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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神棍王妃(穿越 修真 机甲)上——肆二一

文案:

张澜祖上乃道家传人,即便到21世纪也恪守祖训,不敢染七情六欲

岂料重生到未来被迫代替弱势星球的继承人和亲,上演星际版的昭君出塞

那个便宜老公是堂堂帝星四王子殿下,身份尊贵,却是全星系人眼中可怕的喋血者

前有奸人所害导致体质受损,后有对他虎视眈眈的嗜血老攻,星际生活堪忧

张澜:幸好还点亮了其他技能,待我重振雄风,奸人必死,王子必压……

四王子(特别严肃):咱们再来一次

面瘫闷骚受VS阴晴不定蛇精病攻

主受,HE,日更

软科幻、轻机甲、低修仙,都是比较寻常的设定,重点在狗血滴搅基,苏苏雷雷,金手指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随身空间 穿越时空 重生

主角:张澜,阿瑞斯

简评:

以修全灵之体为目标的张家后人张澜,进入灵气秘境后阴差阳错地魂穿到四千年后的某颗低等文明星球上,被迫代替该星球的王子和亲。只是和亲对象似乎很恐怖?每月必定发作疯疾?每次发作都想着对他扒皮吸血?张澜沉默不语:没关系,言周教言周教就好了,只是……后期和亲对象还是很恐怖,而且依然还想着对他吃干抹净!张澜:算了,不打搅本道修仙就好,其他随你!——外表看起来面瘫清冷其实心里略有小坏受X蛮不讲理阴晴不定傲娇蠢攻,张澜无情商,阿瑞斯欠智商。 作者文笔平实,脑洞大开,以现代修士张澜为主角,进行一系列探索未来星际、探寻真正灵气秘境的精彩旅程。行文流畅,剧情环环相扣,明暗线巧妙穿插,人物观念正直,主角性格分明,配角各有千秋。

第1章:穿越

极品罗经仪七个、一等黄纸千张、高等朱砂十盒、隐身符百张、静心咒百张……

一一清点好自己的家当,张澜把这些都装进了传家│宝——戒指空间中。

现在,他要带着这些前往张家祖训里提到的一个神迹——灵气秘境,传说中灵气浓稠至几乎实质化的福地洞天。张父寻找半辈子,终于在临死前找到秘境的入口。张澜根据父亲的指示,背上行囊,花费大半年搭错无数次车,拐过不少弯路,才灰头土脸地辗转到目的地。

最后,他停在了一个城市的市中心十字路口。

张澜有些意外,掏出罗盘不断校准,才不得不相信,所谓秘境入口,并非在深山野林中。

掷出数张符纸,张澜一一点燃,然后把五感提到极致,终于在十字路口正中的地方,看到一扇门缓缓开启……

磅礴的灵气源源不断从门中流泻而出,张澜心中一凛,不再犹豫地走进去。

进入秘境瞬间,张澜却只感觉到浑身如同被万丈高压压顶,几乎无法呼吸,他正要抚摸左手戒指,企图用静心咒缓解,谁知下一秒,他的意识就被那庞大的灵力吞没,彻底撕裂在扭曲的空间裂缝中……

——

“糟糕,血压急速下降!”

“融合的速度太快了!必须立即停下……”

“来不及了!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脑部也没了反应!”

“该死——生命迹象没了!”

这是间古怪的实验室,实验台上躺着位容貌十分俊美的年轻人,身上插着无数根管子,他表情凝结在痛苦的那一刻,已经了无生机。

张澜以为自己死在了空间裂缝里,谁知莫名的引力,把他带到了这个实验室,然后下一秒,他就被吸到了那具身体上。

“嘟嘟——”试验台边其中一架机器发出警告。

“心脏有反应了!”

“快,快,马上急救!”

张澜感到眼皮子非常沉重,身上被电击了数次,才终于把那股子沉重驱散,他全身赤│裸,被绑在一张平台上,四肢插着巨大的针头,不断有液体注入、抽离他的血管。

注入的液体在体内激起可怕的灼热,逼得他痉│挛不止。实验还在继续,也没人发现试验台上的年轻人已经恢复了意识。

张澜的理智勉强从浑身的难受中剥离出来,开始思考发生了什么事……对了,是灵气秘境!莫非,他进错了?掉入到某个异次元世界?回想刚才魂体飘荡的数秒,张澜意识到自己似乎托生在某个人身上了。

刚有这个猜测,无数不属于他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来,他附着的这具身体,是四千年后一个叫仙诗星的低级文明星球上的居民。

仙诗星没有能源,居民普遍武力值低下,除了颜值高点之外,没有拿的出手的技能,因而每年要向高级文明星球进贡美人,才能换取科技和武装保护。

原主出生在这个星球已经很倒霉,更倒霉的是,他住的还是仙诗星最肮脏、最乱、资源最贫瘠的D级住宅区。原主自出生以来没见过父亲,只有一个年老色衰、全身是病的娼│女支母亲,母子俩相依为命,靠救助站的食物和偷摸拐骗过活。

直到一个月前,银河星中实力最强的迦耶帝星,突然宣称要在全星际内给帝星四王子选妃。

传闻四王子身患疯疾,每月必发作数次,每回发作时理智全无,只会吸人血、吃人肉,即使最强壮的A级侍卫,都要数十人合力才能困住这头疯子。所以,没有哪个世家敢把自己的子女送入虎口。

选妃无果,迦耶帝后把主意打到了各个低级文明星球的继承人身上——在她看来,能够嫁给帝国尊贵的四王子,对低级文明来说已经是恩赐。

仙诗星人因美貌闻名,其中又以第一继承人,大王子“张澜”血统最纯正,面貌最上乘。于是帝后便一纸公文,强制订下了这门婚约。

帝星强权,仙诗国王只能含泪答应。幸好仙诗的祭司大人想出一条妙计,和亲的通知接到不久,他便开始暗暗启动居民筛选体系,在仙诗星寻找能够替代王子和亲的人选。

贫民窟原主也不知走了什么美运,他的相貌和身形居然和大王子有九成相似!大王子素日低调,原主只需稍微做点伪装,就能鱼目混珠。

为了与大王子更加相似,秘密地下实验室对原主进行了一场血液融合,也就是把大王子的血液,通过特别的方式灌入原主体内,破坏原主的基因,这样即使帝星的人日后要对原主检查,也只能得到同样的结果。

可惜原主好不容易有机会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一场血液融合,他没能熬过去,嗝屁了。

张澜沉默地接收完所有的记忆,也就是说,这具命途多舛的身体要正式交付到自己手上了。

“天啊,融血实验非常成功!”几道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张澜的思绪。此时他奄奄一息的身体已经被抢救回来,这些人看起来很紧张,忙着给他做记录,当融血结果显示时,他们简直兴奋得犹如拯救了世界——在某个程度上,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如果张澜的身体死掉,那么代替王子和亲的计划就破灭了。

他们慌忙给不知道谁打了电话:“是!是!这边搞定了!马上就可以上飞船!”

通话结束,他们再次确认张澜的情况脱离危险,打了一剂营养活力剂后,就把他身上的管子拔掉,抬他上了一辆推车上。他们的动作迅速而冷漠,对待张澜,就如同一只解剖台上的青蛙。

飞船?

张澜在脑海中回想一下,记起来了。他们找到原主的时间非常晚,竟是直到出发的前一天才找到,融血实验费时又长,所以,一个小时后,张澜就得坐上前往帝星的飞船,嫁给那个传说中的疯王子了……

张家祖训有道:哪里都是修行之地。因此他并没有沉溺在前世太久,很快接受自己的肉│身转换的事实。唯独,和亲这件事。

父亲在他成年后就曾告诫过,七情六欲是修道路上最大的障碍之一,除了繁衍后代,张家人没有必要在婚姻上浪费时间,张澜自己,就是父亲代孕的孩子。所以,张澜从未想过自己会结婚——好吧,他承认好奇过,但是绝对没想过会是男人,不能生孩子的疯男人……

想到这里,张澜本能地做了个决定,他要逃!

心下一动,旋即默念口诀,想要催动灵气挣脱身上的束缚,却突然瞳孔剧缩——他,他的灵力消失了!

张澜瞬间有些懵逼,他穿越到这个未知的世界,能够依仗的,也只有他的修为。他低下头茫然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手指上那枚熟悉的空间戒指还在,只是它现在是透明的,似乎只有自己能看见。他的法器都在空间内存放,但是打开它需要灵力。这种怀抱一个装满金银财宝的保险箱却没有钥匙或者密码的感觉简直不能再糟糕了!

他惴惴不安地细细内视一遍,突然松了口气,灵力还在,只是筋脉受损,无法调动。

他额头冒出紧密的汗,想起了那融血实验。试想生生在一副躯体融入他人血肉,奇经八脉能不受到干扰吗?如果要修复,要么只能把不属于自己的血液祛除,要么……就炼化成自己的。

不过现在的情况来不容他想那么多,张澜已经被推出实验室,来到室外。这一片看起来很荒芜,不远处的前方,停着一架圆盘状的飞行器,似乎就是他们口中的飞船。

张澜迅速冷静下来,在脑中飞快计算着从这些看起来身娇体弱的人手中逃脱的可能性。

等到他被推至圆盘状的飞船下方,那些实验人员把他四肢上的束缚解开,正要把他抱上去。张澜眸中精光一闪,续起全身的力量,狠狠地、毫无预兆地踹向离自己最近的人。

咚!

那人猝不及防地脑袋装上推车的柱子,晕了过去,其他几人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现在!

张澜从推车一跃而起,落地后踉跄了一下,迅速站稳飞快地往飞船相反的方向跑去。

“该死的!他跑了!”他们后知后觉大叫起来,扔下手中的实验器材,想要追过去。

仙诗星不愧是有名的战五渣,反应迟钝,体力爆发力也差。而张澜虽然修为暂时冻结,但常年修行,身手十分敏捷,加上这具身体大概偷摸拐骗做多了,似乎习惯逃跑,脚程竟然非常快,不多时就把他们甩开十来米。

张澜越跑越快,就要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这时,飞船的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金边长袍,墨黑色头发垂地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第2章:血咒

长袍黑发的男子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大手一挥,只看见两道幽蓝的光粒子嗖嗖向张澜飞去。

张澜突然感到身后的风向不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但那两团光粒子也跟着急转弯,速度极快,倏地猛打到他双腿膝盖窝上。

瞬间小腿知觉被抽走,像被冻住无法维持平衡,他整个上身出于惯性狠狠摔在地上。张澜摔得七晕八素,惊疑不定地捂住被打到的地方,小腿没有伤口,也不疼,但是似乎不受他控制了,他甚至无法爬起。

那些人终于追上来,恶狠狠地瞪着他,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捆好粗暴地拖回飞船。

张澜看到了那个攻击的他的男子,长得十分秀丽,很年轻,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岁,打扮却很老成,身上散发着威严而阴森的气场。

几个实验人员非常恭谨地对男子行礼:“大人。”

从他身边经过时,张澜体内的灵气有些骚│动。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强,修为至少有筑基,灵力充沛时张澜或许可以和他一战,但是现在显然不行。

男人居高临下,冷傲地问,“还逃吗?”

张澜默默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一遍,终于辨出这男人的身份。他是仙诗星的首席祭司,拥有这个星球上非常崇高的地位,仅次于国王之下,原名不详,后来被赐名姬皓光,据说他具备强大的精神力,以及神秘的未知力量。

张澜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好意思,有机会我还是想逃。”

那轻飘飘的“不好意思”令旁边的实验人员跳起来:“大胆,跟大人说话要用敬语!”

姬皓光大概已经习惯全星球民众对他跪舔,愠怒地眯起眼睛:“你……”突然想到什么,转向旁边的实验人员,“确定融血实验没有损伤脑组织?”

“是的大人,脑电波正常,是这小子不老实!”

姬皓光沉下脸:“臭小子,你已经同意替代计划了。”

是的,但那是之前的原主,他现在接管这具身体了。不过借尸还魂这种话题,在21世纪就是禁忌,张澜不敢保证四千年后的人类会轻松愉快地接受,所以最好就是不要暴露。

张澜面无表情回道:“你可以逼我,但是我不保证我会配合你们的计划。”

姬皓光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哦?你怎么不配合?到了帝星,我保证他们的守卫不会让你这个王妃有机会逃跑。”

迦耶帝星之所以是帝星,正是因为迦耶人战斗力爆表,守卫森严。张澜转了转眼珠子,狡黠道,“或许我会告诉他们其实我不是大王子?”

众人的面孔顿时有些扭曲起来,如果这小子真的把计划暴露,那么整个仙诗都要陪葬……

姬皓光点了点头,慢慢道:“哦?这倒是个隐患。”

“难道你没想过?”张澜啧啧称奇。

姬皓光瞪着他:“还真没,多谢提醒。”

“唔,不用谢,所以你们还是放我——唔?”

还没说完,只见姬皓光嘴角露出讥讽的诡异笑容,下一秒,他突然抬起左手中指放入口中狠狠咬出一个血口子,然后一把捏住张澜的下颚,把渗血的中指塞进他嘴里。

张澜立即尝到了血的味道,铁锈般,浓稠,带着腐朽的气息,他想用舌头顶出来,但那血液有灵性似的,滋溜化成数股阴冷无比的诡异气流,倏地串入他的身体!

霎时体内的灵气沸腾起来,似乎要抵挡它们,但那些气流非常霸道,横冲直撞,把溃不成军的灵气打得更散,似乎是一股跟他灵力截然不同,甚至相克的力量,渐渐地,他体内的灵力竟然四处逃窜,惧怕它们。

一连串咒语从姬皓光口中流出,张澜感觉自己脑中被强制放空,咒语侵入脑海,半晌,姬皓光才抽│出手指,指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血液的腐败味道仍残余在口中,如果他的五感没有出错的话,那么姬皓光至少有一百岁。

张澜咳了几下,发现咳不出来,“你对我做了什么?”

“血咒,控制你的嘴,”姬皓光冷笑道,“如果你向任何人暴露自己并非仙诗星的大王子,便会全身血液逆流而死。”

张澜瞪大了眼睛,这个装嫩的老家伙真歹毒!

姬皓光又补充了一句:“死状绝对不符合仙诗人的审美,也绝对没有时间抢救。”

“……”

很好,他身体里共生了三股血液,损伤更甚,筋脉驳杂狼藉,这具肉│身还能更惨吗?

张澜被狼狈地押上飞船。

两个小时后,他在飞船巨大的天窗看见了星辰大海。

仙诗星逐渐变成一个小亮点,最后消失在视线中,张澜颇有种上了贼船的觉悟,只能暂时放弃逃跑的计划。

姬皓光认为原主只是低贱的贫民,尽管样貌相似,举止跟王子殿下云泥之别。所以,他纡尊降贵地决定给他开形体课。

岂料张澜修行多年,天人之姿虽谈不上,但举手投足间,怡然自得,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有种疏远的优雅,并不比真正的大王子差——当然他们打死都不会承认偶尔眼花时,张澜看起来比正主还高贵从容。

唯一的问题是在表情管控练习上,张澜遇到极大地困扰。

“……身为王子,微笑时只能露八颗牙!”

张澜用力地扯着嘴角,但他的脸仿佛被打了无数肉毒,非常僵硬,永远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

“你连笑都不会么?”姬皓光冷哼,“笑!”

张澜的口轮匝肌十分努力:(_)

姬皓光仔仔细细辨认他嘴角几乎为零的弧度,这是笑?

“发怒!?”

张澜用尽全力提拉眉峰:(_)

姬皓光忍不住拔高声音:“伤心?!!”

张澜:(_)

贱民,你真的有做表情吗!

“……来人,给他做个面部神经检测。”

一架医疗机器人缓缓驶过来,在张澜脸上扫视。

“面部神经损耗度b级,损耗原因,血循环异动,解决方案:微观手术,风险:100%造成容貌更改,美貌度损耗预估下降30%。请问是否实施手术?”

姬皓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张澜一眼:“真没用。”

张澜比他还要心塞:“你行你上。”不能做表情他比谁都遗憾。父亲虽然从小耳提面命修道者必须戒骄戒燥,戒喜戒悲,但毕竟年纪不大,他有着年轻人的朝气,这下可好,他成了一个父亲最满意的面瘫。

“你、你只是个小小的贫民!你居然这么跟我说话?!”姬皓光的脸气得扭曲起来。

张澜提醒道:“不要激动,你的皱纹冒出来了。”

“!”姬皓光立即掏出小镜子,发现果真冒出抬头纹,当下没了斥责他的心思,躲到不知哪儿去修复他的脸了。

由于新融合血液,张澜身体还有些虚弱,旅途之初全靠营养针维生,直到他手臂被打成筛子,张澜忍不住了,他极度想要往胃部填食物!

受制于灵力稀薄的环境,张家人始终无法真正辟谷,相反在吃食上特别讲究,追求原始和天然,不仅仅是为了饱腹感,更重要的是遵循自然的进食习惯对筋脉有益,所以营养针什么,简直不能忍!

只要能早日恢复身体,张澜一点也不介意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祭司低头,他义正严辞地表达自己要吃饭。

纵观历史,人类的菜谱正向发展,未来世界一定比他熟悉的21世纪要丰富许多。

姬皓光不堪其扰,只能给他指派个半大孩子负责他的饮食,那孩子只有十五岁的样子,唇红齿白的,终于在张澜满怀期待中端上一盘子吃食。

孩子笑眯眯地,腼腆道:“王子殿下,祭司大人让我伺候您,我叫阿正。我为您特制了新口味杜拉斯酱,希望您喜欢。”

盘里只放着两盒东西,一大一小,大盒盛着白花花的粥状糊糊,小盒似乎是调料,黑漆漆的。

……未来世界的食物不应该更漂亮更丰盛吗?

张澜勺起一勺子糊糊,混点调料放进嘴里。

下一秒,忍不住吐出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喝进了一嘴石油!

“这……这真的不是救济餐?”他斟酌着用词。

阿正一脸吃惊:“天啊,救济餐怎么可能有杜拉斯酱,这可是仙诗皇族顶配!整艘飞船只有您和祭司大人能享用!”

皇族顶配,就那个石油风味的调料吗,而且,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糊糊,口感居然是碾成渣的肉末……

“有没有素?”

“素是什么?”

“植物系食物。”

阿正又是一脸惊奇:“您是指那古老的菜谱吗?自从一千年前帝星发布饮食结构调整计划,整个银河系以比比兽肉为主,因为能量足够,营养齐全,也非常省时省事。”

吃饭能耗费多长时间?比比兽又是什么东西!

张澜嫌弃地看着盘子里的糊糊,难以下口。

阿正看出他并不喜欢自己的作品,有些打击,愧疚道:“其实,我们仙诗的食物确实比较单一……”

张澜点点头:“很显然。”

“传说迦耶帝星的食物是全银河系最美味最丰盛的,也只有他们才能做出那么多样化的资源,阿正相信您的婚宴一定非常丰盛!”阿正想到马上就要到帝星,眼睛都亮了些,不过他又低下头,“啊,抱歉,王子殿下,听说您并不想嫁去帝星,我不该在您面前表达我对它的憧憬。”

张澜生无可恋地扒着难吃的粥,若有所思道:“再和我说说帝星。”转移一下注意力,否则他真的吃不下。

阿正也是个乡巴佬,八卦渠道有限,许久才支支吾吾道:“其实我听到的也不多,只有一个关于四王子的传闻。”

味同嚼蜡地咽下,张澜问:“什么传闻?”

阿正红了脸:“听,听说,四王子性│冷淡,甚至说,那方面不行……”

张澜差点呛住:“咳咳……等等,说仔细点。”他才不承认自己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

“听说他长这么大,帝后给他送去的男男女女,全部被他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四王子的年纪应该是配│偶期,这种情况实在不寻常,所以……所以都这么流传他,”阿正紧张道,“啊,殿下恕罪!阿正不该胡说八道的……”

“不不,你的讯息非常有用!“张澜无比诚挚道。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是两眼不停放光,心头一片清明和欢愉。

传说中的美食,似乎没有六欲的配│偶……帝星四王子对初来陌生世界的他来说,竟然还是张不错的饭票?

第3章:初见

穿越过四个虫洞,帝星已经咫尺可见。距离两个星球约定的婚期,已经不到12小时,如果没有意外,张澜明天就要正式嫁给帝星了。

他们的飞船历经短暂的颠簸后,终于降落在皇家停机场。帝星以武力为尊,于是张澜被投其所好地换上一袭华丽的戎装,然后在腰身处微微一掐,使得腰│臀的弧度非常诱人。

下飞船前,姬皓光把一个手环铐在他左手腕上,告诉他这是身份证,每个星际公民都要佩戴。

张澜把玩了一下那个手环,不知道摁中哪个开关,突然一束屏幕从手环上浮起来,上面显示着一大串字符:“主人:张澜,血型ARS,年龄32……”

“啊——”张澜惊叫一声,如果他经常看电影,就会知道这是电影中经常出现的全息屏。可惜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觉得很新鲜,忍不住抬手仔细看它流线型的环身。

“别看了!稳重点!”姬皓光伸手把它关了,并十分不放心地反复叮嘱他:“听着,你的人设是高冷,没事绝对不能乱说话,绝对不能露怯,绝对不能丢了仙诗的脸,一会见迦耶人你绝对不能紧张……”

舱门缓缓打开,姬皓光顿时收住训斥,故作镇定、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身为这行人里地位最高的人,他有必要打头现身,以身作地给张澜示范什么叫得体的登场!

嘴角已经调整至最适中的弧度,右手抬到黄金分割点,姬皓光即将以最完美的姿态迎接帝星人——

“欢!迎!来!到!迦!耶!”浑厚、粗哑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列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迦耶士兵在飞船前等他们。

没有礼宾队、没有闪光灯、没有鲜花,连围观群众都没有,甚至连欢迎口号都不整齐!

姬皓光修长的手指僵立在半空,收也不是甩也不是,最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撩了撩头发,心里则恨不得立即打道回府——张澜在他身后分明看见他手心都湿了。

帝星明显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果然低级文明没人权么?

下飞船后,士兵慢悠悠地打量他们,宣称要检查众人的手环,也就是查证身份。

姬皓光本已勉强维持的笑瞬间裂条缝:“难道你们没看过我的照片?!”言下之意,他觉得似乎全星际的人都应该认识他。

“没看过。”士兵冷淡道。轮到张澜时,却恭敬地行了个礼:“尊敬的王子妃殿下,您可以不用检查。”

姬皓光快要吐血三升。

张澜“嗯”了一声,不敢说太多话。他相貌本就俊美,虽然面无表情的,但是士兵们却觉得这是王子妃该有的架势,那什么仙诗祭司,差太远了,他们自己的祭司从来就不会露出那种谄媚的笑。

清点完人数,一架悬浮车倏地停在他们面前。这辆悬浮车虽然庄严,但是比较华丽,显然是礼宾专用,姬皓光总算感到一点点重视,鼻子哼了哼,理所当然大腿一迈坐上主位,准备让张澜坐副位。

谁知张澜刚要上去,士兵们拦下他:“王子妃殿下,这才是您的座驾。”

话音刚落,一架更加华丽,更加高大,还有帝星皇家标识的悬浮车出现在眼前。

仙诗人顿时骚乱起来:“天啊,这是永恒号!我只在新闻联播看过它!据说制造它用了几亿吨水晶锻造,只有帝后才能坐,如今帝星竟然让永恒号来接殿下……天啊,我要幸福死了,居然能亲眼看到它的风姿……”

姬皓光显然也认得永恒号,嫉妒得眼都绿了,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分开?”

士兵鄙夷地看着他:“王子妃要去皇宫,你们去的是大使馆,每个三级星球到这里都是一样的安排!”

“我是祭司——”

“当然,不然我们会把你赶下去。”低级文明的祭司算什么,国王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但是嫁到帝星又不一样了,勉强算自己人。

姬皓被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失去风度,最后他压下不满道:“那我们的王子殿下总该允许一个人随身照顾吧。”

士兵们低声讨论几句,冷硬回道:“只有王子的嫁妆才允许跟去皇宫。”

姬皓光一副被噎住的表情,他是想跟去,但他才不是那个贱民的嫁妆!

张澜被“嫁妆”二字雷得不轻,心知姬皓光定是想要个人监视自己,于是扫了一圈,最后指了指阿正:“我要他。”选择阿正是有原因的,首先在飞船时阿正就和他接触比较多,其次阿正是新来的人,甚至连他不是大王子都不知道,这就意味着张澜日后的行事要方便许多。

阿正没想到会中奖,兴奋得快要晕过去,肉肉的小│脸笑得跟太阳花似的。

上了悬浮车后,他小心地贴着张澜,俩个乡巴佬再次感受到高科技的力量,当车启动时,银白色的车身竟开始慢慢变透明,越升越高,让人仿佛置身空中,微微低头便能清晰地浏览迦耶帝星繁华的面貌。相比起来,仙诗就跟原始部落差不多,怪不得连小小的士兵都看不起仙诗的祭司。

而所谓皇宫,竟然是一个小卫星,它笼罩在一层奇异的力场中,受到许可才能进入。

张澜被士兵们请下悬浮车,踏上一段长长的红毯。这些士兵身高都在两米以上,原主一米八的身材跟他们一比,跟弱鸡似的。不用他提升五感,他都能确定这些士兵体质一定很强,除非他能顺利施展隐身符,否则别想从这些人手中逃跑。

红毯尽头,仪仗队、全息悬浮标语纷呈,位于中央站着两个人,尊贵的气度让俩人鹤立鸡群。

最前面的是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帝后,促成这桩联姻的始作俑者。她身后站着个十分高大的青年,一头璀璨的金发,五官和女人有点相似,但气质非常凌厉,他现在一点表情都没有,浑身上下充满着一种隐晦的紧绷,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张澜飞快地扫了青年一眼,心下当即猜出他的身份,面上却不动声色地俯了俯首,朝帝后做出一个仙诗人标准的问候礼。修行多年,张澜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合乎天地循环的自然,让人乍一看赏心悦目,细看又觉得与众不同,心生好感,他一举一动可一点都不像个低等星球出身的王子。

帝后哪里见过像他这样不带半分惺惺作态却清雅无比的人,忍不住赞叹,“大王子果真是仙诗首屈一指的美人。”

张澜板着一张脸:“哦。”反正他人设是高冷,少说些总是没错的。

帝后掩嘴而笑,又与他说了几句,甚至还问一些尖锐的话题,张澜始终保持波澜不惊。她接待过很多小星球的贵族,每次他们见到自己都是诚惶诚恐,只有张澜,不过是个小小的王子,却出乎意料地淡定自如。

帝后满意地对站在身后的男人说:“阿瑞斯,来和你的王子妃打个招呼,你会喜欢他的,他比全息照片还要可爱。”

张澜顺着她纤细的手,视线慢慢移到她身后的男人——四王子阿瑞斯·奥顿。

冷不丁对上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那是极其少见的灿金色眼瞳。

四王子也在看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极慢极慢地把他从头打量到脚,玩味地停在他的脸上,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屑。

他倨傲地转过身,似乎连招呼都懒得打,留下一个高大完美的背影,每个细胞都在不留余力地传达着他的傲慢。

张澜:……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堂堂帝星四王子娶不到老婆,原来除了那个疯病的传说,他的性格和教养简直在打王族的脸!

帝后温柔的声音传来:“阿瑞斯,你该牵着他的手,带他参观一下,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培养感情?

张澜恶寒起来,阿瑞斯却没动作。

帝后温柔催促:“我们说好的不是吗?阿瑞斯?”

阿瑞斯鼻子发出一阵哼气声,霍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白│皙俊美的准王妃,嘴角扯了扯,突然长臂一伸,闪电般钳住张澜垂在身侧的手。

那瞬间张澜似乎听到了骨头嘎嘎作响,疼得脸色白了白。

这混蛋,手劲为什么那么大!

帝后提醒道:“阿瑞斯,要温柔点,仙诗星的人都比较娇│嫩。”

实际上阿瑞斯感觉到了,他很不可思议地微微松开,他怀疑自己刚才握的是一团柔软无骨的水,那触感如此脆弱,却又滑得像丝绸一样,这个可怜的仙诗王子,因为他的动作眼神泄露出痛苦,眼珠湿│润又耀眼像颗黑宝石。阿瑞斯深吸一口气,不知怎的,觉得这个仙诗人身上有股叫人发痒的气息。

迦耶人天生拥有最优秀的斗士基因,整个星球尚武,哪怕女人都比张澜“硬”,在见面以前,四王子一点都不期待母后给自己安排的亲事。

但此刻四王子却发现自己头一次不排斥那些并不强壮的东西……相反,他还很想用力握紧,不松开……

对,把那只漂亮的手揉碎,狠狠融进自己的掌心,那流下的鲜红的血,一定比所有颜色都要艳丽——

张澜突然感到四王子的气息开始不稳,疑惑地抬起头,昂着头对上这个高大甚至魁梧的男人。

他的脸十分英俊,但是现在,他漂亮分明的眼睛渐渐弥漫上一层红色……

帝后身出他们的背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轻声善诱:“阿瑞斯,带他去休息——”

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突然从四王子喉咙里发出,下一秒,张澜猝不及防地,被男人如同猛虎落地般狠狠压到地上!

第4章:喜欢

后脑勺传来钝痛,他感到温热的液体冒出,忍不住低低呻│吟出声。

张澜完全料想不到,第一次见面他就近距离地目睹什么叫疯子。

血腥味很快窜入阿瑞斯的鼻腔,他眼睛一片血红,他的手掌竟然无端变成兽类的爪子,龇牙咧嘴地一把撕开张澜华丽的戎装,嗤拉的破碎声、飞散的搭扣,竟让他一下子完全失控了!这具身体皮肤下鲜甜的血液叫他发狂!配合那低到几乎没有的呻│吟,如同导火索一般,燃尽他本就无序的理智。

“阿瑞斯!冷静点!”帝后尖叫着想上去阻止,却被他一脚踹扔到二十米之外。原本傻乎乎离得较远的阿正,看到自家王子被欺负,想也没想就冲上去,然而还没碰到人,四王子只手一挥,带动的气流竟然将他直接扇晕。

解决完这些烦扰的声音,四王子满意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下的俘虏——瞧,他面上装作不害怕,手却在瑟瑟发抖,多么神奇、可怜……

他缓缓俯下身,舔了舔他肩头的皮肤,像是在确认味道,然后,生生露出獠牙,真的是獠牙,像狼一样尖利的犬齿——

张澜根本不是在发抖,遇到危险他会本能地抚摸手上那枚透明的戒指,然而进入戒指空间必须借住灵气,他感到全身的灵力在体内剧烈搅动,却无法破体而出。张澜头上冒出细密的汗,心跳声鼓打般在耳膜作响:可恶,他需要一张散力符,把这禽│兽定住——

焦急中,他似乎感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灵气钻入戒指空间,不是他自体的,而是生灵……

这气息来得太短暂太悄无声息,张澜甚至没来得及确定是不是真的有那丝灵气,身上的四王子就突然飞了出去。

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冲向四王子。

张澜身上一松,得以喘口气,惊疑不定地看着手上那枚戒指,想要捕捉刚才的气息,却发现什么都没有,那一丝缥缈的灵气,似乎只是个错觉。

此时四王子和那道白色的影子彻底扭打起来。

俩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外人看来就是两团虚影在打架,张澜把五感提到极致,才勉强看出一点动作。四王子被骤然打断进食的狮子,暴烈而没有章法,对方在他的狂怒下略显得吃力,但只见那人轻轻一笑,干脆祭出左手卡住他的嘴,毫不在意被咬的鲜血淋漓,另一只手则快速竟在四王子的嘴里塞入一粒白色的药丸。

阿瑞斯猝不及防地咽下,突然停下动作,咚一声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似乎很痛苦,挣扎了几秒才停下来,眼里的红色渐渐褪去。

最后,恢复成原本漂亮夺目的灿金色,头一歪,晕死过去。

张澜哑然,这就完了?

在场所有人却习以为常,训练有素地把四王子架走,仿佛刚才混乱都不曾发生过。

张澜从地上爬起来,他脑袋被撞得很疼,用手探了探,还在汩汩渗血。

这才是第一回 见面,他只不过和那个四王子握了一下手,就脑袋开洞了?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本来还对四王子这张饭票有所期待,如今他满脑子都是能有多远躲多远!明天就要举行婚礼?呵呵,现在这事态也不可能举行得了吧……

事实证明张澜真的是太甜了。

帝后刚被自己的好儿子踹飞,温婉高贵的发型服饰乱得一塌糊涂,却一瘸一拐满脸欣喜地朝张澜走来,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我果然没猜错,阿瑞斯他非常喜欢你!”

张澜:……您怎么看出来的?喜欢到差点杀了我?

张澜迟疑道:“他刚才分明是想吸我的血,”

“不不,阿瑞斯的发作周期是每月月中,只有情绪激动才会提前,但是这孩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为什么人激动过,再漂亮的女孩子,他也把她们当不存在,直到你出现,”帝后几乎要喜极而泣般,“他第一回 见你就犯病了!你看到他的样子了吗?天啊,他一定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失去了理智!”

张澜额上落下冷汗,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他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竟然无法反驳她的话,只能连连感叹:怪不得父亲从小告诫不可染七情六欲,如果陷入感情就会发疯,还怎么保持平和修行……

帝后捧起他细嫩俊美的脸,掷地有声:“你就是阿瑞斯命中注定的人,你们要马上举行婚礼!”

张澜一口口水差点没呛住:“马上是什么时候?”

“明天。”

“……”

张澜慢慢挣脱她的手,她手劲儿真大,明明是个看起来温婉高贵的女人,张澜一字一顿地提醒她,“四王子殿下似乎还在昏迷中。”而且,我后脑勺还在流血。

“没关系。”一个男声传来,张澜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刚才制服了四王子的人,他的五官和帝后有些相似,气质却截然相反,他冷淡而傲慢,略有些邪肆地打量着张澜,嗤笑一声,“四王嫂,初次见面啊,我是六王子,你可以叫我坦尼森。”打完招呼之后,他微微一笑,继续说下去,“难得见到哥哥对什么人有感觉,我们不要扫了哥哥的兴,母后说是不是?”

张澜:( ̄口 ̄)

他无助地看向帝后,这个六王子脑子是不是也不正常?

没想到帝后连连赞同:“还是坦尼森想得细致,那么婚礼按时进行吧,免得夜长梦多。”

张澜:……

他觉得有必要拯救一下即将逝去的自由。“尊敬的帝后,我觉得四王子需要一段时间冷静。”

“没关系,他的病情可以抑制,你看到刚才他吃下的药了吗?只要及时喂食,你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帝后亲切地笑道:“第一次见面太激动了嘛,相信我,他下次绝对会温柔的,我保证。”

……您拿什么保证?

后脑勺的血突突直冒,张澜没出息地想着如果他现在失血过多晕倒,这两个疯子会不会放他一马?

但显然坦尼森很快发现他的不对劲,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张澜惊呆地发现这个男人的触感和四王子简直不相上下,那仿若铜墙铁壁般的肌肉,如果每个迦耶人都这么强壮,在恢复修为以前,他真的只能乖乖嫁人了。

坦尼森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哎呀,四王嫂受伤了?没关系,帝国有出色的止血机器人,保证你明天一定风风光光出现在婚礼仪式上。”

张澜:……

未来星际的医术果然了得,被送入医疗室后,两架飞行医疗机在张澜脑后绕了几圈,血便彻底止住了,他还被打了几剂活力素,连带着晕眩感一并祛除,行动完全无碍。

阿正也在机器人的治疗下悠悠转醒。

坦尼森把这一仆一主安排进偏殿居住,还派了几个人看守,表面上是保护,实际是监视。

阿正嗫喏道:“殿下,他们这是在软禁我们?”

张澜不答话,只是低头仔仔细细地盯着自己那枚戒指,刚才从医疗室到偏殿的路上,他似乎又感觉到有灵气的踪迹,而且是生灵气,所谓生灵,是指未经炼化的灵气,是修行的根本。远古地球曾经生灵浓郁,随着时间流逝,空气中的生灵越来越稀薄,而张澜掉入时空裂缝的原因,也正巧是为了祖训中提及的“灵气秘境”,莫非是在迦耶帝星这个小小的卫星——皇宫内?

想到这里,他兴奋起来,盘腿而坐,细细感应。

阿正看到自家王子突然一言不发盘腿坐下有些稀奇,蹲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过了一会,张澜睁开眼睛,流露出失望。这卫星上的灵气或许真的存在,但实在太稀薄了,几乎难以感应更别说捕捉,而他的身体因为融血实验,筋脉杂质郁积,现在根本无法吸收任何灵气。

不过张澜并未消沉,而是灵机一动,起身寻找什么。

阿正觉得他的行动实在诡异,便小声问:“殿下要做什么?”

“纸,我需要纸和笔。”他的身体状况在修复筋脉以前无法利用这些灵气,但是有一样东西却可以替他验证,那就是符。这可是张家人从小必须熟练掌握的拿手技能。

所幸这间豪华大房什么都有,张澜很快找到一沓空白书信,以及太空笔。他嗅了嗅纸张味道,发现加工物太多,并不是制符上乘的料子,不过还是大手一铺,敛神画起来。

太空笔黑色的墨水跃然在细腻的纸张上,逐渐在张澜手中形成一个左右上下对称的阵,等笔尖离开,轻轻带起一个钩儿。

张澜收起笔,屏息凝视这张纸。

阿正有点看不懂了,他还以为张澜现在就是在作画,可惜画得有点丑。他笑嘻嘻地问:“殿下画得是什么?”

“嘘。”张澜竖起一根手指,“等着。”

阿正只好闭嘴。

这时,纸张突然轻微一抖,笔尖带起的那个勾嗤地飘起一阵烟,然后点点斑斓的火星顺着勾尖冒起,沿着墨迹走向烧了起来。

他画的符称为“探灵”,顾名思义,就是查探灵气,空气中的灵气密度越大,它燃烧的越快,反之则越慢。毫无疑问这个卫星确实是有灵气的,只是极为稀薄,比21世纪的地球稀薄至少十倍,连阴火都点不起来。这样的修行环境,再加上张澜斑驳的筋脉,即使修上千年也没有意义。

灵气是这样稀薄,要绘制一张用以对付四王子发疯的散力符,几乎不可能。

但没关系,他可以以箓代替符。很多人以为符箓是一回事,其实箓要比符复杂多了,而同样的效果,箓耗费的灵气只有符的千百分之一。

张澜重新铺了一张纸,闭上眼慢慢把箓的画法在脑海中演示一遍,低下头,握住笔尖认真绘了起来。

耗时极为漫长,阿正看着看着,甚至睡了一觉,等他醒过来时,张澜已经完成大作,正要小心翼翼地收起箓纸,许久未作箓,他略有生疏,但是完成度十分高,想来效果一定不输散力符。

阿正瞄到模模糊糊的大致图案,那看起来像个变了形的八卦图,他不禁心底一愣,要知道阴阳鱼在星际代表着一种禁忌,王子殿下怎么会画这种东西?

阿正皱起眉自个儿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所以然,正要开口问,便见忙了一宿的张澜已经疲惫地躺倒在床上。他睡姿非常雅正,体态修长而放松,阿正忍不住盯着看了许久,边想着怎么这么好看呢,边摇晃着小脑袋走过去给他掖被子。

没想到俩人没睡下多久,天还没亮,迦耶的人就把他们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侍女们鱼贯而入,开始给张澜穿礼服、修饰,教习礼仪的人拉着他讲解了一大堆琐碎事项。

张澜头昏脑涨似懂非懂地听完,正要跟着他们去婚礼现场,众人突然接到了一个通知。

第5章:婚礼

四王子身体不适,无法参加婚礼,所有的环节请仙诗王子一个人完成……

没有新郎的婚礼!

这在王族婚宴上绝对首次出现!

张澜没参加过婚礼,但他还算知道婚礼应该是婚姻双方出席的一个盛会。

然而低级星球和高级星球的联姻,四王子又不是太子,注定这场婚礼只能是一个过场、一场交易。

只是这敷衍程度实在出乎所有人意料,一同参加婚礼仪式的仙诗众人简直怒不可遏,本来自家王子嫁给一个疯子已经是笑话,这个疯男人还在婚礼玩失踪,不是花式打仙诗的脸吗?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幸好帝后早有所准备,昨日四王子疯病发作后,她就命人连夜制作了一个替身。

等到张澜踏上长长的礼道时,众人发现他身边并排行走着一个全息影像……阿瑞斯的影像,与本尊有95成相似,可惜语言系统还没调整,一旦开口就会穿帮,幸好阿瑞斯本身也不是主动搭话的人,他只要充当背景板就行。

每个仙诗人包括张澜的OS都是:这TM都可以!

事实证明帝后的安排是完美的,虽然说礼道是为了让媒体和平民百姓瞻仰王族婚礼的通道,但其实离得很远,迦耶的全息技术又是顶级的,只要超过一定距离,就看不出任何端倪。加上她已经将最前排的媒体买通,所以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道礼道上的四王子是全息影像。

婚礼当天小卫星的防护罩打开,使得很多平民都有资格来观瞻,虽然离得很远,但不妨碍他们看热闹——四王子居然结婚了!他们或许也有抱着祝福的心态,但更多是在看热闹,有些人甚至打赌四王子会不会当场发病。

结果四王子就在礼道呆呆地,傻傻地走,面无表情。同样,张澜也板着一张脸,跟随着那全息影像一起挪动,两个人跟两块木头似的,彼此之前毫无交流不说,全程都没有向观众挥手。

礼道尽头是仪式台,张澜和全息阿瑞斯站上去后,缓缓走来一个据说两百岁的、穿着纯蓝色长袍的白发男子,他是迦耶的祭司,充当王族婚礼的证婚人。他看起来也就四五十的年纪,皮肤白的几乎透明,浑身上下有种圣洁的气质。幸好他没有逼着张澜说什么“你愿意我愿意”的蠢话,仅仅是一手握住张澜的手,一手牵起全息不存在的手,装模作样地交叠,然后就表示他们已经受到神的祝福,礼成。

在这老祭司的手覆盖上自己的皮肤时,张澜又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骚动,跟当初姬皓光的血进入他身体时非常相似,不由得眼睛半眯起来。但他为人谨慎,在没弄清楚缘由前,他选择不动声色。

接下来再站个几分钟,给记者们拍几张照便结束采访阶段。

媒体记者们可苦恼了,虽然他们知道真相,但是他们是有任务的啊,这两个新人脸一个比一个臭,导致他们每张照片都像冥婚!届时还怎么发到星际新闻网上?!

但是他们不敢要求四王子笑,于是只能冲着张澜喊起来:“四王妃,您大喜日子,笑一下啊!”

同时在心里咯噔一跳的,除了张澜,还有姬皓光。

“四王妃,笑一个!四王妃,笑一个!”这时全场开始起哄。

张澜在心里大吐苦水,不是我不想笑,而是我真的笑不出!

帝后哪里知道这其中缘由,她仔细一回想,似乎真没见过自己的准儿媳流露哪怕一丝情绪,就连当时被儿子挟制时,张澜都是一副极为冷静的姿态,她有些好奇,于是也鼓励道:“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旁边的姬皓光都快急死了,准备出来打圆场,张澜却回过头问帝后:“真的要我笑?”

帝后奇道:“这很难?”

张澜:“不难。”

姬皓光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恢复面部神经时,张澜缓缓举起手,两指搁在嘴角,面对一干媒体向上提了提,然后道:“笑了。”

“……”

一时间,整场观众都石化了,随即哄抬大笑起来,幸好他们的职业神经先于他们的理智,早在张澜做出那个滑稽举动的时候忠诚的按下快门,记录了那个神奇的瞬间。反应更快的记者,甚至已经开始编辑了新闻,题目是《四王妃全程黑脸,最后关头强颜欢笑,离婚指日可待》……

至于四王子是全息影像这件事,反正也不能写,早就被他们跑到九霄云外。

这些都是后话,张澜完成这个“壮举”后,帝后虽然也很吃惊,但是未避免再出什么状况,她快速让礼台上的人进内殿,宣告采访结束。

正如张澜所料,婚礼是给别人看的,交易才是重点。

姬皓光和帝后开始在婚宴上商量着两星球和亲的一些后续合作。姬皓光动用三寸不烂之舌,一番软磨硬泡终于从她嘴里撬下不少好处,最肥的一块肉是接下来十年仙诗不用再向帝星进贡任何资源,而帝星免费为他们提供科技援助和武装保护。

不得不说张澜的出嫁换取了仙诗十年的利益,还是挺值得。

姬皓光十分满意,他这次又是为国王出谋划策,又谈妥一桩大买卖,对仙诗来说自己简直就是英雄!他有预感,这回国王一定会把他的光荣事迹编入教科书,栽入《仙诗名人史册》……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接受百姓们如潮的掌声了。

张澜听不懂,也不感兴趣,早在他今天起床时就没吃过哪怕一点点的食物,先是被一群比他还健壮的侍女逼着梳妆打扮,又是被教习礼仪的师傅训了一小时的,到现在他已经饥肠辘辘。之前阿正一直告诉他帝星的婚宴很丰盛,于是他把所有的期待都加注在婚宴上。

结果……

糊糊,全是糊糊!

非要说“丰盛”,大概就是这些糊糊有了不同的色彩,外加每个人前面都有三碟酱。上菜的侍女给张澜布餐时,还一脸“颤抖吧仙诗人,被我们强大的饮食文化折服了吗”的骄傲。

张澜确实是服了,他没想到,这些不同颜色的糊糊,吃起来全都是一个味!而且口感也全是肉粒,比仙诗飞船上的剁得更烂,入口即化,至于那三碟赭石色的酱,非要形容,就是汽油,柴油,机油。

然而除了他,所有的仙诗人都一副惊艳绝伦的表情,差点没狼吞虎咽表达他们的喜爱。

更奇异的是,明明是王族宴会,迦耶人好似不懂得什么叫细嚼慢咽,他们吃得极为迅速,三两下就把宴席解决了,就连帝后也是,虽然她动作优雅,但是速度杠杠的。张澜这边还没吃掉几口,其他人的餐盘已空,侍女们便急哄哄上来收餐。看到他速度慢,侍女还很不高兴地嘀咕:“我们迦耶不倡导在吃饭上浪费时间,请四王妃速战速决!”

张澜搁下餐具,心平气和地问:“吃饭怎么是浪费时间?”

侍女鄙夷地看着他:“因为有很多事情比吃饭重要。”

张澜微微歪头:“比如?”

侍女的白眼快翻上天:“比如练习机甲操作、机甲制作、体质强化、精神强化……不然你以为迦耶人光凭基因就统治银河系那么多年?勤奋,懂吗?!”她不由分说地收走他的餐盘,嘀嘀咕咕走了。

张澜这才恍然大悟。

四千年后的人类不仅懒得在制作食物上花费功夫,甚至,他们都懒得享受,而糊糊可以完美解决速度及营养的问题,因此受到全星际追捧。天,他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日子里,自己的胃将被可怕的肉食吞没!长期下去,肉食中的杂质会让他本来就驳杂的筋脉郁积更多,他必须想办法把食谱改善过来……

婚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姬皓光等一众仙诗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皇宫。

如果不出意外,此时张澜和四王子的结婚照已经在全星际娱乐八卦版面头条高悬,成为数百亿银河系居民津津乐道、茶语饭后的桃色新闻。对此张澜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婚礼结束后,自己要搬去四王子寝殿,并且以后都要住在那里。

帝后神神秘秘地给了他一粒药,粉红色的药丸。

张澜捻了捻它,疑惑道:“这是?”

帝后脸微微有些红。仙诗人嘛,不仅貌美,而且在星际之中还有另一层美名,传说他们某种功夫特好,天生媚骨。而自己儿子,呃,性冷淡什么的,所以帝后当初才会铁了心要把他娶回来,希望唤起儿子的某种本能。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睛:“给阿瑞斯吃,你懂的。”

很遗憾,我不懂……莫非是治疗疯病的药?

想到这里,张澜把药收了下来。

帝后暧昧地朝他笑了笑,亲自把他送入儿子的寝殿,离开前她又小声嘱咐:“阿瑞斯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会你就在床边等他,他可能有些不太会,不过你要相信他,多多鼓励他……咳咳,母后就拜托你了哦~”

拜托什么?是让自己记得给四王子吃药吗?

张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走进寝殿。说是寝殿其实有些委屈,这间房比足球场还大,五脏俱全,其中有个像游泳池般大小的浴缸,上面飘着荧光色花瓣状的东西。室内温度宜人,光线是紫红色的,比较暗。

张澜等了一会,没见到四王子,于是自己洗了个澡,洗完之后四王子还是没来。于是他在房间内转悠了一圈,没忘记帝后的嘱咐,走到床边坐下来——床有四五米宽,又软又香。张澜从小睡的都是硬板床,第一次见到这么软的床上,感觉很舒服,于是半躺下来,在几个枕头间扭了扭。

手里捏着那枚药,想着等四王子来了再给他吃……

等等,他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事!

脑中匮乏的风俗礼仪知识储备里突然蹦出一条讯息,如果他没记错,结婚当天晚上,应该是……洞房花烛夜!

第6章:新婚之夜

对张家人来说,洞房=双修,但双修双方必须同是修道者,而四王子,显然并不是合格的双修对象。

要是四王子提出这个要求怎么办?

眼前猛然闪过阿瑞斯扑在自己身上露出獠牙的画面,不知为何张澜竟觉得有些……不自在。闭了闭眼,他禁止自己发散思维,左手缓缓展出一张箓纸——昨天绘制的散力箓,如果四王子真要和他双修,那么它就派上用场了。

这时,门声响动,有人进来。

张澜心里一惊,箓纸收入袖口,霍地坐直直勾勾地向门口望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阿瑞斯之所以没有在婚礼上现身,主要发作过后身体还不是太稳定,随时有复发风险,但是母后强烈要求,他只能同意来看一下自己的便宜王妃。

但是他的寝殿怎么会变得这么香!光线也让他极为不舒服!幸好来这里之前他特地多吞了几粒药,以防止自己再次失去理智。

他阴沉着脸,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很快发现床上的人。阿瑞斯紧握着拳头,慢慢向张澜走来。

张澜听着他沉重的脚步声,袖口的箓纸重新微微下滑,指尖悄悄捏住一角。

不料当阿瑞斯走到他跟前时,却止住了脚步,导致他的视线刚好停在对方的……裆部,张澜看了一眼旋即视线上移,停在他俊帅却有些不耐烦的脸上。

紫红色的光线下,张澜穿着清凉的浴袍虽然系紧了腰带,但还是露出半截锁骨和小片胸膛,整张脸有些红扑扑的,看起来很……阿瑞斯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一边瞪着自己的王妃,一边闻着空气中飘荡的香气,血液有些躁动。

“你……”俩人同时开口。

阿瑞斯像是被冒犯似的,嫌恶地看着他:“本王子没开口以前,你是不能说话的,难道仙诗人都像你这么无礼吗?”

……谁知道你们还有这些规矩。张澜撇撇嘴:“哦,下次注意。”

阿瑞斯又吼:“谁准你坐我床上!?”

张澜无辜道:“帝后啊。”

“嫁给我了要称呼母后!”

张澜倒也不计较:“是,母后让我在床上等你。”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多么暧昧。

床、上、等!

阿瑞斯感到脑袋嗡了一声,血色一下子猛地冲到脸上,被他的“大胆”震惊到说不出话。

张澜浑然不觉,伸出又细又白的右手,只见手心躺着一粒被透明塑料包裹着的粉红药丸:“你的药。”

阿瑞斯一看那药丸,几乎瞬间认出了那是什么,母后曾经在他16岁送过几个侍女,并骗他吃下一模一样的药,然后他就……情欲汹涌之际不得要领,疯病发作理智全无,差点把她们杀了,从此心里留下阴影。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从来没有任何表情、清冷的仙诗王子,为了和他、和他……那个啥,居然要让他吃药!

阿瑞斯一把打翻他的手,像被踩到尾巴似的,恼羞成怒:“你就这么饥渴?知道勾引我什么下场吗?”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一旦情动,这仙诗人的小身板铁定……哼,他虽然没做过!但是全息资料有看过!那么激烈的动作,这家伙肯定受不住,妈的,他再也不想因为失控杀人了!

张澜懵逼:饥渴?勾引?我?

张澜言简意赅为自己申辩道:“我没有勾引你的意思。”

阿瑞斯挑起眉,还狡辩?好一朵虚伪的白莲花。

他踢了踢脚边咕噜噜滚的药丸:“那这是什么?”

“药。”

“废话,什么药你清楚。”

等等,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难道不是治疗你疯病的药吗?

张澜刚想开口,猛地想起帝后把药丸给自己时,她暧昧无比的神色,终于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春药吧!!!!

阿瑞斯看到自己的王子妃瞬间脸色变得通红,便认定他是勾引不成后无地自容,于是为自己的“明察秋毫”有些得意起来,鄙夷地轻笑一声:“没想到仙诗王子这么氵壬荡。”

不!!你误会了!!

张澜心里的小人在泪奔,没报什么希望地解释:“不是我的意思,其实是帝后给的……”

“再说一次,是母后。”阿瑞斯不悦地纠正,“就算是母后给的,你要是没这肮脏的想法,会拿到我面前?你敢说自己不是想跟我……跟我……哼!”

跟你什么?就你这样,也配和我双修吗?

张澜有些嫌弃地打量他,嗯,能量很强,但是跟自己不是一个路数,和他双修简直是浪费时间……

虽然张澜表情实在平静,但是不知为何阿瑞斯却分辨出那丁点嫌弃,顿时不高兴起来,这个恬不知耻的仙诗人,给自己下药也罢了,下药不成还敢甩脸子,当下就讽刺道:“怎么,敢做不敢当吗?”

张澜懒得分辨,干脆地把那粒药丸踩得稀巴烂。

很好,毁尸灭迹。阿瑞斯冷笑一声,把他从床上拎起来,自己则长腿一跨,坐上去。

张澜莫名其妙地站着,不知他又犯了什么神经。

阿瑞斯打了个响指,傲慢道:“看在你是我王妃的份上,这次我可以原谅你。”

张澜:“……谢谢你的大度。而且我也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既然你这么识相,我觉得可以跟你好好说一下我们接下来的婚后生活了。”阿瑞斯把“婚后生活”咬的极重,指了指他,“你好好听着,这次结婚完全不是我的意愿,所以,收起你那仙诗人乱七八糟的肮脏手段,不要妄想可以爬上我的床。”

张澜:“我不能睡这张床?”

喂喂,听重点啊!

阿瑞斯黑着脸重复:“你可以睡这张床,但别想本殿下碰你。”

碰……是双修的意思吧?他不愿意双修,那太好了!

张澜大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最担忧的一件事解决,张澜不知道有多高兴,很想大笑,但他能做到的只是嘴角微微扯了扯,看在阿瑞斯眼中,反倒有些委屈。

说到底,无论是否心甘情愿结婚,但事实就是他们的确结婚了。按照《迦耶夫妻权利义务条例法》的规定,他有义务向配偶提供,呃,性帮助……所以,在这方面他确实亏欠,并且也打定主意永远亏欠。

阿瑞斯咳嗽几声,继续道:“除了性相关,夫妻手册的大部分义务,我可以执行。”

“……夫妻手册是什么?”

阿瑞斯瞪着他:“你没有学过星际法?”

张澜摇摇头,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发现原主也没有学过,因为原主穷的上不起学。

真是愚昧无知的低等星球的王子,居然连法律都不学,一星王子尚且如此,可以想见为什么仙诗会那么落后。

弱小、愚蠢、氵壬荡,他这个王妃还能更差劲些吗?

“看来得送你去上学。”阿瑞斯咬牙道,“关于夫妻义务,明天自己去星域查!”

“星域?”

“……”连星域都不知道?仙诗竟然原始到这个程度。

阿瑞斯没理他,自顾自躺下,用命令的口吻道:“现在,睡觉。”

所以星域到底是什么?

得不到答案,张澜撇撇嘴,准备扭头离开,寝殿虽然只有一张床,但是有好几张大躺椅,他打算在那里睡,谁知刚迈出一步,阿瑞斯怒吼起来:“你不上床睡觉想干嘛?!”

张澜停住脚步,平静道:“我以为你不会和我分享床。”

“我也不想分享,但这是义务,”阿瑞斯极度不爽地拍了拍大床,“现在你给我滚上来睡觉!”

张澜看他眼睛已经有点泛红,虽然觉得应该不会再次发作,但也有点打怵,不由得摩挲起左手戒指的地方,空荡荡的触感才想起无法启用……

阿瑞斯见他一脸呆滞地站着,不耐烦地一把拉过他的手,稍稍一用力就带到了床上。

张澜低叫一声,自然而然地倒在他一侧臂弯,浴袍微微有些凌乱,露出大半胸膛,以及某点红……阿瑞斯瞬间觉得鼻子有些热,怔忪半秒,急急忙忙把他踹开,把他踹到床的另一侧。幸好他记得收住力道,否则这一脚会把人踹至五官移位,饶是如此,张澜仍感觉到腹部有些疼。

一条被子突地横在两人中间,阿瑞斯占据四分之三的面积,张澜只占四分之一。

阿瑞斯威胁道:“如果你过线,我绝对不饶你。”

“……”

第二天张澜先醒,在床上静静闭眼地打坐了几分钟,虽然他现在不能运行小周天,但晨练已经是坚持了二十几年的习惯。

睁开眼睛时只见四王子大字型地躺着,睡相很差,一条腿大咧咧地劈过线,某个地方竖得老高,生机勃勃的彰显存在感。

张澜顿时想起阿正说过的那些八卦,忍不住眯起眼睛打量起它,一边想着“这不是挺健康吗”,一边又暗暗提升五感,咋舌暗道:元阳满溢,竟然还是炼体的好苗子……等等,为什么血液中的杂质会那么驳杂?

本着探究的心里,张澜忍不住靠近了一点,正想得出神,没注意到四王子已经睁开了眼睛,看到同枕一夜的王妃正“如饥似渴”地盯着自己的……

第7章:重口味

四王子脸猛地涨红,慌忙用手挡住,厉声道:“你看什么!”

张澜微微歪头:“观察。”

那无辜的表情像在看给他做检查什么的……不知为何四王子脑海中回顾起自己曾经搜过的全息资料,老公让老婆假扮护士play什么的……

只见四王子脸越来越红,几乎要嗤嗤喷气,突然他一个鲤鱼打挺,从上床跳起来旋风般闪进冲澡间。

张澜不知道他做什么突然会如此冲动,呆愣许久还是没想通。

这时,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阿正的小脸出现在眼前。看到自家王子殿下出来,阿正紧张地扶住他:“殿下!你疼不疼,难受不难受?要不要马上做个治疗?”

张澜一头雾水:“我为什么要疼要难受要治疗?”

阿正急得口吃:“就是那个,那个……”

“哪个?”

阿正不说话了,上下偷偷打量着张澜,只见主子身板挺得一如既往地直,体态放松,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样子……莫非,四王子没有对主子做什么?难道传闻都是真的?四王子那方面似乎真的有问题啊,不然像主子这么仙这么美的人儿都娶了怎么可能不做点什么。

阿正大大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他昨晚就一直担心殿下禁不起那个疯子折腾……

“到底怎么了?”张澜又疑惑道。

“没什么没什么!”阿正脸红通通地摇摇头,想起自己的正事又道,“祭司大人今天要回仙诗了,他说有要事要和殿下商讨。”

比起四王子,张澜更忌惮姬皓光,毕竟自己身体里还留着那个老家伙的血。

于是他跟着阿正去了前厅。

姬皓光作为祭司虽然地位很高,但此刻张澜的身份是帝国四王妃,足足压他一筹,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给张澜行了个礼,行的那叫心不甘情不愿。

张澜本来就不会多计较,还是冷冷淡淡的,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姬皓光压低声音道:“借步说话。”

张澜眯起眼,随着他走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

等到离人远了,姬皓光阴着脸问:“事情怎么样?四王子应该没起什么疑心吧?”

“应该没有。”

“最好是这样。昨天我给你账号汇了一笔款,算是劳务费,而你母亲也将会享受到烈士家属的礼遇,不必再呆在贫民窟抢救济餐,”姬皓光慢慢凑近他,声音放得很低,“总之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但如果你没有保守秘密,只要我还活着无论跟你隔多远,血咒也能在一秒钟内把你杀了。”

“只要你还活着?”张澜歪头问,“要是死了呢?”姬皓光不知用了什么高科技驻颜术,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周身都是老人才有的腐朽衰败气息,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五感,分明就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这个贱民为什么每次都抓不住重点?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姬皓光感到太阳穴突突跳,终于压不住怒火,咆哮道:“老子是祭司,不会轻易——”

咚!

“死”字没出口,他的身体突然飞出去,pia地挂在墙上。

一道身影挡在张澜身前,来人拳握得咯咯作响,叫人牙酸的声音。

姬皓光鼻青脸肿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墙上“抠”出来,正准备发作,当看到来人的脸时却又惊又惧:“四四四四王子殿下!”

同样吃惊的还有张澜:这厮来做什么?

阿瑞斯像个瘟神一样,凶恶地朝姬皓光走过去。本来洗完澡出来不见张澜的踪影已经极度不爽,没想到一跟过来就看见自己的王妃被一个小小的低等祭司堵着,虽然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但姬皓光敢对王妃怒吼,简直是活得不耐烦。

他沉着脸把姬皓光拎起来,恶狠狠地捏住姬皓光纤细的脖子:“你算哪根葱?敢对帝国王妃大吼大叫?”

迦耶除了战斗基因优越,还有个毛病,护短。哪怕阿瑞斯对自己老婆不满,也只能由他亲自惩罚,哪里轮到外人插手?

姬皓光快被他勒死了,又不敢使用能力反抗,只能不停咳嗽:“我、我知道错了……”

“哼!”阿瑞斯一把甩开他,“赶紧滚回你的星球!”

姬皓光狼狈地应答,刚要爬起来,阿瑞斯不知又从哪里拎过阿正小朋友,一把把他摔到姬皓光身边。

“把这个也带走。”

姬皓光呆了呆,他自己受点委屈还勉强可以忍受,但阿正是他故意放在张澜身边的,怎么能赶走呢?于是鼓起勇气嗫喏地说:“阿正是王妃的陪嫁……”

阿瑞斯冷笑一声:“少废话!本殿下有王妃一个够了,要这么多电灯泡做什么?”应付一个软弱的张澜就够麻烦了,他讨厌一切弱小的东西!

话已至此,姬皓光还能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答应了。

解决完姬皓光,阿瑞斯阴沉沉地转向张澜,眼神有些嫌弃:“一大早跑什么?结婚第二天要陪母后吃早餐,你到底有没有嫁我的自觉?”

张澜囧道:还真没有。

不过姬皓光在阿瑞斯手里吃瘪,让他感到了一股快意,连带着看阿瑞斯也顺眼不少。

帝后已经等了俩人一段时间,看到张澜健步如飞的姿势,以及自己儿子满脸毛躁后,她心酸地明白了什么——辛辛苦苦准备的药似乎白费心机了!

阿瑞斯不耐烦地五分钟解决完和母后的早餐时光,扔下一句“我去训练”便离开。

张澜和帝后大眼瞪小眼,帝后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个药……”

“被踩坏了。”张澜面不改色,“他踩的。”

帝后:“……”

大概她也知道儿子的属性,竟然没有怀疑,只是不停叹气。

另一边,姬皓光看着俩人远去,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早有准备下了血咒,否则张澜若是真的托出真相,帝国人护短的性子非但不会对那小子惩罚,说不定反而还会对自己下手……

一把年纪的姬皓光感到阵阵后怕,连忙带着一众手下离开了迦耶星。

但是张澜的星际生活并有没因此好过,因为他发现,这个时代的食物太可怕了!

迦耶人一天要吃四顿,早、中、午、晚,然而每一顿都是肉。其中比比兽肉是主粮,这种兽在张澜所认知的年代当然是不存在的,但未来世界它简直无处不在无时无刻地大放异彩。原因是比比兽肉很神奇地含有大量维生素,口感还软,可以让进食时间大大减少,因此非常受欢迎,久而久之,便发展成以比比兽为主的饮食文化。

张澜食不知味地坚持了三天肉食,内视之下发现自己体内的杂质比刚融合血液时还要驳杂,并且随着他每一顿餐后缓慢递增,显然这是那该死的比比兽引起的。

张澜什么事情都可以将就,但是涉及到修行大事,他就不淡定了。

他开始在皇宫的厨房转悠,想找到熟悉的素食原材料,打算自己做点什么吃——他厨艺不算好,但自给自足还是没问题的,谁知偌大的皇宫厨房,竟然一丝一毫绿色食物的影子都没见到。

于是他义正言辞地提了这件事。

帝后问:“怎么,不合口味吗?”

张澜恭敬地对她行了个礼,不卑不亢:“我身体不适合吃肉,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每顿饭以素食为主。”

“素?”帝后和阿瑞斯同时愣住,某人又冷哼,“只有原始人才吃那种没营养又浪费时间还古老的东西!”

张澜心里嘀咕原始人又怎么了?他就是老古董,四千年前来的老古董,有意见?

帝后眼珠转了转,却觉得这是个培养感情的极妙切入点——儿媳挑食撒撒娇,儿子大度满足,处着处着说不定就有感觉了呢!不愧是仙诗人,撩汉总在不经意中,她忍不住给张澜竖起大拇指。

她佯装微怒轻斥儿子:“阿瑞斯,人家刚嫁到伽耶,饮食习惯不同很正常,身为伴侣你玩多多包容,去,给他找点他喜欢的。”

阿瑞斯皱起眉,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见过皇宫有素这种东西?

张澜忙道:“不用麻烦别人,我可以自己做,只需要原材料……”

“什么原料?”

张澜罗列了一堆,全是青菜豆腐之类非常寻常的食物,但看帝后和阿瑞斯的眼神,仿佛从来没听过,直到他说土豆时,阿瑞斯终于有反应了。

他摁了摁自己手环,立起一块全息屏幕,像是个三维网页,阿瑞斯输入几串指令,下一秒就浮现出一个脑袋大的金色土豆。

“你说的是这个?”

张澜点点头,感觉自己唾液在分泌,都怪自己好长一段时间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居然对着全息土豆都万分垂涎TT~

帝后和阿瑞斯露出古怪的神情,阿瑞斯皱眉,“你确定要吃的就是它?”

张澜:“难道它……很珍贵?”

帝后掩嘴而笑,阿瑞斯嘴角猛抽,“你跟我来。”

他把张澜带到了皇宫的后院,只见远处一群金光闪闪的……象?

大约十来只,每一只象被两个机器人伺候着洗澡,喂食,重点是,它们的饭槽放的是比人还要大的巨型土豆。

“迦耶只有比克象会吃土豆,”阿瑞斯鄙夷道,“跟宠物抢吃的,你口味真重。”

张澜:(_)

他最爱的土豆君居然成了宠粮!未来人了不起啊,看不起土豆?它不仅美味,而且热量比大米还低,是绝佳的粗粮作物,因其天然无公害的属性,一直是张家人的主粮,不仅对肠胃好,而且杂质相对少,对筋脉洁净度修行非常有益。再说,你们那些汽油味的酱料不比这更重口味吗?

张澜感觉到某种权威收到质疑似的,很显然这群四肢发达的未来人压根不明白土豆的美好。

便挑了一个小土豆,说小着实委屈,哪怕最小的,直径都有一米,张澜的这具身体有一米八,但是瘦巴巴的,半天都抬不起来,只能吭哧吭哧地用滚的方法移动它。

阿瑞斯本来想直接扔下他就走,但是眼见远处的侍卫在看他们,似乎在指指点点嘀咕着什么,不由得想起该死的“夫妻手册”,第二十条规定,夫妻双方应当有爱互助……见鬼的“互助”!果然结婚什么的就是麻烦!他一定要去问问母后联姻究竟要几年才能离婚!

张澜正努力地推着,冷不丁大土豆被阿瑞斯单手撩起,好像它对他而言只是只大气球。

张澜意外地眨眨眼:“谢谢。”

阿瑞斯扭头就走。

嗯?果然光嘴上道谢有点虚,该怎么表达谢意呢?

第8章:喂食

阿瑞斯把土豆扔进厨房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寝殿,一头闷进星域网,进行他每天都要完成的机甲训练。

厮杀了俩小时,看着自己的分值又上升一个台阶,阿瑞斯脸上却有些失望。蝉联两年的机甲PK冠军,日益精湛的指法和大多数不堪一击的业余对手让他每一次对战都感到无聊。但皇宫卫星上是没有场地训练的,而他答应过帝后,新婚期内老实呆着陪老婆。

哼!老婆,一个氵壬乱,无知,口味还清奇的老婆……

阿瑞斯实在无法想象至今还有人在吃食上花费功夫,而且吃的还是过时的“饲料”。

百无聊赖地在星域上随便转了转,阿瑞斯摁下手环上的退出开关,决定去厨房看看。

还没等他动身,张澜就端着一盘丝状物进来。

丝状物还冒着热气,乳黄的色泽,似乎还飘着淡淡的香味。

一双纤细的手端着它放在阿瑞斯面前,并把两条小细棍儿递给他,张澜颇为郑重其事道,“第一口,给你吃。”天知道他在翻炒食物时,口水滴答了多少次。

阿瑞斯把玩着小细棍,“什么玩意?”

“筷子,一种古老的食具。”张澜在皇宫厨房找了很久才找到,厨房虽然拥有全套餐具,但几乎都荒废了,只有全自动粉碎机在使用,外加几个料理机器人监督。他不得不亲自动手把器具一一找齐,又费九牛二虎之力给巨型土豆去皮、切丝,最后才——做出一盘清炒土豆丝。因为许久没吃过素食,他选择更为纯粹的清炒而不是醋溜,但他有信心,即使是最简单的料理,也足以让可怜的未来人大开眼界!

阿瑞斯摆弄着那两截细棍,本来看在那热气腾腾的丝状物上还有点兴趣,但他发现……自己特么的不会用筷子!天,难道他要在这个愚蠢的仙诗人面前暴露自己不会某样东西吗?那样太没面子了!

索性一摔,冷哼:“我不吃饲料。”

张澜执拗道:“第一口。”

阿瑞斯转过身,屁股对着它,重新摁下手环准备进入星域网,他觉得现在需要在PK场上找回点平衡感。

张澜:“……”

呵,不吃就不吃。

张澜拾起筷子,虽然他很饿了,但是一贯以来的修养使得他每个动作都那么闲适,非常优雅地夹起些许土豆丝,缓缓送入自己口中。

饱受了十几天未来世界的纯肉主义,土豆丝Q弹口感几乎让人热泪盈眶。

他闭着眼深深陶醉了一下,接下来才急切地吃起来。他动作幅度很小,也几乎不发出声音,但仍然有细微的动静传入某人的耳朵。

阿瑞斯用眼角偷偷瞄了瞄,只见那双他不得要领的木棍在张澜白葱般的手指间,灵活地穿梭在食物中,明明只是一个个简单的动作,张澜做出来就特别好看,适中的速度却播放出慢帧的效果,颇为赏心悦目。

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隐隐而生,也不知是什么引起的。

“喂。”

张澜吃饭的动作停下来,“嗯?”

阿瑞斯冷哼:“夫妻条例规定不能独食,第三十条。”

“你不是不要吗?”

“少废话,”阿瑞斯示意地拍拍碟子,凶神恶煞道:“喂我。”

“……”

张澜平静地把筷子放下,与他注视几秒,确认他没在开玩笑后,在心里翻了特别大的一个白眼,特别无奈地夹起几根土豆丝扔进他嘴里,真的是扔。

阿瑞斯嘴一张,准确接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了两下。

“怎么样?”张澜漫不经心地问。

只见四王子殿下眼神儿有些愣,又嚼了两下,微微皱起眉。张澜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心道这是觉得好吃还是不好吃?

半晌,阿瑞斯慢慢道:“……再来。”

噗——张澜想笑又笑不出,木着脸把筷子调头,用尾部夹起送入他嘴。

阿瑞斯的吃相只能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一大口一大口不间断地吃,眼看土豆丝快没了,张澜有些郁闷,筷子搁在一旁道:“你自己吃吧,我再去端一碗。”他削掉半个土豆,厨房还剩下不少。

岂料阿瑞斯蓦地伸手摁住他手腕,蛮横道:“我就要你喂!”

“你、你又不是小孩子……”张澜挣了两下,他却握得更紧,直到俩人听见啪地一声,好像是骨关节错位……

张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已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痛楚在下一秒铺天盖地袭来。

阿瑞斯脸色骤变,他发誓自己只是稍稍加重一点点力气而已,一点点!

“你是骨质疏松吗!?”他怒吼道。

张澜这边疼得嘴唇完全没有血色,半晌整个身子都在痉挛,哪里有力气发出声音。阿瑞斯看着他这幅样子感到一股股焦躁,心中只想着“先止疼、先止疼”,可是手边没有止疼药怎么办?

突然间阿瑞斯灵光一闪,右手举起,咬牙猛地在他后颈劈了一记。

“你——”张澜只来得及发出闷哼,随即便昏死过去。

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这才把他抱起,施施然送去医务室。

一路上不断有人投来惊惧的目光,他们的王子殿下居然在抱王子妃,而且还是传说中的公主抱……天,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四王子吗?难道结婚就能让疯子转性?!

谁知道阿瑞斯只是强迫症地在执行夫妻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对配偶的身体健康负责。

醒过来时,张澜再次确认一件事:他的老公,的的确确不正常。

为了减轻自己痛苦,竟然以毒攻毒地想到把他打昏这种烂主意,幸好未来世界的医疗非常发达,除了后脑勺还有点昏沉,他的手腕已经没有半点不适。

帝后得知他受伤尴尬不已,拉着儿子连连道歉,当然阿瑞斯本人是没有任何表示的,看到他的手腕好了,甚至还松了一口气:“这么说你还能继续为我做吃的。”

“……”混蛋!他手都成这样了,居然还念想着土豆丝?再说,又不是给他做的!

帝后斥责一声:“阿瑞斯!”

阿瑞斯不耐烦道:“母后,他受伤了我没有扔下他,还亲自送来,并没有违反夫妻条例。”

“但你违反了第三十条:故意伤害。”

“非故意伤害,我的光脑记录了当时的力度,不过区区二十值,”阿瑞斯突然瞪着张澜,“你是纸糊的吗?碰你一下就坏了?”

张澜下意识反驳:“我不是纸做的,我五行以水为主。”= =等等,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反驳,果然修道多年,已经有职业病了吗?话题重点应该是他为什么伤害自己了还振振有词!

还有,那个夫妻条例似乎是很了不得的东西……

帝后笑眯眯道:“……五行是什么?”

“金木水火土。”张澜眼里透着“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的惊讶。

帝后和阿瑞斯面面相觑,作为从小就接受最优质教育的他们,竟然没听过什么金木水火土……

帝后尴尬笑道:“这、这样啊,澜儿懂得真多……”

“懂得多?”阿瑞斯冷哼:“他的无知简直叫人震惊,我要把他带去学校。”

帝后吃惊道:“咦?可是澜儿已经过了学龄。”

未来世界的人寿命比较长,因此学龄也长,30岁以后才正式从大学毕业。张澜的身份已经32岁,阿瑞斯才25岁,还是在校学生,这次结婚他请了婚假,眼看假期就要结束了。

“他连星际法都没学过!”阿瑞斯讽刺道,“别人会以为我娶了个文盲!”

张澜:“我不是文盲。”

阿瑞斯挑衅道:“你能背出夫妻条例吗?”

张澜老实地摇摇头:“不能。”

“那你会什么?”

会的可多,他会画七十种符,五十种箓,上百种掐诀和步罡,可是,这些都是祖传的宝贵财富,非族人不可透露,所以一时之间张澜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阿瑞斯顿时得意洋洋冷笑起来。

帝后无奈地摸摸张澜的脑袋:“既然如此,你也去上学吧,母后会安排好一切的。”

张澜本来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横竖在皇宫只有无聊的日子,说不定去别的地方还能找到修行相关的蛛丝马迹,毕竟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不正是灵气秘境的指引吗?既然秘境出口指向四千年后,那么他一定也能在这里找到真正的秘境。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会遇上同道人,届时他的筋脉修复就有希望了。

于是张澜点头答应:“我去上学。”

不过话音刚落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担忧道:“在学校有素食吗?”

阿瑞斯哼哼:“没、有。”

张澜顿时垂下头:“那我……”

“那你就不上学了吗?!”阿瑞斯拔高声音咆哮。

“咦?不是……”他其实只是想说,那他会多准备几个带去学校,反正就算长成一吨重的庞然大物,本质也还是土豆,应该挺能储存的。

“想都别想!”阿瑞斯怒吼道,“夫妻守则第三条,我在哪你就要跟到哪,所以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学校!”

帝后和张澜同时被他的震怒吓到,过了一会,帝后才恍然大悟欣慰而暧昧地笑起来,她果然没猜错,儿子对这个仙诗王子不一般呐。

张澜则是满脑袋问号,特么的夫妻守则到底有多少条条框框……

第9章:星域

安排入学的事情被正式敲定下来。

阿瑞斯见他手腕似乎已经恢复,便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提醒道:“喂,晚上我还要吃那个切成丝的饲料。”

“……”

“你这是什么眼神?”

张澜不敢置信:“你把我手弄伤,就没点表示?”

起码,道个歉什么的吧,你要吃的土豆丝还得依靠我这双手呢。

“表示?”阿瑞斯重复着这个词,突然想到什么,“你、你该不会想和我那什么吧?!”

张澜瞪大眼睛,他无法做表情,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震惊,脸颊微微有些红,不过纯粹是气的,这个混蛋的脑回路是什么做的?他明明没有任何那种想法!

“你看,你都脸红了,”阿瑞斯像抓到了证据,讽刺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饥渴?”

张澜深感自己修行二十年的道心有些不稳,深吸几口气干脆不再理他,脸沉沉地走出医务室。

阿瑞斯还在后边嚷道:“喂,用得着这么泄气吗?还有,土豆记得放咸一点!”

……

当天晚上,张澜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神情自若云淡风轻,似乎已经把四王子弄伤自己的“意外”翻过一页了。晚饭前还若无其事地继续在厨房里忙活,把剩下的土豆也削了皮切成丝,扔锅里翻炒。大概是王妃下厨实在稀罕,加之那味道太香,引得有些佣人故意离岗跑来偷看。

早在他进厨房忙活时,阿瑞斯便在老地方候着了,幻想着张澜会像早上一样,煮好端进来,一口一口地用那什么筷子喂给他吃……

不过张澜可没那么好心。

他一口气把成果全部发给那些佣人,留下一点点给自己果腹,吃完抹抹嘴,完全把四王子抛到九霄云外。

第一天,阿瑞斯理解他可能在害羞,没有计较。

第二天,阿瑞斯理解他也许忘了,毕竟仙诗人记性不好。

但到第三回 ,阿瑞斯粗犷的神经才意识到,张澜根本是在记仇,这记仇的原因嘛,要么是因为手腕被自己弄伤,要么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他“表示”。

让阿瑞斯“表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但说到道歉——阿瑞斯更没觉得自己违反了任何法律法规。可这几天每每面对二十几年来餐桌上从没变化过的比比兽肉,他又忍不住怀念起那盘土豆丝,尤其是那细白的手指夹起它送到自己嘴边时,还能近距离地欣赏对方莹润洁白的指甲,以及张澜脸上那清清冷冷而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阿瑞斯回想起来,一时无法确定自己到底在怀念、期待的是什么了……不,他才不是食髓知味,只不过,只不过是吃腻了想换个口味而已,他并不是要放弃比比兽。

阿瑞斯纠结半天,终于想到个既能满足自己那点小需求又能不掉面子的双赢法子。

这天,张澜正准备自己的午饭,阿瑞斯突然把他叫住。

张澜心知他打什么主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如果他肯为自己的错误道歉,那么他不介意把挚爱的土豆丝分一丢丢。

阿瑞斯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却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抬起张澜的手,摁下他的手环开关。说实话张澜自己都没碰过手环几次,毕竟从小没接触过高科技产品,他对这些其实是没多大认知的。

阿瑞斯摆弄了一会,惊讶道:“你怎么连一条浏览记录都没有……等等,你这个光脑是新的!”

这有什么,他的身份是假的,甚至连灵魂都是假的。当然这些都不能透露,否则那该死的血咒会要了他的命。张澜平静道:“你想做什么?”

阿瑞斯轻咳两声:“没什么,你是我老婆了,按照条例规定,我们应该资源、财产、系统共享。”说完斜睨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满,仿佛在说“哼,给你占便宜了”。

张澜有些恼:“不需要。”我的男的,不是老婆……算了,这个家伙是神经病,何必计较呢,免得破坏了自己高冷的人设。

阿瑞斯有些气急败坏:“上次说要菠菜豆腐的不是你吗!本殿下有办法给你弄到!”

张澜眼睛一亮:“真的?”

“废、废话!也只有王族可以买到这些东西!”这家伙,眼睛别这么湿漉漉地看着自己好吗?他、他只是打算给个微不足道的交易系统而已!

阿瑞斯有些僵硬地在他的光脑屏幕上操作,不时怒吼道:“你特么的连星域账号都没有?!……啧,看好了文盲,老子先教你怎么上星域!”

原来星域就是整个银河系网络的称呼,可以手动操作,也可以全息进入。阿瑞斯教他的是进入整个全息星域,霎时间,俩人一起出现在一个由数据组建的虚拟空间内,令张澜意外的是,阿瑞斯在星域里是张陌生平凡的脸,跟他本人的嚣张华丽大相径庭。

心中一动,张澜便捏了自己原来的样貌,倒不是怀念什么,只是习惯了伴随二十多年的形象。他原先的长相也是不差的,但是比起现在的要英气一些,挺拔修长,很清俊。

阿瑞斯的目光落在他新面孔上,不知怎的觉得它更顺眼些。

全息星域空间就活像一个现实世界,只是没有太夸张的高楼大厦,而是密集的一二层小楼,竟然更加接近他所熟悉的21世纪。他在星域内看到了各色跳蚤市场、大大小小服装城、机器人贩售中心、还有什么机甲训练营(?)、仙诗梦幻粉│菊俱乐部(?)……

看到“仙诗”二字,张澜有些好奇地走过去,结果阿瑞斯脸一黑,把他快速拽离。

张澜:“……那是什么地方?”

阿瑞斯怒道:“一个你不该去的地方。”

张澜:“哦。”

阿瑞斯凶神恶煞地警告:“再饥渴也不能去,除非你想上星际新闻。”

张澜囧道:“我不会去的。”他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再说那个名字听起来有些不太正经。

阿瑞斯狐疑地瞪着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把他带进一间不是太起眼的屋子。进去后还有升降梯,结果却是往下走的,停在了负一层,只见出电梯门上写着“低级星球能源交易部”字样。

阿瑞斯抽出一张黑卡,辨识身份后门才打开。

俩人一进去,张澜才发现那分明一家巨型蔬果超市。虽然它们是全息的,但是拟真的做出了香味以及逼真的质感、触感。他看到了熟悉的地球作物,萝卜、土豆、南瓜,还有一些从没见过的荧光色系的其他星球作物,大概有百万种之多,让人眼花缭乱。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不同的区域,如“十字花科”、“双子叶植物纲”,除了极少数品种还保留名字,其余全都用字母数字替代,如南瓜在这里的称谓变成D39。要翻看它们也很简单,有心情的话一个个货架看,赶时间的话还能检索。

张澜这一刻才由衷感叹:“好厉害。”

大概是全息世界的原因,系统自动捕捉了他的情绪,那张由数据构造的脸上竟然浮现出笑意,嘴角弯弯的,眼里似乎有星星。阿瑞斯不经意瞥见他的笑容,顿时愣住了。

他的王子妃居然有表情……

张澜兴奋道:“我怎样才能把它们带走?”

阿瑞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道:“花钱买。”

张澜呆了呆,下意识地翻口袋,当然全息世界他什么也没翻出来。

这个举动简直土爆了,阿瑞斯声音有些别扭:“你可以用我的钱。”说完他又被自己恶心到,粗声粗气地说,“还有,这个交易区只有王族和少校以上级别才能进入,鉴于你是我老婆,通行卡可以借给你。”

他不由分说地把两卡塞到张澜手中,金色的是星际银联,黑的是通行证。

张澜接过通行证,对那张金卡却有些迟疑,在他有限的认知中,平白接受别人的财务是件恶劣的行为,至少不能毫无理由地占有……

“谢谢你,不过我不能要你的钱。”张澜退换给他。

阿瑞斯眉一拧,脸色黑如锅底,自己好不容易决定共享资源,居然还被拒绝了!这仙诗人真是不知好歹!阿瑞斯火冒三丈地把卡硬生生插进他手中,“本殿下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可能!”

张澜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的身影倏地消失在全息世界中,兀自握着那张卡发了一下呆,却又很快兴奋起来。他对任何东西都稀奇不已,不知疲倦地在各个货架间穿梭,当他试图拿起某样商品时,一个声音提示道:“您选择了G597,价格为2000迦耶币个,是否购买?”

2000迦耶币一个苹果?这是贵还是便宜呢?想到这里,张澜又拿起另一个有名字的商品:土豆。

“您选择了土豆,价格为100迦耶币个,是否购买?”

土豆体积是苹果的几百倍,价格却便宜这么多。张澜试了几种商品,慢慢对货币价值有了初步的判断,竟然是跟前世差不多的物价比。

当经过“多年生草本区”时,他突然像被什么击中似的,整个人浑身一抖。只见草本A区,静静地摆着一株暗红色的草。

张澜倒抽一口气,不可置信地走进它,有些颤抖地捧起它带刺的叶子。

“这、这是……”

如果他没认错,这株植物是次朱草!

祖训里曾经提过朱果一物,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可以大幅度提升修为,需要在非常浓郁的灵气环境才能生长,并且百年开花百年结果,非常罕见。而长成果实之前它的植株被称之为“朱草”,是修复筋脉绝佳的上等灵草,稀有程度跟朱果不相上下。

次朱草和朱草属于同科,长相类似,不开花也不结果,同样具有修复筋脉排除杂质的特效,只是要差上许多。但对于基本处于传说中的朱草朱果,它更具有收集的价值,只要一定数量,张澜的筋脉就能被再次冲刷至可以吸收灵气的洁净度。

张澜没想到在这里可以遇到次朱草,不由自主地拿起它。

“您选择了S38237,价格为60000迦耶币株,是否购买?”

60000!

脑海中飞快地算出一串数字,依据他的判断,至少要食用数千株次朱草才能彻底排除体内的污垢,保守估计,他至少也要准备……2亿迦耶币!

张澜五味杂陈地把它放下,把阿瑞斯给他的卡拿出来刷了一下数目,发现只有五百多万,也就是说,就算他放弃操守厚着脸皮刷阿瑞斯的卡,那也远远不够。

张澜皱紧眉头,一时之间也没对策,但得到这个讯息已经是意外之喜。

想到阿瑞斯一连几天别扭的模样,他微微一笑,从货架上取了个土豆,又选了个相对便宜的萝卜。

“购买成功,正在智能锁定您的收货区……收货区为银河星系迦耶帝星皇宫卫星039区,请您注意查收。”

眨眼间,他手上的商品忽的消失了。

张澜记下了所谓039区,又在星域的交易区随意逛了一下才从星域退出来。

谁知刚回到现实世界,本应该满脸不爽的阿瑞斯却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他眼前:“你花我的钱买东西了!你花钱了!花钱了!”

那语气听起来不像生气,反倒是很高兴。

张澜愣了愣,有些心虚:“土豆和萝卜,一共200块,先欠……”

话还没说完,阿瑞斯理直气壮地打断:“既然花了钱,就老老实实给本殿下做饭去。”

“可是还没收到货……”

“哦,我已经把它们放在厨房了。”

“……”

“别忘了咸一点。”

等等,离他下单才过去十来分钟,卫星上竟然收到货了?

第10章:开店

后来张澜才知道,未来世界的收货依靠“小灰洞”,因此不管多遥远的距离,只要彼此之间有它这个桥梁就能在数秒内传输,所以他才下单阿瑞斯便已经从039灰洞抓取了他买的东西。

新娶的四王妃会做菜,而且口味还很新奇,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宫卫星。一开始他们还嘲笑他的举动——在料理机器人高度自动化的时代,居然还有人手工烹饪!简直是石器时代钻木取火般可笑。

但当他们偶然经过厨房,内里飘来的与他们多年来习惯的营养餐所截然不同的阵阵鲜甜时,他们无可抑制地……流了口水。

终于有一天,张澜发现自己储存在厨房里的食物失窃了。并且失窃事件越来越严重,张澜蹲点几次后,总算逮住了贼。不是别人,正好是那些自命不凡的迦耶士兵。一开始这些士兵们还知道脸红,但被逮了几次,他们开始厚颜无耻、理直气壮地指责道:“谁叫你做的东西那么香,有本事,你别让我们闻到啊!”

张澜:……

强盗逻辑真的很可怕。

张澜也不是只吃素不长脑子的,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些人,既然阻止不了他们扯淡,他怎么也得捞点应得的回报——永恒号乘坐一次?阿瑞斯偷拍照?高级美容沙龙VIP卡?都是垃圾!张澜索求的东西简单粗暴,那就是钱!钱!

这个时代任何人工产物都是极其奢侈的东西,于是他也理直气壮地以原材料五十倍甚至百倍的价格卖给他们。一盘成本05迦耶币的土豆丝,卖50迦耶币,士兵们还觉得挺便宜。于是,张澜黑心地又把价格提高到100迦耶币。

张澜刀工极好,去皮切丝翻炒,对他来说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短短几天,便赚了小两千迦耶币。

这天晚上,张澜把资产全部理清一遍,姬皓光给他的劳务费只有一万,离次朱草还有不小的距离,不,应该说遥遥无期。

但张家祖训就不存在认命两个字,艺高人胆大,张澜脑子里逐渐萌生了一系列想法。单单依靠皇宫那几个士兵实在赚不了什么钱,他需要扩大市场,星域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未来世界不兴饮食,但也是有网上售卖渠道的,他完全可以开个网店,而且星域的特殊性还用不着抛头露脸,只需要一个灰洞就能完成交易,既便捷还能保护隐私。

心意已决,张澜便开始筹谋开店的事。

首先是星域的选址问题,没想到虚拟网上开店也是要租金的,跟现实世界一样,流量大的服务区收费十分昂贵。幸好最近星域开拓了一个新区——F区,由于现在还在试点营业,租金从优,最低只要6000迦耶币每月,而且如果一次性缴完一年租金,还能免去两个月铺租,缺点是新区几乎没有流量可言。

穷人张澜当然精打细算地选择一个租金最便宜的小铺,以自己的名义租下来,又花了三千多迦耶币进行最基础的装修,还给店铺取了个名字“张家老字号”。

第一款商品是最拿手的土豆丝,一贯喜欢清淡的张澜做了红烧、醋溜口味,用手环的摄像功能捕捉它们的立体影像和味道,这才传到网上。

上架后他天天注意着手环的任何提示,可惜一连几天,他连一个订单都没有。在比比兽横行的时代,习惯速食快餐的星际人要扭转长期以来的习惯很困难,“素”这个概念除了好吃点似乎没有别的优势,况且他们没有尝试过,自然不知道是怎样的新东西。

试想一个对于当代人来说的新概念,以及深处犄角旮旯的小铺子,不扑街才是奇迹。

张澜绞尽脑汁,动用自己生平所有的商业理解,终于意识到自己首先需要把产品广而告之——打广告。

谁知在星域咨询一番,才发现广告推广比铺子还要烧钱,哪怕最便宜的小邮件推送方式也得一万多伽耶币。他如今只剩下两三千迦耶币,以及阿瑞斯给他的那张卡,但张澜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动用别人这么大一笔钱。

而就在他的星域推广停滞不前的时候,另一个消息下来了——他的学籍已经办妥,阿瑞斯的婚假也在此时告罄,学校那边催的很紧,要求尽快入学。

对此阿瑞斯十分迫不及待,算下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进行实地机甲训练,无论是心还是手都瘙痒难耐,恨不得马上进到机甲里和人酣畅淋漓地比试一场。

离开皇宫那天,帝后来给俩人送行,她似乎做了一番精心打扮,加上保养得到,看起来才二十几岁。临上飞船前她把张澜叫到了一旁,打量了他半晌,温柔地问:“结婚这么久了你过得还习惯吗?”

张澜犹豫了一下,道:“习惯。”除开阿瑞斯这个同居人脾气有点爆,外加自己不能修炼,并且还得考虑赚钱的事外,其实和以前的生活并没有很大不同——好吧,只是阿Q精神。幸好张澜想得开,觉得这同样也是一种修行。

帝后又问:“阿瑞斯对你怎么样?”

张澜慢慢吐出四个字:“两不相欠吧。”阿瑞斯给了他能源交易通行证,他也回报自己的劳务,本质上和士兵交易没什么不同。

帝后的笑容僵了僵,尴尬道:“母后怎么觉得夫妻之间不能用这个说法呢……”

张澜沉思几秒:“唔,那就银货两讫。”

越来越离谱了好吗!帝后吐血,快要被他打败了,有气无力道:“你们至今是不是还没……圆房?”

张澜大大方方点头:“是。”

帝后鞠了一把辛酸泪:“委屈你了。”刚结婚就要守活寡……

张澜眨眨眼,这有什么好委屈的,他还一直庆幸自己不用和没有价值的人双修呢,体贴地安慰帝后:“这样很好,很满意。”

可惜帝后没听懂,还很心疼他的“懂事”,她取下自己长期佩戴的一块香晶石,笑吟吟地递给张澜。那香晶石是帝后家族的传家宝,能够激发佩戴者的荷尔蒙,让佩戴者变得更迷人更有性吸引力,本来她是计划传给未来太子妃,但为了阿瑞斯,帝后也是操碎心,打算破例赠与。

张澜不知道其中的奥秘,但他从来不喜欢无缘无故收取别人的礼物,当下便毫不犹豫拒绝。

俩人推搡半天,阿瑞斯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直接冲过来要拉张澜上飞船。当他看到自己母亲要把那石头给自己老婆时,腾地气炸了。

“不需要这些东西!”阿瑞斯狠狠地把石头扔地上,拽着张澜上飞船。

帝后急了:“阿瑞斯,我都是为你好……”

“住口!”阿瑞斯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冷冷道,“不要打着爱我的名义,逼我做那些肮脏的事。”

帝后瑟缩了一下,默默后退几步。

张澜感受到了某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很是不解,一块破石头而已,阿瑞斯气个什么劲?果然蛇精病不正常时也是六亲不认的。

关上舱门时,张澜从窗户看下去只见帝后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原地,似乎很伤心、很柔弱的样子,便觉得她也挺可怜的,他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从小生活在和死板老爹组建的单亲家庭的张澜,对母亲两个字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憧憬。忍不住轻声道了句:“你过分了。”

阿瑞斯正在气头上,听到这句话时猛地转身,一把把他压到舱门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似乎是失控的前兆。

但下一秒,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复正常的灿金色。

阿瑞斯吼道,“你懂什么?少管我的事!”说完用力放开他,往舱内走去。

张澜揉揉被压得有些钝痛的肩,只觉得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又回头看了一眼。

帝后还在飞船下站着,张澜刚要滋生一点同情的情绪,便看见一个蓝袍白发的男人向她走来。那个男人张澜认得,正是婚礼那天主持赐福仪式的迦耶祭司。张澜在当时便曾经留意过这个男人,总觉得他一定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祭司和帝后的站位很是亲密,他甚至还摸了摸帝后的脸蛋,然后半搂在怀里,似乎是在安慰她。他的感觉也十分敏锐,明明离得很远,却依然感受到有视线在自己身上,原本低着头的祭司猛地一个转头,和张澜的目光打了个正着。

祭司皱起眉,目光深远而犀利地扫了他一眼。张澜顿时感到体内被姬皓光植入的血液有些躁动,同时滞涩的灵力也开始在体内四处乱窜,像是被这个眼神激活似的。

祭司眼睛眯了起来——张澜敏锐的五感分明看到他瞳孔发出了幽蓝的光,非常细微,如同丝线一样向自己射过来。

下意识地,张澜闭上眼睛,但依然感到有种尖锐、威压的视线在环绕、包围着自己,这感觉……意外地熟悉,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惹怒父亲后躲起来,结果每次都被父亲施展灵压揪出自己的场景,同样也是那种有人在无时无刻监视自己的感觉,只不过这祭司的“监视”明显霸道许多,施展的也不是他所认知的灵力,但手法分明是一样的。四千年后的未来人,怎么会道家的窥识术?

张澜心里一惊,咬牙勉强续起全身灵力,展开自己的神识,想进一步分辨那些丝线是什么东西,它们却转瞬即逝。

再次睁开眼睛,只看到祭司意味深长的笑。

飞船越飞越高,很快脱离了迦耶的引力圈,张澜只能暂时把这个问题搁在脑后。

经过一整个白天的航驶,终于在天黑后到达了目的地——星际皇家军校,它独独霸占了一整颗小行星。

此时已经深夜,整个学校静悄悄的。张澜的入学程序当然不能现在办理,只能暂时住进阿瑞斯的宿舍。由于地广人稀,每个学生的宿舍夸张到一定程度,哪怕毫不讲究享受的四王子,也配备了四室二厅的格局。

张澜洗完澡,习惯性地走到阿瑞斯的卧室大床边。虽然换了个环境,但他牢牢记住了阿瑞斯的话,结婚的夫妻双方是必须在一起睡觉的。

谁知他刚要躺上去,阿瑞斯却把他拉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们分床。”

第11章:皇家军校

张澜疑惑道:“分床?”

阿瑞斯有些不耐烦:“你睡隔壁。”

张澜愣了两下,阿瑞斯以为他要问原因,谁知张澜只是哦了一声,便乖顺地点点头,往门口走去。这下轮到阿瑞斯不解了,照星域资料的说法,老婆被老公赶去睡客房什么的,难道不应该大发雷霆吗?他本来都想好理由解释了,谁知张澜竟然识相到完全不过问丈夫的意思!

阿瑞斯不高兴道:“站住!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赶你走?”

张澜其实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为什么被赶,但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也大概能摸到阿瑞斯的一些心理,就像现在,明明是这家伙想告诉自己点什么,但他偏偏要拐着弯问,如果不按照他的剧本走,多半会……暴走。

所以张澜本着多事不如少事的原则,也就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哦,为什么赶我走?”

阿瑞斯这才露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却欠揍地回道:“本殿下不想说了。”实际上这几天是他发病周期,最近两年他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每发作一次都要加大药量,但他怎么说得出口?

那一瞬间,张澜觉得拳头有些发痒——冷静,冷静!他的道心,他的修养!他没必要跟疯子计较的!

张澜沉默地转过身,正要离开,阿瑞斯却又对他嫌弃地指指点点起来:“总之,像你这样的弱鸡,最好这几天不要和我靠得太近……还有!别穿得太暴露,你看你平时洗完澡出来只穿个浴袍是什么意思?露那么多肉是要勾引我吗?不想死的话,这几天老老实实穿多点,扣子扣完!”

张澜:“……”

“听见没有!”

“哦。”

阿瑞斯:……

有时候他真讨厌张澜那副除了做土豆吃土豆以外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蠢样,明明在星域时,这家伙的全息影像表情生动的不得了,为什么现实中他能永远一副死样?!

张澜敏锐察觉到阿瑞斯似乎又不高兴了,但见他的表情,似乎又只是兀自发闷火,于是索性道了句晚安,火速去了隔壁。

第二天,是插班报到的日子。

皇家军校是银河系最著名的军校之一,几乎所有的院系都和军事、政事相关,比较著名的学院有机甲系、机甲制造系、能源系、领域系,就读条件十分苛刻不说,整个学校的学生几乎都是银河系内二级星球以上的贵族,或者名将世家子弟,只有极少数特别优质的平民才能进入,而这特别优质的条件,往往是在几十亿考生中排名前五百。

张澜是临时走后门进来的,入学时间又是学期中期,所以没有复杂的入学程序,但毕竟是军校,对学生的素质有严格的要求,每个新生都要进行体能基因检测。

阿瑞斯扔给他一张校内地图,让他自己去找测试点。

谁知俩人刚走出宿舍,就被几千名学生围观了。

“啊啊啊啊啊——阿瑞斯啊!”

“亲爱的看我!看我!老公我想死你了!”

“这就是四王妃?怎么比全息照片还弱?他怎么能配得上阿瑞斯!”

“我不服我不服,明明说好的,再给我十年我一定要嫁给你!”

“滚,臭biao子,阿瑞斯喜欢的是我!”

“呸!你们意氵壬够了吗?我和他在三年前同桌过,我才是最有希望的……”

“同桌了2个小时还好意思说?本小姐和他一起训练过一整天!”

……

张澜:(_)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四王子不是臭名昭着、逼得帝后只能强权和亲才能解决终身大事吗?怎么看起来还挺受欢迎的……

阿瑞斯似乎已经习惯,完全没有反应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他已经近一个月没碰过机甲,手痒难耐,恨不得立即在训练场上尽情驰骋,挥洒汗水。

众人见他扔下张澜,有的欣慰,有的则像找到了发泄口,纷纷把攻击对象转到了张澜身上,嘲讽和谩骂不绝于耳。

这些话在张澜心里自然起不了什么波澜,况且很多未来世界的俚语他也听不懂,左耳进右耳出。众人见他无动于衷,绝世白莲地在那一站,反而衬托起他们的可笑,顿时更加窝火,有的甚至围上来想动手。这在军校没什么出奇的,看不顺眼随时可以开干,只要留下半条命,医疗机器人总能救回来。

阿瑞斯回头一看,自己的王妃弱小的身影艰难地在人群中挪动着,虽然那张脸还是波澜不惊,但额头已经沁出汗珠,显然是应付的有些吃力了。

该死的。阿瑞斯低咒一声,重新闪回张澜身边,然后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中,抓住了张澜的胳膊。

“妈的,不许动他!”阿瑞斯恶狠狠环视了一圈,对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做出警告。他当然知道军校的规矩,但这些傻逼根本不晓得张澜究竟有多弱,如果真的开干,估计一招就能把张澜干死,到时候母后一定会逼自己再娶一个新王妃的,折腾的还不是自己?

众人一听,心都要碎了。他们素日里从没见过阿瑞斯会维护什么人!如今竟然主动挽起别人的胳膊!

阿瑞斯一路拉着张澜走到了教务处,有些心还没碎成玻璃渣、并且还在痴心妄想着“只要没拍到床照我就不承认他们是一对”的追求者也跟了上来,但更多是看热闹的,毕竟插班生很新鲜,低级文明、以弱著名的仙诗插班生更新鲜。

阿瑞斯动作很粗鲁,但明显控制了力道,张澜哪会不知道他是在维护自己,心下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感激。在阿瑞斯放开他时,反而主动地拉住了他,双目温润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

离得这样近,近到阿瑞斯能看见自己的脸倒影张澜墨黑色的眸中,近到他能嗅到他身上清新的气息……阿瑞斯感到一股血液往脑门冲,同时身体有些熟悉的躁动。他心下吃惊,立即移开目光不敢看他,粗声道:“赶紧去做测试!”

“就是!不要缠着我们的阿瑞斯,真是无耻!”

……

大概是早已接到通知,吵闹声中有一名工作人员走了出来,把张澜引进教务处,先是抽了他一管血,然后让他躺进一个椭圆蛋状的测试舱里。

舱里有点闷,张澜刚躺好,便有五根圆环把他扣住,只听叮一声,这个蛋壳便高速自转起来。

张澜瞬间感到阵阵恶心和晕眩,不过几秒他便产生了休克反应,机器自动停止,最后他是被抬出来的。

阿瑞斯看着全息屏的显示结果,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基因F-,体能1级……

这是什么概念?整个皇家军校历史上最差劲的学生记录为基因等级D,体能3级。而在迦耶普通公立幼儿园入学检测中,幼童的体能才有可能低破2级。张澜的这个素质别说根本达不到军校入学标准,进了幼儿园和小屁孩打架恐怕也是性命攸关……

当之无愧是废柴中的烂木头!

由于破了记录,张澜的检测成绩自动录入了校级频道,每个人的手环都接收到这条信息,顿时所有人都幸灾乐祸起来。更让围观群众开心的是,这种基质的学生极有可能被校长赶出学校。

张澜刚从测试的晕眩感中清醒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那些看热闹的人在哄笑。

“废物到这个程度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可笑的仙诗人!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老老实实滚回去生孩子吧哈哈哈哈……”

“对!生孩子去!仙诗人也就这么个用处了!”

张澜心中咯噔一跳,生孩子?

男人……生孩子?

他呆滞地仰起头,看着阿瑞斯濒临发怒的脸,涩声问:“男人能生孩子?”

“为什么不能?”阿瑞斯咬牙切齿道,“你还能更差劲一点吗?连入学资格都达不到,看来你真的只剩下生孩子这个用途了。”

张澜的眼神终于露出了点惧色,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听到末世下一秒降临。

“不,我要上学。”张澜咬牙道,“不是说一共有三项测试吗?我会通过的。”他在入学资料中了解到,除了基因,体能外,还有一项是精神力检测,但一般除了特殊世家的后代,基本上没有学生主动测试这项,因为拥有有效精神力的人堪比熊猫。

阿瑞斯皱起眉,看着他进入了另一个检测舱。

“他不会是要检测精神力吧?天,只有极少数人拥有c级以上精神力……”

“仙诗人有这种智商有这种血统吗?”

“就算检测也白搭,根据他其他两项成绩,他的精神力检测至少达到双s级才能到达入学绩点。”

“呸,目前学校里也只有寥寥几个人能达到,他怎么可能……”

阿瑞斯死死盯着那个检测舱,想到张澜刚才对于生孩子的明显抗拒,有些不爽。

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回头一看,原来是六王子坦尼森。

“我看到嫂子的新闻就赶过来了,哈哈哈。”坦尼森笑道,“哥哥何必非要他上学,就我说,生孩子也是不错的,毕竟仙诗人生育能力不凡……”

阿瑞斯冷哼一声,正要甩开他的手,突然间传来阵阵尖锐的警报音,是从测试舱发出的。

精神力检测之所以很少人做,除了机率低之外,还有一定概率造成智商受损,即使是现在的科技也只能无法百分百修复。

天,他的王妃已经够无知愚昧了,如果因为检测而导致智障——阿瑞斯脸色微变,正要甩开坦尼森的手冲过去,警报声突然急剧拔高,砰地一声巨响,连接电源的地方竟然炸了!

第12章:天才废材

张澜原本坐在舱内,贴在太阳穴的软片让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迷离复杂的空间,所谓测试过程就是依据提示找到某种隐藏的光点,并用意念把它们聚拢,进一步变形。刚开始张澜还有些不熟悉,但略微提升五感,这些乱窜的光点就像木桩子一样,迟缓地等待他随意摆布。

张澜越操作越快,也丝毫不知疲倦,直到一连串提示“警告,警告!重磁碰撞反应已超负荷”,然后视野开始变得不稳定,光点剧烈波动,达到高峰时,砰地一声,视野中断。

正迷糊着,舱门被从外头掀开了,最先入目的是阿瑞斯那张俊脸。

阿瑞斯见他目光呆滞,心下一沉,莫非真的傻了?

行政办的老师走上来立即用治疗仪扫描他的脑部,松了一口气:“没事,可能是机器故障,换个A型机。”

张澜于是换了一台新的,在他躺进去时,阿瑞斯有一种冲动要去阻止他继续测试——测测测,他就这么想拿到入学资格?要是真成傻子怎么办?母后说不定也会给自己重新纳妾……简直噩梦!

可是张澜很坚决,毫不犹豫地就把舱门合上了。

坦尼森在一旁清楚地看到阿瑞斯半伸出去的手,以及他脸上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躁,不由得眯起眼睛,晦暗不明地笑了笑。

结果进去没多久,同样的一幕再次出现了。第二台测试舱经历一阵阵刺耳的警告声后彻底作废,但与此同时,从里面出来的张澜半点事情都没有,那张脸上竟然还写着意犹未尽。

围观的人开始骚动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们脑海中萌生:普通测试仪的极限值是双S,莫非张澜的精神力比双S还要恐怖?!

“不可能!”已经有人开始质疑,“故障!一定是机器故障!”

“就是,全校第一的科奇也只有S级,仙诗人的血统怎么可能拥有高阶精神力……”

“整个星际只有校长是双SS,但就算是校长,使用测试舱也没有造成爆炸,他一定是做了什么手脚!”

附和声此起彼伏,有人还嚷嚷着要检查张澜身上是不是有引爆物,但没人敢真的上前,因为阿瑞斯跟堵门神一样挡在张澜前面,虎视眈眈地警告他们。

张澜轻呵一声,黑白分明的眼睛倒是很坦荡。他指了指在那个专门监管测试的工作人员,一字一顿道:“再来,继续测。”

又一阵阴阳怪气的窃窃私语响起:“有完没完啊!要出风头也不是这样……”

连坦尼森都开了口:“嫂子算啦,何必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事?”

工作人员也变得很不耐烦,讽刺道:“刚才用的已经是最新机子,你到底还想破坏多少台?”言下之意,分明也是认同他在搞鬼。

竟然没有一个人真的相信张澜身上有奇迹。张澜环视了周围一圈,有些百口莫辩,最后定定地看着阿瑞斯,无声地问:对我有没有信心?

那个眼神让阿瑞斯想起了自己早年刚患上疯病,周围那些孤立的、怀疑的、甚至是嘲讽的目光,那个时候谁也不相信他的病症可控,就连母后都差点要把他监禁关押进流放所,若非父亲……

阿瑞斯嗤笑一声,拍了拍那台报废的机子。尽管动静不大,但他天生有股摄人的气场,大家齐齐安静下来。

“还有一台测试舱,”阿瑞斯朝着行政办老师扬了扬下巴,傲慢道,“四王妃实力超过极限,用普通机子怎么可能检测得出来?还请老师替他再安排一场高级测试。”

高级测试,那是只有各大世家的后代在用A型机子测不出来或者数据模糊时才用到的程序,全星际仅有两台机子可以做到,非要类比,就如同远古时期人类第一台计算器问世时那般贵重。本校第一的科奇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双S天才学生,同时还是领域世家的继承人,他入学时也没有这般轰动。

碍于阿瑞斯的坚持,行政办老师只能无奈地层层申请,精神力检测不比基因测试,一旦达到高阶检测就变得极其麻烦和冗长,需要重新启动和构建反应堆,所以普及性才不高。无论结果如何,张澜已经妥妥大出风头。

因为许久没有启用,连校长都惊动了,整个领域学院的学生论坛炸开了锅,甚至有不少好事者还拿结果开赌。

坦尼森看到手环上不断弹出的信息,嘲讽地笑道:“哥哥,他们在赌嫂子究竟是天才还是废材,你要不要参与?”

阿瑞斯扫了一眼界面,冷冷道:“必须是天才。”

“如果不是呢?”

阿瑞斯沉默了一下,咬牙切齿道:“让他生孩子。”

尽管刚才指着老师鼻子颐气指使时很爽,但若张澜真的只是个废物,他四王子的脸岂不是丢光了?夫妻的荣辱可是共存的,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如果真的丢自己的脸,那么他肯定要让那个家伙好看!

阿瑞斯想到这里,恨恨地上星域搜了“如何上不触犯夫妻条例给配偶上家法”。

“哪种生法?”坦尼森促狭道。

“那种生法。”又恨恨地搜了“胎生常识”。

坦尼森呵呵哈哈狂笑起来。

正在做着检测的张澜突然打了个喷嚏,肚子莫名有些酸疼。

此时,领域学院论坛的筹码已经飙到了三百万,不过百分之九十是砸他的,只有小部分抱着爆冷门的心态支持。阿瑞斯盯了半晌,以张澜本人的名义投了支持一票——输了也是张澜自己不争气,破财也怨不得他。

结果,在张澜进入实验室一个小时后,一条高亮、黑体、加粗的头条信息突然横空出世,龙卷风过境般席卷了整个皇家军校的任意一个网站、任意一块版面!

低级文明仙诗星出身,F基因、1级体力的四王妃,精神力综合值竟然高达SSS,没有看错,是3S——其中专注度SSSSS,持久度S!该专注度已经打破了星际记录,怪不得屡屡爆破A型检测机,实在是大大超越了机子本身的极限反应速率。

全校哗然。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形容,那可怕的专注度,简直是变态!

对此完全没有什么概念的张澜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走出实验室,很淡定地在录取通知书上填上自己的名字,录取他的正是四大学院之一的领域学院。

3S的头衔太恐怖,导致那些打算看笑话的人在这一刻也没有挑刺的勇气,只觉得张澜整个人在熠熠发光,连带着对仙诗人都有种暗搓搓地刮目相看……

人群中的坦尼森定定地看着他,若有所思。

张澜几乎要把通知书贴在阿瑞斯脸上,有些得意:“我说过,我会通过的。”

阿瑞斯哼了一声:“本殿下有说不相信?”

张澜想了想:“也是,谢谢你。”毕竟如果不是阿瑞斯坚持,他很有可能没有机会再次测试。张澜眨眨眼睛,诚恳道,“今晚想吃什么?随你点。”

其实他最后这句话问得很稀疏平常,多日以来他能回报阿瑞斯的,也只有做饭给他吃。但听在别人眼里,却是另一种味道——

——今晚想吃什么?

——想吃你。

↑为围观群众的脑补,这种成人情趣扮演游戏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公然卖骚,仙诗人果然还是很讨厌!

……

阿瑞斯同样想到了全息资料上某些不和谐画面,恼怒道:“回、回去再说!”这个白痴,难道他没看见周围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吗!

这天晚上张澜进入星域准备买材料,猛地发现自己账户上多了一百多万迦耶币,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一问才知道,原来竟是赌博所得。

张澜毫不犹豫地买了二十株次朱草,一共花费一百二十万。然后又用剩下的钱买了他之前舍不得买的天价苹果,以及有机作物——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巨型土豆,其实是专门供给比克象食用的转基因食物,有机土豆个头要小一半不说,价钱贵了十倍,但张澜认为有机天然对筋脉修复更有益,咬咬牙也就把钱花出去了。

下了订单,发现取货点的199灰洞离宿舍十分遥远,但是考虑到有珍贵的次朱草,张澜也不放心让阿瑞斯帮忙,亲自出马,花费九牛二虎之力硬是用自己可怜的1级体能把星际快递抬了回来,直累得他满头大汗,又小心翼翼地先冷藏处理次朱草,这才准备晚饭。

阿瑞斯在测试结束后就去训练地和同学厮杀了好一阵,打得酣畅淋漓,饥肠辘辘,没想到回来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这次他没有大喇喇地坐在饭桌旁,而是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穿着围裙的张澜忙忙碌碌的身影。他的目光随意落在张澜纤细的腰肢上,只见腰窝处有些微微汗湿的痕迹,导致那一块的衣褶子凹了下去……

阿瑞斯的视线顺着下移,接触到臀│部时,又规规矩矩地转移到其他地方。张澜的身材果然还是太瘦太弱,哪里都是细细的,手指也是细细的……但是,他挺喜欢张澜那双青葱般灵巧的手,他曾经握过那双手,非常柔软,很可爱的触感。

见鬼,他真的好想再握一次。

阿瑞斯越想越出神,直到他感觉到身体泛起熟悉的燥热,低头一看,竟然有反应了!

第13章:黑科技

张澜这边忙完,正端着两盘菜出去,就看见阿瑞斯一脸肃穆地坐在餐桌边,双腿交叠——很斯文的坐姿,完全不像平时的嚣张。

布好菜,三素一汤,还有一大碗阿瑞斯每顿必吃的糊糊,张澜自己都满意地吸了口气:“开饭。”

一般情况下无论做的怎样,某人都会例行口嫌体正直地挑剔几句,没想到整个吃饭过程他竟然很安静,或者说很阴沉,他冷着脸不发一语,还用力地戳着张澜辛辛苦苦切得漂漂亮亮的胡萝卜薄片,几乎要捣成胡萝卜泥,像是跟它有仇,却吃得比谁都快。

直到快吃完,阿瑞斯终于吞吞吐吐地开口:“以、以后不准你再穿围裙!”说这话时,他脑中又不住浮现了在厨房时看到的那一幕,尾音抖了抖,但幸好他没说成“不准再出汗”,否则他不成了傻逼?

张澜停下动作:“夫妻条例规定的?”

阿瑞斯瞪着他:“我规定的。”

张澜:“原因?”

阿瑞斯偷偷低头飞快地瞄了自己的某处,咳嗽几下,欲盖弥彰道:“因为你穿起来太丑,影响市容。”

张澜:……

敢情这顿饭吃的不爽的原因竟然是围裙?简直无法理喻,还能不能好好沟通了!

张澜不服气:“我一直都穿,你之前怎么不提?”

阿瑞斯顿了一下,骄傲道:“所以我能忍这么久,也真不容易,知道我涵养多好了吗?”

张澜睁大眼睛,被他的无耻抢白噎得脸颊微微发红——到底谁在忍谁呢!再说你有涵养那种东西吗?

阿瑞斯又道:“喂,这根粗我夹不起来。”

吃了几顿素食后,他便开始学怎么使用筷子,但遇到一些太大太小太重太轻或者奇形怪状的食物,他便无从下手。

比如现在这块切的圆溜溜的莴笋。

阿瑞斯本意是让张澜夹给他,但张澜却不想再为他服务,而是倾过身子凑近他,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纠正他的姿势。

“无名指不要放松,嗯……就这样。”

张澜的手指凉凉的,温度比他低一点,阿瑞斯却觉得被碰到的地方烧了起来。因为张澜是半站起来上身正面朝前俯下,领口微微敞开,导致他的视线刚好能看到他纤细漂亮的锁骨……原来他那里有颗小痣,还是粉色的……不不,重点是,自己为什么要看得那么仔细!

阿瑞斯一下子变得僵硬,突然想到什么,交叠的腿又往上提了一点点……他真的一直在忍着好吗!

晚饭后机器人替他们收拾桌面,阿瑞斯不知有什么心结,饭吃到中途就把自己关在了卫生间里,还久久没出来。

张澜从冰箱中取出包裹严实的次朱草,一共二十株,由于是干货,暂时没有什么药味,仔细嗅了嗅,觉得它闻起来像消毒水。

记忆中次朱草的熬煮需要完全浸泡至两倍体积,熬煮八个小时时药效最佳。张澜取了一半浸水,打算先泡发一夜。

做完这些后,他又想起了白天听到的关于男人生孩子的话题。对此他耿耿于怀了许久,决定上星域找答案。

一查才知道,这个时代的男人竟然真的能生孩子!

虽然发展至今已经有成熟的育婴舱代替人类怀孕,但生物学家声称育婴舱出生的小孩因为脱离母体,患先天性抑郁症和自闭症的几率比胎生小孩高上百倍,所以不少夫妇还是采用了传统生育手段。又因为现在流行同性婚姻,所以科学家潜心研究推出人造子宫,可以植入男性体内,进而实现胎生。其中基因等级越差的男性妊娠过程越轻松,因为他们对人造子宫的排异反应也比优势基因的人要小。

当然大部分男性还是不愿意亲自怀孕,不说心理上的排斥,首先男子怀孕就比女人辛苦,但也有例外,一些低级文明星球的男人会为了讨好比他们家世优越的丈夫,会同意甚至主动胎生产子。

张澜看完科普,脑中只回荡着三个字:黑科技!

这时,在卫生间呆了许久的阿瑞斯终于出来了,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懊恼。张澜心情复杂地看着他,问道:“夫妻条例规定一定要生小孩吗?”

阿瑞斯差点没站稳:“你问这干什么?”

难道……张澜有讨好他的想法?

不行不行,他早就发过誓这辈子不会考虑后代,这也是他同意娶男人的原因,毕竟男人怀孕起来程序繁琐。

张澜没回他的话,固执地问:“到底有没有?”

阿瑞斯粗声道:“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和你生,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悻悻然闪进自己的房间,啪的关上了门。

张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对阿瑞斯的好感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长得帅,性冷淡,没有双修需求,更没有丝毫繁殖欲,还能找到比阿瑞斯更适合他的伴侣吗?除了脾气差点,他简直堪称完美……

张澜安安心心地关闭了手环,打算进卫生间洗澡,谁知一进去便看见清洁机器人正在尽忠尽责地处理一些是个男人都熟悉的白色的液体,而且量很多……

说好的没有需求呢(ノ`Д)ノ不忍直视!

张澜黑着脸默默倒退几步,走回卧室后还足足风中凌乱了一分钟。不过转念一想,他还是决定“忽视”那不和谐的画面,并打算继续“容忍”阿瑞斯的那点不完美——毕竟某人没有把主意打到双修不是?

张澜默念几遍静心律,很快把刚才的一幕从脑中挖走,打开手环进入星域,例行每日地检查和修整自己开的小网铺,发现没什么变化时不免有些失望,暗道果然生意难做。

这时,他的手环突然传来一份课程表,发件方署名为皇家军校领域学院。

其实白天张澜只是为了能够上学而做这些测试,在录取书上填入自己姓名时,他还没搞清楚领域学院究竟教学什么东西。

幸好,校方还是体贴的做了基本说明。

所谓“领域”,全称是机甲AT力场领域,是在机甲问世几百年后才创造出来的一个防御机制,拥有领域的机甲可以免除一定阈值的物理伤害,只要敌对方的攻击指数达不到阈值,基本上可以说是无敌状态。

但领域不是机甲本身的技能,它的开启依附高密度源力石,需要借助媒介,以及强大、熟练、精准的精神力操控者——必须经受长期的训练,才能在实战中各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尽可能保护好机甲和机甲战士。

这样的操控者,又称之为“领域师”,领域学院就是专门培养领域师的摇篮。

不过这份说明写得太过简易,除了聊聊几行字便只有一个课程表,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周内的时间。

那是一年级课程表,理论课很多,诸如《领域发展历史》《机甲维护基础》等等。

张澜对那些不感兴趣,而是又重新阅读领域的介绍,不由得疑惑道:媒介究竟是什么?源力石又是什么?

这两个概念让他想起了符箓,运作原理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也不知发明领域的人是否跟这有什么联系……

第二天,张澜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头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处理他宝贝的次朱草。经过一夜浸泡,草干已经涨成原来的两倍,有些腥膻的药味儿飘荡出来。次朱草就是这样,泡开时有特殊的味道,烹煮2小时后达到高峰,但随着时间流逝会转变成无色无味的浆汁。张澜掩了掩鼻子,把次朱草和一定比例的水放进定时炖锅,拧到定时八小时,才穿戴整齐的去了学院。

因为阿瑞斯早上没课,所以他是一个人去的。张澜一边拿着地图,一边在脑中掐算出最近的路,脚步轻快地往领域学院走去。

活了两世,这还是他第一次去上学,抑制不住地期待和兴奋。

路上有人认出了他,但没有人敢像昨天那般对他出言狂逊。

张澜完全无视那些悉悉索索的窥语,正要抄最近的那条拐角小路,冷不丁耳后一阵风,一只男人的手猛地从后环抱住他的肩。

——

另一边,阿瑞斯在狂躁中醒过来,连夜一直做的血腥的梦让他心里有种预感,反射性地从床头柜取出一个药盒,从中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他捻了捻,定定地盯了好一会,却又放回去。

还能克制,他不会轻易认输的。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难闻的腥膻味,阿瑞斯循着味道走进厨房,看到正在炖着的次朱草。

这味道……特么的不就是那什么吗!张澜能不能不要那么欲│求不满!

阿瑞斯眉一挑,关掉火,把药倒了。

第14章:反常

张澜一惊,回头一看,抓他肩膀的人竟然是坦尼森。他跟六王子只见过数面,仅仅有过的几次对话俩人也没聊出朵花来,反倒还有些不愉快,突然之间就亲近让天生比较冷感的张澜感到极其不适应。

“早啊,嫂子!”坦尼森浑然不觉俩人的尴尬,熊抱了他一下,还亲昵地拍拍他,手劲儿没控制好,发出咚咚的声音。张澜觉得琵琶骨都快被他拍碎了。

“呀,忘了。”坦尼森收回手,“王嫂体弱,是我粗鲁了。”说完想帮他揉揉,却被张澜躲开。

“没事。”张澜有些戒备地离他远一些,说实话,他并不擅长应付这种自来熟的人。

坦尼森的手停在半空,脸色闪过一抹怒色,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嫂子怎么一个人上学?哥哥呢?”

“睡觉。”

坦尼森长长“哦”了一声,吸吸鼻子,觉得嫂子身上有股很熟悉的味道,男人都懂的味道,似乎是不久前粘上去的……虽然很淡,但还能闻得出来,再联系“上下文”,坦尼森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睡觉啊……”

张澜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表情有点猥琐,便下意识地解释道:“我们最近分床睡。”

“分床?”坦尼森难以置信,“结婚分床是违反夫妻条例的,按照星际宪法,哥哥有权对你起诉。”

张澜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他有去查过夫妻条例,确实有这样的规定,虽然觉得苛刻到变态,但规定就是规定。张澜分辨道:“是你哥提出的,分床十天。”

“他为什么……等等,十天?”坦尼森恍然大悟,闷笑两声,“我明白了。”

张澜疑惑地抬起头:“明白什么?”

“哥哥的发作周期在近日,他可能没信心控制好自己,所以才提出这个要求,”坦尼森挤眉弄眼,“哥哥真是用心良苦。”

听到发作周期,张澜下意识地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阿瑞斯的模样,仍心有余悸。阿瑞斯的发作几乎没有预兆可言,当时如果没有外人阻止,自己说不定真的被当场剥皮拆骨、吃干抹净了。

这副身体实在太弱不禁风,目前唯一有效果的是他的那张散力箓,然而已经在某天晚上不小心浪费掉了——阿瑞斯睡姿太糟,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不说,还在脖子上磨牙,张澜迷迷糊糊间便把符箓拍在了阿瑞斯的脑门上,事后也忘记补充多画几张备着。如今来到军校卫星上,发觉这里根本没有灵气,自然就无从画起。

张澜沉思片刻,问:“他发作前有什么预兆吗?”

“王嫂害怕了?”坦尼森反问。

张澜点点头:“总要做好防范。”

“没事,他已经很久没杀死过人了,最多就是被喝点血,吃掉一个胳膊腿儿什么的。”看到张澜越来越白的脸色,坦尼森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开了多么血腥的玩笑,连忙打哈哈道,“别害怕,一般情况下他自己会有预感,实在不行,你可以呼叫我。”

说着,他一手握住张澜的手,一手打开他的手环,把自己的通讯号加进了张澜的联系人中。

张澜想阻止都没来得及,就看到坦尼森的名字印在“第一联系人”的位置上。这实在太诡异了,之前这家伙还总是泼自己冷水,怎的才一天,他突然态度大转,一副关心得不得了的样子,莫名殷勤起来?张澜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跟他保持了两米的距离。

坦尼森一点眼色都没有,厚着脸皮一路跟着他到了领域学院。路上俩人遇到了一个长相俊美的男生。男生见到坦尼森的身影似乎很惊喜,小跑过来正要打招呼,余光却在注意到一旁的张澜时,表情立即变得很微妙。

“介绍一下,这是科奇,”坦尼森指了指那个男生,“你们领域学院的高材生。”

科奇?张澜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他想起来了,似乎是传说中的双S精神力学生。

科奇面无表情道:“没什么好介绍的,我们不同年级。”

“别这么说嘛,我们的四王嫂基因那么优秀,不久就能跳到和你一个班。”坦尼森又低头对张澜说,“科奇目前是我的专属领域师,如果你有学业上的困扰,可以去找他解答。”

科奇凉凉道:“我不过是个普通学生,有问题就找教授。”

毫不客气地回绝完,科奇冷着脸走了。

张澜分明感受到了他的敌意,为什么呢?自己明明不认识他。

“呵呵,你别在意,他就是这样,总之,我批准你去骚扰他。”坦尼森露出一口小白牙,“你可是百年难遇的精神力天才,不好好栽培的话可惜了。”

张澜想了想,直接了当问:“你想做什么?”

坦尼森的态度实在费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王嫂这话什么意思?”

“我似乎和六王子不熟。”张澜淡淡道。

“有吗?”坦尼森夸张哈哈直笑,“我是为你着想……以后你就知道了。”

话已至此,张澜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道谢一声,便匆匆赶往教学楼。

坦尼森目送他远去,嘴角的弧度慢慢恢复,喃喃道:“这个张澜,只做四王嫂太可惜了……”这时他的手环发出一阵震动,坦尼森眼神收回,接通了这个来电。

“嗯?母后?……哥哥的情况还是不太理想,那个药恐怕越来越没效果了……张澜的安全?呵呵,母后但请放心,我会保护好他的,”坦尼森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毕竟我也有点兴趣了呢……”

因为被半路耽搁,张澜上课迟到了两分钟。

第一堂课是《领域基础知识》,老师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见到张澜,他吹胡子瞪眼睛地啧啧一声:“你就是新来的插班生?破纪录的那个3S?”

张澜点头:“对不起,我迟到了。”

老头子板着脸,指着第一排的位置:“你坐这。”

张澜依言坐下,老头子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片刻后嘀嘀咕咕道:“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第一天就敢迟到,以为基因好就上天了吗!他非得给这个新来的插班生一个下马威不可!

老头子大力拍了拍讲桌,示意开始上课,然后指着张澜道:“新来的,你来解释一下什么叫领域?”

张澜没想到会被点名,一时有些怔忪,几秒才反应过来,朗声道:“据我所知,是保护机甲的一种力场。”

“那你知道原理吗?”

张澜想了想,摇摇头。他听见自己摇头时,身后传来其他人隐忍的闷笑声。

“既然能保护机甲,那么为什么作战中机甲仍有被损坏的风险,这个保护的阈值又是以什么衡定的?”

张澜还是摇头。

“那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力场不能直接用于人体,而只能用在机甲外部吗?”

张澜只能诚实回道:“抱歉,我不了解。”

老头子冷哼一声,随意指了指班上其中一个学生,“埃德加,你知道吗?”

埃德加站起来:“报告老师,AT力场其实是空间错位效应,而错位所产生的断面足以阻断任意一个物体,这个断面就是绝对领域。理论上,在领域范围任何物理伤害均无效,但是当攻击者的速度、力度产生U型引力,领域便可被冲抵,甚至破除,其阈值就是U型引力的相对值……第三个问题很简单,因为AT力场需要依附重磁石,而重磁石本身具有高辐射、不稳定的特性,人类一旦接触轻则晕倒重则死亡,机甲外部的DI涂料和瓦特结构正好能够隔绝它有害的特性,所以最终只有机甲才拥有领域能力。”

张澜听得一头雾水,不明觉厉。

老头子满意地让那学生坐下来,又面朝张澜哼道:“埃德加在上一季季考中排名倒数第一,你的基础连他都不如,所以不要以为有点小天分就沾沾自喜,没有系统学习、打好基础,你有再优秀的精神力,也只能当个普通人。

如果你下次还是迟到,以后就不用来上我的课!”

老头子在领域学院是出了名的严格,时间观念很强。

张澜被直接批评,却没有半点不服,对比自己的老爹,老头子已经很温和了。

老头子教训完他,又对着其他学生吼道:“还有你们,不要以为比3S早上半年学就多放松了!下次季考如果还考不上二年级,趁早卷铺盖走人,免得浪费资源,知道反应堆、重磁石损耗费多贵吗!真是……”

老头子的课程持续了一上午,他尤嫌自己讲得还不够多,拼命布置了一大堆课后作业,弄得学生们叫苦不迭。

而据老头子的说法,领域学院的理论是全军校比例最低的,这些都学不透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张澜听到这里不由得庆幸自己选择就读这个学院,因为他已经觉得自己在听天书了,要是去了其他学院估计都要怀疑人生。

但此时他处于学习的新鲜期,下课了也没走,而是坐在原位继续记录、整理笔记,时不时还得上星域查一下某些名词,当看到许多不解的名词是小学基础知识时,张澜长长叹了一口气。

终于学到头昏脑涨的程度,张澜才收起资料离开,想到即将成品的次朱草药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终于,终于要可以开始修复他可怜的筋脉了!

结果回到宿舍,猛地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第15章:怒了!

张澜回到宿舍,发现药味儿竟然没了。

按理来说次朱草需要烹煮八小时才会味道尽消,现在离开火才过去不到六小时,莫非他记错了?

正要去厨房查看,就看见阿瑞斯从自己房间里出来。

“喂!”阿瑞斯喊道,“你吃饭没?”

张澜:“还没。”

“本殿下给你打了。”阿瑞斯指着桌上一盒东西。他午饭是在饭堂解决的,本来并没有给张澜带饭的计划,因为他知道张澜不吃那些,但是偶然在饭间听到领域学院的学生餐和其他学生的食物构成不一样,是经过调配、既利于精神力又利于体质的特殊营养餐时,他就留了心——毕竟张澜身体太瘦了,光吃素怎么够营养。加上同学又在挤眉弄眼地指责他居然扔下老婆独食,他只好顺了一份回来。

张澜眼睛都瞪圆了,这货居然会想到自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用、用得着这么吃惊吗?只是顺便、顺便!”阿瑞斯奋力强调,又补充了一句,“你给我吃完,必须一点不剩!”

张澜囧道:“我的体质不适合……”

“这次的不一样!对你有好处!”阿瑞斯气哼哼地把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张澜仔仔细细听完,虽然阿瑞斯极尽可能地遮遮掩掩,但他还是听懂了什么,语带笑意地喃喃道:“原来是特地给我选的。”

阿瑞斯一愣,随即恼怒道:“都说了是顺便!你特么的听力弱还是幻想症?自作多情也有个限度%#&……”

张澜很想笑,可是笑不出来,口气却无意识地柔和了些:“是了,我会吃完的,不过得等一下。”

他在阿瑞斯急躁的目光中,转身去了厨房,次朱草的药效在烹煮完一个小时内服下最好,既然已经煮至失去味道,那么很有肯能是完品一段时间了——

厨房空空如也。

他的小炖锅呢!?

张澜瞪大眼睛,三两步冲到灶台,果真没有。视线陡转,终于在水槽里看到了被扔在其中的小炖锅,它甚至被粗鲁地磕坏了一个角,打开一看,没了。

张澜难以置信地拿起它,只见炖锅内残留了一点点药渣子,心顿时凉了半截。

“喂,你不吃饭跑厨房做什么?”阿瑞斯靠在门上有些不满。

张澜懵逼的脸瞬间切换成阴沉,强忍着极度失望和逐渐弥漫而上的怒气,慢慢地转过身:“这是怎么回事?”

他晃晃手中的药盅,“怎么回事!”

阿瑞斯被他的眼神微微惊到,随即耸耸肩:“哦,味道太大,我倒了,啧啧,你居然欲│求不满到要吃这种口味的汤,你能不能……”

他后面说什么张澜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倒了,倒了,倒了!

他辛辛苦苦、等候已久的修复灵药,居然眨眼间就被他一心认为是最佳伴侣的男人——倒了!

“你……”张澜气得说不出话,重重把小炖锅摔倒地上。

巨大的破碎声把阿瑞斯都惊地抖了抖,嘴上的吐槽瞬间没了声音。

他从没见过张澜那么愤怒的眼神。

“你这个,你这个……”张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形容词,“你他妈知道你倒的是什么东西吗!”

一贯高冷的张澜居然被逼得骂了脏话。阿瑞斯呆了呆,梗着脖子道:“不就倒了点汤,你用得着……”

“这是次朱草!修复身体用的懂吗?”张澜骂开第一句,再也忍不下去,“谁要勾引你!你简直莫名其妙、目中无人、不可理喻,平时胡说八道我也是受够了,我现在告诉你,我张澜,从来没有那种想法!如果不是因为……因为……我他妈根本不会跟你结婚!”

都是因为该死的姬皓光,但他最后的理智还是让自己把这句话封之于口。

阿瑞斯被他整个人突然爆发的的气势惊得后退了一小步,但听到最后那句话时,阿瑞斯也冷下脸:“不会跟我结婚?”

“对。”张澜索性豁出去,“我为什么要跟疯子结婚?其中原因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这桩婚姻,原本就是仙诗和迦耶的一场交易,而且还是迦耶单方面强制交易,只不过两人从未点破,张澜一直以来也表现得很平和,虽然有点冷淡,但俩人的关系已经是叫人跌破眼镜的和睦了。

阿瑞斯觉得被当头一棒打下,打得他脑中嗡嗡直响,有种被嫌弃、羞辱的感觉,“疯子”二字,是插入他心中的一根刺,隐隐作痛了不知多少年,他以为张澜至少不会……

阿瑞斯感到一阵气血上涌,想也不想的欺身上去,赤│裸着脚踩到了碎掉的药罐渣,尖锐地痛楚席卷而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

“你想离婚?”阿瑞斯一字一顿地问。

张澜余光瞥见他脚边溢出了血,一时间没反应。

“你想都不要想!”阿瑞斯恶狠狠道,对他的不回应感到焦躁、心烦意乱,一把扣住他的肩使劲摇,“你是我的王妃,帝国四王妃!这个头衔你知道代表什么吗?只要我不允许,你休想离开!”

张澜被他摇得前后摇摆,当下更怒了,努力挣开,冷冷道:“滚,不要碰我。”

他声音不大,但这句话把对峙的气氛瞬间点燃,阿瑞斯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可怕,血红色迅速漫上眼睛,像是要吃人似的。

张澜真是被他的蛮横气到了,也没退缩,迎面直上。次朱草事关他的修行,一点都不容许马虎,如果他因为畏惧而选择轻易退让原谅,阿瑞斯根本不会当一回事,他必须要让这个自大、自私的混蛋傻逼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阿瑞斯在他毫无怯意的目光中却是怔住了,但此时,身体泛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感到自己的牙齿在发痒、指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出——

不妙。

阿瑞斯生生忍住要撕碎他的冲动,用力放开他,踉踉跄跄地冲进自己房间,胡乱在床头柜翻出一个药瓶子,倒出一粒药后仰头吞下。

胸腔中沸腾的力量顿时消减一半,但是不够,他仍觉得整个人处在发作边缘,也不知道究竟是颠狼症,还是因为被气的——一定是气的,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为了一碗不知名的汤水,居然要和他离婚!

阿瑞斯简直怒火中烧,却又夹杂着心虚和一丝委屈,但总的来说,愤怒压倒一切。

身体里暴涨的破坏欲,再继续呆在这里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阿瑞斯想也不想地就冲出卧室,对张澜吼了句:“有一件事你错了,我不是疯子!”

吼完一把拉开门,气冲冲地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简直是落荒而逃,连张澜都吃惊了,因为阿瑞斯的表情,就像是个受了斥责的委屈的小孩……

去他的委屈!

张澜一想到那莫名被倒掉的次朱草,心疼得几乎要滴血。

这是他长这么大几乎动怒最严重的一次,一半是因为心血喂狗,一半是由于阿瑞斯轻飘飘丝毫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的态度,实在是太气人了!

张澜用力揉了揉脸,干脆盘腿打坐起来。动怒也是修行大忌,虽然他现在体内灵力无法运转,不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但也要保持平稳的心态。张澜念了好几遍清心诀,这才慢慢平复了情绪。

冷静下来后,张澜肚子饿了,一转头就看见桌子上,阿瑞斯给他打的饭盒……

心下有些五味杂陈,张澜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它,草草吃了几口,发觉果然和以前吃的营养餐有些不同,肉沫自然还是有的,但是比例下降至少一半,而另一半似乎是什么作物谷粒。

张澜边吃边回想刚才阿瑞斯最后的表情,开始觉得自己说话似乎有些重。毕竟次朱草虽然昂贵,但——这钱好像是阿瑞斯歪打中招帮他赚的!

但一码归一码,他擅自动自己的东西,就要明确表态,既然两个人一起生活了,那么就要相互尊重,否则矛盾会越来越多,他希望阿瑞斯至少在下次行动前,稍微能动点脑子,能跟自己打个招呼,学会商量。

吃到一半时,手环嗡嗡响动,是坦尼森的来电。

张澜本来没心情接,但对方锲而不舍,只好接通。

“嫂子,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张澜道:“没有。”

“是吗,我刚才看到哥哥红着眼睛出门了,他是不是发作过?”

张澜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阿瑞斯确实有崩溃迹象,但最后出门时分明是有神智的。

“没有?”坦尼森那边顿了顿,“好吧,你注意安全,对了,你可以随身携带他的药,如果发现他不对劲就第一时间喂下,药瓶应该放在他的床头,因为颠狼症发作时间多半是晚上,那里一定会备有。”

张澜:“明白了,多谢告知。”

“等等!”坦尼森又道,“今天上课没被欺负吧?听说你下课在教室呆了很久……”

张澜心里泛起一丝怪异,只觉得他热情得莫名其妙,这让他感到无比违和,也没等坦尼森说完直接断掉了联系。

虽然浪费了十株次朱草,但是冰箱内还有十株。想到这里,张澜取出来重新浸泡,想想又不放心,在旁边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标注着:之前的事情不计较了,以后勿动,多谢合作。

做完这些,尤嫌不够,最后把它藏了起来。

晚上张澜随意做了两道菜,也没等阿瑞斯,自己便吃的一干二净,然后开始学习。他是个有毅力的人,不会因为课程太难而产生退怯心里,反而激起攻克的心,打算从小学慢慢学起。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张澜洗完澡出来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阿瑞斯竟然还没回来……

他莫名地想起了一个词,离家出走。刚要为自己的脑洞发笑,宿舍门突然有人大力敲门。

咚咚咚的,敲得又急又重。

张澜开了门,只见是个完全陌生的男生,他气喘吁吁的,身上还有不少血迹,大半张脸都被额上的血染红了。

“你是张澜?”

大半夜的出现一个血人实在刺激,幸好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恶意或者杀意。

张澜谨慎地点了一下头。

男生重重喘了口气:“阿瑞斯,阿瑞斯出事了!”

第16章:疯狂

“阿瑞斯在训练场突然发作,已经重伤了几个学长,现在我们拉了援手联合控制他,六王子叫我来拿药,他说你知道在哪!”

张澜一听,也不敢耽搁,他知道阿瑞斯的破坏力,当下就进他房间翻箱倒柜起来,果然如六王子所说,床头柜备着个药瓶。

那男生虚白着脸,用力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血,“给我吧,我送过去。”

张澜觉得他失血面积大得可怖,有点担心他的情况,干脆道,“我跟你一起。”

他连衣服都没换,穿着浴袍拖鞋就出了门。

还没到训练馆,便听到里面的动静,那些拳头打在身上的闷响、野兽般的嘶吼,在寂静的深夜里都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俩人加快步伐,刚进馆,张澜远远就看见被几个高大的男生围攻着的阿瑞斯。

这是一场纯粹的肉│搏,阿瑞斯如同一头真正的凶兽,獠牙和利爪是他的武器,基本呈碾压式攻击那些人。坦尼森也在其中,他半卷的头发和素日衣冠楚楚、游刃有余已经完全被狼狈取代,其他几人嘴唇发紫,体力分明已强弩之末。阿瑞斯身上很多血迹,但似乎一点颓势都没有,在围攻之下仍蛮力十足,只要有人靠近他,立即被掀飞。

坦尼森浑身是血骂道:“今天怎么比平时还难对付……”

“不是A级基因而已吗,我们几个s的都不行,妈的!今天他是不是炸了!”

“泰森,小心!”

泰森一个没留意,阿瑞斯怒吼着一爪擦过他脖子,瞬间子在动脉开了个口子,血像喷泉一样汹涌喷出来。

张澜看得触目惊心,大声道:“阿瑞斯!你疯了!住手!”

奇异的是,原本暴走的猛兽突然间停下攻势,朝他这边看过来。坦尼森见他松懈,立即喝道:“就是现在!”

几人听令,咬牙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力气,全部一拥而上,极有默契地压住阿瑞斯的四肢,坦尼森重重扑到他身上,终于把他摁在地上。

那个喷血的泰森缓缓倒下,带张澜过来的男生赶紧冲上去把他架走送去急救。

阿瑞斯愤怒地挣扎,几人压得极为勉强,坦尼森对张澜急道:“带药了吗?快点塞他嘴里!”

张澜定了定神,快步走过去。

阿瑞斯察觉到有人靠近,奋力回过头,一双可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澜。

当他看到张澜衣着轻│薄,因为跑得急,带子都松松散散地,半片胸暴露在空气中时,他瞳孔骤然一缩,发出了阵阵令人胆寒的嘶吼、磨牙声。

“快点,压不住了!”

张澜蹲下身子,刚要把药瓶打开,阿瑞斯的怒吼突然变成了极大声的尖啸,如同一道利剑划破囚笼,身上肌肉在瞬间暴涨,竟然生生震飞了压制他的人。

几人本来就已经没了体力,当下四处撞壁晕了过去,坦尼森整个人更是撞在十来米高的天花板上,摔下来时只来得及给张澜一个惊恐的眼神,便没了意识。

偌大的训练室,只剩下张澜一个人完好站着。

阿瑞斯在原地兀自吼了几声,确认没有人再攻击自己,这才龇牙咧嘴地,转向张澜。

他原本就比张澜高近二十公分,此时身形却更加高大、厚重、强壮,额头青筋必现,爪子上还有不少从别人身上刮下的血肉,就这么滴滴答答地,一步步朝他走来。他走得并不急,似乎看出最后剩下的这个猎物很弱小,不堪一击。

张澜心想,完了,说好的坦尼森会保护他呢?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饶是他道心再稳,面对这样失去理智的怪物,张澜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了害怕,身体微微发抖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他的脚刚移动时,阿瑞斯嗷一声,冲上前来,速度极快,一个晃神间就欺近半米,如同巨大的阴影把张澜整个笼罩了。

阿瑞斯发出咯咯的磨牙声,对他伸出了带血的爪子……

张澜在阿瑞斯血红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苍白的脸,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本能地摸上手指的空间戒指,但显而易见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他召唤不出任何符纸。

谁知阿瑞斯迟迟没动作,只听到一阵粗重的喘气声,张澜睁开眼睛,看到他突然扭曲痛苦的脸,好像在压抑什么,带血的爪子颤抖着手离自己的脖子只有十公分,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把张澜撕成碎片。

然而下一秒,阿瑞斯却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用利爪勾起张澜的浴袍,轻轻地合上,遮住他裸│露出来的皮肤……

阿瑞斯眼里的红色似乎变淡了,他嘴巴微动,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不……不许……穿……成……”

话没说完,他猛地间抱住头,无可抑制地吼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澜大吃一惊,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此刻无异于是逃跑的好时机,他想也不想地朝外面跑去。

“别走!”阿瑞斯却突然大叫起来,一手捂住自己脑袋,一手牢牢拽住他的腰,指尖陷入他的肉里。

阿瑞斯气喘如牛,一直在拼命压抑着,那双血目,竟然微微沁出红色的水珠,不知是血还是泪。

张澜看到他那水珠的瞬间,感到自己好像被什么击中了,整个人也冷静下来,他通透的五感、抑或是别的什么,让他“看到”了阿瑞斯此刻脑海中的一些片段。

这些片段像不连贯的镜头呈现在他意识里,他看到小时候的、少年的、现在的阿瑞斯……所有片段里,阿瑞斯痛苦,他在拼了命地恢复神智,但体内总有一股力量在激怒他,根本无从控制。

张澜张了张嘴,原本很害怕的心情,在听到他的心声变得迷茫起来。

愣神也不过几秒,张澜果断倒出一粒药,很勇敢地送到阿瑞斯獠牙外露的嘴边。

阿瑞斯嗅到熟悉的味道,似乎微微恢复了一丝清明。

张澜咬着下唇,两指夹着那粒药丸,试图塞入他微张的嘴。

“……乖,吃下就不难受了。”张澜声音有些颤抖地哄诱道,还是有那么一丝害怕,他的手指离那尖利的牙齿非常近,如果阿瑞斯下一秒发作,他一点也不怀疑会被咬下来。

阿瑞斯的鼻子在抽动,过了一会,在张澜提心吊胆中,嘴巴一张,含住他的手指,把药吃下去了。

张澜心里一喜,想抽出手指,谁知阿瑞斯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舌头舔了舔。

张澜感到指尖一股酥│麻。

吃下药的阿瑞斯已经正在慢慢收回獠牙,因此并没有划伤他的手指,但是随即像发现什么新大陆,死死不松口,有些如痴如醉地含紧。

他眼里的红色只是半褪,并没有消失,可见药量不足以控制这次的发作。

“嘶……住手!”张澜难以忍受这麻痒的触感,斥责一声,准备再给他喂一粒,谁知阿瑞斯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炙热起来!

他低吼着,用力地,把张澜压在地上,张澜的脑袋撞在坚硬的地板,嗡嗡作响,一时之间陷入半晕状态。

“嗤”地一声,张澜身上的衣服就成了几块碎布。覆上他身体的手,已经半恢复成人类的手,但依然带着狂热、暴烈,很粗鲁地,在他身上肆意游走。

阿瑞斯处于迷乱中,还残留着几不可见的理智告诉自己要克制,把体内那股兽│性压回去,但是一股诱人的气息从身下的人身上、发间、指尖、任意一块皮肤发散出来——这本就是仙诗人特有的性吸引力,只是他平时压抑着,忽视着,但这一刻,多年来对于性的好奇、渴望,使得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决堤。

他一口咬上张澜的锁骨,渗出的血液滋味令他发出满足的叹息。

张澜因为这一下刺激清醒过来,然后就发现阿瑞斯浑身依然高热得吓人,他在他赤│裸的身上,毫无章法地亲吻、啃噬,不消片刻上身皮肤便血迹纵横,青紫点点。

阿瑞斯的眼睛变成了耀眼的灿金色,动作却越发放肆、越发急躁起来!

张澜怒叫一声,拼命挣扎,阿瑞斯为了防止他逃跑,手一把扣住他大腿,像固定青蛙一样固定他,本已逐渐回缩的利爪又长出半分,扎进他大腿根附近的皮肉,留下几个血洞。

阿瑞斯的眼神越来越炙热,张澜无论如何呼叫,他都无动于衷,在强大的体力差距下,张澜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当看到阿瑞斯下半身变化时,他的心蓦地一沉。

身体残余着兽│性,所有的欲望都被放大,这自然也包括性│欲。

张澜一辈子清心寡欲,但他也知道发│情起来的男人都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眼看阿瑞斯俨然一副精│虫上脑、越来越难以自控,周围的人全体昏迷,无人可以在这个时候救自己,张澜脑中飞速运作,心一横,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剧痛袭来,但他却不管不顾,倾起上身,拼命去够阿瑞斯的脑袋。

阿瑞斯看到那双渗血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微微震惊了一下,停下攻势……

张澜的唇恶狠狠地吻了上来。

第17章:误会(捉虫)

腥甜的血腥味在俩人口中四溢,阿瑞斯不过怔忪几秒,立即狂喜地反客为主,舌尖与他交缠,他像沙漠中艰行而久渴的旅人,那鲜甜的血对他而言就像一泓清泉,他不得不拼命地、得寸进尺地用力吸吮他的舌尖血。

张澜被他吸得痛苦万分,抵死扭开头,气喘吁吁地瞪着他。

阿瑞斯露出餍足的表情,正欲抬起他的腿,露出尺寸吓人的凶器,张澜忍住痛楚,双手快速在胸前布下几个掐诀,口中念道:“舍我修为,以纯阳血为引……你他娘的别再发疯了!”

最后一句当然是气话,在开口短短几秒,手中已经掐出万千法决,只见一层血雾从他嘴里喷薄而出。

阿瑞斯被这层血雾半笼,眼神迷茫了一下,此时被他吸食的血液化成无数细小的气息,既轻又柔,却又十分快速、锐不可档地流窜他全身,瞬间梳理、抚平他体内焦躁的能量。张澜完成最后一个掐诀,指尖微闪了闪,阿瑞斯感到全身像被狠狠通电,眼白一翻,软软地倒在他怀里。

张澜此刻脸色惨白,身上全是青紫和血口子,大腿根和腰上被掐出的血洞尤其疼。但最让他虚弱的,还是舌尖血的流失。舌尖血乃纯阳之血,损伤一滴都伤及修为,刚才的举动,是以牺牲修为为代价疏导与平复阿瑞斯体内暴烈的能量,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回来。他现在无法使用灵力,又没有符箓,只能想到这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

张澜感到浓浓的睡意,无声地骂了阿瑞斯一句,在昏迷前又往他嘴里塞了两粒药,这才安心地昏了过去。

阿瑞斯在半夜清醒,睁眼瞬间他便知道自己发作过,但很奇异地,这次他并没有头昏脑涨、身体也没有以往那种能量横冲直撞后闷痛的感觉,反而有一些丝丝舒畅……

他困惑地移动着有些迟钝的眼珠,当看到自己身下衣服几乎被撕成碎片、一身暧昧痕迹及带血伤口的张澜时,整个人愣住了。

一些零散的片段浮了上来,他依稀记得自己是怎样粗暴地扒掉他的衣服,他的嘴里,还回味着若有似无的甜馨,甚至他的手,都残留着爱抚这具胴体的美好触感……

余光瞥见张澜血污的大腿根,阿瑞斯如同被警钟敲醒,恍惚了好几秒——他他他他到底对张澜做了多可怕的事!?

阿瑞斯被自己吓住了,他拼命地回想,却始终想不起具体细节,但是身体那截然不同于以往的舒畅感,却像是他犯罪的铁证,提醒着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可能做了一件难以逃避、无法挽回的事情!

阿瑞斯不知所措地移开目光,当发现俩人还处在训练馆时,他咬了咬牙,脱下身上的衣服把张澜的身体裹住,小心地抱了起来……

——

张澜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他感到眼皮子非常沉重,无意识呓语几句,才挣扎着、颤巍巍地睁开眼睛。

冷不丁眼前一张俊帅的大脸——阿瑞斯坐在床边,俯下身子,脸离自己不到二十公分!

他睁眼的瞬间,阿瑞斯也瞪大了眼睛。

张澜有些头昏脑涨,一时间还没想起之前的事来,就见到阿瑞斯的脸慢慢地红了,像两朵霞云晕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有些……娇羞?哦,天,这是怎样可怕的形容词,这种凶兽怎么会有那样的表情……

等等,凶兽。

张澜猛地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刚苏醒的柔软一下子变得冷硬起来,他眯起眼睛,不发一言地盯着阿瑞斯。

阿瑞斯心虚地游移开目光,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澜心道,他全身上下都不舒服,每一个细胞都在心疼他那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恢复的修为!

张澜反问;“为什么这次比之前还要严重?”上次明明只要一粒药就把这头凶兽放倒,这次居然好几人都制服不了他,吃了药也还是神志不清。

阿瑞斯没回话。过了一会,阿瑞斯小心翼翼地问:“我是……怎么恢复的?”

张澜咬牙切齿道:“独家绝学无可奉告,你只要明白,我为了你牺牲了非常宝贵的东西,非常宝贵!”

虽然是自愿的,但是他还是很心疼!

独家绝学……仙诗人有名的不就是媚│术吗?宝贵……难道这个看起来经常饥渴的张澜还是……

阿瑞斯暗自握了握拳,咬牙道:“本殿下会补偿。”

补偿你个鬼!你又不能拿来双修,你怎么补偿!?

张澜痛心疾首:“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也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次……等等,你还记得多少?”

听到第一次三个字,阿瑞斯立即像做错事的孩子垂下了脑袋,脸却莫名其妙更红了——果然,果然自己真的……明明知道这样不对,但是阿瑞斯还是无可抑制地感到了惋惜,因为那也是自己的第一次好吗!他居然不记得,不记得!

阿瑞斯同样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张澜松了口气,因为他担心如果阿瑞斯记得自己是怎么控制他、怎么让他恢复的话,这家伙说不定以后次次都来吸他的舌尖血,那自己就彻底废了。

睡得久,张澜起来脚着地时踉跄了一下,阿瑞斯立即把他搂住。虽然当时一回来他就立即让医疗机器人给张澜做了治疗,但当时自己整个人陷入自责中,也没看治疗到何种程度,万一没好全……

瞄了瞄他微微战栗的修长双腿,阿瑞斯犹犹豫豫道:“现在还是不要下床吧……”

张澜白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的态度像变了个人,一副做错事的小媳妇样子,真的是前天晚上的煞星吗?

张澜恶寒了一下,自己只是有些虚软而已,又不是病人。张澜甩开他的搀扶,往厨房走去,在一个橱柜内取出之前浸泡的次朱草。

阿瑞斯一脸忧心地亦步亦趋跟着,不自觉微微张开双手,准备能随时扶住他。

打开橱柜时,那股腥膻又弥漫开来,阿瑞斯皱起眉,却没说什么。

因为泡发时间太长,次朱草竟然涨至三倍大,药效已经有一部分流失在水里,张澜只能就着这些泡发水放入炖锅,想了想,拧到六小时。

做完这一切后,张澜回过身子和某人面对面站着,双手抱拳,正色道:“关于你倒我药汤的事,上次还没说完。”

张澜的气势,活像是在教训小学生的班主任,如果是平时的阿瑞斯,早就造反了,但他今天肾虚得荒,很老实地低下头,“你说。”

这么乖?

张澜满意极了,觉得自己那天的爆发得非常恰当,非常英明,非常有效。他捻起一片自己故意剩下的叶子,示意给某人看,道:“这是次朱草,治疗我隐疾的药,以后我用真空密封锅熬煮,你不要再倒了。”

“隐疾?是什么隐疾?”阿瑞斯有些紧张,“帝国有最好的医学大师,如果你需要……”

“不用,”张澜斩钉截铁回绝,如果被人看出什么,不知道那血咒会不会发作,在没有百分百保证以前,他不能轻举妄动,“还有,请你替我保管秘密,毕竟是‘隐疾’。”张澜把“隐疾”二字咬的很重。

阿瑞斯讷讷点了点头,本想刨根问底,但是张澜显然一点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隐疾究竟是哪种隐疾?他在脑中设想无数种可能,最后把目光偷偷扫了一眼张澜的下半身……不能怪他多想,实在是,同床共枕这么久,张澜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过……

当然他忘了自己每天都起得比较晚,就算有什么,他也看不到啊。

张澜反复重申、交代几次后,才筹备晚饭。

出乎他意料,他在忙活时阿瑞斯既没有出去浪,也没有理所当然地在饭桌等投喂,竟然是像块甩不掉的黏糊糊的橡皮糖,在厨房里像尊门神一样守着,有些严肃,不知道想什么,眼睛直直的。

张澜瞥了他一眼,他仍旧一声不吭地杵在那里。

……这家伙闲的发慌吗?还有这眼神……叫人心里有些毛毛的。

张澜眼皮一跳,手一歪,刀尖从旁边直直戳到手指,血红色的珠子溢出来。

张澜反射性地要含在嘴里,阿瑞斯抢先一步:“不要吸。”

说着从身后环过来,双手捂住他手上的那只手,用力给他挤出血。

有些疼,不过张澜也不是矫情的主,加上阿瑞斯动作很快,几秒就挤完,然后拉医疗机器人给他做治疗。

眼看伤口迅速在蓝光扫描下迅速抚平,那里又恢复光滑如初的模样,阿瑞斯松了一口气,抬头时发现张澜在注视自己,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系列动作似乎、似乎反应太快,太自觉太紧张了!

天,就算自己觉得亏欠,也不应该表现得那么明显啊!他身为帝国四王子的威严、高大的形象呢!

一定要说些什么,以正夫纲!

阿瑞斯拔高声音道:“看什么?你全身上下也就这双手能看得过去,要是留下疤……”话到一半他就差点咬到舌头,自己说得是什么废话。

果然张澜抽回手:“留下疤又如何,总能做事。”

“……”阿瑞斯后悔开口了,自己果然太反常!

冷静啊四王子,你不过是睡了自己老婆而已!也没闹出人命,不用那么紧张的!

六个小时后,张澜放下正在温习的课本,满心期待地打开了已经煮到完全溶解、无色无味的次朱草。

在阿瑞斯惊讶的目光中,大口大口地喝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饮下没过多久,张澜就开始感觉到丹田有异动,一股酥酥│麻麻地温热气息从那里像四肢延伸。

张澜心下一凛,跟他道了句“从现在开始不要打搅我”,便立即回到房间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循着那股温热敛气吐纳。

第18章:炼化

漫长的打坐持续了一整夜。

张澜好不容易从忘我境界醒来,便感到自己脸上有些痒。蓦地睁眼,只见阿瑞斯坐在对面,离他不过半米。

然后很快他知道了为什么脸上会痒,因为阿瑞斯正在拿一块小湿巾擦自己的脸。

俩人视线猛地对上。

“醒了啊——”某人尾音拉得长长的,听起来很不爽,瞪着他,“一动不动的坐了一夜,你是不是有病?”

张澜低下眼帘眼睛,盯着他还贴在自己脸上的手,阿瑞斯脸上闪过别扭的神色,收回湿巾,拿了块镜子给他看。

“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

张澜惊异地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黏状物,像从毛孔里沁出的陈年血痂,味道不好闻,很腥。除了脸上,身上也有这层薄薄的痂,但颜色要浅上许多。

这导致他看起来像被人劈头盖脸地喷了红漆,狼狈不堪。

张澜却是心中一喜,没想到次朱草的效果竟然那么好,只一次就逼出了不少体内的污垢,惊喜之下连忙内视,发现十株次朱草的药效大约去除了……00025%!也就是说,如果能保持每日灵草供给,只要一年多,他就能把融血实验中的那一半外来血液去掉,然后就可以正式对付血咒了。

阿瑞斯看他一副呆滞的模样,抬手晃了晃:“傻了?”

张澜暂时把心里敲得噼里啪啦响的小算盘收起来,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你一直在这里吗?”

“怎么可能!”阿瑞斯像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离他远了些,很嫌弃道,“你臭死了,快洗了澡去上课!”

但张澜分明看到阿瑞斯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而且他眼下青黑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地上撒着好几块湿巾,上面站着灰红色的污渍。排除体内的血垢是个缓慢的过程,积累肉眼可见的血垢大概需要两小时,可想而知阿瑞斯定是在旁边呆着,看他脸上满了一层就擦干净……

张澜的心有些触动,有种熊孩子终于长大懂事(?)的诡异错觉,欣慰感油然而生,越看阿瑞斯越是又重新顺眼起来。

洗完澡,张澜又恢复成原来白皙俊美的形象,穿好军校特制的白色军装,背挺得特别直,走路生风意气风发。阿瑞斯觉得他似乎有些不同了,如果非要深究,本就白的皮肤好像更细致、滑润了些,好似有一层淡淡的光,手感似乎很软,也很有弹性……

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一路跟着他。

路上撞见不少阿瑞斯的迷妹,看见夫夫二人同时上学,纷纷露出心碎、不甘、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走到两个学院的路口,本应分开,阿瑞斯却依然亦步亦趋跟着,没有要掉头的意思。

“……”张澜无奈道,“你怎么回事?一直跟着我。”

从他醒来阿瑞斯就举止古怪,他几乎要怀疑堂堂四王子被换芯了!但是仔细想想,换了芯也没有理由变成跟屁虫啊。

阿瑞斯强辩道:“因为夫妻守则第……多少条忘记了,总之,有这个规定!”

张澜怀疑地看着他,“是吗?我最近有阅读守则,没有说上学也要一起。”

阿瑞斯噎了一下:“我就是法则,我说有,就是有。”

张澜:……

同一个芯子,妥妥的。

俩人刚走没几步,突然一道高大的影子远远从身后跑过来,阿瑞斯立即警觉地回过身,却是被他划伤脖子的泰森。

泰森脖子上还贴着透明的胶布,张澜一看见他就想起了他被一爪子放血的情景。没想到未来世界的医疗和体质会这么逆天,要是在自己那个时代,泰森喷血喷成那样绝无生还可能,更别说一两天就能痊愈。

“阿瑞斯!你他娘的躲两天可算出来了!”泰森恼怒地指着自己脖子,“看看你干的好事!”他挥动起自己脑袋大的拳头,蠢蠢欲动要干架的架势。

阿瑞斯冷睇着他,长臂一展,把张澜护在自己身后,嘲讽道:“这不是还没死吗?”

“你这个……”泰森气死,太阳穴突突直跳,过了一会儿,他却是收起拳头,挠了挠自己短短的板寸头,“妈的,我习惯了,你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次,只是这次真他妈的带劲!我们几个S战士都比不上你老婆有效。”

他越过阿瑞斯,对张澜打招呼:“嘿,你看起来真弱,你怎么制服他的?仙诗人有什么诀窍吗?”

说着伸出他厚实的手,想要跟他握手。

又是一个自来熟的,张澜不知怎么回应他,阿瑞斯骂骂咧咧道:“别碰他,他比玻璃还脆。”

泰森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你吃醋?”

“你是不是还想放血——”阿瑞斯咬牙切齿。

“有本事等我好了再打一架,”泰森满不在乎,想到什么,突然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压低声音道:“听说前天你把老婆带回去后两天都没出过门,是偷偷干什么坏事呢?”

阿瑞斯脸一红:“你找死——”

泰森低笑:“感觉怎么样?仙诗人是不是跟传说中那么……”

回应泰森的,是阿瑞斯的暴走,俩人直接在路上开干起来。

张澜无聊地听着他们说些奇怪的话,看着他们一言不合就动手,跟小孩子打架似的,扔下一句“我去上课”便默默地往自己学院走去。

今天的课程是《领域初级实训》,新老师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俊美青年。

经过半年多的基础理论和虚拟练习,一年级学生终于迎来他们梦寐以求的实践课,全体兴奋得不行,跟打了鸡血一样破天荒提前来到实训室候着。张澜一进去便感觉到一股浓厚的学习氛围,当然也有一些面孔是百无聊赖、心不在焉甚至不太服气的样子。

领域学院的学制非常有意思,并不是像其他学院分成大一至大五大六甚至大七,而是分成十个年级,除开新生必须入读一年级,其余学生只要在每季度的“综合统考”中取得一定名次就能晋级,晋级者能上高年级课程。相应的,如果季考名次下降就会降级,校方会认为该生无法适应高年级课程,必须回炉重组。

张澜入学晚,但校方不会因为他基础薄弱而迁就他,该上什么课就上什么课,所以尽管只学过一节领域理论,他也要开始接受实训。

老师环视了一下年轻的学生们,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道:“上课。”

他清了清嗓子,在全息投影仪上调出两个东西:一副流线护目镜一样的东西,另一块则是深黑色泛着幽幽紫光的石头——这俩样东西出现时,张澜听到身边的同学有些按耐不住地兴奋。

“是引导护目镜和重磁石!”

“不错,想必大部分同学在进行虚拟操作时已经见过无数次,或许还有部分同学已经拥有自己的引导眼镜,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领域师的引导眼镜和重磁石,绝对是高不可攀的奢侈品,不仅仅是价格,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我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课程里,好好学习,务必戒骄戒躁戒急,踏踏实实按照我的指使完成实训,”老师慷慨激昂地说了一通,笑笑,“最后,再说一句,务必要遵守记录,发现损坏实验道具的话以一赔十,记住了吗?”

“明白!”

老师点点头,开始给学生按照学号分组,由于张澜目前是倒数第一,所以和他组合的自然也是倒数第二,就是上一次课替他回答问题的埃德加。

分完组后,按照每组领取两副引导眼镜和一块重磁石。重磁石只有鸡蛋大小,外表裹着两层银白色的网和一层透明的塑料,很重,引导眼镜看起来很像是二十一世纪的竞赛泳镜。

张澜摸摸那副眼镜,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看起来一摔就碎,小声地问了埃德加一句:“眼镜多少钱?”

埃德加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两千万,而且很难买到。”

两千万?!要是坏了,岂不是要赔偿两亿!哦,这太可怕了!张澜一下子觉得手上的重量变得骇人起来,敢情自己托着的是一祖宗?

领完器材,老师开始给他们讲解使用方法。

张澜听得特别认真,长期修行,他专注度惊人,在别人还在为护目眼镜和重磁石欣喜若狂时,他已经从老师通俗易懂的操作讲解中大致明白了这两样东西的用途。

原来目前的人类无法直接观测精神力流动,而引导眼镜不仅能让精神力可见,还能更好地加强人的意志对精神力运动轨迹的干预。带上引导眼镜后,能让佩戴者直接观测自己、甚至他人的精神力导向,从而能把精神力准确灌注在重磁石中,调动磁石内蕴含的高密度能量场,开启领域。

实训用的重磁石经过特殊的处理,消减了99%的辐射性,同样力场效果也消减99%,目的是使学生能够近距离地观测、训练自己的精神力,尽可能领悟微控的精妙之处,这样以后面对战场上的大型重磁石和巨型机甲也就游刃有余。

↑当然是后话。现在这些菜鸟的第一步是,先要学会释放、观察自己的精神力。

“请带上眼镜,心可能放平缓,一定要足够平缓,用心、用你的意志感受……”老师声音低沉磁性,像催眠一样循循诱导。

张澜依言带上那勒眼睛的护目镜,只见视线一片深幽色。他逐渐调整呼吸,像入定一般,没多久,他就听不见老师的声音,但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环绕了无数丝丝缕缕地透明细环,非常地细,他还看到其他人身上也有,但是要比自己的稀薄许多。

张澜在脑海中冥想它们移动,这些细线就随着他的指引,缓缓地绕着自身转起来。

原来这就是精神力的原型,线型的……

张澜心中一动,改变它们的方向,有意识地让它们向周围铺陈——这个操作显然有些吃力,因为是全角度,铺陈的距离仅仅只有不到半米。

但张澜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因为这与神识的铺展手法是何等相似!

只是精神力对比轻飘飘的灵力更难以控制,而且似乎不具备直接攻击力——除非他能控制它们移动的速度达到超高速,或许可以造成一定的伤害……

张澜深感自己能力不足,却不知道整个一年级学生此时几乎都卡在了第一关,因为专注度不如他集中,有三分之一的人甚至感受不到那些线性原型,更别说还能看到别人的、还能用意念移动……

练习了两堂课后,老师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将精神力尽可能灌入重磁石中。

每个小组只有一块,所以第二个环节是双人同时进行的。

张澜看了看自己的搭档,那个曾经蝉联几届全班倒数第一宝座的埃德加。进行实验前,埃德加问他在第一个环节练习得怎么样。

张澜含糊而谦虚地说不太好。

埃德加顿时露出了同情的目光,看来就算是基因再好,毕竟没有经过大量理论指导也不行嘛。

埃德加安慰了一下他:“没关系,你看我蝉联了倒数第一好几届,不也活得好好的……咳,当然现在轮到你垫底了,不过放心,哥刚才在第一环节练习得不错,跟着哥走就对了。”

正筹谋自己会带着张澜一起装逼一起飞的埃德加,在实验开始没多久后……

脸已被打肿,手动拜拜。

他那边还在扣扣索索地准备使吃奶的劲儿“蠕动”自己的线性精神力几毫米的距离,张澜已经抿着薄薄的唇,不发一言,冷静地将自体的精神力缓缓融汇成一股细小的溪流,有条不紊地汇入实验桌上的重磁石中。

没想到精神力在接触重磁石瞬间,张澜“看到”内部高速运转着的磁力因子在线性源力的作用下,逐渐释放出一个不规则的磁场。

张澜眼睛一亮,施加更多的精神力进去,将这个磁场扩大。一开始他还操作的很不熟练,偶尔源力方向会歪出重磁石,但没多久,张澜就把控得越来越好。

身为搭档的埃德加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嘴巴大张几乎要口吞十个鸡蛋。

老师看到他目瞪口呆地站起身子,皱了皱眉,走过去想看看他们这对难兄难弟组合遇到什么困难,没想到走近时,他猛地感受到一股很明显的排斥力。

身为经验丰富的老师,他立即意识到这就是AT力场,顿时吃惊地看着正在全神贯注操作源力的张澜。他当然知道张澜就是那个3S天才,但毕竟没有刚入学,能掀起什么风浪呢,也就淡淡地,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测试器。

第19章:礼物

看到测试仪上的数字时,老师有些不淡定了。

张澜构建的这个力场达到30 kol,最大半径99CM,最小半径也有91CM……这是三年级学生中期的课程指标,而且张澜还完成得特别出色!

虽然30kol不是多大的领域,但他撑起的这个力场是个很漂亮的圆,这证明张澜在微控上很有潜能,而且心态稳,不焦躁。

老师再回想了一遍自己看到的资料,不由得肃穆起来,仙诗出身的张澜明明只是第一次接触实训课,假以时日,他的领域能力究竟会到达什么程度……

因为没人打搅,张澜沉浸其中,不断试图扩大范围,但很可惜,当他加大流量输出时,立即感受到脑袋一股撕裂般的痛楚以及窒息感,猜想应该是已经到极限,他只好暂时放弃,改为不断在其中找寻突破点。不知不觉间这个力场持续了整整一堂课,直到他感到太阳穴酸痛,才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睛,长吁一口气。

结果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身边围满了同班同学。他们都带着引导眼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桌面的重磁石。老师站在离他两米左右的地方,待他摘下眼镜,他才慢慢对身后的学生们说:“……看明白了吗?这就是实控操作,你们要注意他收回精神力的方式是非常缓和的,可以避免因力尽而受伤。”

“明白!”学生们大声应道,看向张澜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张澜:……

敢情他在专心干自己的事情时竟然成了案例?!

埃德加诚惶诚恐地说:“大神,我还是老老实实做回倒数第一吧,早上说的话,你千万别在意啊!”

张澜歪了歪脑袋:“……你说了什么?”

埃德加抱住他:“我就知道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俩还是好搭档!”

张澜无语,他刚才精神力耗费过度,是真的想不起来埃德加究竟说过什么。

老师走上来,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你确实很有潜力,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多多跟这些刚入门的孩子指点,大家进步才是真的进步,知道吗?老师很看好你哦。”

张澜感到自己后背立即投来无数炙热的眼神。

这种一下子成为香饽饽的感觉……张澜抖了抖,真的不适应。前世受制舆论“反封建迷信”号召的打压,张家人一直过得艰苦而低调,这还是头一回被如此多的目光钦佩,但是感觉好像……也不赖。

“看了张澜同学的案例,现在我再给你们示范一下……”

——

学校另一边的机甲学院,大三一班。

本班学生都是狂妄自大的尖子,这节又是枯燥的理论课,几乎全体都听得昏昏欲睡。

坐在最后一排的阿瑞斯肿着右脸——被泰森打的,不过那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牙齿可能掉得营养餐都吃不下了吧。他无聊地听了一会课,也不知想到什么,竟然在老师讲述“机甲高级防护系统原理”这些沉闷的知识时,悄悄地支起了一丢丢帐篷。

手环的发明使得人类能够随时随地地进入网络世界,这极大考验学生的注意力。

阿瑞斯摸摸自己有些发热的耳朵,默默拧下手环按键,进入星域,然后继续红着脸在星度搜索里输入“洞房花烛夜后丈夫应该有什么表现,在线等急”,赏金1000迦耶币……

没等一秒,就有人回复了:[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要区别对待,首先——你老婆爽到没?]

阿瑞斯:……

虽然记忆全无,并且“事后”张澜似乎留了很多血……

但他果断回道:[必须的]

结果那人赤裸裸地反驳他:[兄弟,一看你就是菜鸟,要是TA真的爽到,你根本不会上来问怎么TA开心,我星度问答“性爱板块”10级,绝对不会看错的,老老实实接受事实吧!]

阿瑞斯愤慨地给他扔了好几块砖头,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把赏金加到5000

果然,网民跟闻到腥的猫一样汹涌而来,各种答案层出不穷:

[送花,相信我。“华莉丝花店”擅长染色、熏香、耐久、荧光,服务周到,价格优惠,精致华美……]

[情趣香水吧,新婚夫妻必备,我老婆就很喜欢Shaby系列]

阿瑞斯连看好几条,都是送礼物,直到浮出一条新的答案:

[带TA去边缘星看星河啊!最近有布里姆纳流星雨,包下云顶套房,对了,一定要最高顶层,然后在水晶天花板下边欣赏星河边嘿嘿嘿,星光划过时,双重美景,只要是男人都懂[滑稽][滑稽]……]

画面感好强!~

阿瑞斯咽了咽口水,在自己发散思维出丑前迅速跳过,继续浏览下面的。

看完所有的答案,总结下来,无非是送礼物、请吃饭、看四维电影、去各种斗兽游乐场玩,然后最终目的是……哦,不!那实在太伤风化太不和谐了~~

阿瑞斯摸了摸自己热乎乎的耳朵,一副难以抉择的表情,最后还是把5000赏金给了那个“嘿嘿嘿”,理由是:看你字数多,赏你了

关闭星度后,阿瑞斯冥思苦想了一下,决定先去看礼物。关于送什么礼物很好选,既然张澜那么喜欢次朱草,那就多送点让他开心好了。

这么想着的阿瑞斯在进入能源部后一查,发现那株干巴巴的破草居然6万迦耶币,坑爹。

阿瑞斯眉一挑,查询了一下卡的余额,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自己曾经给张澜的那张五百多万的卡竟然没有再动过。顿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敢情张澜不肯用他的钱?!这个白痴,自尊心那么强有用么!他知不知道学费贵的可怕,那都是从四王子的小金库扣除去的好吗……

阿瑞斯冷笑一声,大手一挥,买下100株次朱草。

然后又暗搓搓地动用夫妻权限和人肉黑手段,想看看张澜平日在网上都做些什么,结果发现他竟然在星域开了一间店。

进到那件简陋无比的“张家老字号”素食餐厅时,阿瑞斯嘴角抽了抽,原来张澜的小破店至今还没有客人。

阿瑞斯脑中灵光一闪,下了“张家老字号”的第一笔订单。

也就是说,无论是那个第一次,还是这个第一次,都是他……

见鬼的异样成就感。

下单没多久,叮铃铃,军校统一的下课铃响了。

张澜微微甩了甩脑袋,这个早上用脑过度,他感觉有些抽疼,但心里有种汲取知识的满足感,领域理论课很无聊,实训课却还挺有意思的。

老师让学生们上交引导眼镜和重磁石时,张澜摸了摸它们,有些依依不舍的交了上去。

两千万,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买得起。

“嘿,3S!”

刚要走出教室,张澜就被七八个同学叫住了,大概是当日测试太轰动,张澜的外号广为流传,甚至连老师都这么喜欢打趣他。

“有事吗?”张澜淡淡道。

他面目清俊让人很有好感,但同时又有种奇特的距离和冷淡,几个学生愣了愣,其中一个同学鼓起勇气小声道:“那个,我们想和你一起吃午饭……”

这位插班生在课堂上太厉害了,他们很想拉近关系,顺便讨教一下什么的,提前抱上这根大腿。

张澜顿了顿,觉得似乎也没什么不行,刚要答应他们,手环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串特定的铃声——那是他特别设定的订单提醒铃音!

张澜急忙打开提示系统,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排小字:您已经有新的订单,请注意确认发货。

天啦,这不是真的吧!惊喜就像龙卷风它实在来得太突然,张澜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抱歉各位,”张澜关闭提示界面对众人道,“下次再约。”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在那瞬间有了一点几不可见的弧度,那本就流光溢彩的眼珠因此变得熠熠生辉,让身后的众人感到了惊艳——果然不愧是以美貌着称的仙诗人,四王子好好的福气……

张澜轻快地跑回宿舍。

那客人竟然下了4盘醋溜土豆丝,土豪!并且不多不少刚好是他冰箱里现有的存量,更幸运的是他已经提前处理好,只消翻炒几分钟就出锅、装盘。张澜担心客人吃不惯,炒的很用心,最后提着热乎乎的四盒土豆丝去到离宿舍最近的小虫洞199号,根据提示,一步步地输入对方的地址。

咦?收货区是197?

张澜分明调查过,军校内有30个虫洞,197似乎也是位于学校里,莫非下单的人是本校学生?

有眼光。

张澜简直要对那个新锐的学生竖起大拇指。

一边把所有的饭盒寄出去,一边在手环上输入发货通知。

没想到忙得满头大汗时,阿瑞斯的电话进来了。

夫妻守则有规定,配偶双方必须第一时间接通对方来电,张澜只好暂时停下手中的活。

“怎么这么久才接!”阿瑞斯暴躁地吼了一句,问,“下课了吧。”

“嗯。”

“没吃饭?”

“还没。”

阿瑞斯略带着得意和喜悦的声音传来:“过来,我在E7饭堂等你。”

“可是我……”

“少废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去绑你过来!”阿瑞斯恶狠狠道,突然又陡转语气,“还是说,其实你就想我这样那样抱你来饭堂?”

张澜:……你真的想太多了= =

实在拗不过他,张澜只好弱弱道:“好吧,我去就是。”

饭堂里的阿瑞斯听着他低低无奈的嗓音,脸微微有些热:果然,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张澜还是想和自己一起吃饭的嘛!

第20章:什么感觉(捉虫)

张澜走到E7饭堂,据说是专为领域学院学生特设的饭堂。

午饭时间学生很多,但张澜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阿瑞斯,因为这家伙一头璀璨的金发和两米的身高实在很醒目,当然更醒目的是,他的脸肿了,唔,这让他俊美度扣掉50分,余额999999950分吧……

见到张澜,阿瑞斯眼睛一亮,下一秒却皱起眉:“居然要本殿下等你,活得不耐烦了?”

“我从宿舍出来,路远,”

阿瑞斯哼道:“是你腿短吧?”

张澜现在心情很好,决定无视他的挖苦,正要去打饭,阿瑞斯咳嗽了一声:“跟我来。”

他犹豫了两秒,突然眼神一定,用自己的大手把张澜的手包裹住,拉着他去了自己早就占好的相对安静的角落。

张澜惊异地要甩开,结果只被拉了一小段距离阿瑞斯就把他放开了,然后吃惊地看到某桌餐桌上放着自己刚刚发出去的土豆丝。

那熟悉的白色饭盒,乳黄的色泽,还冒着热气。

“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阿瑞斯骄傲道:“因为我是你第一个客人。”

“你……原来那个订单是你下的。”

阿瑞斯扔给他一个不用太感恩的眼神。

张澜无语了,做成第一笔生意的喜悦瞬间就冲散——这从自己右边口袋掏钱装到左边口袋的既视感,亏他还以为终于有知音发现他那小铺子的美了呢……白高兴一场。

“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事。”张澜黑着脸道。

阿瑞斯一听就郁闷了,怎么说好跟星度上面的不一样?请老婆吃饭什么的,难道不高兴才对……

谁知张澜又补充了一句:“都是一家子,想吃什么跟我说。”

一……家……子……

这白痴也太理所当然了吧!不就是政治婚姻吗!他有查过王室婚姻补充条例,只要满五年就能解除婚姻关系,五年后,说不定俩人都分道扬镳了呢,还说什么、什么家人……可是听到这句话时,心里那该死的愉悦又是怎么回事!

阿瑞斯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填满了似的,热乎乎的。

吃饭时,阿瑞斯想起了网上关于第一次请客吃饭的攻略,第二步骤……握了握拳,阿瑞斯望天,云淡风轻地问:“咳,味道怎么样?喜欢吗?”

张澜面瘫着脸:“我自己做的,你觉得怎么样?”

用老婆烹饪出来的食物,请老婆在饭堂吃饭,好像和攻略上有点出入?

算了,不管了,反正八九不离十,第一计划大功告成。

俩人吃着吃着,不知何时,耳边响起了窃窃私语。

“咦,快看,是四王子和四王妃!讨厌,他们居然在一起吃饭!”

“阿瑞斯居然不在机甲食堂,而是在这里陪那个3S……嘤嘤嘤……”

“辣眼睛!”

“辣眼睛+1。”

“别这么说,你看他们吃得什么东西,好奇怪哟~”

“好像是……噗,他们在吃饲料!”

……

张澜耳聪目明,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以为然,但是阿瑞斯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他重重地踹了旁边的一张椅子,巨大的声响让那些胡言乱语的人抖了抖,噤若寒蝉。

这边动静太大,不少人看了过来,当看到张澜时,有几双眼睛亮了亮,正是下课时邀请和张澜一起午餐的同班同学。

几个人彼此交换了志同道合的眼神,就提着饭盒走过去,无视阿瑞斯黑如锅底的脸,讨好地对张澜笑道:“3S,原来你也喜欢在这里吃啊?”

张澜对他们没什么兴趣,但他从这些人身上感觉不到恶意,也就应了一声:“嗯,我每天都要和他一起吃饭。”说着青葱般的修长手指轻轻点了点对面的人。

阿瑞斯本来要发火,听到这一句话时瞬间熄灭了。他才不承认,自己被取悦了。

哼,张澜既然这么喜欢在别人面前秀什么恩什么爱的,身为法律上的丈夫,自己也不好太过小气,那就勉为其难地让这几个白痴坐一起吧。

阿瑞斯不太情愿地让了让位置。

几个人受惊若宠地坐下来,纷纷道:“能和机甲学院前三的大神一起吃饭,好像在做梦~”

他们一边小心翼翼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一边偷偷打量这两人,当看到他们一直在吃从来没见过的土豆丝时,忍不住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从没见过。”

“素。”张澜想了想道,“对身体好。”

对身体好……插班生说这玩意对身体好!?

几个人又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3S同学天赋这么高,是不是也是因为吃这个的原因?

阿瑞斯从入学以来,就因为成绩优异被无数人前来讨教,对于他们的那点小九九再清楚不过,很明白这些军校学生渴望变强、只要有一点点可能,他们就愿意尝试的心里,顿时眼睛转了转,懒洋洋道:“对精神力也很好。”

“咦!真的吗?”几人立即惊喜交加,“天啊,我们一直都不知道,从来没见过啊,这在哪里能买到?”

张澜刚想打断阿瑞斯的胡扯,却被他一个眼神警告过来,同时他的脚在桌下踹了踹,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他闭嘴。

阿瑞斯“好心”地告知:“张记老字号素食餐厅,星域E区。”

几人简直要对他千恩万谢,匆匆把碗里的营养餐吃完,就声称临时有事提前告退。

结果他们没离开多久,张澜的手环就传来了七八条订单信息,都是土豆丝。

“你……你怎么能骗人,”张澜无奈道,“这对精神力没有作用。”

阿瑞斯啧一声:“知道什么叫广告吗?广告就是5%的效果,吹成99%的奇效,然后告诉你没有效果是因为你是那不幸的1%。所以你简单的大脑到底有没有沟壑皮层组织?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

张澜小小地啊了一声,终于明白阿瑞斯的意思——他做的东西对精神力有没有作用还待商权,但能够肯定的是,它们的确没有害处,既然没有负面作用,稍微夸张一点也是可以的……

不,或许反而有益处也说不定。因为精神力的运作原理实在和灵气的十分相似,既然茹素是修灵的基本要素,那么精神力的培养,或许也适应于全素、主素的饮食结构?

这么一想,似乎理直气壮了些。

俩人吃完回到宿舍,张澜正准备给那几个家伙发货,阿瑞斯却又把他叫住了,脸上有些扭捏,磨磨蹭蹭地拿出一个大红色上面绑着蝴蝶结的礼盒,往张澜怀里推了推。

“喂。”阿瑞斯吞吞吐吐道,“之前说补偿你的,你打开看看。”

张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吗?好热。”

“少废话!”岂止是额头热,他整张脸都烧红了!都怪自己手贱,好端端的搜什么“洞房花烛夜后丈夫应该怎么表现”,更后悔的是,他居然傻逼地照做了……

阿瑞斯陷入自我讨伐中,却没有收回礼物,只是暴戾地想着,张澜要是有哪怕一点点不高兴或者取笑的意思,他、他一定会离婚的!

张澜在他凶狠的视奸下拆开礼盒,当看见盒子内整整齐齐码着的十沓次朱草时,眼睛亮了亮,脱口而出:“天啊!”

张澜不可思议地抬起脸:“这是……要给我的?”

他兴奋得脸都红了,阿瑞斯别过脑袋,不自然道:“算是赔你的……上次不是倒了你的嘛!”

张澜一时心思迭起,粗略数了一下,竟然有100株!也就是说,阿瑞斯花了六百万,只因为上次倒掉的十株!

“这太贵重了!”张澜确实需要它,但明显不对等的交易,他无法说服自己就这么接受。

“谢谢你的好意,”张澜精神地回绝,“我不能收。”

阿瑞斯好不容易看到他那么一丢丢激动的样子,听到不收时又快气得吐血:“你敢不收,我就把它们全扔了!有本事你就试试!”

张澜:……

“……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扶着额头低声抱怨,他一点都不怀疑再继续拒绝下去,阿瑞斯真的会扔了这些灵草,无奈之下,只好暂时收了。

但张澜仍然心很不安,六百万对他来说太多太多了。他觉得不做点什么,自己都没法安心炼化这些次朱草。

阿瑞斯看出他的为难,咳嗽两声,不自然地说:“你,那个,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收下,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张澜疑惑道:“什么问题?”

阿瑞斯脸泛起可疑的红润,声音卡了好几回都问不出口——万一张澜的答案不是他需要的呢?万一,真的像那个网友讽刺的那样呢?噢,自己男性的自尊还要不要了!

“到底是什么?”张澜眨着无辜的水汪汪的眼睛,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多么……诱人。

阿瑞斯握了握拳,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道:“那天,你什么感觉……”

“哪天?”

“就是你用‘独家绝学’让我恢复的那天……你……舒服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就没气了。

张澜脸色一沉,冷冷道:“你觉得呢?”还好意思提那晚?

阿瑞斯微怒,底气不足道:“少废话,什么感觉?”

张澜冷淡道:“一个字,痛。”任谁破损的舌头被那样很吸,估计都会觉得痛吧,更何况阿瑞斯还在他身上戳了好几个洞,没有以牙还牙已经是张澜道行高深了。

阿瑞斯感觉被闷头一棒,急道:“还有呢?!就没有一点点别的感觉?”

张澜给他一记白眼:“没了。”

阿瑞斯:……

好想找个角落蹲进去怎么办!!自己的技术真的这么差吗?!

从这次对话后,张澜发现阿瑞斯总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戴着耳塞,似乎在看什么影视作品,神情专注得令人发指,还时不时做笔记……

第21章:选修必修(公告)

初级实训课上到半个多月时,一年级学生的精神力尚能把导入重磁石的成功率保持在80%,而张澜已经能够把领域开启至300cm半径,核心力场能达到7000kol,这个数值意味着,如果是普通人经过他,在离他半米时便能感到强烈的阻力,好像一堵墙挡着,需要“推开”才能和张澜有身体上的触碰。

据老师说这是六年级初的课程标准,而一般人往往需要进修五年才能达到。原本还有些人抱着“就算是3S基因又怎么样,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看戏心情,在看到张澜仅用二十天就达到毕业平均标准,也不敢小觑起来——当然七年级是一个坎儿,很多学生直到毕业,也还是五六年级的水平,但以张澜的速度,这都不事儿。

军校的传统是尊敬强者,这种“校训”本来就是培养脑残粉的催化剂。低年级的学生会因为和他一起上过公共课为荣,有些不自信、基础较弱的中年级学生,甚至还会逃课,制造机会去旁听张澜的实训课。

因此张澜每次上课,教室外总有很多双眼睛。

他本人对此毫不在意,他们看他们的,自己一心专心致志忙活自己的,顺便带一带对他死心塌地的埃德加,两耳不闻窗外事。

直到某一天,旁听生来了个风云人物人物——坦尼森。

机甲学院的尖子来领域学院旁听的先例不是没有,但一般都是旁听五年级以上的课程,来听基础课?简直是浪费青春。

坦尼森从入学以来,只听过一次科奇的实训课,并在当时就订了他为自己的领域师,如今他不仅来听张澜的课,而且来了很多次。

众人纷纷猜测他会抛弃科奇,但坦尼森随后表示,他只是好奇自己的王嫂,并没有换人的打算。可跟他言行丝毫不匹配的是,他来旁听的频率越来越高,只要有空闲他就一定在,与此同时对科奇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淡。

科奇毕竟是曾经的传奇,脑残粉还是很多的,纷纷在网上对张澜的迷妹迷弟们口诛笔伐,称他们未强先拽,张澜的粉丝当然不服气,戏称科奇为“昨日黄花”,领域学院论坛内部各种扒皮如火如荼。

有个帖子叫“818那个新来的3S四王妃”,其中有层话题楼,提到“仙诗贫穷落后,民不聊生,身为仙诗大王子的张澜连比比兽肉都消费不起,只能去吃廉价的饲料,没想到走了狗屎运,歪打正着地激活了精神力”,看众们一开始当然是竭尽所能地嘲笑张澜是土包子,但更多的低年级学生开始口口相传那家神奇的素食小铺,暗搓搓地订购了不少。

处于舆论中心的张澜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生意竟然是“黑子”的扒皮楼带起来的,那个帖子HOT之后,他每日的订单逐渐多了起来,而且卖的最火的就是他经常带去饭堂吃的土豆丝。

因为订单太多了,张澜黑心地把价格提到600迦耶币一份,买的人却仍旧络绎不绝,哪怕生意最惨淡时,也能卖出50份,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一天能赚三万多迦耶币。

生意好了也有个坏处,就是他的所有闲暇时间都用在厨房上了,有时候甚至忙到深夜。

阿瑞斯一个人躺在大床上,虽然良好的隔音坏境让他听不到隔壁的动静,但是阿瑞斯可耻地感觉到……似乎缺了点什么,无法在入睡时感受身边塌陷的床铺,沁人的体香,阿瑞斯不由得滋生起怨念的情绪。

身为妻子,居然迟迟不上床和丈夫睡觉!

阿瑞斯怒了!

可是夫妻守则没有规定几点要同床,阿瑞斯没法以此名正言顺地要求张澜按时睡觉。

无奈之下,阿瑞斯为了自己的一点点私心,去找人专门定做了一个先进而人性化的切丝机器。

张澜看到机器时很惊喜,试用了一次之后更加满意,因为它的效果和手动的相差无几。

对此,阿瑞斯的理由是:“你切菜的姿势太丑了,声音太大,影响我温习功课。”

张澜愧疚了一下,又问:“是影响到你看电影了吧?”

“什么电影?”阿瑞斯狐疑道,他最讨厌的就是影视,演得再逼真却都是假的,没意思。

张澜说:“唔,我有时候进房间,看到你戴着耳塞看视频,还做笔记……是选修课吗”

“咳咳咳咳咳……”阿瑞斯被口水呛住,咳完才咬牙道,“必修课。”

“哦——”张澜了然,“怪不得你那么认真,是快考试了吧?”

阿瑞斯不说话了,恨恨瞪他了半天,脑海中反复演习着怎么“交卷”,目光变得有些邪肆,最后磨着牙道,“快了……”

张澜无知无觉,还一本正经地鼓励道:“预祝你顺利。”

有了切丝器,张澜能保证自己每天供应80份,但又有一个问题凸显了,因为他始终要出去送货,而199灰洞离得再近,频繁地进进出出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阿瑞斯看他每次提着一大堆饭盒跑来跑去,回来时总是大汗淋漓的,实在是考验自己的克制力——混蛋仙诗人,出个汗就出呗,为什么要释放那么强烈的荷尔蒙?!他,他还没完全学会!暂时不想交卷好吗!?

阿瑞斯憋得辛苦,又担心张澜会被识破张家老字号店主的身份,竟然花重金买了个私人灰洞站——张澜看过它的价格,后面的零差点没数过来!

“废、废话!本殿下的钱岂是你这种穷光蛋可想象的,”阿瑞斯骂骂咧咧道,“只是因为我最近网购多,懒得去那么远收货而已……哼,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勉勉强强给你用一下……”

话虽如此,每当张澜使用他买的小虫洞时,某人脸上的得意和高兴似乎太明显了些,嘴角抽筋的弧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偷笑似的……

在这二十多天内,张澜赚了七十八万,而成本才几万块钱,净赚近七十万。不过这些钱对于买次朱草来说,仍是杯水车薪。

由于他无论是采购原材料,还是采购次朱草,加上通行卡是迦耶皇室成员高V卡,所以低级能源交易部的人主动给了他优惠,以后购买次朱草只需要50000株,而其他的原料,还可以打八五折。

张澜这段时间食用次朱草的频率为三天一次,每次10株,算起来,这二十几日也就修复了七八次,但他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他的面部神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开始有了一些反应,如果他使出十分力气,还能做简单表情,比如说动动嘴角,蹙蹙眉头——当然还很勉强,而且幅度非常细微,外人如果不是特别仔细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而且做这些表情时神经末梢还会有针刺痛感。

就在他一边赚钱买灵草、努力修复筋脉,一边稳步提升专业能力的时候,领域学院最重要最盛大最瞩目人心的季考,报名开始了。

季考一年有三次,前两次是不可以跳级考试的,而张澜第一次要面对的季考,因为是本年度最后一次考试,所以可以跨级报考。学院的人都好奇他究竟会先报考哪个年级,虽然老师说他的实力已经直逼七年级中阶,但他理论课和公共课实在太差了……

这天是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埃德加得知张澜还没报考,便拉着他一起去报名大厅。

显然大家都对这次季考非常重视,纷纷拖到最后一刻才下决定。此时报考大厅里人山人海的,尤其是五六年级报考的人数尤为多,而九、十年级几乎没有,就算有,也只是看热闹的。

“呼——”埃德加一米九的个子都被挤得长叹一口气,却仍旧狗腿地用自己威武雄壮(?)的身躯替瘦削的张澜档人。看到他没被挤到,还擦了擦头上的汗笑道,“3S你决定好了没?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张澜这边还在阅读各年级的课程介绍书,他对高年级的实训课感兴趣,但他连低年级的理论课都看不懂,所以也是挺为难的。

“我决定好了,我报考三年级!”埃德加得意道,“自从跟你搭档,我都变得爱学习了许多,老师都说我很有希望考上……哎,多希望可以和你一直做搭档,不然我们一起报三年级?”

“唔。”张澜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虽然修复了部分面部神经,但是张澜仍然习惯对人冷冷淡淡的,埃德加一开始以为他是在耍大牌,后来才知道人家那是天性如此,渐渐也就不在意起来,更不会觉得张澜是在小看他。

埃德加想了想,道:“算了,我不能那么自私,3S大大,你去报五年级吧。”

张澜疑惑地问:“为什么?”

“因为……”埃德加挠了挠头,“五年级是一个指标,只要能考过五年级,就能拿到领域师的资格。”

“领域师?不是毕业才授发吗?”

“正式资格证确实是毕业授发,但是拿到五年级的成绩合格单,外边就认定咱是领域师了,到时候可以去一些小星球的机甲机构挂名赚外快,有实力的话还能加入雇佣兵组织接活儿,或者开培训班,当然对学生来说最重要的是可以和机甲学院的人一起训练,总之,好处多多。”

赚外快?

张澜眼睛亮了亮:“挂名会有很多钱吗?”

埃德加汗颜,3S哪里都清丽脱俗,就是对金钱有种奇怪的执着:“钱不多,一般就五到八万每年,好一点的机构可能多一点点,但挂名的话基本上不用做什么,躺着收钱就行。”

张澜眼睛更亮了。

埃德加噗嗤笑道:“怎么样,心动了吧?你可以试试,反正你这么厉害。”

张澜得承认,他非常心动!五到八万,差不多一株半次朱草呢!

不过心动过后,张澜又冷静下来,毕竟五年级的理论课程考试太超过他的目前的知识储备了……

埃德加还在试图劝他,这时候报考大厅突然传来骚动,是高年级方向的。

“有人报考十年级!”

十年级开设以来在领域学院是个殿堂级、神话般的存在,由校长亲自授课,近二十年来历届学生人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不光是需要S级以上的基因,更重要的是必须校长的意愿,非常难进去。

俩人顺着人声鼎沸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报考十年级的人竟是科奇。

“是他!?他才八年级吧,怎么敢跳级哟,”埃德加惊叫,却又道,“也是,他已经连续两次排名第一了,据说最近他的持久度有提升,说不定现在已经15S了,会报考不出奇。”

科奇冷着脸递交报名表后,转过身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不远处的张澜,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张澜也不由得微蹙眉头,或许他对暧昧的情绪把握不准,但科奇分明是充满敌意和狠厉。

实际上他确实没有判断错,在俩人目光分开后,科奇对着他的背影,眼神渐渐染上了怨毒。

第22章:争夺

科奇报考十年级的事件轰动了小半会,很快又恢复平静。

“说真的,我不怎么看好。”埃德加嘀咕道,“他刚升上八年级也就半年,校长虽然经常在大会上表扬他,但据说他目前的潜能开发度低,就算是八年级也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你说,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张澜不置可否。

但此时,他确实被科奇的壮举鼓舞到了。从八年级跳到十年级是很可怕的事,相较之下,自己报考五年级也不算什么,基础理论和公共课虽是短板,但他可以努力一把,说不定就合格了呢……

一想到成为准领域师的那些好处,张澜下定决心,在埃德加的鼓舞下,终于在五年级报名表上填下自己的信息。

张澜到底也算小半个风云人物,而且是草根天才系的,他报名的时候离得近的学生都看到了,没过多久,“3S天才入学仅不到一个月就妄图冲击领域师宝座,可笑可笑”的黑贴顶上了热门,跟科奇的头条一起,霸占了论坛几乎百分之九十的流量。科奇的粉丝自然不用说,大部分都在奚落张澜,但这一回张澜的迷弟迷妹也觉得他太草率——科奇冲击十年级不成功没人吐槽,但冲击五年级失败的话,的确是件黑历史,军校不论过程,人家就看你结果,管你是新生还是老生。

不过就在粉黑都质疑张澜的时候,一条留言引发轩然大波。

[是吗?既然如此,我领域师的位置就为你预留了。]

类似的留言从张澜出名开始就有无数条,但这次留言的人,竟然是六王子坦尼森!

不仅如此,坦尼森还在本人校园网主页上解除了和科奇的组队关系,现在,他的领域师位置是空的。

那短短的留言下面跟帖无数:

[WTF?!科奇居然被抛弃了!?]

[我们到底是错过了什么……黑人问号jpg]

[所以这是科奇报考十年级的原因?]

[3S横刀夺爱不要脸!]

[六王子你这么抢你哥哥的人帝后知道吗]

……

顿时,扒皮范围又扩大了,硝烟引向六王子和四王子的童年争斗始末,据说四王子四岁时基因检测为S,还被奥顿大帝称为天才儿童,几乎将这个儿子疼爱到骨子里,并给予厚望,但五岁那年六王子呱呱坠地,帝后一时间沉浸在新生儿的降生喜悦中,忽略了四王子,导致四王子高烧几天几夜无人知晓,颠狼症也是那时候引发的,没过几年,再次检测基因时,才发现等级降至了B级,纵使帝后拼劲全力弥补,最后也只能让四王子的基因止于A等级,奥顿大帝大失所望,一怒之下撤去四王子的太子之位,自己也随之离开皇宫,开始了常年在外征战……

↑言论真假暂且放一边,处于舆论中心的张澜对此也一如既往地一无所知,当然就算有人告诉他,他也没精力批马甲为自己辩驳什么。

因为季考来临,他的订单一下子激增,很多低年级的小伙伴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灵丹妙药”上,所以他得马上赶回宿舍把今天的订单尽快完成。

没想到走到宿舍楼时,风波中的另一位男主角,坦尼森突然出现,还把他拦了下来。

“嫂子。”坦尼森笑道,露出白白的牙,现在已经是傍晚,他的笑容因为牙齿太过耀眼,不仅没显得可爱,反而有些阴森。

张澜冷淡道:“让一下,我忙着。”

“你看到我的主页了吗?”坦尼森问。

张澜道:“没有。”那是什么东西?

坦尼森捶胸顿足:“那我不是白表演了?还想耍耍帅给你看呢——你知道吗?你报考五年级的事情都流传开了,大家都认定你不行,可本殿下觉得你可以。”

张澜:“所以?”他行不行,跟别人没有关系吧?

坦尼森伸出一只手,微笑而笃定道:“我坦尼森,正式邀请你成为我的领域师。”

“我又不是。”张澜看了一眼,没握,他还没想那么远。

“很快就是了,我相信你的潜力,你会打败科奇成为本校第一,我从来不怀疑,”坦尼森顿了顿,有些狂妄道,“我是全校第一的机甲战士,拥有最优秀的基因,最先进的机甲,也应该配备最优秀的机甲制造师和领域师。”

张澜:“你是第一?”

“当然。”

张澜微微歪头,无辜地问:“那为什么那天,阿瑞斯一拳就把你打晕了?”

坦尼森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件事情,有些底气不足:“那、那是他的病就是瞬间爆发力、不得作数……”

“也不光是瞬间吧,最后力竭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坦尼森恼道:“这怎么能一样?!我们是机甲战士,又不是比赤手空拳!哪次机甲上的实战他都不是我对手!而且我潜能能达到双S,哥哥最多能维持在A,就算是放长远,我也还是第一!别说基因A等,就算同为S的泰森,也从未赢过我!”

“哦,”张澜想了想,“跟我有关系吗?”

“你——”坦尼森被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气到了,“你是不是想做哥哥的领域师?但帝国向来尊崇强强联合,他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也没有理由因为婚姻关系捆绑你。”

听到阿瑞斯,张澜还真思考了那么一会,觉得比起坦尼森,那还是阿瑞斯可爱点……

坦尼森看到他表情有松动,却是明显神游到别的地方了,顿时沉下语气:“我可以告诉你,哥哥不会跟我抢的。”

“为什么?”

倒不是张澜觉得自己多重要,而是阿瑞斯一贯以来的表现挺小气的,占有欲还强。

“因为,我是太子,他有服从义务。”坦尼森说这话时,特别傲慢的语气,那种睥睨天下的架势几乎要顶到张澜的鼻子上了。

张澜冷下眼,还是那句:“跟我无关,让路。”

坦尼森:……

克制,克制,王嫂向来如此。

忍住发火的冲动,坦尼森把一个白色瓶子交给他:“母后听说哥哥上一次发作得比以往都要严重,所以命人调整了药方,这瓶药加大了剂量,浓度提升50%,你交给他吧。”

“提升浓度……”张澜斟酌着这几个字,“有什么副作用吗?”

坦尼森顿了顿:“没什么,只是隔段时间就要加大剂量,他习惯了,你给他说一下就行。”

张澜接过药瓶,很想问一句:这药安全吗?如果安全的话,为什么阿瑞斯吃了这么久,症状却变得严重了呢?是药三分毒,每年逐步加大剂量,会不会发展到有一天再也无法克制?怎么看,这都像毐品,而阿瑞斯依靠这种东西来遏制自己的病情,跟饮鸩止渴又有什么分别?

张澜嘴唇微动,想委婉地问一下,冷不丁肩膀一重,阿瑞斯阴沉沉的脸出现在眼前。

坦尼森笑笑:“哥哥。”

阿瑞斯把张澜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声音有些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路过看到嫂子,就打了招呼而已,”坦尼森耸耸肩,“好了,不打搅你们,我先走了啊~~”边说边慢悠悠地往自己宿舍走去。

张澜感到自己肩上的力量有些重,便挣了挣:“手,拿开吧。”

阿瑞斯不发一言,打开门,却是把他拽了进去。然后关上门,在张澜糊里糊涂时,一把把他压在墙上。

他高大的身影俯了下来,几乎要贴上张澜,两人离得那样的近,只有一指的距离,彼此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温热的呼吸,甚至能听到心跳声。

张澜敏锐地察觉到阿瑞斯似乎有些生气,但他生气也是常有的事,比一日三餐还要频繁,自己又不是他老妈,又不会哄小孩,当下恼道:“放开——”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答应了坦尼森?”阿瑞斯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你要做他的领域师吗?”

张澜停下扭头的动作,转过脸来:“你怎么知道?”

“你真的要做他的领域师?!”阿瑞斯的眼睛陡然睁大,隐隐有血色弥漫。

“没有。”张澜干干脆脆地摇头。

阿瑞斯一愣,灿金色的眸子眨了眨,突然浑身泄力松开他,表情还有些呆滞。

天知道他在论坛看到那条信息时,感觉有什么东西把他凿了一下,正要跟张澜确认,却又在宿舍门口看到那俩人在一起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从他的角度看,俩人站位颇为亲密,他就感到一股怒气和酸楚在心底蔓延。

“你……你说真的?你没答应他?”

张澜反问:“我为什么要答应一个我没有好感的人?”

没、有、好、感。

那瞬间阿瑞斯仿佛看到烟花在绽放,憋了几个小时的怨念和不安好像一下气就掏空了。

阿瑞斯犹犹豫豫道:“你想做我的领域师吗?”

张澜低下头,沉思片刻:“嗯。”他其实没想好,但如果非选一个,那当然是阿瑞斯。

“……”

不行,不能太高兴了,阿瑞斯,这都是应该的,他是你老婆啊!

张澜没注意到他眼底的狂喜,又说道:“但是你弟弟说他是太子,如果他要求,你不能和他抢。届时我恐怕只能做他的领域师了吧?”

阿瑞斯立即从兴奋中回过神来。

的确,身为四王子同时也是太子的部下,如果坦尼森坚持,作为帝国子民,他难以拒绝……

不,凭什么?失去的已经太多了,他没必要再忍让。

阿瑞斯用力地捶了一下墙壁,咬牙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会为你决斗,我会以机甲战士的名义,向他挑战!”

就算是太子,也不能阻止机甲战士为自己的领域师而战,有本事就来抢吧!

张澜一怔,不知为何,觉得心脏有些微微发热,跳得也比平时快些。他暗自平复了一下心情,喃喃道:“如果你输了……”

坦尼森说过自己是第一,那么阿瑞斯的实力又离他多远呢?

阿瑞斯这次沉默了很久,眼中划过一丝坚决,沉声道:“那就挑战到他放弃为止。”说完这句,他又定定地看着张澜墨黑色的眼睛,像是在为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宣誓,一字一顿地清晰无比道:“你就是我的领域师,只能是我的领域师。”

张澜这次是真的感觉到自己心跳很快了,很有力,咚咚咚的。

第23章:决斗

张澜被那一席话暖到了心,这种暖意持续了许久,直到回过神来,又生出隐隐的担心。

他知道阿瑞斯在星域机甲大赛排名第一,可坦尼森又说自己是全校第一……所以俩人实训的实力对比又是怎么样的?

张澜对阿瑞斯不算差,他能容忍对方的各种缺点,但凭心而论,他还从没主动关心过阿瑞斯的过去、现在,他的学业,他的背景,自己都知之甚少。

想到这里,张澜头一次上校内星网,查了查阿瑞斯的成绩,发现阿瑞斯确实挺有实力的,常年保持在前五,最优秀的一次成绩是第三。不过坦尼森几乎都是第一,从未掉出第三。

有篇久远的帖子,详细都分析了军校前十名学生的各方面数据。张澜发现这些尖子几乎都是s基因,唯独阿瑞斯是a级;除此以外,他们各自的机甲数据也在帖子里有说明,十个人中有八个都是攻守平衡的九级机甲,而坦尼森的更是星际中赫赫有名的“先锋”,十级甲等,为奥顿大帝亲赐,性能综合排名全星际第二;而阿瑞斯的机甲,却只有八级,而且还是嫌少人选用的高防低攻机甲,这在pk比赛中是非常吃亏的。

因此有一些人称阿瑞斯才是无冕之王,因为他不仅仅是以区区a级基因冲破前十,机甲更是差坦尼森一大截,他目前的名次,完全是依靠精湛的技巧取得。谁也不知道阿瑞斯换成高好的机甲后,实力究竟到什么程度。

不过这些言论很快被其他人砸了,因为军校风气不讲过程,只讲结果,胜即是胜,硬件也是实力的一种。

张澜看完资料,一时心思迭起,忍不住问阿瑞斯:“你为什么不换更好的机甲?”

以他的财力和地位,应该允许配置更好的。

阿瑞斯沉默了一下:“我的‘守望’是父王赐予的,不能换。”

张澜讶异道:“这不公平。”都是儿子,赐予的机甲差距却如此大?

阿瑞斯移开视线,半晌才说:“父王有他的考量。”

“然而这是不公平竞争。”张澜语气有些冷意,微微蹙起眉头。他想让阿瑞斯获胜,非常想——这大概一方面是心疼他,一方面坦尼森也实在令他感到厌烦。

突然灵机一动,张澜道:“我们可以双人出战吗?”

阿瑞斯愣了愣,脸有些红:“你想和我……合体?”

机甲作战术语中,当领域师和机甲战士一起作战,便称之为合体,阿瑞斯在课堂上也曾经和不少领域系的一起实训过,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但这一刻他有些羞于说出那两个字眼来……

“不行吗?”张澜疑惑地问。

阿瑞斯恍惚地回道:“可以……有这样的规则。”

“那好,到时候我们合体,强强联合。”张澜并不是自傲,而是通过这一段时间的学习,他对自身的实力也有一定了解,如果好好休息,全力以赴,说不定还是可以一战的。

阿瑞斯心口有些砰砰直跳,刚要说好,突然想到什么,皱起眉,摇了摇头,“不行,你没有资格,只有五年级的领域系学生才能申请和机甲学院合作。”

“必须要五年级?”

“是的,这是规定。”而且阿瑞斯所说的决斗,也绝对不是随便打架,而是正式发出战书,会记录在学校档案中的。

张澜有些失望,不过并未完全灰心,他会努力让自己考上,到时候坦尼森若还是来拉拢骚扰他,他一定把战书pia在坦尼森那张总是阴阳怪气的脸上。

他笃定地对阿瑞斯说道:“放心,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教训他的,以领域师的名义。”

看到阿瑞斯有些泛红的脸颊,不知怎的,心中一动,微微踮起脚尖摸了摸他漂亮的金发,嘴角很浅很浅地上扬了一个弧度,非常细微。

阿瑞斯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击中,又像是没电了似的。

然而张澜只摸了一下随即放开,转身去了书房,从现在开始,他要努力温习理论课,一定要考上五年级。

阿瑞斯呆呆地看着他瘦削修长的背影,半晌才逐渐回过神——他似乎看到了张澜在笑?是真的在笑吧?那实在太不明显了,但是,很……好看。

阿瑞斯萌生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吻上去,品尝那嘴角的味道。

然而等他反应过来时,张澜都已经坐好翻开书本自习了……阿瑞斯头一次痛恨自己长得太高,因为——高个子反射弧也长一点……

正当大部分学生都待在实训室里紧锣密鼓地训练自己精神力的时候,离季考还有三天时,科奇突然找上门来。

尽管素日没有过多接触,但粉丝大战的原因,俩人总有种不合的气场。

季考在前,一般人不敢惹是生非折腾什么幺蛾子,但是科奇此番来找张澜,并不是找茬,他竟然直接对张澜下了战书!

那是非常严谨的战帖,已经被发布在校际公告栏上。一贯高傲的双s天才的科奇,居然会对尚在一年级挣扎的张澜发出挑战,实在大跌眼镜!不过有好事者爆料,这件事情跟坦尼森有关,因为前一天,有人看到科奇和坦尼森在吵架,似乎彻底决裂。

科奇来得气势汹汹,盛气凌人地指着张澜的鼻子道:

“我要向你挑战,以三天后的季考为赌注,如果你输了,就放弃这一次考试,如果我输了,我永远不申请坦尼森的领域师之位!”

张澜冷淡地看着他:“坦尼森的领域师之位和我无关,你想要的话自己去争取,我的季考也与你无关。”

“少废话!你不敢吗?”科奇怒道。

张澜连个眼神都欠奉:“我没时间,也没兴趣。”

“你……你这个胆小鬼!”科奇气急败坏道,“皇家军校的战书一旦下了,你就必须迎战,就算是领域系也不例外!”

张澜讶异地看着他,还有这规定?

“不应战有什么后果?”

科奇冷笑道:“不战而屈,你一样丧失资格。”

张澜脸色微变,随即道:“好,我迎战。”

科奇上下扫了扫他瘦巴巴的身板,露出得逞的笑:“今天下午,东区789训练室,比赛项目:击剑术,好好准备吧,3、s、天、才!”

张澜看着他胸有成竹地离去,不由得陷入沉思。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是科奇跟别人不同,科奇是八年级,而自己目前制造的领域范围最多只有七年级水平,而且他的耐力是s,科奇的耐力也是s,俩人相差无几,最主要的是那什么击剑术,他生平从未练过……

阿瑞斯很快听说了这件事,当听到张澜确定迎战时,深深皱起了眉,因为军校内的任何决斗都有流血伤亡的可能,张澜羽翼未丰,完全不适合这个时候决斗。

“你可以拒绝他,只是失去一次资格,以你的实力,不久也能成为领域师。”阿瑞斯前半截还算说得诚恳,但下一句又烦躁道,“就算你想和我、和我那什么,也没必要那么急吧……”

张澜却认真道:“对,我就是想尽快升上五年级与你合体,所以这一次机会也不想浪费。”

“……”

这、这家伙这么努力干嘛!真是的,仙诗人就是急色性也!

阿瑞斯默默转过身,强忍着某种难耐的冲动——他突然好想抱抱他,忍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到达约定时间,张澜一脸淡然的出现在东区789训练室,然后发现偌大的场馆内,居然挤满了领域学院的学生,显然决斗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虽然上次张澜大跌眼镜地胜了,众人也的确对他刮目相看,但这一次对上科奇,所有高年级的人无一例外再次导向科奇,只有少部分低年级的同班同学弱弱地支持着张澜,原因无他,高年级的人是见证过科奇的辉煌的,也深知年级的鸿沟并非天分二字就能跨越,张澜这次必输无疑!

看台上的阿瑞斯沉默地看着决斗区域内的张澜,没什么表情。

这场决斗专业严肃得令人发指,竟然有裁判,正好是给张澜上实训课的老师。

“本次领域学院决斗采用击剑制,使用的道具为:能量枪、重磁石、引导护目镜,以及防御值的防辐射作战服;比赛规则为,双方展开领域护体,用能量枪攻击对方任意位置,直到防辐射作战服的防御值消耗至零,时间不限;

考虑到被挑战者张澜体能太弱,并且低于挑战者科奇超过五个年级,本次决斗启动补偿机制,科奇的能量枪为儿童款。”

听到儿童款时,全场笑喷,但仍有一部分人并不觉得这对张澜有什么优势,因为张澜的体能实在太弱了,耐力又和科奇不相上下,就算能量枪也极有可能受重伤。

老师讲解完比赛规则,双方穿上特制的衣服,银白色的,脸部黑色网格,跟二十一世纪击剑选手的非常相似,手执一把剑柄状的能量枪,约莫二十公分。张澜研究了一下它,按下某个开关,只见倏地从顶端射出一道幽蓝的光束,整个剑身造型非常潇洒利落。

“开始。”

一声令下,科奇立即展开自己的领域——张澜第一次观摩到高年级的人的精神力释放速度,竟然毫不逊色自己,当下也迅速展开,他的领域比科奇稍小,但形状是个更为规整的圆。

科奇微愣,随即笑道:“哦?还有点实力,勉强配得上你3s的名号,不过……”

他上一秒还在优哉游哉地品评,谁知下一秒,他突然提着能量枪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剑直直地朝张澜门面刺去!

张澜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加上科奇的基因等级达到b,体能也在5级,一时间没有防备,那蓝色光束突地戳在了脸上。

接触到脸上的黑色网格时,噼里啪啦的声音乍起,随即感到面部一阵高热袭来,张澜心下一惊,急速向后退去,同时精神力陡然增速灌注重磁石,把at力场扩大、增密了两倍有余。双重防御下,那束光才被“弹出”他的领域。

看台上的人纷纷大叫:“科奇加油!”

这一剑虽然不礼貌,但又快又准又狠,非常凌厉漂亮。

“反应力不错嘛~”科奇收回攻势,却依然剑指张澜,“不过,你可悠着点。你的耐力应该只有s吧,这么耗费下去,可是会很快被我捅到的。”

张澜喘了口气,停在距离他五米的地方,慢慢抬起了手,以剑身挡在身前,做出防御的姿势。

科奇眯起眼,脚下慢慢踱着步伐。

张澜警惕地随着他的步子缓缓移动自己的朝向。虽然从小修行,但张家这一脉主修全灵之体,并不擅长斗术,张澜最多就是在少年时期曾学过一点点木剑,外加身体轻灵些,格斗技巧十分有限。

他暗自提升五感,企图在对方攻击前先行捕捉他的每一分敌意波动。

奇异的是,科奇身为精神力天才,在领域的作用下,情绪外泄比常人要弱许多,他竟然没有办法准确窥探科奇的气息变化。

科奇瞅准他微微分神的片刻,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再次提剑,正面一个俯冲,直接往他下盘刺去。

下盘是视线死角,最容易受到攻击,张澜在剑光冲击过来时迅速用手上的能量枪格挡。

谁知科奇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出手的剑突然变道,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地挑,压在他胸口上。

张澜吃了一惊,迅速把领域力再次加强,让那道剑光微微偏离原方向,并用自己的剑格挡。

科奇被弹了一瞬,却不仅不退反而继续施力攻击,俩把能量枪剑光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噼里啪啦滋滋声。

张澜力气不敌,僵持了片刻,只听铿地一声,能量枪被挑到半空,落在离观众席看台不到两米的地上。

现场一下子沸腾起来,击剑术连剑都被挑走,实在是件丢脸至极的事,他们已经好久没看过这样的场面了,全场人都在疯狂:“科奇科奇科奇科奇!”

张澜手被那力道震得发麻,只见科奇阴笑着低低道:“你该死。”说着那把能量枪毫不犹豫直直往他胸口戳去。

张澜瞳孔剧缩,想把领域扩到极致,谁知还是慢了一秒,科奇到底是体能远在他之上的天才,这一刀插得又狠又快,张澜感到胸口蓦然一痛,高热在能量枪接触的地方弥漫开来。

他的防护服发出了一阵红色光晕,这是受到攻击力超过的警示。

“暂停——”老师的声音响起,有些不悦地看了科奇一眼,严肃警告道,“一方能量枪离手,另一方应当停下攻击,下不为例。张澜请拾回自己的武器。”

张澜揉着自己被烫的发疼的胸口,斜睨了科奇一眼,快步走向观众席,弯下腰抽回剑后,下意识地看了看看台,发现阿瑞斯正在紧紧盯着自己,但是他眼中没有慌张,反而给张澜了一个安定的眼神。

阿瑞斯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他信奉不到最后一刻,言败是最不可取的行为,所以他一直很有耐心,对目前张澜遭受的攻击,他依然很冷静。

这股冷静传达给了张澜,让他不由得也定了定神,不慌不忙地重新回到战场。

科奇舔了舔唇,透过引导眼镜,他能清晰地看到张澜的领域范围回缩了些,顿时冷笑起来——3s天才?一个未经开发的天才,只有单s的持久度,还没有什么格斗技巧,有什么资格跟自己争!就算一柄儿童能量枪,照样杀他片甲不留!

张澜站好后,五感暗自提升到了自己的极限——多亏近一个月次朱草的温养,他的五感比初来这个世界时又敏锐不少,就算科奇被领域保护着,但只要他还是个没有修行过敛气吐纳的人,再克制再细微也能感到变化。

张澜用力到额上有些青筋冒起,却终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科奇逐渐攀升的杀气。

张澜微微勾唇,淡淡道了句:“小心了。”

科奇一愣,怒气横生,霍地举起剑,向张澜刺过来。

他的攻势比刚才更为凌厉,似乎想速战速决,但是这回张澜明显开始适应战况,对于他的攻击,只是不断回避。科奇虽然预料他会逃跑,但没想到他逃得那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怒道:“迎战!光会跑步算什么?丢我们学校的脸!”

“就是!迎战!迎战!……”观众席喊得比科奇还要激动。

张澜眼睛微眯,似乎是被他一激,停下了脚下的步伐,竟然回转身,向他左肋刺去。

科奇见状露出嘲讽的笑,张澜的体能太差了,这个动作在他眼中简直奇慢无比,正要游刃有余地用手中短短的儿童枪去反档——他已经算计好了角度,以自己的力量不仅会把张澜的攻势挡下,还能伺机前攻一刀!

谁知道张澜竟然像知道他心思似的,突然偏过身子,能量枪更是蓦地从右手换到左手,划着圆,最后一击刺在了科奇的腹部。张澜的能量枪是成人款,加上科奇轻敌,没有及时布好足够厚度的领域,竟然被这一下打得连连后退,同时防御服一下子下降至!

现场齐齐安静了一下,随之爆发更大的欢呼——

科奇懵逼了片刻,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冒着烟的腹部。张澜一击成功,却是谨慎地往后退,细细关注着他的气息变化,有些惊异地发现对方反而冷静下来。

不愧是称霸领域学院许久的尖子生,并没有他意料中的乱了步伐。

“……有趣。”科奇悠悠道,“似乎该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他这句话说得很小声,看台上的人没听到,张澜心下一凛,握紧了手中的能量枪。

科奇慢慢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护目镜,似乎在调整什么,沉寂数秒之后,他突然跃起,向张澜冲了过来,速度非常快,几乎跟普通的机甲战士相差无几。

张澜想要抬剑抵身,却发现一股不寻常的压力袭来——那是科奇的领域!科奇一瞬间把自己的领域直接爆发最极限,八年级的水平,直径近十米,张澜突然感到自己五脏六腑似乎被狠狠地冲击了一下,然后下一刻,冒着蓝光的儿童枪绕过他的剑身,直接从上而下,砸向他的脸!

在领域的加持下,这一刺非常凶狠,而且直击要害,张澜的的护目镜替他承受了绝大部分攻击,没有受伤,但是只听嘎啦一声,护目镜碎了……

突然的变故让科奇也愣住,随之看向裁判。裁判呆了一下,却没有喊停——规则只说双方必须剑不离手,因为这是击剑比赛。

裁判示意:“继续。”

科奇阴险的笑容顿起,没有引导镜的领域师根本无法准确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只会白白耗费,他赢定了!

科奇露出夸张的笑容,对张澜说道:“别想投降。”

他要……好好虐他!

张澜完全没料到自己的眼镜会破损,一时间,他只能凭本能和经验不断抵抗。

科奇却是刻意地放缓了攻势——他看到张澜的领域在剧烈变动,自然明白这个看起来冷清的人,终于是感到了慌张,这样的敌人一招制胜是愚蠢的,只有猫捉老鼠般戏弄,才能获得更大的快感!

他狂妄地屡屡放水,为的是不断接近张澜,用自己的短短的能量剑上高热的光束戳在张澜的脸上——他讨厌这张仙诗人特有的漂亮脸蛋!

张澜此时顿失引导眼镜,跟突然失明一样,并不能组织起像样的领域场,连着被刺了几回,整张脸火辣辣地疼,但与此同时,他察觉到科奇似乎在刻意延缓战局,似乎只为羞辱。

几番下来,张澜的领域场越回缩越小,他的防御服dot值降到了不到500,而纵使他的格斗技巧逐渐变得顺畅,纵使他身体再是轻灵,科奇的领域服仍然保留,更重要的是,他的领域力预计只消耗一半,就算打持久战,张澜也几乎没有战胜的可能。

又是一下,这回张澜直戳对方,但仅仅打掉,而他自己,被科奇故意爆发的领域震出好几米远,防御服下降到100值,缝合处嗤嗤炸线,一些细小的血花喷了出来。

终于见血,观众席上疯狂到不行,高亢地嚷着让科奇结束战斗!

阿瑞斯这回终于是深深皱起了眉,手不自觉攥紧,他知道张澜现在没有了力气。耳边全是欢呼科奇的叫喊声,他真想一拳抡倒这些呱噪的白痴!

科奇举着剑,一步步逼近,能量枪再次举起来,直指他的鼻尖,张澜喘着粗气,皮肤上细小伤口的疼痛让他蹙起眉,却仍然咬着牙,沉默地支起领域场,并用能量枪档住他的剑势。

“你要输了。”科奇狂妄地低笑起来,“坦尼森是错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就是个只有脸蛋的仙诗人。”

张澜沉默了一下,回道:“你是懦夫。”

科奇一愣:“你说什么?!”

“你不敢对坦尼森施压,便从我这里下手。”张澜冷淡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和他的问题,与我无关。”

科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赫然而怒:“住口!”

“不仅如此,你还担心我会取代你第一的位置——”

“可笑!你身为领域师现在却连自己的精神力都无法控制,你已经精疲力竭,还敢口出狂言,我现在就证明我才是最强,我仍是最强——”科奇咆哮着,不再犹豫地举剑刺下,同时爆发出自己所剩下的最猛烈的领域场,想要全面压倒眼前这个不断激怒他的人。

领域师,最重要的是冷静,科奇犯了个致命的错。

张澜闭上了眼睛,似乎看起来要投降,谁知下一秒,科奇猛地感觉到一股非常强的压力,竟然迎面扑密密实实地扑了过来!

在自己已经爆发出强烈的领域场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感觉到对手的领域场?!

惊楞之下,只见张澜在两个领域场中势如破竹般向自己冲过来,而那股压力,随着他的脚步,急速增加,科奇头懵了懵,突然感觉到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连同他自己的领域都一并反噬回来,他的身体瞬间腾空,被震飞出去。

身处其中的科奇并不知道,但观众席上的领域学生们看的一清二楚:张澜这瞬间,在没有引导眼镜的情况下,竟然全数将精神力准确而急速灌进了重磁石!同时,一股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气息,一并灌了进去,这导致他的领域场,瞬间激增了百倍,毫不留情地把科奇的领域场吞没!

“这是……领域吞噬!”有人颤声道。领域可以抵挡物理攻击,但是当两个领域场磁力差距过大时,大的那个不仅会冲抵小的那个,有时候,还会发生反噬,但在单人决斗中,这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

科奇被这强大的领域力场重重反弹到观众席上。

张澜额上、脖子上青筋必现,嘴唇发白,身上的血花像雾一样飘散,整个人如同嗜血修罗,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把能量枪用力地刺向科奇的胸口。

没有领域护体,或者说领域失效,那件防护服受到的冲击成倍,嗤的一声,接触面烧了起来,露出了底下的皮肤。

“警告!dot值降至0!dot值降至0!此作战服失效!警告……”一连串地电子音,突兀地回响在半空。

所有人都惊异了,受到攻击的科奇本来因为被强大的压力压得出现短暂的懵神,听到这句提示时瞬间回神。

张澜手中的能量枪却是一松,对科奇露出骄傲的浅笑:“我,赢了!”

科奇泄出怨毒的眼神——他根本还剩下一半精神力,谁知道张澜刚才是怎么爆发至那样的力场?!他不甘,他不甘!

张澜说完那三个字,摇摇晃晃地直起身,刚揭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被攻击得有些变形的脸,却见他脸上毫无喜色,而是痛苦地低下头,双手用力抱住自己的身体,脸色白的吓人,不断有血丝从嘴里渗出。

——果然,还是太勉强,他现在身体内部的灵气四处乱窜,发出针刺般细小却密集的疼。没人知道刚才那瞬间张澜做怎样的一场豪赌,他一赌自己修复了部分的筋脉能不能强行运行灵力,二赌能不能用灵气替代枯竭的精神力,灌注进重磁石中形成力场。

他赌赢了!但……

全身各处穴位痛的要命,更可怕的是,他丹田处阵阵撕裂般尖锐的疼,蕴藏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流泻而出,血腥气也在胸腔暗潮汹涌。

张澜忍了忍,没忍住,哇的一口吐出血。

他恍恍惚惚地看着地上那朵血花,视线越来越模糊……

观众席上的阿瑞斯猛然发现他的不对劲,倏地从上面几个跳跃冲下来,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

军校医疗室。

“全身毛细血管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现象,60%可能是体内气压暴增所致,具体原因无法确定,”医疗机器人一丝不苟的声音响起来,“已修复,内脏无损,脸部为淤伤、高热所致,3天即可恢复。”

这一串诊断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连标点符号都不带变的,但阿瑞斯分明看到张澜的唇隙仍然有缓慢细微的血丝渗出,可是无论他怎么让机器人扫描或识别,机器人都告诉他原因不明,只说并非受伤导致。

阿瑞斯烦躁地把它扔出去,想了想,干脆轻轻用手指微微撬开张澜的嘴,发现确实没什么伤口,出血的地方似乎是牙龈。张澜因为他的动作呓语了一声,阿瑞斯一惊,迅速抽回手指,正襟危坐起来。

然而张澜还是没有醒,只是眼皮在不停地轻颤,不断颤动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轻轻扫进某人的心底。

阿瑞斯用个棉花替他擦干净血丝,俯下身子,仔仔细细盯着他苍白俊美的脸,心中有些嘚瑟地感慨——这弱小的仙诗王子,为了能够有机会跟自己“合体”,居然是这么的努力……

虽然阿瑞斯并未看懂那最后一瞬的爆发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分明看出张澜那一刻的决然,那不甘示弱全力以赴的斗士般的表情,实在是……叫人忍不住欣赏,着迷。他头一次觉得,张澜绝对不是普通仙诗人,他身上,有种迦耶人的斗志,更有迦耶人的气势,真正是担得起帝国四王妃的头衔。

一想到在击剑赛中肆意挥剑、出奇制胜的张澜是自己老婆,阿瑞斯忍不住感到得意,点了点张澜柔软的唇,哼道:“勉强配得上本殿下了。”

指尖下的触感如此柔软可爱,阿瑞斯楞了一下,竟然不合时宜地回忆起自己发作那晚,某些零散的片段……

话说,自己这段时间学得差不多了,张澜一定也等得很辛苦了吧?毕竟是氵壬荡又饥渴的仙诗血统,肯定早就期待了吧,说什么“合体”,其实是在暗示着自己……对,一定是那个“合体”!

阿瑞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紧紧盯着眼前那淡粉色的唇,喉头有点干。

现在亲?

……好像有点趁人之危……去,什么叫趁人之危!张澜努力打了胜仗,自己奖励一个吻而已!

再说,他亲自己老婆怎么了!别说张澜睡着,就算他醒着,他也绝对照亲不误!

阿瑞斯气呼呼地打定主意,一个猛虎落地般俯下身,轻轻贴了上去——

然而只差几毫米距离时,张澜的眼皮剧烈颤了两下,蓦地睁开眼睛。

一金一墨,两双眼睛就这么轻巧对上。

“……”

“……”

阿瑞斯慢慢抽回自己前倾的身体,懒懒地往后椅靠了靠,若无其事撩了撩刘海道:“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澜:……

亲爱的四王子,既然已经被抓了个现行,还装什么淡定,你眼中的心虚已经泄露了一切好吗!

张澜慢慢撑起上身,刚要说什么,却是抬手捂住嘴闷咳起来,整个身子剧烈的抖着,压抑的咳嗽叫人有些揪心。过了一会,他放下手,只见手心又是一朵血花,但颜色却是暗红色的。

“怎么又吐血了!”阿瑞斯暴躁道,正要掐着那个小型医疗机器人过来给他检查。

转头却见张澜一脸难以置信,低头用力嗅了嗅手上的血花,那诡异的温凉触感,令他心中一凛。

“你干什么,躺好……”阿瑞斯抬手想要把他的身子压下去,张澜抬眼瞪了他一眼,果断地推开他,咬牙盘腿而坐,闭上眼睛,一脸肃穆。

一番细细的内视之下,张澜睁开眼睛,额上全是汗,眉头微蹙起来。

第24章

张澜如今的身体共生着三股血液:原身的、仙诗大王子的,还有姬皓光的。

方才内视之下,他发现这三股血因为受到冲击,曾发生过剧烈波动——这也是导致他全身出现毛细血管渗血的原因,幸好现在已经平定下来。然而姬皓光的血竟然隐隐出现了松动、减弱,再次细查,发现咒术本身没有消失,但咒术依附的介质——血液,在冲击中变得极其不稳定。

张澜略略思索,很快明白了原因,因为除了原主本身的,其余两股血液都是“外来物”,但大王子的血已经经过实验融合,稳固性非常高,而姬皓光却是临时入体,且在数量上少得多,也未经融合,仅仅是因为咒术依附在张澜的体内——若是普通人,这个咒术自然非常了得,但是张澜是修灵之体,之前强行运行灵力的时候,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了姬皓光的咒术,因此它比大王子的血还要不稳定。

这样一来,血咒的祛除比张澜想象中的还要容易,甚至不需要等到完全修复筋脉,只消运功几次也能逼出来。

但与此同时,因为强行用灵气冲刷丹田,他的筋脉和几处大穴损伤更甚,最要命的是丹田出现了撕裂口,幸好最后关头他坚持不懈地稳住心神,没让灵气全部破体而出,把创口压制了到最小。但是伤及丹田气海穴,再微乎其微的伤口也会导致灵力不断流失,换句通俗的话来说,张澜“漏气”了。这导致他修复身体的工作量增加近一倍,并且在接下来的七天内,他必须保持每天次朱草的用量供给,否则气海穴的撕裂面愈合成真正的永久性创口,那他的身体就彻底废了;但又不能补给太猛,否则虚不受补,反而加剧损伤。

短短几秒内张澜把自己的身体翻来覆去诊断了几次,这结果实在叫人喜忧参半——能更快祛除血咒,但恢复却变得更遥遥无期,一时之间张澜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阿瑞斯看他睁开眼睛后一直发呆,正要掐着那架机器人给他做扫描,张澜便掀开被子,动作有些僵硬地下了床。

“你做什么?还没检查——”阿瑞斯不悦地要按他回去。

“不检查,我们回家。”

阿瑞斯愣了一下:“回、回、回家?”

“唔,错了,是回宿舍,煮药。”张澜已然穿好鞋,向门口走去,当看到深色光滑钢门上自己肿起来的脸部倒影时,微微一顿,随之毫不在意地要拉开门,见阿瑞斯还跟上来,张澜还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

阿瑞斯霍地把手上蠢蠢欲动运作着的医疗机器人扔开,三两步跟上去。他心口跳得有些快,因为刚才“回家”两个字太奇怪了,他从小到大说的都是“回寝宫”,“回王子府”,回各种场所,而“家”却是个很陌生的词,但是让他觉得好像有种莫名被承认、被重视的感觉。

结果还没等他好好消化这个字眼,刚出医疗室,俩人就看到几十个举着三维二维摄像机和录音器的记者围在了外头,见到他们纷纷涌了过来。

“3s终于醒了!”

“可以接受一下我们‘领域兴趣小组’的采访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大家好,这里是学生会新闻部,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历经一场恶战后的张澜同学刚从医疗室出来的画面,他面部浮肿,看起来精神萎靡,不知是否是消耗过度……”

张澜看了一眼那个说自己萎靡的学生,尚神态自若,而阿瑞斯已青筋直跳,手痒得想去揍人,这边记者却已经挤上来,录音器直直戳着张澜。

“下午的决斗很精彩,但是我们看了录像回放,对张同学最后那爆发十分不解,能详细说一下当时的场景吗?”

“我们看过你的实训记录,你之前最大展开范围只有8000kol,而下午的达到了近两百万,几乎是大型实验用重磁石的最上线数值,这是怎么做到的?”

“平时训练是否有刻意隐藏实力?……”

这些学生干部、学生记者们争先恐后地问个不停,各种长枪短炮还没轻没重地戳着张澜,张澜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往阿瑞斯这边躲了一下——谁叫阿瑞斯此刻一副凶神恶煞脸,别人都不太敢靠近他。

这个举动实在是大大取悦了某尊门神。阿瑞斯眉一挑,长臂一拦,把他半搂在自己身侧。

“哇!”现场惊叫起来,要知道结婚新闻这么久以来,这画面是俩人最亲密、最像夫夫的一次,他们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纷纷停止“审问”,转而拍起了照片。

一时间,全息相机、二维相机的高强度闪光灯闪个不停,阿瑞斯身为王子,面对这些已经习惯,张澜却被闪得眼睛疼,忍不住眯起眼,并用手挡着。

“我们快点走。”张澜小声抱怨了一句“太闪”,想要加快脚步,但这些人就是不让路,反而让他笑,让他看镜头。

“啧。”阿瑞斯被他像小孩一样揉眼睛的动作触动了一下,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随即做出一个举动——

他略有些粗鲁的把张澜面对面地搂过来,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胸前挡住那些闪光灯,因为身高差距太大,张澜看起来很小巧地被压在了他怀中。张澜惊了一下,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的很是舒服,也不挣扎,只是淡淡提醒他:“谢谢,走吧。”

阿瑞斯被那四个字彻底鼓舞到了,他心底一股强烈的冲动肆意蔓延,索性不再忍耐,双手把他紧紧拥住,将他面对面、双脚离地抱了起来——这实在是个很别扭的姿势,幸好阿瑞斯长得又高力气又大,画面还是能勉强称得上美好的……

阿瑞斯得意地一笑,在张澜和众人有所反应以前,以这不太优雅的抱姿几个跳跃腾飞,咻咻地离开了。

最后印在那些全息相机里的,只有阿瑞斯一个人的背影,他们什么也拍不到。

“你一定要这样?”

回到宿舍后,张澜指了指自己被压扁的脸,他的脸本来就因为受伤肿得很,被阿瑞斯的胸膛挤了一路,差点没闷死。中途他有抗议过,但换来的是被抱得更紧、更密实。

阿瑞斯整个人还有点陶醉在刚才短短路途中怀里饱满温热的触感——这并不是第一次抱张澜,但确实是第一次抱着清醒的张澜,感觉实在……奇妙。阿瑞斯非常恶劣地假装听不见他的抱怨,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座,倒打一把道:“废话这么多,你知道自己有多重吗?真是,我手臂都要断了。”

“……”张澜转过身,揉了一下发涨的脸蛋,正要打开冰箱取出次朱草。

阿瑞斯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严肃地问:“有件事也得问一下你,虽然我不是你们学院的,但是必要常识还是了解的,今天下午,你最后一次开启领域,我似乎感觉到你不单单用了精神力。”

张澜大吃一惊,猛地回转身:“……你能看见?”

他用的可是自身灵气,修习几年十几年的修道者确实能够看出来,但阿瑞斯分明只是个普通人。

阿瑞斯摇摇头:“我看不见。”

“那你怎么知道?”张澜有些微的紧张。

阿瑞斯定定看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能感觉到。”机甲战士不仅仅是体能上的优势,有些人的直觉也非常敏锐,他们往往能察觉到一些别人感受不到的危险、杀气,或者是对自己有利的力场、气场波动等等。

“虽然只有一瞬间的感觉,但足够我判断那股力量的存在,”阿瑞斯神色很笃定,沉声问,“那是什么?”

张澜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说?”阿瑞斯又问。

张澜握了握拳,他并非是完全不能告知,但这毕竟是张家人的祖训,他还记得小时候父亲说过由于爷爷“宣传迷信思想”,差点被当成反派打压,所以父亲一直要求他谨言慎行,除了日后的徒弟或者直系后代,否则最好不要随意暴露。

张澜在阿瑞斯探寻的目光下,缓缓移开目光,语气带了点恳求:“我可以不说吗?”

那表情活像让他暴露什么惊天大秘密抑或是什么价值连城的藏宝图、传家宝似的,落在阿瑞斯眼里,只觉得他这副样子——脸肿成半个猪头,言周教出来的手和脚却白皙漂亮,不由得觉得他实在是可怜兮兮的,也不好再逼问什么,最后只能酷酷道:“行、行吧,夫妻守则第七十条规定‘配偶双方可拥有些许互不侵犯对方、互不背叛的隐私’,本殿下也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你不说就不说。”

自然,又是一副施恩的语气。不过阿瑞斯的想法是,你不说,难道我不能调查吗?

张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安心地处理自己的灵草。

灵草存量实在很不可观,只剩下两三天的量,而他手上却只剩下几千块钱,就算他拼死拼活多接点订单,对于接下来需要持续供给的草药量来说也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张澜边沉默地把次朱草调好适量水浸泡,边想冥思苦想着怎么赚钱,然而他怎么绞尽脑汁,都想不到一个可以在几天内迅速获得大量迦耶币的方法。

正想得出神,手环嗡嗡了几声打断思绪。点进去一看,一条进账信息——

37……3700000?!三百七十万迦耶币?!

他没看错吧?!

张澜不敢置信地点开入账信息,发现是阿瑞斯打过来的。

冲出厨房,张澜愣愣道:“这是?”

阿瑞斯晃了晃手环,慢悠悠地说:“收到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今天下午pk赛,本殿下帮你下注了,虽然只有一点点蚊子肉小钱,不过我看你似乎挺喜欢的,仙诗人眼皮子低就是没办法……唔?!”

他还在懒洋洋地说着,只见张澜眼睛发亮发亮的,突然两三步冲向自己,然后只觉一股带着些微血腥和药草的气息扑鼻而来,这瘦不拉几、一点都不能称得上温香软玉的家伙就把他猛地抱住了!

张澜简直乐不可支,激动地抱了他一下,然后很快拉开距离,仰头对他微微勾起嘴角,语气难掩喜悦:“你知道你帮了我多大一个忙吗?谢谢你的雪中送炭!”

三百七十万,刚好能满足一个星期的需求,再加上原有的储量,他暂时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

阿瑞斯完全没听见他说什么,脸色正在火速涨红——抱昏迷或清醒的老婆已经大不相同,然而主动和被动更是天差地别!

果、果然!张澜已经忍了许久的吧,一定是的!他都迫不及待、如饥似渴地要投怀送抱了!这个仙诗王子,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急切、大胆!?自己都还没完全做好准备!还有一小节没有学习!当然,他已经懂得许多了,现在“交卷”应该也绝对不成问题……

就在阿瑞斯异想天开时,身下极度不合时宜地支起了帐篷……鉴于俩人现在距离只有不到一拳,阿瑞斯红着脸,果断地偷偷挪了挪下身,偏转了一个角度……

张澜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小小变化,他把自己的感激表达完便继续回到厨房准备晚餐,今天很累,他决定为自己和阿瑞斯做一顿丰盛的菜肴。

阿瑞斯呆呆地看着他飘然而去,捂了一下刚才被他头发蹭到的胸膛,心想:亲不到就亲不到吧,好歹捞了点福利什么的,哼,等着,以后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想到这里,阿瑞斯恨恨地在手环的日历上划拉着,眉头紧锁认真思考比对了半天,终于框选了某个日期,最后慢慢露出一个阴险无比、邪恶无比的笑——他要在那天好好地“疼爱”一下他的合法王妃……

第25章

三天后,领域学院迎来了本学期最后一次季考。先是长达几个小时的理论知识智能抽查测验,然后进行挨个的实训检测。理论成绩要等上几天才公布,但实训却是当场就能知道结果,因此出考场时,总能看到一些遗憾失落的脸。

张澜感觉自己的理论成绩很危险,太多题目没有把握,但实训却没有悬念地成为报考五年级的人中第一名。

出考场时在走廊遇到了科奇。他身穿一套非常正式笔挺的戎装,但这套衣服并没有让他看起来精神抖擞,反而是一脸垂头丧气。有几个看起来是科奇同学的男生在安慰他:“算了,第一次考不上很正常……”

“早就说让你别冲动,先报九年级。”

“就算那谁去考,也考不上的……”

“别提他!”科奇突然尖声打断了那几个人,“我只是大意了!鬼知道他做了什么手脚……”

“我们懂我们懂。”那几个人似乎拿科奇没辙,但又对他有些谄媚讨好。如果多了解点八卦都知道,这几个人与其说是拜倒在科奇的名声下,不如是拜倒在科奇家族的势力中。科奇是有名的领域师世家继承人,能量颇大,跟他走得近了,以后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不少肥差。

张澜泰然自若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科奇一见到他,本来还有颓势的身形立即挺直,神色绷紧,好像刚才萎靡的人不是他自己。

其实搞这些虚伪的小动作一点用都没有,张澜好像没看见他们,就这么冷冷淡淡旁若无人地“飘”过去了。奇怪的是,虽然他就这么目空一切,但他所有举止愣是没有一点点趾高气昂盛气凌人的感觉,反而是有种疏离的优雅感,让人忍不住注目,但又对他冷漠无可奈何。

“啧,这个3s……”

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他头发半百,但神采奕奕的,尤其是双目,特别精神。他的军装是将级,显然地位很高。

这老人有一股威风凛凛的气势,让张澜也忍不住侧目,暗自猜测他的身份,然后就见包括科奇在内的几个人纷纷对他行礼:“校长好!”

校长?

张澜心里微微有些惊讶,最后只是对老人颔了颔首:“校长好。”

老人很威严,只是对他们轻点头,正要走过去,突然觉得张澜有些眼熟,便叫住了他。一细看,发现就是初入学就惊动了整个学校的3s天才,并且不久前在跟全校第一名的决斗中,释放出一个几乎达到物理极限的力场,便不住打量着张澜。

老人的目光很犀利,气场又狠强大,认真看一个人时通常带着审问的意味,普通学生就算是科奇,对上校长时也有些战战兢兢,当然这对张澜来说是不可能的,一是他本来对校长或者将官没有那种服从感,二是久经修行,练就了一番波澜不惊的本事。

……不错的苗子,有天分,性格也稳重。在某个程度上来说,领域师的性格比天分还要重要。

老人对他露出满意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还不错,也许不久的将来,我的课堂能够见到你。”

张澜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多么的金贵,他身后的科奇已经又惊又怒,嫉妒得发狂——他刚在实训环节被老师狠狠的拒绝了,并且说的是校长的意思,谁知转眼校长就对张澜青睐有加!张澜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自己就真的比不上他吗?明明当时的战局里,是个人都知道继续作战下去,赢得人一定是自己,为什么掌声和鲜花都给了弱者?!

科奇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校长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

出了考场后,远远看见阿瑞斯在领域学院大门那里等着,神色很不耐烦,满脸写着“生人勿进”,然而好多人还是在偷偷打量着他。不知为何,张澜感觉他很像一只巨型狼犬,还是经过训练的,下一秒就会向主人伸爪子什么的……

阿瑞斯一见到他就皱眉:“这么慢!考上没?”

暗自把伸爪子的画面从脑海中祛除,张澜摇头:“不知道。”

阿瑞斯沉默了一下,望天:“……考上就给你举办庆祝仪式。”

张澜:“咦?不用……”

“怎么不用!”阿瑞斯几乎要跳起来,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必须要好好庆祝!本殿下都纡尊降贵地要给你办了,你敢拒绝?!”

张澜眨了眨眼,不知道自己又戳中他哪根神经,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阿瑞斯竖起的眉毛陡然展平:“我、我哪有激动。”

“哦,”张澜也没揭穿,就说,“有一半可能考不上。”

一听可能考不上,阿瑞斯又瞬间完成狼狗怒变雄狮的举动,简直是气急败坏火冒三丈地吼道:“你必须给我考上!知道了没!”

否则他准备那么久不白瞎了?!张澜要是敢让他丢脸失望的话,不庆祝也可以,反正“惩罚”的手段也多的是……阿瑞斯眼里划过一丝不怀好意的邪恶。

张澜揉了揉耳朵,被他吼得好疼。

季考后第二天,由于成绩没下来,张澜仍然和一年级的同学一起上课。他的头号粉丝——埃德加一大早就喜气洋洋的,吹嘘自己这次考得不错,肯定能甩掉倒数第一的帽子。

张澜淡淡说了句:“恭喜。”

埃德加如同被圣旨肯定似的,惶恐道:“你也觉得我能考上三年级吧?”

“嗯。”张澜随口应道。

埃德加悄悄附在他耳边道:“其实还是要多亏你,要不是你推荐我去那家张记老字号买那些神奇的玩意儿吃,我肯定没那么快进步。说也奇怪,那些什么瓜啊草啊的不仅味道好,而且每次吃了之后,都有种耳聪目明的感觉,你说是不是很神奇?是我心理作用吗?”

张澜尴尬极了,哪有那些神效……这孩子,脑补能力怎么比阿瑞斯还强。

张澜难得脸上有些热:“估计是、你心理作用,那只是食物而已。”

埃德加却一反常态不认同他的说法,自顾自道:“怎么会,以前没吃那玩意儿时,每天都觉得在犯傻,吃了之后,好像上课都有精神、不瞌睡了!”

“……”张澜很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把事实说出来,打碎他的美梦。

然而旁边的几个学生听到了俩人的谈话,这几个也刚好是张记老字号的顾客,竟然纷纷赞同埃德加的话:“我们也这么认为,那确实是难能可贵的灵丹妙药啊,3s这么厉害一定是从小食用的缘故……哈啊、哈啊,当然你是本来就很厉害,跟那无关。不过对我们确实效果显着,哎,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

“现在补也来得及吧,以后每天至少三份,坚持下去肯定会慢慢变好的。”

“那家店什么都好,就是太贵……”

“还好吧,那些什么精神力饮品十毫升都要上万了,相比之下已经很便宜。”

“那倒是,可惜我生活费不算多,不过正好把网游戒了,那玩意实在太烧钱……”

话题渐渐偏离,歪倒各种游戏上。张澜竖起耳朵听了小半会,心里欣喜起来。原来他做的东西口碑这么好……顿时什么尴尬,什么心虚都没了,既然这些人深信不疑,那自己也没必要剥夺他们的心里安慰。

张澜喜滋滋地想着,已经做好了长期赚钱的心理准备,他甚至在低级能源交易部一次性采购了大量的原材料备着,等候随时能发货。

谁知道几天后,店子里的生意莫名其妙出现了大幅度下滑,简直是粗暴地腰斩了一半订单!

一开始他以为是暂时的淡季,谁知在课间时,听到同学在讨论最近在星域同一个商区里出现了一家山寨店铺,那店取名蜜汁相似,叫“张纪老字号”,装修风格也像,就是罗列的商品要少很多,各种口味并不齐全,但关键是价钱比他的正版便宜一半,有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以为是低配版、快餐版分店,为了省钱纷纷去了那家订购。

张澜有些窝火,如果这家店自己另起门户也罢了,山寨自己的是什么意思?本着友好指正的心态,他去提点了一句,对方轻飘飘地说:“不服?憋着。”

张澜很生气,但他知道光发火是没用的,还不如冷静下来想对策。后来他发现这家店山寨得十分粗糙,光口感味道就不如自己的正宗,而且最重要的,它没有山寨到“灵魂”。张澜的小店能开起来,最重要还是靠“吃了对精神力有好处”这个卖点,而山寨店打出的旗号却是味道新奇,想来店主不是领域学院的人,他仅仅看到张澜的店卖的好,就以为是味道口感这些外在的原因,模仿得很表面。

张澜在心底冷笑,分析完后,随即给自己拍了个照片,传到小铺子里,表明:这才是3s插班生经常光顾的店,其他都是牛鬼蛇神,吃了没用。

他用自己作为代言人,号召力简直立竿见影。

领域学院的人一见风向不对,立即倒戈。那家山寨店立即迅雷不及掩耳地暗淡下去,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张纪老字号,它开了是开了,然而挥一挥衣袖,跟没开一样。

因为这意外的“代言”,加上张澜本身就因为决斗一事名声大噪,广告效果翻了十倍都不止,张澜的小店越来越火,他开始接到其他星球的订单。要知道除了皇家军校以外,也有一些大型军校开设领域学院,因此口口相传下,很多消息灵通的外校生、业余领域爱好者都知道了他的小店,纷纷订购。

张澜忙得不可开支,在课堂上也经常接到订单,身为离他最近的搭档埃德加很快发现了端倪。

埃德加偷偷留了个心眼,加上张澜对这方面并没有很刻意很谨慎地隐瞒,他没多久就推断出,原来风靡了半个星际领域学院的张记老字号,店主竟然是本校的3s天才!

“你可藏得真深啊!”埃德加感叹道,“我居然一直舍近求远地在网上下单!早知道直接跟你说就好了。”

被揭穿的张澜无奈地让他不要声张。

埃德加也分得轻重,并且他作为张澜的头号粉丝,知道自己偶像的另一个小秘密,只觉得荣幸无比,当然不想分享出去,顺便再一次脑残地跪倒在他的军装裤下——不愧是他男神,简直什么都会,无所不能!

因为订单实在太多,张澜渐渐感到吃力,光靠他自己,根本没法供应那么大客户群。

偏偏巧的是,开始有人来询问合作的事情。张澜不懂这些生意的道道,但埃德加很积极,不停为他出谋划策。

在某一程度上,埃德加比张澜还要像奸商。张澜的店里供应着大概二三十种商品,其中土豆丝类就占了八种口味,卖的最好的酸辣和麻辣,有些商家一开始想用五万迦耶币买下这两种口味的配方,结果让埃德加在网上几番敲敲打打,竟然把价钱提升到十万一个口味,而且还不是“终生制”,需要每年付费,并且每卖出的一份商品,都要打上“张记老字号特供”字样。但就算如此苛刻的条件,还是有人愿意买。

星际商业圈节奏很快,这一来二去的,多股作用力轮番艹起了素食文化的热度,隐隐有向领域系学生以外的客户群蔓延趋势……

这天,张澜接到了一份奇特的订单,那是个土豪手笔,把他的几十种商品都一一订购了一份,但最奇特的是,这位土豪的收货地址跟张澜以往遇到的格式完全不一样。

银河系内所有的虫洞收货区都用数字代替,有几十万之多,高等星球的数字靠前,越落后则数字越大。

但这次的收货虫洞,编号却是一串字母:ewrlstar01

张澜以为只是表达形式不同,没想到当他包装好热腾腾的食物时,虫洞系统却告知“无法识别该地址,请核对后再点确定”。

连着试了几次都无法成功寄出,提示音响了一次又一次,回荡在房间里有些刺耳。

阿瑞斯正在忙着准备某些不可告人不太和谐的“庆祝”,对选择哪一家酒店(?}苦恼了好几天,听到虫洞系统发出的噪音很不耐烦,霍地从沙发上起身,边走边嘲讽道:“啧,怎么这么笨!真是,本殿下都教你多少次了——还是说你故意的?想要引起我注意也不是这么——”

看到那串地址时,阿瑞斯像被扼住了一样声音顿失,怔忪了半天,脸上风云莫测。

第26章

阿瑞斯这回沉默得有点久,最后喃喃着把这笔订单看了一遍,瞥见上面的字眼时,略有些嘲弄:“他怎么会突然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谁?你认识这个人?”张澜奇道。

“只是猜测,这个地址——”阿瑞斯顿了顿,“是外星系的。”

外星系!

上社会学公共课时,张澜已经得知除了银河系外,有部分人类或者其他种族的生物移民到外星系,只是一直相距甚远,大部分银河系居民还是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他的生意居然冲出银河系了。这下连张澜都瞠目结舌道:“怎么看出来的?”

阿瑞斯指着那串收货地址“ewrlstar01”道:“ew是星系简写,rlstar是系内星球简写,数字则是虫洞方位,能排01,方位只能是王族或者领袖,其实我们星系也是一样,只不过你是在本系发送,虫洞系统自动省略罢了。寄往外星系,需要特定的大型虫洞。”

“大型虫洞……”张澜微微蹙眉。

“学校内201号可以,”阿瑞斯想了想又道,“需要缴纳一定手续费。”

张澜:“……多少?”

“一万?”阿瑞斯耸耸肩,“只是小钱。”

“……”

这单生意会亏死,他能不做吗……

“喂喂,你干嘛取消订单!你这种老板能不能有点责任心?嫌贵就在运费后面加一笔不就好了!”阿瑞斯怒道,不准他按下取消指令。

张澜这才反应过来,便在手环上跟客人协商,加了一万的费用,过了大概两分钟,那个客人便阔绰地汇了一笔钱过来,而且还加了三千小费要求加急发货,土豪得令人发指。

做完这单生意后,张澜停下来才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你刚才说,你认识这个外星系的人?”

阿瑞斯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想说,但一转身就能看见他睁得圆圆的求知眼神,嘴便先脑子一步开口了:“小时候见过,当然,这是建立在使用01虫洞的人就是他的猜测上。”

张澜难得听到四王子说自己的往事,不由得更有兴趣了:“所以这个他是?”

“……舅舅吧。”阿瑞斯别扭地说,“我母后族中的哥哥。”

母后……帝后居然不是银河系人!

张澜一下子抓到了关键点:“你小时候见过他?是去过外星系吗?”

“四岁左右,母后回访本族时带着我,那时候还没有坦尼森,”阿瑞斯像是想起了过往的趣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母后的族人当真是骁勇善战,那时候母后的性情也是跟现在很不同,更像迦耶勇士……算了,跟你说这个没意思!”

张澜饶有兴致,别人的过去他不感兴趣,但阿瑞斯毕竟和自己相处了这么久,他也好奇阿瑞斯这种性子是怎么养成的,追问道:“所以你就确定订单就是你母后的哥哥下的?”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虫洞的位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只有他对银河系的东西感兴趣。”阿瑞斯顿了下,“就算不是他,也只有可能是我长辈。”

张澜了然:“原来你是星际混血儿。”

阿瑞斯脸色不太好看,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骂骂咧咧道:“总之,以后这个地址的订单你用点心做,别老用过期的原材料!”

张澜:……

他什么时候用过过期的,他现在生意好到根本没法过期ok?

第三天,张澜收到了来自那个据说是阿瑞斯舅舅的人的评价,对方说:非常满意,并附带了好几个爱心。然后又选了十来种商品再次下单,并再次大方附上小费。张澜觉得这个“舅舅”实在可爱,为了保住这个土豪客户,他每次都做得十分用心,还查了这个外星系的名字,发现ew的全称是“魔狼星座”,居民似乎有兽族血统,对肉食非常喜爱,至于为什么会喜欢他做的素食,张澜就不得而知了。

临近学期结束,机甲学院迎来一年一度的野外实训报名,这对机甲学院学生来说,重要程度不亚于领域学院的季考。野外实训难度划分了7个等级,1、2级最简单,大部分是去一些无人居住的星球考察,从3级开始,实训地点往往是凶兽、虫族出没的外缘星球,需要机甲战士配备一名领域师,5级以上则需要团队合作。

阿瑞斯之前都是胡乱选一名领域师或者干脆不选,跟随团队行动,但这一次,他有了别的打算。

“假期实训?和你?”张澜蹙起眉,野外的话,估计得去很远的星系,可能条件还很差。

“对,和我!当初是谁嚷嚷着要做本殿下的领域师的?身为领域师,难道不应该和自己的机甲战士一起行动?”阿瑞斯理所当然道,“条件再恶劣你也得去,于公于私都必须去!”公是指合作关系,私嘛,身为他的王妃,当然得夫唱夫和。

张澜为难道:“那我的生意……”

看这样子,怎么也得去十天半月,老大一笔钱呢。

阿瑞斯被他气死,难道生意比跟自己在一起重要?!这个该死的肤浅的仙诗人!

“我这次能不去吗?”张澜不太乐意,小声抱怨道。

阿瑞斯磨着牙,忍住把他揍一顿的冲动,黑着脸道:“不能,还有,要是参加难度4级以上是有金额补贴的。”

张澜眼前一亮:“多少?”

“双人,五万到二十万不等……”

“我去!”

“……”

你敢再见钱眼开一点吗?

虽然张澜终于是答应了阿瑞斯的邀请,但此时领域学院的最终成绩还没出来,并不能直接合报实训。幸好报名时间截止到很晚,阿瑞斯还等得起。趁着这段时间,他把所有的实训点都详细比对解了一遍,确保最终选择的地方不会太危险,并且风光绮丽,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在最外缘边际的星球——他要在离父亲所在营地最近的地方。

阿瑞斯结婚以来,甚至没收到过父亲的祝福,虽然母后说父亲已经知道消息并表达了欣喜之情,但他还是想把张澜亲自带到父亲面前。无论外界怎么猜测奥顿大帝偏心六王子,阿瑞斯都坚信,他是有原因的,因为当初发病时全部王室成员都赞同将自己关进研究院,唯独父王站在他这一边,坚信自己的儿子只是患上颠狼症,而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返祖症。

实际上,十几年来,阿瑞斯也确实证明了父亲的判断是正确的,他不仅不再因疯疾杀过人,甚至现在已经是一名优秀的机甲储备军。

这几日阿瑞斯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提出要分房睡,这回张澜知道他是因为发作周期临近,很自觉地二话不说就搬到了隔壁。但奇异的是,连着两个月提前犯病的阿瑞斯,这次竟然没有准时发作,甚至耐心等了两天,也没表现出发作的苗头。

阿瑞斯以往在周期前夕都会有焦躁感,但这次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跟平时无异。不由得想到之前张澜跟他说过的,使用了“独家绝学”让他恢复的事情……

阿瑞斯脸红红地想着:莫非他一直以来所抗拒、所克制、甚至是有所害怕顾忌的行为竟然是缓解自己病情的良方?所以母后才会一直强烈要求他结婚吗?

他突然有种白活了的感觉,早知道他就早点把张澜娶回家这样那样了……

但是为了防止意外,他还是给了张澜半瓶药随身备着。

张澜接过药瓶后,打开看了一眼,发现原来白色的药丸变成了透明的软型胶囊。依稀记得坦尼森送药过来时,曾说过这次的药效浓度增加了50%,那时候张澜就有些嘀咕,担心长期食用下去,终有一天再也制不住阿瑞斯的病。

他拿起其中一颗,捏了捏,胶囊的薄膜非常光滑有弹性,而且韧度大,不易破损,放在鼻前闻了一下,张澜觉得味道有些熟悉,似乎是含有某种自己已知的灵草。

正犹豫着要不要切开这粒胶囊研究一下,阿瑞斯就打断了他。

“喂!你们学院的成绩就要公布了,赶紧上校际星网看!”

事关合作和自己的一点私心,阿瑞斯比他还要焦急和期待,表现得比张澜积极多了。

张澜只能暂时把药丸放回药瓶里,打开手环进入校内网,输入自己的学号密码,因为不习惯那个界面,他还输错了一次,阿瑞斯“啧”一声,干脆帮他操作。

结果进入成绩查询界面时,理论成绩项却是空的。

阿瑞斯脑袋嗡了一声,怒吼道:“你居然敢考零蛋?!你是不是真的想回家生孩子!”

“这……不可能!”张澜有些急切地解释,“我后来对过答案,应该是合格的。”

“那怎么会没有成绩——!”阿瑞斯话到一半,突然冷静下来,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道,“对,哪怕你全是错的,成绩应该书写为0,而不是没有成绩。”

张澜也不信邪,退出再次登录,但依然是没有成绩项。

“走,我们去教务处。”阿瑞斯当机立断,拉着他一块出了门。

令人意外的是,此时教务处也围了不少学生,张澜看到很多熟悉的身影,其中就有埃德加。

见到张澜,埃德加惊喜交加地跑过来:“3s,你难道也没有成绩?”

张澜迟疑地点了一下头,阿瑞斯烦躁道:“什么情况,这么多人?”

“我们都没有成绩,”埃德加哭丧着脸,随手指了指在场一圈人,“全部一年级学生,都没有理论成绩,所以大家都来讨说法。”

“全部人?”

“对,全部人,据说是校方工作人员操作不当,在记录成绩时,档案代码错乱,资料全部遗失了。”

张澜和阿瑞斯对视了一眼,只见阿瑞斯愣了片刻,随即瞬间暴怒,眼白隐隐泛红。

没有理论成绩,这就意味着,张澜不可能在这次季考中获得领域师资格,那自己就无法带着他去实训了……哦,不!他的庆祝岂不是白准备了!!!

第27章

学院教务楼入口被挤得水泄不通,最后校方招架不住,不得不发公告,同意给一年级学生再次补考的机会,时间待定,但保证一定在学期结束前。

这个公告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喜大普奔的乐事,但对阿瑞斯来说,即使最终张澜取得领域师资格,相关晋级手续也要延迟到期末后,而机甲学院的报名时间没剩几天了,那就意味着他没办法邀请张澜作为自己的领域师参加实训——

阿瑞斯眼神有些阴鸷,有种冲动要去把那个工作人员拉出来揍一顿。

“哥哥,原来你也来了。”

身后响起了坦尼森的声音。

阿瑞斯敛了敛神,却没搭理他。自从这家伙敢觊觎张澜开始,俩人就鲜少主动搭理对方,当然本来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必要黏糊糊的,即使他们是亲兄弟。

“我听说嫂子的成绩丢失了,所以过来看看。”坦尼森倒是主动绕到他面前,语气无不遗憾,“真可惜啊~~听说哥哥这次要选他组队呢,这下没办法了吧,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泰星?”

阿瑞斯斜睨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从小到大,坦尼森总是嬉皮笑脸的,但总有些藏不住的心机流于表面,当然长大后这种天真渐渐隐去,直到如今他想些什么,连阿瑞斯都难以分辨。

不过,他今天到底还是表现过头了些,阿瑞斯冷冷地问:“你做了什么?”

“哥哥什么意思?”坦尼森愣了一下,随即突然反应过来,不满道,“你觉得是我的手笔?”

阿瑞斯意有所指,有些嘲讽道:“也不是没发生过。“

坦尼森也冷下脸来:“哥哥翻旧账就没意思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你觉得我还会故技重施吗?”

阿瑞斯不置可否,抱拳看着他,想从他脸上分辨出一二。但坦尼森除了委屈,似乎并没有其他的情绪。

最后还是没再问太多,俩人匆匆分别。阿瑞斯在坦尼森的身影消失后,立即拨通手环上的一个联系方式。

“帮我找出这组资料的历史痕迹……”阿瑞斯压低声音跟那边的人吩咐了一些事宜,突然皱眉,有些不耐烦道,“需要很多钱?随便,尽快查出来就行。”

星际上的隐蔽黑客多的是,当然一般人是找不到这些大能的,就算找到,也没那个钱支付巨额佣金。不过对于阿瑞斯这种隐形有钱人来说,世界上就没有迦耶币买不了的东西,如果有,那就花更多迦耶币,再不行,那就决斗!

成绩遗失现在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是帝国王子,也没有权利让堂堂星际第一的军校为他老婆开绿灯,阿瑞斯气哼哼地只能打消这个念头,幸好下一次野外实训相隔不是太远,等时机成熟再做打算也不迟。但此次他又不想和别人一起组队,最后决定报选一个低难度的单人考察项目。

张澜看到他在一长串备选名单上挑来拣去的,不是嫌这个星球太脏,就是嫌那个星球太远,不由得也侧头看了看。

考察名单上有无数星球,张澜看书很快,基本一目十行,当他看到地球时,吃惊道:“地球?是那个地球?”

阿瑞斯看白痴似的看着他:“地球只有一个,这种常识连星际历史都懒得收录好吗?”

正因为没有收录所以他才不知道……

张澜无视他的嘲笑,问:“你会去地球考察吗?”

“不去,”阿瑞斯直接了当,“古地球几千年前环境就遭到破坏,现在除了各种窒息的气体和部分耐受植被,估计什么都不剩了。”

“是吗……”张澜低下头,沉思片刻,问,“地球数据更新是多久以前的了?”

“一千年前,从那时候开始,就不再有人登陆,因为地球的价值已经榨干了。”

张澜却不这么想,就算当时认为没有价值,但过了一千年,谁知上面会发生什么事?时间流逝这么久,那片土地又该长出什么样的植物?

自己的身体需要极大量的次朱草,说不定作为发源地的母星地球,正在默默野长着无数无人问津的灵草也未可知,甚至,还能找到其他的灵草,最好能有朱草……不过这个梦有点太美,张澜默默把幻想暂时压下,试探地问阿瑞斯:“如果有价值你会去吗?”

阿瑞斯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对古地球那么有兴趣?”

“因为……”张澜斟酌了一下,决定说实话,“因为我每天都要煮的那个药草,就是地球作物。”

“废话,除了荧光科,基本上都是来源母星。既然你能买到那个药草,说明已经成功在其他星球种植,”阿瑞斯摇摇头,“所以还是没价值。”

张澜不死心道,“但如果是地球上长的,药效肯定比现在我手上的好,而且有些稀有药草在能源部买不到……”说到稀有药草,张澜的声音都有些兴奋。

阿瑞斯顿了顿,问了一个自己一直纳闷的问题:“你不能做表情,是不是跟‘隐疾’有关?”

这并不难发现,张澜面部总是很僵硬,但随着他吃那奇奇怪怪的草药开始,这家伙就渐渐能做一些极其细微的表情,阿瑞斯早就怀疑两者的关系了。

张澜没有说话,但眼神肯定了他的疑问。

“也就是说,你的隐疾治好了,就能……”

张澜露出一丝轻微的笑意,轻轻点头。

阿瑞斯眼睛一亮,果真,就如他猜想的那样!他的王妃并不是真的冰块脸——当然,虽然他面瘫着脸也、也挺好看的,但他更想看到张澜更多表情,笑也好哭也好,总之,更多更多,更生动更鲜活的一面。

虽然已经在向去地球勘察倒戈,阿瑞斯却在心里狡黠一笑,眉夸张地挑了挑,故意装作无比惊讶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本殿下去帮你挖草?堂堂机甲战士的我,去给你挖草?”

张澜有些讪讪的:“我们可以做交易……”

交易你个头!这家伙,果然只有肮脏的商人意识!阿瑞斯神游天外地怨念着:难道就不能换个说法吗?他们结婚了,丈夫本来就有义务满足妻子小小的要求,张澜完全可以通过撒个娇服个软什么的来达成目的,为什么总是用那种生硬冷淡的说法呢!仙诗人果然还是笨,不,说不定这家伙的星际婚姻法压根没背下来……

阿瑞斯懒洋洋道:“交易?好呀。”

张澜脸上的表情立即被不易察觉的惊喜替代,但又想到什么,略有些紧张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唔,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

阿瑞斯磨着牙,忍着立即执行计划的冲动,邪邪笑道:“不会过分的,相反,还绝对合情合理合法。”

张澜松了口气:“你说。”

“你学期课程快结束了吧?”

“已经结束,现在都是大家自由练习。”张澜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问这个问题。

“那就好,”阿瑞斯笑意更甚,神神秘秘道:“二十号,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张澜:“去哪里?几天?”

“贝林厄姆星,至于去几天——”阿瑞斯沉吟片刻,哑着声音道,“看心情。”

张澜对他这种不确定的说法有些犯嘀咕,但还是点点头:“哦,好。”

阿瑞斯见他答应,眸中精光更甚,简直藏也藏不住。不知为何,张澜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隐隐有些忧心和悔意,但一想到可能会有的灵草,只能安慰自己想多了。

到了十九号上午,张澜去和自己的实训老师报备请假事宜,毕竟现在虽然是放养阶段,但老师一直对他的实训非常上心,经常来指导他操作,所以本着礼貌原则,张澜便报备接下来几天内自己会离校,实训任务延后完成。

结果老师无比遗憾地说:“太可惜了,刚想拜托你帮老师接个差事,虽然钱不多,但是对你来说倒是一种历练,而且非常适合现阶段的你。”

“差事?有钱?”张澜问的十分直白,“有多少钱?”

老师被他逗得直乐:“旅费食宿都包,外加一万佣金,是我朋友的培训班开张剪彩仪式,本来应该由我去,但这几天忙着补考出题无法抽身,正好你形象、能力、心态都不错,所以想托你帮忙,可惜啊可惜啊……”

张澜低头思索了一下,如果跟阿瑞斯请一天假应该可以吧,便问:“剪彩仪式在哪里举办?”

“贝林厄姆星,rosy时代广场。”

张澜吃了一惊,这不正是阿瑞斯要带去的星球吗?!不知道阿瑞斯要带他去地方离那个时代广场有多远,但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都很高速,如果时间安排得当,说不定能两头都能顾上——简直不能更棒了!

张澜心下主意一定,决定先斩后奏,先跟老师答应下来。

老师高兴极了,跟他交代许多事项

原来这是一个表演性质的任务,主要是展示领域的花式操作,用以吸引那些对领域学感兴趣但又考不上高等学院的普通人,表演时间仅小半天。这个差事对领域等级没有硬性要求,相反等级、资格越低,酬劳还越划算,但与此同时,对兼职者操作能力有一定要求,基础太差的学生肯定没法完成复杂的花式表演。所以老师才会特意留给张澜,因为实在是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张澜回去以后小心翼翼地和阿瑞斯提了一下,一开始阿瑞斯火冒三丈,横眉竖眼地指责他见钱眼开,但后来听到这不仅是对张澜的专业有帮助,而且任务地点刚好和自己订的是一个地方(这才是重点),阿瑞斯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张澜乐颠颠地离开后,他默默掏出小本子,忍痛恨恨地去掉了上面的一些行程安排!

二十号早上,俩人准备离开军校,临出门前,阿瑞斯把张澜身上那套土不拉几的休闲外套扒了下来,硬是让他换上一套不知道什么材质、但一看就很高档的正装,并给他佩戴了一款优雅大方,低调奢华的男性装饰勋章。

而阿瑞斯自己,同样穿得非常正式,戎装笔挺,军靴都擦得铮亮铮亮的。

收到新衣服的张澜自然也感觉到心里暖暖的,止不住地开心,就算阿瑞斯嘴硬地告诉他只是借他穿一下,张澜也连连道谢了好几次——当然张澜以为阿瑞斯只是担心他在剪彩仪式上不够得体,慷慨资助一下罢了。

经过打扮一番的张澜脸蛋红润,本就出众的气质此时更是俊美逼人,阿瑞斯几次都差点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张澜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摸着脸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阿瑞斯本来还尴尬自己居然被抓到现行,但话到嘴边又变了说辞,酷酷道:“有东西。”

说着伸手虚张声势地捻了捻他的左脸。

张澜讷讷低头自己又重新擦了一遍:“好了吧。”

“……好了。”

“唔,我们快走吧。”张澜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边走边抱怨了一句,“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紧。”

阿瑞斯盯着他被衣服刻意掐出的腰身,默默咽了咽口水,眼神忽暗忽明。

第28章

到达贝林厄姆星已经是第三天。

刚下飞船瞬间,俩人就呼吸到了截然不同的清新空气,贝林厄姆的天空非常清新,一朵云都都没有,蔚蓝蔚蓝的,很干净,仿佛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人为洗刷过一遍似的。

离约定的剪彩仪式还有大半天,俩人并不着急,阿瑞斯带着张澜包下一辆旅游观光车,慢悠悠地往rosy时代广场驶去——不得不说,明明机甲驾驶技术那么高超,阿瑞斯的车技却奇烂无比,几次差点要撞到空中指示标,而且车速慢到张澜都着急的程度。

快到广场时还差点发生了一起追尾事件,对方是个三四十岁的女司机,本想对阿瑞斯破口大骂,但当他下来时,那女司机脸红了一下,倒没怎么找茬,她回到自己的车上时,张澜分明听到她小声抱怨着:“怎么就没追尾怎么就没追尾呢!难得遇到这么鲜嫩的小司机……”

张澜:……

rosy时代广场人可真多,据说是全星际非常有名并且硕果仅存的商业中心之一。在这里可以看到高大上的名品展销店,当然也有精致的小店小摊。看到一些好玩的小玩意儿,张澜还会拿起来看。

阿瑞斯本以为自己会很不耐烦,他最讨厌逛街,但此刻他难得也有兴致陪着一脸新奇的张澜逛来逛去,顺便想起了攻略上的贴士——约会时ta要是对什么东西看上三秒,那你就得考虑出手了。

张澜正摸着一块破木板,不仅看得仔细,甚至还嗅个不停。

阿瑞斯望了望天,吞吞吐吐地问:“你要吗?”

那是块品相不错的桃木片,可惜其中一面被刻上了花纹,染上了染料,灵气的附着效果会打折扣,不过如果便宜的话也是可以买的。

张澜想了想,便问老板:“多少钱?”

老板伸出五个手指。

张澜:“五十?”

“五千!”

“……”

张澜沉默地放下它,准备走人,谁知阿瑞斯那边已经毫不在意地让员工划走五万迦耶币,牛逼哄哄道:“那十块都要了。”

老板笑吟吟地打包好,阿瑞斯接过那个礼盒便塞到张澜手里:“自己拿。”

“……我,我没说要买。”张澜为那花出去的五万块心疼不已,就算不是自己的钱,那也心疼!

“少废话,难道要我拿吗?”阿瑞斯哼道,看到张澜那副小家子气的表情,却觉得一股莫名自豪感油然而生,怪不得有些人会乐衷给自己的另一半买东西,这其中滋味,真的要做了才知道。

张澜怀揣那五块桃木片,有些惴惴不安。阿瑞斯到底是给他买,还是自己买来玩?

这时,有个急匆匆的男孩从俩人身边跑过去,差点撞上人高马大的阿瑞斯,男孩子很慌张地跟他道了声歉,然后又匆匆跑开。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在对面等他,俩小孩碰面后,男孩把女孩身上的包跨到自己肩上,俩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阿瑞斯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皱,视线移到张澜揣着的五块木板上。他不自然地咳嗽几声,不由分说地拿走,嘴上道:“还是我拿安全,万一你被抢劫怎么办。”

谁会抢这种东西==

接下来一小时内俩人又如法炮制地买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张澜还没开口,阿瑞斯就已经让老板包装好,一来二去,竟然花了一百多万……

有钱人太讨厌了!

等他们到达实训老师给的培训班地址,离约定的表演时间只剩下半小时。

老板看到张澜这么年轻,性子安安静静的,说话也斯文得很,不太会来事的样子,而且因为长得过分俊美而显得不够稳重,便有些不太信任。

“那个,你们老师跟我说过你,”老板上下打量着张澜,“你知道表演的内容吗?有练习过吗?熟练度怎么样?”

张澜点点头:“有练习。”早在老师跟他详细介绍后,他就在实验室里演习过一遍,发现大多数是课堂上训练内容的变种,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老板见他这么肯定也不好再说太多,表演在即临时换人是不可能的,只能寄希望于老友的眼光了——当初朋友给他推荐时,吹得那个叫天花乱坠,但愿这个张澜能争气点。

走到表演前台时,底下的人齐刷刷地把目光定到了张澜身上,出乎他意料,底下的观众一半以上都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剩下的是他们的家长。

主持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不外乎是吹嘘张澜是皇家军校的高材生,因为从小就有意识地训练自己,所以成绩非常优异,各种暗示后天培养对成才的影响。这些是说给家长听的,小孩子早就吵翻天,他们想看表演。

幸好主持人语速快,耗时短。在连张澜都生出厌倦情绪之前,很适时地把舞台留给了他。

工作人员把几块特制的重磁石陈列好,并呈上一副花哨的眼镜,张澜看了那副眼镜一眼,并没有佩戴。这让老板暗暗替他捏了一把汗,暗道领域师怎么可能不需要引导眼镜!

但当张澜站直在表演台时,他整个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像是被解开封印一下子领域师的气势全开。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一些其他的光束打在他身上,投影在巨幕里,这些特效能让那些没有佩戴引导眼镜的人们也能够看清楚他的操作。领域能力一直以来都是相对神秘而且难度大,别说儿童,就连很多家长都是头一回近距离地现场看,要知道之前他们只是看过视频。

张澜的第一个表演项目是展示精神力定速注入,刚开始,他将速度放得非常缓慢,细小的精神力汇成小溪,缓缓地流向重磁石中,这时候,数表标记速度为“10ut”。主持人在旁边报数的同时,开始不断地加定量,当加到300ut时,现场已经开始有零星的掌声,因为能来这里的大部分观众都知道,领域师的一般释放速度就是这个数值,而且这是职业领域师的平均数,张澜看起来分明是学生,能保持在这个速度已经很厉害。

本以为到达300ut便会停止,谁知张澜有条不紊地,继续抬升自己的速度。当巨幕上速度条显示500ut时,掌声已经开始增大,家长们都觉得这应该是最大数目,谁知张澜嘴角微微上扬,深吸一口气,猛地开始加速,直到数字一路飙升,最终停在了1200ut上!

主持人也大吃一惊,因为在活动表中,原计划是只有800的,张澜这个速度分明已经达到领域师的中上水准,但凡有点常识的。此刻都忍不住大声叫好。

定速注入只是个前戏,接下来,张澜又有条不紊地表演了定量注入,领域场变形,领域场高速变形。

如果说定速注入考验的是精神力爆发度的话,这三项就是微控精准度。定量注入和领域场变形尤其受到观众欢迎,因为这是个合并互动环节,张澜需要根据现场观众口头的定量,按量注入重磁石中,并要根据下一个观众的要求,把领域场支撑起所要求的形状——当然太复杂的无法玩成,大家也并不是白痴,一般都是要求他展示什么星星啊,椎体之类的。

阿瑞斯在这个环节中也看得津津有味,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领域除了在作战中保护机甲和机甲战士,竟然还这么有观赏和趣味性,突然灵机一动,他大喇喇地推开那些排队等着“点单”的人,气势汹汹地吼道:“本殿……我要点单!”

张澜听到这个声音时愣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问:“你想要什么?”

阿瑞斯收到众小朋友新奇羡慕的目光,因为台上的领域师哥哥,全程一言不发,还是第一次回这个大个子的话。

阿瑞斯吐出两个字:“心形。”

“……”

张澜嘴角抽了抽,一种浓浓的违和感浮上心头,话虽如此,他还是默默地支起了一个漂亮规整的三维桃心。

进行到这个环节时,现场气氛已经很澎湃,不少小朋友嚷着要爸爸妈妈报名,想跟着领域师哥哥学花式。

但此时表演还没结束,最后一个项目,摆在张澜面前的重磁石被很郑重地重新更换,换上磁力能量更充沛的新磁石。

舞台上的光线明亮了些,主持人拿起其中一块重磁石,示意地给观众展示一遍。

“众所周知,我们领域行业,是服务于军队的伟大行业,当我们的机甲战士厮杀于可怕的凶兽、邪恶的虫族时,我们的领域师靠着自己过人的天赋、精湛的技艺,无微不至、密不透风、不留余力地保护着机甲战士,就像一块坚硬的看不见的盾牌,避免了无数的流血牺牲,”主持人顿了顿,扬声道,“我们的作战方式不及战士的耀眼醒目,但不代表我们的战场不激烈,这块小小的重磁石,承载的就是无数没有战士体魄,却有一颗雄心壮志的普通人的斗志昂扬!机甲战士有战魂,而我们领域师,一样有战魂!”

战魂这一说法是根植在银河系高等星球教科书的任意阶段中,崇尚武力的人们对于战场、强者的崇拜是非常直白的,就算是幼儿园的小孩也不例外。

顿时爆发如雷掌声。

“……现在,有请我们优秀的领域系学生,再次给大家展示最后一个环节,让你们看看,身为帝星皇家军校的尖子生,银河系军队的未来储备军——我们的优秀领域师,真正的实力!”

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宣扬了一番军星主义,才再次把舞台让给张澜。

张澜还是淡淡的表情,但此刻,他也有些微紧张,因为这个环节即使是他,也比较吃力。摆在他前面有七块重磁石,现在,他要把自己的精神力分成七股,同时注入到重磁石中。

这次他接过了工作人员递给他的引导眼镜,佩戴整齐后,深吸一口气,释放出大量的线性源力。

巨幕上只见它们如同洪水般从张澜身上涌出,停在半空,在张澜的控制下,缓缓划分出,一股,两股……分到第四股时,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直到第六股出来,张澜许久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奇数股意味着最后一股无法被粗暴平分,需要更强大的控制力,才能一一从其余六股中分离、重新聚拢成新的线性源力团。

最后,僵持半分钟后,第七股缓缓分离,在大家反映过来前,张澜嘴唇一抿,倏地将它们同时进入重磁石。

“好!”观众们大喊。

但这还没结束,张澜轻咬下唇,慢慢支撑起七个领域场——它们直径很小,比刚才他所展示的要小上许多,但令人吃惊的是,张澜竟然开始控制这些领域场变形。

形状外部抖动越来越频繁,张澜认真肃穆的脸上,不断淌下汗珠。观众逐渐停止了掌声,他们有意识地安静下来,以便不影响张澜的操作。

七个领域场,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小,但与此同时,形状越来越明晰——最后,它们形成了七个图案——

那是,以迦耶为代表的,七个高等星球的荣誉军徽!

这七个军徽代表的银河系曾经的最高战力,几百年前银河系曾经遭遇过一次毁天灭地的虫族侵袭,是这七支战队耗费战士的鲜血抵御了敌人入侵,奠定了人类银河系霸主的统治地位,更重要的是,那是领域系第一次大范围的运用在军事作战的开端。

这段历史同样记录在全星际的任何教科书中,是根植于所有银河系居民心里最重要的一场血泪战役,因此当人们看到这七个图案时,纷纷站起身来,高亢地喊着“银河系万岁”。

张澜虽然无法理解他们的激动,但还是咬牙把这个画面尽可能地维持了更长时间。

表演在如雷的掌声中结束,小朋友不懂得那些沉重、肃穆的含义,只一个劲儿大喊着“领域师哥哥好棒”。

看到这些洋溢着童真的可爱笑脸,连一贯冷淡的张澜也有了一丝笑意,本想直接离开舞台的他,抬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哇~大哥哥笑了!”

其中有个小男孩,盯着张澜的脸冥思苦想了一阵,突然冲到舞台前,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着,尖叫道:“大哥哥是四王妃!”

他的话引来附近的小朋友一番起哄:“四王子的王妃?!”

“对,我认得他!”那小孩惊喜地对张澜道,“四王妃我好喜欢你!我还给你投过票呢!”

张澜一边纳闷着四王妃这个许久不听的称呼,一边奇道:“投票?”

“嗯!”小孩一脸天真,“是关于‘到底是四王妃配不上四王子,还是四王子配不上四王妃’的投票!班里好多小朋友都投你配不上王子,但是我投四王子配不上你!”

“……”这、这什么鬼!

“我现在可以告诉他们他们是错的!”小孩开心得不得了,脑袋滚圆滚圆地晃着,“是四王子配不上四王妃!”

张澜发出一声噗嗤的笑声,被他逗得身体有些抖。

听到这组脑残对话的阿瑞斯一把把那个小屁孩企图爬上舞台的身子拽下来,凶神恶煞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我配不上他?!”

“啊!是疯子四王子!”小孩认出了他,却半点也不怕他,反而变本加厉地大叫,“就是配不上配不上配不上……”

“臭小鬼!”阿瑞斯把他圆短的身子提了起来。

“阿瑞斯!”张澜实在看不得他虐待儿童,使了个眼色,赶紧把他拽走。

剪彩仪式圆满结束,老板因为张澜出色的表演,赚得盆满钵满,一个高兴就多给了五千,最后张澜的酬劳总共是一万五。

“你居然敢阻止本殿下教训那个熊孩子!”一路上,阿瑞斯都耿耿于怀。

张澜无语道:“你的肚量能不能大一点?有必要和小孩计较吗?”

阿瑞斯被他这个白眼翻得有些赧然,气却莫名其妙小了一半。好吧,张澜今天也给自己做了个爱心,他暂时就不计较那么多了,但还是不满地重申道:“少废话,本殿下肚里能撑船!”

张澜:……

晚上,阿瑞斯带他去了一家高耸入云的酒楼,这酒楼最后五十层被磁场托着,呈悬空状态。张澜乘坐空中电梯看着数字一路攀升到两三百,颇有些心惊胆跳,最终,他们停在最高419层!

这一层是构造很奇特,与其说是餐厅包厢,不如说是一片悬空的大阳台,充满现代化的使用了玻璃罩作为墙体,能清楚地看见夜间星辰。

侍应生给俩人布好菜后,点上熏香,随即安静地离开。

阿瑞斯咳嗽一声,帮张澜拉开椅子,看到他疑惑、询问的表情,不耐烦道:“快点,坐下来。”

张澜依言坐下,看到桌子上摆着的五颜六色的食物,犹豫道:“这些……”

“不是肉,是素。”阿瑞斯勺了几大勺进张澜的碗里,这是他特意让酒店特制的,当然在沟通过程中不够详细,酒店的厨师理所当然地处理成了时兴的分子料理。

张澜尝了一口,味道竟然还可以,当然和自己做的是没法比了。

阿瑞斯一边看他的表情,一边跟他介绍这家酒店多么多么牛逼,在银河系里接见过多少任帝王、祭司、上将等等——攻略上说的,要彰显自己的财力、实力什么的,让约会对象崇拜自己。

张澜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来这里吃饭,才大费周章地来到贝林厄姆的?”

“……不是!”

“那是什么?”

阿瑞斯咬着牙:“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开启了一瓶酒。在未来世界里,由于不兴饮食,因此只有极少数场合才会有闲情逸致品酒,张澜不会知道这瓶酒的珍贵,但他极其给面子,阿瑞斯倒多少,他就喝多少。

因为这酒居然是青瓜味的,很素,很养生的口感质地。

张澜喝得多了,心跳得有些快,默默吃了一会,他突然冷不丁问道:“如果要孩子,我们该走什么程序?”

阿瑞斯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连连咳嗽才稳住声音:“你问这做什么?”

“我只是想,或许我应该考虑用育婴舱培育一个后代。”

阿瑞斯本来想说自己不会要小孩,但今天他实在不应该太扫张澜的兴,便郁闷道:“……你是不是受今天那群臭小鬼的刺激了。”

但怎么看,张澜也不像喜欢小孩子的人。

谁知,他却老实的点点头:“是。”

张澜没有完全说实话,一方面他确实被那群小朋友影响,另一方面,他作为张家的后人——哪怕已经相隔千年,他都认为自己有这个义务留下血脉,承继张家的传承。当然这些他是不可能告诉阿瑞斯的,只能挑最浅显易懂的说。

阿瑞斯看起来不太高兴,张澜也觉得提这件事有点早,自己很快摇摇头道:“再说吧。”

然后主动给阿瑞斯倒酒,轻轻碰了一下杯,张澜轻声道:“干杯。”

这时候,一段广播回响在包房内:“10分钟后帕什女神座流星雨将降临,您所在的位置为东经:116°23′17〃,北纬:39°54′27〃,系贝林厄姆星最好的观察点,请您尽情放心的欣赏美景……”

张澜一愣:“流星雨?原来你要来看流星雨的吗?”

阿瑞斯哼哼,没有说话,而是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不甚温柔地拽着他到阳台最边缘的地方,然后按下不知道什么开关,玻璃罩开了一个角,高空特有的清凉干净的空气灌了进来,同时从底下缓慢升起一套吧台,上面备着好几种酒。

阿瑞斯倒了一杯递给他,斜睨了他一眼,自顾自品尝起来。

此时根本什么都不必明说,张澜会了他的意,跟他一起安安静静地一起站在贝林厄姆最高的地方,边品酒,边等候流星雨将来。

温亮的酒液下肚,带着些微辛辣,但更多是醉人的香气,不知不觉中,空中一道道炙热白光划破天穹,拖曳出长长的尾巴,点点星光绚丽至极,璀璨繁华转瞬燃尽,却又很快有无数星光绽起,绵续着这瑰丽的奇观。整片夜空,都因此变得迷离动人。

张澜喝过无数药酒,看过无数星空,但还从没尝过味道那么美妙的酒,还没品过这么绚烂清晰的星辰之美,他非常喜欢,喝到脸都红了,看到得眼都痴了,也没舍得放下酒杯,移开目光。

阿瑞斯看着他红扑扑的脸,突然觉得面前的美景索然无味,只有眼前这个人,唯有这个人……

张澜正要乐呵呵地饮下杯中最后一口酒,冷不丁手腕被抓住,对方带了克制的力道,但依然捏得他松开了手中的水晶杯。

张澜微醺之余,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托起,阿瑞斯炙热的唇带着浓浓的酒香,缓缓压了下来。

第29章

在阿瑞斯的唇欺近瞬间,张澜脑袋放空了一下,随即就感觉自己的唇被整个的、完整的覆压住了。

仅仅是两层皮上组织的触碰,阿瑞斯就感觉心在这一刻剧烈地鼓噪起来。上一次的吻记忆太过模糊,他只记得腥甜,直到这刻,他才真切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味道。张澜的唇线单薄甚至有些冷硬,但吻上去却柔软无比,离得这么近,他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张澜有些惊异的气息,和醉人的酒气。

唇与唇的辗转不过片刻,阿瑞斯呼吸变得深重,随即用力托住他微微战栗的身体,撬开他的唇,将舌尖抵了进去,逮住那有些呆滞的舌。

张澜半醉迷离的眼因为这一个突然的举动清醒了一下,却是一阵忧虑和心惊,满脑子都是“这厮是不是又想吸他的舌尖血”,想到这里,他拼命躲闪。但阿瑞斯“苦学多时”,岂能容忍他的逃避,越发使出浑身解数,吸吮舔舐。

张澜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鼻息,却把阿瑞斯撩拨得越发难耐,唇齿交缠得越发火热、激烈,空气中的情色逐渐升温,直把完全没有经验的张澜亲得昏昏沉沉。半醉之余,身子都瘫软起来,甚至需要阿瑞斯托住他后腰才站得住——但是另一个地方却本能地石更了起来……

阿瑞斯惊喜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再次重重地啃咬了一下,恋恋不舍地放开。

张澜喘着气,神色还有些迷茫,当视线下移看到俩人紧贴着的下身那不和谐的反应时,脑袋嗡了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流星刷刷划过,近得好像要燃烧在触手可及的咫尺间,当真极尽绚丽的美。

阿瑞斯却“啪”地按下某个开关,包厢内的玻璃罩突然变黑,把窗外的星空完全隔离,形成一个绝密空间。

幽暗中,张澜看到了阿瑞斯充满欲望、炙热的眼,也看到他金灿的眸中,自己那张红润迷茫的脸……

不妙。

张澜反射性地想要挣开他的怀抱,谁知阿瑞斯一个用力,把他压在冰凉的大理石吧台上,被他身体扫开的酒瓶酒杯乒乒乓乓碎在地上,张澜的心随着这些声响也沉了沉,但接下来阿瑞斯的话让他更是沉到谷底。

“亲爱的王妃,我知道你期待今天很久了,唔,本殿下也是,所以我们不要磨蹭了……”阿瑞斯的喘息又激动又急切,那眼神,恨不得要把他吃入腹。

“我、我哪有期待!你他妈的别胡说——唔!”

回应他的却是阿瑞斯重重压上来的唇,极尽挑逗而且富含激情,三两下竟让他再次沦陷在醉人的唇舌缠绵中。突然张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因为阿瑞斯的手竟然偷偷一路往下,握住了某个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部位。

天知道张澜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这件事,欲望自然是有的,但每次萌生一点点念头时,他就用父亲教导的“清心咒”把那股欲望压了下来,只要意识清醒,他就不会放任自己陷入这些对他而言没有太多意义的享乐中。

张澜又惊又羞又急,想去阻止,反而被阿瑞斯一手将他双手拉到头顶,稳稳摁住。阿瑞斯低笑一声,一边取笑道:“急什么?”一边手却越发放肆,把他毕生所学的所有技巧知识,如法炮制,逼得张澜只觉得阵阵热浪源源不断迅猛地向下身涌去。

张澜挣扎不得,最后的理智还不断默念“静心咒”,想把那股吓人的浪潮压回去,但阿瑞斯的手像带着魔法,最后,张澜发出溺毙一样的呜咽,在阿瑞斯蛮横却温柔的伺候下……缴械投降……那一刻,当真是舒服以极,醉生梦死。

“……”

张澜大喘着气,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这么多。”阿瑞斯得意地晃了晃爪子,“看把你憋的。”

“……”

他,他真的很想静一下!

但是阿瑞斯没给他机会,重新压了上来,用自己某个地方示威性地蹭着他,双手更是毫无顾忌地、又充满技巧地在他身上四处点火。张澜满脸通红,却没法抵挡因为兴奋过度变得力气更大的阿瑞斯。

阿瑞斯的眼神比刚才更加热烈,甚至满眼血丝,额头都暴着青筋,更古怪的是,他脸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斑纹。但若说发作也不像,因为他还时不时地抱怨一句:“乖点不要动,急什么!”显然是有理智的。

不过这可怜的理智也极为有限,无论张澜如何推拒,甚至直白怒道:“我不想和你双修!”阿瑞斯依旧不管不顾,把他剥个精光。

张澜一边蜷缩身体,一边咬牙切齿地飞快在脑海中思索怎么解决这个傻逼。不知为何,他感到全身的血流非常快,心砰砰直跳,全身的灵气因为紧张正在比往常更快地体内流动,而且诡异地更加顺畅。经过这段时间源源不断的次朱草供给,丹田的撕裂伤口已经痊愈,他再也没试过动用灵气,不知道会不会损伤……

他在陷入犹豫着要不要冒着再次撕裂筋脉的危险使用灵气时,整个人显得温顺得像只猫。

阿瑞斯因为他这一瞬的状似驯服而兴奋不已,再也克制不住,用充满情欲的声音低哑道:“该我了,我要……和你一起!”

因为太过亢奋,阿瑞斯急切得竟然忘了关键步骤,手忙脚乱地就要直捣黄龙。那可怕的尺寸把张澜简直吓得头皮发麻,果断毫不犹豫地唤醒体内的灵力。

灵气运作瞬间,丹田果然开始隐隐作疼,但他仅仅皱了皱眉,随即勉力把一丝丝灵气输送到右手手指——他的空间戒指!

那是极其细微的一点灵气,但足以换取打开戒指的短短一瞬。果然,灵气钻入戒指时,它微微一闪,张澜瞅准那刹那,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快速将意识探入其中,根据记忆取出一张符纸。取出的那一刻,他的右手就多出一张灵符。

阿瑞斯的情况妥妥是氵壬邪入体、欲火焚身,所以他要用“清心寡欲咒”把这白痴拍醒——咦,等等!怎么是“散力符”?而且还特么是低等散力符!对现在的阿瑞斯来说,根本不是那么合适好吗!

这时,突然感到有什么抵了上来,张澜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的,指尖微微一个用力,借住残余的灵气倏地将符纸往阿瑞斯头顶射去!

阿瑞斯正准备冲破最后的防线,冷不丁感到头上一阵风,啪兹一声似乎有什么贴在顶上,然后下一秒,他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走。阿瑞斯瞳孔剧缩,踉跄了一下,咚地半倒在张澜身上。

“……?!”

阿瑞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想着用力撑起身体,继续他的辉煌大业,谁知他竟然真的使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力气,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地自下而上把身体的力量全数吸走,只剩下喘气和挪动手指的力气。

他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又惊又怒又不解还夹杂着失落地瞪着慢慢把他的身体挪开的张澜。

张澜把自己的衣服穿好,皱着眉看他龇牙咧嘴想要抓自己却怎么也抓不到的样子,明明没有力气,某个地方却依旧亢奋着彰显存在感,不由得想起刚才自己丢盔弃甲的羞耻样,尴尬地别开眼睛,转身想走。

“你就这么扔下老子!”阿瑞斯简直气急攻心,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没有力气,这实在太丢脸了!但更让他恼怒的是,张澜居然就这么走了!他还这样那样的,张澜居然走了!

“你怎么可以爽完就走!?”

张澜脚下一滑,羞恼交加,气愤地瞪着他:“不许提到那个字。”

“你就是爽了爽了爽了爽了!而且爽完就翻脸不认,你、你这卑鄙小人……”阿瑞斯连着好几个“你”地指控,又怒又委屈,“本殿下纡尊降贵地用心伺候你这么久,你倒是心安理得——”

“闭、闭嘴!”张澜尴尬得恨不得把袜子塞他口无遮拦的嘴里,什么“爽到”……不不不,不要回味!禁止回味!

“你敢说你没有?!”

张澜面红耳赤,像被戳中心事,急道:“我、我又没让你那么做!”

“我不管!”阿瑞斯咬牙切齿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勉强伸手拉住他衣服的一角,“你爽了就想走?!那我怎么办!”

中了低等散力符的人一个小时之内不可能有行动力,除非中符者意念太强……张澜黑着脸转过头,却看到阿瑞斯一张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脸——他当然委屈,辛辛苦苦准备那么久,临时没有力气不说,张澜居然还弃他不顾!就这么让他在贝林厄姆最高最浪漫的云顶套房晾肉!

情急之下,阿瑞斯的脸青筋直冒,刚才一直隐隐若现的斑纹此刻变得极其明显,遍布在左右脸颊,像四道暗红的刀疤横在上面,眼睛也彻底变得血腥一片,似乎随时要滴下血,而手脚也开始出现微微的变形,分明是发作前兆。

张澜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搭上他的手,这一略略地把脉顿时吓了一跳:阿瑞斯体内的能量、情欲暴涨,却苦于他的散力符无法发作,全都涌入某处——果不其然,那里已经变成紫色了。

张澜看着他一副濒临发作边缘、被汹涌的欲望和颠狼症的燥热双重折磨下,痛苦难耐的脸,听到他时不时控诉一句,顿时也觉得自己似乎太冷血了些,同时隐隐记起夫妻守则的某条重要规定——夫妻双方有义务像对方提供性帮助……至于帮助到什么程度的界定倒没有说的太清,张澜羞耻地想起了刚才阿瑞斯对自己做的,暗暗道:只要不是没有意义的双修,稍微帮一下他,应该不算违反组训吧……

毕竟,也要礼尚往来不是。

张澜咬了咬牙,一双微凉的手僵硬地伸了过去……卧槽,真是太大了==

阿瑞斯猛地感觉自己被温柔如水地包裹起来,眼睛变得更红,更亢奋……

……

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平息,张澜揉着酸痛的胳膊,额头全是累出来的汗。这特么真是体力活,某牲口也太久了吧==

灵符的效果已消,但阿瑞斯仍然没有完全恢复力气,此时一脸并不是太满足的表情,不停地瞅着张澜看。

张澜为自己擦了一把汗,洗了手,看到阿瑞斯依然通红的眼睛,便要给他喂药。药丸到嘴边,阿瑞斯拉下脸来,支支吾吾道:“我不要吃。”

“你发作了。”张澜口气有些不耐烦,“不要以为你现在没有失去理智就掉以轻心,赶紧吃。”

说着,强硬无比地把药塞进他嘴里。

阿瑞斯猝不及防地咽下它,只觉得药丸划过的地方一阵刺激,吞下腹中随即一股强烈的晕眩感浮上来,便知道这次的药效非常猛,会让他很快晕过去。

阿瑞斯非常不甘愿地抱怨道:“为什么这次不用独家绝学让我恢复……”

张澜冷冷瞪着他:“已经用了。”

“!”阿瑞斯挣扎着不让自己即刻昏迷,慌张地问,“什么时候?!”难道他刚才把张澜上了不成!老天,他不会是又记忆混乱了吧?

“你不是没了力气了么?”张澜冷淡道,“那就是独家绝学。”

“……那、那就是你说的独家绝学?不是交合!”

张澜脸色铁青:“当然不是!”

“……”

昏死过去前,阿瑞斯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各种观崩塌的渣都不剩。

第30章

内视检查完毕,张澜同样觉得身乏体累极度想睡觉,但这房间只有一张大桌子和小吧台,要怎么休息?

他在这偌大的包厢里摸索一番,才发现里面含有很多古怪开关,一一把它们打开后,整个包厢的格局陡然变成了一间酒店,双倍kingsize大小的大床赫然出现在眼前,床上还放着一大捧鲜艳欲滴的不知名花,浪漫又漂亮。

想也知道这是阿瑞斯特意安排的手笔。张澜走过去把它捧起来闻了闻,有些五味杂陈,虽然他不是很明白花的含义——好吧,他只有给父亲上坟时才摘点白花,但他肯定阿瑞斯准备的这些花绝对不是祭奠的意思。

小心地把花束放好,转头看了阿瑞斯一眼,不忍心他就这么趴在那张小吧台上,便奋力扛着他到床上,替他擦干净脸上、身上的汗再盖好被子。

等他躺上去,像以往一样俩人隔着一条被子时,谁知阿瑞斯仿佛感受到他的温度,竟然迷迷糊糊地长臂一伸把他拽了过去,抱住,下巴抵在他头顶上。

张澜忍不住向上看,只看到他窄而挺的鼻梁,以及长长的浅金色睫毛。细微挣扎一下,理所当然被拥得更紧,张澜打了个哈欠,身体又疲又乏。

算了,看他睡得这么香,要抱就抱吧,正好这个房间温度太低了……

——

阿瑞斯这一觉睡得很沉,但醒的特别早,因为他觉得手臂好像一直被什么硬硬的圆滚滚的东西压着,有些发麻。他本来想甩开那个圆圆的东西,谁知他一动,就听到耳边传来张澜的呓语。

阿瑞斯顿时僵住了,睁眼一看,发现自己王妃就以一种非常亲密的姿势躺在自己怀中,而且被整个圈在怀里,脑袋抵着胸膛,他呼出的气息喷薄在胸前的皮肤上,又酥又痒。

顿时,昨晚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他策划这么久,居然只吃到一点点肉沫。

想到到临门一脚时突然泄力,阿瑞斯脸色可谓精彩纷呈。

然而此刻,他心心念念的这块肉就安静乖顺的摆在眼前,他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握了握拳,很好,力量已经重新回到身体,那他还等个什么劲儿啊!

阿瑞斯想到这里,便忍不住低下头,亲吻熟睡着的张澜。兴许不久前才发泄过一次,他这回并不急躁,只是绵绵密密地亲着,直到把张澜亲醒。

刚刚被人从睡梦中拽出来,张澜并不是十分清醒,只觉得脸上好像有什么软软热热的东西在蹭着,还挺舒服的,倒也放纵地享受了一下没有立即睁眼。阿瑞斯哪里想到这些,看他像只猫一样眯起眼,便觉得受到无限鼓舞,转而去亲他的耳垂。

正当俩人黏黏糊糊时,一声嗡嗡的信息提示声从张澜的手环传来。

俩人一惊,阿瑞斯撅出去的嘴停在半空,张澜也瞬间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信息提示声开始没完没了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

张澜也没管自己现在和阿瑞斯是多么暧昧的姿势,连忙低下头打开手环信箱,发现是埃德加的消息。

“3s,不好了,你那个外星系的大客户连着发了好多条投诉,说我们挂羊头卖狗肉!”

因为要来贝林厄姆星好几天,张澜不舍得生意就这么中断,就暂时把生意拜托给埃德加管理,条件是等他回去后要给埃德加做实训指导。当然张澜没指望埃德加能像自己一样烹饪出出合格的商品,只让他如果收到合适的订单,就跟之前收购配方的商家合作,让对方暂时代替发货。

他本来以为都是同样的配方,味道肯定相差不大,事实上他确实也尝过,以他的味觉根本就没差嘛!那个大土豪客人怎么会说他们挂羊头卖狗肉呢?

张澜想到这里,冷静地进入星域店铺页面,给那个据说是阿瑞斯的舅舅的土豪发了一系列致歉和声明,结果对方丝毫不领取,坚称那不是之前自己吃到的东西,哪怕外表再像,也不是老板做的,所以坚决不收回差评,反而又多打了几个,让真正的老板重新发货,否则再也不来他那里买东西。

张澜无奈地应下来,悻悻退出星域,对阿瑞斯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舅舅,鼻子是什么做的?”

阿瑞斯一头雾水,但此刻他不想回答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他满脑子都是想继续之前的亲昵,便重新亲上来,嘴里含糊道:“别管他,我们继续。”

“继续你个头!”张澜用力把他推开,正色道,“我们要好好谈谈。”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我昨晚没有力气,但我现在有了,绝对没有问题……”

一个枕头压在阿瑞斯心急如焚的俊脸上。因为张澜的眼神太过严肃,空气中的粉红泡泡于是啪兹一声,啪兹一声全碎了。

可恶。虽然是这么想,但阿瑞斯还是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问:“快点说,说了继续。”

张澜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他了,他似乎活在一个罩子里,只能理解自己想要理解的事,如果没有他想要理解的,他也一定会变着法子曲解。

张澜正色道:“我记得结婚的时候,你说过不会和我双修。”

“双修是什么?”

“……交合。”

阿瑞斯一怔,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强调,那完全是因为担心自己会失控伤人,但后来是怎么一步步发展成非要和张澜那啥来着……好像就是那该死的“独家绝学”,没错,就是那时候起,他被带进了一个天大的误区!

“本、本殿下确实说过,但我们本来就结婚了,于情于法都是我的权力!”阿瑞斯重重强调道,“你不配合就是违法!”

呵。张澜轻笑一声,朗声道:“我背给你听:‘夫妻守则第二条,夫妻双方有义务为对方提供性帮助’,听到了吗,是帮助,不是双修。”

“……”

“而且有补充条例,每个月最低2次。”

“……”

“另外,第五条:如果一方不愿意而另一方强迫,则为婚内强女干。”

“……”哑口无言。

过了许久,阿瑞斯咬牙切齿道:“你星际法学得不错嘛!”还学以致用,牛逼得都快上天了!

张澜面无表情地回道:“谢谢肯定,所以这个月你还有一次机会,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告知一声,必定按时按量执行。当然其他超过界限规定的就不要再提了。”

阿瑞斯快要被气死了!

但他还不能说什么,身为文明高贵的迦耶四王子,他怎么能干违法的事情!而且万一张澜真的因为这些破事把他告了,那全星际人都会认为他们x生活不和谐——好吧,昨晚虽然只啃到一点点肉皮,但也挺舒服了。

他郁闷得心肝脾胃肾都在疼,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脸上又莫名出现了四道斑纹。

张澜皱起眉,半抬手想要触碰那暗红色的纹路:“你脸上的纹……”

“什么纹?”阿瑞斯疑惑道,突然想到什么,冲进卫生间一看,自己也吃了一惊。

“那是什么?”张澜跟了进来,有些担忧,毕竟自己亲手喂的药,看着他吃下去的。

阿瑞斯喃喃道:“兽纹,这是兽纹,只有我小时候刚开始发作才会出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他妈的越活越回去了!”阿瑞斯重重地拍了一下大理石盥洗台,“这怎么可能!我都吃了这么多年的药!”

因为激动,他脸上的斑纹越发明显。

张澜沉默着,突然执起他的手,两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你做什么?”阿瑞斯十分不解,自己这副样子,他不怕吗?

“嘘,别说话——你的脉象怎么这么乱?”张澜讶异不已,他觉得阿瑞斯的脉搏简直是在开摇滚演唱会,不由得拧起眉,咬牙输入一丝灵气,探寻他体内澎湃不已的能量,结果发现一丝端倪。

阿瑞斯身体似乎也有两股血液,但跟他的不同,阿瑞斯的这两股血液是天生的,本应彼此相容,但不知为何很明显地感觉到另一股血液非常野蛮,不仅强盛而且驳杂,蕴含着可怕的能量,以绝对性的优势压倒另一股相对平和的血,这造成他整个人精气不和,其中气的循环又快又猛,每完成一个大循环,他身体能量中不稳定的那部分就暴涨一倍,可以想见当郁积到一定程度,便会突然爆发,跟火山喷发一样,也许他的发病周期就是能量极度不稳定时身体的消极抵抗反应。

再一细看,张澜还能探查到他身体中有无数“疙瘩”——郁积而成的能量团,像一个个炸弹似的,有大有小,像是每一次发作留下来的痕迹,假以时日,阿瑞斯的身体一旦再也控制不住这些炸弹,兴许他——爆体而亡!

张澜有些心惊地松开手,问道:“为什么你的血液会分化而且敌对?”

“分化?”

“你是混血,对不对?为什么两股血液会相互攻击?”

阿瑞斯吃惊地看着他:“我的血液相互攻击?”

张澜不想跟他解释太多玄学,干脆问:“你的血液来自父母,父亲是银河系人,母亲是外星人,这肯定是因为融合得不够好才会出现分化,但你父亲是人类,人体的循环都是温和的,所以只有可能是帝后的原因,她究竟是什么血统?”

阿瑞斯听到那句融合得不好,更加吃惊,因为他自己也这么认为,毕竟同样身为混血的坦尼森就不会发作,偏偏只有他,犯上了颠狼症。阿瑞斯咬牙道:“母后确实不是人族,她是魔狼族。”

这个消息同样震惊了张澜,没想到帝后竟然连人都不是,所以说阿瑞斯是人兽混血?

“所以这些兽纹……”

“对,獠牙,利爪,角,都是魔狼族特征,原始魔狼族体内有凶性,但进化这么久他们的凶性早已退化,而我就是个失败体!”阿瑞斯负气说道,“我必须靠吃药才能压制自己的变化,否则我就彻底成为一个完全没有意识见人就撕的野兽!所以,你若是怕尽管离我远点!”

张澜眨眨眼,却说:“不怕。”

“你不怕?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仙诗人,你知不知道我一爪子就能——”

张澜笑了笑:“我有独家绝学啊。”

“……”

“不仅如此,兴许,我还能治好你。”

“你、你说什么鬼话!连全帝星最好的医生都拿我束手无策!”

张澜摇摇头,那是因为他们总在唯物论上钻牛角尖,并不知道有时候虚无的玄学,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阿瑞斯的病症确实比较严重,毕竟日积月累多年,身体的损伤程度比自己更甚,但他的问题是“散”,而自己的问题是“滞”,相对于通下水道般通自己的筋脉,合拢阿瑞斯的精气反而更容易,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草药中各种凝神聚气的灵药选择也更为丰富。

张澜在脑海中把所有有这种效果的灵草都一一回忆一遍,突然觉得其中一味药,似乎在哪里遇到过……对了!就是阿瑞斯的药丸中,他曾经觉得闻到灵草的味道。

想到这里,他从随身携带的药瓶里取出一颗仔仔细细地嗅了嗅。

果然,虽然隔着外层胶囊,但隐约透出来的味道,就是玉恤草,一种凝神、固本培元的良药,在他的时代,这种玩意还挺稀罕的……

但张澜又想不明白了,既然如此,阿瑞斯长年累月吃这些含有玉恤草的药丸,怎么会越来越严重?莫非药丸中其他的东西,克了玉恤石的功效吗?

张澜心下一凛,在阿瑞斯不解的目光中,两指用力一捏,把它捻开。

第31章

胶囊打开时,里面粘稠的牙色胶质液体缓缓流出,一股草药气息扑鼻而来,比刚才隔着外层壳子要浓烈许多。

但是这股味道,怎么反而不太像玉恤草了呢……

张澜用手指沾上一点,放到鼻尖,闭上眼睛将五感提升到最极致,细细分辨。药丸成分想来不少,味道有些杂,而玉恤草是一种香气很重辨识度也高的药草,容易分辨,但在他的认知中,还有一种药草是跟它味道非常相似的,叫巳灰草,功效却截然相反。

玉恤草具有凝神益气功效,但巳灰草却是发物,就像灵草界的兴奋剂,会透支食用者的精气,只有冲关或者遇到什么危险力竭才会食用,长期食用会造成循环紊乱。一般情况下,张家人比较忌讳这些违背身体劳逸规律的东西。张澜生平接触过两次,都是父亲逼着他背诵灵草大全才识得,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认出那竟然不是什么灵药,反而是一种伤害身体的“毒药”。

再三细嗅,药丸中的其他成分闻不太出,但含有巳灰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至于含量多少,以及里面是否还含有玉恤草,没有经过化学分析根本无从得知,但张澜只要明白,这药含有毒性就够了。

他缓缓睁开眼,神色有些复杂而沉重——阿瑞斯服用这样的药丸长达十几二十年,究竟一开始就被刻意换成巳灰草,还是后来被别有用心的人掉包的?又是谁敢这样害他呢?

阿瑞斯看他一声不吭地研究自己的药,有些不悦地扯下他的手:“闻什么,冲得很,又不是你要吃的!”

张澜伸出另一只干净玉白的手握住他,双眼直直地看进他眼里,严肃地问:“我问你,这些药,是谁为你准备的?”

“为什么要这么问?”阿瑞斯皱起眉,“你怀疑什么?”

“先回答我的问题。”

“啧,”阿瑞斯移开目光,“母后亲自监督研发的,每次要增加药效时,都由她下令,并且送药的人不是她就是坦尼森。”

是帝后?张澜一时陷入困惑中,因为帝后看起来对阿瑞斯还是很关心的,而且还是亲生母亲,虎毒不食子,她根本没有理由害阿瑞斯,坦尼森倒有被怀疑的理由,但根据阿瑞斯的身体情况,必定是很早就开始服用掺杂巳灰草的药,那时候坦尼森多大?身为地位稳固的太子,他没必要对自己亲生哥哥那么狠毒吧……

“帝后亲自监督,那就是说,其实研发的还是别人……”张澜小声地自言自语,又问,“你知道研发部门吗?”

阿瑞斯白了他一眼:“研发者是帝星最高级别的医疗机构,所以你是怀疑他们的水平,觉得给我吃的药不够好?”

张澜道:“如果好的话,你还会恶化吗?”

阿瑞斯噎了一下,其实他并非没有怀疑过,十几岁时他也曾经花了一番功夫调查,但一无所获,反而无意中知道帝后为了他的药煞费苦心,几乎每个环节都一一跟进,生怕出现纰漏。正因为如此,他不得不原谅了当年因为帝后对他忽视引发颠狼症并发的过错。

阿瑞斯沉声道:“就算到了今天,人类有些病症还是无法治愈。如果你认为是他们没有用心,那大可不必,研发过程也是在母后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万一帝后……”张澜其实想问他有没有怀疑过帝后,或者帝后根本其实不认得,只是监督工艺之类的,但他刚问出这四个字眼时,猛然看到阿瑞斯的脸色很难看,顿时马上住了口。

毕竟无论他怎么问,对阿瑞斯来说,似乎都是对母亲的不敬。

阿瑞斯脸上有些隐忍的怒气,但过了一会,他却道:“你怀疑什么,可以,但是没有证据以前,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张澜觉得他似乎话中有话,讶异道:“你是不是也怀疑过?”

“不要废话。”阿瑞斯眼看自己脸上的兽纹还是没消,有些烦躁,径直走出去,本来是要马上退房的,现在只能在这里等到纹路消失为止。

张澜让他躺好,开始一寸寸地按压他头皮。张澜用的是经常给父亲按摩的指法,能够安神,平心,敛息。阿瑞斯一开始被他摸摸摁摁还心神荡漾了一下,以为他是在挑逗自己,但渐渐的,他感觉到身体渐渐平和下来,兽纹也一点点变淡了。

阿瑞斯觉得神奇极了,这个时代也有按摩会所,但他从没感受过张澜那样的指法,几乎没有力道,但总在指尖触碰他某些部位时,感觉一股股暖流从接触的地方涌向全身。

“这是什么?”阿瑞斯问。

“还是独家绝学。”张澜其实在按摩中,勉强调用了一些灵气,这样能够更加深入地为他舒缓燥症。

阿瑞斯坐起来,定定地看着他:“你学过巫医?或者古医?”

张澜摇摇头。

“可是你看起来很懂,刚才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治好本殿下,”阿瑞斯不是很信任地问,“那你想到方案了吗?”

张澜低头思索了一下,他想是想到了,但是需要到的灵草却不一定能找到,只好跟他讲道理:“具体方案自然没有,但思路已经有了。”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配合张澜这张年轻俊美的脸,阿瑞斯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个培训班老板会一开始不把张澜放在眼里,因为实在——没有任何说服力可言!

但这样认真地想要为自己的病出谋划策的模样,又实在可爱的紧,阿瑞斯懒洋洋道:“说来听听。”

张澜严肃极了,朗声道:“首先,你不能再随便吃这个药了。”

这点不用他说,实际上阿瑞斯早就在努力削减自己吃药的频率、用量,因此很爽快的点头同意。

“然后,你现在需要凝神聚气,所以现阶段不能频繁外泄精元。”因为阿瑞斯现在是精气不合,倒不是说他精不足,而是气实在过盛,若是还总是那啥,不是更加精不压气了么!

“外泄金元是什么……”

念在未来人不懂这些隐晦含蓄的说法,张澜只好很直白道:“不能射金,至少不能频繁。”

“……”

前半句阿瑞斯还能悠闲地听着,后面那句,直接让他脸又红又黑。

本来那么舒服美好的一件事,到了张澜嘴里,要么是奇奇怪怪从来没听过的名词,要么就像上解剖课一样无趣!

“除此以外,我会每天给你做这样的按摩。可能还会给你熬制一些药汤,唔,我会注意口味,以及绝对不害你……”

他后面说什么阿瑞斯根本懒得再听,只是很幽怨道:“第二条能不能去掉?”

“不行。”张澜斩钉截铁的,看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又安抚道,“一个月最多两次,正好是法律规定的界限,你看,连法都站在我这边,你就不要任性了。”

“……”

张澜想了想,到底明白他现在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也没有像自己那般修习清心咒,所以不满也是情有可原,便低下头,犹犹豫豫地小声道,“这样,等你好了,我们再打个商量,增加次数……”

“……”

阿瑞斯不知为什么突然好想念机甲训练场!

他觉得现在体内满满都是强烈的破坏欲,以及各种莫名其妙的甜蜜又酸涩的胀痛感充斥心底,最后全数化作一股戾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那、至、少、增、加、到、四、次!”

“……要不,还是三次吧。”

“五次!”

“好吧,三次。”

……

兽纹已消,本来阿瑞斯还想带张澜去逛一下贝林厄姆,但张澜一想到那个大土豪舅舅的投诉,就恨不得立即飞奔回去,无奈之下,阿瑞斯只能又在小本本上划掉最后的行程——他要给当初出谋划策的人打十个差评,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完全是在浪费青春浪费金钱!

退房时,张澜看到角落散落着他昨晚用过的符纸,虽然它已经没有法力,但毕竟是道家的东西,本着不外泄的原则,张澜把它小心折好,妥善放进了外套的内袋中。

俩人一起乘坐星际高速动车回到迦耶。

回到宿舍后,张澜把这几日攒下来的订单一一核对一遍,才发现土豪舅舅猴急得很,不过半天时间又给他补了一个差评,要求他立即发货。张澜被催得火燎火急的,一进屋子就想着赶紧钻厨房,阿瑞斯却不由分说地然他先把那身衣服脱下来。

“那衣服很贵的,你要是把油啊渣啊弄上去怎么办!”阿瑞斯哼道,“本殿下只是借给你,借给你而已!”

“……”

好吧,磨刀不误砍柴工,衣服确实紧,不适合干活。

张澜二话不说迅速当着他的面脱掉上衣,当要脱裤子时,又顿了顿,闪进卧室里,几秒种后穿着素衣出来。他没注意到阿瑞斯接过衣服裤子时有些失望的脸,就如同旋风般刮进了厨房,不一会就传来油水下锅的滋滋声。

阿瑞斯对厨房方向比了个凶神恶煞的脸,这才不甘地拿起那套衣服转身进了房间,结果一关上门,就猛地把头扎进衣服用力嗅了嗅,唔,如他所想,张澜身上的味道好闻极了……

过了十秒钟,阿瑞斯突然幡然醒悟自己在干一件愚蠢至极的事,脸色铁青地抬起头。

想要把它挂好,摸到某处时,却感觉到入手的触感有些不太对。阿瑞斯想到什么,往内袋里摸了摸,果不其然有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张折起来的纸。

他并没有窥伺别人隐私的兴趣,不过嘛,张澜是他老婆,他看看又怎么了!说不定是封情书呢!

阿瑞斯满怀期待地打开,发现是一堆奇怪的图案。他自认自己还算有点艺术修养,但此刻他一点也看不懂画上的含义,却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难得发现张澜的一点点小秘密,他把这幅画用手环拍下来,转换成数据直接上星域搜索,这一查就查了很久。

网上匹配度非常低,很多答案模棱两可,最后,有几条线索总算有了一点指示。

阿瑞斯顺藤摸瓜找到它可能代表的含义时,心猛地一沉。

所有的线索都指示,张澜偷偷藏起来的这幅画,似乎是一种巫术,而且是禁术。

第32章

禁术。

这两个字像入水的墨点,在阿瑞斯脑海中越晕越大。

想起张澜屡次提到的独家绝学,阿瑞斯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几乎要下意识地冲出去质问张澜,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继续在根据上面的线索往下查,不过很可惜,既然是禁术那必然不会有太多资料,最后只在一些小众论坛上提到过一些只言片语,并有人上传了几张图,声称那是禁符,阿瑞斯对比了一下,觉得自己手中的这张图纸的图案和他们画的有挺大区别,人家画的,更对称,线条更粗更清晰些。张澜的嘛,线条粗细不一,落笔时有停顿,显然是模仿不到家。

不过好端端的,他临摹那些禁图做什么?

晚饭时,阿瑞斯面对特意为自己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张澜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走神,几次似乎有话要问,却始终没问出口。但张澜并不着急,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因为他知道以阿瑞斯的性子,肯定憋不了太久的话。

果然,即将空盘时,他把筷子一搁,犹豫了一下,问:“你在我身上施行过多少次你所谓的独家绝学?上一次发作和这一次发作,是不是两种不同的方法?”

张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些东西,沉默一下,回道:“嗯。”

第一次是舌尖血,第二次是灵符。

“告诉我是什么方法。”

张澜摇头:“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

“遗训。”

阿瑞斯眼中精光一闪:“谁的遗训?”

张澜本想说父亲,但突然想起自己这具身体代表的身份,便道:“母亲。”

多亏他还记得仙诗大王子的母后已经去世,所以他把责任推到逝者身上,让阿瑞斯死无对证。

岳母几年前便不在了,这个事实阿瑞斯还是知道的,所以他耸耸肩,接受了张澜的说法。

“好,这个问题以后我不会再问你,我只想知道,无论是哪种方法,对我的身体都没有损伤,是不是?”阿瑞斯虽然是疑问句,但口气却是肯定的,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以往每每吃过那些药后,全身总会有种挥之不去的压抑燥热感,但上次发作醒来时,全身都很舒畅,并且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他并没有不良反应,反而发作延迟,至于前俩天在贝利厄姆的发作,直到张澜给他强制喂药,他都是有意识的,这难道不是证明了,也许张澜的方法比那些所谓医学大师的更有效吗?

“嗯,绝无损害。”

阿瑞斯听到他的保证,又问:“对你是否有伤害?”

张澜摇摇头:“没有。”

“是否违法?”

张澜淡淡一笑:“怎么会?”最多被人耻笑封建迷信罢了。

“确定不违法?”

张澜笃定地点头:“合情合理合法。”

==这话耳熟。

阿瑞斯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又看,张澜眼神坚定,不躲不闪,于是这才放下心来。阿瑞斯的思路很简单,张澜有苦衷不肯说,他要么自己调查清楚,要么就相信他,何必要因为星域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结论就对自家老婆起疑呢?吃饱了撑着!

护短本来就是迦耶人的天性,护妻更是必须的。

不过阿瑞斯还是重复叮嘱了张澜几句,让他绝对不能随便暴露,事后还悄悄地把那张符纸收好,毕竟被别有用心的小人看到,恐怕又会捅去祭司协会大作文章了——哼,那群老家伙,平日里罗里吧嗦,明明拥有非凡的能力,却始终不肯为军队效力,几百年前还能说曾立下汗马功劳,但如今除了祈福之类的事以外什么都不干,却仗着祖上荫庇,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待遇。他绝对不让张澜被这些老家伙叨扰。

到了晚上,张澜让阿瑞斯躺在床上,准备给他按摩。但宿舍环境不比贝林厄姆的高级酒店,没有那种大躺椅,所以张澜躬身弯腰才能按压,那姿势对于一米八几的张澜来说,也是挺吃力的,毕竟按摩差不多得要坚持半小时。

按了一会,阿瑞斯体谅无比地道:“腰酸手酸吧?”

张澜用袖子拭了拭汗:“有点,你别动。”

阿瑞斯一把把他拉到床上,张澜发出一声惊呼,然后自己的腿被折叠成端坐的姿势,还没反应过来,阿瑞斯就脑袋一沉咚地倒在他大腿上,顺便蹭了一下,似乎在调整角度。

在他一双腿上躺的舒舒服服地某人一副施恩的语气道:“虽然你骨头膈人,但本殿下也是体恤子民的好王子,所以勉为其难用这个姿势吧。”

张澜:“……”

勉为其难?那你就不要一脸那么享受的表情啊!

“你头好重……”张澜按了一下,抱怨道。

“少废话,本殿下都没嫌弃你骨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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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度忽然加大。

“喂!”

……

除了例行指法按摩,张澜还指定了一系列帮助阿瑞斯康复的计划。

阿瑞斯的身体内聚集了很多“疙瘩”,虽然情况跟自己筋脉受损不同,但同样需要疏导,至少他要保证精气相和以前,那些紊乱而生的能量团不会增加。只不过对于阿瑞斯的身体,疏通力道要放得更缓和。张澜在纸上把所有性平温养疏导的灵草列了一遍,大概只有几种,并且在星域上根本买不到,无奈之下只能考虑把自己的药汤分给他。

阿瑞斯似乎对次朱草有阴影,即使告诉他无数次草药熬煮的汤水无色无味,他也不肯喝。无奈之下,张澜想了个折中的方法,偷偷把药液渗进他的饮食中。

阿瑞斯某日感觉自己的营养餐似乎有些异样,不过反倒吃得更欢,吃完还奇怪道:“最近的比比兽怎么口感越来越爽滑了?星厨总算有点进步了。”

张澜自然在暗地里取笑了他一番。

有疏必有合。合拢药材甚多,但在低级能源部却找不到几样,唯一可以找到并有资格称之为灵药的只有一样,叫摩诃血,是种红皮白肉的果实,可价格实在是……三百万一颗,而且还限时限量抢购。张澜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他夜以继日不吃不喝地工作个五六十年,也许可以买到足够治好阿瑞斯的摩诃血吧……

所以,穷人张澜又是一番精打细算,买了在他的时代很便宜、在未来依然贵的要死但不至于卖肾的绞股蓝,十万块一斤,泡在水里喝,大概能顶一个月,算是现阶段他能买到的最划算的凝神聚气药。

绞股蓝茶汤碧绿,略带清香,但喝起来有股苦味。阿瑞斯本来对吃食毫无讲究,但跟着张澜开小灶久了,味蕾也变得“纤细”起来,对它嫌弃得很,况且喝了几天也没什么效果,他也渐渐没什么耐心了,非要张澜看着,他才会乖乖喝完。

回校不久,离学期结束还有一个星期时,领域学院一年级的理论考试补考开始了。若说第一次考试张澜还有些紧张,但第二次,他丝毫不担心成绩,非常从容地就出门了。

阿瑞斯偷偷摸摸地跟他后面,看着他安全无虞地进了考场。这时,突然接到一个神秘来电。

瞥见上面的联系人,阿瑞斯一边接通,一边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查出来了?”

“是的,ares先生,如您所想,资料确实是人为销毁的。”

阿瑞斯眼神一冷:“有证据吗?”

“有,经过三百次模拟,我们终于解析出d型碎片,”对方顿了顿,道,“d型碎片是星域内网技术里强制摧毁数据时,所造成的痕迹,根据我们所获得的碎片进一步分析,可以肯定这是人为的。”

“为什么肯定是人为的?”

“因为军校资料保护防范还是比较成熟的,他们强制删除了三次才彻底销毁,之后应该做过十几道程序试图掩盖成意外操作不当。”说到这里,对方还有些佩服,“因此军校的人查不出也正常,星际像我这样的人才毕竟不多。”

“既然你这里厉害,查得到是谁干的吗?”

“当然,虽然在地址上同样做了掩盖,不过抽丝剥茧下来,所有的掩码都显示这是沃什伯恩家族的人干的。”

“沃什伯恩……”阿瑞斯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耳熟,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脑海中——科奇·沃什伯恩!

他差点忘了,科奇就是星际里赫赫有名的领域世家沃什伯恩家族的后人!

当初他向张澜下战书的时候,赌注是什么来着?对了,正好是让张澜放弃这次五年级的考试。然而张澜赢了,顺理成章地备考,但科奇不仅输掉面子,还因为自己的赌注失去了坦尼森领域师的席位,如果他怀恨在心做出报复也是极有可能。

加上沃什伯恩在领域系势力很大,因此军校领域学院教职工有不少他们家族的人,若是趁机让族人对学生成绩档案做点手脚,完全是手到擒来。而比起只针对张澜一人太显眼,干脆就一次性黑掉全体学生,这样就掩盖了真正的目标人物。

很好。

阿瑞斯本以为科奇区区领域系学生,就算对张澜有敌意,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现在看来,他太小看这个著名尖子生的嫉妒心了。

阿瑞斯冷笑一声,道:“我觉得你们的证据还是太少了……”

对方很聪明,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会让ares先生失望的。”

不久,一份含着大量图解、虚拟数据分析、结论分析的数据被匿名者捅到了领域系高层。

在未来人人都要学习光脑基础的时代,这份全是代码解析的数据浅显易懂,条理清晰,洋洋散散近三十余条证据,全都指向一个主题——沃什伯恩家族因担心新星3s天才威胁道自家继承人的地位,为托住劲敌的晋升脚步,依靠职位便利,竟然黑掉了整整一个年纪级一百名学生的成绩。

一时间,这份资料在领域系论坛引起了轩然大波,深受其害地学生更是火冒三丈,纷纷在网上义愤填膺地声讨沃什伯恩。他们并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职工把自己的成绩黑掉,但没关系,姓沃什伯恩的人他们倒是认识一个,就是那素日里总看不起低年级、架子顶上天的天才科奇。人的愤怒需要发泄口,无论他们有没有证据,他们偶都坚定,这就是科奇的授意!受害的学生不仅把科奇骂得体无完肤,甚至一些学生家长,还在校外联合投诉沃什伯恩家族,导致沃什伯恩的名声瞬间臭不可闻。

消息被转发无数次后,终于抵达高层办公室,那个德高望重的校长那里。

可怜的老人看到自己重用许久的手下出了这等丑事,一怒之下,把所有掌管信息科的沃什伯恩人解雇,其余人降职,并召开紧急发布会,向所有新生极其家长道歉。

最关键的是,虽然没有明说,但内部隐隐传出他不会再考虑收科奇为自己的学生,换个说法,科奇再厉害,他也无法晋升十年级。

不过尽管如此,还是有人看科奇不顺眼。没过几天,科奇在去饭堂的路上被人打了,而且伤势极其严重,似乎是群殴。

领域系学生结仇甚少,被打得骨折、脑震荡、一整排牙齿全掉光更是少见,但在军校中这种事情实在寻常,除了有人叫好以外,并没有人为他出头——谁让他既丢了名声,又没了机甲战士保护呢?

不过就在大家都以为科奇就此消沉下去时,有人一反常态,在星域为声名狼藉的科奇立起牌坊,表述还极尽简约,短短一行字:领域师之位还是你的。

第33章

发帖人正是曾经抛弃科奇的坦尼森。

身为帝星太子军校排名第一的机甲战士,即便做出出尔发尔、复吃回头草的行为,引来的流言蜚语也要少一些,但依旧有人耻笑坦尼森。

毕竟这还是学校,不是王权的世界,军校的风气令学生畅所欲言,他们毫不顾忌地嘲笑坦尼森是因为跟阿瑞斯抢夺3s失败,这才退而求其次地再次选择老搭档——虽然老搭档名声一落千丈,但现阶段貌似还没有比科奇更好的。

果然,坦尼森发表那句话不久,他的校内个人主页便重新和科奇·沃什伯恩建立起结盟关系。

张澜不上论坛自然不知道这些消息,后来无意中在校园里碰到了坦尼森,那家伙堂而皇之地拦住了他的路:“嫂子。”

张澜给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有事吗?”

“没事不能聊聊天吗?”坦尼森笑道,“听说你又重新补考了,看来下个学期就得去五年级听你的课了吧?我的领域师嫂子。”

什么我的你的。张澜心里恶寒了一下,道:“我是阿瑞斯的,你不要再打这个主意了。”

“噗哈哈哈哈哈……”坦尼森笑得很夸张,但眼睛一点笑意都没有,也是瘆人,“哥哥娶你真是赚了,早知道……呵呵,放心,我不打你主意,科奇还是我的领域师。”

“哦。”张澜依旧没什么反应,但眼神松懈了些。

坦尼森故意缠着他顾左右眼其他地寒暄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总算是转到了正题上。

“听说哥哥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古地球,全校只有他报名去那里,也是寂寞空虚冷,所以嫂子会不会跟去?”

张澜奇怪地看着他:“我没有资格和他组队。”

坦尼森比他更惊讶:“难道你不知道即使不组队,你也可以自费去吗?”

“自费?”

“就是一切费用自理,当然,安全也自理,出事了校方不负责。”坦尼森意味深长道,“哥哥没跟你说啊?他也太小气了,还是说他有了其他伙伴?不过这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呐,虽然因为哥哥的病情,大世家的长辈不会让儿女跟他结婚,但其实哥哥还是挺受同龄人欢迎的,这你也能看出来吧?”

原来如此,张澜早就奇怪为什么阿瑞斯非要走政治和亲,原来是因为长辈问题。

那句“有其他同伴”让张澜愣了一下,倒还真的没想过阿瑞斯会找别人,顿时有些莫名的不是滋味。但转念再想,便意识到坦尼森说这些话未免太刻意,似乎是要离间自己和阿瑞斯的关系。

呵,张澜哪里会上这种当?

随即冷冷地一笑:“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先考虑修复和科奇的关系吧。”

说完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坦尼森略有些阴鸷地看着他挺拔雅正的背影,舔了舔唇。他不喜欢培养,只喜欢摘果子吃,既然张澜还没成熟,那就再让他成长一段时间吧……

张澜回去以后,阿瑞斯正从机甲训练馆回来,满头大汗的。

“阿瑞斯,”张澜叫住了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即使没有组队,我也可以去地球?”

阿瑞斯一愣:“谁告诉你的?”

“你弟弟。”

“啧,多事。”阿瑞斯烦躁地抹了一把脸,“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地球现在被一种有毒气体覆盖,会破坏基因?”

“有毒气体?”

“成分比较复杂,无法用科学手段净化。一直以来是祭司协会的人处理,也称之为“邪能”。据几百年前的探测器传回来的数据,这气体一年比一年浓度增加,现在预估浓度达到33%,不仅能破坏基因,还会致幻,尤其像你们这种精神世界丰富的领域系学生,最容易引发神经过度反应。”

张澜不解道:“正因为精神力强,所以更能抵御吧?”

阿瑞斯嫌弃地看着他:“晕车反应正因为是前庭神经过于发达导致,所以精神力强势的人在面对致幻攻击时,反应过于频繁,反而容易误事。”

见他说的还挺有道理,张澜皱了皱眉:“所以你能去,是因为头脑简单的原因?”

“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阿瑞斯凶巴巴道,“本殿下精神力也有b级!再说,我一半时间待在机甲上,另外一半时间会穿特定的衣服,能够隔绝99%的空气。”

说着还给他展示了一下刚从实训策划部领取到的特殊航空服,全身包裹的款型,有先进的换气装置,但透气性很差,非常厚,重量有几十公斤。

张澜摸着这件衣服有些激动之意,顿时更想亲自去地球,脱口而出道:“既然如此,那就带我去吧!”

阿瑞斯被他仿佛有星星在闪的墨宝石一样的眼珠子看得心跳加快,几乎要下意识地同意,却还是摇头:“不行,你基因这么差的,就算只有1%,你的体质也根本抵挡不了。”况且衣服太重,张澜这小身板穿上去能坚持几个小时?阿瑞斯脑补了一下张澜饱受衣服重力和衣内压力双重高压下,身高越压越矮——毕竟真有这样的例子,便开始担忧起来。

接下来无论张澜如何好说歹说,阿瑞斯死咬着不肯松口,最后怒吼道:“就算你舍不得我也不用这么死缠烂打吧!”

“胡说八道!”张澜脸都气红了。

“你看,你脸红了。”阿瑞斯得意洋洋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离不开我了,但你好歹也得克制一下……”

张澜:……

又来了。

张澜黑着脸,干脆不再理他。

阿瑞斯沾沾自喜完,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脸上瞬间晴转多云,拉住他就要走的身体,厉声问:“坦尼森又找你?他又打你主意了吗?”

张澜道:“没有,他似乎放弃了。”

提起这个,张澜还为此小小高兴了一下,毕竟被坦尼森盯上,他总有一种被毒蛇盯住的错觉,需要防备对方可能随时吐出来的蛇信子,但毒蛇有了别的猎物,他就可以不用担心被毒蛇的口水沾上了。

阿瑞斯却不太乐观,自己弟弟的破个性他非常了解,现在不过是因为张澜还没获得领域师资格,坦尼森无法马上获得利益罢了,一旦张澜开始彻底崭露锋芒……阿瑞斯眼中狠厉闪过,就算是太子是弟弟,他也绝对不会谦让或者服从。

不过自己离开的这一个月他倒不用担心坦尼森会找张澜麻烦,毕竟那家伙也要实训,只要他回来快点,坦尼森就没有机会太接近他了。

想到这里,阿瑞斯决定提前出发。一想到即将要孤零零地待在遥远的古地球一个月,阿瑞斯突然有些郁闷,便要求每天都要和张澜保持视频通话。

这个时代星际通讯费是双向收取的,张澜查了一下低级星球(地球)和高级星球之间的话费,目瞪口呆道:“一分钟,500迦耶币?!”这是抢劫吧???明明在校园通话,只要1个迦耶币,还有不少优惠套餐。

其实很好理解,因为高级星球站点丰富,维护方便,低级星球人烟稀少,维护成本高,更别说地球还是荒废的星球。

“看你这穷酸样!”阿瑞斯恨铁不成钢,明明都见识到自己的财力了,难道他就不懂得撒撒娇,让自己再给多点零花钱吗!

“总之,每天都要有联系!”

张澜不太情愿:“知道了。”

但阿瑞斯很怀疑他会挂掉自己电话,最后干脆给他打了十万话费。

因为时间长达一个月,张澜花费了一番功夫,把次朱草熬成浓稠的浆汁,混入糖粉制成糖浆,虽然药效减半,但风味绝佳携带方便。张澜让他按时按量食用。阿瑞斯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还可以,便勉为其难答应了。

至于绞股蓝,张澜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每天定量引用,阿瑞斯面对自己厌恶的东西,就烦躁地说自己记不住。这把张澜弄得一股闷气,开始感同身受医生面对不配合的病人时,那种无力和窝火感。

阿瑞斯是真的很讨厌绞股蓝的气味,但看着张澜为自己而生闷气,又有种说不出的得意满足,突然灵机一动,道:“要我吃药也可以。以后每天保持通话3次,你看着我喝完才能挂。”

“看着你喝完啊……”张澜恳求道,“那你喝快点,话费很贵。”

“废话,本殿下是那么浪费的人吗?”话虽如此,阿瑞斯已经暗搓搓地下决心到时候他要把速度放慢至好几倍。

张澜不是很有信心地看着他,幽幽叹了一口气,觉得他童年一定让帝后头痛不已,不,何止童年,回想第一次见面,帝后让他跟自己打招呼,这家伙还犟得不行,三请四请才肯正眼看自己。

出发那天,阿瑞斯和几个同学一起走,虽然他们目的地不一样,但都是同样去原始星球考察,需要做个例行集合。

张澜原本要送行,临时却来了新的急单,又见他们是一群人,便随口跟阿瑞斯道了别,随即自己钻进厨房忙活。

阿瑞斯站在门口,对他的表现十分不满——但他怎么能当着一群同学面前,强迫张澜给自己送行呢!太没面子了!

只好忍着把张澜胖揍一顿的冲动,跟着同学们一起去了飞船停靠点。

集合老师交代了几句,便解散队伍让他们准备启程。其他几人的男朋友女朋友好基友什么的还来给他们送行,阿瑞斯在原地等了好一会,死活没等到自己想要的身影,便郁闷地走进飞行舱,没想到舱门关到一半时,同学a大喊道:“阿瑞斯你看!”

阿瑞斯回头一看,就见到张澜像这边跑来的小小的影子,他心里剧烈地鼓噪起来,对驾驶员吼道:“停停停,开舱门!”

三两步走下来,张澜也正好跑到了飞船前,他有些气喘吁吁的,似乎跑的很急。

阿瑞斯瞬间在脑海中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电影情节,老公出远门,老婆舍不得别离什么的……哦,no,那个被感动的傻逼才不是自己!那个期待张澜嘴里吐出象牙的也不是自己!

“阿瑞斯,”张澜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上面分别画着一些植物,以及所对应的名称,“这些是我绘制的草药,如果你在地球见到了,请务必采回来,越多越好!”

阿瑞斯接过图纸,心凉了半截:“就为了这个跑过来?”

“对啊,本来想直接转电子版,但是星域上没有它们的资料。”

“……”怎么办,他好想施行什么家法,这家伙太可恶了,害他刚才心跳那么快!以为张澜是特意来送行的自己,高兴成那德行真是愚蠢至极啊!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阿瑞斯的脸慢慢布满乌云。

张澜感受到周围空气冷下来,也没在意,还嘱咐:“次朱草和朱草长相类似,朱草的倒刺要柔和一些,如果遇到你不能确定的物种,都采回来也没关系……”

“闭嘴!你、你这个白痴!”阿瑞斯恼怒地打断他的话,“我要走了,你要说什么!”

张澜愣了愣:“哦,一路走好。”

为什么听起来,他是要去上黄泉路送死什么的……

“还有呢?”

“注意安全。”

“还有呢?”这不是他想听的啊啊啊啊!

“记得吃药。”

“不对!”阿瑞斯简直被他急死,怎么会有这么笨、这么不解风情的蠢蛋!仙诗人不都是最懂套路的吗?

“不对?”张澜陷入困惑中,觉得自己说的三点都很有建设性啊,哪里不对了?

不过,看到阿瑞斯气急败坏又无比期待的表情时,张澜好像懂了什么,嘴巴动了动,又觉得即将说出口的话有些羞耻——

最后,他小声道:“早点回来,我等你带回——”

“灵草”俩个字还未出口,阿瑞斯突然俯下身子,托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地堵住他接下来无比煞风景的字眼。

他妈的,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了!后面的内容是什么鬼!画蛇添足!哔哔掉!

众目睽睽下所有人都被阿瑞斯突然发难震住了,等反应过来时那俩人已经“难舍难分”。

当然张澜瞬间反应是要挣扎的,但阿瑞斯像被激活了似的却得更加用力,好像怎么也尝不够,不仅紧紧扣住他的腰,还旁若无人地来了个火辣辣的舌吻。毕竟学习已久,加之在贝林厄姆已经实践过一次,阿瑞斯吻起来不要太得心应手!

张澜本来还羞耻地想推开他,但随之一想,既然不是双修,阿瑞斯也没有窥伺他的纯阳血,他似乎……没有必要推拒一件让自己舒服的事情嘛……

他很矛盾地让自己享受了片刻,觉得似乎有什么碎了。

阿瑞斯在生理反应出现以前赶紧把他放开,磨着牙想:要不,还是把这家伙带去吧?

第34章

尤其看着他被亲得有些肿的嘴唇,要带他上飞行舱的冲动越发强烈,不过一想起传闻中那些能毁人基因的气体,再捏了捏他F基因的小身板,阿瑞斯还是忍下来,最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我这次去一个月,攒下两次那个‘帮助’,你可别忘了。”

张澜囧道:“这也能攒?”

“哼,有什么不行!这是你欠我的!”

“其实……我不是很需要你的帮助。”虽然那次他确实很舒服,但这种浪费时间的欲望享乐,自己念个静心咒就压下了……

阿瑞斯不太高兴地说:“你帮我了,我也帮你,这才两不相欠。还有,这段时间给你点教学资料,好好学一下,你的技术简直惨不忍睹!”

张澜没听懂,但是看到阿瑞斯眼睛闪烁的邪恶时,脸微微有些红。

最后俩人在众人奚落又羡慕的欢呼声中分别。

张澜在底下看着飞船远去,摸了摸嘴唇,一脸平静无波。

虽然是全校放假,但考虑到有不少学生会想要在假期利用校内的设施进行训练,所以校方并没有赶人,只要缴纳一笔象征性的钱就能留下来。

张澜无处可去,自然也是要留在宿舍的。

领域系的学生需要缴纳一万,张澜看到报价单很肉疼,但瞥见一旁机甲系需要缴纳五万时,又觉得自己要交的钱并不是那么可怕了。

阿瑞斯刚走的几天,张澜仿佛身心都得到了解放——他可以随便睡那张大床,可以一个人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洗完澡后,他甚至可以不穿浴袍就出浴室;以前因为担心会影响阿瑞斯,他一般晚上就不太接单,如今只要有生意,他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工作到深夜。

假期间他每天的营业额大概在八万,除去成本,还能净赚六,但对于五万一株的天价次朱草来说,这还是杯水车薪。张澜便决定趁此时间充裕,把他的生意好好做大。

正好埃德加放假也没回家,张澜因为长期和他一起上实训室,俩人的关系十分不错,于是他便咨询了埃德加的意见。

“3S大神,关于生意上的,你找我可真是找对了人!”埃德加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你现在卖成品、买配方,利润虽然很客观,但是还是单人作坊,小打小闹,所以,我们要开分店、开连锁。”

分店张澜也是考虑过的,但是具体操作他并不清楚,他点了点头:“你说。”

“考虑到3S的时间、人力不足,直接自己开分店毕竟吃力,所以,我们可以考虑加盟式连锁,在星域纵横平台发布招商信息,”埃德加便说边打开平台,示意给他看上面形形色色的信息广告,“唔,直接定价的话,可能会判断失误,鉴于我们现在这个冉冉上升的趋势,第一轮加盟金就用竞价式先把价格确定下来,以后的加盟金就参考第一轮的,你觉得怎么样?”

说着,给他看了不少实例,都是加盟店的成功案例,虽然那些多半是娱乐会所(?),美容美发什么的。

张澜皱眉思索片刻,觉得自己不如埃德加懂得多,便点头:“按你说的。”

埃德加随即开始操办起来。他刚发布消息不久,便有数百家饮食行业的商家来应征。看着加盟金数字从二十万一路飙升至三百万,并且还在不断上升,张澜惊讶得合不拢嘴。

“是不是机器故障了?”

埃德加嗤道:“这还算少的,至少要达到八百万,如果达不到,我会刷单——诺,这是我提前准备的几个假空壳公司,如果到时候价格太低,我就用它升抬,你放心好啦!这种手段,我们家玩过很多了!”

“你家?”其实张澜一直没了解过埃德加的家世,大概感觉得出他应该经济宽松。

一问之下,才发现原来埃德加是星际赫赫有名的富商世家之一,家族企业涉足众多领域。不过在这个时代,有钱人地位并不算太高,比不上军政家族,因此尽管他成绩稀烂无比,基因等级也没有什么亮眼的,家人还是花钱把他塞进了皇家军校——名校后门当然不好走,为此,埃德加家人每年要花费至少两亿迦耶币资助学校建设,而且埃德加若是毕业还没取得领域师资格,他的学历便作废。

所以埃德加这一回才勤勤恳恳地选择留校,跟张澜黏在一起,想好好提升自己的成绩。

竞价招商持续了一整天,到最后,埃德加出手托了一次价格,最终加盟金定格在一千一百万!

张澜小心翼翼地数了数后面的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埃德加却不是太满意,嘀咕道:“诶,其实两千万都行,只是我们的店子名气还不够大,你看那个专门卖便捷营养餐的XX基,OO劳,他们的加盟价格在五千万左右,不过没关系,以后火了,我们还是可以继续涨价的。”

等最终确认第一家加盟店时,张澜终于知道为什么埃德加会不满意,因为这笔钱不是白拿的,他收了钱,要给对方免费提供所有菜式的配方、原材料购买渠道,以及还要做培训。

这个时代连培训都兴线上操作,所以俩人一合计,干脆做套教学视频,由张澜从切菜开始,详细示范每个阶段。

埃德加还是头一回看到自己的男神是怎么把饲料变成那些好吃神奇的食物,他兴致勃勃地端着拍摄仪器,一一记录他的每一个步骤。

镜头里,张澜的手指又细又白,如同美玉一般,又轻灵得不得了,每一帧都像被精心雕琢的特写,直叫他看得目不转睛。其实吧,张澜刚开始插班进来的时候,他也像大部分人一样,对这个3S天才既好奇,又夹杂着鄙夷——仙诗人因为战斗力太差,一直被视为低等基因。但很快,他就被张澜折服了,愉快地当起了脑残粉。不过跟班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离张澜那么近呢……

埃德加偷偷端详着张澜认真的脸,浮想联翩——真可惜,他结婚了,不过……

“埃德加,可以结束了。”张澜打断他的思绪,擦了擦薄汗,示意他关掉摄像头。

埃德加如梦初醒,甩甩头,俩人一起对拍了快一天的视频进行剪辑。埃德加学习不行,兴趣爱好倒不少,三两下就剪好,然后又快速地跟加盟方沟通,没多久,五百万款项就汇到了张澜的账头上。剩下还有六百万则等到营业步入正轨才结清,除此之外,每个月张澜还可以收取5%的利润,而每一年,加盟费还会上涨10%,当然如果还有新菜式,那么配方和工艺也要及时提供;除此以外张澜还必须要在自己的老字号店给新的加盟店打广告,做宣传。

收到钱的张澜非常高兴,大方地给了埃德加一百万作为劳务费,还难得连连称赞他好几句。

埃德加被赞得满脸通红,末了,扭扭捏捏道:“3S啊,我知道你是仙诗星的大王子,那,你一定有弟弟妹妹吧……”

张澜一愣,随即想起自己这重身份,心有戚戚焉道:“大概吧。”边说边拼命搜索原身的记忆,似乎确实有几个弟弟妹妹。

“他们跟你长得像吗?性格好吗?结婚了吗?”

张澜皱起眉:“应该像吧,性格……你问这些做什么?”

埃德加羞涩地点头:“你看,我也到适婚年纪了,如果仙诗公主没有嫁人,你这做哥哥的,把她介绍给我呗……”张澜他是不敢肖想了,而且自己还是更喜欢女生一些,他相信张澜的妹妹会和他一样优秀。

“……”= =

完了,这让他怎么回答?他、他根本没见过仙诗公主好吗!

正困扰时,手环突然响了起来,还是给阿瑞斯特设的铃音。张澜似乎没有哪个时刻这么感激他的来电,连忙接通,语气有些激动:“阿瑞斯!”

那边的阿瑞斯似乎很惊讶,接的这么快?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阿瑞斯猛地从视频中看到了埃德加,并且,更可恶的是这个傻帽,居然会呆在自己和张澜的宿舍里!还和张澜站得那么近!

“他怎么在这!?”阿瑞斯冷冷地质问。

张澜反应过来:“你说埃德加?他是来帮忙的。”说着,用极快地速度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阿瑞斯听到最后,脸色缓和了一丢丢,但依然臭着脸:“我已经着陆了。”

“是吗?”张澜欣喜道,“环境如何?有看到我让你找的东西吗?”

“啧,本殿下要考察的东西那么多,不准催!”

张澜有些失望:“知道了,没什么事,先挂吧。”

阿瑞斯瞪着他,把视线移到屏幕中的埃德加身上,其实他打这个星际电话是想让张澜陪着自己吃药,不过有电灯泡在这些“闺房情趣”就不方便表演了,着实让他恼火。

平时上课这俩人就经常一起,原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这叫埃德加的傻逼竟然还登堂入室了,岂有此理!

“慢着,先别挂。让你后面的那个过来说话。”阿瑞斯傲慢道。

被点名的埃德加有些吃惊,同时又莫名荣幸,毕竟阿瑞斯从来不正眼看他的啊!

“四王子!”埃德加屁颠屁颠地走到镜头前。

阿瑞斯随口跟他聊了几句,知道他留校是为了实训后,突兀地问道:“你结婚了吗?”

埃德加面红耳赤地摇摇头:“还没呢!正想问3S有没有弟弟妹妹,如果可以,我想认识一下……”

好你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居然敢打自己老婆……的家人的主意!阿瑞斯嫌弃地想,他才不要有埃德加这种妯娌(?),又傻又呆,最重要的事,真娶了张澜的弟弟妹妹,以后免不得来借机攀关系,想想都觉得烦。

阿瑞斯心里吐槽,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随口应了几句,又把张澜拉过来,告诫他不要和别的男人走太近,这才恋恋不舍地挂掉通讯。

本来以为假期生活将和埃德加一起度过,没想到过几天,埃德加突然告诉他要回家一趟,走得还特别匆忙特别急,毫无预兆的。

上了飞船后,埃德加才给他发信息:

“抱歉啊3S,本来说要等你弟弟妹妹的消息,但是家里人突然要我相亲,拒绝都拒绝不了,不然他们就要断我生活费,所以我得马上回家一趟,你在这里注意安全,要是无聊就跟我聊天吧,放心,我们特丹星距离这里不远,话费还是很便宜的。”

张澜无语地盯着这串短讯,正打算回几个字,阿瑞斯的电话就来了。

“怎么样?那个呆傻的家伙走了吧?”

“……”张澜扶额,“你做了什么?”

“他不是急着结婚吗?本殿下推荐了德克士少校的女儿,配他绰绰有余了。”

“……话费贵,我挂了,下一顿药我们再视频。”

“喂!”

被挂掉电话的阿瑞斯很恼火,不过山高皇帝远,他手再长也没法管张澜。但是这不代表阿瑞斯就没办法刷自己的存在感。

没一会儿,张澜就收到了一封超大型邮件,点开一看,全是视频,标题都很特别,什么“鲜花怒放式”、“托马斯大吊灯”之类的。

张澜极少看影视,以为阿瑞斯给他排了地球上的录像,谁知播放后,就被上面的画面狠狠地辣到了眼睛——原来学习资料就是这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张澜脸色黑如锅底,动动手指,果断一键删除!

埃德加被某人恶意支开后,张澜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赚钱和次朱草上。

因为那五百万,枯竭多时的次朱草又得到有力的补充,连着一个星期,他每天保持十株次朱草的供给,并日日打坐两次,第八天时,身体内部重新逼出暗红色的杂质,这些污垢比之前的还要浓稠、腥臭,张澜把它们从脸上、手上“刮”下来时,足足满了一小碗。

洗完澡出来,他惊喜的发现自己可以随意地皱眉,微笑,尽可能地调动每一根面部神经,虽然内视之下还能看见残留着不少污垢,但已经不影响他做出丰富、生动的表情。他的皮肤变得更白皙、细滑,通透得近乎透明,像上好的和田玉,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最重要的是,筋脉有了质的变化,至少丹田气海穴附近大的污垢开始逐步转移,这让他运气时,不再感到撕裂般的疼痛。

当然,筋脉仍然滞涩,他每每运气,灵力至少因为这些污垢白白损耗70%。张澜在刚开始几天还时不时从空间戒指里取出自己储存丰富的灵符,但很快他就不敢再耗费灵力,因为皇家军校所处的星球上,并没有可以修炼的生灵,一直只出不进,他体内储存的灵气只剩下一成。一成灵力非常少,但如果有什么意外,这点灵气还能让他结一个最简单的法决。

犹记得上一世,他根据父亲的指示进入灵气秘境,从而来到了四千年后,如果灵气秘境的入口是对的,那么这个世界,其实应该存在供他修行的环境。

张澜突然想起了迦耶皇宫,重生这么久,只有那里是唯一能感觉到灵气的地方……

然而皇宫的灵气太稀薄了,哪怕修上十年,都难有所成。

所以他还是决定暂时继续呆在学校,先把筋脉修复好再做考虑。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二十天,许久不见、也从未联系过的帝后,突然给他打了电话。

第35章

通话视频中的帝后还是那么的温柔、年轻、漂亮,接通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澜儿,好久不见,母后很是想念你呢。”

张澜对她没什么感情,出于礼貌还是淡淡回了句:“好久不见。”

帝后掩嘴而笑:“听说澜儿在学校里成绩喜人,不过现在已经放假,阿瑞斯和坦尼森也都在外星球实训,你一个人在那边未免太孤单了吧?不如趁着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回来皇宫跟母后作作伴吧。“

张澜一愣,随即摇摇头:“多谢帝后关心,我在这里挺好的。”

“你这孩子,”帝后依旧笑得柔情似水,慢慢继续劝说,“其实,是你仙诗的故人最近要来皇宫,当然,母后这边,也有要事要跟你商量。”

“故人?”

张澜皱起眉,他在仙诗能有什么故人,莫非……莫非是姬皓光!?不,也有可能是阿正,甚至原身的母亲、朋友之类,如果是前两者倒还能应付,若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帝后也没告诉他故人是谁,但是第二次劝他回来的语气严厉了些,并反复强调是“有要事,而且不会耽误几天”。

张澜很谨慎地回了句:“晚点答复。”

挂掉电话后,张澜快速整理了帝后给的信息,最终还是认为所谓故人应该就是姬皓光,至于为什么突然来迦耶就不得而知了,而帝后要跟自己商量的事情……虽然完全没有头绪,不过他正好可以顺便反调查一下,那药丸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外从帝后嘴里得到的另一个信息是坦尼森还在外星球,没有这个烦人精,似乎回去一趟也没什么。

皇宫虽然灵气少了些,其实还是能勉强练一下的,他可以顺便多趁机画一些灵符——上一回在贝林厄姆阿瑞斯买的几片桃木板,正好可以拿来使用。

这样一来,张澜便决定答应帝后的请求。

但动身出发之前,张澜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阿瑞斯报备一下。

“母后让你回皇宫?”阿瑞斯同样有些吃惊,“她说了什么?”

张澜把帝后的话复述一遍。

阿瑞斯听到坦尼森不在皇宫中,稍稍放放心,至于母后那边找张澜估计也没什么事,主要是仙诗故人这点,虽然他希望张澜老老实实待着,但他其实是没有足够立场阻止他们见面的。

“回去就回吧,别呆太久,本殿下的考察快结束了,到时候直接回学校,要是你还没回来,有你好看!”阿瑞斯狠狠道,想到什么又神神秘秘道,“地球不愧为母星,别说你要找的药草,我这次还发现了不少东西……”

张澜心一跳:“是什么?”

“想知道?回到军校再告诉你。”

阿瑞斯都这么吊胃口了,显然是让他早去早回。

张澜得到他的首肯,随即马上给帝后那边回了电话……

——

两天后,迦耶皇宫卫星。

飞船着陆的速度非常快,轻微的颠簸后,舱门打开,行梯下降,还没出舱门,张澜便听到外边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欢迎声:“欢迎四王妃回宫。”

恍惚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迦耶士兵冷淡得几乎气死姬皓光的情景,张澜有些不适应地暗道,大概是因为现在和阿瑞斯“感情稳定”,所以这些人也爱屋及乌地尊重起他来了?

张澜远目望了望熟悉的皇宫,缓缓从飞船下来。

但呼吸第一口空气时,他就猛地感觉到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自从服用次朱草,他的五感比刚来时要敏锐许多,刚才那瞬间,他分明是捕捉到了比之前更为明显、更为浓郁的生灵!

张澜心下吃惊,停住脚步闭上眼睛,更加仔细地感受,当他默默尝试运行吸纳功法时,无数细小的灵气因子钻入了毛孔中,在他体内萦绕了一圈,虽然最终进入的灵气流失了百分之九十九,但依然以非常非常缓慢的效率,完成了一次循环——这说明,此时皇宫卫星的灵气密度,竟然达到了修行的最低要求!

“四王妃?”

见他突然一动不动,底下的人出声询问。

张澜回过神来,压住心底的狂喜,快步走下飞船。过了一会,不远处走来两个身影。

帝后以及……迦耶祭司?

“澜儿!”帝后走近时,似乎难掩激动,高兴地抱了一下他,握着他的手欣喜道,“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快,他们通传时,母后还有点不相信呢。”

张澜几乎没有和任何女性这般亲密接触,不由得退了退,帝后是位心思玲珑的女性,见状改为亲昵地不停摩挲他的手,依然是笑不拢嘴。

张澜心里有些不太踏实,觉得她热情得过分,很是奇怪地看着她,发现她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年轻,她玉白色的手,简直滑嫩得不可思议,整个人容光焕发得像个二八少女,而她的笑声也当真如少女银铃般动听。然而仔细一闻,张澜就闻到她身上那股绝对不属于年轻人的气息,根据阿瑞斯的年纪推断,她现在至少也有五六十,顿时对未来科技的保养技术肃然起敬。

旁边的祭司发出一声咳嗽,打断了帝后单方面的亲热,冷冷道:“艾莎殿下,请允许我先带他去见个人。”

艾莎?

张澜听到这个名字楞了一下,就见帝后抽回手,朝祭司笑了笑:“抱歉,祭司大人,差点忘了您还忙着。”说完又对张澜道,“祭司大人是百忙之中抽空来迎接你的,你先跟他去见见你们仙诗来的客人,晚点我再和你一起吃晚饭。”

张澜狐疑地看着迦耶祭司,对方一双狭长的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片刻,短短那瞬间,张澜想起了上飞船时的场景,不由得敛息屏气。对方看了一会,似乎有些失望和疑惑,给了张澜一个孤傲到极点的眼神:“请。”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张澜看到帝后示意的眼神,便跟了上去。

这位祭司大人外表十分年轻,之前几次见面都给了张澜强烈的压力感,但这一回似乎有些疲惫,身上的威压减弱了许多。

俩人走了一阵,张澜发现这似乎是宫殿中主持大型仪式的祭坛方向,于是停下脚步,问道:“请问祭司大人要带我见的人是?”

迦耶祭司眉梢有些不快的神色:“你们仙诗祭司,姬皓光。”

——果然是姬皓光那个老狐狸!

“快点,我赶时间。”迦耶祭司又冷冷地提醒道,带着他走到祭坛。

张澜才看到此时祭坛中有很多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深色长袍,跟姬皓光当初的打扮是一样,似乎全是来自不同区域不同星球的祭司们。只不过这些原本应该趾高气昂、端得一派傲慢圣洁的家伙此时却形同枯槁,一个个焉得不行。

这时,人群中的一个身影看到了张澜,眼神一顿,随即歪歪斜斜地走过来,先是对迦耶祭司恭敬地低下高贵的头颅,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张澜道:“大王子,好久不见。”

来人看起来有六十岁,若不是他走近时猛地感觉到体内的血咒之血有些沸腾,张澜几乎要认不出这就人就是姬皓光。

迦耶祭司冷冷道:“给你们两分钟叙旧,别废话太多。”说着,行色匆匆地离开。

姬皓光一见他身影消失,随即把张澜拉到角落里,一双枯柴般的手顺着张澜的手心向脉搏摸去。张澜一惊,想抽回,却被姬皓光压低声音警告道:“别动。”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姬皓光的手臂钻入张澜体内,血咒之血像闻到腥的猫,纷纷在体内鼓动乱窜,化成气息聚集在俩人皮肤接触的地方——那一刻,张澜感觉到那块皮肤像冰块一样冻。

“……这,这,果然是弱了!”姬皓光吃惊地瞪着他,“我之前察觉血咒有减弱的迹象,果然如此!”

张澜暗暗吃惊,没想到远在仙诗,居然能知晓血咒之血曾被自己逼出来过。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姬皓光恶狠狠道。

这种情况当然打死都不能说实话,张澜沉思一番,道:“我在学校被下战书和人决斗,那时候受了重伤,留了很多血,也许是这个原因。”

“……你当我白痴?”姬皓光对这个答案显然不信,又重新搭上他的手,想找到原因。

张澜此时体内的灵气本就稀少,加上有意避开他的“搜捕”,一时间,姬皓光也没法察觉出有什么可疑之处,只能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同时威胁道:“你别以为血咒之血少了,咒术会减弱,只要你体内剩余哪怕一丝,我都能在千里之外取你的命!”

张澜同样报以冷淡的表情,若是以前他还会忌惮姬皓光,不过当他发现皇宫卫星的灵气环境变得适宜修行时,这种威胁对他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只要一段时间,等他体内储存到足够的灵力,他就能一次性把血咒之血全部逼出来!

末了,张澜盯着姬皓光虚张声势却完全掩饰不了的疲惫的脸,问:“你为什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姬皓光紧张地摸了摸脸:“我什么样子?”

张澜视线飘过去:“跟他们相差无几。”

“天!”姬皓光大受打击。

“这些人应该都是祭司吧,为什么你们全都聚集在此?”张澜问出此刻他最为疑惑的事情。

姬皓光从打击中勉强挣扎出来,没好气道:“不该问的事别问。”

张澜想了想,又问:“阿正怎么样了?”

“阿正?那个小鬼?他现在是我徒弟,”姬皓光想起什么,面露鄙夷道,“他给你做了个什么奇怪的东西非要我带来,我已经交给迦耶帝后,你自己找帝后要。”

“是什么?”

姬皓光回忆了一下,嘲讽道:“据说叫古法绿豆糕,哼,身为我堂堂仙诗第一祭司的弟子,整天研究吃食,没出息。”

绿豆糕!

张澜突然想起来了,他曾给阿正提过这小吃的做法,阿正当时表示自己不感兴趣,没想到竟然悄悄地、默默地给他准备了这个小礼物,顿时心都暖了起来。

“阿正为什么没跟过来?”

姬皓光还没回答,迦耶祭司就来了,毫不客气地冷硬地打断俩人的叙旧:“姬皓光,去你该呆的位置。”

姬皓光做低伏小地应了一声,正要走,张澜拉住他的衣服,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请你……对阿正好点。”

姬皓光嗤笑一声,甩身离开。

张澜微微叹了口气,想起阿正圆溜溜傻乎乎的小脸,在脑海中莫名和埃德加的脸重叠在一起。到底是对自己好过的人,总归还是希望阿正小朋友不要被姬皓光老狐狸欺负了。

“四王妃。”迦耶祭司的声音传来,“帝后在前厅等您。”

张澜收回思绪,对他点了点头,正要转身走开,视线落在他身上,猛地看到他两只手,一左一右多了两样东西。

看清它们时,张澜脸上克制不住的惊讶,因为这两样东西自己是如此的熟悉!

只见迦耶祭司的左手,执着刻有“天干地支、先天八卦、河洛九星”的凹陷八卦镜;而右手,托着却是真真只有道家人才会用到的器具:一个古香古色的黄铜制水盂,上面绘制着五岳真形图。

“四王妃?”迦耶祭司冷冰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传来,“怎么,您看得这么仔细,是认得这俩样东西吗?”

第36章

实际上在他开口之前,张澜几乎以为这个伽耶祭司即便不是道家后人,至少也是同宗,但他的这句话中的那种质问、审问的意味,却让张澜警觉起来。

张澜心思陡转,面上表情不变,既不显慌张,也未收回眼底的惊异,反而话锋一变,指着祭司的袖口目不斜视道:“祭司大人的衣服很好看,但袖口裂了。”

“……嗯?”伽耶祭司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怔忪了几秒,才低下头往自己袖口看去,当看到那处确实开裂时,他才收起刚才质疑的眼神,皮笑肉不笑道:“四王妃好眼力。”

张澜淡定道:“唔,没什么事我走了。”

伽耶祭司又在他身上流连数秒,表情有些变化莫测,最后道:“去吧,艾莎殿下等着了。”

慢慢走远,张澜心底那些微的紧张才放松下来,但同时,又费解不已。在故意指出那袖口的瑕疵时,张澜又趁机迅速地观察了一下祭司手中的八卦镜和水盂,发现八卦镜内并没有阴阳两仪象,而水盂上的五岳真形图排列甚至是反的,也不似有灵力流动,用张澜的眼光判断,这俩样物件,根本就是赝品。

他没见过伽耶祭司的能力,但姬皓光的却见识过,绝对不是道家术法,既然不是同宗,这个男人和姬皓光又同为祭司,还没摸透他们的关系以前,张澜认为自己最好还是不要贸然开口询问,更没有必要暴露自己会道术这个秘密。

边思索着边往前厅方向走,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帝后果然在那里等他,还备了晚饭。

张澜看了一眼餐桌,发现居然还是用心地做了土豆丝,卖相略难看,但帝后能准备素食已经大大出乎意料。

“母后知道你不喜欢营养餐,特地让人做了这些,你尝尝看?”

张澜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吃了一口,味道一般,半生不熟,不过还是道:“可以,不错。”

帝后这才面露微笑,边吃边和他攀谈,话题不外乎是问他学业情况,以及是否适应学校生活,张澜一一回答后,她才慢慢把话题引到自己想要的方向上。

“听说,你最近和阿瑞斯关系不错啊,还一起去度了蜜月。”

张澜呛了一下:“度蜜月?”

“难道不是一起去了贝林厄姆看流星雨吗?”

张澜想解释,却发现似乎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含糊地应了句:“唔。”

帝后那张二八少女的脸上绽放出与之不太想称的欣慰、慈爱的笑:“听说你们在那里呆了几天?”

“唔。”

帝后暧昧地打量着他,根据她的情报,俩人还包下了最好的套房,以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阿瑞斯整天就知道机甲打杀的榆木脑袋居然能想出那么浪漫的点子,想必俩人是有了质的进展。

帝后又随意跟张澜攀谈了几句,话题都是阿瑞斯,见他没有表现出反感或者一丁点不耐烦,反而认真倾听的模样,便暗暗鼓起勇气,把自己的计划道出来。

“澜儿,你们结婚也有一阵子了。”帝后依然柔笑着,语气却有些郑重,“虽然说这个有点早,但母后觉得差不多可以准备了。”

张澜意识道她要提及之前提过的“要事”,于是停下进食的动作,正襟危坐地听着。

帝后缓缓道:“你们可以考虑要孩子了。”

张澜眼皮一跳:“孩子?”

“对啊,你现在年纪32岁,身体机能正好,无论哪种生育方式都是最好的时机,”帝后想起什么,眼神有些落寞,“我怀阿瑞斯正好是35岁,但在此之前我曾经流产过三个孩子,所以阿瑞斯才是四王子,而不是大王子,我们迦耶人的基因强盛不假,但繁衍相对困难,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在3050岁时培育后代,这次叫你回来,就是想让医师给你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如果可以的话差不多就该着手准备了。”

张澜万万没想到此番回皇宫,帝后居然打起这个主意。他自然也是想过要后代的,但如今他的身体机能——共生着三股血液,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体质最好的时候,更何况听帝后的意思,这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应该会非常详细,万一查出他的身体诡秘之处,不知道姬皓光会怎么对暴露了秘密的自己,就算查不出,所培育出来的后代也并非最优质的。

直接拒绝的话,肯定会引来帝后的询问,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张澜把难题推给了她儿子:“抱歉,关于这个问题,我暂时还没和阿瑞斯达成统一意见。”

“可是,检查也还是可以做的……”

“他不同意,我便不做。”张澜理直气壮回道,“我做了,他会生气,夫妻守则第三十二条,配偶在后代问题需达成一致,否则就是违法。”

帝后:……

“好、好吧,我再慢慢和他沟通。”帝后似乎不太甘心,但她了解阿瑞斯性子,本来就是想通过张澜慢慢说服儿子的,但张澜一副不配合的冷淡样子,修养如她,自然不好再强求。

吃完饭后,帝后把一个四四方方掌心大小的小包裹交给张澜,说是姬皓光让她转交的。

“据说是你们仙诗的特产,母后也不知道是什么,闻起来很香很甜呢。”

张澜接过它时,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看了。

帝后坚持着送他回四王府,路上自然又是一直游说他去做检查,张澜人清清淡淡的,说起话来却死板不知变通,坚称一切要等阿瑞斯的意见,最后走到寝宫,帝后也没能说服他半分。

临分别前,帝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说阿瑞斯想要你成为他的领域师?”

张澜摇了摇头,帝后还以为他要否认,谁知他却说:“是我想成为他的领域师,而且不是想,我们已经决定拿到资格就建立结盟关系。”

帝后顿了顿:“澜儿,不是我说,我们伽耶,比较兴最强者联合,而不是一昧帮亲,坦尼森其实更……”

张澜平静地打断她:“阿瑞斯就是最强。帝后,您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吗?”

帝后急道:“母后自然也相信阿瑞斯,但是……”

“那就够了。”张澜淡淡地看着她,“我相信您不是位偏心的母亲,自然明白他们二人成绩差异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出机甲的等级差距,是没法逃避显而易见的事实。

被指责“偏心”的帝后脸猛地涨红。

张澜对她微微一笑,把她隔绝在寝殿外。

再次来到阿瑞斯的房间,张澜莫名有种主人的自觉,王者般把它逡巡了一番,不由得想起了今天一整天,阿瑞斯似乎都没来过电话,于是便主动打了过去。

叫他意外的是,铃音过去很久阿瑞斯都没有接通,再打时,就听见“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的电子提示音。

想到地球确实信号比较差,张澜便作罢,关掉手环,拿起阿正给他的小礼物。

小心翼翼地拆开,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一块灰绿色的小方糕端正地摆在盒子中央,非常细腻可口的样子,而且顶端还贴心无比地放着两把精巧的小勺——这是一份双人份的点心,应该是让他和阿瑞斯一起品尝的意思吧。

张澜忍不住拿起小勺,挖了一块送入嘴里,顿时芬芳的豆香满溢口中,口感也很细腻,入口即化。当然,和他曾经吃过的差距很大,阿正同学糖放得有点多,甜到发齁。

吃了几口,张澜就停了下来,打算重新包好收起来留给阿瑞斯,却在底部发现一张小纸条儿,拆开一看,是阿正写得歪歪扭扭的字。

“大王子殿下,祭司大人不让我跟去,但是阿正挺想您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XXXX,殿下要是觉得古法绿豆糕还不错,就赏脸让阿正听听您的声音吧。”

张澜忍不住感到好笑,马上照着那串符号打了过去,只听接通后对方小心翼翼的“喂”了一句,听到张澜的回应后,随之传来阿正惊喜不已的尖叫。

“大王子!绿豆糕好吃吗?您最近生活得怎么样?四王子殿下有欺负您吗?……”

他问个不停。张澜难得有耐心地挑拣了几句回答,总算让那个孩子冷静下来。

“对了,殿下,我现在是祭司大人的第十个徒弟呢。”

听到这里,张澜皱起眉:“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祭司大人说我是好苗子!就收我为徒了,”阿正有些得意道,“他还在我身上下了血契,说是只有核心弟子才能订血契……”

“血契?!”

“唔,祭司大人让我喝下他的血,好神奇,凉凉的……”

张澜大吃一惊,姬皓光这是要上天啊!对谁都要下血咒吗?!顿时微怒道:“他有没有威胁你?”

“没有啊,祭司大人对阿正很严格,但还好,本来学习就是挺艰苦的事情,我现在也只是入门,所以这一次祭司大人去迦耶没带上我,只是带了前五个弟子。”

似乎不是血咒?

张澜微微放下心,又问:“你师傅来迦耶到底是做什么?”

阿正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有些犹豫道:“听说是件挺严重的事情,师傅去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念叨着‘又要耗费大量能量'了,还说会变老什么的……对了!好像是去封印什么东西,什么来着……书上有写的,对了,叫‘邪能’!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懂啦!”

邪能?!

张澜觉得这个词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他还没回忆起来,阿正就叽叽喳喳打断他的思绪:

“殿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祭司大人的年纪似乎非常非常大,远不止表面年轻,他告诉我说,只要跟着他好好学,以后老了也能像他一样青春永驻,嘻嘻,到时候我学到了驻颜术,就告诉殿下哦……”

张澜含笑着听完,却有些心不在焉,还在琢磨着到底邪能是什么东西?

挂电话前,张澜还留了个心眼,嘱咐阿正不要把跟自己联系上的事情告诉姬皓光。

跟阿正打完电话后,他特地上星域查了查关于祭司的信息。

原来,祭司身份这么崇高不是没有原因的。上千年前,人们发现空气中含有一种可以破坏身体基因的不明能量场,用了很多种方法都无法祛除,当时的迦耶大祭司率领一众弟子,以牺牲自体生命为代价“净化”并封印了这股能量,让人类的优质基因得以更好的继续进化下去。从此以后,祭司协会一下子蹿升至与军权可比拟的地位,这一现象,延续至今。

张澜看完简介,又继续查邪能,发现只是一些常规解释,声称是一种“魔鬼磁场”,再也其他。

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张澜便退出星域,洗了澡出来,继续等着阿瑞斯的来电——每日通话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再者,他不亲眼看着阿瑞斯好好喝下自己的药,总觉得不放心。

可是这一天一直等到深夜,阿瑞斯始终没有联系他。

莫非是那边有什么危险?

不过这个念头一起,张澜就自己摇了摇头,没有原因,他就是相信阿瑞斯即使遇到危险也绝对有……呃,逃跑的实力,再说他的机甲本身就是高防低攻,皮厚耐操型,得遭受多强悍的攻击,才能对机甲内的阿瑞斯产生威胁啊。

所以,应该还是信号原因吧。

但是张澜却怎么也睡不着,又担心阿瑞斯半夜会任性地来信息,于是干脆双腿盘坐,默默运行起熟记于心的修行功法。

如他所想,皇宫卫星上的灵气变得比之前都要浓郁数倍,甚至比他上一世还要理想,即使他目前筋脉受损,也能以极其细微的幅度吸纳空气中的生灵,缓慢注入他空荡荡的丹田气海中。

然而到了半夜,灵气突然变得非常不稳定,像是狂风过境,时强时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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