑕疵,整个人都像是一整块完美的玉雕刻而成。

如果只看脸,说他二十四五岁都有人信。只是,沈辞遇身上威严冰冷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更不会去仔细猜测他的年龄。

“大十岁。”秦安言认真地说道。

然后他就被敲了下脑袋。

这动作宠溺地很,被人变相说了老的沈辞遇不生气,只是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啊……”他点点秦安言的额头。

秦安言捂着额头往里缩了缩。

他还是对这么亲密的举动有些不适应,但比起第一次那么明显的抵触要好很多。

沈辞遇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老板,到了。”司机已经把车停下来有段时间了,只是秦安言和沈辞遇都没有察觉到。他冒着死亡的威胁打断了自家老板撩小孩子的举动。

秦安言简直就是松了一口气,一直警惕的在嗓间提着的心脏也在一瞬间放回到肚子里。

他摸索着想要打开车门下去,结果可能是因为放下戒心放下的太早了,他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沈辞遇捞了回去。

“好好学习。”沈辞遇在那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见秦安言睁大眼,呆愣愣地看着他,不由挑眉:“怎么,还不去上课?”

秦安言唰的一下从他怀里蹿出去,手脚麻利地下了车,关上车门连再见都没有说一声,拔腿就跑。

沈辞遇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忽的低笑出声。

他笑的极为开怀,前面的司机虽然奇怪老板为何变了个性子,可听他的笑声,也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唇。

而秦安言一路跑到教室后,气喘吁吁地在教室门口撑着膝盖大喘气。

“安言,你跑这么快干嘛,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呢。”齐皓今天值日,来得比以往早。他正拿着拖布往外走,一眼就看到秦安言。

秦安言肤色白,运动出的红晕却不明显,只是淡淡的,均匀地分布在脸颊上,看上去令他充满了活力与朝气。

就是喘气喘的太厉害,让齐皓担心他下一刻会因为汲氧不够而昏迷过去。

“我看错时间了。”秦安言一边深呼吸想要平缓下狂跳的心脏,一边低声道。

他自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他也不能说是因为沈辞遇的反常才一路跑了过来。

所幸齐皓也没有细想,只是夹着拖布,用手拍拍他的后背:“你最近身体好些了吗,感觉还虚着,就跑了几步就这样了。”

“我本来身体就没什么事。”秦安言加强语气:“只是缺乏运动,体力不行罢了。”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虽然没什么大病,但因为从小到大都不爱运动,体力差得很,身体素质也不是很好。

自重生以来虽然是坚持锻炼,可见效还没这么快。

“齐皓,你别偷懒,教室还有一大半没拖呢!”身后传来男生尖锐的声音。

是王瑞然。

他可能是变声比较晚,在同期男生都已经拥有了差不多稳定的声线时,他的声音还带着公鸭嗓的感觉。

尤其是他高声说话,不但嗓音尖,还会破音,让人一听就忍不住想要捂耳朵。

“艹,迟早有一天收拾他一顿。”齐皓低声骂了一句。

他本来就因为王瑞然上次欺负秦安言对他十分痛恨,之后王瑞然又频频找事,每次找完还都一副怂的要死的样子,真是连揍他都显脏手。

“说什么呢。”秦安言拍了他胳膊一下:“昨晚让你做的题都做了吗?”

“都做完了。”提起这个,齐皓脸就一黑。

他本来都已经放飞自我了,晚上回家基本不学习,就打打游戏看看小说啥的——他这个年纪也容易沉迷这些。可是昨晚,他破天荒地的做了习题,他爸还以为他发烧把脑袋烧坏了。

一想起昨天晚上他们家鸡飞狗跳找体温计的样子,齐皓就一阵牙疼。

他学个习就那么不可思议吗?

齐皓脑海里转了些啥,秦安言也不知道。他只是推了推齐皓:“行了,你快去值日吧,回来把卷子拿我看看。”

“浪费时间。”王瑞然拿着另一把拖布从他们身边经过,还特意小声嗤笑了一句。

秦安言扫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他希望齐皓能考好些,别像上一世那样没考上大学,早早就踏入社会。

回来以后的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可是这个王瑞然就一直在旁边冷言冷语,一副无论齐皓多么努力都考不好的样子。

那种高于众人之上又尖酸刻薄的模样实在惹人讨厌,甚至和祖白奕有那么一丢丢相似。

本来觉得自己不该和小朋友计较的秦安言也有点恼怒。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王瑞然,就进了教室。

王瑞然后背一凉,不知道为何有些发冷。

他努力压抑着脸上的抽搐,不让自己露出怯意,然后对着秦安言冷哼了一声。

秦安言拉住又被激怒的齐皓,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总有收拾他的机会,不急于一时。

第15章:每日一抱

学校安排课程表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学生们的心情,上午第一节 课就是物理。

上一堂物理课老师安排了小考,卷子里覆盖了方方面面的知识点。

“秦安言,你上来写一下十九题的答题过程。”物理老师把卷子发下去后,说道。

秦安言正在仔细检查自己做错的地方,忽的听见这句话,还愣了一下。

因为他的物理一向不好,所以上黑板写答案这种事从来没有感受过。

反而是王瑞然感受的比较多。

他微微侧头撇去,果然看见对方恶狠狠地瞪向自己。

当年王瑞然也这么敌视他吗?

秦安言不记得了,当年这个时候,他因为喜欢上沈辞遇,现在已经在筹备理转文,根本就没有在意这面的事。

没有耽搁太长时间,他站起来拿着卷子走到黑板上。

画画好的人字通常写得不错,秦安言也是。他的字和人很相符,清隽瘦长,写在黑板上就更加的赏心悦目。

他洋洋洒洒写了半黑板,然后扭头去看老师。

“嗯,写的很好。”物理老师面露赞赏:“你先回座位吧。”

“哇,安言,你物理提升的这么快?”他一回到座位上,齐皓就迫不及待的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惊呼。

这次的十九题糅合了很多知识点,复杂得很,连齐皓都是好不容易做出来的。

尽管如此,他的解题步骤还是没有秦安言那么简洁明了。

好朋友进步了,他自然很开心。可是,想到自己被慢慢的拉开,心里又忍不住地有些酸楚。

“这次的提醒我做过。”秦安言也压低了声音回他:“都让你多做卷子了,题型见得越多,看到这种知识点糅杂的题才不会慌乱。”

他似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齐皓心情不对,想了想,转头写了张纸条传给他。

“别灰心,我在前面等你。”

后面还握了一个小人握拳努力奋斗的样子,看眉眼和齐皓很相似。

齐皓噗的一下笑出声,他盯着纸条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叠起来放进笔袋里保管好,然后用笔戳了戳秦安言的后背:“我的腿哪有那么短!”

等下课,物理老师罕见的没有一打铃就离开,而是走到秦安言位旁边。

“你最近物理进步很大。”物理老师把他桌子上的试卷拿起来,看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上课的笔记,不由得点头称赞:“按这样继续进步,你的物理提到班级前几没有问题。”

秦安言笑了笑,谦逊地道:“我会努力的。”

“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物理老师点头,视线转向他身后装睡的齐皓:“你小子,别趴着了,我知道你醒的。”

齐皓晃两下脑袋,露出双眼睛。

“你这次考得还行,一定要保持。”对于齐皓这个物理不错的学生,物理老师感官还是可以的。他拍了拍齐皓的头,转头出了班级。

“老子的发型。”齐皓在后面呲牙咧嘴的,双手在头上扒来扒去:“老吴他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乱碰吗!”

“还男人呢。”秦安言忍俊不禁地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而且你个寸头有什么发型。”

“安言,就算是你……”齐皓猛地站起来,跟秦安言对视片刻,凶狠的目光渐渐融化在那片蜜色中。

他颓丧地趴下来:“你想摸就摸吧。”

这样子实在太可爱,秦安言紧抿着嘴角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但是,看着眼前脸上还带着稚嫩的人,他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前世。

十几年后的齐皓染着头发,一米八九的大个,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社会人的狠厉。他每次都会在秦安言最困难的时候突然出现,将他从深渊中一次次拉出来。

也不知道当他看到自己尸体的时候,会是什么神情。

是悲伤,还是愤怒?

秦安言的眼神柔和下来,他看着面前还不到十八岁,一脸委屈的齐皓,用指尖在他的发尖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你还真摸啊。”齐皓嘟嘟囔囔地抱怨,抬眼看见秦安言的神情,却一下子愣在那。

片刻后,他回神,一把握住秦安言的手:“安言,你再沈先生家生活的还好吗?”

“还不错。”秦安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点头道:“沈先生人很好。”

“那就好。”齐皓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刚才看你的神情,我还以为……”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词来形容秦安言刚才的神情,只好悻悻作罢,转而强调:“如果有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和我说!”

“一定一定。”秦安言向他保证。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秦安言轻轻挑起眉峰,嗓音有了片刻的低沉:“你也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和我说。”

“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你也永远是我的兄弟!”齐皓捶了他肩膀一拳,心里一闪而过的遗憾消失在他爽朗的笑容中。

他们两个的感情戏被上课铃声打断了,齐皓坐回座位上,把笔袋里的小纸条拿出来看了一遍,又望向认真学习的秦安言。

他把纸条重新放回去,开始听这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听过的数学课。

晚上时又是司机来接的秦安言,只是一贯同样在车上的沈辞遇这次已经先回去了。

秦安言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等他回到沈宅,王妈让他去三楼叫沈辞遇下来吃饭。

“安言,沈先生说你回来以后去叫他。”王妈说话的时候满脸笑容,显然是非常开心看到他们关系变亲密。

秦安言本人对于这种飞速发展的关系是不太乐意,可也不像让关系太僵硬,就去了三楼。

沈辞遇穿着运动背心正在跑步机上慢跑。

他穿着正装时显得很清瘦,没想到身上还覆着一层肌肉,流畅紧实,十分美观。

秦安言被美色诱惑了一秒钟,揉了揉眼睛:“沈先生,王妈让我来叫你。”

真奇怪,沈辞遇到底为什么能拥有这么好的肌肉,他不是经常在公司一坐就一整天吗?

“我每周会有规律的健身几次。”沈辞遇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惑。

之前他陪着秦安言健身的时候其实穿的都是不露胳膊的休闲装,也没怎么认真地做运动。

这一次故意只穿了背心,秦安言果然看呆了。

第一次觉得每周去健身房有保持身体健康以外的好处。

“王妈……”秦安言恍然,但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谈论太多。

早上的吻他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一看到沈辞遇就觉得尴尬又羞耻,尤其是现在空气中到处都散发着雄性荷尔蒙。

“我们等下下去。”沈辞遇直接握着他的手腕把人拽过来,上下打量一遍秦安言:“你也锻炼了一段时间了,怎么还这么瘦弱?”

“这么一段时间,效果哪里会显示的这么快。”秦安言快被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包围了,他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而且我也不瘦弱。”

“我一只手就能抱起来,还不瘦弱?”沈辞遇笑了下,居然真的一下环住秦安言的腿弯把他抱了起来。

一只手抱得稳稳当当的。

秦安言反而是被吓了一跳,忽然变高的视角让他下意识搂住离自己最近的事物。等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用一种很暧昧的动作环着沈辞遇的脖颈。

因为他的动作,沈辞遇的头几乎埋在他的胸前。

夏天的衣服本就轻薄,沈辞遇呼吸的热气全都透过衣服喷洒在肌肤上。

胸前的皮肤敏、感得很,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鼻尖在上面蹭过。

秦安言感觉自己熟透了。

这还是已经对沈辞遇没有男男感情时,要是前世有这种亲密接触,他可能早就捂着心脏红遍全身。

“沈……沈先生,放我下去!”他也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怎的,说话都结巴了。

沈辞遇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不但没有把他放下去,反而还颠了几下手臂。

秦安言不由自主地把他搂得更紧了。

少年身上淡淡的香气钻入鼻中,沈辞遇顺着他的力道,又借着自己的意志光明正大地埋头在秦安言怀里。

只待了一会儿,他就觉得一股热流汇遍全身,尤其集中在了某个地方。

再玩一会儿保不准能玩出火来。

沈辞遇舔舔有些干涩的唇,把秦安言放了下去。

“沈先生,请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秦安言被放下后终于是放下心来,他一边不掩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抬头抱怨。

只是,这一抬头,抱怨的话就堵在了嗓中。

沈辞遇的脸上浮着一片薄红,尤其是眼尾,红色愈发深重。

那透着不正常的殷红的唇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视线像是漫不经心地落在他身上,却又像是紧紧盯着他。

“我先下去了,沈先生也快些。”秦安言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向后退了一大步,然后头也不回的向楼下跑去。

沈辞遇没有抓他,只是靠着健身的器材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良久,嘴角的笑愈发的张扬,追随着少年背影的目光里透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像是猎人在打量自己可爱的猎物。

第16章:错觉错觉

在沈辞遇的目光里飞快地吃完饭,秦安言一溜烟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题册往桌子上一摆,准备用学习来平复心情。

作为一个同,他觉得沈辞遇在撩自己!

前世的沈辞遇最后和祖白奕订婚了,性取向应该是个弯的。不过,沈辞遇撩他应该是不可能的。

一定是错觉!

拍拍自己的脸,深呼吸一口气,秦安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定是因为这几天沈辞遇突然靠近让他的心又萌动起来,不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瞎想!

把自己其实压根就没有萌动过的春心按下去,他刚落笔写了个解字,门就被推开了。

“一回来就学习?”沈辞遇挑挑眉,从后面弯腰看他写的题。

“马上就要高考了,当然要努力。”秦安言小声道,他觉得身后的人靠的有点太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热度。

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结果吞咽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非常明显。

这就十分尴尬了。

秦安言窘迫地不想说话,他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继续淡定的做题。

其实耳朵已经完全红了,就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沈辞遇摸了摸他的耳尖,低笑了一声。

“你先去洗澡吧,把不会的题画出来,等会儿我给你讲。”他的手按在秦安言的卷子上,并且若有若无地蹭了蹭秦安言的手指尖。

秦安言嗖的一下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

他巴不得现在离沈辞遇远点,就一溜烟跑去了浴室。

当然,这一次没有忘记拿换洗的衣服。

沈辞遇看着他慌张的背影,挑起嘴角笑了笑。

不能太过火,马上就要高考了,他也不希望秦安言因为自己而分心。

而另一边,在浴室准备洗澡的秦安言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怎么都不见了?

“难道是被王妈扔掉了?可是里面还有半瓶啊。”他皱着眉自言自语。

在浴室仅有的空间翻了翻,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本来很显眼的洗发水。

他只好拿起一旁放着的像是新开的洗发水用。

这洗发水味道是那种清浅的薄荷味,仔细想想和沈辞遇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用沐浴露的时候,味道就更像了。

可想而知,这些都是沈辞遇平常用的牌子。

秦安言完全没有往歪了想,但等他洗完澡回去,一心一意等着沈辞遇给他讲题的时候,沈辞遇却有点忍不住了。

少年身上满满的都是自己无比熟悉的气味,实在是有点……太诱人了。

他喉咙紧了紧,再说话时嗓音莫名地低沉:“你头发还湿着。”

“ 可能是没有擦干。”秦安言没有在意,他俯身去看桌子上的题。

不会的地方,沈辞遇已经写好了解答的步骤,并且用红笔把重要知识点标了出来。

看得正入神,头上却突然盖上了一块毛巾。

沈辞遇把他按在椅子上:“你坐好,我给你擦头发。”

原来他趁秦安言看题时,去拿了一块新的毛巾。

“我自己来……”秦安言伸手按住毛巾,拽了一下却没有拽动。

沈辞遇的态度很坚决,并且以这种坚决的态度最终争取到了给秦安言擦毛的机会。

他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一开始的力度把握的不是很好。

但很快他就根据秦安言的表情掌握到了诀窍,按压的力度恰到好处,秦安言本来还坚持着看题,到后来已经舒服的半眯着眼不想动了。

他这样像是只慵懒的猫,蓬松的毛与可爱的外表可以为他赢的大多数人的喜爱。

沈辞遇忍不住在他的发顶亲了亲,而后拿出梳子帮他把乱糟糟的头发一点点梳理整齐。

这一段时间,沈辞遇的内心很平静,也很满足。

不带过多的欲、望,只是喜欢这种安静祥和的气氛。

等把秦安言收拾的整整齐齐后,沈辞遇见他几乎要陷入睡眠,不由得轻轻抱住他,将头埋到那纤细修长的脖颈处。

熟悉的气味包裹住他,还带着少年自身独有的清爽味道。

沈辞遇在他脖颈处轻轻亲了亲。

秦安言感觉痒痒的,他动动身体,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挣扎出来。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然后发现脖子那埋了个脑袋。

毛绒绒的,怪不得他会感觉到痒。

“沈先生?”他开口,莫名地带上了小心翼翼的感觉,像是怕打破什么一样。

正在偷亲的沈辞遇僵了一下,听他的声音像是没发现,就一脸若无其事地抬起头:“你醒了?”

“刚才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秦安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

他本来是一点都不困的,谁知道沈辞遇帮他擦擦头发,他居然就睡着了。

可以说是十分堕落了。

“你这几天都在高强度的学习状态,太过疲劳也可以理解。”沈辞遇摸摸他的头发,又想起来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就放下手转而去触碰他的脸颊:“既然醒了额,那就继续吧。”

只口不提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不说,秦安言自然也不会自己去提这种可能会把话拐到暧昧上的事。

低下头,刚才暂时眯了一会儿,现在精神状态很不错,刚才看着还有些眼花缭乱的题型,脑袋已经跟得上出题者的意图了。

“你真的要考到A大吗?”沈辞遇坐在一边,撑着头看他做题。看着看着,他突然问道。

“嗯,对。”秦安言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挑起眉。但很快,他就恢复原本的神情,点头应道。

“S大也不错。”沈辞遇不太想让秦安言离自己太远。

而且,他其实有些担心秦安言的安危。

现在白天在学校待着,晚上就直接接回来,可能不会有什么。

可等大学,还跑得那么远,就算是他也没办法保护得太严密。

万一被那些人找到机会……

只要一想到这个少年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受伤,甚至是失去生命,沈辞遇的心里就一阵钝痛,以至于不能呼吸。

那件事……要告诉他吗?

他垂眼看着秦安言认真地侧脸,那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柔软光滑,散发着年轻人的活力与朝气。

“沈先生,这里我有些不太懂。”

秦安言却突然转过头看他,把面前的题册推过来:“这一步是怎么导过来的?”

沈辞遇迅速回神,低头去看题。

他把那件事重新埋回心底。

还是等高考后报志愿的时候再说吧。

他们今天晚上又复习了很长时间,最后睡觉前,沈辞遇抿抿嘴角,按住秦安言的肩膀:“你的物理进步很大,继续保持下去,国内的大学基本是任你挑选。”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而后直视着秦安言的眼睛:“安言,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一下S大。A大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我不放心你孤身一人走那么远。”

“我会考虑的。”秦安言却并没有太多的思考,而是很快的给出了回答。

沈辞遇能看清他眼里的敷衍。

无奈地扯起唇:“你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晚安。”秦安言乖巧地躺到床上。

他能感受到沈辞遇现在和自己亲近了很多,甚至做一些曾经他都无法想象的互动。但是,他想要远离这个地方的想法并不会为这些事情而改变。

至于沈辞遇,他站在秦安言门外叹了口气,扭头就去了浴室。

手里还拿着之前给秦安言擦头发的毛巾。

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他总有办法让秦安言改变想法的。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想,怎么样才能忍住三个多月不出手,不去打扰秦安言学习好了。

……

就今晚的事来说,他把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换成和自己一样的,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第17章:对对碰

早上秦安言洗漱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牙膏和牙刷,甚至是毛巾都换了新的。

昨天洗发水的事情他本来没有在意,这一次却不得不找到王妈问了问。

“沈先生说要统一换新的。”王妈小声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原因。”

换新这件事都是沈辞遇的助理一手操办,没经她的手,也不知道给换成了什么样子。

“怎么,不喜欢新牙膏的味道吗?”沈辞遇见他远远地和王妈说些什么,就算听不到大概也能猜到内容。

“还好。”秦安言想了想,下意识砸吧砸吧嘴:“味道很清新,感觉不错。”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沈辞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瓣粉嫩嫩的唇。

想到现在对方浑身上下的气味都和自己一模一样,他就有一种已经拥有了少年的错觉。

这错觉太过美好,沈辞遇有些不太愿意醒来。

“沈先生?”秦安言倒是反应的很快,他本来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之前的牙膏那些东西还剩一大半就扔了有点浪费。

“吃早饭。”沈辞遇隐晦的看了他一眼,低头将面前的热牛奶推过去。

“不用特意为我准备。”秦安言已经是第n天享受到这个待遇了。

以前早上可没有热好的牛奶,甚至压根就没有牛奶。

“多喝点挺好。”沈辞遇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能再长长。”

沈辞遇一米八六,秦安言一米七八,不论是是抱着走还是背着走,对沈辞遇都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他还挺喜欢秦安言这个身高的,不过对方太瘦了,沈辞遇还是希望他能多吃点。

“我也想长啊。”秦安言口里嘟囔了一句,开始吃早饭。

还是把那杯牛奶喝掉了。

前世他也才刚刚长到一米八,这一世现在就开始喝牛奶,说不定可以再高点……比如说比沈辞遇还高!

他在心里想的美滋滋的。

等吃过了早饭,沈辞遇便十分自然地帮他拎起书包,然后另一只手快速而准确地握住了秦安言的手。

毕竟是男孩子的手,并不是很软,手指尖上甚至还有些许薄茧。

沈辞遇在茧上轻轻摩擦两下,心里酥麻麻的一片,还有点小心疼。

如果可以,他宁愿秦安言的手又软又嫩,至少这证明他没有吃什么苦。

其实这一世的秦安言的确没吃什么苦,手上的茧子也不过是常年写字画画练出来的。

他一向不是很在意自己手,对于他来说,只要足够灵活能够更好地操作画笔等工具就可以了。

然而,今天沈辞遇的手指在那薄茧上摩擦时,秦安言却是一个激灵,觉得手上仿佛触电了一般,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沈辞遇以为他在隐晦的挣扎,就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默默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如果不是害怕吓到秦安言,他甚至想要插入对方指缝间,十指相交。

“沈先生,书包我自己来拿就好。”秦安言感觉有些不自在。

为什么沈辞遇对他一天比一天亲密,难道他错过了什么事情?还是说选择性失忆了?

沈辞遇瞥了他一眼,那双修长上挑的桃花眼里含着一层笑意。

他没有回应秦安言的这句话,而是将他们相握的手抬起来,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你的手很滑。”

秦安言脑袋一懵。

这种流氓发言是怎么回事,他旁边这个人是沈辞遇吧?

沈辞遇这是在撩他???

睁大眼使劲瞅着对方,然而沈辞遇说完这句话后,面色如常继续向前走,反而是秦安言这样的反应显得大惊小怪起来。

秦安言有点犯迷糊。

但沈辞遇神色实在是太正常了,似乎刚才的动作只是他随手而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沈辞遇这个时候已经牵着秦安言的手走到车旁边了,顺手帮他打开车门,见他还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迷茫样子,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这次的司机和前几次不是一个人,之前的司机家里出了些事,临时找他替代。

“沈先生,先去学校吗?”他问了一句。

“对。”沈辞遇上了车也没放开秦安言的手,反而握的更紧了。

听到司机的话,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点头。

那司机动作很小地回了下头,看见两人相握的双手后,舔了舔干涩的唇,然后启动了汽车。

“沈先生,手……”秦安言感觉自己的手都要出汗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紧张。

他总觉得只有关系很好的两个人才会在走路时牵着手,所以沈辞遇牵着他的时候让他很不自在。尤其是都上了车,沈辞遇还没有放开他。

也许是因为紧张,觉得人人都在看自己,秦安言总是感觉前面的司机在看他们两个。

“手怎么了?”沈辞遇装作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还把自己握住的那只手捧起来,翻来覆去的查看:“哪里疼吗?”

“不是。”秦安言又一次地和后视镜中司机的目光对上了,他尴尬得要命,想要把手抽回来。

沈辞遇捏住他的手腕,虽然用力不大,却足以钳制住秦安言的动作。然后他在那雪白的手心上摸了摸,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不甚清晰的三道手纹。如果不是上手去摸,只是看的话,乍一眼可能还会以为上面空无一物。

沈辞遇是越摸越喜欢,他甚至又想在上面亲一口。

如果能舔一舔就更好了。

不过,早上才亲了一下,现在再亲可能就要引起秦安言的警惕,所以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秦安言感觉痒痒的,不但手痒,心里也有点痒。

他抿抿唇,牙齿咬在嘴里的软肉上。

他本来已经对沈辞遇收心了,也可以说是太累了,死心不再去爱。

但是沈辞遇最近这些暧昧的动作加上他的笑,实在是太犯规。

秦安言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冷静,想想你前世的后果!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然后用另一只手把沈辞遇的爪子都推开,这才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小少年脸上那抹漂亮的薄红也没了,沈辞遇轻叹了口气。

虽然他现在顾忌着秦安言的高考,没有做什么大动作,可每次快要过界时,秦安言都会非常迅速地收心,让他之前的撩拨前功尽弃。

他一时之间竟是拿不准秦安言的心思。

总之十分的不好追就是了。

等高考后再说吧。

沈辞遇第一次看上个人,总不至于追不到手!

车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学校到了。

秦安言把自己的书包拿走,下车前还很有礼貌地和沈辞遇道了谢。

沈辞遇眉头抽了抽,眉毛耷了耷,面上的表情有些愁苦。

他和秦安言认识了也有一个多月了,到现在对方还在叫他沈先生,连尊称都没去掉。

看来以后的道路很难走。

沈辞遇望着秦安言逐渐缩小的身影,敛了神情思索。

前面的司机又向后看了一眼,他咽了咽唾沫,转头见窗外已经看不到秦安言的背影了,才一脚踩下油门。

汽车绝驰而去。

沈辞遇又要处理公司的事务,又要思考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追到秦安言,在下车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司机不太对劲的神情。

他表面冷淡,其实心不在焉地对着和他打招呼的员工点点头,坐着电梯上了顶层。

“沈总。”秘书站起来向他问好。

这个秘书和上一个很明显不是一个人,她要更成熟一些,神情也更加稳重。

沈辞遇进了办公室,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站在窗户旁向下凝视着。

下面人来人往的,从上面看去只是一个个小黑点组成一条条线,不断流动。

刚才那个司机赫然就在其中。

司机正拿着轻声地向另一边的人汇报些什么。

——他说的是英语。

“你确定看见他们双手相握?辞遇他笑了?”那面的人紧紧追问,语气咄咄逼人,散发着森冷的寒意。

“是的。”司机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我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看错,沈先生嘴角的笑一直都没有消失!”

“他和那个秦安言,很亲密?”那边的人沉默片刻,才开口问道。

这一次的声音已经回复了平静,却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令听到的人惶惶不可终日。

“是的。”司机的声音小了一些。

他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对面那人的性子他也很了解,对方早已把沈辞遇视为囊中之物,哪里能够容忍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把人抢走。

果然,下一刻他便听到那面阴鹜的嗓音传来。

“我记得辞遇查出了一些有关秦安言父母的事情,我想他会对这些信息十分感兴趣。”他的英语发音轻巧,透着说不出的阴冷:“找人把这些事透露给他。”

在高考前夕,知道自己父母的死亡与其他亲人密切相关,怕是会方寸大乱,再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了吧。

远在美国的青年嘴角弯起一个轻薄诡异的弧度。

第18章:争风吃醋

周末的时候,齐皓非要拉着秦安言出去买手机。

“马上就高考了,你还有心情来买手机。”秦安言很无奈,但也耐不住齐皓总是磨他,只好放下自己那些厚厚的题册,陪他出去逛手机店。

齐皓用的手机牌子总是换来换去的,按他的话所说是要尝试每一个品牌,最后挑出最好用的一直用下去。

不过直到十几年后,秦安言也没看见他专注于哪一个品牌。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时,齐皓拿着一个黑色的超薄款手机过来了:“安言,你看这个怎么样。”

“还不错。”秦安言借他的手仔细看了看。

“这个样式你喜欢吗?”齐皓追问,问完又欲盖弥彰的道:“你们画画的人审美都挺好,我参考参考。”

“挺好看的。”秦安言仔细看了看这款手机,敛着眉毛点头道。

齐皓沉思着转过去继续找导购问话。

“这款可是最新版,功能都是最先进的。”那个导购的小姐笑容甜美地道:“而且它是64G内存,就算下载多款游戏也不会导致空间不足。”

“行,就这款吧。”导购的话还没说完,齐皓就定了下来。

这么果断的客人可不多,导购小姐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客人请到这面付款。”

“我问一下,还有别的颜色吗?”齐皓这个时候却压低了嗓音,瞟了一眼秦安言,见他没有在意这面的事,才偷偷问道。

“还有一款白色的。”导购小姐不明所以,但见对方一脸凝重,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白色的和黑色的分别拿一个。”齐皓说完这句话,又偷偷瞅了一眼秦安言。

导购小姐跟着他也看了好几眼秦安言,可能是看的次数太多,那一直无所事事站在那等人的少年突然转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少年不算是长得特别好看的类型,可当他微微弯起眼睛笑的时候,导购却不由自主红了脸。

她有些慌张地眨了眨眼,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下意识的扯出一抹笑。

下一刻,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起来,一个身形修长的英俊男子走了进来。

合体的西服更加衬托出他高挑匀称的体型,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闪了闪,配上那双修长的手,更显奢华。

桃花眼里的冷淡在看见站在店里的少年时瞬间消融散去。

导购小姐觉得自己光是看着那张脸,就要被帅的窒息了。

她的目光隐晦的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猜测着他们的关系。

“沈先生?你怎么来了?”秦安言本来只是随意抬了下眼,却是吃了一惊。

沈辞遇现在不应该在上班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手机店里?

“有一个应酬。”沈辞遇笑了笑:“顺路来看看你。”

秦安言沉默几秒,不打算询问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

“你来买手机吗?”沈辞遇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齐皓身上。

齐皓正拿着两个手机盒准备结账,见秦安言和沈辞遇的目光都扫过来了,下意识地把白色手机的手机盒往身后藏了藏。

秦安言一愣,他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没有看齐皓。

现在看到他手里的手机盒,脑袋一转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齐皓。”他叹口气,走到齐皓身边:“买一个就够了。”

齐皓护住那个手机不让他拿走:“我可是费尽口舌让我爸同意的,你可不能这样。”

“那我把钱给你。”秦安言皱起眉。

这么一个手机要好几千,他不可能收如此贵重的礼物。

“不行,说好我送你的。”齐皓更不乐意了:“你付钱算什么礼物啊!”

“又不是非手机不可,你若真想送我礼物,就送些平价的。”秦安言也不让步。

他知道齐皓为什么突然想送他手机,因为他的生日快到了。

“安言的手机我已经买好了。”沈辞遇低沉华丽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二人皆是一怔。

“沈先生?”秦安言皱起眉转身看他,脸上除了不赞同还带着些许疑惑:“您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买好了,只是一直放在抽屉里。”沈辞遇从旁边的陈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手机,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手机卡也安好了,今天听说你来买手机,就顺路带了过来。”

秦安言看着自己面前的手机,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手机外壳是鎏金色的,看上去特别的高大上。手机背面印着缺了一个角的圆形商标,是个非常有名的品牌。

价钱昂贵也是出了名的。

秦安言怎么可能收下,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摆手拒绝,沈辞遇就突然向前一步,仿佛把他抱住一样,手臂环绕过去。

然后把那个手机放在了他兜里。

“沈先生,这个手机我不能收。”秦安言愣了一下,他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手指可能按到了哪里,屏幕一下子亮起来。

刚买的手机还没有设置屏保密码之类的东西,所以弹出来的直接就是锁屏。

锁屏的界面是那副被沈辞遇没收了的画。

沈辞遇趁他发呆的时间,弯曲食指弹了下他的额头。

“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沈辞遇低声笑了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这种低音加上宠溺简直苏得犯规,秦安言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才得以继续严肃神情地道:“沈先生,这太贵重了。”

“我答应要好好照顾你,连个手机都不给你买怎么行。”沈辞遇压了压眉梢,微不可闻地发出不爽地“啧”声。

像是泄愤般,他伸手将秦安言的头发揉乱:“收着吧,买都买了。”

“等我把钱转给你。”秦安言无奈。

他不收齐皓的手机的确是因为觉得贵重。不收沈辞遇的,却是因为不想和他扯上太多关系。

不过沈辞遇的手机已经买完了,甚至连电话卡都办好了,他也只能当做是自己买的。

然而沈辞遇轻哼了一声,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下:“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

“我马上就成年了。”秦安言觉得这一世自己要是长不高,肯定和沈辞遇有关。

他一边把自己乱掉的头发整理好,一边认真地道。

“成年了也是小孩子。”沈辞遇笑了下,微微弯腰捏住他的脸:“我还差这么点钱吗。”

“沈先生。”秦安言有些不满地挣开他的手。

“行了,我等会儿还有个会,你今天下午就好好放松一下。”沈辞遇也不逗弄他,而是转身向外走去。

出门的时候,他往齐皓那面看了眼,正好和对方对上目光。

微微弯起唇扯出一个微笑。

这笑转瞬即逝,被赐予笑容的齐皓不但没有感受到丝毫暖意,反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感觉一股莫名的危险从脚后跟升起,一路炸到了头皮。

“沈先生是不是不喜欢我啊。”齐皓付完钱,拿着自己的手机蹭到秦安言跟前寻求安慰:“他刚才瞪我了,特凶!”

“我明明看见他朝你笑了。”秦安言歪歪头。

沈辞遇要是想瞪齐皓,何必笑那一下。更何况,他和齐皓无冤无仇的,为何要瞪他。

怎么想都不符合沈辞遇的性格。

“可他真的瞪我了。”见秦安言不相信自己,齐皓显得特别委屈。

他又没说错,沈辞遇就是瞪他了!

“好了好了。”秦安言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下午还想去哪,我陪你去。”

齐皓的脑袋里瞬间闪过无数未成年进入的地方,最后还是把这些场景甩出脑海:“我们去新开的游戏厅。”

秦安言拧了下眉,然而还没等他说话,齐皓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准拒绝!说好下午陪我的。”

无奈之下,秦安言只好随着他的力道去了旁边的游戏厅。

因为是周末,游戏厅里的人不少。大多都是初中高中生,齐皓和秦安言在里面并不显眼。

秦安言很少来这种地方,但齐皓不一样,他手脚麻利地把钱换成游戏币,拽着秦安言就进去了。

“这里很好玩的,而且安言你不是要做游戏吗,来这里找找灵感嘛。”齐皓歪理一套一套的,又担心和秦安言走散,手抓得很紧。

感觉有点像是家长带着孩子。

秦安言摸摸头,表情有些无奈。

另一面,沈辞遇刚“偶遇”完秦安言,刚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他们去了游戏厅这个消息。

真是不让人省心。他摸了摸下巴,扫了眼陈助理。

“老板,你下午的会议已经推了半个小时了,不能再推了。”陈助理后背一紧,抢先在沈辞遇开口前迅速道。

沈辞遇默不作声地盯着他,把人盯得发慌后才“嗯”了一声。

大不了等会儿会议结束后再去。

这个时候,远在游戏厅的秦安言却被缠上了。

“能留个手机号吗?”一个穿着新潮的破洞牛仔裤,染着红色头发,耳朵上打着耳钉的女孩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作者有话要说:

沈辞遇:假装自己偶然路过

秦安言:呵呵

第19章:真相

“抱歉,我没有手机。”秦安言一脸认真地道。

“我都看到你的手机了。”那女孩不依不饶地伸手去拿。

“你在做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暴喝,一个人影飞快地跑过来,一把推开女孩:“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那人正是齐皓,他刚才去买饮料,不曾想只是走了一会儿,秦安言便被小太妹缠上了。

他个子高,态度又这么冲,那小太妹被吓了一跳。不过她也不是软弱的性子,面对齐皓竟是毫不畏惧,而是掐着腰对骂:“你个大男人居然对女孩子动手,有没有点怜香惜玉的自觉!”

“就你,你担得上这个词吗。”齐皓不屑地冷哼一声,拉起秦安言就走:“安言,我们走,别在这和这种人说话!”

秦安言被他拉着,正转身的时候,那个小太妹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她用力很大,秦安言甚至感觉手腕处钻心的痛。

然而那个小太妹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吵大闹,而是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刚才还激动的神情已经平复下去:“想知道你父母的死因,就打这个电话。”

她低声快速地道,然后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齐皓,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中。

“那个小太妹和你说什么了?”齐皓皱着眉:“这些人整天不学无术,还特别擅长惹事,你可不能和他们太接近。”

“不是你带我来这的吗?”秦安言不着痕迹地将纸条塞到兜里,挑起眉笑道。

“这不是有我看着吗。”齐皓拍拍自己的胸脯,转而又耷拉下眉毛,沮丧地道:“真没想到我只是去买个饮料的功夫,你都能被缠上。”

“这只是个例而已。”秦安言摆摆手。

刚才那个小太妹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令他有些心不在焉。

父母的死因?不是因为车祸吗?难道说,还有其他的隐情?

他捏着兜里的纸条,虽然心中焦急,面上却丝毫没有显示出来。

毕竟这消息来得实在是蹊跷,刚才那个小太妹显然是特意来找他的,但是谁指示的……

秦安言心里有了推断,却又由衷的希望不是。

若推断成真,他前世的十几年时间,真的是活到了狗身上。

“安言,你怎么了,有心事吗?”齐皓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不适应这种环境?”

“不是,只是在想刚才的事。”秦安言微微弯起嘴角,主动推搡着他的肩膀:“行了,我们去旁边的游戏机那玩玩吧。”

刚才的异常已经从他的面部消失,齐皓没有过多的思考时间,就被他推到了游戏机那里。

二人在那玩了好几把魂斗罗。

齐皓游戏玩的很溜,秦安言一开始在他手下根本撑不过几招。不过后来他熟悉了操作,渐渐地就能和齐皓打个平手。

“安言,你学的真快。”齐皓到后来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他了,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吗?”

“我以前也玩过,不过只是有段时间没上手了。”秦安言摆手。

他曾经为了做游戏,寻找灵感而玩过各种类型的游戏,操作意识也由此练了出来。

“那也很厉害了。”齐皓跳起来勾住他的肩膀:“以后我们俩可以组成组合大杀四方!”

“别做梦了,题册刷完了吗。”秦安言冲他翻个白眼。

“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提学习啊!”被打击到的齐皓一阵鬼哭狼嚎,又很快大力拍着秦安言的肩膀:“安言,我们晚上出去撸串吧!”

“我晚上要回沈宅。”秦安言轻皱起眉。

“不会还有门禁吧?”齐皓装作夸张地样子惊呼:“大家族事情就是多。”

秦安言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连连摆手:“只是我借助在别人家,总归要安分一点。”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你要是想撸串,等高考后我陪你。”

“高考后可就不是撸串这么简单了。”齐皓笑得贼兮兮的,“不过安言你必须要陪我哦。”

这家伙笑得就不像是有什么好事,然而再不好又能到哪里去。

完全没有戒心的秦安言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下午四五点了,二人从游戏厅勾肩搭背的出来,秦安言远远的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他的动作僵了一下,有点不可思议。

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吧?之前手机店的“偶遇”还不够吗?

然而事实就是他想的那样。

还没等他和齐皓走过去,那层神秘的车窗就降了下来。

“真巧。”沈辞遇笑的很坦荡。“要一起回家吗?”

“……”秦安言看了一眼身边的齐皓。

“我自己回去就行。”齐皓立刻道。

他看上去虽然大咧咧的,但对情感很敏锐。沈辞遇不喜欢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何必现在上去和对方坐一辆车去找不痛快。

秦安言其实也不是很想让自己身边的人离沈辞遇太近,不然到时候分离的时候分不干净就很糟心。

所以他也没有挽留,笑着对齐皓摆摆手算是告别。

齐皓:安言都没留我,我是不是失宠了(捂心)

相反,沈辞遇倒是很满意。

他等秦安言坐上车,就表面上很矜持,实际上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端着架子道:“你身上一股烟味,回去好好洗个澡,换套衣服。”

“好的。”秦安言点头,狐疑的目光在沈辞遇身上转来转去:“沈先生怎么在这?”

“来接你。”沈辞遇倒没继续说好巧,毕竟他在门口等着秦安言的事情非常明显,之前也就是卖个乖。他伸手摸摸秦安言的头发:“这里鱼龙混杂的,我不放心。”

“你怎么知道我和齐皓来这了?”秦安言听了解释,却更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说自己已经有荣幸被沈家的保镖偷偷跟着了?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沈辞遇微笑着看他。

秦安言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明显有挣扎一闪而过。片刻后,他终于开口:“沈先生,当年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说这句话时,他脸上的表情很僵硬。显然是在忍耐着什么。

沈辞遇的面色一沉,再说话时,声音明显的凝重起来:“你为什么这么问?”

秦安言抓了抓手,手指绞在一起:“只是感觉到有点不对,所以想问问。”

他没有看沈辞遇。

这副模样,沈辞遇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说谎。

“你马上就要高考了,别想那么多。”沈辞遇叹了口气,伸手压在他头上,凑近那张白皙的脸:“你现在只要好好考试就行,其他事情都是我要做的。”

“所以那场车祸果然不是意外吗?”秦安言立刻就找到他话语中的漏洞,迅速追问道。

沈辞遇没有说话。

他知道,在秦安言把这件事拿出来说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不论他是否认还是承认,对方都会自己去寻找真相。现在他只希望,秦安言能够在高考之后再参与到这件事中。

所以他把少年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手指从他的脑后一路抚摸到脖颈。

“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件事?”秦安言听到沈辞遇这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之前……”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沈辞遇。

“相信我。”沈辞遇像是抚摸小猫崽那样从后背摸到脑袋,然后在那个小巧的涡旋上揉了一把:“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一定会把幕后的人全部揪出来。”

他这么说,就是肯定了那场车祸是人为事件。

秦安言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感受到脑袋上的触觉。

他不由自主的蹭蹭那只手,然后身体忽的僵住,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之前在游戏厅,有个人塞给我一张纸条,说是想知道父母的死因就打那个电话。”他最后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

说完了事,一直处在晃荡边缘的脑细胞们才一个一个回归原位,理智也被锁回笼子里。于是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现在的姿势。

两只手抱着沈辞遇的腰,头紧紧贴在沈辞遇的胸口上。而沈辞遇更是一手环着他,一手一直不停地抚摸他的背部和头发。

虽然知道沈辞遇是在安慰他,可怎么感觉就那么奇怪呢!

秦安言迅速收回手臂,远远地躲在车的另一端。

沈辞遇有点遗憾,刚才他抱得可舒服了,而且以后能这么抱的机会可不多。

不过,说正事的时候他还是严肃起神情。

“不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低声喃喃自语。

告诉秦安言这件事并不讨好,如果是亲戚那面做的,不但会提高秦安言的戒心,令他们获得遗产更为困难,也会在沈辞遇这面露出更多的马脚。

而若是他公司那面,就更说不通了。当初安排车祸也只是为了狙击公司,并不是针对秦安言父母。如今他们更不可能对秦安言这个和公司毫无关系的个体出手。

难道这件事中还有第三方?

沈辞遇眯起眼,眸色深沉几分。

秦安言在一旁坐着没有出声。

他想他知道是谁做的。

——祖白奕。

那个对沈辞遇有着可怕占有欲的青年,他在知道沈辞遇对自己这么亲密后,一定会想办法毁掉自己。毕竟,就连前世他和沈辞遇除了收养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关系时 ,祖白奕都用了手段,把他一举推到了深渊中。

如今对方恐怕更是如此。

想要凭借这件事扰乱他的心思,令他成绩失常,高考失败从而毁掉自己的梦想。

秦安言抿起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形成的弧度却不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毁掉自己的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

祖白奕:不断搞事来刷存在感就是我的使命:)

秦安言:哼

第20章:叫床

晚上依旧是惯例的锻炼吃饭加补习,然后洗澡睡觉。

不过,今天和以往不同的是,等他洗白白躺在床上时,被扔在兜中的手机突然亮起来,随后是叮铃铃的提示音。

知道他手机号的,现在只有沈辞遇和齐皓,他们两个都不可能现在给他打电话。

秦安言的目光沉了沉,翻身下床拿起了手机。

点开那条新发送来的短信,一目十行扫过,嘴角就浮起了了然的笑。

果然是祖白奕。

他肯定是在沈辞遇身边安了人,不然不可能这么快知道自己的手机号,还知道沈辞遇调查出了他们家的事。

手机里发的短信无非是关于他父母的死因问题,其中密密麻麻的,甚至还包含着尸检的报告。

秦安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前世他把一切都当成意外,所以从未去探寻过。沈辞遇当时肯定也查出来这件事,但却没有告诉他。

高考之前不说是因为怕他分心,高考之后估计就是认为即使告诉他也没有任何作用,还徒增烦恼。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把刘海全部撸到上面后,他握着手机倒在床上。

这份信息很长,他一句话一句话慢慢地读下来。黑夜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弱亮光照射在他脸上,不知不觉中,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显示到了凌晨三点。

秦安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的手机掉在一边,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紧闭的眼睛下浓重的黑眼圈和不断乱颤的睫毛彰显着他差劲的睡眠质量。

他整个人都蜷缩在被里,只露出一张相对与同龄男生较小的脸。

沈辞遇进屋的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

他先是凝视着秦安言的睡颜,片刻后移开目光才看到那个手机。

他走的时候手机可不在这个方位。

本以为秦安言不会像一般的高中生熬夜玩手机,结果他想错了吗?

沈辞遇微微皱起眉,拿起那个手机。

手机没有关机,甚至还在原本的页面。

本来沈辞遇只是想看看秦安言是不是在看什么会影响学习的东西,结果出来的却是短信的界面。

那密密麻麻的字令他的脸色蓦地阴沉下去。

是谁?

是谁想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毁掉他精心呵护的少年?

他捏着手机的力道不由加大,上挑的桃花眼中满是阴鹜。

像是察觉到房间中气压变低,秦安言有些不安分地在被窝里动了动,哼唧两声后艰难地睁开眼。

刚刚睡醒,他还看不太清,只能从面前模模糊糊地人影辨别出他的身份。

“早安,沈先生。”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开口道,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与嘶哑。

“早安。”沈辞遇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微微俯身将手敷在秦安言脸上。

入手的肌肤并非睡得热热的感觉,反而带上了些许凉意。他能感受到对方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没睡好吗?”面对秦安言仍旧有些迷茫的眼神,沈辞遇不自觉地放缓了声音:“要不要再睡会儿?”

“……等下还要上课。”秦安言差点就真的睡回去了,但是他还是挣扎着道。

沈辞遇叹了口气,将手覆盖在他眼睛上:“睡吧,你这样去了也没办法学习。我会让人帮你带今天的笔记回来。”

他的声音在秦安言的脑海里逐渐消散,最后沉入一片黑暗。

见秦安言重新睡过去,沈辞遇直起身,视线在那淡金色的手机上几秒,转开时已经充斥着压抑着的愤怒。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嘱咐王妈不要去打扰秦安言睡觉后,拨通了陈助理的手机。

“老板……其实……”听完他的叙述,陈助理吞吞吐吐地道:“能得到我们的资料并且目标是秦少的人有可能是……”

他顿了顿,想起对方的手段,下意识将声音压得很低:“祖少。”

这个名字一出来,沈辞遇那面沉默了一段时间。

趁他沉默,陈助理又絮絮叨叨地低声道:“老板,你也知道祖少对你地感情,他当年因为你做了什么你也知道。为了秦少考虑,还是不要和他太接近了。”

沈辞遇在另一头皱起眉。

他没有说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当年祖白奕具体做了些什么,只是冷声道:“找几个人看着祖白奕,别再发生这种事。”

说罢,他抿抿唇,身上森冷的气息更重:“把公司里祖白奕塞进来的人都辞了。”

“……是。”陈助理的语气迟疑片刻。

沈辞遇轻啧了一声:“张助理还没回来?”

张助理是沈辞遇身边的另一个特助,前段时间因为一些事去其他城市还没回来。

“嗯,说是还要两天。”陈助理答道。

他的声音很冷静,听着和平常没有两样。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紧紧捏住了拳。

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压出几个月牙般的印痕。

但沈辞遇没有多说,只是应了声,就挂断了电话。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看王妈来来回回地收拾房子,想想还是重新到了秦安言屋里。

秦安言还在睡,整个人都埋在了被里。

他的脸色很苍白,随时睡着的,可也极不安稳,呼吸轻浅急促,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盯着他看了几秒,沈辞遇有些迟疑地伸出手盖住他的眼睛。

也许是他手心的热度抚慰了秦安言,秦安言一直紧抿的嘴角放松了些。

他动了动身体,长长出了一口气。

沈辞遇以为没事了,就想要把手拿开。可没想到他只是刚刚抬起手,秦安言却突然抓住他。

沈辞遇能感觉到他的手很凉,即使是在夏天,那只手也冰冰凉的。

人在紧张等情绪下手脚都会冰凉,沈辞遇皱起眉,反握住他的手。

看样子秦安言是做了噩梦。

想起他手机里那条短信,沈辞遇皱起眉,思索片刻后躺到了那张单人床上,将秦安言抱在怀里。

成年男人,又是在夏天,身体就像个大火炉。秦安言不自觉地就朝他怀里缩去。

他身上倒还算热乎,就是脚特别凉。沈辞遇没有犹豫地用腿夹住了他的脚,磨蹭两下,想把热度传给他。

很显然,这方法管用。秦安言手脚都恢复了热度,呼吸也渐渐悠长起来。

沈辞遇就这么抱着他,过了不久,竟然也跟着一起睡了过去。

秦安言这一觉睡得很好,身上暖烘烘的,之前的噩梦也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睁开眼时,脑袋特别清醒,身体也不像是早上那么乏力。

下午的太阳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射进来,显得整个屋子都十分明亮。

等大脑清醒过来,他就感觉不对劲了。身后好像有呼吸声,脖子那里还痒痒的。更主要的是,他的腰上压着什么。

心下吃了一惊,他猛地转过身,正好和沈辞遇照了个对脸。

沈辞遇似乎是被他的大动作惊醒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

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过了好长时间。

“之前你做噩梦了,非要拉着我。”沈辞遇率先开口,脸色看上去十分正经:“我看你吓成那样,干脆抱着你,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是……吗?”秦安言有点尴尬,将信将疑的。

他做噩梦也不能拉着沈辞遇呀,这噩梦不得加倍吗。不过沈辞遇也不像是说谎的人,这解释倒也可以相信。

他咽了咽唾沫,咧咧嘴,有些尴尬地笑道:“沈先生……能不能往后点。”

他腿上那个东西实在是太咯人了。

沈辞遇面色如常地向后撤了撤,抬起手看了下时间,发现是下午一点二十左右。

“睡饱了就起来吃饭,再去上课。”他拍拍秦安言的头,坐起来下了床。

秦安言这个时候才发现他身上穿着的还是西装裤和衬衫,不过已经被压出了褶皱。

很显然,沈辞遇来的时候是真的没想在这再睡一觉的。

秦安言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对他刚才的说词信了九分。

不过,裤子那里高高隆起的一块也是十分醒目。

秦安言倒没觉得怎么样,虽然看着尺度超出常人,但他唯一的想法却是原来沈辞遇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啊。

前世就算是沈辞遇和祖白奕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别说情动了,就连一点爱意都没有从他脸上看到过。

并没有在意这件事,秦安言站起来,见沈辞遇已经要走出屋子了,才开始快速地换衣服。

而沈辞遇,他虽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内心窘迫得很。

他是个正常男人,抱着喜欢的人,身体紧密相贴,自然不可能没有反应。而且,秦安言对他毫不在意的样子更是让他感到挫败。

这孩子,不会是个直的吧?

沈辞遇有些摸不着头脑。之前和对方接触的时候,他的反应不像是个直的啊?

还是说他魅力下降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在卫生间解决了人类原始的冲动后,沈辞遇一边洗手一边盯着镜子,严肃而凝重的思考。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安言:说好的叫我起床就是和我一起困觉吗!

沈辞遇:谁让你看上去那么好睡!

秦安言:气成河豚(╯‵*′)╯

第21章:每天吵一吵

等秦安言收拾好吃完饭已经下午三点了,沈辞遇看了看时间,干脆不用他去学校,直接用这些时间给他补习。

秦安言没有异议,现在就算去学校也是自习,还不如把时间省下来。

不过,他这样一整天都没去学校,齐皓估计急坏了,晚上肯定会打电话来。

到了放学的时间,秦安言的手机响了。

接了一听,果然是齐皓。他今天见秦安言一天都没来上学,心里早就焦灼的很,就怕秦安言又出了什么事。幸好,电话接通了,他悬在嗓子眼的心也总算是放了回去。

“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就消失一整天。”齐皓知道他平安无事,也就放下心笑骂道:“我还以为你又把自己在那个角落给自己整生病了。”

“我有那么脆弱吗?”秦安言无奈地笑道,他坐在书桌前一边转着笔一边道:“只是昨晚睡得晚了,今早没起来,就干脆在这自学了。”

因为沈辞遇还在旁边等着,秦安言这个电话并没有打太久,和齐皓说了两句,嘱咐他好好做题学习,就挂断了。

沈辞遇在一旁看他通话,手撑着脸,神色很不好看。但是,等秦安言打完电话把脸朝向他这边时,他又连忙把表情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只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有点酸酸的:“你和齐皓关系很好。”

“我们从刚进高中就认识了。”秦安言面上还带着笑意:“他虽然平时有点莽撞,但关键时刻很靠得住。”

说这句话时,秦安言的目光沉了沉,像是在怀念什么一样。

沈辞遇把手放在他头上使劲揉了揉,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口中那句“我也很靠得住”给咽了回去。

要是说出来可就变成他和一个高中生争风吃醋了,他怎么会做这么没有品的事。

于是非常有品的沈辞遇把秦安言的手机拿了过去,快速按了几下后又还给他。

“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有事就打给我。”他抿着唇角认真叮嘱:“千万别自己扛着。”

也别去找那个齐皓,一个高中生能帮忙的事哪有他的多!

再次把这句话咽回去,沈辞遇莫名地感觉有点心塞。

秦安言没高考完,他都不能明目张胆的撩他,只能自己在心底喝几大缸的醋,那酸爽可想而知。

而秦安言却是完全没有体会到他内心的波动,只是面色异常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手机。

那一串号码他简直是倒背如流。

前世费劲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东西在这一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到手了,他伸手挡了挡眼睛,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感想。

——五味驳杂。

“我们继续吧。”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住心底涌上的情感,他放下手转过身,嘴角抿了抿,却悄然升起一抹弧度。

这么多天了,这一世果然和上一世的走向完全不同,他的结局也不会再那么凄惨。

沈辞遇也不清楚他有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见他要重新学习,也只好继续陪着他,给他讲解公式以及做题的思路。

不经意间,他看到秦安言嘴角稍纵即逝的笑,顿时一怔,继而就是惊喜。

秦安言是因为他给出了自己的号码而开心吗?沈辞遇有些不确定的想到。

他正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分出心神给秦安言讲题,放在桌子旁边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沈先生,你的电话。”秦安言推了推他。

沈辞遇本以为是助理找自己汇报工作,拿起手机后看到那个姓名,却猛地眯起双眼。

手机上显示的,赫然就是——祖白奕!

他没有避讳秦安言,直接就接通了电话。刚一接通,便听到祖白奕压抑的声音:“辞遇,你真的要为了那个秦安言做得这么绝吗?”

“我做得绝?”沈辞遇冷哼一声:“是你的手伸的太长了。”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私下往你的公司按人。”祖白奕放软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委屈:“但是我也是怕有人抢走你。”

沈辞遇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看了秦安言一眼。

秦安言正在非常认真的看书,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面的谈话。

至少表面上如此。

本来是不想让他误会的,可秦安言明明能听见却还这么淡定,沈辞遇心里一样不舒服。

很气。

所以他说话的语气就重了:“我记得我说过不打算和你有任何超出朋友之间的关系。”

“可是……”祖白奕想要反驳,却再一次被打断。

“带着你的人离远些,下次再做我就不会看在祖家的面子上放你一马了。”沈辞遇的声音冰冷而坚决,祖白奕甚至能感受到他话中压抑的怒气。

居然真的生气了。

祖白奕捏了捏拳,嘴角的笑意终于是无法保持,重重的垂落下去。

他忍了又忍才没有把新换的手机再次扔出去,只是突然站起来,绕着房间踱步。

一开始还只是匀速,后来速度越来越快,脚步也愈发的重。

终于,像是忍耐不住一般,他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沈辞遇竟然生气了,居然因为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威胁他,让他滚?

有些神经质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祖白奕在房间中转来转去,一双眼睛射出怨恨的目光。

一定是因为那个秦安言。

之前沈辞遇虽然对他做的事都有所察觉,但并不会干涉。虽然是看在祖家的面子上,但祖白奕一直都相信,只要时机到了,沈辞遇迟早会成为自己的人。

没想到中间竟是杀出个程咬金。

这个秦安言不能留!

他转瞬间就下了决心。

不过,就算是想除掉他,最近也不能动手。沈辞遇那面对他的秉性很了解,一定会加强警戒。

等过几个月,祖白奕眯起眼,嘴角弯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而另一面,秦安言虽然表面是在认真学习,可仍是忍不住去听他们的电话。

他能听出来那通电话是祖白奕打过来的,可是看沈辞遇的态度,怎么也想不到两人最后会结婚。

但事实如此。

沈辞遇挂了后,他也收敛了心神,将视线转移到笔下。

“看得怎么样了?”沈辞遇靠过来,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秦安言对此习以为常,只是把不会的题画出来给他看。

趁沈辞遇看题时,秦安言又偷瞄了对方几眼。男人的目光落在题册上,专注认真,刚才还僵硬的面部线条也已经柔和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望过来,又含上了些许笑意:“怎么,突然这么看我?”

“突然发现你长得挺好看的。”秦安言转过脸,随口找个借口。

说完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尴尬的轻咳一声,有些忐忑。

态度随意,话也很轻佻,依沈辞遇那么严肃的性格大概现在应该已经皱起了眉。

他侧头小心翼翼地瞥了沈辞遇一眼,却发现对方那形状姣好的唇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很荣幸入了你的眼。”沈辞遇笑着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在那白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好了,我们来看题。”

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开始给秦安言讲题。

刚才他是被占便宜了?

秦安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迷茫。

他果然还是觉得这一世的沈辞遇有哪里不对。

沈辞遇看他分神也不提醒,只在后期看着他听不懂解答,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时,亲昵地捏了捏那小巧精致的耳垂:“给你单独补习,你还不认真听。”

秦安言表示不满。不认真是他的错吗!是谁先随便撩的!

等晚上,沈辞遇坐在一边看秦安言收拾好书包,才敲着桌面问他:“你高考的志愿要不要换一个?”

“……为什么?”

“A大太远了,我不放心。”沈辞遇伸手想抱他,这次秦安言非常警惕,瞬间发现他的意图然后装作起身拿东西躲开了。

没抱到人,沈辞遇很遗憾,他皱了皱眉,叹气道:“那资料你也看到了,现在有人要针对你,你走的那么远,我护不到。”

“如果沈先生你……”秦安言脱口而出,说了一半却又突然顿住,改而摆手:“算了,没什么。”

沈辞遇看他的神情,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秦安言抿抿唇,焦躁地用手指摩擦着桌面:“倒没人和我说,是我听到的。沈先生你有个爱吃醋的恋人吧?”

他抬起头直视着沈辞遇:“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不要做这种会令他误会吃醋的举动。”

说罢,他像是松了口气,但又仿佛有什么堵住了嗓子,呼吸不畅。

很难受,也很无力。

“我没有恋人。”沈辞遇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一定要把那些在身后乱嚼舌根的人找出来,好好揍一顿以出心头之气。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向秦安言好好解释这件事。

“祖家和沈家是世交,我们从小认识。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祖白奕突然就说要和我在一起,并且赶走了我身边一切他觉得有威胁的生物。”当然,沈辞遇自己重要的心腹,祖白奕是不敢动的。

以沈辞遇的性子,不触及到他的利益,基本都不会特别在意。所以就算祖白奕是为了他做的这些事,他其实对细节也不是很清楚。

“当初这事闹的比较大,所以整个圈子都知道他喜欢我。”沈辞遇继续道,他见秦安言皱起眉,似乎有些不耐烦,连忙捡着重要的事一口气说完:“但我拒绝了他,所以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

“沈先生不必和我解释这么多。”秦安言垂眸道。

这些事他不算是第一次听说,但是第一次从当事人口中听到。

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沈辞遇:媳妇你又误会我,心好痛,摔倒了,要亲亲才能起来!

秦安言:那你躺着吧,冷漠脸

沈辞遇:qwq

第22章:劝服

这次谈话虽不算是不欢而散,却也差不多。

沈辞遇本想借此机会说服秦安言报考S大,因为这通电话也化为泡影。

他有些懊恼地走出门,在心底思索着怎么达成目的。

实在不行就等高考后再说,现在分心于这种事情也不好。

沈辞遇还是很关心秦安言的成绩的。

而秦安言这一次也没有让他失望,在一模中考出了好成绩。

这一次经过充分的复习,也没有发生什么乌龙事件,秦安言的成绩也十分出色。

就连一直拖后腿的物理,都考到了九十分以上,总成绩更是冲入了全班第一,全校前十。

“突飞猛进啊兄弟。”成绩刚出来时,齐皓比他还兴奋,晃着他的肩膀想要上天。

秦安言笑了笑,没有作声。

他在心里对比A大往年的成绩,确认已经超过了后,眼里才现出几分喜色。

放学时,齐皓看上去还相当高兴。

这一次不仅是秦安言进步了,齐皓自己的成绩也提高不少,虽然依旧不高,但也免于被揍。

不过第二天到学校后,秦安言就听到他打架斗殴被罚的消息。

“具体怎么回事?”秦安言皱紧眉头,盯着面前的人:“我们分开的时候他还好好地,怎么突然被关禁闭了?”

“听说是和那个王瑞然打起来了。”被问的人是和齐皓玩的比较好的,他也是一米八的个头,可在秦安言的目光下,不知为何畏缩得很。

等秦安言出了教室后,他才松了口气。

“你怕什么?”好友过来拍他肩膀:“上次被教导主任提起来谈话也没看你这样。”

“我也不知道。”男生搓搓手臂,然后心大的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不过齐皓那家伙也真是,还有这么两天就高考了,要揍王瑞然高考后再揍嘛,现在还摊上事了。”

“据说他们起冲突是因为秦安言。”好友悄咪咪地道:“不过他不让说。”

“他俩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男生嗤笑一声,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估计就算秦安言去问,齐皓也不会说实话。

他的猜测是对的,下课时,秦安言躲到厕所里给齐皓打电话。

“安言,有什么事吗?”齐皓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别装傻。”秦安言恼怒地道:“快高考了你还敢打架,是不是不想上大学了?”

“我这不是一不小心没忍住吗?”齐皓打着哈哈道。

秦安言拧着眉严肃了神色:“你跟我说实话,你和王瑞然起冲突是不是因为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就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齐皓在那面连连否认。

“那你说说看他不顺眼的原因?”秦安言不为所动。

“看他不顺眼还需要什么理由?”齐皓的声音越发心虚,然后突然提高了音量:“哎呀我爸回来了,万一被他发现我玩手机就惨了。好了安言,我先挂了。”

秦安言甚至还没听清他的尾音,手机里就传出了“嘟嘟”的声音。

他捏了捏手机,听到上课铃声响起来,才收敛了神色回到教室。

听说王瑞然被揍的不轻,嘴角都被打破了。万幸的是没有出现更重的伤,休养几天就能好全。

秦安言因为这事,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一到放学,他就跑出教室。

如往常一样,沈辞遇还是在校门外等他。

“沈先生,我今晚去一趟齐皓家,晚点再回去。”他敲开车窗,解释道:“你不用等我,先回去吧。”

“我送你去。”沈辞遇迅速反应过来,直接打开车门:“王妈已经做好饭了,你自己去太慢了。”

这倒是事实,秦安言有点意动。可他其实还想留在那和齐皓说说话,所以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沈辞遇干脆直接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车里,然后嘱咐司机:“开车。”

司机吓得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秦安言刚刚撑起身体,就整个人又趴在了沈辞遇身上。

他的鼻子撞在沈辞遇肩膀上,一股酸意瞬间到达大脑,控制了他的泪腺。

“没事吧?”沈辞遇听他呜咽了一声,连忙把人扶正,顺便瞪了一眼司机。

“没事。”秦安言捂住鼻子模模糊糊地道:“就是不小心撞到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他眼睛里含着生理性泪水,离近了看更加清澈透明。

沈辞遇舔了舔唇,莫名地想亲上去,把那些泪珠一点一点吸吮进嘴中。

秦安言一个激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有警觉心理的远离了某人。

“齐皓家在过云路那面,你送我到那里就行。”他眼睛望向窗外,努力地转移话题。

“行,你别动,我看看有没有撞坏。”沈辞遇一边严肃地应道,一边把他的头扳过来,仔仔细细地盯着那个小巧的鼻尖看了又看,确定只是微红而没有其他问题才松了口气。

“只是轻轻撞了下就这样。”他伸手在那鼻尖上按了按,看秦安言呲牙列嘴的吸冷气,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哪里是轻轻。”秦安言把自己的鼻子拯救回来,嘟囔了一句。

真不知道沈辞遇身上为什么那么硬。

沈辞遇听得清清楚楚,他挑眉轻笑:“你去齐皓家做什么?”

“齐皓他打架被处分回家了。”说起这件事,秦安言面有愁容:“我去给他送笔记。”

前世没有这一出,齐皓的成绩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他可不希望就这么毁了。

“打架?”沈辞遇拧了拧眉:“没把你扯进去吧?”

“没。”秦安言转头望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划了两圈才开口:“但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

他的脸色明显是不愿多说,沈辞遇也没有问,只是摸摸他的头:“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秦安言叹气。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内心的焦灼不断翻涌上升。

这时,沈辞遇握住了他的手。

秦安言惊异地回头望去,却看到对方冲他一笑:“有我在,放心。”

他愣愣地睁大眼,心底的焦躁却莫名地平复下去。

沈辞遇这人,的确是有着让其他人恢复冷静的神奇能力。他的一举一动都似乎显示着他的无所不能。

人自然不可能无所不能,可他就是能给人这种感觉。

“谢谢。”秦安言低声道。

沈辞遇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孩子是有撒娇的权力的,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秦安言笑了笑,没说话。

小孩子的确拥有撒娇的权力,可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已经失去了可以撒娇的人。

车子在齐皓家门口停住了。

秦安言没有注意到为什么司机会清楚齐皓家地址这个细节,而是迅速下了车。

站在门口深呼吸一口气后,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齐皓。

“安言你怎么来了?快进来。”他显然很吃惊,但很快反应过来,拉着秦安言进屋:“我爸妈都不在……都出去了,过会儿才能回来。”

秦安言没有去戳穿他那拙劣的谎言,而是打开书包把今天的笔记都拿出来,推给他:“我每天都会来给你送笔记,你就算去不了学校也要好好学习。”

“不是吧。”齐皓瞬间苦了脸:“安言你就饶了我吧。”

“不行。”秦安言拒绝的十分坚决:“你如果不学习,以后怎么办?”

“总有办法嘛。”齐皓低声道,他偷摸摸瞅了一眼秦安言,见对方冷着脸,也不敢说出自己的打算。

其实他早就觉得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就算上了大学估计也白费,更何况他的成绩也上不了好的大学。

不如随便去个技校混混,等过几年出去跟着大队伍收个保护费啥的,总能糊口。

其实他不说,秦安言也能猜到他的想法。

毕竟齐皓前世的生活轨迹就是那样。

他握了握拳,看着齐皓,突然就觉得有点无力。

“你真的不想上大学吗?”秦安言的声音更像是在叹息:“那你至少去学一门手艺,而不是去当个小混混。”

齐皓有些震惊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想法。

“疼吗?”秦安言却突然捏住他手臂上的淤青,那是他爸昨天揍的,拿拖鞋狠狠地拍在上面,很快就青了一片。

“不疼,我都习惯了。”齐皓连连摆手。

“可是我疼。”秦安言的手逐渐用力:“你以为黑道是那么好混的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担心你?”

鬼知道当初不经意间撞见齐皓浑身是伤的样子时,他是什么感想。

至少现在,他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

“安言……”齐皓愣愣地看着他。

虽然现在好友紧抿着唇,眉头也锁得紧紧的,一副十分生气的样子,但他总觉得,下一刻,秦安言就会哭出来一样。

“我不当了,我一定好好学习,你别哭。”他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安慰道,就怕好友给他来个水漫金山。

“我没哭。”

“哭什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秦安言回头,正好看见齐父和沈辞遇站在门口。

沈辞遇目光炯炯地向他看过来。

第23章:刺激

这场面就十分尴尬了。

“他瞎说的。”秦安言干咳了声:“我没哭。”

他说的是实话,沈辞遇走近了盯着他仔细看了看,确定鼻子和眼睛都没有红,才放下心。

“沈先生没有回去吗?我以为你先走了。”秦安言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随意道。

“等你一起。”沈辞遇摸摸他的头。

齐父跟上来,总觉得他们两个互动不太对,可也没多心,只是拍了齐皓的胳膊一把,然后对秦安言道:“我家这小子天天胡闹,要是他欺负你,尽管告诉我。”

“我们关系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欺负安言。”齐皓在旁边不满地道:“安言今天是来给我送笔记的。”

“你还说,就你这个性子,能把高中读完我就谢天谢地了。”齐父又拍了他一巴掌:“昨天还跟人打架,你是不是想上天。”

“上啥天呀,我要能上天还至于在这苦逼地背书吗。”齐皓小声顶了一句,见齐父又要伸手打他,连忙身子一扭,躲到秦安言身后:“安言救我!”

“行了,别闹。”秦安言推推他的肩膀,也没用实力:“我要回去了,你快复习。”

“你这么快就回去?”齐皓像是大型犬似的趴在他身上,可怜巴巴的:“你走了我爸又好揍我了。”

“臭小子,我还在呢!”齐父怒喝一声,如果不是突然想起沈辞遇还在旁边,恐怕就拎起拖鞋拍上去了。

“沈先生,我家小子不懂事,见笑了。”他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道。

“男孩子活泼一点是好事。”沈辞遇收回房在秦安言身上的目光,勉强弯了弯嘴角。

好个屁,他现在只想把秦安言身上缠着的那两只爪子剁下去扔一边!

微眯起眼,他总觉得齐皓在缠着秦安言的时候还示威似的看了他一眼。

沈辞遇在心底冷哼了一声,面上带笑,对齐父道:“不过现在高考在即,还是让令郎收收心为好。这几日不如让他去补习,以免落下课程。”

齐父愣了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是吧!”齐皓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连忙缠紧了放在秦安言身上的手臂:“安言你快劝劝我爸,我可不想去补习班!”

奈何秦安言对这件事也是很赞同的:“你这几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补习也挺好。”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齐父十分果断地就准备出去寻找好的补习班。

“我们也回去吧,王妈已经做好饭了。”沈辞遇目的达到,心情甚好地牵着秦安言走了。

只留齐皓一个人倒在家中的沙发上,感到人生充满了绝望。

那个沈辞遇一定是故意的!走之前还特意冲他笑了下!

气冲冲地跳起来踹了沙发一脚,齐皓在心底狠狠地磨着牙。

这事没完!

至于秦安言,他虽然对沈辞遇插手齐皓学习的事比较奇怪,可完全没有多想。

他现在是看出来了,沈辞遇这个人,不熟时完全都不会在意你,可一旦对方把你放在心上,那将成为一个很好的朋友,长辈或是爱人。

不过,沈辞遇到底把他放到了哪一个定位上?

秦安言摸摸自己的脖子,有些不确定的想,是长辈吗?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在他思来想去之时,沈辞遇先一步进了车,然后一把拉过他抱在自己怀里:“回去。”

司机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礼,对这种事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听了吩咐,一脚踩下油门。

秦安言的脑袋又一次撞上了沈辞遇的胸口。沈辞遇顺势就按住然后揉了揉。

“沈先生!”秦安言内心简直了,他再怎么说也是个大男生,老这么被人揉来揉去怎么像话!

沈辞遇很自觉地把他抱起来放到了一边。

秦安言整理整理自己的发型,抱着书包坐远了些。

沈辞遇总是动手动脚的,他不得不警惕。

他坐的远也没事,沈辞遇完全可以凑过去。所以等到沈宅时,秦安言又被挤在了车的最边上,不得已只能和沈辞遇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沈先生,你……”

“好了,到了。”司机适时打断了已经无法忍受的秦安言的话。

秦安言一口气哽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只能咬牙瞪了一眼司机,气冲冲地下了车。

司机在前面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等司机回家后,正和老婆孩子一起吃饭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竟是有人往他的工资卡里打钱了。

“老板说给你的奖金。”陈助理的短信随后而到。

司机开心地亲了一口手机屏幕,决定明天买点好吃的给老婆孩子改善生活。

司机这面开心了,秦安言却是很不开心。

他好不容易安安稳稳吃完了饭,和沈辞遇相安无事地复习完,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沈辞遇突然说自己头疼,还赖在他床上不起来!

“沈先生,我给你叫医生来?”秦安言心底是十分不情愿的,但他又不能看着沈辞遇这样,只好道。

“没那么严重。”沈辞遇握住他在自己眼前乱晃的手:“你帮我揉揉就行了。”

秦安言眨了眨眼,有点不乐意:“这里有药吗?止痛药之类的?”

“没有。”沈辞遇面不改色的道。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的确显得很白,嘴角也紧抿着,罕见地显出几分脆弱。

秦安言也不能把他扔在这。

不说他躺的是自己的床,就是自重生来沈辞遇对他的照顾,他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

秦安言只好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在沈辞遇的太阳穴上按了按:“这里疼吗?”

“嗯。”沈辞遇轻轻点头,目光随着他转动。

“头疼的话把眼睛闭上比较好。”秦安言忍不住提到。

他小时候身体弱经常头疼,对这方面还算有经验。而且,想起小时候的那段日子,声音也不知不觉软化下来。

沈辞遇听话的闭上眼,抓着秦安言手腕的手也慢慢地松开了。

然而秦安言很快就后悔让对方闭上眼了——沈辞遇的呼吸逐渐悠长,竟是睡了过去。

“沈先生?沈先生?”他轻轻推了推对方。

沈辞遇没有醒,只是眉头皱了起来。

秦安言叹了口气,又推了几下,结果却是被人抓住手拉进怀里。

这人怎么睡着了还这么有劲?

秦安言唾弃了一下自己辣鸡的力气,然后轻轻地又推开了他。

坐在床边上,看着沈辞遇,目光触及到对方眼下的青色,他心底就软了软。

看样子对方也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算了,就这样吧。

自暴自弃地揉了揉头发,秦安言转身拿了浴巾去洗澡。

洗完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功夫,床上的男人已经自动脱好了衣服,缩在被里面睡得正香。

……还知道脱衣服,这家伙真的睡着了吗?

秦安言觉得自己脑袋上都能挂下来三条黑线了。

不过,看到满地乱扔的衣服,再想想沈辞遇平时的性子,他还是勉强接受对方睡着了这个事实。

把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等等,前面那个是什么……

颤着手指捡起一条内裤,秦安言不可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人。

他现在在被里面难道什么都没穿吗!

纠结了好久,不想睡沙发也不想睡沈辞遇的床的秦安言,还是慢慢爬上去,然后立刻缩到了最边上。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同,这个身体又正是年轻旺盛的年龄,和一个长得好身材棒的裸男一起睡,他就算能忍住什么都不做,也绝对会因为阳气过盛憋死的!

睡前,秦安言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谁能告诉他,现在咯在他腿上尺寸惊人的东西是什么?

两眼放空地看着面前的脸,他试图抽回自己被对方夹住的腿和放在对方腰上的另一只腿,并且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也不见了。

昨晚他明明是穿着内裤的。

无法控制脸上的表情,并且无法控制早晨时特有的身体动态。

秦安言这个时候只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昨晚为什么不去睡沙发!

他这么一动,沈辞遇也醒过来了。不过,他似乎还没睡醒,搭在秦安言腰上的手将对方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别闹。”

刚醒时的声音还带着慵懒与沙哑,在耳边响起时简直引人犯罪。

秦安言先是被迫迈进对方怀里,腿上擦过某个很精神的物体,自己的也从对方腿上蹭过去。

他的脸瞬间红了。

然后没经过这种刺激的小处男,一下没忍住……

沈辞遇收拾床单的时候,秦安言还满脸通红地躲在卫生间不肯出来。

趁着他看不到,沈辞遇早上好不容易压制的笑意又慢慢升了起来。

真不经逗,不过也可爱的紧。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摩擦两下,眼里满是笑意。

第24章:二人处

自从那天早上的事情过后, 秦安言更是躲着沈辞遇走。

幸好沈辞遇还有分寸,没有再逗他。

时间就这么平缓的流过。

齐皓的禁闭时间过去了, 王瑞然的伤也好了。他们两个现在虽然是说水火不容,但因为高考在即,加上有父母和学校领导看着,倒也没有再出现什么斗殴事件。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高考前夕。

“准考证带了吗?笔呢?橡皮和尺子呢?“沈辞遇简直比秦安言自己还紧张。

不过他控制的很好,虽然问话语气稍微急促了些, 面上的表情却并不能看出来。

“都带了。”秦安言能听出他的紧张, 忍不住笑了笑。

沈辞遇竟是比他还紧张这次高考。

沈辞遇还想说什么,但又担心说得太多会给秦安言带来压力, 最后还是缄口不言。

最后只是轻轻摸了摸秦安言的头发, 将他送进考场。

至于秦安言,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他好歹是比其他人心理素质好一些,更何况准备的又很充分,所以并没有出现那种很夸张的进入考场大脑就一片空白的现象。

两天的高考, 先考语文和数学,这两项对于秦安言来说并不难。他答得很快,之后也检查了很多遍。

而第二天的理综也是如此,他的物理虽然还不是拔尖,但这次答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连一向没什么头绪的附加题都写出了些。

至于英语,他好歹大学也考过了六级,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复习, 熟记语法和单词,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即使这么顺利,等出了考场,他还是由衷地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考得怎么样?”沈辞遇几乎是在他一出考场就迎了过来。

他似乎是两天没有去上班,一直等在外面。

“正常发挥。”秦安言笑道,他心情很好,双眼笑得弯起来。

沈辞遇长出了一口气,他伸手拉住秦安言的手,捏了捏:“回家吃饭吧。”

他本来还想说点别的,可一对上秦安言笑着的眼,就不知为何说不出来话。

幸好秦安言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连手被捏了也没反应。

跟着沈辞遇进了车,秦安言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给齐皓发短信。他们这次没有分在一个考场,但说好了考完要和对方汇报自己考得怎么样。

这次高考题不难,秦安言大致了解齐皓的水平,觉得对方状态好的话,考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分是没问题的。

所以他嘴角的笑容格外轻松写意。

一直在旁边偷看的沈辞遇不开心了。

上了车就看手机,肯定又是在和那个齐皓聊天。

“去法式。”他改了主意。

秦安言听到声音,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抬起头:“不回去吗?”

“我们今晚出去吃。”沈辞遇道,他拿出手机:“我已经通知王妈今晚不回去了。”

秦安言皱着眉想了会儿,他不是很希望单独和沈辞遇相处,但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拒绝,就感觉眉间传来一抹热。

原来是沈辞遇用手指抚开了他眉心的小峰。

“喜欢吃法国菜吗?”沈辞遇见他看过来,扬起嘴角:“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一家。”

秦安言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来。

去就去吧,反正只是吃个饭而已。

他们去的是一家有名的法式餐厅,而且非常任性,名字就叫作法式。

这家常年火爆,去的人很多,每次都要预约。不过沈辞遇的人脉很广,到了门口就被侍者迎进一个包间。

秦安言对法国菜没什么感觉,直接把菜单递给沈辞遇让他点,自己则是坐着开始回齐皓的消息。

刚才因为沈辞遇一直拉着他说话,把齐皓扔在一边没管,就这么十几分钟,齐皓的短信就已经要塞满他的信箱了。

青春期的男孩子真可怕。

秦安言一边回信安抚一边想到。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沈辞遇,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包厢里昏暗暧昧的灯光原因,他总觉得沈辞遇的目光里也带着某些旖旎的色彩。

正值壮年,荷尔蒙高度散发的男人也很可怕。

秦安言默默地又把低下去了。

点餐后,包厢的门一关,秦安言的手机就被沈辞遇抽走。

“这里灯光太暗,少看。”沈辞遇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正好齐皓来了新的信息。

由于正主就在这盯着,他也没有细看,而是迅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放到了自己兜里。

看着秦安言有些懵逼的脸,沈辞遇嘴角上扬起弧度:“说会儿话如何?”

秦安言又不能说不,只好有些憋屈的应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沈辞遇到底给齐皓发了什么?

齐皓:吃饭,暂停?安言怎么突然这么冷淡qwq

“沈先生想说什么?”秦安言用手撑住下巴,视线从男人弧线优美坚毅的脸部轮廓扫过。

“随便聊聊。”沈辞遇很好的压抑住自己贪婪地念头:“比方说聊聊你的生日?”

“生日?”秦安言一愣,“生日怎么了?”

他完全没有领会到沈辞遇的意思,就看着男人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隔着桌子来揉他的头发:“十八岁生日,你想怎么过?”

秦安言有些不能理解地掀了掀眼皮,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生日了。猛然间有人提起这个话题,也只是觉得无所谓:“齐皓可能会找我出去聚餐。”

他想了想,说了一种可能性。

当然,如果没有的话,他也不会特地去过这个生日。

又是齐皓……

沈辞遇眯了眯眼睛,开口:“这次在家里过吧。”

“我到时候和齐皓商量一下。”秦安言眨着眼,假装在考虑。

其实他并不想应下来。

这几个月,沈辞遇对他的确是很好,但这种好反而让秦安言感到不安。

他宁愿沈辞遇对他冷淡些,那他至少在远离对方的时候没有那么多负罪感。

然而沈辞遇并不这么想。

“我也想陪你过生日。”他直言道。

这几个月的相处,沈辞遇发现秦安言就是在躲着自己,要是说话含糊些给他点空子,那可真是什么都得不到了。

果然,他这么直接说,秦安言就招架不住,撇过头低声道:“生日有什么好过的。”

沈辞遇弯起眼,伸手捏他的脸:“到时候给你买蛋糕吃,你喜欢水果蛋糕吗?”

秦安言抬眼看他,眼睛都酸了沈辞遇也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一直被埋在心底的异样又升了起来,他把视线转移到别处:“还好吧。”

沈辞遇面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在心里的计划表上的第一项打了个勾,他十分流畅的转移了话题。

“你住进家里也有三个多月了。”沈辞遇道。

这个时候,侍者进来上菜,顺便拿了一瓶红酒。

沈辞遇的眼亮得很隐晦。

“要吗?”他假装不在意的问道,问完又一点点蹙起眉心:“忘记你没有成年了……不过度数不高,你可以喝一点。”

秦安言不懂红酒,上面也不知道是哪国的文字,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不过自己身体的酒量可不怎么好,当年他也是把自己关在家里拼了命的练习,才堪堪算是有了点酒量。

但还没等他拒绝,沈辞遇就已经倒好了酒,推到他面前。

沈辞遇倒得不多,像是真的只是给他尝尝味道。

晶莹的红色液体在高脚杯中反射出一种魅惑人心的光线,秦安言光是看着好看,忍不住就想尝尝。

度数不高,又只喝这么一点应该没事。

稍稍抿了一口,口感并不辣,反而带着淡淡的醇香。他放下心,一口一口的,很快就把那小半杯喝完了。

“别喝太多。”沈辞遇倒是没想到这酒这么对他胃口,连忙阻止。

空腹喝酒对胃并不好,而且这几个月他也是见识到了秦安言对自己胃的虐待。

如果不是他随时随地看着,他都怀疑对方的胃能不能保持完好。

“我只喝这么一点。”秦安言朝他笑,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没什么异常。

沈辞遇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

接下来,他点的菜陆陆续续地上来,味道也名副其实地美味。

秦安言一直低着头吃东西,沈辞遇叫他,他就抬头笑。

“你喝醉了?”沈辞遇终于察觉到不对,放下刀叉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秦安言还在吃东西,但刀叉被拿走也不恼,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抬起头冲沈辞遇笑。

沈辞遇这下能笃定他是喝醉了,不由得有几分啼笑皆非。

那红酒的度数是不高,但也不是很低。他承认自己给秦安言喝酒别有所图,但没想到只是这么一小杯就能到这种地步。

这酒量也是没谁了。

不过,这样乖乖的,不论做什么都只会笑的秦安言让沈辞遇的心都快化了,手在那白嫩的脸上捏了捏。

“知道我是谁吗?”他轻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喝完酒只会傻笑的秦安言与意图不轨的沈辞遇。

沈辞遇:来,叫老公。

秦安言:老公~

沈辞遇:一本满足.jpg

清醒的秦安言只想骂人:)

第25章:醉酒

听了沈辞遇的问话, 秦安言先是傻乎乎的盯着他看, 大概看了能有两三分钟才转移了目光。

正当沈辞遇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的答案时,却见秦安言兀地收敛了唇边的笑容。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也没有看方向, 只是朝着离沈辞遇相反的那面走去。

“安言?”沈辞遇心下一沉, 却又忍着口中的苦涩去拉他。

秦安言被拉住手臂,无力地跌回椅中,有些不知所措地四下张望。

因为担心他再次远离, 他的手被沈辞遇紧紧拽住不敢松开。

“放开, 疼……”秦安言被攥得疼了, 这才扭头看他。那白净的面孔上还浮现着酒劲上头的红晕, 眼里也是雾气蒙蒙的, 看不真切。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看到我就要走?”沈辞遇放松了手劲, 却依旧握着他不肯放开, 执拗地追问。

秦安言皱着眉,眼睛盯着地面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在沈辞遇有些忍不住凑上去听时, 他才猛地提高了音量:“别过来!”

这种显而易见地排斥令沈辞遇阴沉了神色。

这几个月来,他自认为对秦安言是极好的, 为何秦安言还是如此厌恶他,不喜与他接近?

心里的沉闷与焦躁最后全部化作了不知名的怒火, 沈辞遇按着秦安言的肩膀将他抵在椅子上,紧紧拧着眉,冷声问道:“你就厌恶我到这种程度, 连碰一下都不愿吗!”

他罕见地对秦安言发火,沉着一张脸散发冷气。然而秦安言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似的,只顾着低头去扒他的手。

这种沉默不言,只想着远离他的态度更加激怒了沈辞遇,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进而竟是直接凑近过去,和秦安言双目相对。

沈辞遇想得也很简单,秦安言不是不愿意和他接触吗,那就来些更加亲密的试试。

按着这种想法,他捏起秦安言的下巴,不管不顾地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本意只是因为一时怒火,但在唇齿相接的一瞬间,沈辞遇却是感觉自己从唇部到全身都蹿过一股电流。

酥酥麻麻,直到内心。

本来只是简单接触,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在下一刻已经无法控制,沈辞遇一只手按在椅背那,另一只手牢牢地扣住秦安言的后脑勺,将对方的反抗尽数吞下。

一吻过后,那莫名的怒火已经全部消散。

可等他放开秦安言,却发现对方在不知不觉中竟是已经泪流满面,哭的不能自已。

这下沈辞遇可慌了神。

他虽说只与秦安言相处了几个月,可自诩了解对方,更是清楚地知道秦安言的性格。

在沈辞遇心里,秦安言是那种永远把苦咽回心里,将所有重担挑在肩上,面上却不露丝毫苦楚的人。

可是现在,他泪流满面,并且那双蜜色的眼里还在不断地往外面掉金豆豆。

沈辞遇快心疼死了,可他一去抱秦安言,秦安言哭的就更厉害了。

而且哭还不是那种声嘶力竭地哭,而是默不作声,就一个劲地往下掉眼泪,像是要把以前没有哭过的全部补回来一样。

“我不动你,你别哭了。”沈辞遇被他哭得觉得自己也想哭了,连忙哄道。

但是秦安言完全不听他的,就自己在那坐着哭,哭得快要闭过气去了。

沈辞遇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坐在旁边给他递纸巾。内心又气又急,还有一种更加压抑的伤感。

——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亲了一下,就能击溃掉秦安言的所有盔甲。

在一包纸巾都要用完了的时候,秦安言终于不哭了。他红着眼坐在椅子上,神情依旧呆呆的。

看来酒还没醒。

沈辞遇松了口气,试探着伸手将他眼角的泪揩去。并没有遭到抵抗,秦安言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哭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唯恐秦安言再次哭起来。

沈辞遇对眼泪最没有辙了,尤其是秦安言的眼泪,能直接把他的理性都淹死在里面。

这次秦安言倒是开口了,声音里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我怕。”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喝醉了酒的秦安言一切只是凭本能,他对于沈辞遇的感知就是深沉的恐怖,黑暗下面掩藏着不安与危险。

似乎只要轻轻触碰,就会被迅速蔓延的黑暗吞噬进去。

沈辞遇这时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出乎意料的柔和:“你怕什么?”

秦安言不说话了,垂着眼盯着桌子看。

沈辞遇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在那微红的眼角摩擦片刻,长叹了口气。

秦安言这个时候却突然将目光转向了沈辞遇,低声道:“和你走得太近。”

“什么?”沈辞遇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才反应过来,秦安言说的怕是怕和他走得太近。

他起先还不太明白,后来想起祖白奕做的事,又想起秦安言的父母,不由觉得内心酸楚。

“别怕。”他把秦安言虚虚的搂在怀里,手指在那柔软的发上轻轻抚摸,像是在安抚:“我会保护你的。”

“你不会的。”秦安言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道:“你根本就不管我。”

当年沈辞遇的冷淡加上各种自己被欺压的事情一股脑的浮上脑海,秦安言又想哭了。可是大抵是他哭了那么久,眼泪都哭干了,最终他也没能哭出来,只是抿着唇闷闷地道:“不管就不管,反正我自己也能生活的很好。”

“谁说我不管了。”沈辞遇虽然不太明白他说的话,但是此刻立马反驳,就怕秦安言下一秒就把自己踢出他的生活。

他双手捧起秦安言的脸,看到那红得有些妖艳的唇,沈辞遇没忍住又上去亲了一口。

大概是他动作太快,幅度又小,秦安言此刻只剩下核桃大的脑袋反应不过来,所以只是维持着这个动作,不哭不闹,红着眼睛乖乖地看着他。

“你看,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不管你。”沈辞遇觉得秦安言乖乖的样子可萌可萌了,尤其是那委委屈屈还带着几分茫然的小眼神,就好像是被人按住了尾巴的猫崽,扑腾来扑腾去都跑不出去。

“你喜欢我?”秦安言却是皱起眉,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用自己仅剩的核桃脑容量导出了事情的“真相”:“那你不是沈辞遇。”

他说的这么果断,沈辞遇觉得自己都快相信了。他轻咳了一声,戳了戳秦安言的脸颊:“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沈辞遇不会喜欢我。”秦安言几乎是马上就回答道。

沈辞遇觉得有点奇怪,连终于从秦安言口中听到自己名字这件事都没办法让他开心起来。他微微皱眉,看了眼秦安言又放松下去,舒缓了语气问道:“为什么沈辞遇不会喜欢你?”

这下子,秦安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头想了想,眼神变得更委屈了:“因为他根本不理我。”

这话就不对了,沈辞遇心想。我要是不理你,谁天天给你补习,陪你健身,吃你豆腐……呸,帮你热牛奶的。

不过还没等沈辞遇反驳,就听秦安言哼哼唧唧地道:“不理我就不理我,等我搬出去离他远了,就没人会动我了。”

沈辞遇听来听去,感觉最后的落脚点还是在祖白奕身上。

因为离他近了这件事而去找人麻烦的只有祖白奕,看秦安言这副模样,说不准祖白奕在什么时候还欺负过他。

沈辞遇皱起眉,身边的气势也冷了下来。

这个时候秦安言却是挣脱了他的手,看着他笑:“你长得真像沈辞遇,气势也像……不过我不会喜欢你的,喜欢上你们这种人,都没有好下场。”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是打了个哈欠,眼睛也慢慢眯了起来。

看样子是刚才哭累了,现在又困又乏,闭上眼不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辞遇无奈,他还想趁着秦安言喝醉的时候多哄哄他,改变一下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

没想到下一刻人就睡了过去。

不过,听今晚他的话,秦安言似乎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而想要远离自己。

沈辞遇自然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他在秦安言身边沉思片刻,才起身拿出手机让司机来接。

而后直接环抱住秦安言,给他来了个公主抱。

“嗯……长高了。”抱着的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沈辞遇颠了颠,还重了点。

这说明他养的好,沈辞遇心中莫名的自豪而骄傲。

低头看秦安言睡得正香的脸,如果不是姿势不方便,沈辞遇真想凑过去亲一口。

至于秦安言想考得远远的永远不回来,那自然是妄想,他有无数理由能把人留下来。

自然也会护他周全。

第26章:告白

第二天中午, 被半杯红酒放倒的秦安言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揉了揉脑袋, 努力回想吃饭之后的事。

半杯红酒都差点让他喝断片了,秦安言皱着眉嫌弃自己的酒量。然而还没等他嫌弃完,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片段就令他猛地白了脸色。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滚到了卫生间, 他先是按着自己红通通的眼睛, 继而又一脸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嘴。

沈辞遇亲他了?还是舌吻???

秦安言不敢置信地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良久,咽了咽唾沫。

其实……只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吧?喝醉了酒做些奇怪的梦也很正常啊!

努力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想把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归于幻想的秦安言在下一刻看见门被推开, 穿着居家服的男人透过镜子的反射映入他的眼里。

“醒了就乱跑。”沈辞遇挑挑眉, 走近他, 态度亲昵地用手按了按他的眼角:“眼睛还疼吗?”

“不疼。”秦安言屏住呼吸, 答道。

他总觉得, 沈辞遇如果没有提那个吻,八成就是他自己做梦梦到的——虽然做这种梦对他来讲也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沈辞遇却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样, 继续笑着问道:“那嘴呢?”

他看着秦安言的眼睛, 手指渐渐下移,到了柔软的唇瓣上缓缓摩擦。

气氛突兀地就现出了几分旖旎。

秦安言憋气快把自己憋爆了, 被他这动作一下,气全泄了。

“嘴怎么会疼。”他试图蒙混过关, 傻呵呵地笑:“昨晚喝完了记忆就断片了,我应该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沈辞遇就看着他装傻, 只看得秦安言后背冒冷汗的时候,才轻笑一声开口:“你昨晚强吻了我。”

“啊?”秦安言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反驳:“我明明记得是你亲的我……”

话语声音渐渐低落, 说到一半的时候秦安言就觉得不对,但话已经随着惯性说到了最后。

他想起昨天那个吻,那时候因为醉了酒,神志不清,记忆里都是混乱的,仿佛天地都在旋转,唯有面前一双眸子印在脑海中。

心跳逐渐加速,秦安言压抑着面上的热度,勉强开口:“我当时喝多了……”

“但是我没有。”沈辞遇打断他,俯身凑近:“你应该还记得我昨晚说过的话……如果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不介意再说一遍。”

他微微眯起那双好看勾人的桃花眼,声音缠绵悱恻,自带一股暧昧:“安言,我喜欢你。”

这声告白无比深情,足以感动任何人。但秦安言却是白了脸色,手紧紧捏着身后的洗手台,半晌说不出话来。

看他的神情,沈辞遇就知道了答案。

这似乎对他来说并不意外。

“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他伸手想要摸一摸秦安言的脸,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下转而变成拍肩膀。

然后揽着对方的肩膀把他搂在了自己怀里。

秦安言浑身僵硬,这时却听沈辞遇柔声道:“不必怕,我不会不管你,也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他的声音分外柔和,秦安言沉默片刻,却是咬紧了牙关。

这些话,他曾经做梦都想要听到。

可是现在,他对这份得来不易的感情却只有迷茫与恐惧。

仿佛这句话将他的人生再次固定在了同一条轨道上,不管他如何拼命地想要逃离,都无法摆脱。

“下去吃饭吧。”像是察觉到他的排斥,沈辞遇放开了他,轻笑道:“睡了这么长时间也该饿了。”

“嗯。”秦安言沉默着点头,越过沈辞遇走出房间。

逃离了身后这个压抑的场所令他松了口气,下楼梯的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而在卫生间中,沈辞遇嘴角的笑容一分分消失。他紧抿着唇,垂在身边的手紧紧地握起。

似乎是因为压抑的太过,那乌黑的眸子都微微泛红。

但最后,他也只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唇角重新挂上了笑。

他会用自己的行动去打消秦安言对这份感情的恐惧,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将人留在自己身边。

不单单是为了追人方便考虑,更重要的是要保证秦安言的人身安全。

祖白奕和秦安言那些只知道盯着遗产的愚蠢的亲戚们像是两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放在那总是有几分碍眼与危险。

秦安言在楼下,这饭吃的却是心不在焉的,看得王妈都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对于王妈的担心,秦安言只是收回不知道已经飘到哪里的思绪,对她笑着点点头。

早上受的惊吓过大,他快要遗忘说话这个技能了。

幸好在沈辞遇出来之前,齐皓终于非常有眼力见地给他打了电话,约他出去玩。

秦安言完全没有犹豫地一口应了下来。

然而还是在出门之前被沈辞遇当场抓包。

“去哪?”沈辞遇面上笑得十分温和,也已经换了身衣服,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

“齐皓约我出去。”秦安言气短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成理直气壮的神色。

只是约出去玩而已,沈辞遇又不是限制了他的活动,有什么可以心虚的。

“我送你。”沈辞遇心底的小人把齐皓掐死很多遍了,但仍面不改色地道:“正好我也要出门。”

秦安言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提前跑呢,但现在说这话也晚了,他干咳一声:“我自己去就行,不打扰沈先生了。”

“怎么会打扰。”沈辞遇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笑得很自然:“只是一小段功夫的事罢了。”

说着,他穿上外套,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道:“安言,我的领带有点松了,能帮我系一下吗?”

当然不能。

秦安言在心里道,系领带这种事情自己不是能做吗!

不过沈辞遇就这么盯着他看,也不说话,只是笑,又好像特别期待的样子。

秦安言僵了僵身体,还是认命地凑过去给他系领带。

他最近已经要长到一米八了,虽然还差了那么点,但可以忽略不计。只是,和沈辞遇站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差了半个头左右的距离。

这个高度用来系领带,从另一个角度看几乎就是二人抱在一起,特别亲密。

秦安言好不容易压住手指的颤抖把领带系完了,他松了口气,忙不迭地远离沈辞遇。

他前世没给别人这么做过,完全不知道系领带也是这么件暧昧的事。

虽然低着头,都能感觉到沈辞遇在凝视自己,甚至还多疑地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而且凑近了,沈辞遇身上的热度与气息完全传达过来,几乎令他面红心跳,恨不得远远跑开。

在这种思想的干扰下,本来领带就打的普普通通的秦安言这一次系得更是一般,但也幸好没出什么差错,还算能看。

“谢了。”沈辞遇不在乎领带变成什么样子,他在乎的只有这是秦安言给自己系的领带。

伸手揉了揉秦安言的头发,问出他和齐皓约定的地点在哪,就拉着人上车去了那家冰淇淋店。

虽然是夏天,但是在中午的饭点,冰淇淋店里并没有多少人。

沈辞遇往里面看了一眼,没看到齐皓的身影。

“他应该还没来。”秦安言面色有一瞬间的慌乱,眼神下瞥:“我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

“那我陪你。”沈辞遇挑起眉,手指搭在椅背上,说道。

秦安言连连摆手:“不必了,沈先生你去忙吧,齐皓一会儿就来了。”

说着,他急匆匆地下车,转头却见沈辞遇跟着他一起下来了。

不但一起下来,还态度十分自然地揽着他的肩膀,进了冰淇淋店。

“你喜欢吃这些?”沈辞遇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手指在菜单上轻点几下,在秦安言不及反驳之时点了个草莓味的圣代。

然后他转头看向秦安言,挑唇笑道:“我请你吃啊。”

他这样子杀伤力太强,前台负责收银的小姑娘脸通红,本来已经得心应手的工作都慌乱得不得了。

秦安言也被电了下,但是他对着这张脸时间长,免疫力也强,深吸一口气后说了声谢谢。

感觉沈辞遇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就特别擅长运用自己的脸。

不过别说,虽然沈辞遇冷着脸和微笑着都很帅,各有千秋,但是笑起来对人的杀伤力更大一些。

秦安言仍不住脑补了一下,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昨天晚上面前那双染着情yu色彩的眼镜。

他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连忙撇头到一边,不希望被沈辞遇发现。

沈辞遇这面拿了圣代,扭头就发现秦安言把脸转到一边不看自己。

正奇怪,却突然注意到对方红得滴血的耳垂。

他抿着笑伸手捏了捏那个耳垂,把手里的圣代塞过去:“脸怎么这么红,是太热了吗?”

“是……是啊。”秦安言附和道,完全没有考虑冰淇淋店里足够凉爽的空调。

二人寻了一个座位坐下,秦安言老老实实地垂着头吃圣代,坚决不抬头。

正吃着,却听沈辞遇突然问道:“你和齐皓约的时间没这么早吧?”

秦安言差点被圣代呛到,心虚地反驳:“哪有,就是一会儿……”

“那我陪你等他来。”沈辞遇似笑非笑的看他,完全识破了对方的小把戏。

被识破小把戏的秦安言心烦意乱的用勺子戳了戳圣代。

齐皓的确不是现在约他出来,是下午三点,他现在跑出来只是想躲开沈辞遇罢了。

没想到沈辞遇会跟着一起过来……

“行了,先去我公司待着吧。”沈辞遇敲敲他的头:“正好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你志愿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安言:对方用脸发出终极奥义之术,血槽已空。

沈辞遇:你可以尝试一下用身体还回来~

秦安言:想得美:)

第27章:谈话

最后还是去了沈辞遇的公司。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 秦安言对这里也算熟悉。不过在路过秘书台的时候, 他特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果然已经换了一个。

“去给我泡杯咖啡。”秘书听见自己老板的声音,抬眼看去,却见老板弹了一下身边人的额头, 并没有向自己这面看。

“为什么要我去。”秦安言有些不情愿地道。

难不成沈辞遇换的这个秘书是个不会泡咖啡的?

沈辞遇想起来上次秦安言和那个秘书谈笑风生的样子, 就有点心塞。他轻轻推了一把秦安言的肩膀,板着脸:“我就想喝你泡的。”

情话还说得一本正经的,就像是威胁。

秦安言撇撇唇, 觉得自己前两天脸红肯定还是因为对方的脸……对, 一定是这样。

他在茶水间盯着咖啡, 严肃地想。

不过等他把咖啡端到办公室的时候, 却被人伸手摸了摸头发。

“你上次还说自己不会。”沈辞遇挑起眉。

“上次让秘书教了一下。”秦安言道, 他其实手法不是很熟练。

“还顺便记住了我的喜好。”沈辞遇眼尾带笑,加了一句。

秦安言哽了一下, 轻哼了一声:“别自作多情了, 就是没忘掉罢了。”他想是想要赶快摆脱这个话题,扭头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沈先生你说来这讨论志愿问题的。”

沈辞遇喝了一口咖啡, 颔首应道:“我希望你能考S大。”

“可是我想去A大。”秦安言眉心渐渐蹙起,他坐在沙发上, 抄着手,在这件事上罕见地表现出了强硬的态度。

“A大与S大排名不分上下, 区别几乎只有距离这里的远近。”沈辞遇并没有表现出意外,他点点头继续道:“你想远离这里,但是这会让你陷入危险。”

他抬头凝视着秦安言, 声音中带着些许不知对谁的冷意:“你想要不明不白地死去或者被毁了一生?”

秦安言的呼吸一紧,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前世的过往。他舔了舔唇,有些艰难地应道:“自保能力我还是有的。”

“但是不够。”书桌前的男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俯身道:“你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用的是肯定语气。

秦安言沉默了一瞬。

他的确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先不说祖白奕这个问题,就是那些给他父母车祸做手脚的亲戚就不得不防。如果在此之上再加上祖白奕,他很可能会重蹈覆辙。

而且……前世那些事,他的亲戚们说不准有没有参与。不过,若说亲戚们是为了遗产才动的手脚,那么为何一直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当初的车祸……他们真的是为了遗产吗?”秦安言自言自语地道。

“初步判定是这样。”沈辞遇答道,他的指尖从那白皙柔软的肌肤滑过,带着几分怜惜:“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被人许了好处。”

为了钱就能置兄弟死地,豪门世家中这种人可以说是多不胜数,甚至沈辞遇还亲身经历过几次。不过,这件事放在秦安言身上,他就觉得格外心疼。

“许了好处。”秦安言喃喃自语道,他在大脑里转了几圈,才皱起眉:“若他们只是为了那点好处,那么完全没有再针对我的必要。毕竟那家公司只是想让我的父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盯着沈辞遇:“我想离开这,我不想要再待在这个城市。”

“你真的不想吗?”沈辞遇将手覆盖在他的脸上,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附近摩擦:“你想要离开这个与父母的回忆之地吗?”

他声音低柔,透着蛊惑:“虽然离开这里可以算作是离开了伤心地,可也算是离开了唯一有诸多回忆的地方。你忍心吗?”

秦安言的目光晃了晃,脸上坚定的表情有几分松动。他勉强蹙着眉心,手指捏住了沙发的边延:“可是……”

“别忘了还有祖白奕。”沈辞遇趁热打铁,他面上表情温和,眼底却透着几丝冷静与坚决:“你既然从其他人口中听过他,自然也知道他的事迹。你觉得,你能对抗得了他吗?”

“我只要离你远点……”秦安言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沈辞遇以一种更加冷静,甚至讥讽的语气打断了他:“你以为祖白奕以前害过的人,都和我有接触吗?”他慢慢扬起嘴角:“不,只要他觉得有危险的,就会费劲手段让那人消失在我的身边。如果可以,还会顺带抹去他东山再起的可能。”

见秦安言抿起唇,沈辞遇加重砝码:“你不是尝试过他的手段吗?”

他说的是那次手机短信的事,若不是秦安言心志坚定,恐怕已经被他得逞。不过,秦安言想到的却是前世,他的确无法与祖白奕对抗。甚至说,祖白奕甚至不需要自己来对付他,只需吩咐下面的人,就可以让秦安言在职场上寸步难行。

秦安言咬紧了牙关,默不作声地低下头。

沈辞遇以为他怕了,毕竟他还只是在成年边缘,不管平时表现得多么成熟,归根结底还只是个孩子。

他想起昨晚秦安言哭成那样,就有些后悔。

也许是说的太过了,可若不这样把这些问题揭开,秦安言仍然只会想着要逃避。出了这个地带,他的能力就没办法把对方护得滴水不漏。

眼里的悔意很快消散,沈辞遇抬起秦安言的脸,轻叹一声,在那双蜜色的眸子上印下一吻:“别怕,有我在。”

秦安言本来还沉浸在那昏暗的回忆中,被他这一吻直接吓醒了。

“祖白奕他一定会对我下手吗?”偷摸摸地向后靠了靠,秦安言仰着身体问他。

这个答案他其实自己知晓,只是还下不定决心。

如果他去了S大,想要远离沈辞遇的愿望不但没有实现,还可能完全向相反的方向驶去。

“会的。”沈辞遇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只是随着他的动作也往前倾了倾:“他就是这么个性子。”

秦安言咬了咬唇肉。

他其实对祖白奕的心理阴影还是蛮深的,毕竟是前世逼得他自杀的人。

但下一刻,他就听到沈辞遇又道:“不过我会保护你。”

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莫名的令人信服:“有我在,他不会伤到你。”

秦安言盯着他看,半晌才“嗯”了一声。

沈辞遇一直给他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听到沈辞遇的保证,他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了很多。

不过,要和沈辞遇在一起,还是以情侣的关系,想一想就很奇怪。

“那你是同意报S大了?”沈辞遇面上闪过喜色。

他原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才能说服秦安言,如果对方已经想通了那再好不过。

他劝秦安言自然有私心在里,但是更重要的还是像他和秦安言所说,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秦安言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只是为了躲开祖白奕罢了,他在心底劝自己。而且这一世沈辞遇愿意庇护自己,有充足的能力保护他。

眨眨眼把脑海里的想法都甩出去,秦安言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正常语调:“沈先生,能起来吗?”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二人的姿势。

“怎么了?”沈辞遇微微一笑,伸手直接把他搂到怀里:“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太亲密了。”秦安言认真道:“我之前是把你当做长辈才不介意,至于现在……”

离得这么近已经明显是在吃豆腐了好吗!别以为他以前没谈过恋爱就不知道这种事!

沈辞遇被他噎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懊恼以前的长辈身份还是该懊恼自己告白太早,丧失了占便宜的正当性理由。

然后他厚着脸皮又捏了一把秦安言紧实的小腰,才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秦安言感觉到他的动作,抬头瞪了他一眼,才道:“快到时间了,我要去等齐皓。”

“我送你去。”沈辞遇瞬间接道。

他总要知道这两个人要去哪里才能放心。

“我们估计也就是在附近转转。”秦安言看出他的想法,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我会早点回去的。”

“到时候可以让我去接你。”沈辞遇伸手想摸他的头,但被人躲了过去,也只是笑笑:“别去那些奇怪的地方。”

说着,他领着秦安言一路下了楼,期间收获无数员工的问号以及充满八卦兴趣地凝视。

秦安言可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不由得往沈辞遇那面靠了靠。

沈辞遇心底偷摸摸地开心,然后假装自然的,迅速握住了秦安言的手。

于是路上的目光更火热了。

等秦安言到了那个冰淇淋店,准备下车的时候,沈辞遇又拉住他。

“别玩得太疯。”他微微一笑:“我在家等你。”

第28章:套路

一直到齐皓来时, 秦安言耳朵的红色都没有消下去。

“安言,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齐皓眼睛贼尖,一眼就看到了。

“热的。”秦安言面不改色的说道。

齐皓迟疑地感受了一下这家冰淇淋店的温度,半晌后“哦”了一声。

安言说热就热吧。

“我们去哪?”秦安言敲敲桌子问他, 见他的脸被外面的太阳晒得通红, 又道:“你要不要来根冰淇淋?”

“那种甜兮兮的东西只有小女生才喜欢。”齐皓一摆手,然后后知后觉的看到秦安言不善的目光。

目光硬生生的从秦安言面前空空如也的圣代包装移开,齐皓连忙补救:“嗯……其实男生也有喜欢的。”

这话说得过于勉强和心虚, 秦安言毫不避讳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快闭嘴吧, 就你话多。”

齐皓像是拉拉链一样把自己的嘴拉上了三秒, 然后依旧是迫不及待地道:“我找到个好玩的地方, 晚上的时候我带你去。”

“非要晚上?”秦安言挑起眉, 莫名地就想到沈辞遇那句等你回来,不由得又有点复杂地挪了挪身体:“我晚上打算早点回去。”

“那我们现在去也行……”齐皓犹豫着道。

那地方是有个朋友告诉他的, 说的时候一脸促狭, 边说边笑。

不过齐皓平日里人缘好,觉得自己这帮兄弟应该不能骗自己, 就兴冲冲地准备带着秦安言一起去。

虽说是晚上可能会更热闹,可现在去瞧瞧也好。

他这么想着。

那地方有点偏远, 二人打车去都花了不少时间。

秦安言下车时,总觉得司机看他们的眼光都不对了。

齐皓到底打算领他去什么地方?

到达地是一个挂着小招牌的点, 招牌名字叫做“同心”。

看上去是家不大的店铺,贴着实木的墙纸,在外面看去还蛮别致的。

齐皓也没多想, 拉着秦安言的手臂就推门进去了。

店铺里面倒是不小,一眼望去能有个一百五六十平米。

店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光是那种带着暧。昧色彩的暗黄色系。空间里飘荡着不知名歌手唱的英文歌曲,嗓音富有磁性,低声呢喃间带着诱惑。

里面声音较为嘈杂,所以他们两个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而齐皓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第一次来酒吧的兴奋让他一路前行至吧台那。

那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甚至还有大胆的,直接坐在对方腿上,当众热吻。

齐皓除了平时偷看点不纯洁的动作片以外还是个纯情的宝宝,哪里见过这场面,连忙红着脸撇开眼。

“第一次来?”吧台里的调酒师穿着黑白的制服,身形修长,嘴角含笑。

他眯起眼盯着齐皓几秒,几乎瞬间就确定对方是个雏。

齐皓含糊地“嗯”了一声,又觉得自己这样像是在示弱,连忙补救:“你们这里我是第一次来。”

调酒师一边调酒一边听他说话,酒杯在他手间跳跃飞舞,滑出美丽的弧线。

齐皓盯着那酒杯看,最后里面的颜色变成了漂亮的亮红色,深浅不一,极有规律的重叠着。然后那杯酒被放到了他面前。

“我还没点。”他把酒推开,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送你的。”调酒师身体前倾,趴在吧台上,勾勒出线条极好的腰线:“有没有兴趣……”

“他是和我一起的。”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秦安言在后面拉了齐皓一把,看对方懵懵懂懂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都不清楚。

这家伙还能再傻点吗?

他捅了一下齐皓的肚子,低声道:“你是不是又被你那帮兄弟耍了?”

“啊?”齐皓仍旧没反应过来。

秦安言叹了口气。

刚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但是齐皓实在是跑得太快了,他没拉住。而且中间刚走了一步就被一个人缠住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转眼就看齐皓被那个调酒师盯上……盯上也没用,他这个好兄弟是个直的。

“说你傻你还不信。”秦安言小声道:“你看看周围。”

齐皓转了转头,本来表情漫不经心的,在看到一幕时突然表情凝固。

秦安言适时地捂住了他的嘴。

“呜呜呜呜!!!”齐皓的话变成了一系列不明的音调。

“别喊。”秦安言瞪了他一眼,然后拉着他往外走。

“下次再来哦。”那个调酒师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仍旧笑眯眯的:“同心欢迎你。”

他这句话是对秦安言说的。

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谁直谁弯他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的。

至于那个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的少年……调酒师笑而不语。

这大门他是第一次打开还是早已半只脚踏入了门内,还不知道呢。

秦安言好不容易把一脸激动地齐皓拉出酒吧外,齐皓才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道:“那是两个男的!男的!”

“这里是同志酒吧。”秦安言揉了揉太阳穴,幸好齐皓还知道带他来,不然在这酒吧里万一被人看上可就有得玩了。

齐皓呆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怒骂道:“那帮龟孙子居然耍我!”

“嗯,对,回去要好好揍他们一顿。”秦安言在旁边煽风点火,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同志酒吧,他其实也算是第一次来。上一世先是喜欢上沈辞遇,再后来忙着做游戏,忙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逛酒吧。

“我们回去吧。”好玩的地方一下子变成了不敢进去的地方,齐皓脑袋里还在回放之前看到的两个男人拥吻的画面,不知为何删都删不掉。

他甩甩头,准备带着好友远离这里。

秦安言也没有异议。

两人又打车回去了。

“本来说要带你出来玩的。”齐皓懊恼地道,然后又不服输地皱起眉:“我就不信了,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们再出来,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好地方!”

他回去就严刑逼供,就不信那帮人连同志酒吧这种地方都知道,会不知道正常的酒吧在哪!

“生日的时候……”秦安言有些为难的道:“沈先生好像希望我在沈宅里过。”

“那晚上出来玩都不行吗?”齐皓的眼睛顿时一黯。

秦安言不好受了,他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沈辞遇和齐皓的比重,然后果断地道:“晚上能出来,到时候你打电话给我就行。”

他回来就希望齐皓这一世能安稳快乐的过下去,沈辞遇什么的都扔一边好了。

齐皓果然又开心起来,他豪爽的拍拍秦安言的肩膀:“那我叫你的时候可一定要出来。”

秦安言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二人就在这里分开了,秦安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打车回了沈宅。

时间是下午五点,他正好与刚回来的沈辞遇碰了个对脸。

“这么早就回来了?”沈辞遇一愣,又问:“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反正离着不远。”秦安言摆手,看着沈辞遇的脸不知为何就有点心虚。

不过很快他就把心虚的感觉压了下去,想了想道:“生日那天晚上我要和齐皓出去。”

“又要和他出去?”沈辞遇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不乐意:“不是今天已经出去了一次吗?”

“嗯……他被人耍了,所以他说下次补偿我。”秦安言道。

沈辞遇还是不开心。

凭什么他约秦安言,秦安言就这挑挑那捡捡,就是不愿去。齐皓约,连地方都没说,秦安言也答应的那么爽快!

虽然不开心,但沈辞遇不说,只是自然地牵起秦安言的手:“那白天的时候你要陪我。”

秦安言挣开他……没挣开,只能就着这个姿势道:“我白天大概不会出去。”

他本来就不打算出去,但是从沈辞遇嘴中说出来,就感觉哪哪都不对劲的样子。

沈辞遇满意了,这才想起来问他:“你刚才和齐皓去哪了?”

秦安言顿了一下:“也没去哪,他被朋友耍了,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这种欲盖弥彰的态度一下子引起了沈辞遇的注意:“嗯?”

他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趁着秦安言去洗手,偷摸摸地把手机拿出来,给跟着秦安言的便衣保镖发短信,让他们汇报秦安言的行踪。

然后他就发现了真相。

沈辞遇捏了捏手机,等秦安言出来后依旧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你今天去了同心?”

秦安言没说话,他解释道:“我比较担心你的安全,所以平时都有让保镖跟着你。”

秦安言倒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他对祖白奕有阴影,总觉得对方会从哪里蹦出来咬他一口,有保镖跟着也安心些。更何况他其实早就意识到有保镖跟着自己了,只是没有点出来而已。

他就“嗯”了一声。

沈辞遇苦口婆心地劝道:“以后不要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那里的人都随便得很,万一有人看上你了,给你下药把你扔床上去,你连是谁都不知道,就白白吃了亏。”

“有可能还会得病。”想想,沈辞遇又补充了一句。

他故意把事情夸大了说,“万一有什么有权势的人,就直接把你掳走了,你都没地方哭。”

说着说着,沈辞遇就有点不舒服了,万一真有哪个不长眼的看上秦安言怎么办。所以他赶忙又加了一句:“如果真有这种事,你就报我名字,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揍他!”

编到最后自己都义愤填膺了。

不过沈辞遇的脸和语气都非常的有说服力,如果秦安言真的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说不定就被他唬住了。

至于现在,秦安言表示沈辞遇应该多看看霸道总裁的小说,里面的套路比这些深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辞遇:emmmmm……你喜欢霸道总裁的小说?

秦安言:只是为了取材看过而已。

沈辞遇:光看怎么够,不如亲身感受一下,霸道总裁的条件我都符合(邪魅一笑)

秦安言:不必了:)

第29章:引诱

不知自己被秦安言在心底嘲笑了一遍套路老套, 沈辞遇先是严肃地和秦安言吃了晚饭, 期间不断地帮对方夹菜,并且饭后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中帮他揉了小肚子后,才满足地柔和下神色:“最近有什么打算吗?”

“没什么打算。”秦安言往后坐了坐, 确定不会再被人摸到后才道。

本来之前沈辞遇给他揉小肚子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 现在对方表明了心意,那只大手在他肚子上摸来摸去的,简直引人犯罪。

年轻充满活力的青年肉体可经不起这种诱惑。

他见沈辞遇还想靠过来, 连忙假装沉思, 道:“我打算系统地学习一下美术。”

“美术?”沈辞遇挑挑眉。

他只道秦安言是想要提前开始学习游戏相关的事, 也没有过多迟疑, 就点头应道:“没问题, 我手下有一个人,他的绘画技术不错。”

答应的这么痛快, 秦安言眼睛亮了亮, 趁机追加要求:“我还想出去住。”

总是寄人篱下也不是个事,他马上就成年, 父母的遗产也可以完全拿到自己手里。出去租个房子住是绰绰有余。更何况,他在大学的时候打算做几个小游戏挣钱, 花销也不成问题。

不过,这种事情沈辞遇显然不能容忍。

他拧起眉, 一瞬间就果断拒绝:“不行。”

他还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没想到秦安言还是会想着离开。

低头沉思片刻,他迅速身体前倾, 手指搭在秦安言肩膀上,形成了一个很暧昧的姿势。

秦安言被吓了一跳,甚至能够感受道沈辞遇的呼吸,就急急忙忙地向后躲。可身后就是椅背,躲也躲不到哪里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觉,他听到轻微的“啵”地一声——沈辞遇甚至特意亲出了声音!

因为羞耻,秦安言脸红得彻底,一下子把沈辞遇的脸推离了自己。

“我不让你出去不但是因为我喜欢你。”沈辞遇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是云淡风轻地道:“你住在家里比较安全。”

他一直都是把沈宅称作他们的家。

不过秦安言比较怀疑他的说法。

捂着自己的脸,秦安言伸手蹭了蹭:“我大学时出去住比较方便,现在只是提前习惯而已。”

“你大学想出去住?”沈辞遇重点抓得很准:“那就回来住好了。”

“S大离这里也不近。”秦安言表示不赞同。

然而沈辞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我接你上下学好了。”

于是秦安言的脑海顿时浮现了他坐着豪车上下学,还有一个人天天接送然后被人围观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算……算了,我还是在寝室住着吧。”

接送的场景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以沈辞遇现在这喜欢动手动脚的习惯,指不定哪天他就传出被有钱人士包养的绯闻了。

听到他的话,沈辞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还是希望秦安言能够和同龄人多接触一些,活泼活泼也好。不过,一想到在大学,不能每天见面,他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每周我们至少要见两次……不,三次。”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还给自己找了合理的理由:“我要监督你健身。”

这个理由正当的让秦安言无话可说,而且一周见三次总比现在每天见面,然后某些时候就沉浸在不知为何产生的暧昧氛围中比较好。

他就点头应了下来。

沈辞遇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手指顺势就沿着鬓角滑到脸颊两旁,先是在那耳垂那揉捏了一下,然后才转到下巴处,轻轻捏了捏下面的肉。

别说,虽然秦安言本人并不胖,但是下巴这里的肉肉还是挺足的,捏起来手感软乎乎的,特别好。

沈辞遇捏着捏着就上瘾了,直到被人一巴掌拍开手,才有些尴尬地回过神,假装给秦安言整理衣领。

“沈先生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秦安言只觉得这气氛奇怪的很,让他浑身不自在。他站起身想要绕过沈辞遇。

“有事。”沈辞遇立马拽住他的手,一用力就把他扯进自己怀里。手掌贴在紧实的小腰上,虽然不敢乱摸,但这触感已经够他回味一段时间了。

秦安言疑惑的看着他,但沈辞遇一直不说话,手还放着不动,明摆着占便宜的态度。

“沈先生?”

秦安言的声音冷了些。

“你那天晚上可不是这么叫我的。”沈辞遇知道自己再不说话,人可能就恼了。然而他拽住秦安言也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哪里真有什么事。不过他略微沉吟,就有了想法。

秦安言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哪天晚上和沈辞遇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沈辞遇指的应该是他喝醉了的时候。

“那时候醉了,什么都不懂。”他冷着脸解释。

“但是我很喜欢。”沈辞遇面色含笑,低声道:“你我已经相识几个月,再叫敬称就太疏远了些。”

“你是长辈,理应如此。”秦安言道。他皱着眉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但几经努力仍未获得成果,面色就更不好了。

见沈辞遇不说话也不放手,秦安言干脆道:“沈先生说要追求我,可这样子分别是将我当成了掌中之物肆意玩弄。”他拧着眉,一向清浅明亮的蜜色眸子里也布满了暗沉:“沈先生真的是喜欢我,还是不过图一时的新鲜罢了。”

“自然是喜欢你。”沈辞遇见他恼怒,连忙安抚道:“就是因为喜欢你,才会想时时刻刻的触碰你,拥抱你。”

他说话时,眉毛微微下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感。

贴在秦安言腰上的手也不由得蜷缩起来,仿佛忍耐不住想要移动的冲动。

秦安言可以发誓自己听到了沈辞遇身上传来很清晰的咽口水的声音。

沈辞遇形象崩的彻底,干脆就不再掩饰。他的一只手按在秦安言的颈后,在脖后毛茬茬的发须那里摩擦:“就是因为遇见了你,我才知道自己会对一个人有这么深的渴望。”

凑近秦安言的面部,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侵占与渴求:“想要抚摸你,想要亲吻你,想要抱你。只要接近就想要脱光你的衣服……”

秦安言猛地推开他,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刚才他的屁股上咯了个东西,又大又硬,无比吓人。

这算是他第一次直面沈辞遇对自己的欲望,不加掩饰。

“我先回屋了。”他踹了脚椅子,闷着头就冲进屋里。

完全没有发现,现在他在沈辞遇面前已经十分放松。按照以前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再沈辞遇面前做出踹椅子这种举动的。

沈辞遇盯着他的背影,微微眯起眼,挑起了一抹笑。

他没有骗秦安言,随着感情的逐渐加深,他甚至怀疑自己得上了肌肤渴望症,身体中缺乏名叫秦安言的必需要素。

只要看见少年,看他的眼睛,就会想到那天晚上被泪水洗得清澈透明,懵懂中透着无辜,自带一翻风味的双眼。看到他的鼻子,就会觉得那小巧圆润的鼻尖咬起来口感应该不错。

看到他红润的唇,脑海中就能瞬间忆起他们接吻的销魂滋味。

至于看到那青涩少年的身体。

沈辞遇舔了舔唇。

裤子那里撑得难受,他敲了敲桌面,确定自己短时间内应该得不到某人的帮助后,只能自己起身去了洗浴间。

大概是今天想的太多,沈辞遇足足淋了快半个小时的冷水才得以解放,披着浴巾从洗浴间出来。

那柔顺的黑发乖巧地贴在脸上,上面还在往下滴水。他毫不在意的随手撸了一下头发,把前面的碎发撸到脑后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浴巾只堪堪围住胸部以下和膝盖以上,露出那饱满流畅,充满美观的肌肉。

现在家里只有沈辞遇和秦安言,所以沈辞遇并不在意自己的穿着。若是让秦安言看到才好,也有了光明正大引诱小少年的理由。

可惜秦安言今天晚上似乎受惊过度,死活不出卧室一步。

沈辞遇难得骚气满满的露肉就没有了能够欣赏的人。

他想着不能太过吓到小猎物,也就没有去找秦安言,而是简单擦拭了身体后,穿上浴袍,到书房去处理公务。

似乎是因为书房的窗户开着,穿的太少头发又没擦干,风吹得沈辞遇有些头痛。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目光瞥到时针已经指向三的时钟,不由得就有些怀念秦安言还肯毫无警惕心接近自己,给自己按摩头部的时光了。

迟早不会是只按摩头部的!

现在连头部按摩都没有了的沈辞遇下定了决心。

第30章:烧

第二天早上, 秦安言睡到了自然醒。

他迷迷糊糊地望着外面,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射了进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七八点钟的样子。

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已经将近十点。

今天怎么没人叫他?

有些奇怪地从床上爬起来, 简单收拾收拾, 出了门就被王妈拦下了。

“安言,沈先生他发烧了。”王妈面上有些迟疑,上前一步拦下他, 低声道。

“发烧了?”秦安言一愣, 骤然提高了音量:“昨天不还没事吗?”

“好像是晚上工作的时候着了凉。”王妈焦急地道:“沈先生现在醒过来也没什么意识, 身上烫得吓人。”

秦安言凝重地皱起眉:“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沈先生他对医院很抵制, 以前生病都是让家庭医生来的。”王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可是我也不知道家庭医生的电话。”

秦安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但是看着难掩焦急之色的王妈,他还是轻声安慰:“没事, 我先进去看看沈先生, 你准备些白酒之类的给他擦身降温。”

“好。”王妈也是一时慌乱,此刻被提醒后, 倒是终于忆起来自己能做什么,忙向放药的地方走去。

而秦安言则是进了沈辞遇的卧室。

沈辞遇的卧室摆放格局十分简约, 以黑白色系为主。

不过秦安言所有的心神还是放在了床上的男人身上。

“沈先生?”他靠过去,轻轻唤道。

沈辞遇此刻面色酡红, 呼吸急促,眼睛紧紧闭着。

秦安言把手放在沈辞遇额头上,就被手心的热度吓到了。

这温度起码也有三十八九度了。

他吸了口冷气, 思考片刻,去翻沈辞遇的手机。

他也不知道家庭医生的电话,但是陈助理肯定会知道。

沈辞遇的手机里号码不多,基本都是些私人性质的联系对象。秦安言往下翻了翻,就找到了陈助理的手机号。

“老板?”只响了几声,陈助理的声音就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沈先生发了高烧。”秦安言没有过多的废话,直入主题:“他惯用的家庭医生的手机号是多少?”

陈助理跟了沈辞遇很多年,当然明白对方不愿意去医院的心理。于是在一番紧急查找后,他报了那家庭医生的手机号。

秦安言按照上面拨出去,很快得到了回复。

“安言,白酒。”这个时候,王妈准备好了药和白酒。

发高烧的时候,可以用白酒擦拭身体的某些地方降温。当年秦安言也生过几场病,因为不舍得去医院,就自己用这些方法硬生生的将病情压了下去。

如今家庭医生就算要来也是二十分钟以后,他抿了抿唇,还是拿起装着白酒的碗和小抹布,凑到沈辞遇身前。

王妈非常自觉地转身走了出去。

秦安言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而是半坐在床边,稍稍掀开沈辞遇的被子,将他的一只手拿了出来。

发烧时用白酒擦额头、手心、脚心、腋窝处,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降温。

额头手心还没有什么,可等到要擦腋窝的时候,秦安言却犯了难。

沈辞遇太不配合了些。

生病了也不知道乖乖的,这样子在他们家是要被打屁股的!

秦安言在脑海里恶狠狠地想,但脑海里浮现的沈辞遇被打屁股的图片让他浑身一抖,连忙收敛了心神,专心致志地为沈辞遇擦身。

抬起胳膊,在腋窝擦拭几下,沈辞遇就会挣扎着收回去,虽然人还没有清醒,可嘴里总是在胡乱嘟囔着什么。

秦安言擦了几次,才终于把一面的腋窝擦好。

他绕到床的另一头想去擦另一面,结果沈辞遇竟是非常不配合的翻了个身,正好把那只需要擦的胳膊压在了身下。

秦安言都要被气笑了。

清醒的时候没觉得,沈辞遇生病了简直磨人得很。如果不是不好把他扔下来不管,秦安言早就气哼哼地走人了。

但现在,他也只能任劳任怨地去给沈辞遇翻身。

翻身后,又要去抬沈辞遇的手臂。结果沈辞遇像是被他弄得不耐烦起来,直接伸手捉住了秦安言的手腕。

很难想象一个发着高烧的人还会有这种的力气,秦安言被捏得差点叫出来,他皱着眉想用力甩掉那只手,却在感受到那不正常的火热温度后熄了心思。

“我是不是欠了你的。”一边不满地小声抱怨,他一边抬起手,顺势将沈辞遇的胳膊也带了起来。

然后迅速地擦了擦腋下。

沈辞遇速度不慢地收回了手,紧紧压在身下。

这下自己,秦安言的事情才算做完。

他松了口气,把毛巾放在一边,凑过去摸了摸沈辞遇的额头。

还是很烫,不过较之之前可能有了一丢丢的好转。

正当他打算离开的时候,沈辞遇的睫毛却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

他轻启双唇,像是无力地吐出几个字。

因为声音太小,秦安言没有听清,便凑过去想要更近一些地听。

不想沈辞遇竟是一瞬间从床上坐起来,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然后趁着秦安言一瞬间的愣神,就重新无力地倒在床上,眼睛紧闭,一副不行了的模样。

秦安言一口气哽在了心间。

手下的温度不似作假,沈辞遇是真的发了高烧。

也就是说,沈辞遇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也要占便宜。

“醒了就别装了。”秦安言被气得胃疼,就算对方现在一副惨兮兮的模样也无法引起他的同情心:“有力气偷亲,还没力气睁眼吗!”

沈辞遇眼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

因为发烧,他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丝。他虚弱无力地道:“我不舒服……”

“不舒服刚才动作还那么大。”秦安言翻了个白眼,然后善心发现地道:“家庭医生马上就来了。”

“我不舒服。”沈辞遇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用温度来提醒他自己还发着高烧:“刚才还总有人摸我。”

手下滚烫的温度最终还是软化了秦安言的语气,他没有管沈辞遇的后半句话,毕竟生病的人脑子都不太清醒,而是温和的道:“我刚才已经给你擦过身了,过一会儿温度应该能稍微降下一些。”

他主动的用手摸了摸沈辞遇的头发:“等下家庭医生来了,吃完药就不难受了。”

可沈辞遇还是抓着他不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语气却依旧是虚弱无比:“你亲我一下就不难受了。”

可以说是人设崩塌的十分彻底了。

秦安言差点没把他的手给甩开,刚才那个一触即分,带着火热的吻已经让他心烦意乱了,怎么可能再凑上去自己亲一下。

所以他十分冷酷无情的拒绝了这个无理的要求。

沈辞遇失望的垂下了眼,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他沉默的时间太长了,正当秦安言以为他要再次闭上眼陷入沉睡时,他却开了口。

“我很开心。”他道,声音还是很轻:“生病时你在我身边陪我。”

秦安言弯了弯唇,没什么感情色彩地道:“如果你想要,有很多人都愿意在你生病的时候陪你。”

沈辞遇喘了几下,他本就是发着高烧,刚才又为了点小愿望做了大动作,现在只觉得浑身无力。

但他还是坚持着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可他们都不是我想要的人。”

秦安言沉默了几秒。

沈辞遇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是略微清了清嗓子,用全身的力气将音调提高到正常范围:“安言,你愿意一直陪着我吗?”

他将秦安言的手握得很紧。

沈辞遇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紧张感,她甚至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然后秦安言抬起头,淡声道:“沈先生,人生总有些不如意的事。”

他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辞遇,面上依旧是关心,完全看不出刚才话语的绝情:“家庭医生应该来了,我下去看看。”

沈辞遇艰难地抿了抿唇,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慢慢地将手缩回被中。

有一股凉意从指尖蹿到心底,及时将其紧紧贴在身上,也无法缓解那股寒冷。

最后,他伸手挡住眼睛,嘴角紧抿。喉咙处上下动了动,最后所有的伤感,不解,甚至是一丝丝的怨恨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果然还是……拒绝了。

是自己太心急。

本就明白秦安言对他有提防,现在还如此直白,迫不及待地再三表明心意。

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这个少年大概会像只兔子一样被吓得远远跑开。

沈辞遇弯了弯嘴角,之前激烈的动作和心情的大起大伏终于耗尽了他的体力,他闭上眼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第31章:陪伴

家庭医生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一脸严肃地给沈辞遇检查身体, 又配了几副药后,和旁边等着的秦安言道:“因为着凉引起的发热,没什么大问题, 把药吃了, 烧退下后休息几天即可。”

以防万一,他还给沈辞遇挂上了水。

“这几天吃点清淡的,少油腻和辣。”他一边说一边写, 然后把注意事项递给秦安言, 又忍不住看着他道:“我还是第一次在沈先生家看到王妈以外的人。”

“我是暂时借住在着的。”秦安言抬头笑了笑, 听到沈辞遇没事, 他松了口气, 也有些疑惑。昨晚沈辞遇一直在家里待着,怎么能莫名其妙着了凉。

不过这件事的真相, 沈辞遇怕是永远都不会告诉秦安言的。

毕竟太丢人了:)

家庭医生也没有多说, 点点头:“去让王妈煮些粥来,空腹挂水可能会导致胃疼。”

就这样, 又是煮粥又是喂粥又是吃药的,忙忙碌碌的一上午过去了。

家庭医生是私人医生, 十分尽职,是等着沈辞遇的吊瓶打完了, 拔了针才走的。走时沈辞遇的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只是精神还不太好,恹恹地躺在床上, 看上去十分脆弱。

“不舒服的话就再睡一会儿。”秦安言帮他按着用来止血的输液贴,声音柔和。

沈辞遇眯着眼睛蹭了蹭枕头,像只慵懒地大猫。

他反手握住秦安言的手,似乎完全忘记自己几个小时还被人拒绝过一次。

如果是平常,秦安言这时候肯定在挣扎。不过现在看他这么虚弱,秦安言也就由着他了,反正也不能少块肉。量他这样子了也没办法再占便宜。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你下午出去吗?”沈辞遇看他,故意摆出很虚弱很难受的样子:“留在这陪我好不好?”

秦安言下午本来就没有安排,闻言也只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然后沈辞遇开心地握起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沈先生,留在这陪你可以,但请你老实点。”秦安言忍不住了。

自从沈辞遇和他告白以后,对方在他心里光辉伟大禁欲克制的形象就一去不复返。

如果自己不注意点,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沈辞遇乖巧地放下了手,但还是握着秦安言的小爪子,并且改成了十指相交。

“安言,你以后称呼我姓名即可。”

他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咬字很清楚。

之前提这个要求,不是被秦安言糊弄过去,就是被拒绝。这一次他装弱扮可怜,看看能不能得偿所愿。

天知道他有多想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两瓣唇中说出。

秦安言假装没听到。

沈辞遇大概能猜出他的反应,知道他会拒绝,也不气馁,而是声音弱了下去,叹气道:“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满足我吗?”

“沈先生,你只是因为着凉而发热,并且现在已经退烧了。”秦安言眼睛抽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要说得好像自己得了绝症命不久矣的样子。”

“可我觉得自己就是得了绝症。”沈辞遇有些累,但他还是坚持着道:“大概是一种名叫身体中缺乏秦安言的绝症。”

他说的一本正经的,完全看不出来是在胡说八道。

秦安言撇了撇嘴角。

“看样子沈先生恢复的不错,说话的力气还很多。”

沈辞遇笑了笑,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另道:“安言你虽然看上去软软的,但在某些事上却出奇地固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双桃花眼像是浸了水的黑珍珠一样,含着笑意,直叫人看得移不开眼。

秦安言被他的脸晃了一下,连忙摇摇头告诫自己不可以被美色迷惑,然后才找到话中的重点:“软软的?”

沈辞遇抿着唇扬了扬嘴角。

他和秦安言第一次见面是怎么样,已经记不得了。他脑海里对少年的印象开始在于那个晚上,那时候秦安言眼尾微红,鼻尖也泛着红色,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是啊,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猫崽,又没人诉苦,只好自己圈着尾巴缩在角落里。”说着说着,沈辞遇自己先笑了。当时没觉得,现在想起来,真是恨不得把那样的秦安言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安慰。

比如说亲亲抱抱之类的。

“猫崽……”秦安言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他现在正处于少年,脸又白又嫩,没有日后操劳的痕迹,可也不至于像个猫崽。

然后沈辞遇就改口了:“不过熟了以后,还是觉得不太像。”

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秦安言的手,尤其是指尖那里,捏捏蹭蹭的:“其实是只长了爪子的小野猫。”

“沈先生!”秦安言被摸的不自在,指尖那里像有轻微的电流蹿过一样。

他猛地收回手,背在身后,怒视沈辞遇:“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他是来看护病人的,不是来被吃豆腐的!

“别,我不动你了。”沈辞遇举手投降,可惜只换回来秦安言的轻哼,手也不给他握了。

痛失摸小手机会的沈辞遇看上去蔫蔫的,在心底好好反思了一秒。

以后?以后当然还是抓紧一切机会蹭蹭抱抱了~

“所以你还是称呼我名字。”沈辞遇把话题重新扭转到原题上来。

秦安言表示拒绝:“我把你当长辈。”

沈辞遇心中一口血:“可我不想当你的长辈。”

他放柔了声音:“我也没有比你大太多,如果你一时接受不了其他关系,可以把我当作朋友。”

朋友变情人也总比长辈变情人要容易点……

朋友?

秦安言仔细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比起长辈,也许做朋友能更自在一些。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秦安言就是觉得沈辞遇提出这个要求非常的不安好心。

他仔细思考片刻,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朋友之间总不能用敬称。”沈辞遇一看有戏,立马加紧攻势:“你和齐皓之间不就是互称姓名的吗?”

秦安言想了想,皱着眉开口:“沈辞遇……辞遇……”

他叫得别嘴,总觉得只说后两个字太亲密了,叫三个字又显得奇怪。

然而沈辞遇却是让他这一声差点叫得兴奋起来。幸好现在浑身无力,才没有出丑。

“喊辞遇就行。”他眼睛笑得弯弯的,越看秦安言越可爱。

秦安言扫了他一眼,被他的神情肉麻了一下。

这个称呼不知为何也显得特别肉麻,他甚至都有些叫不出口。

不过望着沈辞遇眼巴巴地样子,还是忍着牙酸道:“辞遇。”

沈辞遇又握住他的手在嘴边吧唧了一口。

开心地冒泡泡。

秦安言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顿了一下然后放在衣服上蹭蹭,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然而沈辞遇完全不在乎。

他看人还是很准的,知道秦安言虽然对自己有所戒备,但并不厌恶自己,不然他也不会采用这种方式追人。

正当他们相顾无言之时,沈辞遇的手机突然响了。

秦安言帮他去拿手机,无意间扫到屏幕上的名字,神情瞬间冷了下去。

——是祖白奕。

“我出去一下。”他把手机递给沈辞遇,转身就走。

沈辞遇看了眼手机。

他能感受到秦安言对祖白奕的厌恶,甚至是憎恨。原因可能是之前祖白奕做的小动作,也可能还有其他什么。

沈辞遇本身在那件事之前对祖白奕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上秦安言,他甚至可能在合适的时机,遵从家族的指示和祖白奕结婚。

不过,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自然不会再与祖白奕有什么关联。而且,祖白奕还想要毁了秦安言,这对于他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俊美的脸上滑过冷意,他嘴角挑起一个不带感情色彩的弧度,干脆利落地按了挂断键,然后把手机扔在一旁。

祖白奕看来是要回国了,他要找人盯着对方,不能让其对秦安言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想到秦安言,沈辞遇就记起来刚才他离开时不好的神色。

刚才他们之间气愤还是蛮好的,就被祖白奕这一通电话破坏了。

沈辞遇表示十分痛心,他艰难地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刚想下床的时候,王妈就敲门进来了。

“沈先生,秦少让我告诉您,齐皓找他出去,晚上不回来吃饭了。”王妈道,她忍不住去看沈辞遇:“沈先生的身体好些了没,今晚要吃些什么吗?”

沈辞遇:好气哦,什么都不想吃:)

说好的下午陪他呢,就因为一个接都没接的电话就抛弃了他!

沈先生表示自己委屈得要哭了。

第32章:一起睡

说晚上不回去, 秦安言就真的没有回去。他一直在外面浪到了八点多才慢悠悠地回到沈宅。

至于齐皓, 当然是没有找他了。秦安言不过是随意找个理由出去遛弯而已。

等他回去,沈辞遇还坐在沙发那,穿着简单舒适的白衬衫, 两条长腿伸直交叠, 修长的手指在腿上不耐烦地点着。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转眼看去。挑起唇对着秦安言露出一个笑。

不知为何,秦安言感觉一股冷意从后背升起。

但他再看时, 沈辞遇还是一副温和病弱的样子。

大概是错觉吧, 他摸摸自己的后脖子, 把上面竖起的毛压下去。

“沈先……辞遇, 我回来了。”瞧着沈辞遇嘴角的笑容变得有点危险, 他立刻改了称呼。

即使在外面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这两个字叫出来后也依旧让他感觉不太自在。

“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教授绘画的人。”沈辞遇似乎并没有对秦安言违背承诺, 扔下自己有什么怨言。

他这样子反而让秦安言有些内疚起来。

不过他想了想, 还是没有解释。

“你想要做原画师?”沈辞遇主动开口,他招呼秦安言到沙发坐下, 嘴角仍带笑意:“原画师对美术功底要求很深。”

“我的美术还可以。”秦安言含糊道。

他这一世虽说是没有学过绘画,但他上一世还是画了很多年的。

只是, 他想做的游戏,并非是这种水平就可以, 所以想要深造。

当初祖白奕夺走他的游戏后,将他电脑中所有资料都删得一干二净。并且请来了能力更加出众的专业人士,将其打造得更加精致完美。

秦安言这一世想要将这游戏重新制造出来, 自然不会让它的质量低于祖白奕做出来的那个。

不过,说到游戏与绘画,秦安言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他有些别扭的开口:“……辞遇,当初你收走的那张画……”

沈辞遇的脸僵了一瞬间。

那张画和当初秦安言随手画出的他的肖像画一起压在他的办公桌下。秦安言虽然去了两次公司,但由于上面都故意摆了东西,所以并没有发现。

最主要的是,沈辞遇并不是那么想把画还回去。

他眨眨眼,突然以手扶额,发出模糊细碎的呻吟。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秦安言果然被这招吸引了注意。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沈辞遇,浅色的眸中满是担忧。

“有点头晕。”沈辞遇故意用虚弱的气音道。

“你烧刚退了几个小时,还是回卧室躺着吧。”秦安言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再次烧起来后,松了口气。

“可是我想多陪你说会儿话。”沈辞遇一只手偷偷搂住秦安言的肩膀,头斜靠过去。

秦安言脸色不太自然,总觉得沈辞遇碰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还带着一股电流。

他忍着身体的不适,好言劝道:“你现在身体不好,还是回房间比较好,不然着了凉,半夜再烧起来怎么办?”

“我有些腿软。”沈辞遇赖在他身上不起来,无力地哼唧道:“你扶我回去行吗?”

秦安言只以为他是真的难受,毕竟沈辞遇在以前是一个多么坚强的人,能让他露出这种神情,一定是十分不舒服。

所以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并且还主动地将沈辞遇的一条手臂放在自己肩膀上。

沈辞遇比秦安言高了七厘米,只不过他此刻弓着腰,这七厘米显得稍微小了点。

但秦安言扶着他还是有些许吃力,尤其是沈辞遇几乎将自己整个身体都压在了他身上。

沈辞遇放在他肩膀的手不知何时下滑到了腰间,走楼梯时,头还总是往秦安言那面歪,发丝不时地蹭过秦安言的脸,痒痒的。

“你还好吗?累不累?”沈辞遇转过脸和秦安言说话,还故意凑在他耳朵那里。

那种敏感的地方突然被人轻吹了口气,秦安言差点腿一软跪在地上。不过幸亏他反应的快,好歹是撑了起来。

“沈先生,请你老实点。”羞恼之下,秦安言又叫回了之前的称呼。

然而沈辞遇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搂紧了秦安言的腰,被迫对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才凑近那晶莹的耳垂低声笑道:“叫我辞遇。”

他离得这么近,秦安言都能感受到自己手臂接触到形状分明的胸肌。那层薄薄的,流畅的肌肉光是这么触碰着就足以让人面红耳赤。

秦安言吸了一大口气,才勉强镇定下来:“辞遇,你若是有力气了,不如自己上去。”

“不行,我还是腿软。”沈辞遇被他叫的心花怒放,不过还是装作不行了的样子:“眼前还有点发晕。”

“那你别凑在我耳朵这里说话。”秦安言忍了忍,告诉自己不能和病人一般见识。

“好的。”沈辞遇倒是听话的远离了他。

秦安言松口气,好不容易把沈辞遇扶到卧室,看着他躺下,才转身准备走。

“你去哪?”沈辞遇立刻叫住他。

“去洗澡,然后回去睡觉。”秦安言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等他洗完,收拾收拾基本就可以睡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沈辞遇这时迟疑片刻却突然道:“安言,不然今晚你来和我一起睡吧。”

秦安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还是找回点理性,问他:“为什么?”

“我感觉不太好。”沈辞遇当然是早就找好了理由:“怕晚上再烧起来,还没人发现。”

“真的很难受吗?”秦安言迟疑了一下。

按理来说他该拒绝的,但看着沈辞遇脸色煞白的样子,又想想他说的那种可能,就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嗯。”沈辞遇连忙点头。

秦安言犹豫片刻:“……好吧,今晚我在你这睡。”

他回去抱了枕头和被子,想想之前一起睡时发生的事,为了自己的贞操,还是没忍住又拿了一个枕头,放在自己和沈辞遇中间。

“晚上不准越过来。”他干巴巴地命令:“也不准裸睡!”

向下瞥了眼沈辞遇,秦安言强忍着脸红,匆匆转身洗澡去了。

沈辞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半立起身子靠在床边,眯眼挑起了唇,活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等秦安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辞遇已经好好地躺在床上了。

见秦安言看来,还非常自觉的掀开被子:“我穿内裤了。”

男人赤裸的身子毫无征兆地映在眼前,秦安言愣了两三秒,脸色爆红,上前一步夺下沈辞遇的被子把他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

“我知道了,快睡觉!”他粗声粗气地道。

脸被埋在被子里的沈辞遇弯了弯唇角,伸手在某个想要变精神的地方拍了一下,克制住自己。

然后他把头探出来,含笑看着秦安言。

秦安言还没闭眼,侧身面对沈辞遇这面,望着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床头的小灯还没有闭,他脸上的红晕简直是一清二楚。

见沈辞遇看自己,秦安言目光一顿,而后匆匆地撇过头,一下子关了小灯:“看什么看,睡觉了!”

“是你先看着我的。”沈辞遇道,他像是很委屈,隐藏在黑暗里的眸子却含着笑意。

“我那是……看你被子上花纹好看。”秦安言瞎找了个理由。

他摸了摸横在自己和沈辞遇中间的枕头,心底才安定点。

不就是男人的身体吗,他看得多了,网上一找一大堆,当初练习人体的时候没少看,有什么好的。

就算沈辞遇身材比例超棒,皮肤白,肌肉流畅,也……没什么的。

秦安言翻了个身,悄摸摸地捂住自己的脸。

没红没红,一定没红,就算红了也是因为羡慕他的身材。对,就是这样!

他在心底自我欺骗了一番,才听到沈辞遇漫不经心地问:“你喜欢我的被子吗,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睡?”

刚才那具充满夺人眼球的身体又出现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秦安言恼羞成怒:“闭嘴,睡觉!”

他还用力将中间的枕头使劲往沈辞遇那面推了推。

沈辞遇就任由他发小脾气。

等秦安言折腾的终于睡着了,他就开开心心地把那个碍事的枕头扔到脚下,然后长臂一伸,把秦安言搂到自己怀里。

秦安言咕噜咕噜滚过来,从背对沈辞遇变成正对沈辞遇,竟然还睡得十分熟,完全没有要醒的征兆。

甚至还自觉地往沈辞遇怀里缩了缩。

“真乖。”沈辞遇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心满意足地抱着秦安言睡着了。

美人在怀的滋味妙不可言~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安言曾经以为沈辞遇是个能吃苦,坚强的人。

沈辞遇:安言我头疼qwq,安言我腿软qwq

秦安言还以为沈辞遇是个禁欲而克制的人。

沈辞遇:安言我们一起睡吧。安言我想脱你衣服~

秦安言:你个大PY子!

第33章:占便宜

于是秦安言在第二天一早的时候, 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姿势。

脸部好像贴着什么富有弹性的东西, 睁眼一看,眼前映入一片雪白。

感觉某个地方还有个圆圆的东西。

脸部无意识地在上面蹭了蹭,却忽的听见上面传来一声闷哼。

大脑中的神经突然就都扭成了一节, 然后噼里啪啦全炸了。

就跟弹簧似的, 猛地想要往后蹿。不过沈辞遇眼疾手快,一抬手,把他弹了回来。

紧紧搂在怀里, 还假装刚醒的样子:“怎么了?”

秦安言觉得自己再这样可能要的心肌梗塞, 他深吸一口气, 勉强让声音镇定下来:“我要起床了。”

他这么直白地说, 沈辞遇也不好再硬搂着不让人起来。只好在心底无比遗憾地咂咂嘴, 放开了胳膊。

秦安言咕噜咕噜地就从他怀里滚出去了。

滚出被窝以后,秦安言感觉身上凉嗖嗖的。低头一看, 故意穿着睡得睡衣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睡裤都没了。

他该庆幸内裤还在吗?

绕了一圈,在地上找到自己皱巴巴的睡衣睡裤, 又在床底下找到了自己的被子和当初放在中间的枕头。

回头看看自己刚才醒来的地方,是在沈辞遇那面, 盖着沈辞遇的被子。难道说是他自己过去求抱抱的?

“我的睡姿不会这么差吧?”秦安言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

沈辞遇正不动声色地欣赏小少年没穿衣服的美丽肉体,听到这话, 勉强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道:“是挺不好的。”

他想了想,还是没掀被子, 而是虚指了指自己的腿,语气十分委屈:“半夜就不知怎么踢掉了被子,然后像个小八爪鱼似的扒在我身上,还把我踢醒了。”

说谎不打草稿的心机man看着秦安言因为羞愧红了脸,连身上都变成了好看的粉红色。

“我没想到自己的睡姿那么差。”秦安言绞着衣服道歉,却兀地感觉身上有点凉。

抬头一看,正好对上沈辞遇半点不舍得眨的眼镜,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

——发现自己忘记把睡衣穿上了:)

默默地背过身套上衣服,把扣子扣到最上面,才转回来一本正经地道:“不早了,辞遇你也该起床了。”

“我等会儿起。”沈辞遇有些遗憾那挺翘的小屁股从自己眼前消失,不过能看到秦安言的脸也挺让他开心的。

他盯着秦安言,像是盯着一块超级美味的肉:“等下我去冲个澡。”

“刚起床就冲澡?”秦安言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下意识的担忧了一下沈辞遇的身体。

不过,当他看到沈辞遇赤裸裸的目光时,突然就明白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红了。

沈辞遇就像是没看到似的,语气也十分正常地道:“不冲澡也行,要不你帮帮我?”

秦安言把刚从地上捡起来的枕头扔在他脸上。

看着强装镇定,实则逃跑脚步慌乱地无法掩饰的秦安言,沈辞遇在后面大笑起来。

回应他的是秦安言“砰”的一声关门声。

秦安言一溜烟蹿回自己的房间,一边换衣服一边深呼吸,终于把自己狂跳的心脏压了下去。

沈辞遇现在简直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他都要被吓死了。

往脸上拍了好几把冷水才把红晕拍下去,秦安言拿起梳子把睡得翘起来的呆毛梳下去,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看上去很正常后,才转身出了房门。

撞进了故意堵在门口的沈辞遇的怀里。

沈辞遇迅速把他的门带上,于是后退不能的秦安言只能伸手去推:“放开!”

沈辞遇挑挑唇,毫无诚意地道歉:“抱歉,没掌握好距离。”

信你才有鬼:-D

秦安言整理整理被沈辞遇揉乱的头发,斜瞥他一眼:“有事吗?”

“想叫你下去吃饭。”沈辞遇微笑道,顺便稍稍低下头:“手有些用不上力,能帮我系下领带吗?”

“你可以让王妈帮你。”秦安言自然是不乐意。

他上次帮沈辞遇系领带的暧昧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刚才还被人调戏了,现在怎么可能自己再自投罗网。

他说的特别坚决,说完就自顾自地下了楼。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但王妈却不在屋里。

“王妈刚才出去买中午要做的菜了。”沈辞遇慢悠悠地从楼梯上下来,随手把领带放在桌子的一边:“我们先吃饭好了。”

他拉开椅子,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道:“你今日随我去公司,我和罗秋森说好了今天带你去看看。”

“罗秋森?”秦安言有些疑惑地歪歪头,运用自己被沈辞遇吓得几乎死光了的脑细胞想了想,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教我画画的人?”

“是。”沈辞遇点头:“他说今天来看看你的基础。”

“这个罗先生很厉害吗?”秦安言摩擦着牛奶的杯子,还是没有忍住问道。

沈辞遇忍不住笑着摸摸他的头:“当然,他是我公司里最厉害的原画师。”

“辞遇你的公司不是才设立了游戏这个部门吗?”秦安言眨眼,仰头喝了口牛奶。

由于喝的太急,嘴边沾了一圈白沫沫。

他质疑的太明显,沈辞遇挑起眉捏了捏他的脸:“你是在怀疑他的水平吗?”

他的食指擦过秦安言的唇,收回来放在自己嘴边轻轻舔了舔,用和动作丝毫不相符的语气轻笑道:“我的公司,用人自然是要用最好的。”

秦安言啪的一下把杯子放在桌上,拽起餐纸胡乱擦了擦嘴,怒瞪沈辞遇。

长得帅怎么了,长得帅就能随便撩人吗!

“牛奶不好喝吗?”沈辞遇却是故意问道:“我觉得挺甜的呀。”

他用一只手撑住头,漂亮勾人的桃花眼凝视着秦安言,压低了声音笑道:“也可能是因为沾了你的气息,所以才这么甜?”

“沈辞遇!”秦安言要受不了了,他拼命地压抑住自己的心跳,可脸还是红的不行,猛地站起来道:“你再这样我就搬出去了!”

一提这件事,沈辞遇立刻就老实了。

他双手离开桌面以证清白:“好好好,吃饭,我们吃饭。”

秦安言胸膛激烈地上下起伏着,见沈辞遇终于老实了,才坐回椅子上。

他算是看出来了,对沈辞遇这种人,就不能好言好语地劝他,越劝越不听,最后说不定还把手伸过来不知道往哪放。

二人相安无事地吃完了早饭,沈辞遇看着秦安言仍旧恶狠狠的目光,只好不开心地自己带上了领带。

不过他当然不会露出破绽,故意装作很笨拙的样子,领带系的也十分一般,没有平日里的整齐。

秦安言对他冷哼了一声。

一看就是装的!

等司机把车开过来的时候,秦安言蹬蹬瞪跑去了前座。

坐后面沈辞遇老摸他腰,他就不相信坐前面,沈辞遇还好意思把手伸过来!

然而秦安言到底还是低估了沈辞遇的脸皮厚度。

事实证明,能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脸皮的厚度都不会太薄。

——沈辞遇跟着秦安言去了前座。

“你过来干嘛?”秦安言目光惊恐,看着沈辞遇不顾车里坐着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生,非要挤进来的样子。

“抱着你坐。”沈辞遇面色不变,很好的保持了在外的面瘫脸。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坐的开!”秦安言用力去推他,可惜刚才还说自己没有力气的沈辞遇像座铁塔似的,怎么推都推不开,反而是他,慢慢地被挤进去了。

沈辞遇突然就停下了动作,手撑在车门上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如果不想让公司的人看见你坐在我腿上,还是乖乖地和我去后排比较好。”

秦安言看了看自己被挤得只剩一点的空间,最终还是忍辱负重地点点头。

被摸腰就被摸腰,总比和对方亲密接触比较好。

而且他早上说什么手部无力果然是假的!假的!

秦安言决定再也不要相信沈辞遇了,他要把沈辞遇划分到脸皮超厚的骗子里面去,再相信他自己就是傻x!

秦安言的心理活动暂时不讲,反正沈辞遇是心满意足地把人拖到后排占便宜去了。

不过他还是有点小遗憾,其实他还蛮期待某个柔软的地方贴着自己大腿的。

不知道触感是不是像早上看到的景色一样好。

而前排的司机,趁着两人没上车的时候偷偷抹了一把脸。

以前没看出来,他们的总裁还真是有痴汉的风范。

沈总裁在司机眼里高冷面瘫,不为美色所动的形象,终于完全碎成了渣渣。

沈辞遇:我才不care呢╭(╯^╰)╮

作者有话要说:

秦安言:再相信沈辞遇我就是个傻x!

多年后的床上:

沈辞遇:乖,安言,最后一次。

秦安言(精疲力尽但强打精神):说好了最后一次。

一晚上过去……

秦安言:我tm就是个傻x!(痛哭流涕,腰酸背痛,精尽人亡)

第34章:教学

秦安言从车上下去的时候, 感觉自己裤子都要被扒掉了。

他一边愤愤地整理自己的仪表, 一边瞪着某个一脸餍足的老流氓。

然而老流氓表示随意看,看不好意思了算他输。

所以沈辞遇依旧一脸正经地下了车,拍拍秦安言的头:“怎么了, 脸这么红, 热吗?”

秦安言想拍掉他的手,可他们现在是在公用停车场,旁边还有些上下班的员工好奇地往这面看。

硬生生忍住自己的冲动, 他咬着牙冲沈辞遇笑:“是有点, 车里有些挤了。”

他这副忍气吞声的样子让沈辞遇抿了抿嘴角, 好不容易才保持住自己的形象, 没有大笑出来。

安言真可爱, 越看越想放在怀里抱着揉揉。

秦安言打了个冷战,迅速移动脚步远离了沈辞遇。

他现在对于感知沈辞遇不好的想法这件事可是越来越熟练了。

“行了, 我带你去找罗秋森。”沈辞遇冲他招招手。

秦安言警惕地靠过去, 还没等开口,就被人一把牵住手。

“放手。”秦安言瞪他。

“不放。”沈辞遇目视前方, 脸色冷硬。如果不是口里吐出的话实在不符合气质,秦安言甚至以为他在进行什么谈判。

“沈总早上好。”有路过的员工和他打招呼。

沈辞遇微微颔首。

这下像是引起了连锁效应一般, 一直到沈辞遇进到专属电梯之前,路过的员工纷纷问好。

秦安言也不好在员工面前挣扎, 只能一路忍耐,直到电梯才甩开他的手。

紧接着,沈辞遇就给他来了一个电梯咚。

“离我远点。”秦安言压低了眉毛, 做出凶恶的表情,却被人吧唧一口亲到了额头上。

就像是被亲了爪子的猫崽一样,指甲一下子就收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往后退。

如果不是沈辞遇护着他,估计后脑勺会和电梯来一个相当惨烈的亲密接触。

“这么不小心。”沈辞遇揉揉他的头发,正好这个时候电梯的门开了,他不待秦安言说话,就再次牵住他的手把他领出去。

在秘书的目光下,秦安言硬生生地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你狠,他磨了磨牙。

“不是说要带我去找罗先生吗?”秦安言不想和沈辞遇进办公室。

在里面孤男寡男的,万一沈辞遇又不想干好事,他还打不过对方。

“我让他上来。”沈辞遇冲秘书打了个手势,秘书心领神会地给罗秋森发通知。

然后沈辞遇才继续道:“你在下面学会影响他们工作。”

估计那帮员工就记得八卦了。

秦安言撇了撇嘴,但想想自己上来时的状态,觉得下去也是被围观的命,还是算了吧。

他老老实实地跟着沈辞遇进了办公室,坐在离办公桌最远的那段沙发上。

“坐那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沈辞遇看他那么紧张,不由失笑道。

秦安言默不作声的盯着他。

沈辞遇耸了耸肩:“你愿意坐在那就坐在那吧。”

他走到办公桌那里坐下,先拿起几份文件挡住上面压着的画,思考片刻道:“上次的画我可以给你,不过作为交换,你要再给我画一幅自己的肖像。”

“你想干嘛?”秦安言立刻戒备地看着他。

“睹物思人。”沈辞遇挑挑眉:“等你上大学了,就不能每天见面,我会想你的。”

所以想的时候要看着画?

秦安言甩甩头,想起自己前世喜欢沈辞遇的时候,拿着对方的照片或者肖像画都做什么,就忍不住脸黑。

他才不相信沈辞遇就只看着画不干别的呢。

所以他一口回绝。

沈辞遇没有强求,只是弯起唇开始处理公务。

又过了五六分钟,有人在外面敲门,是罗秋森过去了。

罗秋森留着半长发,头发后面扎着个小揪,乍一看上去十分的有艺术家风流不羁的风范。

严肃地职场装扮让他穿得像是个留恋酒吧的纨绔子弟,只有在见到沈辞遇的时候才收敛了神色。

“这个就是沈总给我找的学生?”他也是桃花眼,只是比沈辞遇的要细长些,增添了几抹风流的韵味。

“罗先生好。”秦安言站起来冲他微微一笑。

罗秋森凑近了看他,身上飘来淡淡的古龙香水的气味。

他的白衬衫前三个扣子都开着,露出锁骨以及稍稍以下的肌肤。

按外貌和身材来说,他也是个不可多得的英俊男人。不过他离得这么近,却没办法给秦安言带来像是沈辞遇那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似乎就是普通的同性,甚至还有点不舒服感。

“我喜欢你眼睛的颜色。”罗秋森的指尖在他眼前虚晃几下:“样貌也不错,怎样,要不要给我当模特?”

“罗秋森。”沈辞遇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微微眯起眼,神色微冷:“我是让你来教他绘画,而不是让你来把那些对付那些人的手段使在他身上的。”

总裁的话还是要听,罗秋森遗憾地耸耸肩,离秦安言远了点。

不过他口里还是没有放弃的嘟囔着:“我是说真的,让他来当我的模特吧。”

沈辞遇用目光把他千刀万剐,冷着声道:“不行。”

拒绝得无比干脆利落。

当模特?他怎么可能让他的安言维持一个动作,一动不动让人看几个小时。

要看也只有他能看!

在罗秋森远离了自己后,秦安言也微微松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沈辞遇脸红,是因为对长得好看,身材好的同性没有抵抗力,容易被诱惑……但现在看上去似乎不是这样。

对着罗秋森,他就一点想要脸红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罗秋森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要不哪天找个合眼缘的试一试好了。

秦安言正想得入神,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疑惑的看过去,正好看到罗秋森挑眉看他。

“发什么呆,沈总让你画一幅自己的肖像,让我来检查你的美术功底。”

……

秦安言瞬间就把刚才的想法扔到了脑后。

怪不得刚才沈辞遇那么轻易就放过了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他磨了磨牙,面对罗秋森和沈辞遇的目光,忍气吞声地道:“好。”

因为是在办公室画,所以画的比较简单。大概半个多小时就画出来了。

是一副速写,因为不想要沈辞遇拿来做什么奇怪的事,秦安言画的动作是自己直挺挺地站在那,面无表情的样子。

罗秋森上来装模作样的瞅了两眼,依着沈辞遇的意思道:“画得不错,那你就在一旁再画个沈总吧,正好旁边还有点空。”

画画的时候是要注意纸张面积分布的,秦安言一开始话的时候是把自己画在最中间,现在要再加一个直挺挺站着的人,就会显得空间分布不均匀。

他有些难以下笔,正想着,沈辞遇却突然在旁边提要求:“画的近点,手最好放在这,头稍稍偏一点,能亲上就最好了。”

完全不加掩饰。

“沈先生!”秦安言回头怒视他。

沈辞遇捏捏他的脸:“不是说要叫我名字吗?”

罗秋森这个单身狗在旁边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决定晚上去酒吧钓几个人一起耍耍,安慰一下自己幼小脆弱的心灵。

然后他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就按沈总说的画吧,正好可以看看人体掌握怎么样。”

秦安言把自己手里的铅笔捏的快要咯吱作响了,他深吸一口气,才开始画起来。

嗯,头偏一点……亲就算了:)

手放在腰上,想得美,给搭个肩就不错了:)

近一点……这个没法子,不近一点就画出去了。

虽然画的已经和沈辞遇的要求差了很多,但秦安言还是感觉自己越画心底越乱,到最后甚至都快要脸红起来。

他抿抿唇,在内心唾弃自己。

画个画而已,干嘛这种反应。

难道说他真的被沈辞遇撩拨得又要喜欢上他了吗?

……不会的,等……等他找个合眼缘的谈个恋爱试试,一定是他这么久都没有和人在一起,所以才一被撩拨就起反应。

怎么可能再次喜欢上沈辞遇呢。

他虽然心乱,但多年的基础还在,线条清晰明了,细节处理的也不错。因为是速写,看不出色彩搭配,但至少其他两条已经超出了罗秋森的想象。

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秦安言,他点点头:“基础很扎实。”

他看向沈辞遇:“沈总,我带他下去看看色彩搭配如何,好有针对的教学。”

这是对这个便宜学生上了心。

沈辞遇沉吟了一秒钟:“去吧。”

然后不动声色的把秦安言刚画完的画收到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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