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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神棍王妃(穿越 修真 机甲)下——肆二一

第37章

幸好在天微微亮时,一切仿佛风平浪静,灵气重新变回稳定的状态。

经过一夜的修行,张澜内视之下发现丹田竟然储存了半成灵力,顿时感觉心都踏实了很多,但因为他强行用滞涩的筋脉运行功法,此时并没有以往神清气爽,反而觉得疲累,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久,醒来时头一件事便是打开手环,发现依然没有阿瑞斯的信息。

张澜便感到有些担忧起来,很快洗漱完去前厅跟帝后说了这件事。

帝后本来不以为然,因为是去地球这种没什么虫兽出没的星球考察,别说是阿瑞斯,就连最普通的机甲系学生,也不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但禁不住张澜的坚持,她只能动用关系,去军部调查“守望”的坐标以及状态。

只见屏幕上,“守望”处于地球某块大陆上,能量显示充盈,并没有任何异象,唯一不太寻常的是,守望似停留在那一块地区呆了好几天。

张澜看到屏幕中它所处的位置时,不禁眯起了眼睛,因为它正好是在华国。

“能放大点吗?”张澜问军部的人。

在帝后的允许下,他们便把地图放大了五倍。因为地处遥远的废弃星球,卫星地图十分模糊,但张澜还是大概分辨出它所处的省份,竟然刚好是自己前一世最后所去的地方是同一个省。只是地图太小,他无法确认是不是同一个地点。

“还能再放大吗?”

“四王妃殿下,这不能再放了。”

张澜略有些失望,用视线描摹了一下屏幕上的那个小点。

帝后奇怪道:“有什么不对吗?”

张澜摇摇头。

帝后以为他只是太担心儿子,还宽慰他:“没事的,地球勘察任务难度等级很低,不仅没有异兽或虫族,而且天然富含氧气,即使设备出问题,短时间内也不会对阿瑞斯造成什么伤害,况且真发生这样的事情足够他向最近的驻扎点求救一百次了。估计是忙着或者信号太差……”

张澜默不作声,却仔细盯着屏幕,把那个点的坐标牢牢记在了心里。

离开军部后,张澜立即上星域查了古地球的地图。因为是四千年前的资料,能查到的东西已经非常有限,甚至有些资料图还是错误的,耗费了几个小时,张澜总算根据那些零碎的信息,比对了“守望”所在地大致方位,竟然,刚好是自己上一世最后去的那个城市,Y市。

四千年前,他根据父亲的指示在Y市找到了灵气秘境入口,然后来到了现代星际时代,然而几个月来除了皇宫卫星还能感觉到灵气的存在以外,便再也搜索不到可以修行的地方,莫非,其实灵气秘境还是在原处?

张澜此刻无比想联系上阿瑞斯,他怀疑阿瑞斯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要在那里停留很久。

张澜看着手环联系人列表上熟悉的头像,有些黯然。

阿瑞斯,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怎么还不来电……

一连几天,张澜除了待在皇宫里潜心修行,余下时间就是忙着生意的事。以前跟他交易过的士兵知道四王妃回宫,纷纷要求再次交易,张澜直接甩地址给他们,让他们在上面下单,这等于又虏获了一批稳定的客户。

几天中再次赚了不少“黑心钱”。

到第五天时,消失许久的阿瑞斯终于重新联系上了!

听到铃声瞬间,张澜从入定中惊醒,还有些不可思议,当确认来人就是他时,立即欣喜若狂地按下了接通指令。

屏幕一闪,阿瑞斯那有些脏兮兮的狼狈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张澜喜道:“阿瑞斯!我等你好久了!”

“胡、胡说什么……”某人脸上蓦地红了红,被他难得的主动和急切吓了一跳,随即骂骂咧咧道,“你能不能矜持点,就算想我,也别这么露骨啊!”

张澜如今挂念地标的事情,也没理会他的胡说八道,便急切地问:“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久没信息?你现在的地点能不能跟我说说?”

提到地点,阿瑞斯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铁青道:“妈的,你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吗?”

张澜歪着头,等他继续说。

“妈的!”阿瑞斯显然气得不轻,骂骂咧咧地跟他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在五天前,阿瑞斯进入某地地界,发现了一个类似地宫的遗迹,在外部扫描确定它大致的大小、空间等等数据后,觉得勉强有考察价值,便从机甲中跳下来,穿好防护服后只身进入考察。

地宫已经很陈旧,内部排列着七根硕大的石柱子,石柱之间的距离只勉强能够通过一个小孩,摆成了勺形,除此以外,便只有一些已经碎的没法看的陈旧物件,以及辨不出什么内容的壁画。

阿瑞斯在里面逛了三四圈,没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便准备返回地面。谁知道明明十分钟就能逛完的地宫,想走出来却非常困难。阿瑞斯绕着那七根柱子走了好久,每每觉得应该走到离入口最近的那一根时,却猛地发现自己竟然又转到了最末尾那根!

绕行几个小时还出不来,阿瑞斯就知道有什么不对,于是打算在星域查找相关知识,结果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

阿瑞斯说到这里,有些羞恼,怒道:“本殿下,在那破地方整整呆了三天!你知道我穿的那件衣服多闷吗!除了内袋中的储备粮,我什么都没吃过!”当然,最凶险的莫过于氧气泵供给亮红灯,若不是考虑到此地是遗迹,他几乎要把那里打穿出去。

张澜听到这里,也疑惑起来,无论在祖训还是在父亲的口谕中,都没有提过七根柱子的地宫,而灵气秘境据说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盆地,跟地宫形貌更是相距甚远。

“所以最后你怎么出来的?”张澜问道。

阿瑞斯哼一声,骄傲道:“闭着眼睛走出来的。”

“……”

“我记下地形,大概重复了三次,摸着柱子走出来的。”

张澜顿时明白他为什么在里面挣扎那么久了……刚才他就有所怀疑地宫的情形,如今听到这里更是确定,那处所谓地宫,有个障眼阵法,会让人感知混乱模糊,迷失方向感,它有个更为广为人知的名词叫“鬼打墙”。只是不知道建这出地宫的主人为什么要做此恶作剧,并且更让人惊叹的是,几千年过去了,阵眼居然还没被破坏,依然持有如此强盛的法力也是稀罕……

如果可以,他也想去看看。

“你怎么不吃惊?本殿下,闭着眼睛走出来的好吗!”阿瑞斯不解道,满脸是都等着他崇拜的表情。

张澜嘴角抽了抽,含糊地点头,又问:“出来以后呢?”

“发现磁场有异,”阿瑞斯摸着下巴道,“我需要再呆一段时间采集资料。”话锋再一转,他红着脸抱怨道:“所以你再忍忍,不用太想我。”

“……”张澜忍着挂电话的冲动,让他多拍几个方位的照片,尤其是方圆百米的阵型或者其余建筑物。虽然跟描述的不太像,但张澜想确认阿瑞斯前往的地点是不是跟自己找到的灵气秘境是同一处地方。

交代完毕后,张澜像检查作业般,看着他把药喝下去。

阿瑞斯心满意足,又想起什么,问道:“哼哼,在本殿下的寝宫住的舒坦吧?”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张澜已经能辨认这句话的含义,其实阿瑞斯是在问自己“过得怎样”,便点点头道:“还行。”

阿瑞斯眉一挑:“那你回学校吧。”

张澜却一反常态地摇摇头:“不急,我在这里有事。”

难得可以修行,他至少要把丹田充满才考虑离开,算算时间,应该能在开学前完成。

接下来的两天里,张澜跟前几天无异,只要没有订单就会盘腿坐下来,修行打坐,吸纳炼化空气中的生灵。但受制于身体,他吸纳的速度很慢,几天下来,也就不到一成,而且每天有几个时辰灵气环境非常不稳定,有几次几乎差点感觉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每每这时,他便做其他事情,倒也把时间安排得恰到好处。

第三天晚上时,忙碌了一天的张澜正要睡下,却猛地察觉到空气中的生灵变得异常强盛——密度几乎提升了十倍不止,根本无需他展开神识,就感觉到灵气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充盈了整个皇宫卫星。

张澜第一反应自然是反常必有妖,但经过他仔细辨认,确定那确实是未经炼化的生灵时,不由得立即坐下来,尽可能借用这宝贵的时机充实丹田。

这让他的修行速度加快不少,不久就感觉到丹田已经充盈至极限——受制于筋脉受损,他现在只能接纳五成。

然而灵气密度还在不断上升着,无法继续吸收让张澜感到无比惋惜,突然灵光一闪,他取出了之前就携带而来的桃木片,决定把自己吃不下的灵气引到符箓上。

一连绘制了五张桃木符,分别为弭息、散力、清心,以及两片静心符,那是专门送给阿瑞斯的。

这五张符把他体内的灵气重新耗至一成。张澜擦了擦额上的薄汗,感受到空气中的生灵依旧满溢,便决定先休息几个小时,醒来再继续修炼。

然而这一觉醒来,睁眼瞬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先充盈的灵气,竟然在一夜之间骤消,几乎是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

张澜瞳孔一缩,腾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他担心是自己五感不够灵敏,立即反手自戒指空间中取出一张“探灵”,默念一声,试图用外力也就是生灵点燃它。

如果灵气满溢,“探灵”会自燃,但这一次,“探灵”只是微微颤了颤,一缕肉眼难辨的烟升起,转瞬即消……

张澜心底一沉,也有些怀疑是寝宫环境密闭的缘故,便将它藏匿在怀里,想出去看一下。

打开门时,冷不丁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这自然也是张俊帅好看的脸,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简直是点睛之笔,但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不快。

“嫂子,好久不见,穿成这样,是要去哪呀?”

第38章

坦尼森靠在门上,一副懒洋洋的表情。

张澜因为要长期盘坐,衣服都是选用绵软纯色的款式,坦尼森何时见过他穿得这样闲适,一双同样灿金色的眼眸不住上下打量着他,眼里闪过玩味。

张澜默默收回脚,还算冷静:“你怎么在这里?”

坦尼森扑哧一声:“嫂子你这人……整张脸上写着生人勿近,我有那么讨厌吗?”

张澜不置可否。

“实训早结束了,我之所以不回来是因为最近邪能封印仪式太闹腾,这不,今天结束我便回来了。”

“邪能?”

“怎的,你没看见这几天皇宫中的祭司特别多吗?”坦尼森见张澜眼中闪过疑惑,便知道他有了兴趣,故意道,“想知道?跟我去前厅。”

张澜本来不想理会他,但确实对祭司的活动十分怀疑,一夜间消失的灵气,会不会跟他们的封印仪式有关呢?

想到这里,他淡淡道:“走。”

到了前厅,只见乌央央一堆人,全是长袍白发的祭司。张澜在人群中看到了姬皓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比前几天看起来还要衰老,佝偻着身子,皱纹遍布,说他是八九十岁的老人也不为过。

其实不止姬皓光,其余祭司也好不到哪里去,唯一样貌没有大改变的,只有伽耶的祭司。

张澜没能和姬皓光打照面,他就被人架走了,听坦尼森的意思是任务结束,这些人就各回各星球。

张澜注意到姬皓光是一个人回去的,这个认知让他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一时没想起来。

随后帝后、坦尼森、军部的人以及伽耶祭司在会议厅里开了个简短的总结会。

一开始张澜想不通为什么坦尼森非要邀请自己一同参与,但没听几分钟,他便明白了这男人的用意。

坦尼森是实训归来,参加的是团体高难度任务,其程度超过了学生作业范围。他这次去的地方是边缘星,兽族出没,常年给附近的居民带来困扰,但因为军部力量分配有限,兽族强大却又狡猾无比,那边的治安问题一直得不到彻底解决。坦尼森选择它为实训作业,差不多等同于直接上战场。多亏坦尼森倒还算争气,花了近一个月时间,联合自己的伙伴把虫兽剿清,人员伤亡基本忽略不计,唯有他的“先锋”在最后的对弈中受损,目前还在检修。

而会议的前半部分,都是军部的人对坦尼森各种表彰,全息影像实录、演讲稿子交替涌现,几乎要把他夸上了天,帝后则在一边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向领域师的筛选上,声称科奇实力配不上坦尼森,他应该重新更换更好的领域师。

帝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张澜这边飘了过来,张澜本就在角落坐着,直接当做没看见、没听到她的暗示,只是在心里冷笑着:坦尼森联动这么多人,只为在自己面前秀肌肉?可惜他这么做根本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冗长的军政小结后,帝后问起了邪能封印的事情。

张澜这一回竖起了耳朵,表面装作不甚在意,心里却暗暗地留心起祭司接下来所说的每个标点符号。

结果祭司就一句话:“回帝后,邪能已清。”

帝后浅笑:“祭司大人做事我放心。”

幸好祭司身边的两个少年恭恭敬敬地呈上来一组行程表,帝后随意瞥了一眼,看样子似乎懒得核对,直接交给了军部的人。

祭司协会一向非常神秘,那张行程表只是例行汇报,并不涉及其中的具体事宜,只是简单地表述了这段时间,祭司们何时作法,何时结束,最后封印完成又是在何时,并预估了封印有效日期大概是十年周期。

对于迦耶大部分人来说,军政报告要比祭司报告有趣,所以连帝后也是有些走神,但张澜越听越心惊起来。

因为据他这几天的修行情况观察,每一次灵气变动,都和祭司作法时间一一吻合!

他原来只是怀疑两者有所联系,但现在,张澜非常确定灵气的消失和“邪能”的封印绝对有莫大关系,甚至大胆猜测,未来星际人所认定的“邪能”,也许就是灵气。

但问题又来了,“邪能”传说是一种破坏基因的罪大恶极的能量,灵气却绝对不是,非但没有破坏基因,经过修行炼化还能强身健体,如果修成全灵之体,甚至等同于长生不老。

哪怕是在张澜前一世,即便社会舆论称之他们张家是封建迷信,对于道教也是敬畏有加,绝对不会赤裸裸地将它们放在完全对立、完全敌视的地位。究竟是为什么祭司协会乃至全星际的人都认为那是有害的东西、不惜耗费这般人力物力每十年封印一次呢?

张澜忍着要质问的冲动,默默地握了握拳。他要自己找到答案!

会议结束后,张澜婉拒了帝后的共餐邀请,为避免唐突,张澜还问道:“我可以在宫中逛逛吗?”

帝后像是被他的小心谨慎乐到了,笑道:“你是我们的四王妃,皇宫就是你的家,哪里都是可以去的,不过你怎么想去逛了呢?”要知道结婚那半个多月,张澜简直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大概近日总是在寝殿里呆着,想走动一下。”张澜回道。

帝后:“让坦尼森带你?”

张澜果断拒绝:“不用,我想自己走,不打搅你们母子叙旧了。”

说着,便行了个礼,离开前厅。

“……”

看到他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帝后脸上的温柔笑意变得有些冷意,朝坦尼森道:“你真的要和阿瑞斯抢他?他不过是个学生而已,军队里有的是优秀的职业领域师,等你毕业了,人选就不再仅仅是学校里的一亩三分地,何必要和哥哥争呢?这让母后也不好做。”

“呵呵,母后这就不懂了,他可是密斯校长钦点的人才。”

“密斯老头?”帝后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有很多年不收弟子了。”

“所以说,张澜有价值啊!”坦尼森眼中贪婪毫不掩饰,“哥哥既然把太子之位也让给我了,多要他一个领域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坦尼森!”

坦尼森“嘘”了一声,笑道:“明白明白,我不说这些就是,再说了哪有那么容易啊,父王还留有一手呢……”

“你知道就好,不要心急。”帝后警告他,又使了个眼色,“趁现在阿瑞斯不在,你去陪陪你未来的领域师吧。”

“那我就先不陪您了。”

“去吧。”

——

张澜从前厅出来后,决定前往祭坛方向。

他记忆力很不错,虽然只在迦耶祭司的带领下去过一次,便牢牢记住了路线。他避开了所有上前来试图询问或帮助的士兵,当看到四处漂浮着无数摄像头时微微蹙眉,没有把“探灵”取出来。幸好逐渐接近几天前来过的大祭坛时,摄像头的数量明显少了许多,直到走到祭坛上,更是连一个都看不到,显然祭司活动点并不是监控范围。

此时这里空无一人,张澜走到最中央的圆形祭台,慢慢用手摩挲了一下那对于现代科技来说非常质朴的石制台面。祭台上绘制着许多纹样,如果是外行人看,一定觉得是天干地支、先天八卦、河洛九星的样式,但张澜分明看出,这一切几乎都是错的,假的,或者说,是反的,跟之前迦耶祭司手上那个粗制滥造的八卦镜如出一辙,决计不是道家产物。

空气中隐隐有些冰冷的气息,竟然莫名熟悉。如果他没猜错,这些正是祭司协会的人作法后,所残余的能量体。

张澜闭上眼睛,调用体内的灵气,试图捕捉那些飘在空中的古怪能量,当灵气与之触碰时,姬皓光注入他体内的血咒之血又开始沸腾起来,像是跟这些气息产生了共鸣。张澜试图将体内的躁动压下去,可当他缓缓运行精心功法时,那些空气中的气息突然像闻到腥的猫一样猝不及防地窜入他的身体。

那是一种很阴冷、很阴冷的感觉,张澜那瞬间如坠冰窟。反应过来后迅速用体内灵气反扑,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体在他身体里互咬,幸好还是灵气占了上风,外来的那股气息挣扎了片刻,随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张澜又试了几次,发现每每他要将自身灵气引出体外时,总会吸引一波那种阴冷的气息,但一旦他停下试探,那些气息便如同游魂一般,就这么飘散着。

张澜意外极了,很显然,如果这些就是祭司协会残余的能量体,那么说明祭司之力就是故意克制灵气的,封印仪式也确实是针对灵气的……

不过任何封印都有缺口,虽然现在灵气不比之前丰盈,但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残留,只要他循着那一丁点痕迹,总会找到封印之地。

想到这里,张澜掏出怀中的“探灵”,再次点燃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比在寝宫时燃得稍快,但同时受到哪些气息的影响,青烟忽强忽弱。张澜单手掐出几个手诀,护住了这缕幽烟,片刻后,探灵符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外行看不懂,但张澜一眼看过去,便知道它在为自己指引灵气密集之地。

张澜循着指示,慢慢向一个方向走去。一小阵路后,他进入一座无人看守、也没有摄像头的拱形长廊中,因为一心一意只注意到探灵符的每一分变化,他没看到宫殿上方明晃晃地写着“禁宫”二字。

自从进入长廊中,他的五感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十米之内的事物他都能有所感应。

没过多久,突然感到身后有人靠近,速度不慢。

张澜神色一凛,收起了探灵符,脚步加快,想甩掉后面的人。但对方显然不想放过他,见他加快,那人也提了速度,比张澜脚程还要快,只消一个拐弯,俩人就能碰面了。

对方的气息不算陌生,张澜眼珠子转了转,无奈之下,取出一直备在身上的灵符——“弭息”,在那人追上来的前一秒,心意一动,催发一丝灵气将它点燃。

下一秒,那人便出现在眼前,俩人直接来了个面对面。但因为弭息符的作用,张澜仿佛从那人面前消失了——这当然不是真的能把大活人变没,只是会让人感觉不到使用者的存在。

果然,那人睁大了眼睛:“人呢!怎么不见了?”

这一个照面,张澜也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正要松一口气,却听他道:“……不,不对,我知道你还在这里!”

第39章

坦尼森跟帝后分别后,就一路尾随着张澜,看他进入人迹罕至的祭坛时还心里一喜,觉得是个独处和说话的好机会。

只见张澜一身柔软的白衣靠着祭台而站,看在眼里,不知为何总有种圣洁感,比祭司协会那些白发长袍的装束显得还要纯净肃穆,空旷中这么个谪仙的人亭亭而立着,很像是曾在古艺术馆中看到的美画,让坦尼森也忍不住屏吸远远欣赏了好一会儿,没过去打扰他。

结果张澜靠着祭台呆站了片刻,突然一言不合就往禁宫方向走去。

坦尼森并没去过几次禁宫,不过显然那里更幽秘,于是也跟了过去。

眼看着张澜的身影穿梭在长廊的柱子中,忽暗忽明的光线印在他身上,凸显出他身为仙诗人特有清瘦而不柴、高挑而不壮的曼妙身体曲线,坦尼森眼神幽暗了些,快步跟上。

张澜自然是比不上他的脚程的,眼看俩人触手可及,只消一个拐角就能上去抓住他,谁知坦尼森大跃了一大步时,面前却空空如也!

人呢?

坦尼森眯起了眼睛。

这片长廊只有无数根柱子,确实是个玩捉迷藏的好地方,只是他没料想到张澜居然能在最关键的一刻躲起来。

坦尼森停住脚步,四处张望,眼睛聚焦到某处时突然笑了笑:“我知道你在这里。”

意料之中没有回音。

“你别忘了,我也是S级机甲战士,我同样……”他慢慢的一步步向某根柱子迈去,虽然心里有点怀疑、有点疑惑,但步伐坚定,边走边慢悠悠道,“拥有身为战士的直觉,你乖乖的,在那里别动……”

他所朝向的方向,正好是张澜隐身的地方。张澜暗暗吃惊,没想到用了弭息符,依然还被识破踪迹,随着他的靠近,张澜想也不想的,低头瞄了一眼探灵上的的指示点,脚步放得又轻又快,企图原理坦尼森的追踪。

他一动,坦尼森也察觉到了,幸好这里石柱构造数不胜数,他就算再厉害也只能直觉张澜的大概位置,还以为他是故意在石柱后面跟他东躲西藏,便邪笑着追了上去,边追还边大笑:“嫂子啊,你跑什么!这禁宫没多大的,好好停下来我们说说话啊!还是说你也喜欢玩捉迷藏?”

与调笑完全不相符的是,这家伙的直觉惊人,无论张澜怎么跑,他总能与张澜保持三四米的距离,实在是叫叹为观止。

不知不觉间,长廊的尽头已近,而弭息符的法力只剩下不到两分钟,张澜见无法甩开坦尼森,干脆一闪身躲到一个柱子后,然后掐灭弭息符。

在坦尼森敏锐感觉到他的气息变得明显时,张澜缓缓从那个柱子走出来,像尊素白美玉般,让坦尼森呼吸一窒。

惊艳也就一会,随即坦尼森调笑道:“怎么不躲了?我还想再玩玩呢。”

张澜再是单纯,也听出了他话中那令人不适的奸佞意味,冷冷一笑:“你智商这么低,陪你玩太浪费时间。”

坦尼森脸色微变,有些酸溜溜道:“跟哥哥玩有意思是吧?”

张澜没回话,坦尼森就当他是默认,一时间心生一股鄙夷和不满,上前走了几步,咬牙切齿道:“没想到啊,你还对他挺死心塌地的,你忘了刚开始他是怎么欺负你无视你的吗?第一次还不是我救的你?!他有什么好?疯子一个,基因不如我,体能不如我,地位更是不如我,等我成为帝王,他还要对我俯首称臣,你若是有点脑子,就应该趁早放弃那点无聊的忠贞弃暗投明!”

弃暗投明?这坦尼森的成语水平简直不忍直视。张澜皱起眉,摸了摸脸上某块皮肤:“你的口水喷我脸上了。”

“……”

“这点你就比不上阿瑞斯,你口水很臭。”其实是没什么味道的,但五感灵敏的张澜嗅出它气息十分驳杂不纯粹,故意这么气他。

坦尼森果然被气得脸一僵。

张澜放下手,冷冷道:“基因不如你,体能不如你,使用的机甲更是差你甚远,你这么爱针对他,是因为确实技不如人吗?有没有试过用同一款机甲比试呢?”

停顿一下,张澜又道:“话说,还真有那么一次,据说在入学考试初期,用同样的实验机甲对决,虽然后来只比试了上半场,下半场因为机器故障取消,但到底你还是输给他了……”

这段记录因为历史悠久,在校际上只占据极其小的一块,加上后来坦尼森锋芒太盛,基本已经没人知道了,若不是张澜有意追查,也难以知晓当年的往事。

他不知道这一段在坦尼森心里同样是一根深插入体的刺,此话一出,立即让坦尼森恼羞成怒:“闭嘴!本殿下是太子,凭什么要用同样的机甲跟他比试?有本事,他就变回正常人拿回太子之位啊!别说‘先锋号’,以后,‘荣光’也是我继承!你要是识相的话,乖乖跟我合作!”

坦尼森越说越激动,情不自禁地双手摁住张澜的肩,没想到看起来消瘦的四王妃摸起来却柔韧得很,触感微凉可人。坦尼森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眼下又见四处无人,顿时越发放肆地低声道:“呵呵,四王妃算什么啊,你要是肯给我生皇子,我也是可以考虑娶你的……”

“啪”一声清脆的把掌声。

张澜脸色不变,却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都扇变形了。

坦尼森完全怔住了——自己一介高高在上的太子,在整个星际除了父王、帝后和迦耶祭司,根本无人敢对他这般无礼!

他一时间,根本没法消化自己被打耳光的事实!

怒火攻心之余,只见张澜对他勾起了嘴角。这一抹笑极其妖娆,把坦尼森都看呆了。

张澜怒极反笑,却笑意不减,然后缓缓念出一串咒,声音很微小,无法听清,回荡在耳朵里却好像遥远得触不可及。

坦尼森还没从那个摄人心魄的笑容中回过神,只见张澜脚步轻快地移动起来。他的步伐不太寻常,如果是旁人做起来肯定很别扭,但张澜一举一动却显得曼妙无比,而且速度还很快,两下就离他好几米距离。

坦尼森眼睛一眯,心神一荡地跟上去。都说仙诗人擅长魅惑男人,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张澜莫非是在邀请他的意思?刚才那个耳光,也是变相的挑逗吧?呵呵,这种玩法……

坦尼森顿时有些急躁起来:“喂,等等……”

张澜不予理会,一心一意地动用起最后一丝灵气,手背在身后,结了数个掐诀,脚下更是变化莫测,踩着步罡踏斗。

坦尼森只觉得他的步伐和手势眼花缭乱,越发心急难耐地想要冲上去。

张澜哼笑一声,带着他绕过石柱子,配合着诡异的步伐,刚好绕过七根!

坦尼森却觉得自己追了好几圈,明明张澜近在眼前,伸手就能触碰到,诡秘的是每每他伸手要抓他时,他却像幽灵一样从指缝划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俩人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坦尼森渐渐没了耐心,眼见张澜绕到最后第七根石柱时,加快速度追上上去,结果自己刚刚转弯,却猛地看到前方没人了!

坦尼森惊呆了,怎么搞的,明明不到半米的距离,人怎么不见了?坦尼森不信邪,又转了转,最终发现,无论他怎么走,都只能在这七根柱子间绕行!

而张澜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再怎么静下心企图用自己身为机甲战士的第六感感应对方,也最能感受到张澜在附近,而完全无法确定方位!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停地想冲出这七根石柱的包围,但最终只能反复绕行,一遍一遍地,绕行……

鬼打墙,其实就是个非常寻常的法术,只要修个十年多半都能支起这样的障眼阵型。入了阵的人仿佛进入一个异次元,外面的人无法看到他,里面的人也无法出来,除非他能找到阵眼。张澜固然比不得祖师爷布下的数千年也不散的阵法,但困住区区坦尼森还是不在话下的,如果运气好,坦尼森还会活活饿死在里面……

“傻逼。”生平第一次,张澜吐出了这个字眼,“阿瑞斯用三天走出祖师爷的阵法,我的阵法不过是点皮毛,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花费更短的时间走出来……“

他冷冷地观察了一下,确保坦尼森被困其中,随即收起笑容:“本道就不奉陪了。”

说完取出被掐断的探灵,发现无法再次点燃时,又恨恨瞪了坦尼森隐去的地方一眼。

幸好,这里应该离封印之地非常接近了,因为张澜已经明显感觉到,无论是那股诡秘的阴冷气息,还是飘散的灵气,都明显要浓烈一些,但与此同时,两股气息却奇异地保持在一个平和的状态,没有发生相互撕咬。

走过长廊最后一根石柱,视野豁然开朗。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被大理石砌成圆形的室内,天花板非常高,拱形的,但因为此地一个窗户都没有,显得非常压抑。

最让人吃惊的是,地上是一个巨型的正圆黑白相交图案。

张澜心下一凛,快步上前,这还是重生以来头一回见到非常明确的道家事物——阴阳鱼!

但细细一看,张澜皱起了眉,因为这个阴阳八卦阵……

黑白相交即为阴阳转换,阴极阳生,太极图左半边为白色,右半边为黑色,以及南北轴对应点皆不可错乱:白色为阳,黑色为阴,自北点开始,阴极阳生,自南点开始,阳极生阴,呈顺时针旋转——这是熟记于心的道家知识,张澜决计不会弄错。

而这个镶嵌在地上的八卦阵,描摹十分精细,却是个反的?是个逆了阴阳的八卦阵?!

张澜绕着它走了几圈,发现在阵中心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空气中的两股能量像拧麻花一样汇集在最中央的一个点,缭绕升腾……

不,与其说是升腾,不如说,是那个点把周围一丝一缕的气息都吸了进去,封固起来。

张澜一喜,他终于找到了,就是这里!祭司们的封印之地!

只是怎么进去呢?

张澜略略研究了一下这个阵型。他所学道术多年,基本上没有他没见过的,只有他做不到的,而这个阵法,乍看之下跟他所学完全不同,但其实细细看来,却跟道家的最深奥的五丁六甲七星阵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用来封印食物的阵法——唯独无丁六甲七星阵是封印邪秽脏污之物,而这个……封印的却是生灵……

张澜压下逐渐攀藤的愤怒,静下心来,在脑海中飞快计算出如何破除这个阵法。

既然一切都是逆着布下的,那自然,他也要逆着解!

体内灵气所剩不到一成,解这个阵法非常艰难,极有可能耗光了也无法破除。

无丁六甲七星阵本就是高深法阵,加上它还是个逆阵,并集合了上百名祭司倾巢之力所成,张澜必须万分集中精力,确保每一个步骤、每一丝灵气都正确归位,才有可能撕开一个口子。

他额头上沁出细腻的汗,因为过度损耗,丹田开始隐隐作疼,显然已经到完全枯竭的境地。

最终,丹田彻底干涸,而这个逆阴阳阵也没能打开一个缺口。

张澜喘了一口气,失望得难以附加,同时心中不住想着自己是不是哪个步骤错了?

他还是不甘心,略微沉思一下,缓缓踱动脚步,继续在这个巨大的逆阴阳阵上细细观察。

当他走到极阳之点——也就是阴阳鱼中阴鱼的“鱼眼”时,只听阵内发出极其细微的幽绿色光芒,脚下的黑白两极阴阳阵突然自动旋转了约莫15°角度,然后“哒”一声,阳极白点倏地下陷!

张澜感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了进去,直直坠落,头晕目眩之际重重跌在一片混沌的触感中。还未回过神,只觉得吸入鼻腔的气息浑浊不堪、阴冷无比……

然而睁眼时,眼前之景,足足让他惊楞的大脑彻底失去指挥行动能力,木头一般坐在那里浑然不动,两眼圆睁。

这是片扭曲的空间,上层是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流,中层交杂了这股阴气和不稳定的生灵,而下层——磅礴的灵气浓郁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俨然已经浓稠至实质化,形成了一片灰绿色的“灵泉”沉在空间底部。

就算是祖训中的灵气秘境,也没有提到过灵泉这般逆天密度的修行环境,一时间,张澜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泉”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莫非正好是那个封印仪式将灵气压缩到极点,才最终汇成了“泉”的形式吗?

只是灵气本身是无色之物,哪怕“液化”,也不该是泛着这般荧光绿的,唯有一个可能,它被上层漂浮的阴气——污染了。

但那又如何,如此浓郁的生灵,足以让任何一个筋脉受损的人重生肉身!

张澜一步步地向着“灵泉”走去,这里的空气密度太大,让他每一步都感受到强大的阻力。他走到了“泉”边缘,尽管心中既狂喜又急切,仍是谨慎的用手探入其中。

入手瞬间又寒又阴的痛楚席卷而来,但与此同时,浓郁生灵气息温暖到极致、舒畅到极致的触感攀岩而上,狠狠洗涤着他手上滞涩的筋脉,两种感觉如同水火交融,几近让他生出退意。

强忍着抽离手的冲动,张澜忍耐了片刻,发现这“污染”过后的“灵泉”仅仅是让他感到痛苦,再也其他,便心中一喜,目光坚定地踏入其中。

巨大的痛楚铺天盖地袭来,身上的皮肉仿佛被寸寸切割,张澜昏昏沉沉地浸泡在其中,运用最后一丝理智,默念起精心法决,咬牙运行起修复功法。

——

皇宫另一边,帝后本来说要和坦尼森一起用餐,结果等了很久也不见自己儿子的踪影,隐隐有些不高兴起来。

本以为是坦尼森和张澜相处不错,有了新欢忘了娘,但直到三天后,她始终没见到儿子时便不淡定了!

哪有为了区区一个领域师忽略几个月没见过面的母亲的?

帝后生气地命人把俩人找出来,谁知下人禀告,最后一次见到四王妃和六王子是在去祭坛的路上,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祭坛是祭司协会的地盘,别说其余闲杂人,就连她也不会轻易踏入,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帝后无奈之下,召来了迦耶祭司。

祭司刚历经消耗极大的封印法式,就算对上帝后也是没太多精神,挺完她的口述,他眼里终于有了点异样:“殿下是说四王妃和太子进入祭坛后都消失了?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是的,祭司大人,用U射线扫描能看出他们最后是进了禁宫,但是其后所有的痕迹也都失踪了。”帝后看他略有些虚弱的样子,十分愧疚,“不好意思,若非情况诡异,我也不会劳烦大人,实在是禁宫阵法颇多,我是担心他们不小心踩了哪个……”

迦耶祭司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道:“明白了。”

第40章

涉及太子以及四王妃的踪迹,军部的人也重视起来,在调用所有摄像头均找不到人后,祭司领着自己两名鲜嫩水灵的弟子,和帝后以及军部上将一同前往禁宫。

他们动用了捕捉热量指纹的仪式,发现在最后几根柱子间,所有痕迹都仿佛蒸发时,帝后急了,花容失色道:“怎么回事?”

祭司并未回话,一双冰冷的眼睛眯起来逡巡了一圈,突然聚焦在某个点——只见他伸手旋转,结出一个光圈往那处砸去。

噼里啪啦令人牙酸的的碎裂声后,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消失了几天的坦尼森。

“坦尼森!”

“太子殿下!”

帝后和军部的人一起冲了过去,发现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

上将蹲下身,手覆在他鼻尖片刻,松了口气:“没事,只是晕了。”

“医疗机!医疗机!”帝后尖叫起来,淑女形象顷刻尽消,蓦地从上将怀里夺过儿子。

幸好他们有所准备,很快一架便携式的机器人缓缓为坦尼森扫描了一圈。

[晕厥原因:饥饿;现为患者注射活力剂——注射完毕,30秒后苏醒。]

饥饿?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堂堂双S机甲战士、帝星尊贵的太子殿下,居然是饥饿导致昏厥?这说出去岂非笑掉大牙?

帝后脸上有些挂不住,厉声道:“今天的事情当做没发生!”

“是,帝后殿下。”

不久,坦尼森缓缓苏醒,睁眼时见到一众关切的眼神,还有些迷糊,但很快他清醒过来,不顾自己还有些虚弱的身体,挣开了帝后的怀抱,大声道:“母后怎么在这?张澜呢?”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他……”帝后小声抱怨。

迦耶祭司出声道:“太子殿下,您是怎么进入这个阵法的?”

“阵法?”坦尼森愣住了,“什么阵法?”

“想必太子殿下在这块地方困了几日对吧?无法走出、无法感知、无法求救……”祭司眼中闪烁着寒光,“是四王妃干的?”

坦尼森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却怎么也无法开口,虽然他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明明是追着张澜,却被他甩掉了,这种丢脸的事情怎么能被人知道!?

坦尼森打定主意,矢口否认道:“不是什么阵法,本殿下只是在和四王妃玩捉迷藏,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见不着他人影了……对了,张澜呢!?”

祭司略有些嘲讽道:“捉迷藏?殿下是说,你是自己无意中进入了扭曲空间?”

“哈,原来那是扭曲空间啊……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本殿下走不出来呢!”坦尼森担心他继续追问,板起脸道,“别管我了,嫂子人都不见了!”

“就是,怎么不见四王妃?”

上将也奇怪道,想要命手下兵士搜查长廊上每一根错过的石柱。

却见祭司沉默着,缓缓向尽头走去,两名弟子也悄无声音地跟了上来,并向后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走到那个巨大的逆阴阳阵,祭司停住了脚步,只见他双目发出幽蓝的光,缓慢地扫视着这个巨大的阴阳阵,片刻后自言自语道:“莫非……”

坦尼森在两名将士的搀扶下跟着,还在不停地催促:“传说禁宫阵法多,四王妃一定是进了哪个阵,祭司大人您可一定要快点救他出来!他不如我能抗几天,说不定……”

“坦尼森!”帝后都快被自己儿子气死了,就为了争夺一个领域师,众目睽睽之下差点饿死在阵中,他到底是不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要吵到师傅。”两名弟子突然出声。

祭司指了指他们:“去查。”

两名弟子听命,手上拿着一个圆圆的刻着无数看不懂纹样的法器,围着那个阴阳阵外缘绕行,过了一会,齐声道:“禀告师傅,封印之地阵法未毁,但确实有入阵痕迹,很可能是四王妃误入了。”

“误入?”祭司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眼中无数难以捕捉的情绪。

其他人不懂其中缘由,但封印之地对于所有皇宫众人来说并不是太陌生的字眼,那分明代表着封印一切邪能的阵地,别说误入其中,就连离得近了,搞不好都会对基因造成影响,所以一般情况下禁宫根本无需把手,也没有人会闲的没事的来瞎逛。

所以第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张澜死定了,居然在封印之阵中呆了四天,不吃不喝,就算有小命在,身体素质也等同于废人,这样的人,还有必要救出来吗?

但坦尼森不知犯了什么毛病,自己连站都没站稳,怒道:“管他那么多,你快开阵,把他找出来!”

没人知道正是张澜最后的那抹笑,让坦尼森觉得自己真正是有了希望,而在这次野外实训中见识到中看不中用的科奇的实力后,他越发对身为3S的张澜垂涎,恨不得不择手段也要把那人纳入自己麾下,成为真正的、甚至是超越父王的机甲战士组!所以,张澜他势在必得!

祭司皱起眉,表情十分为难——他最近刚做完最盛大的封印法事,再开启一次的话,恐怕……

但坦尼森非常坚决,连帝后都无法劝服。眼看帝后给自己拼命使眼色,祭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冷冷道:“好,启阵。”

说着双手高高抬起,手中发出幽蓝冷光,口中念念有词,顿时,头顶蓝光汇集成团。其余两名弟子见师傅要作法,纷纷小脸一变,双手在胸前结印。

只见这两名弟子身上不断游离出同样的蓝色光芒,然后快速被吸在祭司所结出的光团上。

也不过短短几秒钟,那两名弟子肉呼呼的脸蛋迅速凹陷下去,像被吸收了生命力似的,瞬间变成高颧骨、深眼窝、瘦骨嶙峋的小老头。

“咚”的一声,在最后的蓝光被吸走后,两名弟子倒在地上。

从来没见过祭司作法居然是这样的状态,坦尼森和军部的人都惊呆了,这跟夺人生命有什么区别?

而迦耶祭司完全没顾上他们,一心一意指挥着双手心悬空着的光团,手法变化繁乱飞速以至于形成了一片虚影,最后,光团四散化成一个复杂的图形,倏地打入逆阴阳阵内。

只见阵中央缓缓升腾起一片青光,那瞬间,整个禁宫温度骤降,阴寒刺骨的感觉席卷了每个人全身。

“封印之地已开,邪能溢出,”迦耶祭司朝坦尼森冷冷道,“想救四王妃吗?可以,你进去把他带出来即可。”

“我进去?”坦尼森惊讶道,“这可是封印之地!”

“不错,里面是浓稠至实质化的邪能所在,但空间不大,以殿下的速度,两秒就能把人带出来,”祭司笑道,话锋却又一转,“不过里面有迷阵,运气不好会困一辈子。”

坦尼森本想着英雄救美,好刷一刷张澜的好感度,一听他这么说便生了退意。只要是迦耶人无人不知邪能对基因的影响——即使他们根本没见识过邪能的威力,但对于记载于史书上的浓重笔墨,邪能不亚于洪水猛兽,是所有帝星人避之不迭的噩梦。

“坦尼森,不准去!”帝后尖声道,“万一你出不来呢?”

坦尼森默默看着那个阴阳阵,后退了几步,别说帝后阻止,他也根本没打算牺牲自己的基因等级。

但是,这么一个人才……万一,他还活着呢……

坦尼森转头对上将道:“上将大人,不如派您的一个手下进去把四王妃带出来……”

没想到上将冷哼一声,愤愤道:“如果我的士兵也出不来呢?或者好不容易出来,基因下降影响到作战怎么办?”

“这有什么?帝星的替补士兵多的是……”

“太子殿下!”上将的声音陡然拔高,勃然大怒道,“您身为未来的储君,怎么可以为了区区一个仙诗的肮脏男人要牺牲自己的子民?培养一个合格的机甲战士,需要什么样的物力财力和精力,相信您不会不知道。我手下任何一个士兵,都是要保卫星球的,绝对不能牺牲在这种地方,区区一个低等文明星球的四王妃,死了也就死了!有本事,就让四王子自己把他救出来!”

迦耶帝星是典型的军星主义,军人的地位十分崇高,丝毫不亚于祭司的地位,因此上将大人对太子这种视下人前程为草芥的行为十分愤怒,不惜以下顶上。

坦尼森一时被他吼得怔住了,半天没法反驳。

众人面面相觑,在祭司的警告下,竟然没人敢踏入那个开启的“门”……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些对话,已经被完完整整地传入了张澜的耳中。

很奇怪的,虽然明明处在不同的空间,但因为迦耶祭司将阵法开了个小口,声音便传了进去。

张澜听到他们对自己的蔑称,以及坦尼森赤裸裸的退怯,心中倒也不恼,反而冷冷笑起来——真是一群傻瓜,自己根本无需他们拯救,之所以继续泡在灵泉中,不过是因为筋脉修复还差两成,且待他完全复原——

“上将大人言之有理,但澜儿毕竟是嫁入我们迦耶的人,若置之不理,万一有什么损失,阿瑞斯会跟我急的。”

帝后少女般动听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把张澜的思绪打断了一下。一直以来这个女人都是表现得非常和善宽厚的,如果说张澜唯一抱有点好感和期许的帝星人,基本上只剩下她了。他倒要看看,帝后能说什么——是要放弃他,还是要坚持救他?

结果帝后还没来得及接口,坦尼森却是如梦初醒般,大笑一声道:“母后说得极是,不如就让哥哥来吧,反正张澜是他的王妃,他不救的话还有谁肯救呢?”

张澜大吃一惊,因为阿瑞斯远在地球不说,万一他进入阵法中被困了呢?他本来就只有A等级,一旦被这里四散的迷阵困住,基因等级很有可能会再次遭受破坏,恐怕到时候连驾驶机甲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行,他要快点把身体修复好,自己走出来!

然而急气攻心,本来在阴气密集的封印之地洗涤筋脉就是一件需要集中精神的事情,这一匆忙之下,张澜不小心吸入大口阴寒之气,顿时感觉身体似乎都要被冻住了。

道心不稳,抵抗力骤然下降,灵泉带来的痛楚瞬间加剧,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身体,张澜一时间被这剧烈的烧灼之痛逼得几近晕厥,软软陷入灵泉里。

这时外边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报告帝后,四王子的飞船降落在停机坪,正往这边赶来。”

第41章

通报传来不过短短几分钟。

阿瑞斯一袭戎装出现在众人面前,然而风尘仆仆,眼白泛着明显的红,俨然一副要发作的迹象。

帝后张了张嘴:“阿瑞斯,你怎么回来了……”

“母后,关于张澜失踪的事,我在飞船上已经听说了,”阿瑞斯用一种骇人的目光绕视一圈人,声音有些冷,“所以,你们认为他进了封印之地,就没有救回来的价值了吗?”

坦尼森不甘示弱道:“不然你去?”

阿瑞斯冷冷瞟了他一眼,朝祭司问道:“那道门是进入封印之地的入口?”

祭司皱着眉:“是的,殿下,内有迷阵,易进难出。”

“明白了。”阿瑞斯傲慢地点了下头,“区区迷阵,本殿下还不放在眼里。”

眼见他往入口走去,最先劝阻的,却是军部的人:“四王子殿下!您怎么可以随便进去!”

帝后的声音随之响起:“阿瑞斯,你冷静一点!”

坦尼森左右看了看,看热闹不怕事大:“哥哥啊哥哥,一个仙诗王妃,死了就死了,你何必——”

谁知阿瑞斯突然冲过来,狠狠地抡了他一拳,将他摔在石柱上,然后用力钳住他脖颈提了起来。坦尼森刚从昏迷状态中苏醒,哪里是他的对手,根本被吊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所有人都没料到阿瑞斯会突然发作,但一看他眼睛,就知道他现在情绪极度失控。上将正要冲过去把他制服,却听阿瑞斯轻笑了一声,提前松开了自己的弟弟。

坦尼森从地上爬起来,连连吐了好几口血沫。

阿瑞斯居高临下,冷冷道:“给你这一拳,是让你要对嫂子放尊重点,知道吗?”

坦尼森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咕噜声,被上涌的血腥气呛得说不出话。

阿瑞斯眼中红晕稍减,有些厌恶地擦了擦手,当余光看见帝后眼中只有对坦尼森的心疼关怀时,暗自握了握拳,漠然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封印之地。

帝后虚虚伸出纤纤玉手,似乎要抓住他,但她眼中,忧心甚少,复杂的情绪叫人完全看不穿。

踏入那道门后,阵法之门立即关闭,门外的一切被完全隔绝。而阿瑞斯在这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极致阴寒之气,刺得他眼睛一时间无法睁开,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有些轻微的烧灼感,阿瑞斯随即意识到:这莫非就是祭司协会所说的邪能的“侵蚀”之力?

想到传闻中对基因的破坏作用,阿瑞斯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张澜带出来,于是他忍着双目的刺疼感,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张澜那么敏锐的五感,只看到了层层叠叠的迷雾中,一汪荧光绿色的泉水……

张澜如同美玉一般通体白润静静地躺在泉中,他身上的衣服几乎都被腐蚀没了,一袭墨黑色的头发软软垂在脸颊上,看不太清表情,但他显然没有意识,因为他整个人正在缓慢下陷,泉水逐渐没过了下巴。

阿瑞斯一惊,简直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试图冲过去,但那层层叠叠的迷雾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阻力非常大,明明十几米的距离,他用了一分钟才走到泉边,而此时泉水已经淹过了张澜紧闭的眼。

当阿瑞斯的手探入泉中时,本以为只是颜色古怪的泉水却带来了剧烈的烧灼感,甚至冒起了烟,阿瑞斯怔了一下,咬着牙继续下探,伸到张澜的腋窝下,一把把他捞了起来。

这一番动作,张澜蓦地睁大了眼睛。

双目对上,俩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担心和震惊。

还是阿瑞斯反应比较快,但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句别扭到极点的话:“哼,我就知道你没死。”

张澜回过神来,惊讶道:“你竟然真的来了!?”

什么话?本殿下不该来?

阿瑞斯眉一挑,两只手抱起他,想将他整个身子托出泉水,张澜却大叫起来:“住手!放我下去!”

阿瑞斯误以为他是失去意识,而事实却是他在灵泉中洗涤筋脉到了最后一步,所以无法分神。只消那么一会,他就能将体内的污垢杂质彻底排除,没想到关键时刻阿瑞斯把他的步骤都打乱了。

“白痴!你要泡温泉我带你去,泡这种毒泉做什么!”阿瑞斯怒骂道,不顾他挣扎硬是带他离开。

张澜有苦说不出,也没那个时间解释,否则一旦离开灵泉,好不容易逼到半路的污垢会重新凝结在筋脉中,那他就白费力气了。

他眼神一凛,干脆快速结了个阵法,倏地把阿瑞斯弹出几米外,自己离开了大半的身体则重新跌回灵泉中。

张澜边结印,边快速回道:“此地是灵气充盈的宝地,但是被污染了,所以确实会破坏基因,不过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你呆在那个结界里不要出来,接下来的时间也不要打搅我,我会跟你解释的。”

说完,他重新念起法决,丝毫不敢再次分神。

阿瑞斯被这一切震住了,若不是身上压力顿失,他几乎要怀疑张澜使用了什么邪术——从某个层面上,这确实很像邪术!但……张澜没有害他,侵蚀之力也弱了不少,皮肤上的烧灼感更是完全消失了……

身上环绕着幽幽的淡绿色光芒,带着很熟悉的气息——张澜的气息,这股光辉在他周身缓缓游动着,呵护他全身远离那些阴寒的能量。

阿瑞斯无比费解地向泉水中的人看过去,自己刚才明明只伸了一只手进那古怪的泉就被腐蚀得烟都冒起来了,张澜却是整个人泡在泉中……这是怎么回事?!张澜是怎么做到的?!

还没想清楚个中缘由,只见泉中的人牙关紧咬的,额头青筋冒起,脸色却白的不像话,仿佛很辛苦、很痛苦,但张澜依旧一言不发,目光十分坚定,泉水以他为中心荡出一圈圈波纹,他周身环绕着同样淡青色的薄光,再加上层层叠叠的浓雾,整个人被这奇异而漂亮的场景衬托的犹如仙人般,俊逸清雅。

阿瑞斯不禁想道:他刚才怎么会怀疑这样的人使用了邪术呢……

片刻后,张澜突然闷哼一声,吐出一口冒着寒气的暗红色的血,紧接着他龇牙咧嘴地,脸色越来越红,达到极点时,全身毛孔瞬间沁出了血花!

“张澜!”阿瑞斯吃惊道,不顾身上的结界立即冲了过去,直接跳入那灵泉中把人拉了出来。

阿瑞斯拼命地想给他止血,但猛地发现他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在流血,而且越流越多,整个人一下子成了血糊糊!

岂料张澜笑得露出了一口牙,这是俩人相识这么久以来,是他笑得最开心、幅度最大的一次。因为失血量太大,张澜眼神有些涣散,但依然难掩欣喜,勉勉强强道:“别……担心,我……没事!”

“都成这鬼样子还说什么P话!”阿瑞斯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脸上兽纹顿起,已经开始发作了。

“别急别急,我马上带你出去!”

话虽如此,阿瑞斯抱着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明明眼前确确实实是一条路,但他走了许久,也还是在这条路上,周围全是迷雾。

张澜此时已经晕眩了,不得不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说道:“……你听着,这个迷阵……要走出去的话,就要逆着一切你所看到的,哪怕眼前是障碍……”

阿瑞斯对着他惨白的小脸怒道:“哪怕是障碍?你是要让我去撞墙?!”

“对。”张澜很无辜地说了这个字就晕了过去。

“……”

——

禁宫阵法外。

坦尼森因为“虚弱”,早就被抬走,余下帝后和军部的人,以及祭司和两名枯瘦如柴但还没死成的弟子守着——这其实已经是第三批弟子,前两批因为耗能过度被抬走抢救了。

“祭司大人,他们已经进去五个小时了,怕是出不来了吧?您不是说超过三小时,邪能会把基因破坏成婴儿期吗?”上将忧心忡忡道。

帝后简直哭得梨花带雨:“我怎么跟查理交代……”

祭司一言不发,紧紧盯着那入口之门。过了一会,他眉头紧锁地问自己的弟子:“你们还能撑住吗?”

弟子虚弱道:“师、师傅,不行了……”

祭司陷入了沉思,许久后,沉声道:“关闭阵法——”

帝后哭得更凶狠:“阿瑞斯!”

她话音还没落下,只见那缩得越来越小的阵门隐隐走出一道影子。

顿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四王子殿下高大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而他怀中,抱着一个看起来血肉模糊无法分辨的人……

“母后,我在。”阿瑞斯的声音不带什么波动,只是冷冷看着迦耶祭司——刚才的一切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什么耗费能量,看祭司这中气十足的样子,根本还没全力以赴就想关闭阵法,把自己和张澜困在里面?呵……

看到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阿瑞斯喝道:“还看什么,快让医疗室配置好SEO37型血!”

帝后如梦初醒:“快,快带澜儿去医疗室!”

阿瑞斯抱着张澜向禁宫外走去,他速度不敢放得太快,担心会因为身体碰撞挤压造成二次出血。当他经过祭司身边时,张澜悬空着的修长双腿无意触碰到了祭司的手。

顿时,祭司仿佛被火舌燎到一般,竟然是惊得后退了一大步。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阿瑞斯身上,没人注意到祭司这点不寻常的反应。

“……怎么会……”

空荡荡的长廊中,唯余下祭司和他的两名弟子。

“师傅?您怎么了?”

祭司沉默着,脸上忽暗忽明。他抬起自己那只被“烫”到的手,若非上面还有着一丝焦黑的痕迹,他都要怀疑刚才是错觉。

自从成为首席祭司,多年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伤到他,然而刚才张澜体内,分明是满溢的“邪能”,那正是他的克星……

“不可能,现在怎么还可能有人修……”祭司喃喃自语,“这个仙诗大王子究竟是谁?”

“师傅?”

“闭嘴。”祭司冷冷呵斥,又道:“太子殿下在哪里?”

“回师傅,殿下在太子府休息。”

得到答案,他脸色阴沉地离开了禁宫。进到太子府时,坦尼森正躺在床上玩手环,见到祭司,懒洋洋地问:“怎么样?哥哥出来了还是没出来?”

“出来了。”祭司恭敬回道。

坦尼森脸上立即阴云密布,咬牙道:“哥哥好厉害,张澜呢?活着没?”

“活着。”祭司冷冷道,“我来这里,就是想问一件事,希望殿下这一回千万不要说谎,请原原本本地把一切告诉我。”

坦尼森见他这么郑重,有些紧张:“什、什么?”

“您究竟是如何进入那个阵法的……”

……

十分钟后,坦尼森无力招架,供出了自己被张澜奇异的步伐带入奇阵的所有细节,虽然他自己是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不过另一个倾听者,却从他杂乱的语序中渐渐听出了事情始末。

这下,祭司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呵呵,原来,原来还有幸存者啊……

迦耶祭司笑笑:“殿下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坦尼森被他的笑声笑得有些毛毛然:“大人是怀疑什么?”

祭司但笑不语,临走前对他行了个大礼,行得坦尼森受宠若惊——毕竟,祭司地位很高的,在自己还是太子的位置时,他和祭司之间等级差距十分小。

离开太子府后,祭司脸上带着一丝杀气,对侯在门外的弟子下了一道密令。

第42章

阿瑞斯把人先送去医疗室,因为情况紧急,医师们还没来得及配型,现场一片乱糟糟的。

眼见怀中张澜全身血污,体温越来越凉,阿瑞斯身上的低气压不能更明显,深知他疯病传闻的医师更加胆战心惊,手上动作都不利索起来。

“怎么这么慢!”阿瑞斯怒吼道。

医师们手一抖,其中一人鼓起勇气道:“四王子殿下,资料上显示仙诗大王子的血是稀有血型,调配需要时间反应啊!”

“啧,”阿瑞斯恨不得把这群呆板的医师给踹了,“用通用血型!”

所谓通用血型,是帝星研制的一种专门用于急救的血型,因为以武为尊,伽耶流血事件太多,所以基本上任何一个血库都长年配备大量血浆。

这种血浆有点类似于白粥,营养不全,但起码能够救急。

阿瑞斯不知道自己这一道命令,对张澜意义是多么重大,若是真的按照身份卡上的血型输血,恐怕会让张澜前功尽弃白白修行了。

医师们得令,立即给他扎上了针管。

输血持续了十分钟,感到张澜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阿瑞斯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兽纹和眼中的红晕也变淡了不少。

医疗机器人嗡嗡盘旋在张澜上空,为他做最后的扫描。

[患者情况稳定,已无大碍;基因等级受到破坏,目前等级为E]

等级下降?!

阿瑞斯一下子有些发懵,因为张澜原来的基因已经够糟糕了,这下子不成了玻璃人?

医师们战战兢兢地看着他,抖着道:“这个、这个也是没办法的事……”

阿瑞斯却没有为难他们,只吩咐继续检查后续。

当所有数据显示他已经无碍后,医师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拿着小帕子走上前来,刚要把张澜身上盖着的衣服掀开,阿瑞斯一手劈过来,狠狠压好衣角,同时凶恶的眼神狠狠瞪过来:“干什么?”

医师们胆怯道:“四四四王子殿下,我们要给王妃做全身清洁,这么多杂血黏在他身上,很容易造成细菌……”

全、身、清、洁!

阿瑞斯果断把人抱起来,衣服用力裹紧,皮笑肉不笑、很体谅地对他们道:“诸位医师辛苦了,你们干的都是救死扶伤的大事,清洁患者身体什么的太不适合你们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

话、话虽如此,可是殿下,你一脸把我们当成老色胚子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阿瑞斯没理他们,一路抱着怀中血淋淋的人回了寝殿。

浴缸盛满温水,然后让张澜躺了进去。

阿瑞斯有很多话要问,也有很多话要说,但眼下张澜没有醒,只能耐着性子给他洗澡。

这种事情阿瑞斯从来没干过,有些手生,但渐渐地,他越发熟练和得趣起来。

温水一点一点洗化了张澜身上的血污,露出了他本来的肤色。张澜一直很白,这点阿瑞斯很清楚,但不知为何此刻的张澜白的近乎透明,而且是那种透着粉色的白皙,还泛着健康的光,手感也特别细腻,像婴儿一般,但同时也非常柔韧,完全不是他所想象的玻璃人。

阿瑞斯心知一定是在封印之地发生了什么。他一边做着各种猜测,一边欣赏着眼前美好的景色,手下动作也没停,仔细把所有部位都洗得干干净净。

搓到小张澜时,那里娇嫩可爱,很秀气的样子,色泽好像比之前还要粉嫩……

看来张澜这段时间乖得很,应该没有自己偷偷干坏事。阿瑞斯满意极了,又有些骄傲地想道,自己这段时间也很正直,也没有偷偷干坏事——所以,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点什么福利吧~

阿瑞斯不合时宜地回忆起了某些不太和谐的画面,这不能怪他,毕竟一个多月没见了。他发誓他不想怎么怎么样!但是手下却不太规矩起来……

“嗯……”

一声轻到几不可闻的呻吟,让阿瑞斯一怔,手微微攥紧。

“嘶——”

张澜发出痛哼,蓦地睁开眼睛。阿瑞斯顿时幡然醒悟地松开,但还依然托着。

张澜自然而然地低下头,当看到某人那双邪恶的手时,恼怒地扭了扭身子,一边让自己的小小澜远离魔掌,一边斥道:“你干什么?!”

阿瑞斯眉一挑,不仅没有被人抓到现行的尴尬,反而一副“你都这样了就别挣扎”的表情,手法越发变本加厉。

明明经验不多,但阿瑞斯的手简直老司机上身,灵活得不得了。

可张澜此时刚洗涤了全身筋脉,克制力哪里是以前可以比拟的,加上他有重要的信息要和阿瑞斯分享,并不打算浪费在这件羞耻的享乐事上,于是心下一动,运行起了静心功法。

阿瑞斯本来兴致勃勃地逗弄着,谁知没过一会,小小澜就萎靡了下去……

他还以为自己技术退步了,有些受打击地抬起头,结果就看到了张澜那种捉弄人成功后促狭的眼神。

“……你做了什么?”

张澜冷笑:“我天赋异禀,你别白费力气了。”

“……”

阿瑞斯讪讪收回手,但满脸都是不甘不愿地呛了回去:“天赋异禀?你知道自己基因等级又下降了吗?你现在E,身体素质大概相当于我们迦耶的婴儿吧。”

张澜毫不在意,他现在感觉身体好极了!

体内污垢全清,筋脉洁净程度甚至比他上一世还要纯净,他可以感受到空气中最细微最细微的灵气,他的视野如同水洗过般清晰,他甚至能够在展开神识的时候,感受到方圆几十米的任何一事一物,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张澜深呼吸了一下,感受到此时体内灵气充盈,于是轻巧地从浴缸中出来,给自己套上浴袍后,目光如炬地看向阿瑞斯,郑重道:“我现在可以真正为你治疗了。”

阿瑞斯也收起了刚才的不正经,不过却是脸沉沉地问:“我觉得在此之前,你最好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封印之地,为什么要进入毒泉,而你在我身上做的,到底是什么术法?是邪能吗?”

他一连串问的全是关键问题,张澜知道这一回不能随便糊弄了。

想了想,张澜决定实话实话:“那不是邪能,你们都被骗了。”

阿瑞斯不懂,或者说所有的星际人都不会懂,因为他们的教科书上明晃晃地给他们洗脑着,封印之地的就是邪能。

“那是灵气,用你们的说法,应该算是一种能量,但它本身是没有危害的,”张澜想到封印之地中那些荧光色的浓稠生灵,又补充道,“不过它现在被污染了,污染源应该就是上面那层阴寒之力。”

能量还听懂,但阴寒之气就玄乎了,阿瑞斯有些困难地消化着他的话:“所以你进入封印之地是为了吸收这些被污染的能量?”

“我有办法分离污染源。”

“什么办法?”

张澜低下头:“这个问题先跳过,这是我祖传的功法,但绝对不是邪术。”

又是祖传!

阿瑞斯勾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眯着眼问:“亲爱的仙诗大王子,你不觉得你的秘密有点太多了吗?你说那不是邪能,这不是邪术,总得有点证据吧?”

“证据?”

“对,说服我,让我觉得那不是害人的玩意儿的证据。”阿瑞斯想起了当时出入阵法时,祭司的那些话,其实心里也暗暗怀疑。本来他就看祭司协会不太顺眼,所以倒戈是很容易的事情,就看张澜怎么解释了。

张澜目不斜视地看着他,勾唇一笑:“我有证据。”

“什么——”

阿瑞斯还没说完,只见张澜执起了他的手,与他手心贴手心。张澜的指腹非常细腻,阿瑞斯还没从那滑腻的触感回过神,就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流,缓缓注入自己体内,然后温柔,却又十分快速地窜向全身。虽然以前似乎张澜也这么做过,但没有哪一次是像这回那样,气流非常磅礴,很有气势。

身为一个机甲战士,在自己清醒的情况下,阿瑞斯下意识的觉得这是一种入侵,他很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别动,别挣扎,不要抵抗。”张澜低喃道。暗暗感叹不愧是机甲战士,虽然没有修行过功法,但拥有一定的反击能力,这让他的治疗感受到不小的阻力。

阿瑞斯眉一挑,倒也不怎么怕张澜会害自己,干脆地放松了全身,任他施为。

张澜此时对一切的感知变得极为敏锐,他能看到阿瑞斯那些最细小的能量团是如何龙蟠虬结地扎根在他的身体中,能够感应它们现阶段的变化到了什么程度,甚至能够预估它们的成长期,这些在他身体修复前,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

当检查到有几个能量团膨胀到危险程度时,张澜意识到阿瑞斯现在已经进入发作前兆,于是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速度加快,化成了刃,将那些扎实的根切断——就好像一个优秀的拆弹专家,把所有引爆的关键线一一卸除。

当解除完一个能量团时,张澜迅速用灵力将它包裹起来,稳住它有些暴躁的“情绪”,然后眼神一凛,用灵力挤压它成为一个精气均等的能量体,才轻轻缓缓地释放回阿瑞斯的身体中。

阿瑞斯对于自己体内发生的变化虽然不如张澜清楚,但他依然察觉到了,他那濒临发作而变得急躁的身体正在降温,很明显就是那股外来力量在修复着!而且每每修复了一个阶段,他就充满了力量感,并且那似乎是原本自己应该有的能量,因为它非常的熟悉,好像天生就应该存在在他身体中……

张澜破除了四五个能量团之后,满头大汗,这看起来简单,实际非常耗费灵力,短短时间内耗得他体内只剩下三成。

阿瑞斯虽然惊喜于自己的变化,但还是主动抽回手,隔断了他的输出。

“够了。”阿瑞斯抹了抹他额头上晶莹的汗珠,“够了,我相信你。”

确切来说,他更倾向于怀疑祭司协会了。

张澜喘了口气,摇摇头:“不够,治好你需要更多的灵气,可以的话我们还要再进一次封印之地。”

阿瑞斯听到他的话,突然想到了自己从地球上带回来的东西,那时候他一心认为是邪能的东西,便道:“等等,你看看这个。”

他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玻璃罩子,只见里面是荧光色的气体,色泽和封印之地的非常像。

张澜手心贴在那玻璃罩上,顿了一下,脸上立即显出惊喜:“里面是灵气!”

“果然如此。”阿瑞斯哼道,“这是我从地球带回来的标本,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其实地球上的也根本不是邪能。”

张澜迫不及待地将罩子中的灵气吸收,然后惊讶地发现这点点空气中的生灵浓度竟然很高,当然,它也被污染了,污染源和禁宫中的一模一样,同样是那股非常阴寒的气息。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地球竟然变成了天然的修行场所,灵气秘境的指引是正确的!

张澜喜道:“那我们回地球吧,我要在那里治好你,一个月,最多只要一个月,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吃药,再也不是什么疯子,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四王子。”

阿瑞斯愣了一下,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着什么也没说,过了好久才自言自语道:“母后给的药,是不是有问题?”他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但半点疑惑都没有。

张澜点点头:“是。”然后把自己的一些见解说了出来,详实到玉恤草和巳灰草的性能种种,还顺带解释了绞股蓝以及次朱草,最后总结道,“你的母后,不管是有意无意,她这么多年来给你的药确实毁了你……”

默默听完,阿瑞斯很平静,似乎也不是太惊奇,但张澜还是感觉到他有些心塞,大概是想不通为什么母亲会这样对自己吧,其实张澜也想不通,但他觉得何必要为一个偏心的母亲,跟自己过不去呢?

“好,我和你去地球。”阿瑞斯暗暗握了握拳。

张澜高兴得差点道心不稳,但下一秒,阿瑞斯把他的脸掰了过来,表情严肃。

“你懂这么多古怪的术法,陌生的药草,匪夷所思的医理,我可以不深究这些知识的来源,”阿瑞斯慢慢道,“但我现在很怀疑,你怎么可能是仙诗大王子?”

如果仙诗人有张澜这些本事,就算术法不能外传,也早就能够靠靠倒卖药草和医理发家致富了,怎么可能会落魄到每年输出定量子民换取生存物资?

见到张澜不吭声,想着他大病初愈也不好逼得太急,阿瑞斯烦躁地甩了甩头:“算了,无论你是谁,终归还是本殿下的人,你要牢牢记住这点知道了没!”

所以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张澜想到血咒已清除,自己似乎也没必要对身份顾忌了,便硬着头皮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本来是……”

第43章

“我本来是……”

阿瑞斯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张澜一开一合的嘴。

谁知准备咬下一个字眼时,张澜脸色骤变,原本有些犹豫有些纠结的表情瞬间切换成警惕,冷下声音道:“有人来了,很多人。”

话音刚落,寝宫门“砰”的一声就被暴力地撞开。

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冲了进来,中间夹杂着七八个鲜嫩水灵的白衣长袍少年,而为首的却是两张熟悉的面孔,迦耶祭司和帝后……

阿瑞斯左右看了看,发现张澜头发还湿着,衣带也有些松垮,顿时脸色一黑,眼疾手快地把他的衣服拢好,这才把犀利的目光放在帝后身上,略带嘲讽道:“母后,就算欢迎我回宫也不必搞这么大阵仗吧?”

帝后还没说话,祭司走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四王子殿下,我们无意冒犯您,只不过——”

他抬起手,指着张澜:“四王妃,你涉嫌触犯星际条规,现在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澜淡淡道:“什么条规?”

祭司掷地有声:“第二条,偷习邪术。”

阿瑞斯眉一挑:“证据呢?”

祭司身边的几名弟子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两张东西。祭司拿起示意给众人看,有些有点见识的士兵认出了文案,齐齐抽气道:“邪符?!”

“我左手这张,是前几天在禁宫中搜到的,上面只有四王妃的指纹!”祭司冷哼,“而我右手这张,是在皇家军校四王妃的宿舍搜到的,铁证如山!本祭司完全有理由立即带四王妃到会内调查!”

阿瑞斯看清楚他右手的符纸时,怒气横生,因为那正是自己收好的符纸,结果祭司居然胆大包天到去搜自己和张澜的宿舍?

祭司道:“还请四王妃好好合作,如果有什么错怪,我们自会还你清白,但如果真的染上邪能,恐怕才是对你真正的伤害。”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知道其中缘由的,还觉得祭司大人真的是为了张澜着想。

阿瑞斯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狂笑了几声,不屑道:“祭司老头,你说邪术就是邪术?本殿下还觉得你们祭司协会可以关门大吉了呢?几百年前的萌荫老本吃到了现在,除了每隔一段时间惺惺作态地‘封印邪能’,你们还做了什么?享至高无上的地位,还垄断所有调查组研究‘邪能’的渠道,我倒想知道,这个'邪能'时至今日到底能不能通过科学分析,而不是你祭司协会红口白牙的武断结论!”

“你、你想颠覆星际律法不成?!”祭司气得横眉倒竖。

阿瑞斯冷笑:“我只是觉得你们过时了,该退休了。”

这句话无异得罪了在场所有祭司协会的人。

一贯温柔的帝后突然站了出来,态度变得有些强硬:“够了,阿瑞斯,祭司协会的功过是非暂时搁置一边,现在让澜儿先跟他们走一趟,结果怎么样到时自有定论……”

“休想!”

阿瑞斯喝道,大手一档,跃跃欲试的士兵便停住了脚步。

祭司协会有个禁术调查所,一旦进去不审问个十天半月、不试验掉层皮、老个几十岁根本出不来,阿瑞斯怎么会让张澜进去?!

“阿瑞斯,你是要造反不成?”帝后也生气了,“快点让开!别误了澜儿的清白!”

祭司更是不由分说地下令道:“带走四王妃!”

士兵们权衡了一下,到底还是帝后和祭司的命令更有权威,他们对阿瑞斯礼遇了一句“殿下我们得罪了”,随即向张澜扑了过去。

阿瑞斯一把把张澜单手抱起,另一手握成拳毫不客气地抡向最近的那个士兵。

现场有十几个替补,见四王子实在不配合,干脆全部一拥而上。

阿瑞斯低声道:“抱紧我!”

张澜知道迦耶人的厉害,况且他现在体内灵气的储量只有三成,要用在刀刃上,也就非常识时务地没有逞强,紧紧抱住阿瑞斯的腰身,并运起了一套几乎不费力的功法,这会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

大概是顾忌四王子的身份,士兵并不敢真的打,几次被阿瑞斯抡倒,甚至摔到那几名祭司弟子身上,现场一片混乱不堪,撞裂的天花板纷纷碎成渣滓落在所有人头上,作为现场唯一的女性,帝后满头都是碎石头,花容失色。

阿瑞斯啧了一声,到底是自己寝宫,他还舍不得破坏,干脆踹开一个窗户,冲了出去。

“阿瑞斯!你给我回来!”帝后尖叫起来,下一声却命令,“你们追上去!不许再手下留情!打伤他不记你们过失!”

本来阿瑞斯还对她有所顾忌,听到这句话时一时间恨意陡升,凭什么!?曾经小时候那么爱自己的母后,在有坦尼森后会那么冷淡,甚至、甚至还对自己做出这种事!

极怒之下,张澜察觉到他体内的能量团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抬头一看,阿瑞斯果然发作了,并且比以往所有的时候都要骇人,他全身布满了兽纹,獠牙重新长了出来,手和脚变成利爪,不过更诡异的是,他的身形拉得更长,竟然隐隐有些像野狼……

但抱着自己的那只手却没怎么变形,指甲圆润,是人类的手掌……

“不好,四王子发作了!”

阿瑞斯的速度变得更快,力量变得更猛,每一下攻击,几乎都能打穿同为迦耶士兵的身体。

阿瑞斯睁着一双血目,想要冲向帝后质问,结果旁边的祭司立即把她推开,生生顶住了他的攻击。

阿瑞斯发现自己接近祭司时,一股阴寒腐臭之气扑鼻而来,跟禁宫那股浓雾一模一样的,这让他的速度变得慢了一倍。

紧接着,祭司嘴里念了句什么咒语,一道漆黑的光射向了阿瑞斯的门面。

张澜心中一凛,在它接触到阿瑞斯前,手中快速掐出万千法决,打出了一个半圆结界,将那道漆黑的光弹射出去。结果光柱歪打到不明真相、没有防备的一名士兵身上,瞬间那士兵就晕了过去,别人看不出这其中蹊跷,而张澜分明察觉那个士兵是被抽走了半数精气。

这祭司,修的竟然是这种恶毒的术法,还敢对帝星四王子下这种毒手!

张澜这一下是真的怒了,也顾不得暴露自己,咬牙反手从空间戒指中抽出了几十张符纸,一小把桃木钉。

他修的是全灵之体,本身攻击力低下,但是这不代表当初他是毫无防备进入灵气秘境的,相反,他有很多攻击辅助符。

符箓一出,那繁复的花纹立即让众人哗然。

“邪符!”这下在所有人眼中,四王妃修习邪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越发群雄激昂地扑了过来。

帝后在混乱之中悄悄地移到角落,呼叫了更多救兵。

短短数秒,又添入几十个士兵进来。

阿瑞斯把张澜抱紧,怒道:“你都召出了什么玩意儿!?”

“看着。”张澜眼神一冷,灵气聚集于指尖,瞬间点燃十几张火符,呈扇形射了出去。

下一秒,符纸却是炸裂开来,所有冲上来的人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全身开始烧了起来。

烧灼是最痛苦的,顿时惨叫声不断。

而祭司似乎非常害怕这些火光,纷纷后退,竟然不敢再度攻击。

张澜如法炮制,又连着点着剩余火符,逼退了那些人。

阿瑞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变戏法一样变出漫天大火,结果张澜却低声道:“这些是符火,假的,不能真正烧阳物,我所剩不多,现在灵力只剩下一成,必须想办法。”

果然,在火光消失后,被火燎到的士兵发现自己身上皮肤完好时,才意识到这火似乎……并不伤人!?但那该死的剧痛,却让他们白痴一样在地上呻吟了半天,这传出去,迦耶士兵的名声还怎么保全?果然是邪术!

祭司躲在后面,此时更是放声大叫:“快点上,四王妃手上没有邪符了!”

阿瑞斯咬牙把张澜抱起,一边对付这些人,一边问:“你手上的木头是什么?”

“桃木钉,能真正伤人,要用吗?”

“先把祭司那个烂嘴巴钉起来!”

张澜得令,手指微微一动,数根桃木钉全数射向了迦耶祭司。

祭司一看情况不对,立即支起自己的结界想抵抗,但他哪里想到桃木钉是所有阴寒之物的克星,顿时木钉本来有的方向还不太准确,这下更是全部偏离原有轨道,精准无比地射入了他的要害——心脏。

“唔!”祭司发出一声惨哼,直直倒在地上。如果是正常人肯定不会拔除这些桃木钉,但他咬牙切齿地硬是一把抓住它们,狠狠拔了出来,顿时血像喷泉一样,飙升了两米还不止。他周围的人纷纷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祭司大人!!!”

他是生是死,张澜和阿瑞斯已经管不着了。

阿瑞斯察觉到张澜做出这一番攻击后,明显已经开始脱力,便咬咬牙,做出一个决定——离开!

他召出自己的机甲,带着张澜几个跳跃,冲进了驾驶舱。

这还是张澜头一回知道机甲长什么样,但他只是看了几眼,淡定问:“你想做什么?”

“先带你去地球充电!”然后……然后再给自己充电!

地球?

张澜顿时把什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且,我们要从地球上的‘邪能’入手,”阿瑞斯目光锐利,道,“既然不能进封印之地调查,我们可以从母星找到突破口,说不定答案就在那里。”

对啊!同样是被污染了的灵气,而地球上还是本源,祭司协会再怎么防范,终究会有什么蛛丝马迹遗留在那颗荒僻的星球中,只要他们找到这些证据,再把身体充实到最好的程度,重返皇宫!

张澜点头:“好……”

阿瑞斯驾驶着深黑色的“守望”,快步向自己的私人飞船停靠点奔去。

刚到达停机坪,一架银白色的机甲赫然挡在了眼前。

它比守望略娇小,但线条极其锐利,就算是个外行都能看出它极具攻击性。

阿瑞斯看到它时,一连串动作快速落下,停住了“守望”。两架机甲,一高一矮,遥遥对峙。

张澜眼睛半眯,延伸神识,看到了机甲中的人。

果然是坦尼森那张阴魂不散的脸,但他旁边坐着一个陌生的人,长相平平,身穿军装,看他的军衔竟然还是将士级别。

坦尼森那边发出了一串电子音:“哥哥,你走可以,嫂子留下。”

阿瑞斯冷笑起来:“你还是那么贪婪。”

傻子都知道坦尼森一直觊觎张澜,不管是哪一种觊觎。

“哥哥说笑了,我只是奉命逮捕——”坦尼森顿了一下,突然发难,操纵机甲直直冲了过来,速度堪比闪电,同时补充了未说完的话,“四王妃。”

阿瑞斯大概是对他很熟悉,早已防备,银色机甲冲过来时,立即举起坚实的右臂,挡住了坦尼森的攻势。

然而下一秒,银色机甲竟然抽出一把唐刀造型的武器,像他们刺了过来。

妈的,居然对亲哥使用武器!

阿瑞斯手法快如虚影,立即将左臂变成细长的刺刀,不甘示弱地和坦尼森拼起了操作。

“守望”是防御机甲,所有材料非常厚重,纵使银色“先锋”招招狠厉,守望还是稳如泰山,而且有了武器元素,越发凸显操作的重要性,一时之间,先锋不敌守望。

阿瑞斯几个跳跃连环,从空中重重落下,把先锋狠狠压在守望身下,举起右臂,想刺戳它的驾驶舱。

谁知一股巨大的抗力,狠狠把重实的守望弹到半空!

这股力量连张澜也感觉到了:“领域?!”

阿瑞斯咬牙道:“没错,对面有领域师,应该是军部的人,而且这个时间在皇宫卫星的,应该是一等上将。”

话音刚落,得以喘息的先锋携带着半径数十米的力场冲向了在半空中的守望。这个状态,阿瑞斯再是神通,也定要遭受一次撞击才能找到着力点反击。

张澜当机立断:“打开守望的领域机制。”

阿瑞斯闪过一丝惊讶,因为他知道张澜从来没有实战过,但没有时间犹豫了,他快速地开启了重磁石系统。那一瞬间,张澜立即感觉到实验室里熟悉的重磁石的特有吸力,几乎不用任何指引,他就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该往哪处释放。

在先锋的刀刃离守望还有一丁点距离时,俩人首先感受到了对面的力场侵蚀,但下一秒,张澜立刻支起守望的领域,顿时先锋将要落下的刀刃,怎么也戳不进来。

阿瑞斯更惊讶地看了张澜一眼:“你的力场比他的还要强?”

张澜笑笑:“不止,你下一次攻击就直捣黄龙吧,我只开一次。”

两架机甲因为势均力敌的AT力场相互作用下,咚地被弹回地面。坦尼森在机舱中恼怒地对身边的人吼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职业的吗?信不信本殿下回去就降你军衔!”

那人冷汗道:“再试试……”

说着,他咬牙切齿地把全数的精神力全部灌注,撑起一个密度大、直径也大的力场。

坦尼森随即抡起武器,如同箭一般冲向了守望。

“来了,就这一次。”张澜眯起眼,在同样灌入自己所有精神力的同时,暗暗分了最后的灵气,一并汇入重磁石中。

上一次决斗他只用了一丝丝灵气,就将领域场撑成了百倍,这一次更是将这个数值一下子拔升了数十倍,毫无例外,守望的领域再次吞噬了先锋!

坦尼森还没明白过来,整个人连同机甲一同弹出了上百米的距离。

张澜咬牙支撑着这个巨大的力场,阿瑞斯看了他一眼,无需他指挥,立即毫不客气地冲向先锋。

先锋没有任何损坏,但是因为力场作用,一时之间被挤压得无法动弹,坦尼森眼睁睁地看着这架巨型铁牛机甲压在他高贵的先锋号身上而阿瑞斯“毫无怜惜”地,举着左臂那根尖刺,刺向了门面——先锋驾驶舱!

先锋本就是攻击型机甲,又因力场被消抵,此时皮薄如纸,只听砰的一声,舱面碎裂!

警报声乌拉乌拉之中,阿瑞斯忍耐着直接戳死坦尼森的冲动,刺刀一偏,刺烂了先锋的——能源供给舱。

先锋号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坦尼森则在里面大叫起来。

阿瑞斯正要起身,张澜突然开口:“慢着。”

他自然知道阿瑞斯不可能真的对坦尼森下手,毕竟是亲弟,但是这阴魂不散的家伙屡屡冒犯自己,总要给点教训的。

阿瑞斯疑惑地看着他,重新压下来:“你想怎么样?卸掉他胳膊?没用的,我们迦耶的医疗随时安装回去。”

张澜沉默不语,却咬牙搜刮了体内最后的一丝丝灵气,射向了坦尼森的体内。灵气既然能够修复筋脉、修复阿瑞斯的能量团,自然也能干更多事,比如坏事。

张澜狡黠一笑,操控灵气切断了坦尼森的一段筋脉。

第44章

坦尼森的声音突然像被什么扼住了,陡然消音。

阿瑞斯还没反应过来,张澜就对他勾唇一笑:“走。”

“……?”

他怎么觉得张澜的表情有些毛骨悚然呢?

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迅速从先锋身上起来,几个跨步到达停机坪,然后抱着张澜从驾驶舱跳下来,正在张澜疑惑着守望这大家伙怎么办的时候,阿瑞斯按下一个开关,然后守望就变成了一个小坨坨,落在他手心里。

“空间?!”

阿瑞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拉着他进入了停机坪上其中一架飞船,飞船很小,显然是私人舱。

俩人刚坐上去,就看到帝后带着人远远向这边跑来,但她最终停的位置却是坦尼森所在地。

阿瑞斯按下启动指令的手微微有些停顿,脸上的兽纹忽淡忽浓,就在张澜以为他要犹豫时,阿瑞斯冷笑一声,果断地发出指令。私人飞船便腾地迅速窜上了天,阿瑞斯开到了最高速,转眼就离开皇宫卫星的引力场,飞向遥远星空。

俩人刚刚在皇宫卫星上大闹一场,还重伤了不少人,如果帝后和军部发布追击令的话,很有可能会有追兵。所以飞出朗姆星系以前,阿瑞斯一直紧绷着神经坚持手动操作。

他脸上的兽纹和獠牙还未消下去,若不是要一直手动校准方位,利爪也是缩不回去的。

本以为会有追兵,但飞行两小时后,俩人什么都没碰到,这才松了口气。

阿瑞斯几个指令下去,定好目的地,开启自动导航飞行模式。

他勉强压抑着的狂躁感此时才彻底释放出来,利爪重新长出。从外观上看这一回发作兽化似乎更严重了些,连爪子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兽纹,但很诡异的,这次阿瑞斯居然没有失去理智,连他自己都很稀奇,抬起自己的双手,左嗅嗅,右嗅嗅,仿佛下一秒他就能伸出舌头舔舐,那样子非常像一只巨型的……

张澜忍俊不禁。

阿瑞斯恼怒地抬起头瞪着他:“笑什么!”

“笑……”他本想说笑你。

但阿瑞斯下一句恶狠狠道:“敢笑我就把你扔出去,反正我现在发作了,没理智,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 =后面那句台词好像有什么不对?

张澜立刻木起脸:“不笑了,你现在这样怎么办?身体热吗?”

阿瑞斯喘着粗气道:“热!”

张澜:“现在我没有灵气,没有药,什么都没,要是你失去理智我肯定无法招架,不如我先把你打昏,到了地球再叫醒你?”

阿瑞斯眉头一竖:“你就对本殿下的自控力这么没信心吗?”居然想打昏他,再说了,张澜这点手劲儿对自己来说还不是挠痒痒?

……非要挠的话,就挠那里吧……

阿瑞斯眼角偷偷瞄了瞄张澜素白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因为情况紧急,张澜就这么穿着浴袍出来了,那底下可是什么都没有呢

这个认知让他立即天马行空地幻想出一系列极度少儿不宜的画面来。

“阿瑞斯,你的脸越来越红了。”张澜担忧道,“不然还是昏过去,冷静一下吧,我会一种指法,能让你快速入睡……”

“闭嘴!”阿瑞斯恼怒道,刚才幻想得好好的美景突然被打断,着实不爽。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身体这么热的,就应该好好“降温”……

阿瑞斯重重哼了一声,大爪一挥,把张澜抓了过来——当然在接触他皮肤时快速切换成人类的手。

张澜惊呼一声,但察觉到阿瑞斯身体虽然高热,却没有之前每次发作那种极度暴躁、暴烈时,身体又松懈下来,不解地看着他:“你现在真的能控制自己?”

“对,多亏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我能感到这次跟以前不太一样,我一定能控制,不过总是这样也没办法,”阿瑞斯目光有些邪恶,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某处,那热度都让张澜觉得烫手!

“你给本殿下弄出来,出来了就好了。”

张澜脸有些烧,想缩回手,阿瑞斯却死活不让,硬是摁着,张澜急道:“你发作的原因又不是因为这个!”

“肯定是这个!不信你用那什么灵气,探探我的身体。”

张澜无语地看着他,明明知道自己现在电格空亏,哪有什么灵气。

“试试又不吃亏,再说,你还欠我好几次!”阿瑞斯开始跟他扯旧账。

无奈之下,张澜硬着头皮地答应:“行吧,试试看能不能让你好转……喂,自己脱裤子。”

“你帮我脱。”

“……”

因为机舱内空间有限,张澜只能蹲在阿瑞斯双腿中间,这个姿势有点羞耻和臣服感,他脸上更加热了,不过还是咬咬牙,想先试着解决问题。

阿瑞斯看着他葱白细腻的手指拉下自己的拉链时,觉得这一幕前奏实在,实在太青色了,于是乎,小阿瑞斯更加炙热起来。

现在它的主人正值发作期,全身兽化严重,自然它也不例外,并且比平时还要大,还要粗,堪称小儿手臂,还布满了浅浅的兽纹。张澜握上去瞬间,头皮发麻,抱怨了一句:“你这里怎么能这样……”

阿瑞斯又骄傲,又急促道:“少废话,快点。”

张澜皱着眉,忍着缩手的冲动,认命帮他撸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

张澜小声抱怨:“喂,你就不能快点……”这特么还是人类的持久力吗?!

“是你技术太差劲了!你当自己钻木取火吗?给你的片子你肯定没有看!”

谁、谁要看那种东西啊!还还有,钻木取火这么伟大的、代表着人类科技里程碑的成语,怎么能用在这种地方!

张澜拼了老命才忍住要断掉它的冲动,继续埋头苦干。

两个小时后。

阿瑞斯在张澜据说“奇烂无比”的技术下,生生泄了三次,然后利爪和獠牙竟然真的消失了,只剩下脸上的兽纹还残留着,不过颜色很浅,估计过一会就会消去。

张澜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累得想废了他。

阿瑞斯满脸餍足,体谅道:“我再帮你?”

张澜翻了个白眼,走到私人舱那张唯一的一米五的床榻上躺了下来,闷闷道:“我需要休息。”

他今天本就刚输血不久,又耗光了宝贵的灵力,还连着两个小时的铁柱磨针,实在没有精力了。

躺下不过几秒钟,张澜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紧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阿瑞斯看着他的睡颜,略微有些心疼怜惜,不过更多的却是逐渐放大的欣喜。

俩人哪里像逃亡,分明是私奔嘛!带着被婆家嫌弃、被婆婆和小叔子迫害的老婆隐居于世什么的……

呵,他才不承认自己在地球时偷偷看过不少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的古早电视剧,自己身上发生的,比剧中精彩多了好吗!

帝后一轮番冷漠和偏心的表现让他郁闷了许久,但现在,阿瑞斯早就把那点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走到驾驶台最后确认雷达地图没有异常后,关掉舱内的照明设备,也跟着躺了下来,陶醉地搂着睡得死死的张澜也进入了浅睡中。

大约俩小时后,俩人转醒,不过阿瑞斯是因为警觉性高度保持,而张澜却是被饿醒的。

机舱内倒是存放了足够俩人吃上一个月的营养丸和一星期份的营养餐,张澜许久没吃过这么粗糙的吃食,当下就有些反胃。草草咽下去后,他无比怀念起那些可口的素餐起来,想着似乎有好几天没进网店看了,便打开手环进入了星域。

阿瑞斯本想着让他多睡一会,一看他直奔张记老字号立即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钱串子!”这么爱钱,多讨好讨好自己不就行了吗?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全星际拥有多少地产……

张澜一进店中,立即收到无数条下单通知,而且大部分都是来自阿瑞斯的好舅舅,还伴随着无数钻头差评,指责他不按时发货之类的,张澜看得头大,刚要一一回复,星域突然黑屏,下一秒,一串耸人听闻的大头条强制推送出来。

[讣告:帝星最高祭司被邪能者刺杀,于X日X时逝世,享年35岁……]

这是一条语音信息,非常清晰地传入了俩人耳中,张澜吃惊道:“祭司死了?我,我居然杀了他……”

“不可能,那种程度的伤对于迦耶的医疗来说根本不是事!”阿瑞斯斩钉截铁道。

但话音刚落,新闻随即推放出一段视频,画面是祭司遗体安详平和地躺在水晶棺材中,被一群哭得惨兮兮的弟子供入了祭司协会礼堂,视频中所有人都一致敬起军礼,整个现场极其安静,很肃穆。这段视频很长,基调无比沉重,像一道哀歌,无声奏响了整个星际。

张澜和阿瑞斯只看了开头,随即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一秒,满眼的难以置信。

过了一会,阿瑞斯道:“算了,杀了就杀了,明明是他自己瞎施法,让你射出去的钉子偏离了轨道,他自己还蠢得要拔除那些木钉子能怪谁?!再说,年年审问那么多人,每次审问一批就要死一批,他这是罪孽深重,你不必自责。”

张澜低下头,眉头轻蹙,也不知想些什么。

“对了,”阿瑞斯道,“临走前,你到底对坦尼森做了什么?”

提起这个,张澜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断了他一截筋脉,让他某种功能丧失。”

“……”某种功能?!

阿瑞斯后退了一步,觉得胯下隐隐作疼:“生育功能?”

张澜不解地看着他:“我为何要断他阳督脉?我不过是让他从此以后再也无法胡说八道,口出狂言罢了。”

阿瑞斯好像听懂了:“切他声带的意思?”

“差不多。”

“……就这样?”阿瑞斯泼冷水道,“天真,这种小伤口,医疗机器人分分钟修复回来。”

张澜但笑不语,他用灵气进行切割,损伤的是坦尼森的奇经八脉,理论体系跟星际医疗完全不一样,除了继续用道家的方法治疗,根本无法可解。

所以坦尼森这个白痴就一辈子别想再出声了。

对话间,讣告结束,紧接着却又是再次新闻头条推送,而这一回,是全星际通缉令!

明晃晃一张张澜的头像和文字特征表述。

通缉者为帝星四王妃,悬赏高达十亿迦耶币,一旦无法生擒,那就原地处死!

原地处死?这在星际中只有极度罪大恶极并且已经定罪的犯人才能有这等待遇,而张澜只是涉嫌密习邪术,祭司的死跟他有关,但当时现场分明有无数双眼睛可以作证非直接杀。所以正常程序,应该是先逮捕审问,才能决定他最终的刑罚。

阿瑞斯看到这条通缉令下面的发布机构时,脸上的兽纹竟然再次加深,显然怒极。

那是军部发布的,但只有他知道,军部是被奥顿王族掌控的,所以发布者就是帝后……

“嘟嘟嘟嘟嘟嘟”一串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阿瑞斯立即回过神,往驾驶台的雷达界面一看,只见屏幕上后方出现了十来个不明飞行物,正在向自己的飞船驶来,目的明确,速度很快。

第45章

追兵来了。

看这移动速度,应该还是军部新采购的掣电型星际军舰,牺牲了续航和攻击,以速度快着称。

阿瑞斯嗤笑一声,怪不得自己的飞船以高速飞离朗姆星系,他们还能追的上来。

张澜懵懂地看着他站起身,砰地一拳捶烂了机舱内的追踪器,然后安然坐下来,并将速度调适,竟是不增反减,将速度下降成原来的一半。

张澜疑惑道:“这样真的好吗?”

阿瑞斯傲慢道:“本殿下这架舰船来源于魔狼星系,有两个定位器,刚才那个是之前军部放进去的,而另一个是本身附带的,编码和银河系有所不同;追兵速度很快,我们加速会引发空间震荡反而暴露行踪,现在的速度正好。”

实际上,这架私人军舰正好是帝后在他四岁生日送的“爱子号”,原系帝后的嫁妆,据说当年她就是在这艘舰船上救下了当时身受重伤的奥顿大帝,俩人因此结缘,相识相爱并生下了阿瑞斯。将这么具有重要定情意义的军舰送给儿子,也是当时那位英姿飒爽的帝后极度疼爱儿子的表现。阿瑞斯对很多私人物品都不太在乎,唯有“守望”和“爱子”,他一直精心保养。

讽刺的是,当年送爱子的母亲,现在却要派星际最快速的战舰追捕儿子,也不知道帝后对于用爱子号逃亡的自己是个什么表情了……

损坏了定位器的爱子号在星辰大海中如同幽灵一般隐藏起来,至少这十几艘追兵是无法发现它的。

不过迦耶士兵也不傻,见目标从雷达地图消失,冷静地分析一番后果断将兵力分成三波,一波继续维持着高速穿梭,一波则降速,而另一波画着圆绕行,企图以最大范围搜捕他们的踪迹。

阿瑞斯见状也神情凝重了些,开始伏在驾驶台上,聚精会神地操作飞船,避开那些擦身而过的军舰。

军舰上的战士代表着迦耶最精锐战力之一,即使没有雷达,也有着惊人的直觉,即使阿瑞斯小心谨慎,依然穷追不舍。大概数十分钟后,不知道是它们续航不足,还是逐渐失去了方向感,阿瑞斯终于拉开双方距离。

眼看就要彻底冲出它们的包围圈,进入第一个高速虫洞时,阿瑞斯的手环响了。

瞥了一眼来者的头像,阿瑞斯冷笑一声,一边继续稳步脱离,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阿瑞斯!”帝后的声音几乎要穿破鼓膜,张澜还从没听过她这么尖利的嗓音。

她尖叫完这三个字后,大概意识到崩了自己淑女的人设,紧接着语气用力地尽可能放缓,快速道:“阿瑞斯,你现在乖乖听话,把那个罪人带回来,我可以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不会降你的罪。”

阿瑞斯发出一阵低笑:“我犯什么罪?娶了母后指定的王妃,依据星际律法保护自己的王妃,倒是母后你怎么捏造了那份通缉令?就算要治张澜的罪,也得等到审判结束,您这是公然违反星际查处条例啊!”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说话,你知道你们走后,坦尼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居然哑了!”帝后哽咽起来。

阿瑞斯勾唇笑笑,转而投给张澜一个赞许的眼神:干得好。

张澜乐了,然后用眼神示意他快点挂掉。

阿瑞斯:“谁叫他平时总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天天觊觎会邪术的嫂子。”

帝后气得一噎:“你、你简直色欲熏心,坦尼森是你弟弟!你但凡有点良知都应该站在母后和弟弟一边,把那个罪人带回来!我现在用了很大力气顶住压力,否则他们就要直接连你一起通缉了知道吗?”说道最后,似乎有些软性恳求了。

“阿瑞斯,母后知道你这些年有些想法,尤其是关于那个药的事情对不对,我可以解释的,等你回来母后都可以解释,你要是不喜欢吃,母后就叫他们重新研制,总之怎么样都可以,你先回来!那个张澜,他只不过是你的第一任妻子,他心术不正,母后可以给你娶更好的……我们才是一家人啊!我,你,坦尼森,还有你父王,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阿瑞斯顿了一下,却没被她灌迷魂汤,反而露出高深莫测的笑。他边听她歇斯底里地忏悔,边懒洋洋地拿手指关节轻轻磕着驾驶台,等她忏悔完,突兀地问了句:“母后说这么多,是在等着通过技术人员分析我的方位吧?”

帝后愣了一下,随即装傻道:“你说什么,母后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哪里……”

“呵,确实,”阿瑞斯笑了笑,摸着驾驶转盘,目光深邃又悠远,“我驾驶的这架舰船还是您当年亲手送的,虽然编码和银河系不一样,但该怎么查您哪里会不清楚呢?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代码组可能忘记了,但根据您的记忆以及军部的实力,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计算出来,锁定我的方位。”

帝后没说话。

阿瑞斯奇道:“莫非母后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帝后急道:“当年我把‘奥卡索’给你,自然也一并把代码给你了,我怎么可能还存有备份!?你若真有骨气,就自己把它驶回来!而不是用它跟母后作对!”

阿瑞斯鄙夷道:“我用我母后留给我的东西,干你何事!”

说着眼皮一抬,看到导航界面上的时间定格在2分半前一秒,突然间就挂掉了手环,把帝后又惊又怒的抽泣声完全隔离。

跨星系追踪技术要求通话时长稳定在两分半以上,才能准确捕捉位置,阿瑞斯这么卡着时间点挂掉,无异于让帝后前面白费口舌了。

挂完通讯后,阿瑞斯深深吸了一口气,面露嫌恶:“这个死女人。”

张澜吃惊地看着他,不甚赞同:“好歹是你母后。”

阿瑞斯沉默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她不是母后,一定不是。”

“……什么?”

阿瑞斯拍了拍机舱的舱壁,沉声道:“这艘舰船,原来确实叫‘奥卡索’,但从赠予我的那天起,它就更名为‘爱子’,这是四岁的我和母后约定的事,永远不再提及它的曾用名,因为母后承诺它永远是我的东西。”

张澜歪了歪头:“也有可能是她口误了。”

“好,就算她口误,但是她也不可能忘记代码组的开启钥匙,”阿瑞斯讽刺道,“钥匙密码就是我生日,她亲手所设。”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儿子的出生日子简直是深深烙印在灵魂的痕迹,有时候就算偶然发生意外导致失忆这种狗血情节,她也会对那串数字有所感应。所以阿瑞斯听到她居然不知道密码时,很快意识到她的不寻常了。

张澜:“……你好像不是很吃惊?”根据他对阿瑞斯的了解,母亲不是母亲这种大事,他不该这么平静啊……

“我怀疑过,”阿瑞斯顿了顿,还是把压箱底的秘密告诉了他,“她性子前后变动很大,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母后是个非常强悍的女人,哪怕生下我,她的战力也绝对不逊色于任何迦耶战士,但自从那次高烧后,她完全变了个人,从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女子变成现在如今你看到的温柔妇人——你也觉得我就凭这点怀疑很可笑吧?我花费几年都找不到一丝一毫证据,所以我才从来不提这件事,直到前几天在封印之地,我才重新觉得这女人古怪。”

张澜没想到做事冲动的阿瑞斯竟然还有这般心思缜密的时候,顿时肃然起敬起来。

“也许……”阿瑞斯握了握拳,却没继续说下去,只是心中早有一个决定,等这次从地球出来他一定要找到父王,向他求证。

张澜淡淡道:“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说,从我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察觉到帝后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气,也可以说是死气,腐朽之气……”

阿瑞斯猛地抬头:“死气?”

张澜摆摆手:“阴气的说法比较准确,我还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不过确实跟常人不太一样,祭司身上也有,而且比帝后身上更重,可能跟他的能力有关。”

祭司的修行方式至今成迷,也许跟道家有所相似之处,但他的力量是阴冷的,和灵气相克。张澜也只是恢复了原来的修为,还没达到足以感知万物的境界,自然不能准确下结论。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阿瑞斯抓住他的手。

张澜皱眉道:“只是猜测,另外有死气不代表人死亡,但身体一定有过什么损伤是肯定的,或许,她还是你的母后,只是被祭司协会控制……”

阿瑞斯愣愣松开手:“你说她还有可能是母后?”其实从他怀疑帝后开始,就隐隐做好“母后早就被害死”的心理准备,但张澜这么说无疑是点燃了他的侥幸期待。

张澜谨慎地回答:“或许。”

阿瑞斯顿时感到欢欣鼓舞起来,就凭他这句话,他决定重新导航,制定一条更短的航线——之前没有选用这条是因为中途会遇到几个军部站点,但现在他心急难耐地想快点到达地球,好让张澜好好彻查那片本源之地,找到祭司力量背后的秘密。

他重新端坐回驾驶台,看到屏幕上那些亮点逐渐消失在视野,而虫洞近在咫尺时,用力按下加速指令,一下子把飞船提升到极限速度,霍地冲入虫洞中。

虫洞内强大的引力会造成一切控制器反应不敏,所以短时间内,追兵更加难以搜到他们的方位了。

进入几个密集的站点时,阿瑞斯充分发挥了在军校学到的反侦查知识,加上爱子号强大的高速度和有力的续航能力,有惊无险、神不知鬼不觉的横穿而过。

历经数日时间,期间穿越无数大小虫洞,终于进入了太阳系。

当穿过月球,从窗户下看到那颗熟悉的蔚蓝色星球时,张澜的心剧烈地鼓噪着,还有种酸楚的情绪溢上来,好像离家很久的孩子要回家一样,泛起了一丝丝称之为乡愁的情愫。

阿瑞斯转过头看到他兴奋难耐的眼,却意外还看到他眼圈还有些微红,顿时一愣:“啧,哭什么?!”

张澜揉了揉:“我没哭啊。”

“眼圈都红了,嘴硬什么,仙诗人就是麻烦!”话虽如此,阿瑞斯却大手一捞,笨拙地摸摸他的头,揉乱他的黑发,“行了,坐好,准备登陆!”

第46章

进入同温层,爱子号开始减速,张澜心中一动,问道:“我们登陆点是?”

“大平原。”阿瑞斯随意指了指卫星地图,“我上次的登陆点。”

张澜用最快的速度扫了一下地图,果断指着东亚板块的某处:“不,直接去这里。”

他所指的点正好是联系不上阿瑞斯时,军部查找出的那个坐标——华国西北部,C城的位置。

阿瑞斯“啧”了一声:“那里是盆地。”

“我相信你的技术。”

“……”

别用这种眼神勾引自己好吗!

此时已经进入大气层,爱子虽然减速,但依然非常快,临时变道有一定危险性,阿瑞斯恨恨地快速拧转了方向控制台,往他说的那个坐标驶去。

穿过云层,张澜看到了蔚蓝的海洋,和几乎纯绿色的陆地——似乎所有大陆都被植被铺满了,但就在张澜以为爱子即将到达华国西北方向板块时,它在空中似乎“犹豫”了一下,竟然微微掉头,偏了个角度,向着东北方向驶去。

“怎么回事?!”张澜惊讶道。

阿瑞斯也是一头雾水,又看了一眼坐标,确实没错。

“转回去。”

“现在不行,没时间变道了!”

因为速度太快,短短几秒钟,爱子号就以风驰电掣的高速,擦出一道噼里啪啦的火星尾巴,停在了一片森林里,周围的草木都被瞬间带起的气流烧焦。

俩人从震荡反应中快速回过神,张澜看着屏幕那个闪着红光的小点,东北?竟然是到了华国东北,他盯着那个地图,根据记忆确认目前方位大概是S城,这离C城至少两三千公里……等等,地图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日本岛似乎……没了……

“这里,曾经有一个岛。”张澜指着地图上此时平坦的汪洋大海。

“有什么稀奇,板块运动导致沉没了。”

阿瑞斯随口应道,皱眉检查刚才的航线记录,结果却显示“正确”,然而打开卫星地图,重新定位,才显示现在的位置是错误的,根本不是他设置的坐标。

他快速检查起所有的参数,才发现并不是自己操作问题,也不是机器故障,而是……地球的磁场紊乱!在动力感应图上,显示着它附近似乎多出了一个引力场,所以造成了参数偏移,而自己的舰船速度太快,哪怕偏移一丁点角度,对于航线都是不小的改变。

上一次来到地球时还没有这个引力场,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凭空生出……不过显然这个多出来的惹事精会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只要磁场有异,导航就会出现偏差,爱子号会在偏差下驶去哪里都未可知,因为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它是星际中的豹子,而不是用于陆跑的小猫。

阿瑞斯把这个结果告诉了看起来有些急切的张澜:“我们现在不能使用飞船,如果要去你说的地方,要么等磁场稳定,要么,用‘守望’——不过它毕竟是作战机甲,不是长途飞行器,至少需要十天。”

“磁场稳定的话,飞船过去要多久?”

“十三秒。”

张澜略有为难,沉思一番,俩人决定先停靠一天,观察磁场强弱变化再做打算。

他想下飞船,阿瑞斯一开始不肯,因为现在俩人都没有防护服,但张澜保证那些邪能不会伤害到自己,阿瑞斯才勉勉强强开了舱门的一条缝,外面的空气窜进来时,张澜瞬间感受到了无垠的灵气——比他上一世的地球环境,浓郁了十倍不止!

但与此同时,他嗅到了同样等量的阴寒气息,果然跟封印之地、灵泉之上的那些气息一模一样。

阿瑞斯在那些空气接触到皮肤时,脸色有些不痛快,他感受到的只有灼烧感。

张澜迫不及待地下了飞船,深呼吸一口气,竟然是直接盘腿坐下,敛气吐息,运起了小周天功法。

气温非常低,可能达到了零下,但张澜修的乃是全灵之法,温暖的灵气在他体内循环时,带起的热度足以让他抵消皮肤的冰寒。

“喂!”

一言不合就打坐是什么意思?

张澜呼出一口浊气,抬眼道:“充电中,勿扰,你随意。”

阿瑞斯暴躁地捶了一下自己心爱的舰船,但又对他这幅样子无可奈何,自己带他来确实是让他充电的,再加上旅途中张澜给他讲解过一点修行注意事项,其中之一便是不要在他修行时随便打搅,否则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

他重新回到驾驶台观测附近有没有其他可疑情况,发现雷达上空无一物时,才稍稍安心。估摸着张澜估计得要半天,阿瑞斯于是召出机甲,自己跳了上去。

“喂,本殿下在附近转转,你要是遇到情况,就按手环上那个急呼。”

张澜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阿瑞斯:“记得按!那个红色的小圆键!”

张澜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当着他的面按下小圆键,这边阿瑞斯的手环就嘟嘟直响。张澜道:“满意了吧?”说完重新闭上眼,继续自己的事。

阿瑞斯气得咬咬牙,他觉得……他觉得张澜现在越来越嚣张了!可恶,到底是哪里不对?莫非是自己最近几天表现得太像三好丈夫了?所以这厮尾巴翘起来了吧,一定是这样……不行啊四王子,等这事件过了,他要重新树立点规矩什么的,以正夫纲!

阿瑞斯磨着牙,慢腾腾地操作着守望去周围踩点。

上次来地球时因为东北纬度较高,植被相对稀疏,他其实没怎么留意,既然这回意外降落此地,他当然趁机好好考察一番。

没走多远,植被开始变得密集,但都是他曾经采集过的,也就没太留意,直到经过一片针叶林时,机甲内置的探测器发现了异样,一闪一闪的,提示他有未辨识植物。

阿瑞斯顺着指示方向走去,这么短的距离,就算磁场也不会产生太大影响,他很顺利地找到了地图上的点。

距离不到五米时,探测器停止闪烁,显示该未辨识植物已经在眼前。

实际上不用它提醒,阿瑞斯也看到了那株植物——是的,只有一株,它的侧根大量分布在浅表土层,叶子攀生在侧根上,长着明显的倒刺,顶端一颗鲜艳欲滴、晶莹剔透的果实,它跟周围朴实无华、覆满白霜的灌木丛是如此的格格不入,竟然是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晕。

即使第一次见到它,阿瑞斯也一下子认出它绝非凡物,再略略回忆,立即意识到它似乎正是张澜所绘制的某种植物——所谓朱果!

因为担心机器采摘伤及枝叶,阿瑞斯打开驾驶舱,正要跳下机甲准备手动采摘,谁知警报器却发出一阵低低的提示声。从屏幕上看,五六艘不明飞行器正在快速向守望飞来。

阿瑞斯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暗骂自己大意了!他差点忘了机甲内部还放置了一个军部的监视器,之前没启动机甲时不会被发现,一旦召出,军部能立即从秘密侦查数据组找到自己!他真的是太大意了!

阿瑞斯一把撕开驾驶舱内部一块凸起来的拇指大的发着红光小标识,撕下瞬间,没有能源供给它立即变得黯淡下来。然后深吸一口气,计算着飞行器靠近的距离,在离他还有七八百米的时候从机舱中跃下来,倏地收起了机甲,藏匿在灌木丛中,准备直接突袭这区区五六个追兵。接触到空气瞬间,阿瑞斯被烧的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也不知道张澜怎么受得了。

没过一会,六个追兵就到了眼前,阿瑞斯一看,竟然是那种单人操作超小型的悬浮车,而且还是民用款,毫无攻击力可言。透过那车窗,阿瑞斯看到了悬浮车中嫩生生的脸,那些苍白的肤色,瘦弱的体型跟张澜有得一拼。

娃娃兵?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

“对啊,都看到影子了?”

“等等,雷达没有反应了,他们是不是跑了?”

阿瑞斯冷笑一声,果然是来找自己的,只是派出这么几个娃娃兵来是想闹笑话吗?

他脸上的杀气减弱了些,却是恶意横生,突然霍地从灌木丛中站起身子。顿时“娃娃兵”都呆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阿瑞斯三两步冲到其中一台悬浮车,不由分说地直接拉开它的车窗,把里面的人一把扯出来。

果然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就想学着上战场?!

但阿瑞斯毫无同情心和爱心可言,把少年揪出来后,上去直接抡了好几拳,直打得少年吐血。

“阿杰!”

其他几人大吃一惊,忙叫道:“念咒!”

话音刚落,阿瑞斯就察觉到空气的阴寒之气浓密起来,蠢蠢欲动地往他身上压去。原来这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是祭司协会的……不过就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想制住他?

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他倒要替祭司协会好好教育这些臭小子一番,看看他们还敢不敢挑战太过强大的敌人!

阿瑞斯脸上的恶劣更加明显,在他们还在唯唯诺诺地想要启动什么破阵法时,速度猛然加快,三两下把剩余的五台悬浮车车窗扯开,把人挖了出来,紧接着就是碾压式殴打= =

少年人清脆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中间夹杂着“救命”,但阿瑞斯依然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齐齐晕了过去,然而整个过程不过才四十秒。

但这还不算,将六个人狠狠教训一番后,阿瑞斯又极度“体谅”他们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会伤害到基因等级,非常好心地把他们扔回了悬浮车——不过是六人挤在一架车内。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阿瑞斯真的把六个少年全部塞入了一架悬浮车,至于骨折与否、姿势雅观与否,他完全不care,总之塞完人,悬浮车内已经连一丝丝空间都无剩余,窗面上bia着各种造型的躯体。

阿瑞斯拍拍手,目光转向了那株朱果,以及剩下的五台悬浮车……这下子,仙药有了,交通工具也有了!所以这些白痴是专程给他们送坐骑的吧?

当他准备连根带果把植物挖走时,不远处又飞来一架飞行器,而且还是同款式。

阿瑞斯眼皮一抬,摩拳擦掌,邪笑道:“各个都来等着被本殿下劳改是吧……”

他先压下身子,把自己隐藏在灌木丛中,等那架悬浮车离他还有二十米时,他突然像猎豹一样扑了过去,速度之快,除了真正的机甲战士,这些祭司协会的虾兵虾将根本无力招架。

阿瑞斯如法炮制地用蛮力生生掀开车窗玻璃罩,正要把里面的挖出来胖揍,突然看到了一张嫩生生的小脸。

“是你?!”

然而挥出去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这张小脸蛋上。

——

另一边,张澜感觉到不远之外灵气有明显波动,把他周身的阴寒之气齐齐吸了过去,导致他现在被盈盈灵气包围,吸纳速度快了一倍。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张澜脸色一凛,加快了运法速度,拼命吐息。结果在灵力充至两成左右时,神识感应到有人接近。

其中一个是他熟悉的阿瑞斯,而另一个……

张澜从入定中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一台造型精巧的悬浮车倏地窜到跟前。

阿瑞斯从车内下来,二话不说从车上拽出另一名少年扔到地上,少年被他极度不温柔的动作摔了个狗吃屎,才踉踉跄跄地抬起头。

待张澜辨清他肿起来的脸时,惊讶道:“阿正?!”

第47章

阿正一边脸又红又肿,在见到张澜瞬间眼眶一红,嗷叫一声带着哭腔扑上来,结果阿瑞斯从后面绊了他一脚,让他没两步再次面朝大地扑通倒下。

张澜一惊:“你干什么?”

阿瑞斯理所当然道:“要说话就好好说,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做什么!”

“……”阿正才不是别的男人!他明明是个男孩纸而已!

张澜瞪了他一眼,扶起阿正小朋友,看着他两管鼻血刷刷而下时,有些心疼,正要用袖子给他擦拭,结果阿瑞斯长臂一捞,把阿正夺了过去,然后用力抹了抹他那两道鼻血,恶狠狠道:“臭小鬼,有什么冤情赶紧申,一会还要把你塞回车里。”

阿正惧怕地看着这尊瘟神,眼泪汪汪地讷讷点头,觉得数月不见,这四王子好像比以前更可怕了……

“你是来找我们的吧?”张澜问。

阿正没回答,而是抹了抹眼角的湿润,小心翼翼地看向他:“我看到殿下的通缉令了,但是,我不信殿下会做出这种事,您是不是被他们诬陷的?”

张澜点头:“是。”

“我就知道!”阿正咧嘴一笑,“祭司大人骗了我!”

“臭小鬼,你能知道什么!”阿瑞斯捶了一下他的脑袋,心里有些不屑——张澜有自己信任就够了,谁要你这种臭小鬼献殷勤!

阿正捂住头,离他远了一些,才小声回道:“殿下还记得我给您说过的驻颜术吗?上次从迦耶帝星回来后,祭司大人一下子变成了老人。”

张澜想起来了,应该是封印仪式结束后的那天,他远远看到姬皓光确实老态龙钟了不少,“然后呢?”

“然后,他一回到仙诗就召见了好几个师兄,本来也是要叫我的,但后来他嫌我实力不够就没叫我去,结果我等了两天,师兄们终于回来了,但是……但是他们变得特别瘦!看起来老了十几岁,而且全身发着高烧!像火炉一样!而重新现身的祭司大人容光焕发,跟前几天的老头判若两人!”阿正说到这里还心有余悸,“后来我和其他几个健康的弟子把师兄抬去了一间禁室,里面很冷很冷,祭司大人说他们去‘温养’几年就会恢复正常——殿下你不觉得,像祭司大人这样的才是邪术吗?所以,我一听到他们指控您使用邪能,就觉得他们是贼喊捉贼!”

哪怕张澜早就怀疑祭司的能力和人的精气有关,此时也有些心惊,同时一个大大的疑问浮上心头:如果是吸取生命力,为何会导致高烧不止?

阿瑞斯不耐烦道:“那你怎么在这里?”

“通缉令出来后,整个星际祭司协会都接到通知,要求所有弟子都要去地球……”阿正斟酌了一下用词,“守株待兔。”

张澜:“你说他们早就觉得我们会来地球?”

“嗯,虽然阿正不懂,但是还是踊跃报了名,我是第一批哦!”阿正有些小小的骄傲,“但无法确认殿下的行踪,所以祭司让我们分散驻扎,没想到您刚好出现在阿正驻守的区域,殿下,一定是冥冥之中让我再次遇到——”

他还没说完,阿瑞斯一脸不爽地,以一记手刃把他劈晕过去。

“阿瑞斯!”张澜忍无可忍地推开他,抱起软软倒下的阿正,发现只是失去意识,不赞成道,“你为何总要打他?”

因为他废话太多了。

↑是阿瑞斯的小九九,不过面上他还是一本正经道:“我们行踪暴露了,估计过几分钟就有第二批人过来,把他打晕扔回车里不仅保护他的安全,而且他们还不会怀疑这小鬼已经倒戈。”说着他夺过张澜手中的人,扔垃圾一样扔到悬浮车上,然后道:“现在你和我一起去个地方,有重大发现。”

张澜心疼地看了阿正一眼,就被阿瑞斯拽上守望。高大的深黑色机甲穿梭过稀疏的针叶林,来到了刚才的灌木丛。

张澜的五感比阿瑞斯敏锐,在三十米不到时,就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鲜甜的气息,循着那股气息望过去,看到了一株傲然挺立的花瓣状植物,顶上一颗嫣红的果实。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正是祖训中提到的生长于低温、灵气充裕之地,需要一定缘分运气才能长成的朱果!

张澜欣喜地跑过去,近距离地看,果真是它。但是它有点“营养不良”,也许是因为空气中布满了阴寒之气遏制了它的成熟,否则它身上的暗红色光圈会更加庞大,灵气逼人。

这等天才地宝能够修复筋脉、增进修为,如今他的筋脉已经恢复,那么就可以用它来为自己晋级了!

上一世父亲去世前,把全身功力都传承给了他,承继了父亲、爷爷、太爷爷毕生半数修为的张澜,加上自己二十多年的精修,也不过是达到了练气十二层,始终无法突破至筑基,但有了朱果,这一切都变得简单了!只要他找到一个灵气充盈、洁净的地方,服下朱果并用几日时间炼化,把丹田充满至十成,一定能顺利筑基。

想到这里,他把朱果连根带土一起挖起来,手指微动,送入了自己的戒指空间中。

阿瑞斯在他做这些时,精神一直保持高度警惕,以防有人偷袭,见他收拾妥当,便收起机甲,拍了拍刚才劫下的小型悬浮车:“来这边。”

张澜走过去时,才看到现场一片狼藉,明显有打斗痕迹,五六台悬浮车停在那里,其中一台……挤满了人,全是贴在窗上的胳膊腿和屁股,简直不忍直视= =

“你干的?这估计骨折了吧?”那扭曲的弧度,看着都疼。

阿瑞斯哼道:“教训一下而已。”

张澜忍不住指责道:“你这是虐待未成年人。”

“别废话,过来!”

张澜不忍心地转过脸,边向他走来边心有戚戚焉地小声道:“以后绝对不能让这混蛋欺负我张家的后代……”

阿瑞斯耳朵一动,把他的话完完全全听进去了,张家后代?哼,明明是奥顿家后代,还没变成受精卵就开始占据张澜心中一席之地了,看来他以后得好好教训那个臭小鬼才行……

俩人挤上了一台车。阿瑞斯太高太壮,张澜比他体格纤细些,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就这么挤着实在很难受。但张澜不会开车,而阿瑞斯又非常大度的表示自己“不在意”,一脸“给你占便宜了”的眼神,张澜便厚着脸皮坐了上去。

最后俩人调整出一个最省空间并且最舒适的体位,张澜面对面跨坐在阿瑞斯的大腿上,上身紧贴,下巴搁在阿瑞斯的左肩。这个体位还有个好处,如果张澜要运行功法,只需要稍稍往后坐一点点,然后双腿上抬盘在阿瑞斯的腰上,就能顺利打坐;中途要是麻了,他还能让上身转个弯儿,变成背对着身后的人,总之对于张澜柔韧的身体来说,这一切都还算轻松。

俩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张澜闭目修行,而阿瑞斯双手穿过他腋下握住方向盘,悬浮车呼啸而过,比“守望”速度快了三倍!

几个小时过去后,张澜中途换了个姿势,变成背对着他,继续尽可能吸收灵气充实自己的丹田。

因为速度很快,所以灵气的吸纳并不顺利,很长时间,张澜才把灵力提成到两成半,他必须更加聚精会神才在呼呼风声中敛息纳气。而阿瑞斯的怀中让他安心无比,渐渐地就进入了完全入定境界,然后完全没有留意到屁股下阿瑞斯某个部位有些蠢蠢欲动。

没办法,这个姿势实在太像小片片里那什么观音坐莲了……

阿瑞斯把速度微微降低了些,张澜身上的气息非常干净,但总有种诱人的感觉,阿瑞斯一边开车,一边浮想联翩——张澜的身体这么柔软,别说观音坐莲,鲜花怒放也决计不在话下好吗!

稍稍幻想了后面那个该死的体位,阿瑞斯就越发心痒难耐,看他修行认真得进入了忘我境界,忍不住凑到他脖颈处,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那块白皙细嫩的皮肤。

张澜耳朵抖了抖,没反应。

阿瑞斯就大着胆子偷偷亲上去,完了还故意吸出一个吻痕,看到素白的脖子上那抹玫瑰色印记,阿瑞斯心满意足,火力全开,没多久就离开了东北。

离C城还有一百多公里的时候,阿瑞斯的随身测试器再次发出警告,地球的磁场抖动竟然更加厉害了,与此同时,天色渐渐变得阴沉。

张澜将灵力充至四成时,也察觉出不对劲起来,睁眼一看,发现天空黑蒙蒙的,竟然是日全食前兆?!

随着太阳的影子一点点被月球吞没,空气中的阴寒之气逐渐攀升,温暖的灵气变得“呆滞”,难以吸纳,令他的修行变得极其困难。

如果C城就是灵气秘境,当阴寒之气弥漫至顶峰——也就是真正的日全食那刻,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冲击秘境入口,幸好现在距离不远,俩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路上也不再休息,转眼就到了阿瑞斯所说的那处地宫。

——这根本不是地宫,而是……坟墓!但它不是普通坟墓,显然是什么家族的重要墓地,构建了地下灵堂,只有一个入口。

然而俩人惊讶地发现,这个地宫竟然被破坏了,有人用石头堵住了那唯一的入口。

阿瑞斯冷哼:“一定是祭司协会搞的鬼,但这难不倒本殿下。”说着从悬浮车跳下来,一手伸过去,想拎起那些巨石,谁知还没碰到它们,在离石头表面还有几厘米时,阿瑞斯突然像被电击一样,蓦地缩回手,只见指腹一圈僵紫色。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完全看不出什么异常,正打算再试一次,张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冷静道:“别碰了,有结界。”

“结界?”

张澜点点头,捧起他的手,发现阿瑞斯防御能力竟然还不错,接触到那么重那么浓的阴寒之气,他的症状也仅仅是微微发紫。

“对,结界,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进去。”张澜边说,边慢慢抬头,看着逐渐完成的日全食。终于在下一眨眼瞬间,太阳被完完全全吞噬了,阴气在那瞬间飙升到顶峰!

石头上的结界蓦地因为这浓度极其高的寒气焕然一亮,变得即使是阿瑞斯也能看到上面幽幽的荧光绿,不怀好意地轻闪着,诱人忍不住想要摸上去。

张澜让阿瑞斯后退,自己则试着伸手触碰这张由密集阴气编织而成的结界网,结果触碰瞬间,只听见一声令人牙酸的兹拉,指尖如同被冰霜附体,抽回手一看,指腹已完全焦黑,连指纹都被冻脱了。

然而这一碰,张澜就意识到它的破解方式了。

它大概是被强制移上去的,而不是由任何阵法布下,因此没有“阵眼”,所以张澜也必须靠物理方式解除,而这个物理方式就是生生用自己体内经过炼化、与它相克的灵气,将这层网“消化”掉。

但这么大一张网需要极其庞大以及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不说,如今日全食下,修行更是难以做到的事情……

正当张澜思考着如何另辟奇径,突然察觉到周围有异动——来自于四面八方,快速地向俩人所站位置汇集。

只见暗沉沉的天色下,十几个人犹如鬼影般无声无息地出现。

他们统一一袭白蓝两色长袍,千层软底布鞋,乍看之下,竟然还有些像张家人的道袍。

不过为首那张脸孔实在保持了一如既往、雷打不动的欠扁——正是仙诗首席祭司,姬皓光。

姬皓光的容貌依然年轻,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是皮肤光滑无比。

他身后站着阿正。阿正依然鼻青脸肿的,跟木头傀儡一样面无表情,那瞬间张澜怀疑他被操控了,但是离得远,他无法探查阿正身体,而且这些祭司的身上阴寒之气非常强盛,严重影响他的判断。

姬皓光一双狭长的眼睛在张澜纤瘦身上打转着,阴阴地笑起来,指着张澜道:“好久不见啊贱民,你可真让本祭司意外。”

阿瑞斯一见这仗势,立即反射性地把张澜护到了自己身后,谁知张澜轻轻一推,对他淡淡道:“这是我的战场。”

硬是三两拨千金只用一点巧劲就把他反拉到一旁,示意他别挡着自己。

第48章

阿瑞斯什么时候被别人“保护”过,当下就惊了,但张澜往自己前面这么一站,人虽然比自己矮了个头,那冷傲的站姿却愣是有了那么点万夫当关以小博大的气势。

可这家伙是个玻璃体质,皮脆血薄的……阿瑞斯又把他拉回来,低声道:“胡说什么,本殿下是机甲战士,本来就该保护自己的领域师——我们上机甲!”

张澜不理他,因为自己要伺机破掉那层结界。但阿瑞斯大男子主义作祟,不肯退后,一时间,俩人呈了推搡的姿势,跟这个阴沉沉的天色和虎视眈眈的祭司协会众人极度格格不入。

姬皓光这人虚荣心非常强,眼下被冷落了,他又酸又怒:“四王子殿下,你怕是还不知道这个贱民并非你真正的王妃吧?!他不过是贫民窟的一条臭虫!靠救济餐过活的寄生虫而已!”

这话简直臭不可闻,难听得刺耳。阿瑞斯一愣,转头问:“什么意思?”

张澜也停下来,莫非姬皓光居然要在此时此景公布自己这副身体的身份?他是要整个仙诗陪葬吗?

其实姬皓光也是被逼无奈,因为仙诗大王子从小就被他教习,相当于半个老师,俩人关系比较密切。当时通缉令一下,祭司协会总部立即派人审问他为什么会在眼皮子底下出现这么个胆大包天偷习禁术的大王子,还用邪能杀了祭司大人,姬皓光浸染协会多年,深知上头对禁术的忌讳,而且杀掉首席祭司后果极其严重,无奈之下,供出了张澜不是真正的大王子,只是他找来替代大王子的人。

理所当然这个秘密一出,祭司协会勃然大怒,但姬皓光求爷爷告奶奶,声称此次追捕他将出动仙诗星上所有弟子,哪怕牺牲自己也要缉拿逃犯,这才抚平了上头的怒气,并且答应他迦耶王族不追究这件事的真相,因为是否是真的大王子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人必须消失!

但是现场人多语杂,姬皓光当然不会真的把事实全盘托出,反而诬陷张澜:“四王子殿下,你身边的这个人是个冒牌货,他暗算了我们的大王子殿下,顶替他出嫁,用邪术遮蔽一切真相,若不是祭司大人英明,恐怕我们都要被蒙在鼓里!殿下还要护这个冒牌货到什么时候?!”

阿瑞斯愣住了,低下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张澜,只见他平静道:“姬皓光,少血口喷人,你应该知道血咒已经消失,我随时能说出真相。”说完转头对阿瑞斯解释道,“他在撒谎,我没有害人,他用咒术逼我就犯。”

阿瑞斯脸上神情复杂,沉默了一下,问:“所以,你不是真正的仙诗大王子?”

张澜点头:“我确实不是。”

阿瑞斯眼里的神采一下子有些暗淡,好像被欺骗那般隐隐带着伤痛。眼前这人不是他的王妃?!那真正的王妃又在哪里?他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令自己沦陷的,又究竟是哪一个!

过往一切全数浮现,阿瑞斯忍不住握紧拳,深深地看向张澜。

张澜那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挣扎,淡淡道:“嫁给你的人,从头到尾都是我。”

这句轻飘飘的话狠狠击中了阿瑞斯,他灿金色的眼眸一下子明亮起来。

对,有这句话就够了,反正从头到尾,本殿下过去亲的人是同一个,现在“互相帮助”的是同一个,以后鲜花怒放、观音坐莲、火车便当、意大利吊灯托马斯大全旋的也是同一个,这就够了!

阿瑞斯瞬间想通,然后脸红红地低声指责他:“一会再和你算账,居然瞒了本殿下那么久!”

姬皓光本想离间他们,谁知被喂了一嘴粮,不可思议道:“四王子殿下您身份如此尊贵,怎么可以和这种来历不明的贱民……”

阿瑞斯一个眼刀横过来:“废话这么多,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嘛。”

姬皓光想起了上次自己被打的场面,立即后退了几大步,身后弟子齐齐脸色一凛,咒语此起彼伏,形成一层结界挡在姬皓光面前。

下一秒,姬皓光一声令下,一直站在最后面的五个身材壮硕的士兵霍地召出机甲,几个跳跃刷刷跳上去。

阿瑞斯冷笑一声,这些人果然是早已准备,随即也召出了“守望”,正要揽住张澜的胳膊,他却道:“你对付机甲,我对付姬皓光。”

阿瑞斯深深看了他一眼,其实他不太舍得让自己老婆出来抛头露面,不过身为一个合格的领域师,有时候也要小小锻炼一下的。那就让老婆先拿姬皓光死贱人开刀吧。

“那你小心。”阿瑞斯叮嘱完,自己跳上了“守望”,向那五架战斗型机甲冲了过去。

姬皓光眼见瘟神离开,立即对身后弟子道:“速战速决。”众人得令,口中大喝一声,双手在胸前飞快的掐诀,空气中阴寒的气息以非常快的速度凝结,短短几秒间,以姬皓光为中心的空气一下子变成了幽绿色!形成一张密实的网。

张澜感到自己的表皮温度一下子降了二十度,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发生降温,还是他们给予自己的幻觉,但他当机立断立即反手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一套七星符,瞬间点燃,打出一道结界罩住全身,顿时寒气四散不少。

这套七星符为中级防护符,能够隔绝大部分邪祟侵袭,如果祭司力量之源是来源于阴腐之物,那么它对祭司而已是克星般存在,不亚于灵气的克制功效。

不出意外的话,七星符能够保护他一个小时,而他空间中这样的符箓有几十套。

张澜刚要松一口气,却发现那些阴寒气又蠢蠢欲动地一点点渗进了他的结界内,顿时暗暗惊疑不定,正犹豫着是否祭出高等七星符——他的空间内只有不到十套,绘制成功率极其低,进秘境前就准备了几年,也不过才这点点存货。

姬皓光那边结出的网却已经短短时间内成形,他口中发出一阵低哑的咒语,身后那些弟子应了一句什么,脸颊快速凹陷,仿佛被什么吸干了精气,摇摇欲坠,然而那张网却仿佛得到强力补给,原本黯淡的光晕噌地为之一亮!下一秒凭空消失。

张澜却猛地感到头顶一寒,这张由阴气和人体精气积聚的结界之网,倏地砸了下来,他周身的结界嗤地消散!

寒气在这刹那间从脚底板升起,张澜觉得自己好像被冻住了,他体内的灵力躁动不安,拼命挣扎着想要突破身体冲出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全食的原因,阴盛阳衰下,他的灵力竟然不听指令,反而逆流回丹田,丹田蓦然一痛,隐隐有撕裂感。

姬皓光手一转,掌心一合,这张网便快速收紧,把张澜完全裹住,完全无法动弹。

姬皓光狂肆大笑起来:“什么古法道家正一派,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张澜听到他说出“道家正一派”时吃了一惊,没想到过了四千年居然还有人能知道道家,甚至知道正一派!

张澜咬牙道:“你的师门是?!”

姬皓光并没回答,双手合十来回颤动,额上青筋暴起,却是祭出了一团灰黑色的雾。空气中的阴寒之气瞬间被这团雾吸引,像闻到腥一样快速汇去,两者相融,螺旋而上,然后逐渐成形——一柄灰黑色泛着青光的锥浮在空中。

姬皓光眉间疲惫尽显,深吸一口气,一把握住这柄锥刺,狞笑地看向张澜。

“贱民,原本我也不想杀你,但上头都把这柄玄阴剑交付我手中了,我要是不用它,岂不是叛教?”

他说这话时,阿瑞斯正从监视器看到张澜一动不动,而姬皓光正举着个什么匕首类的东西向他走过去,顿时想冲过去营救,谁知又冲出三架机甲,一共八架机甲围困!

姬皓光踏着千层软底鞋悄无声息、一步一步走到跟前,高高举起,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放心,不会很痛苦的,也没有伤口,不会影响你的遗体完整……呵呵呵呵呵,你还有什么遗言?”

张澜很勉强地微微抬眼,咬牙想动一下,但在日全食下阴盛阳衰,灵气又被这层网凝住,根本无法运转。

他有些困难张了张口,忽然眼角看到姬皓光身后有影子在缓缓而动,顿时眼睛一亮,嘴上略带嘲讽地对姬皓光道:“我想说的是,你皱纹又出来了。”

姬皓光这人最爱脸面,一听随即摸上脸颊,发现被骗后恼羞成怒:“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

他不再废话,高高扬起玄阴剑,毫不犹豫地刺朝着张澜心口刺了上去,脸上夹杂着愤怒以及……贪婪。

谁知一直浑浑噩噩的阿正突然冲了上来,大叫着撞向姬皓光,把后背毫无防备的姬皓光撞歪在地上!

“阿正!”

张澜和姬皓光同时尖叫起来。

“臭小子!”姬皓光手中的剑被撞得离了手,他正要去够,阿正猛地扑上来,一边抱住他,一边大叫着:“殿下是好人殿下是好人!不许你伤害他!”

姬皓光怒极:“你这个逆徒!滚开!”

阿正死活不放,还对阿瑞斯的方向大喊:“四王子!”

阿瑞斯听到了,可是他此时正被七八台机甲缠住,这些家伙训练有素,而且不要命,所有的行动并不猛烈,但只有一个目的——缠住他!

姬皓光不停地扇着阿正,见他始终不肯松手,越来越不耐烦,忽然双眼发出幽绿的光,手掌覆盖着阿正头顶,竟然是开始吸他的精气。

阿正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肉呼呼的小脸蛋瞬间干瘪了下去。

姬皓光因为这精气又容光焕发不少,两秒后,阿正成了一副皮包骨,随之被软绵绵地拎起来。

张澜为这短短的变故倒吸了一口气,眼圈红了起来。

姬皓光拎着破布一样的阿正,狞笑着看向张澜:“你真有能耐啊,能让我徒弟倒戈。”

张澜闭了闭眼,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感受阴气的变化,刚才有某个瞬间,他察觉空气中阴阳开始逆转,用余光看了一眼天空,发现暗沉天色出现一丝亮光,日全食即将要过去了。

姬皓光把瘦骨嶙峋的阿正仍进困住张澜的结界,张澜一惊,连忙接住,结果入手才发现阿正身上极其不正常的滚烫,非常烫,这根本不是一个被吸走精气的人应该有的温度……

最令他吃惊的是,在阿正进入结界后,阴寒之气一下子骚乱起来,竟然是蠢动着包裹了阿正,并缓缓汇入他空虚的身体中。有人承担了半数结界内的阴气,这让张澜身上的温度回升,手指不再僵硬,而体内灵气也仿佛被解封了!

张澜脑子转得飞快,马上想到了其中缘由——他之前一直想错了,祭司协会的能量来源虽然阴冷诡秘,但是不一定是来自邪祟,而是来源人体!人有阴阳之分,他们张家人所吸纳的灵气属阳,而祭司协会修的极有可能是阴气,但自然界阴气笨重而稀少,往往沉在土地深处,难以吸收,为了快速提升修为,所以祭司协极有可能发明人直接拿人体来吸收修炼的方法。

人被吸走阴气,阴阳不合,阳气强盛便会造成体温高热——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每次作法,祭司协会总会废掉一半弟子,也解释了阿正所说的姬皓光上次从迦耶回到仙诗后,如何用弟子们的精气维持自己的容貌,张澜甚至怀疑弟子们被吸走精气能不能存活都是问题,那座所谓禁室,极有可能只是座埋葬罪孽的坟墓。

如果这个推论是正确的,那么祭司协会这么多年来,为了营造如此广阔无垠的阴寒之气,该是牺牲了多少人的健康乃至生命!

张澜心中一紧,抬头一看,日头开始冒出来,阳光透过瞬间阴阳陡转,阳气达到顶峰,阴气陡然下降。

姬皓光也注意到了,脸色一沉,提着玄阴走上来,恶狠狠道:“你们主仆二人已经是瓮中之鳖,受死吧。”

张澜却是闭上了眼睛,在玄阴刺过来时,调用正在被缓缓解封的灵气钻入空间戒指,反手一套高等七星符,指尖一动,一气呵成的点燃。

虽然被那层阴网压制着,七星符效果大减,但此时阴阳逆转,阴网的效果也打了折扣,竟然真的支起一个软性结界,姬皓光的玄阴剑噌地被弹开,弹出十几米,而姬皓光手腕被震得发麻,连连倒退几步。

他怒极,立即拾起玄阴剑想要重新刺入,但张澜支起的最高等七星结界哪有那么容易解除,立即又被弹开。

姬皓光被连着震开两次,阴阳本就相克,克的他手腕焦黑,一时不敢靠近,与此同时,张澜依然无法冲破那层结界,顿时场面对峙起来。

眼看着日全食逐渐过去,谁知没多久,月球竟然又开始渐渐遮挡太阳,阴气上升阳气下降——这太不符合天体运转规律了,想起阿瑞斯之前所说的地球附近凭空出现一个引力场,造成磁场异动,张澜很快意识到所谓日全食,根本就是人为的——祭司协会好大手笔,为了对付他们,竟然连这种逆天科技都用了!

姬皓光面上一喜,因为阴气顶峰时,张澜的七星符肯定支撑不住碎掉,届时他就可以干掉他了。

张澜扶稳阿正,冷冷笑道:“看来你们准备得很充分,不仅封住了灵气秘境的入口,还能斗转星移,可惜啊可惜,你也未免太小看我道家正一派的本事了。”

姬皓光脸色微变:“什么意思?你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等再一次日全食,看看你的结界还能支撑多久!”

张澜却目光深远地看向那个被人为破坏并布满结界的地宫入口。他先前一直太钻牛角尖了,才忽略最关键的一点,这就是他上一世最后所站之地,灵气秘境所在地!

既然灵气秘境已在眼前,他又何必拘泥于一个有形入口?它——本就是可以用张家后人最纯粹灵力打开的秘境!既然有形入口遭到破坏,他为什么不自己创造一个无形入口呢?虚虚实实,本就是道法玄妙所在!

张澜灿然一笑,眼神闪过坚决。他用力咬破中指,并狠狠撕开一道血痕,纯阳血滚烫而精纯,富含灵力。血珠子滴落而下时,张澜快速念了句咒语,血珠子浮了起来,他手指一扬,竟是直接用这些嫣红的纯阳血凌空画符!

苦学多年,从小到大几乎日日不间断地练习符箓之术,所有法阵早已熟记于心,张澜所画之箓,正是非常高深的一种鲜少有人掌握的符箓,能够穿透阴阳禁锢,破除所有结界,令任何障眼法都无所遁形!

当然极其消耗法力,箓符成形瞬间,张澜体内灵气全数被吸走,并且纯阳血从他中指那道不长不短的伤口大量溢出,让他脸色蓦然变得惨白。

姬皓光等人只感觉到一股灼热而磅礴的灵气扑鼻而来,逼得他们后退了好几米。

只见一道金色的门缓缓出现在眼前。

张澜透过它感受到了从里面溢出的,非常浓郁的灵气——灵气秘境被他强行打开了!

顿时一喜,朝远处正在和敌人激战的阿瑞斯高声道:“过来!我在里面等你!”

阿瑞斯正拆掉两架机甲的手臂,但与此同时他又被一台笨重型重甲狠狠压下来,于是怒道:“来了!”

虽然他看起来被围得有点惨,但张澜一点也不怀疑,抱着奄奄一息的阿正,冷冷看了姬皓光一眼,头也不回地进了灵气秘境。

当他身影消失时,姬皓光才感觉到那逼人的灵气才减弱了些。

入口随着张澜的进入变得黯淡,因为纯阳血受到阴气侵蚀,已经开始逐渐关闭。

阿瑞斯一看便急了,可是守望被死死压着,大概是受到命令这些人不敢伤他,所以用的全是大笨重的款式,打起来十分费劲。

哼,既然守望挣扎不开,那么,他就收起来!

砰的一声,守望凭空消失,而阿瑞斯从半空中落下来,其他几人一看他要跑,立即也收回机甲,飞快地堵着想要拦住他。

七个训练有素的机甲战士可不是好对付的,阿瑞斯咬牙切齿之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开始变形,兽纹全数爬满全身,肌肉暴涨。

一旦兽化,阿瑞斯的肉搏能力、爆发力,这些人怎么可能拦得住,于是只能看着他倏地穿过祭司众人,冲进了那个开始消失的秘境入口。

姬皓光对天怒吼了一声,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灵气秘境光是在外边都能感受到里面的能量相当克他,但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张澜遁走?

联想到来地球之前对上头发下的誓言——即使牺牲自己也要把罪人带回,否则便会被囚禁于会中的密狱领死。姬皓光冷汗直流,最终咬牙道:“进去,追!”

阿瑞斯在进门之前压根没想过这是什么地方,一进来才看到七根无比熟悉、无比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柱子赫然傲立在眼前,竟然是一个月前自己来过的地宫?!

他正要走过去,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声作响,也随着进了这个地宫,只是对方阴寒的气息刚窜进来,随即他就听到了一系列噼里啪啦类似于肉块被油爆的兹啦声音,紧接着响起无数声惨叫,声声撕心裂肺,惊天泣地鬼神的程度仿佛炼狱般,然后就像被什么遏制了,很快就没了声息。

这时,张澜的声音幽幽传来,听起来隔着像水下传音,有些波动而且不太清楚,似乎是身处另一个空间,但显然距离他非常近,仿佛是在耳边呢喃。

第49章

阿瑞斯四处寻找声音来源,但他眼前只有那个空荡荡的破破烂烂的地宫,什么都没看到。

“人呢?”阿瑞斯问。

张澜的声音大了些:“我就站在你旁边,但是你看不到我,因为这入口是我打开的,而这处地宫更是只有张家后人才能进入,你现在所在的地宫只是障眼。”

阿瑞斯听得云里雾里,烦躁道:“那怎么办?你那里有危险吗?”

“我没有,不过你就麻烦了,接下来,你必须听我的指示依靠自己走出来,否则将会永远迷失在那个结界中。”

阿瑞斯皱了皱眉:“别废话,快点。”

张澜顿了一下:“左脚正前方迈出,脚尖不可偏移。”

阿瑞斯眉一挑,向前跨了一大步。

“右手半抬,掌心向上,不能超过肩,右脚迈出,脚尖不可偏移……重复,直到走到第一根柱子。”

阿瑞斯一一照做后,发现步伐扭曲难看,怒道:“你教的什么鬼?!”幸好旁边没人,不然他高贵的四王子形象就毁了好吗!

“步罡之术。”张澜淡淡道,“从右边开始绕第一根柱子,左脚先迈半步,双手掌心相对,左脚落下以前出右脚……”

阿瑞斯照着他的口谕行动后,发现动作更加诡异了,扭曲到不行,幸好他长手长脚,要是五短身材说不定还做不出来。

道家步罡是一门中阶课程,当道人行步罡步法时往往看起来十分疯癫怪异,极其不符合常理,但其实每一步每一个踏点每一个手势,都是按照特定的天地八卦来行位,都是一定的规律可循的。但正因为要严格遵循规律和落脚点,所以才不能像正常人那般迈步,往往需要扭曲身体才能踩到那个点上。张澜讲到非常详细,阿瑞斯虽然看起来桀骜不驯,但学习能力和执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短短近百个点他都没有踏错,竟是零失误地走到了第七根石柱。

“好,最后一步了。”张澜松了口气,却仍是声音紧绷,“这一步之后,你将进入一个环境,届时我无法传声,你只需要坚持自己心之所向就能破除幻象。”

“说人话,什么是心之所向?”

张澜慢吞吞道:“就是你现在最想做到的事——唔,我觉得应该是找到我。”

“……”

阿瑞斯鄙夷道:“你一定要这么自恋?”

张澜似乎轻笑了一声:“去吧。”

根据指示,阿瑞斯跨出最后一步,然后听到了呼啸而过的风声,地宫场景扭曲起来,同时后背一阵温柔的风席卷而起,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睛,还有种反胃感涌上来,昏昏沉沉的。

心之所向心之所向,阿瑞斯默念着这四个字,他此刻确实最想见的人就是张澜,他要看到他完好无损,然后一起走出去,等等,还要好好算算账……话说哪种惩罚方式好呢?虽然骗了自己那么久确实可恶!但他也不是故意的吧,而且为了嫁过来也算是拼尽全力了,再这样那样他,未免显得自己太小气什么的……

就在阿瑞斯想着有的没的,张澜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阿瑞斯。”

这嗓音仿佛从耳畔飘过。

阿瑞斯一惊,蓦地回头,果真见到了熟悉的脸。只是好像有什么不对?

身后是一汪泉,泉水十分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躺在泉水中的张澜……他居然是光着身子的!一丝不挂,完完全全赤裸着,如同美玉般侧卧在泉中,碧波荡漾,与他清瘦的胴体相得益彰,煞是诱人。

阿瑞斯仅仅看了一眼,立即喉头发紧,鼻血冲头。本就兽化了一半的身体更是瞬间爬满兽纹。

“你、你在干什么……”阿瑞斯问了一句,声音低哑得像渴了好久的人,急需什么滋润。

张澜换了个方向侧卧,更直观地横对着他,无辜道:“我在修炼。”

阿瑞斯移开目光,努力把视线放在他脸上,不悦道,“怎么不穿衣服!”

“因为……”张澜眨眨眼,“热呀。”

“……”

噗,鼻血流下来了,阿瑞斯猛地感觉到裤子有些紧……他的利爪有些不受控制地长出来,拼命才压下去,偏偏这时,张澜不要命地又换了个姿势,在水中一步步向他爬过来,手按在他下身上,奚落道:“再说了,你不就喜欢我这样?”

喜欢是喜欢,可是你不是一直不肯吗……

阿瑞斯气闷道:“你这是在玩火。”

张澜笑了笑,勾起一根手指:“嗯啊,所以你来帮我降火啊。”

说着,按在他下身的手很坏心眼地逗了逗,隔着裤子搔挠他最敏感的地方……这都还没什么,他下一个动作更是放浪,张澜嘴角一弯,缓缓张开腿,门户大开,那处粉粉嫩嫩的色泽,还带着微微的水光,简直——活色生香!

阿瑞斯顿时感觉下身都要爆炸了,呼吸一重,忍不住把这个小妖精推倒,走进泉中。泉水温温凉凉非常舒服,而张澜又向他游了过来,手还攀上他胸口,撩开衣服,探入他胸膛。

张澜的皮肤非常热,高热,所以他才急着要自己帮忙降火什么的?

闪过一丝疑惑时,张澜见他没动作,顿时不满起来,合拢起腿,却是转过身背朝他,高高撅起了臀部,腰部下沉,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像颗粉粉嫩嫩饱满多汁的桃子,其中隐隐露出的某处更是一道难以忽视的美景。

张澜此时眉眼一勾,极尽风情和邀请意味十足地摇摆了一下,催促道:“你怎么这么慢啊……”

阿瑞斯虽然鼻血冲头,但隐隐觉得这一幕不太真实,便抓住他的手,逐渐恢复理智质问道:“阿正那个臭小鬼呢?我记得你是和他一起进来的。”

张澜愣了一下,嘟囔道:“这种时候了还提别的男人?你不是最讨厌他的吗?”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三分撒娇,听起来很可人。

但阿瑞斯心里陡然清明,一把掀开他,直把这具赤果身体扔出泉水。

“张澜”落在半空,笑道:“怎么回事?你在床上可真不温柔啊。”

“你算什么东西!”阿瑞斯冲了上去,利爪顿起,毫不怜香惜玉地狠狠一划。

“张澜”脸上惊讶闪过,随即化成一道残影,烟消云散。

然后一片浓雾袭来,瞬间迷乱了阿瑞斯的眼。等他恢复视觉,猛地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那个七根柱子的地宫!

只是这一回的地宫跟之前破破烂烂的完全不一样,所有灰尘和碎裂的瓦片尽消,墙面变得一片平滑,七根柱子的花纹无比清晰,那繁复的文案和张澜的那些符箓画风非常相似,可以说是出自同一脉或同一派。

这时,身后一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你来啦。”

阿瑞斯冷笑着回头,这幻境还想着再一次骗他?

谁知目光对上,张澜那张素白冷淡的脸出现在眼前,跟刚才那个小妖精截然不同的清冷气质。

阿瑞斯怔了怔,目光下移,看到他衣着完好,怀抱着一副干巴巴的身体时,不是很确定地问道:“是真正的你吗?”

张澜:“是的,你走出幻境了。”

阿瑞斯依然有些犹豫。

张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心之所向,你看到了什么?”

阿瑞斯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原来自己欲求不满到需要幻想张澜变成那副样子……好吧,变成那样也确实不错,不过看到现在的张澜,他又觉得似乎还是禁欲系的更好,更诱人。

但为了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张澜,阿瑞斯又再次幻想了一遍,在心里呼唤他像刚才一样放浪形骸,幸好这一次张澜完全不为所动,而是把怀中那具干瘪瘦弱的身体放到他怀中。

阿瑞斯低头一看,不悦道:“这老头子是谁?”

“阿正。”张澜把刚才祭司如何吸光他精气以及自己推测的原理说了一遍,阿瑞斯深深皱起眉,唾弃道:“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小子还有救吗?呼吸很弱。”

张澜含糊说了句有,蹙着秀气的眉,自己来回在禁宫中走动。此时禁宫已经灵气十分浓郁,他刚才在等待阿瑞斯来时趁机修行了一小段时间,体内灵气现在恢复至一成。

他走到第一根柱子,摸上了其中一道纹路。只觉指尖有些刺痛,定睛一看,那根被咬破的手指再次无端撕裂,几丝鲜血溢了出来,然后倏地被吸上那道纹路。

饮下鲜血的这根柱子在下一秒像心脏似的跳动了一下,空气中无数灵气顿时沿着那道纹路,一一汇入其他纹路,整个柱身开始变得流光溢彩,像是被激活了!

张澜收回手,站远了好几米,仔细研究一番,发现这七根柱子,竟然是七张符,而且是他没学过的符,但符箓之术原理共通,他观察了这些柱子的排位,发现这七张符构成了一套极其高深的幻阵。

其中每张符也就是每根柱子上都有一处纳灵,也就是“符头”,似乎需要鲜血验证才能激活。

张澜于是再次割破手指。如同所想,当他指尖离“符头”非常近的时候,“符头”自动汲取了他的血液。当七根柱子一一沾染他的鲜血时,地宫开始剧烈抖动起来,确切来说,它开始崩塌,天花板墙皮簌簌而下。

阿瑞斯见状立即被阿正小老头扔到后背,转而把张澜护到自己怀中。

不过他显然白担心了,在那头上一块巨大的墙皮落下来离他们不到半米时,一道强烈的光笼罩了他们,像道坚实的结界,所有飞沙走石一一弹除在外。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阿瑞斯下意识地闭上眼之前,没忘记用手盖住张澜的眼帘。

黑暗中,俩人听到了一阵苍老、肃穆的叹息:“来了,张家后人。”

这句话来自不同的人同时发出,缠绕地融合在一起,听起来有些苍凉。

张澜一惊,扯下阿瑞斯的手,低呼:“父亲?”

第50章

阿瑞斯听到他的低呼,也睁开了眼睛。

然后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道刺眼光芒渐消,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另一个空间,但这个空间非常奇特,迷雾蒙蒙,视线严重受阻,根本看不到尽头,不知边界究竟在哪里。

张澜难以置信地抬手在空中晃了晃,这并非是什么雾气,而是灵气非常浓郁,已经浓郁到凝结成实质,一呼一吸间,这些未经炼化的生灵轻而易举地就流入了他的体内,可想而知在这种地方修行将会是何等飞速。

这就是真正的灵气秘境吗?灵气之海,该是何等无垠广阔!

张澜收起惊喜,因为他还挂心着刚才的人声,他分明辨出了父亲的声音。

张澜又问了一句:“是父亲吗?”

阿瑞斯皱起眉,刚要开口,只见雾气消散了些,视野得以开阔,逐渐看到了在他们周围,围着七个东西。

张澜眯起眼睛,忍着想要吸纳修行的渴望,掐出一个手诀,斥退了这些浓稠诱人的生灵,这才看清了围着他们的七个物事——竟然是,七盏莲台!

然而莲心处焦黄,上面浮着一张看起来颇有年月的旧符。

当视线停靠在任意一盏莲台上时,他们又听到了那些杂乱的人声,但是具体说什么却再也听不清了。

张澜仔仔细细地盯着这几张旧符,发现那只是个极其简单的锁魂符,权衡了一下,决定揭开它们,反正这么浓郁的灵气坏境,如果出现的恶灵也有的是方法对付,他空间里可是一大堆辟邪的东西。

张澜示意阿瑞斯不要说话,随即双手快速掐出一串指令,最后一个手诀完毕时,那七张符纸自燃起来,待它们燃尽,莲心竟然开始渐渐漂白,然后在阿瑞斯惊奇的目光下,莲心飘出了七个倒水滴形的光晕,只有拳头大小,泛着幽蓝的光。

七缕幽魂。

刚被释放的幽魂们飘飘忽忽的,似乎还有些迟钝。

张澜快速扫视一圈,最终停在第四缕幽光,有些激动道:“父亲,是你吗?”

那缕幽魂突然顿住了,过了一会,它好像也认出了张澜,激动得都大了一圈。

接着响起了张澜非常熟悉的声音:“是阿澜?”

张澜无意识地扣住了身旁的阿瑞斯,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团幽光:“是我。”

其他几团幽魂开始惊呼起来,声音有年轻有苍老,然后纷纷退到一边。

那团被认出的幽光则飘到了张澜眼前,像一道慈爱的目光,温柔地绕着张澜一圈,缱绻地流连在他脸上。见到这一幕的张澜,也不禁泛红眼圈,父子俩阴阳相隔,却并没有妨碍他们此刻无声的诉讼着思念。

阿瑞斯则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亲子互动,咋舌暗道:这点巴掌大的辉光,竟然是岳父?!

天,张澜不是真正的仙诗大王子也罢了,那现在的情况他又是什么物种?!以后自己和张澜的小孩,不会是透明人什么的吧?

但眼下这温暖的亲子相认一幕,阿瑞斯又觉得不太好意思打扰,便默默站在一旁。

幸好在他的思维往更天马行空释放前,张澜停下了短暂的神交,问道:“父亲不是早就……怎么会留下一魂在这里?而且其他魂魄是?”

张父的幽光暗了暗,发出一声长叹:“这事说来话长,我确实是死了,其他人跟我们是同宗,算起来,他们是你师伯。”

其余六只幽魂闪了闪,就像是在点头。

阿瑞斯:……

俩人短短的两句对话,已经狠狠刷新了一次迦耶四王子二十几年来沐浴在星际唯物科学下的世界观,他左看右看,决定不再说话,以免暴露了自己少见多怪。

张澜:“师伯?”

“道家自古分成几派,除了我们正一派,还有全真,再往前点算,还有上清宗……这些你应该都知道了,这几名师伯,都是全真一派的历代能人。”张父顿了顿,又道,“当然,我们张家是正一派,但无论是正一派还是全真派,甚至是上清茅山宗,都只是修行的具体形式有所区分,而修行理念的核心以及实质都是一样的。”

张澜从小接受正一派教育,对其他宗派涉猎非常少,疑惑道:“实质是?”

张父道:“修灵,而且我们但修阳灵,也就是我们一直赖以吸纳的灵气,细分下来,它当属阳之灵气。”

“阳灵……阳灵,您是说——”张澜想起了祭司身上的那股阴寒之气,脱口道,“所以,也存在阴灵这一说法。”

“不错,其实灵一直有阴阳的区分,但我们生活的空间是阳间,所以最合乎天然的方式就是修阳,”张父沉声道,“但随着时间流逝,历史变迁,修行坏境恶化,阳灵稀缺。无论哪个派别已经数百年上千年都难有大成者。”

最后一句话张澜一直非常清楚,因此他们张系一派还发明了一种承继术。当父辈阳数将尽之时,通过承继术传承给子辈,当然它并不像武侠小说那样子辈可以完全继承,而是只能承继父辈的一半修为。这个承继术始于张澜的太爷爷,尽管传承了好几代,但最终张澜承继的修为也不过是让他达到练气十二层,按照当时的地球修行环境,如果一生都找不到灵气秘境的话,他至少也得再历经数代才能让后代突破至筑基,晋升到更高的层次。

“但是世上总不乏投机取巧的人,就算是受得大道清苦的道家人也有意志不够坚定的时候,”张父语气沉重下来,“我们当中一些偏远门宗的后人发现了一条捷径——修阴术,也就是将阳灵换成阴灵,用阴灵修身。最开始他们是误入了一片坟地,并且受到阴气影响不小心走火入魔,等清醒过来后发现人体吸收阴灵的速度比吸收阳灵还快,又经过一番推演研究,终于把修阳术逆转成修阴术供其所用。但我们生在阳间,哪有这么多阴灵可修?那比阳灵还要稀缺。”

“然而人体有阴阳之分……”张澜喃喃道,“你是说,他们打起了活人的主意?”

张父沉痛道:“不错,人体中天然富含一半阴灵,而且他们的修阴术非常霸道,提取阴灵比正经修阳要简单许多,于是逐渐走上了这条邪道。当我们修阳的宗门发现他们的诡计时,他们已经发展了数十年,期间早已杀生无数。”

“不止如此,他们还发现了灵气秘境的秘密,由于担心我们会对他们制裁,于是先发制人,枉顾千百年来同宗情谊,短短时间内痛下杀手,聚集大量阴灵,试图污染灵气秘境,并且破坏所有正一派以及全真派的祖坟,囚禁我们的灵魂,令我们无法通过托梦传达给那些还不知道实情的后人。”

张澜默然,他竟然不知道所有关于阴灵的事,这么多年来,父亲和其他的幽魂该努力了多少回,然而每次得不到回应时,又该是多绝望的事情?

张澜定了定心神:“后来呢?”

“好在我们还有一些人的坟头保持了完整,三魂七魄虽然遭受道灭顶之灾,但仍然余有一丝修为维持封印了灵气秘境真正的入口,让那些污浊的阴寒之气无法彻底侵蚀,并且我们还设下禁制,除了修阳之人,其余皆无法入内。”

说到这时,其余六团幽魂默默聚到了一起,微微闪着,苍凉道:“数千年来我们等了又等,阴灵越来越浓郁,不断侵蚀我们的法阵和魂力,幸好,幸好终于等到了真正的后人!”

张父缓缓上升,就像一位真正的父亲,严肃又满怀寄托地对张澜说道:“阿澜,我们所剩的魂力不能维持多久了,以后这片秘境只能交由你来守护,无论你是否能用它窥得大道,到达最高境界,这都是要看你的道缘,我们别无所求,只希望它一直在对的人手中。”

张澜:“……您要走了么?”

张父轻闪,仿佛是在点头。

六只幽魂又道:“此外,那些阴气也需要净化,所有邪修——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存在,如果还在,希望你和你以后的传人能亲手将这些罪孽埋葬,它们根本就不该存在!”

张澜皱了皱眉,简单说起了祭司协会的事情。

七只幽魂听完后非常生气:“这些害人不浅的邪修!不过你放心,修阴的人虽然多,但他们是有弱点的。”

张澜:“什么弱点?”

张父道:“修阴者永远无法修成大道,无法夺舍,再是厉害,寿元一到便会死去。”

张澜想起了姬皓光等人身上那些腐臭的气息,如果是正统修道者,哪怕临近死亡都不会有那么重的死气,所以姬皓光他们,寿元将尽吗……

一席话间,七团幽魂身上的光又黯淡许多,显然魂力所剩不多了,张父沉声道:“开始吧。”

话音刚落下,随即这雾蒙蒙的空间中无端刮起了一阵旋风,然而却没有将雾气吹散,反倒是越来越浓郁,视线越发难以辩物。短短数秒,雾气结成肉眼可见的大小水珠,全数聚集在张澜身上,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身体。

这可是未经炼化的生灵,而且是一整片无法窥到尽头的灵海,如此短的时间内,竟然要全数强行依靠张澜承载?!

张澜哪里承受得住这么强力、这么浓烈的凝成实质化的灵气,当下就感觉身体似乎要爆炸一般,筋脉隐隐开始有撕裂伤口。七缕幽魂也是吃了一惊,本以为灵气是温和的东西,张澜也是久经修行,就算没有暂时没有炼化的能力,也应该可以承载灵海,但他们哪里能计算出张澜这具身体只是刚恢复筋脉,丹田气海更是在刚才和姬皓光对峙时受了伤,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接收体。

他们纵然心急如焚,也不得不停下了施法速度。因为经过一轮消耗,七团幽魂颜色变得更加黯淡,仿佛要随时消失似的。

张澜察觉自己喉头发甜,血腥气不断上涌,突然想到什么,反手从空间中取出存放多时的朱果,看了一眼这颗珍贵的娇艳欲滴的果实,张澜一口吞下,努力稳住心弦压下那口几乎要喷出的血,咬牙道:“继续。”

七只魂魄开始焦躁起来,纷纷道:“不行不行,他的修为不足以承受,而且灵脉已开,他也无法作为寄存体……”

阿瑞斯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原本是一头雾水,但看张澜一脸艰难,以及听到这几只魂魄的话时,随即明白他们是要把这些什么灵气全数存放在张澜身体中,但显然张澜难以做到。

阿瑞斯才不管这些什么灵海,他只知道要保护自己老婆!顿时怒道:“那就别寄存了!”

他进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七只魂魄一愣,仿佛才注意到有这个人,顿时警惕起来:“阿澜,这是谁?”

阿瑞斯对着张父理直气壮道:“你女婿!”

张父:“……”

如果有脸,张父此时的表情一定是石化。

其余六只魂魄却兴奋起来,围着他上下飘动,惊喜连连:“这,这不是修道之人!”

“他的灵脉是闭塞的!丹田是完整的!”

“不止,他的血统似乎很不简单,有极好的延展性!”

“只要我们用六甲戊寅术将灵海压缩封存,他就是个不错的寄宿体!”

张父冷静道:“灵海不可存放在外人手中。”

“老张,你没听到吗,这个孩子嫁给你们张家了!”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真是天助我们啊!竟然在临死前找到一个这么完美的寄宿体……”

阿瑞斯:……我什么时候嫁给张家?是张澜嫁给我迦耶四王子好吗!

张父:……我能不要这个男媳妇吗……

张澜则无比果断道:“麻烦父亲和各位师伯了,阿瑞斯,你愿意接受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言下之意,就是征求让阿瑞斯作为寄宿体。

阿瑞斯眉一挑:“那用什么还?”

张澜思索一番,脸微微发红,低下头道:“帮助。”

“十次。”

“不行,太多了。”

“好,那就一次,不过这一次我要你用其他地方……”阿瑞斯目露邪恶,非常邪恶。

张澜脸上有些烧,碍于这么多祖辈魂魄在实在不好和他说得太具体,不是很有耐心道:“一会再说。”

阿瑞斯得意极了,对着张父说:“岳父你们可以开始了。”

张父:……

但形势比人强,张父不得不最终妥协,接受了这个突然而至的男媳妇,若非他没有肉身,他都要狠狠地揪着张澜的耳朵怒吼:“让你沾七情六欲!你还想不想专心修道了!”

只见七只魂魄为之一亮。

灵气再次刮起了龙卷风,这一回却是越卷越小,密度越来越大,气凝结成液体,液体又继续压缩,最后所有灵气坍塌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泛着幽光的灵珠,在空中漂浮片刻后,七只魂魄齐齐发出一句咒语,灵珠颜色转暗,倏地打入阿瑞斯的身体中。

刹那间,阿瑞斯几乎失去意识,但下一秒随即感受到体内一股极其凶猛的能量——它非常柔和,但是实在是太庞大了!他觉得自己身体好像埋进了一个核弹!若非是多年因为疯疾发作,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膨胀感,他一定会怀疑自己马上会原地爆炸。

不过到底是一片磅礴灵海汇集的能量珠,阿瑞斯的身体再是强悍,此时也开始燥热起来,他的身形开始拉长,利爪和獠牙长出,分明是控制不住要开始兽化了。

张澜快速用手诀和指法为他舒缓,七只魂魄此时已经非常虚弱,但为了稳固灵珠和寄宿体,它们毅然做了个决定,碎魂!

张父不舍地道了句:“阿澜,保重。”

然后就随同其余六缕幽魂一同炸裂,耗尽最后的力量,化成一股幽蓝的清凉气息汇入了阿瑞斯体内。

阿瑞斯瞬间感觉所有的烦躁都因为那气息抚平大半,虽然依然有暴涨感,但他的兽化开始渐渐消退了。

灵珠彻底稳固那一瞬,他身上浮现一层淡淡的光晕,灿金色的瞳孔几乎变成了全透明。

下一秒,空间陡转,俩人重新回到地宫。

张澜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地宫,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句:父亲。

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面对父亲的离去了,虽然有些伤感,但是看到倒在一旁还昏迷不醒的阿正时,他重新收回情绪,意识到现在还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既然无法挽回逝者,那么就要珍惜和守护活着的人。

他刚服下那枚珍贵的朱果,正是修行的好时机,但是当张澜盘腿而坐准备吐纳敛息时,猛然发现整个地宫居然连一丝灵气都没有了!

想来也是,灵海已经消失,地宫身为灵气秘境的载体,自然也会有所改变。

阿瑞斯此时正在消化着体内那股过于庞大的能量团,表情有些辛苦和扭曲,也没发现张澜正用着一种非常露骨的眼神看着自己。

唔,那是一道盯上了肥美多汁香气四溢的鲜肉,却不知如何下口的眼神。

张澜咽了咽口水,像下了个什么重要决定,最后抬起手捧起阿瑞斯的脸,艰难无比道:“我们双修吧!”

第51章

阿瑞斯一脸懵逼:“双修是什么?”

好像有点熟悉……等等,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如果是男女身上,叫阴阳调和,但发生在我们身上,就是——”张澜斟酌了一下,直白道,“行龙阳交合之事。”

阿瑞斯:=口=

倒吸了一口气,阿瑞斯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向清高的张澜会对他说的话,不相信这是清冷的四王妃应该有的那种表情!

张澜皱起眉,怕他不明白,爪子一伸,按在他沉睡的某处,一字一顿道:“用你这里,渡元阳给我。”

噌!

小阿瑞斯立即站起了军姿,根本不需要任何挑逗,光这简简单单、毫无保留的许可,就让他欲火焚身!

张澜“啊”了一声,不可思议道:“这么快?”说着还好奇地抓了抓。

顿时什么刚吸收整片灵海带来的胀痛都抛到九霄云外了!阿瑞斯一把抓住张澜的手咬牙切齿道:“你说真的?!”

“嗯啊。”张澜眨着黑白分明的眼,“你不是一直想要的吗?”

阿瑞斯嗷叫一声,一下子把他扑到了,紧紧贴在他身上,俩人双腿交缠着,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变化。张澜身体温温凉凉,还未动情,但是阿瑞斯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危险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亢奋,他兽纹若隐若现,但动作都还算理智。

张澜被褪去外层衣服时,一贯淡然的脸蛋此时也有些紧张,羞怯,并夹杂着怀疑地问了句:“你……你会吗?”

“别废话。”阿瑞斯拼命忍耐着,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要变形了,他就想这样……这样把张澜占有……但是,这种形态的话,身下的人一定会受伤的。

他深深看了张澜一眼,察觉到他身体紧绷,眼神有些担忧,但更多是不知所措——那湿漉漉的眼睛让阿瑞斯心头突然平静下来,理智重回身体,全身兽纹慢慢退了下去。

张澜终于是动了情,他好像变得跟平时不太一样,竟然和之前幻象那个小妖精有些相似,这令阿瑞斯整个人像块烧红的铁一般滚烫,带着七分狂热,三分理智地一把撕下了他所有的遮掩……

【生命的大和谐!】

在大口大口地把张澜吃完后,阿瑞斯还有些不真实感,在他剧烈地征伐下,张澜竟然比那个小妖精还要令人着迷,他需要一遍一遍地宣泄自己的渴望,才能获得更大的满足,醉生梦死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最后一次释放,他仍然意犹未尽地紧紧抱住张澜不肯撒手。

“够了够了……”张澜忍不住求饶,怒道,“你有完没完!”

阿瑞斯哼了一声,故意一动,引来张澜猫咪一样的呜咽:“够了啊!出去!”

见他不放手,张澜干脆抬起脚一脚踹向阿瑞斯的胸口,俩人这才“藕断丝连”的分离。

阿瑞斯不高兴起来:“刚才那个说‘不够不够’还有‘快点快点’‘不要停’的人是谁?爽完就不认人了!?”

张澜脸色发红,急急辩解道:“我说的‘不够’和你说的‘不够’是俩回事!”

阿瑞斯目露邪光:“反正都是要本殿下身寸给你的意思。”

“……”张澜默默转过身,仔细穿好衣服。他腿有些瘫软,但是此时体内的东西需要及时炼化,否则这一次双修等于白干了。

张澜忍着某种显而易见的钝痛,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内侧,默念起熟读于心口诀,运行起小周天功法。

没想到当灵气变成另一种方式进入身体后,相较之前直接从空气中吸收更要简单效率,夹杂在元阳中的生灵非常好炼化,而且炼化后连一点渣滓或杂质都不剩,可见阿瑞斯的子孙后代们在灵珠的作用下也是个个精纯。张澜惊喜之余,觉得双修似乎也不是那么视死如归的决定了……

阿瑞斯一看他这副姿势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纵然自己还没得到完全满足,也只能在旁边守着,时不时不甘心地嗅嗅,舔舔他的脸颊,最后无奈地盯着小阿瑞斯发呆。

根据经验,一般要花费好几天才能将体内灵力储满,但这一次竟然只需六个小时,灵气就充至了十成,并余下一些还没有空间吸收的,在溢出体外之前,张澜迅速将它们拢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到了这一步才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筑基。

对所有修士来说这是非常难的一关,需要用强大的毅力,将所有灵气重塑肉身,重点是重塑丹田,扩充气海。除了毅力,还需要足够的灵气,可以在最难的关头助晋级者一臂之力。

因此过去的修士们筑基时往往选择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眼下张澜所处的地宫虽然灵气全无,但他跟前有阿瑞斯这个近乎无限的提款机,相当于坐拥了无数宝藏,又因为刚刚服下朱果,张澜的情况可谓有恃无恐。

他自信满满地,开始用大量灵力反复冲刷丹田,根据祖训一遍遍地默念起筑基的口诀……

一连好几个小时过去了,阿瑞斯在一旁看着他时不时暴起的青筋,曾经有几次,他表情极其痛苦,但始终没吭声也没睁开眼睛,看得阿瑞斯都心下担忧,几次想摇醒他,幸好直到最后,他重新回归平和。

又过去两个时辰,张澜脸上、身上的毛孔出现一层淡淡的灰,情况有些类似他第一次饮下次朱草熬成的药汤后的反应,但这回身上沁出的灰是浅色的,而且味道并不是太冲,当然也绝对不好闻。

耗光最后一丝灵气,张澜眼皮微颤,缓缓睁开,只见他一贯墨蓝黑宝石一样的眼珠子竟然变成了深海般的藏蓝色,眼睛清澈明亮,眼神坚定有力,看向阿瑞斯时仿佛能穿透人体一样,随意的目光竟然显得高深莫测起来。

这些都还是外在的表现,张澜分明感受到此时无比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虽然丹田内半分灵气也无,但依然感到内在气机绵绵,自运不息,群阴尽消,通体纯阳。丹田气海储存精气的容量远胜于从前,原先十层满存时,对于筑基后来说,估计仅仅只有两成不到功力。

阿瑞斯见他醒过来,也不太懂他的变化,只是刮了刮他的脸蛋,捻下一层灰,嫌弃道:“脏死了。”

当然与口中话语不符的是,他极其勉为其难地又刮了好几下,并偷偷用指背蹭了蹭。

张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乎乎的身体,皱了皱眉,突然想到了之前合拢安放在体内的那股灵气团,于是心思一转将它重新汇入空荡荡的丹田,然后掐动手诀,用灵气洗刷这些粘附在身体表面的污秽。瞬间他的皮肤像被橡皮擦过一样恢复洁净,然后手握成拳,摊开时,手心飘着一团黑色的东西。

张澜反手在空间取出一张符,指尖一动,符纸卷着那团脏东西燃烧起来。

阿瑞斯:……

虽然不止一次看过他施法,但依然觉得很新奇。

待符纸烧成灰烬,张澜重新把目光放在此时依然昏迷不醒的阿正身上。探了探他滚烫的身体,张澜眼神一凛,双手合十,似乎十分用力,手上的青筋隐隐显现,然后慢慢拉开手心,只见掌心相对,中间逐渐生出一团冰寒之气。

若不是成功筑基,神识扩张,对事物反应比从前异常灵敏,张澜绝对不会发现在地宫中的一个封闭空间内,监禁着姬皓光等一众闯入者。由于父亲和其他师伯设下的禁制,姬皓光等人一进入他开启的入口便被禁制囚禁起来,并被强行净化。而现在他们这些人的阴寒之气正存放在那个禁制阵法中,至于人,已经不知生死。

张澜将双手掌心距离用力拉至一个拳头的间隔,左手向内,右手朝外,微微偏转一个角度,掌中阴气坍缩,最后凝成一颗阴灵丹。张澜停下施为一手接住这枚丹,一手扶起阿正,将阴灵丹送入他口中让他服下。

灵丹入体后,阿正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开始一点点地消退。

张澜松了一口气,眼下就让他慢慢吸收这颗灵丹,阴阳调和至平衡就能醒过来了。

阿瑞斯被忽视多时,此时见他放下阿正躺好,便知道他忙活完了,立即板过他身子。

张澜清亮蔚蓝的眸子对上他,淡定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反正该看的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是时候坦诚相对了。

阿瑞斯气结:“你倒是很有觉悟嘛!”

张澜点头:“你问,我答。”

“好,那就从你真正的身份开始说起吧,既然不是仙诗大王子,那总该是仙诗人吧?那之前巴掌大的岳父是怎么回事?”

张澜有些头疼他的用词,又觉得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干脆道:“其实我不是仙诗人,我是地球人。”

阿瑞斯:“废话!所有的银河系人都是地球人,我们是同一个祖先。”

张澜大汗,小声道:“其实,我的意思是,我来自四千年前……”

阿瑞斯懵了一下:“您老贵庚?”

张澜只好把自己上一世进入灵气秘境后,穿越到四千年后——也就是阿瑞斯所在的时空说出来。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是真的,我刚醒来就发现自己重生在这具身体身上,正在经历融血实验。我想正是因为这个实验原主才死了,我算是趁虚而入接收了他的身体,之后又被姬皓光下血咒,不得已就代替了仙诗的大王子嫁给你——手,不要用力,很疼。”张澜揉了揉,抱怨道,“你知道你手劲多大吗?”

阿瑞斯磨着牙松开,对他“逼不得已”的说法十分不满。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阿瑞斯唯物主义至上的大脑困难地接受着他虚无缥缈的穿越论,最后问:“所以你嫁给我的一切起因,就是这什么灵气秘境?!”

张澜点头:“我是修士,它对我十分重要。”

阿瑞斯突然想到什么,酸溜溜地问:“如果秘境是在别人体内,你是不是也会和那个人……双修?”

张澜愣了愣,犹豫了一下,果断点头。

阿瑞斯差点没暴怒起来,“你敢!”

张澜不是太明白他的怒点,摇头道:“你的假设没什么意思,现在秘境已经寄存在你体内,我这辈子都不会考虑和其它人双修了。”说到最后,张澜脸还微微发红,因为一些令人愉悦却无比羞耻的片段偷偷浮了上来……

阿瑞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瞬间被他最后一句安慰到了。不是阿瑞斯容易满足,而是——秘境在自己手中已成事实,只要这个事实一日不变,张澜决计不会离开自己,既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能,他又何必庸人自扰!

顿时得意道:“当然,也没谁能像我这样满足你——”各种意义上的满足!

张澜为了防止他继续胡说,迅速生硬无比地转开话题:“我现在开始为你治疗吧。”

来地球除了探寻祭司协会的秘密以外,他们还有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治好阿瑞斯。

这是俩人都期待和约定好的事情,阿瑞斯哼哼一声,暂时放过他,乖乖坐好。

再次用灵气探入阿瑞斯体内时,张澜再也不觉得修复那些暴躁的能量团是件困难的事,筑基成功后,他对灵气的微控力比从前更甚一筹,懂得如何才能更加快速、准确、省力地切断那些引爆线,舒缓地释放那些凝结的能量团重新回到阿瑞斯的体内。

他将灵力灌注道手上,一一沿着阿瑞斯的躯体,软化它们,引导它们。阿瑞斯随着他每一次施为,逐渐感觉到豁然开朗,并且像被打入兴奋剂般充满了力气,好像连带着他也跟着脱胎换骨了一遍。

约莫修复了二十个小能量团后,张澜体内灵气再次消耗一空,而他粗略查探了一遍,估算至少还要进行这样的疏导七八次,才能真正将阿瑞斯治愈,这不仅仅是因为灵气消耗的原因,主要是修复工作等同于高密度的拆弹进程,需要集中注意力,时间一长就算灵气充沛,人的注意力也会损耗。

但刚筑基的张澜显然处于兴奋期,他觉得自己还有不少精力可以挥霍,要趁着大好时机继续作业。

瞥了一眼还在昏睡的阿正小朋友,张澜虚虚停在阿瑞斯四肢上方的手突然转了个方向,毫无预兆、没半点掩饰地探入阿瑞斯裤裆,目光灼灼。

“我还需要更多元阳。”

第52章

张澜哈啊哈啊地喘着气,用手格挡着阿瑞斯,眉眼带着不经意地媚色:“够了……”

阿瑞斯抱着他的腿,恋恋不舍地蹭着,嘟囔道:“才一次而已。”

“再多就伤身了……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阿瑞斯眼睛一眯:“不想出去。”边说边用力顶了一下,而且专挑最敏感的地方顶。

张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脸蛋慢慢由红润转向铁青,显然是有些怒色了:“……你一定要曲解我的意思吗?”

他说的出去不是……那个出去!是出地宫好吗!

阿瑞斯哼哼,极其不情愿地分开,这种吃到半饱就被强制抽走食盆的既视感,似乎也没比吃不到好到哪去。不过谁叫星际婚姻条例有规定不能婚内强女干呢!该死,究竟是哪个没有情趣的老头子定下的法则,以后非得废除不可。

虽然只做了一次,但这一回时间特别久,张澜双腿直哆嗦,脱离了“它”的支撑,竟然有些站不住。他咬咬牙,努力忽视身后又酸又疼的感觉,快速给自己穿好衣服,然后盘腿坐下炼化阿瑞斯留在体内的东西。

在他修炼期间,阿瑞斯也没闲着,难得有心情地看了看一直睡得昏天暗地的阿正。只见吞服阴灵丹后的小鬼皮肤逐渐恢复正常,不再是之前熟透的虾色,脸颊也肉乎回来,看起来总算是个少年人的模样了。阿瑞斯嫌弃地探着他瘦巴巴的身体,发觉他的体温只是微微有些热,应该很快就能苏醒。

不过这个认知却不怎么让他高兴。因为臭小鬼在场的话,他若想和张澜嘿嘿嘿就不太方便了……

阿瑞斯陷入苦恼中,把自己所有人脉关系网认真思索了一遍,想着该把这个超级大电灯泡扔去哪里凉快。

张澜这边快修行近尾声,毕竟只有一次,储量不多,很快就炼化完毕,刚睁开眼睛,只听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

俩人同时一惊,那分明是爆炸的声音,可是身处由灵气打开的异次元,外界的声响怎么可能会传进来?

响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宫空间开始扭曲起来,如同地震般令人摇摇晃晃的站不稳。阿瑞斯眼疾手快地搂紧了张澜,一手还不忘提起阿正。

张澜靠在他怀里,皱眉掐算一下,沉声道:“不好,有人破坏地宫。这个秘境虽然是异度空间,但也是需要承载在某种媒介上的,地宫不保,秘境自然也会消失,我们必须出去了。”

阿瑞斯对他把后背毫无防备地留给自己的这个举动非常满意,心不在焉道:“随你。”

张澜深吸一口气,料想外面一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来访者,便反手从空间取出上百张符纸,而且阴火符阳火符皆有,还有七八张威力比较大的爆破符,显然是要动真格了。

张澜将一部分灵力灌注在右手指尖,凌空勾出一个符阵,轻喝一声,符阵一亮,打开了一道门,这道门的位置和进来时是一样的,在地宫入口附近。

三人踏出瞬间,立即看到眼前聚集了几十个神色疲惫的士兵,他们正围绕地宫安置炸弹,炸弹的位置离地宫有一段距离,不会导致地宫马上崩塌,但会让身在其中的人感受到震幅。阿瑞斯只消一眼看就出来,这分明是军事里常用的震慑手段,而且根据现场的其他布置,大概还用过声波、辐射、强光、烟雾等等骚扰手段,只不过都比不上炸弹有效果。

面对凭空出现的三人,士兵如临大敌,大喝一声:“他们出来了!”本想着点燃手中的炸弹,但是一看阿瑞斯手上还提着一个穿着祭司服的少年,少年昏迷不醒,看起来饱受虐待。

“他们手上有人质!”

随即扔下手中的炸弹,瞬间后退数十米。

张澜面色如常,手一旋转,收回灵力,正要关闭身后那堵门,突然察觉到内里有什么脏东西——如果他没猜错,姬皓光等人应该还困在里面。虽然灵气秘境已经存放于阿瑞斯体内,但地宫仍然是不可侵犯的禁地,岂能容那些邪修沾染。张澜眉一挑,非常好心地用意念把他们释放出来。

只见空中十几团焦黑的东西咚的落下来,定睛一看,竟然是已经碳化的尸体……若不是尸体上附着的祭司协会特有的服饰,没人能认出,这就是不久前还趾高气扬的祭司们。

“祭司!是仙诗的祭司!”士兵齐齐抽气,怒吼起来,“四王妃杀人了!他们烧了祭司!”

张澜无辜极了,他明明都没对姬皓光动一根手指头,是姬皓光不知死活,身为修阴者,在自己阴气达到顶峰时居然胆敢闯入秘境入口,秘境本就克阴,这下不是等着被阳灵净化吗?若是普通人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是这群人吸收的阴气实在太多,反噬严重,这才是造成他们死亡的原因。

但张澜不可能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也听不进,阿瑞斯冷哼一声,直接召出守望,一手夹着张澜,一手拎着阿正,几个漂亮的跳跃就冲上驾驶舱。

士兵自然有备而来。见状立即召出自己的机甲。

顿时守望被二三十台统一制式的军用“和谐”号困了起来。

阿瑞斯一把扔开阿正,以最快的速度和守望对接,对接连接时,守望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嘀嘀声,并提示了一句:“基因指纹有异,重新对接——检测其他指纹,无误,对接成功。”

阿瑞斯目露惊讶,但随即眼角看到两台和谐号向这边抡起枪砸了下来,而其他的机甲也在召出武器,便把心思拉回战场。

张澜开启了一个超级领域场,让所有飞弹远离。

阿瑞斯则快速穿梭在一群和谐号当中。张澜看到他的操作更胜从前,若是以前,他还能通过提升五感看清楚,但现在即使感官更灵敏了,他也只能看到阿瑞斯快到连成一片的虚影。

守望还在不断提示“反应负荷”,显然是嫌弃他动作太快了。

阿瑞斯啧一声,关闭了重磁石反应机制,对张澜道:“你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

不知为什么,尽管已经被守望嫌弃速度,但阿瑞斯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拼劲全力,他还能更快些,而且一点也不觉得累。

守望明明是台高大重型防护型机甲,但在他的操作下,如同鬼影般飞针走线,生生拆掉好几台机甲的四肢。偶尔眼看被群压,阿瑞斯也并不躲闪,竟然迎面直上,双臂瞬间变形成尖锥,狠狠戳烂了两架和谐的驾驶舱。

不过当俩人形势大好时,雷达开始嘟嘟直响,阿瑞斯用一秒空隙瞥了一眼屏幕,顿时沉下脸。

因为显示现在有上百架和谐升级版军甲正向他们的方向包围,这还只是看得到的,在看不到的更远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和谐号虎视眈眈着……

守望毕竟只是八级机甲,阿瑞斯操作再厉害,它也爆发不出更大的攻击力,对付二三十台已经非常了不起,但上百台,上千台,这就有些困难了。

张澜自然也看到了,眼神一凛,果断道:“收回守望。”

“你有什么方法?”

张澜晃了晃手上的百张符纸,幸亏他想得周到,其中有二十张是铒息和提速,能够隐蔽人息,让敌人难以察觉。

阿瑞斯不认识符箓,但他对张澜还是很信任的,待守望冲到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后,突然收回了机甲,阿瑞斯一手抱着张澜,一手夹着阿正,三人从空中落下来,然后一个旋身,稳稳落地。

士兵摸不着他们要干什么,但眼下正是围攻的好时机,因为人的速度比不上机甲的速度。

张澜在他们反应过来以前,瞬间点燃六张铒息符,十张提速。

只见他们像变魔术一样,立即从视线中消失了。

“怎么回事?!”

士兵大吃一惊。

然而至少半数和谐号上配备了领域师,虽然这些领域师不是张澜的对手,但他们可是精神力比较发达的人群,立即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不太对劲。

“少校,他们没有消失,只是用邪术把痕迹隐藏起来了!”

其中几个基因比较好的领域师,更是指着某个方向喊道:“他们的方位在那里!”

张澜没想到这群人的直觉那么厉害,立即又点燃九张,这样加起来,每个人身上附着着五张,按理来说足以掩去所有声息。

但他们跑了十公里后,发现追兵仍在,穷追不舍。

张澜心下一沉,略略思索便知道缘由了。因为地球上的阴寒之气太重,符箓又是阳灵所成,因此铒息的效果十分有限。

这时,阿瑞斯左手夹着的阿正缓缓醒来。

他圆溜溜的大眼睛睁开瞬间,大叫了一声:“啊?!这是哪里?!”

阿瑞斯微微喘着气:“闭嘴!”没有他在,阿瑞斯还勉强可以当做是自己和张澜的私奔,但这臭小鬼一刷存在感,立即就成了逃亡——多难看!

张澜道:“逃跑中。”

“殿殿殿殿下!您没事了!”

阿瑞斯抽空大力地捏了他一把,怒道:“废话真多,能说点有用的吗?比如哪里有飞行器?”

阿正张张嘴,努力从阿瑞斯风驰电掣速度下一团虚的景观中辨认,在又跑出十公里后,突然叫道:“这里有个小型驻地!祭司大人布下的。”

张澜:“姬皓光死了。”

阿正小脸一僵。

“自己作死的。”

阿正:“……”

阿瑞斯没理俩人,放下他们后,自己进了那个驻地。驻地果然非常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存放着一些飞行器,甚至还有不少生活资料。

他风卷残云把收罗了那些能源石、营养剂和营养丸,然后选了最快速的一款悬浮车——单人悬浮车。

开出来时,张澜已经和阿正交代了所有事情经过,阿正对张澜的信任也是极端狂热的,早就开始吐槽起来:“原来师傅是这么个害人的东西!”

阿瑞斯打开车门,对张澜扬了扬下巴:“上车。”

张澜走过去,阿瑞斯把他抱起来,分开他的双腿,让他想之前一样跨坐在自己腰上。俩人这套动作默契十足,一气呵成,当张澜的屁股压在某处时,阿瑞斯荡漾了一下,满足地把手放在他的后腰上。

阿正也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但是看了一眼,上面似乎没有自己的位置。

张澜也意识到了,随即对他张开手,淡淡道:“我抱着你,这样你就可以坐下来了。”

阿瑞斯: (╬ ̄皿 ̄)凸

那自己不就成名副其实的肉垫了?!你们主仆俩当是叠罗汉呢?!

阿正一喜,羞答答地正要跨上去,阿瑞斯伸手一档,目光如炬,难得正经起来。

张澜:“阿瑞斯?”

阿瑞斯居高临下看着阿正:“你确定要跟我们走?”

阿正刚想回答,阿瑞斯挑起眉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话:“你这一跟,就等于向全星际宣告你是共犯,而你若是在这里留下,还能被军部当成是被我们要挟,你可以把所有过错都放在我们身上,保全自己。”

阿正急道:“我怎么可以抹黑殿下……”

“不是要你抹黑,而是让你别透露跟我们一伙,”阿瑞斯拍了拍他,“你好好考虑,总该为你家人朋友着想,万一遇到危险,你可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阿正低下头,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愧疚起来,嗫喏道:“可是,我想和大王子一起。”

张澜沉默了一会,为他的忠心而感到无比心虚。张澜收回了张开的手,平静地说:“阿正,你在这里吧,你跟军部的人一起。我不是真正的仙诗大王子,不值得你为我付出那么多。”

阿正吸了吸鼻子,很想说我想跟你走,不光是因为把你当成殿下,主要还是……从小到大,阿正都没见过张澜这么好看的人,气质又冷却又柔和,而且对他很好,还选他作为陪嫁,见识了永恒号,见识了迦耶皇宫,还因此被姬皓光选作弟子,这对于底层出身的阿正小朋友来说,相当于为他打开了世界大门,阶级一下子跳跃了,他无法不感激张澜当初的“提拔”。

但是他也知道阿瑞斯说得有道理,自己真倒戈了,指不定阴险的祭司协会要拿他的家人开刀……

阿正眼里的泪珠子要掉不掉的,最后被他生生咽了回去,若无其事地哈哈笑道:“好吧,阿正留在这里,反正我们仙诗一下子损失那么多祭司,现在肯定很需要人手,说不定我就有资格竞选首席祭司了呢!等我功成名就,要是以后殿下有困难了,我还有能力帮助殿下呢!”

张澜摸了摸他的头,从怀里取出一块桃木片放在他手中,道:“这里阴气太重,对身体不好,你把它待在身上可以吸收一部分。”

阿正宝贝地把桃木片捧在手心里。

阿瑞斯扬起手,示意要打晕他。阿正虽然怕疼,但还是乖乖露出自己的后颈,张澜看着心疼,本想着用指法让阿正假晕过去,谁知阿瑞斯不由分说一记手刃砸下来,又快又准又狠,阿正身体一软,咚地倒了下去。

张澜瞪着他:“你就不能轻点。”

阿瑞斯很有见解地说:“就是要让他身上有点伤,才能让那群军部的家伙知道是我们在威胁他懂吗?”

“……”

四王子啊四王子,就算你说得很冠冕堂皇,但你一脸“终于甩掉超级大电灯泡的”表情已经泄露了一切好吗……

有了飞行器,加上铒息符和提速光环,俩人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很快就把追兵甩下了。

他们回到东北,爱子号之前被阿瑞斯做了掩藏,还好好地在那里等着主人。俩人把飞行器一扔,坐进了爱子号。

飞离地球引力圈时,张澜才想到什么,问道:“我们现在要去的是……?”

阿瑞斯眼神变得悠远深邃:“边界。”

——

另一边,遥远的迦耶星。

帝后听到消息时,狠狠地摔了手边的一个摆件。

“军部的人做什么吃的?两三千架和谐,都拦不住‘守望’?!”

“回帝后,那个四王妃,他会妖术啊,一眨眼就消失踪影了,我们用科学方法实在奈何不了他,而仙诗那批祭司,已经烤成焦炭了,替补祭司又还在路上,实在……”

帝后一边听着报告,一边努力维持自己淑女的形象,强忍着砸坏整个前厅的冲动。

这时,又有来访者,一见到他,帝后立即站起身问:“坦尼森的手术怎么样了?”

第53章

那人顿了顿,低头道:“还是无法发声。”

帝后失望地跌回座椅中。

这段时间坦尼森的嗓子经过了三回手术,结果不是流脓就是二次破坏,好不容易把名师从外星系请回来,结果又失败了。

加上军部一直抓不到那两个罪魁祸首,她气得一直失眠,如花似玉的脸蛋苍老了十岁。

她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突然像个女疯子一样指着军部的人拍桌尖叫道:“查查查,继续查!快点破译‘奥卡索’的代码组!”

军部几时见过高贵大方的帝后这幅样子,眼中惊讶一闪,终究不敢放肆,马上低下头道:“我们尽力。”

“下去!”

帝后挥退这两拨人,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待她慢慢冷静下来,才重新恢复平日端庄温柔的一面,对侍女道:“去请祭司大人。”

结果侍女还没走出前厅,一名身穿白色长袍,黑色头发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才二十岁,面容十分阴柔俊美,但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每一步走得不缓不急,随身带起一股冷冽而压抑的风,令旁人不敢靠近。

帝后在看到他时眼睛神采都不太一样,起身嫣笑:“祭司大人。”

这就是新上任的祭司了。只见他点点头,大方地坐下,道:“听说你刚才发了一通火,呵,真难得,我认识你这么多年,都没见识过……你太冲动了。”

帝后咬着下唇,恨恨道:“坦尼森的情况依然不好。”

祭司沉默了一下:“或许,本祭司去试试,毕竟他是邪能所伤,我的能力或许可以……”

帝后喜道:“那就拜托大人了。”

“且容我休息一段时间,最近情况不是太稳定。”

帝后慌忙点头:“不急不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个逆子的去向……大人你说他现在能去哪里?”

祭司并没回答,反问她:“殿下怎么看?”

帝后皱着眉:“阿瑞斯早年受大帝宠爱,获得不少赏地,据我知道,光私人星球就有几十个,虽然一大半是赏着玩的,上面没什么资源,不过有十五个可是土地肥沃,矿石丰富,而且最重要的,那个小子戒备心十足,给这十五个设了防护罩,每一组密码都需要长时间破译。”

星球防护罩是一个比较神奇的磁场,一般重要的首都星都会设置,它会强烈干扰外来飞行器的登录,造成极大的误差,质量好的防护罩甚至能给飞行器完全相反的错误信息。因此要登录这样的星球时,需要主人给予密码,否则甚至被引到另一个星球上去。

帝后把自己认为比较好藏身的几个星球给祭司说了一遍,叹口气道:“我已经下令让他们先优先破译和部署这五个。”

祭司沉默地听着,突然嗤笑起来,摇头道:“你坐上帝后的位置这么多年,格局却还是小女人的格局。”

帝后讪讪道:“大人的意思是,阿瑞斯他不考虑藏身在这五个星球?”

祭司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否决的是你过分保守的视野,但凡是个有点实力的男人这时候做的往往不是躲,而是寻找更强大的力量、势力,用强硬的手段达成目的。四王子到底出身奥顿世家,你觉得他会因为被你们追击而躲起来?恰恰相反,他会用拳头打到我们祭司协会不敢对他的王妃动手为止——同样的事情在奥顿世家还少吗,三十年前才发生过一次,他有样学样一点也不出奇。”

帝后愣愣道:“寻找更强大的力量……你说他可能去找……”

祭司点了点头。

“不行,不能让他们见面!”帝后脸色骤变,立即召来军部中将。

祭司看她实在冲动,便让她好好坐下,冷冷地对上将道:“现在即刻对边界星单向封锁消息,然后……在全星际发布头条,内容为‘大帝于今日成功征战SN909621星系’。”

中将一愣:“可是大帝拿下SN909621已经是一个月前了,现在他们在……”

祭司哼笑:“虽然是一个月前,不过截止目前为止,除了军部高层和我以及帝后殿下,还有谁知道?连太子都不清楚,更别说四王子和逃犯了。”

中将瞬间转过弯来:“明白大人的意思了,我这就下去部署军力。”

祭司又道:“务必保证真实性,以及军力一定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中将点头,随即快步离开。

帝后对这名年轻的祭司露出崇敬的眼神,当然,眉眼还带了点不太寻常的东西,娇笑一声:“果然还是你可靠。”

祭司抬了抬手,刚要允许她靠近,军部的人出去不久突然又折返回来,气喘吁吁道:“大帝来信息了!请帝后殿下速至军部传达室!”

帝后敛起笑容,跟祭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定了定神,跟着中将走了。

身处遥远蛮荒边界星的奥顿大帝随着征途越深远,消息传回的也越来越少,更是近一年夫妻俩没有过私密话,这不得不让她感到意外。

到达传达室后,她小心翼翼地问候了一句,带了点雀跃——毕竟是她曾经无比向往的强大男人。

查理·奥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不过他的第一句话却是质问:“艾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阿瑞斯已经结婚?!”

——

处于风暴中心的阿瑞斯和张澜此时却是一派闲适。

离开太阳系后,阿瑞斯一直不断地调整卫星地图,尽可能避过那些驻点密集的线路。他表面看起来粗神经,但面对危机时,有自己独特的细腻和精明,以及惊人的直觉。好几次差点暴露行踪时,均被他巧妙地躲了过去,逐渐远离这些守卫森严的星系,向边界区驶去。

银河系虽然发展了几千年,但直到目前为止,人类所占的地盘也不过只占了星系的四分之一还不到,剩余的宜居星球星系均被虫族和异兽占领。因此历代迦耶大帝都非常热衷在壮年期去征伐,这也是迦耶军魂至上的原因,扩张是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追求。

边界区信号受到引力弯曲效应影响,信息传输比较困难,醉心于军事的奥顿大帝鲜少跟两个儿子联系,阿瑞斯更是快五年不知他的去向,只能从帝后或者军部的人口中得到父王的只言片语,因此要找到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只要横渡弯曲效应区,信号的传输就容易了。阿瑞斯最终把目的地调适到越离边界最近的一个星球上。

张澜知道接下来的路程耗时不短,于是上了星域,准备暂时关闭自己的网店。如他所料,一进店就看到投诉箱里满满当当的,其中超过半数来自阿瑞斯的舅舅。张澜一条条浏览,看到最后,舅舅的威胁变成“再不发货,我就杀到银河系了”。

张澜暗自好笑,清理投诉箱所有信件,忍痛申请了暂停营业。店铺牌子灰下去瞬间,他觉得一大把钞票在眼前燃成灰烬。好吧,他也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爱钱,幸好张家戒律中没有提到要戒财。

正要从星域下来,冷不丁,弹出一条头条,正是那条“奥顿大帝于今日成功打下SN909621星系”的消息,非常隆重,还有军部的人召开新闻发布会庆贺。

阿瑞斯听到声响,立即竖起耳朵听着。

张澜道:“原来你父亲在那里。”

阿瑞斯皱起眉:“SN909621星系,离效应区有两千八百四十亿米……”

“而且是今天才收到的消息,我们赶过去时应该也不会相隔太远。”

阿瑞斯沉默了一下,问:“看看新闻发布机构。”

张澜:“军部904师。”

阿瑞斯嗤笑一声:“不可信。”

张澜不解地看着他。

阿瑞斯冷冷地哼道:“新闻发布搞得确实隆重,估计全星际的人都在庆祝这则新闻。母后做什么都企图周全,不过唯独这发布机构选得太大意了,904师表面看起来是官方,实际上嘛,本殿下早就调查过,它就是祭司的喉舌罢了,显然这是祭司协会的手笔。”

张澜:“所以消息是假的?”

“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严重滞后的,绝对不可能是今天,”阿瑞斯顿了顿,斩钉截铁道,“根据传输程序,至少是一个月前。”

说着,他展开星系大地图,点了点上面的一个点,道:“所以我们要绕过这里,估算父王下一个目标。”

阿瑞斯沿着SN909621星系为中心画了一个圆,圆的半径是根据军舰平均时速行走半个月的旅程定下的。认认真真研究一番后,他定下了一个点。

“根据以往回传资料,此处虫兽凶猛而且数量繁多,父王的性格,极有可能是先啃骨头硬的,再打那些简单的,所以,我们先去那里。”

说完又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母后真是太小看我了,难道本殿下有那么笨?”

张澜嘀咕道:“好像也不是很聪明。”

“信不信本殿下马上办了你!”

张澜如今听懂了,知道办和艹都是要双修的意思,于是默默离这男人远了些。他不讨厌也不抵触双修,但是阿瑞斯的体力实在是太恐怖了,而且大有越来越恐怖,时间越来越长的趋势,倘若不是自己要求节制,阿瑞斯怕是恨不得时时刻刻给他“注射”精华什么的……

他仙诗人的身板比不得迦耶人的体质,多做几次就会晕过去,白白浪费精气,所以张澜不得不放缓了双修的进程。

因为路途更改,爱子号的能源储备捉襟见肘,阿瑞斯决定找一个星球补给。边缘星系附近的商业星球甚少,想来想去,也只有贝林厄姆一个,于是他便稍稍绕了点路,最终选择它作为补给点。

阿瑞斯生的又高又帅,特别引人注目,张澜便制止了他去购买,道:“我去。”

“你?你的脸恐怕全星际的人都知道,毕竟你是通缉犯。”

张澜但笑不语,取出一张符纸点燃,只见符纸化为一阵烟笼罩在他脸上,几秒后消失,然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他竟然换了一张脸,确切来说,他的脸无法让人记住。

阿瑞斯伸手摸了摸,觉得脸上的起伏还是自己熟悉的弧度,惊讶道:“换脸术还是什么?”

“障眼法,算是心里暗示,我的脸其实没有变化。”

“能维持多久?”

“一个小时。”

阿瑞斯估算了一下,走出去买回来最多半个小时,这才同意让他出门,临时不忘嘱咐他,如果有情况就立即点手环上面的小圆点。

张澜把能源石贩售点的路线记好,轻轻巧巧地走出停机坪。

阿瑞斯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等待的过程是非常漫长难捱的,尤其对于没什么耐心的阿瑞斯来说,一秒钟都让他心急如焚。

不过很快他想到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搞清楚的,当初在地球突围时,守望提示过一句他的基因等级有异,差点导致对接失败,所以他的基因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

阿瑞斯想到这里,调用出爱子号上面的医疗机,将基因测试系统打开——它不是太准确,并且最高只能测试到S级,但眼下阿瑞斯也不可能去找个专门的机构给自己检测,只能凑活着用了。

一阵蓝光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然后医疗机发出了一阵嘟嘟声,又再次测试了一遍,还是嘟嘟。连着几次,阿瑞斯没了耐心,干脆大手一捞抓过来,按下强制显示按键。

当看到上面的数值时,阿瑞斯立即狂喜起来。

第54章

“艾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阿瑞斯已经结婚?!”

查理·奥顿的语气虽然明显克制了,但很容易就能听出他的不悦和苛责。

帝后握紧传声器,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泄露任何心虚,娇柔回道:“亲爱的,阿瑞斯结婚那天我已经通知过您了,怕是效应区的缘故,所以没有传到吧?”

查理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语气没什么波动地反问:“是吗?这么重要的消息,你通知了几次?”

帝后暗自擦汗:“一,一次。”

查理的声音略略拔高:“一次?!而且是结婚当天才知会一声,那么结婚之前为什么不告知我?!阿瑞斯的婚礼,我身为父王,即便是再有理由,当天也应该出席!”

他话中带着明显的愧疚,帝后心下一沉,战战兢兢地认错:“是我思虑不周。”

查理那边沉默了一下,问道:“他娶的是哪个世家子女?”

帝后:“仙诗星大王子,张澜。”

查理半晌没说话,大概也是在努力回忆仙诗星是个什么玩意吧,毕竟他主管军政,婆婆妈妈的事情一般还真的不太管。查理咳嗽两声道:“算了,阿瑞斯喜欢就好,张澜是吧?我记住了,既然结婚了,就赏点……给他们赏个一级卫星吧。”

只有能源储备达到一定程度才能获评一级星,整个迦耶帝星管辖范围内,除了公用的卫星,奥顿世家的一级星只有几十个,赏给年纪不大、军功尚浅的王子算是极大殊荣了。

帝后看他没苛责自己给阿瑞斯娶了个低等文明的王子,本来心中稍稍松一口气,听到后面又有些不是滋味起来,鼓起勇气道:“这……恐怕不是太合适,一个月前,这个张澜被发现偷习邪术,并且疑似用邪能杀了前祭司,现在已经潜逃。”

查理那边信号开始有些杂乱,过了好一会才重新建立沟通,但查理似乎并不是很生气,反而淡淡道:“呵,既然是疑似那就好好审,祭司协会那边多安慰一下就是——另外,别把新王妃交给祭司协会,我知道他们审问的手段和本事,你协调好阿瑞斯,别让他太冲动。”

帝后一边应着,一边贪婪地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希望他赶紧跳过阿瑞斯的话题,关心一下许久不见的妻子和小儿子,谁知查理吩咐完后,道了句“有军情新报”,眼看就要挂掉,帝后连忙急急道:“坦尼森病了!很严重,现在完全不能说话。”

查理楞了一下,口气还是淡淡的:“那就请最好的医师。”

说完就断了联系。

帝后怔怔看着屏幕显示代码断层的提示,心里有些发酸,但伤神不过片刻,她脸色一冷暗自咬牙道:她习惯了!习惯了!没有温情又如何,只要坦尼森还是太子就行!

离开军部后回到前厅,发现祭司还在那里,审视地看着她,勾勾手指:“过来。”

帝后勉强收起刚才的失落,笑道:“祭司大人。”

年轻的祭司抬起手,像在观察一件艺术品似的,用指尖描摹着她的脸。这段时间把帝后累得够呛,眼下干纹和嘴角纹已经藏不住冒出来了,祭司皱起眉,轻声道:“艾莎殿下,护理周期到了。”

——

贝林厄姆。

张澜顶着一张被障眼过的脸,淡定自如地走进一家能源石能源液贩售中心。

进店之后,二话不说,直奔超大容量能源石货架处,一边核对型号,一边飞快在脑中偷偷计算费用——坑爹,阿瑞斯的爱子号适配能源石居然要上亿!

张澜暗自捏一把汗,忍痛挑选了好几块。

他身形清瘦,皮肤极其白皙嫩滑,虽然面容平平(在别人眼中),但那一举一动实在和其他客人不太一样。店里客人虽少不少,但无一例外都是高高壮壮的莽夫。一时间他们被这个画风不太对劲的、清俊挺拔的身姿吸引,明里暗里投去不少目光。

张澜五感通透,自然明白他们在看自己,顿时开始怀疑是障眼法效果不好,有些紧张起来,指尖藏在袖中,掖着一张符纸,准备随时提速跑路。

幸好大家也只是看看,很快就移开目光选购自己的商品了。

张澜松了口气,拿着五块超级能源石去结账。排队的时候,他前后的人看到他手中的东西都暗自吞了吞口水,被他阔绰的出手吓到了。

轮到张澜时,收银小哥也是眼睛直愣,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您好,一共七亿五千万迦耶币,请问是刷卡还是转账?”

张澜抽出一张黑金递过去:“刷卡。”

这张卡是阿瑞斯特地给他的,账号名字经过伪造,其他痕迹也抹得很干净,怎么查也不会查到真正的持卡人。

小哥诚惶诚恐地接过这张代表着贵族身份才能拥有的黑卡:“请稍等。”

因为是大额转账,需要经理出面。

张澜被恭敬地请入VIP接待室,不久后一个面色不耐烦的男人走进来,临进门还在骂骂咧咧道:“什么客人啊!本少爷还在玩游戏呢,真是……”

“少爷,嘘!”

今天的经理正好是老板的儿子,叫内森,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天天沉迷星域游戏,最近被逼着来店里实习。

俩人打照面时,张澜正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见他来了,缓缓睁开眼睛,淡淡问了句:“好了么?我赶时间。”

这嗓音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霎是好听,内森有些惊艳,不过看清他的脸时,又禁不住失望——这也长得太普通了吧,配不上那么好听的声音。

内森总算还知道点轻重,虽然刚才进门时心不甘情不愿的,但还是装模作样核对了卡上的防伪线后,对张澜鞠了一躬:“感谢您的惠顾。”

张澜伸出左手,自然的张开,示意他快点还卡。

内森的视线落在他嫩白纤细的手腕上,看到他漂亮的青葱五指时,不禁愣住了。

张澜伸出俩手指,从他双手中抽回自己的卡,妥善地放好,然后随口道了句“多谢”,就走出VIP室。

内森如梦初醒,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目光邪肆地把他从头到脚飞快打量一边,主要是观察他修长的脖颈,以及露出的白皙脚踝。

内森不学无术,但平日没少狎玩少男少女,自认“通过一根手指就能判断对方是不是美人”,而刚才张澜流露出来的,分明是美人才有的手,脖子,脚踝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么平凡的脸?不过仔细回想,他又想不起张澜长什么样了,顿时觉得有些奇怪,莫非刚才没看清楚吗?

内森想到这里,咽咽口水,追了出去。

张澜提着收货人员包装好的能源石,正飞快地往停机坪的方向走,刚离开店子几百米,猛地察觉到身后有人。

心下一凛,张澜悄悄展开神识,发现是刚才的经理,他气息并无太大恶意,想来应该不是发现自己的异样,不过这样莫名其妙的跟踪,让他想起了坦尼森,心下不快。

张澜暗自冷笑,本想用鬼打墙把他困住,又觉得这样做可能会暴露行踪,于是点燃一张铒息和一张提速,三两下就把尾巴甩开了。

回到爱子号,阿瑞斯正抱着一台医疗机发呆,见到他回来随即放下,问道:“有人跟踪吗?”

“有,但被我甩掉了。”张澜把能源石递给他,“很容易就甩掉,不足为惧。”

阿瑞斯接过后,目光炙热地在他身上流连一遍,那眼神,真可谓如狼似虎般饥饿,像一只求欢的雄性。

张澜摸摸鼻子,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阿瑞斯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发作,快速换好了能源石,然后以最快地速度开上了星空。远离贝林厄姆引力圈和势力范围后,他开启了自动飞行模式。

张澜又把黑卡从怀里掏出来,心有戚戚焉道:“刚才刷了七亿五千万……”

谁知话没说完,阿瑞斯突然冲上来,一把把他压到机舱壁上,眼神无比虔诚,无比饥渴,毫不知廉耻道:“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和我做,吸收那什么精华!”

张澜汗颜道:“不是说好要节制了吗?”

“我不管,我要你马上治好我!”阿瑞斯指了指那台医疗机,“我的基因等级,突破S了!而且数值已经达到它的测试极限,我极有可能达到双S!”

张澜:“……唔。”

阿瑞斯兴奋道:“父王基因是SSS,说不定我治好后也能达到这个等级,如果我以全新姿态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一定会……”

最后的话阿瑞斯没挑明,但张澜也大概猜到,他可能是觉得自己变得优秀了,父亲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想想,张澜有些心疼他。

阿瑞斯在张澜身上一直蹭啊蹭的,想挑起他的兴趣。但张澜想的却是俩人已经连着做了好几天,每次时间还特别长,他那里……那里至今还有些红肿,实在不想折腾。

阿瑞斯见他不配合,脑中灵光一闪,心一横,做了一件自己一直好奇、期待又不敢放肆做的事情——他不由分说地扒下了张澜的裤子,一口含了上去。

张澜发出惊呼,想要推开,但阿瑞斯哪里肯让,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它,逼得他头晕目眩起来。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的舒服……

张澜低低喘息着压抑着,忍了又忍,想拒绝那令自己感到极度愉悦的又热乎又湿润的温柔乡,但男人精关一开,任他再是洁身自好的修士,也免不了沉溺其中。

最终还是被阿瑞斯压着做了两回。

事后张澜黑着脸,觉得那处似乎更肿更疼了,暗骂了一句,咬牙着盘腿坐在床上,默默炼化体内的东西。

阿瑞斯依然只是吃得半饱,心有不甘地坐在一旁看他修炼,此时障眼法早已过去,他又恢复成原本俊美的形象。阿瑞斯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紧闭的眼,红润的唇,最后心思一动,含住了他的嘴唇。

修炼中的张澜突然被打扰,有些不快地睁开眼睛,却被吻得说不出话来。

阿瑞斯越吻越深,撬开他的唇将舌抵了进去,一边陶醉于张澜的唇舌,一边还饶有兴致地想着:别人都说要先接吻再做爱,他们却是做爱才接吻,也不知道是别人错了,还是他们错了。

但阿瑞斯可不管,他现在就是很想亲,他想了就做了,管时间顺序对不对!

“……唔,够了没有!”张澜恼怒地推开,气他打搅自己修行,严肃道,“双修完不要打扰我!”

刚开始阿瑞斯听到他说双修还不明白,后来知道是做爱的意思时才觉得这个称呼实在可爱得紧,可是渐渐地,他意识到张澜说的双修,其实就是修行的一种,根本不是什么做爱的意思。

这个认知让阿瑞斯隐隐不太痛快,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不高兴的原因——他希望张澜明白这是夫妻之间表达亲密的方式,是一件美好甜蜜的事,而不是公式化的修行也不是夫妻条例冷冰冰不近人情的义务。

阿瑞斯板过他身子,难得一脸认真道:“喂,你知道我们刚才做这些事情的意义吗?”

张澜此时挺不耐烦的了,但修养还是让他耐着性子回道:“双修,然后给你治病。”

果然是这种烂答案!

阿瑞斯气哼哼地凑上去亲了一下:“那这样呢?”

张澜歪着头:“这叫渡气……算了,我们并没有渡气,这是亲亲。”

阿瑞斯眼睛一亮:“你知道?!你居然知道!那亲……的意义你也知道吧?”

张澜给他一记白眼:“你当我白痴吗?不要再打搅我了,有什么一会再说。”

说着闭上了眼睛,重新进入入定状态。

阿瑞斯犯愁了,他这到底是懂还是不懂啊!不懂的话,难道,难道要自己表白出来?!不行,堂堂四王子,怎么可以说那么肉麻恶心的台词,他不懂,那就做到他懂为止!

阿瑞斯一边恼怒地做下决定,一边又被难言之欲郁闷了好几天。

同样郁闷的,还有跟张澜短短一面之缘的内森。话说他在跟丢张澜后一直心神不宁,老觉得自己大意错失了认识美人的机会,而且这个美人还是使用黑卡的贵族,看起来还非常年轻,完全是可以考虑结亲的对象。内森最近被老爹逼着相亲,所见之人无一例外都是有钱人,但没有哪一个的手长得像张澜那么美,所以他这一下可谓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幸好美人在他店里消费过,终归是有迹可寻的。内森想到这里,就去让人查持卡人姓名。

这么美的人,名字也应该很美吧。

谁知手下把名字呈上来给他看时,内森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咳咳咳咳……他叫‘大牛’?!”

“是的,少爷。”

“这不可能啊,是正式名字吗?还是说是绰号?”不,绰号也不能忍的好吗!

“正式名字,姓大名牛。”

内森感觉有什么pia地一声碎了,捂头道:“失策失策!本少爷莫非看走眼了?”

“少爷啊,您别再胡思乱想了,明天董事长会来检查您的业绩,快想怎么好好应付吧!”

内森生无可恋地看着他,突然灵机一动,手一拍跳了起来:“等等,我们可以看摄像头,快,你快去把大牛的录像调出来!”

他就不信了,自己“辨手”能力炉火纯青,怎么会看走眼?

那个手下十分无语,同时心里又对这个少爷鄙夷不已,平日无所事事,对男女之事倒是上心得不得了,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要大动干戈,董事长的家业迟早要败光在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手上。

不过领人薪水自然是要干事的,他也懒得劝告,乖乖去翻录像去了。

内森跟着一起到了监控室。

“对,就是这里,停停停……放大点。”

内森紧紧盯着屏幕,只见屏幕上那抹熟悉的身影淡淡定定地走进了他的店中。

当画面越放越大,近到能看清楚张澜的脸时,内森小小抽了一口气,这,这还真是美人啊!那脸蛋,那身姿,那举止,无一不是万里挑一,那身段更是生平从没见过的飘逸优雅。

——等等,这张脸好像有点熟悉?

内森还在回想,旁边的人已经惊叫起来:

“少爷!他,他是通缉令上面的人,那个四王妃!”

第55章

帝后坐在椅子上听着军部的人的报告。

“……基本就是这个情况,两千架舰船,十六个点拦截,田字阵型,同时开火能够射出六万发,就算奥卡索速度再快,只要一个弹药击中,它就逃不了。”中将骄傲道。

帝后点点头。

中将看她表情满意,又殷勤地继续邀功:“而且所选弹药都是不旋转直射型,打中人体也不会造成大的内部翻滚,高速度下只会穿透人体,就算四王子殿下不幸中弹,也有足够的时间抢救,请帝后放心。”

帝后的笑容不着痕迹地僵硬了半秒,随即很快掩饰过去,欣慰道:“辛苦了,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这时,军部的人匆匆来报:“帝后殿下,有人提供了逃犯的线索!他们在贝林厄姆出现过,而且附近的空间记录仪显示,他们并不是往我们公布的方向跑,而是去了贝氏虫洞站!”

“什么?!”帝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贝氏虫洞站是边缘星系最近的大中型虫洞站,其中有两个点可以直接横穿效应区,查理目前所在地的必经之路就是它们其中一个……莫非阿瑞斯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帝后用力攥住椅子把手,失声尖叫道:“马上……封锁虫洞站!”

“尊敬的帝后,虫洞的关闭需要经过十六星成员的投票,等他们投完,怕是逃犯早就跑了。”

帝后恨恨道:“那就想办法拦截!”

中将简直要跪了:“贝氏附近只有幽灵军舰,幽灵的攻击方式是y波形激光,杀伤力太大,恐怕这一拦截,四王子性命不保啊!”

“是啊帝后,幽灵系列一般只用来追击政治犯,使用的Y波形射线攻击,能穿透领域场,就算侥幸活下来,十之八九都会造成脑瘫脑死亡,不如我们重新部署,或者干脆让效应区那边驻守的军力拦截他们……”

帝后暗骂:效应区后全是查理的亲兵,变数太大,搞不好阿瑞斯趁机把这群人笼络了,反而造成更大的隐患,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就——出动幽灵军舰!”帝后咬牙道。

“那四王子……”

“他既然为了那个罪人都不听我这个母亲的话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多次公然与军方作对,我再护他,就是徇私!”帝后冷冷道,“不用说了,身为伽耶帝后,我更应以大局为重!抓捕杀害祭司的凶犯才是当务之急,你们该怎么部署就怎么部署,如果阿瑞斯真有不测,我也决不怪罪!”

中将等人都被她“大义灭亲”之举震惊了,虽然替四王子可惜,但帝后都同意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只能在攻击时注意分寸,尽可能减少伤亡了。

中将心情复杂地赶回军部,对贝氏分站下达一道紧急密令:出动幽灵军舰三十六架,尽可能保全四王子;而张澜,格杀勿论。

——

爱子号续上能源石后,速度飞快,不过两天时间就到了边缘星最大的一个虫洞站附近。这是个大型虫洞汇集点,聚集了大大小小数十个,但因为航线偏远,来往飞船数量却非常稀少。

阿瑞斯比对了卫星地图,遥望了位于中间位置的D13虫洞,语气难掩兴奋道:“就是这个。”

张澜远远地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数十个“球”(虫洞是球状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规模庞大的虫洞集合地,只觉得场面颇为壮观。

阿瑞斯大喝一声,终止自动航行模式,开启手动操作,在观测雷达屏幕没有任何异常后,缓缓往D13虫洞驶去。

然而刚调适好方向,爱子号突然拉响了激烈的乌拉乌拉警报声——一道银白色的光束穿透它的舰身,碰的打中了爱子号的第一能源供给舱。

顿时舱内光线一暗。阿瑞斯立即意识道:有伏击!而且伏击角度非常完美,直打要害处。

阿瑞斯反应迅敏,立即一把开启第二能源舱,然后迅速调转方向,螺旋状飞行,同时紧紧盯着屏幕,却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但下一秒,只见数道银色光束狠狠地射了过来。

阿瑞斯手下快如虚影,操控爱子号躲过了这几道充满试探意味的进攻。

正要喘口气,他就看到了数十台黑漆漆的小型军舰,像是凭空而来,分成了三层,一下子包围了爱子的360°方向。

“幽灵系列?”阿瑞斯惊讶道,身为机甲战士,他当然知道这个系列是什么样的性能,它号称迦耶最快速的战斗系超小型军舰,因为代码系统自成一派完全封闭,因此拥有了杰出的隐蔽反追踪能力,几乎没有人能在中远程发现它的行踪;它牺牲了大范围攻击,专攻精小目标,像一条驰骋于星空的毒蛇,所发射的Y波形射线的攻击方式,如同弹跳而出的蛇信子,却能够穿越几乎所有的障碍物,直接对飞船内的敌人造成毁灭性打击。

阿瑞斯万万没想到,军部居然出动这批阴险的杀人武器!显然是完全不管不顾他的性命了!

但此时他完全没有时间愤怒,这三十六架幽灵几秒内绕成三个大圈阵,齐齐发出三个角度七十二道激光,狠狠地射向了爱子号。

阿瑞斯手下操作如影,躲过了这一轮攻击,但很快下一轮攻击又至。失去了只要能源供给舱的爱子号明显速度慢下不少,根本无法突破重围。

情急之下,阿瑞斯快速开启舱门,竟然在茫茫宇宙中直接召出了守望。

他对张澜吼了句:“你来航行,只需要把握方向盘,我掩护你过去!”

说完从舱门一跃而起,竟然直接跳进了守望的驾驶舱。

张澜心下一沉,快速关闭舱门,咬牙握住方向盘,向虫洞驶去。

守望有喷射空辅助飞行,但耗能太大速度也太慢,活像一根桩子,在太空站中非常吃亏。于是阿瑞斯操作守望一只手臂牢牢吸附在爱子号上,而其余一只手臂以及双腿全部化作发射器,扫向那些幽灵军舰。

军部的人见状却是暗中一喜,因为四王子离开舰船了,就意味着他们的攻击可以集中攻击爱子号,顿时士气大振,一边躲避守望的弹药,一边调整自己的发射孔,齐齐对准爱子号。

砰砰几声,阿瑞斯靠着高超技艺,连着打落了三台幽灵,但很快他发现它们不对起来,竟然绕开了自己,转而攻向张澜所在的爱子号。

它们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占据了有利位置,一声令下,数十道光柱射了过来。

若是阿瑞斯来操作飞船肯定能躲开这轮进攻,但张澜根本是赶鸭子上架,能面前握住方向盘都不错了,根本没可能躲过。

阿瑞斯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做了个决定,瞬间将守望调转身,用背部牢牢承接下了这数十道Y波形激光的洗礼。

“四王子!”军部的人瞪直了眼,一时之间,全体都没敢再度发出攻击。

张澜更是近距离目睹了阿瑞斯是如何裆下了这些激光,他甚至能听到阿瑞斯的痛哼声。

“阿瑞斯——”张澜焦急地想打开舱门,却听到阿瑞斯用传声器传来的奄奄一息的声音:“快……加速进入D13……”

他、他竟然没事?!

张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调整方向,按下了加速键。守望的一只手臂依然牢牢地吸附着爱子的外舱壁,被一路拽行。

他们本就离虫洞入口非常接近,趁着军部的人沉浸在“击杀四王子”的悲痛中没回过神,此时脱逃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但是即将迈入D13时,军部首领反应过来,飞快地射出了两道光束,精准地打中爱子号的导航控键——仅仅只需要两秒钟,张澜就能拖着守望进入虫洞,但受到这番攻击,爱子号发出了一连串的警告声,紧接着航线偏转,倏地进了另一个虫洞,D11虫洞!

张澜想调转已经来不及,一旦进入虫洞,只能不断往前绝对不能后退,何况他的操作技巧也无法掉头。

这个虫洞引力非常不稳定,一路上,爱子号报错不止,所有的控制器全部失效,甚至他都没有提速,一股引力拉扯他就不断向内部滑行。

阿瑞斯那边悄无声息,守望几次差点抓不住爱子号,幸好一路有惊无险,漫长的动荡后,视野开始变得开阔,安全地滑翔出来。

情况一稳定,张澜立即打开舱门,大喊道:“阿瑞斯,阿瑞斯!你怎么样!?”

正要展开神识,阿瑞斯就传来一声嘶吼,然后驾驶舱打开,一道影子倏地从开启的舱门中蹿了进舱门,那速度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快,一点也不像遭受攻击。

只是阿瑞斯一进入视野,立即把张澜再度惊到了。

只见窜进来的并非人类,而是一头巨大的黑狼……身躯非常庞大,皮毛油光水滑,四肢和后背以及面部密布着三指款的兽纹,耳朵尖而且带着钩,獠牙爆出牙口,很健硕矫健、威风凛凛的样子。

若不是气息还是那样熟悉,张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目瞪口呆道:“你怎么成这样了?”

阿瑞斯哪里知道,他刚才被数十道激光同时击中时,虽然守望特殊的网状结构隔绝了一半的能量,但依然被打地全身发抖发烫,脑袋更是尖锐地疼,整个人几近昏厥,仿佛下一秒就能爆炸,谁知在虫洞时他慢慢缓过来后,就发现自己变形了,而且是完全兽化,这个形态别说张澜,就连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

按理说他身上只有一边魔狼族基因,绝对不可能完全变身的,只能无限接近,没想到那些激光不能杀掉他或者让他变成植物人,反倒是让他变成了畜生一头?!

而且可怕的是,他无法控制自己变回原状。

张澜蹲在一边,抱着他的爪子查看,这爪子真是非常大,一爪就能顶他十只手,爪上还有倒钩,看起来颇为吓人。张澜放下爪子,又抚摸上他后背上的皮毛,叹道:“你是给打回原形了吗?”

阿瑞斯收起爪上倒钩,一爪拨拉开他的手,沙哑中混着野兽嘶吼的声音道:“虽然本殿下身材确实不错,但现在不是你垂涎本殿下美色的时候好吗!”

张澜辩解道:“我这哪里是垂涎……”他明明是在检查。

“啧,还摸,别摸了!”张澜摸得地方是下腰部,素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变身后腰部变得极其敏感,这令阿瑞斯感到了一阵阵战栗。他自己扭了扭庞大的身躯摆脱那双无辜的手,连带着飞船都抖都动起来。

张澜后知后觉地收回,道:“他们没有追来。”

“没错。”阿瑞斯一双灿金色的狼瞳发出幽幽绿光,满嘴獠牙,口齿不清道,“但我们已经离开银河系了。”

张澜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抬头望向星空。

只见巨大的银河系已经非常非常非常遥远,变得只有月饼大小……

张澜霍地站起身走到驾驶台,试图控制方向盘,却发现爱子号的导航程序已经被完全破坏,它像一叶小舟,无方向地漂泊在茫茫宇宙中。

唯有一连串从刚才到现在都没停止过的嘀嘀嘀嘀声不绝于耳。

一人一兽对视了片刻,阿瑞斯也站起身,想检查导航系统,但非常悲哀地发现他现在的巨爪根本无法玩成那么精细、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张澜咬了咬牙,道:“我看看能不能让你恢复……”

他的灵力汇成涓涓细流,温柔地进入阿瑞斯的身体,但经过漫长的检查后却发现阿瑞斯体内倒是十分平静,唯有脑部有受损迹象。张澜只能调和阴阳精气,却不能对精密的大脑施行手术,一时之间,竟然拿他没有办法。

爱子号幽幽飘了一段时间,那阵嘀嘀声不知不觉中,竟然渐渐转小,而且变了个频率,由急促的“嘀嘀嘀”变成了“嘀——嘀——嘀”这般富有节奏、停顿,而又舒缓的提示声。

俩人都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情况。

阿瑞斯硕大的狼头转了转,耳朵轻颤,嘶哑着低吼道:“机舱内部的自动感应系统被激活了——附近有信号捕捉到它。”

第56章

“附近的信号?”张澜站起身,打开全角度视图,只看见漫天星辰。

无法启用导航,阿瑞斯只能凭借肉眼判断现在的方位。通过在脑子飞快计算,他大概辨出了眼前的星系是Sb型旋涡状星系,这样的星系在宇宙中不计其数,但能和爱子号感应的,只有……

嘟嘟嘟嘟——

爱子的第二能源舱提示储备不足10%,与此同时,滴滴声变得更大,驾驶舱内一个按键不停闪烁着,阿瑞斯回忆了一下这个键的作用,居然是“自动引航”激活键,也就是说,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发出信号的并建立链接的,只能是那个星系——魔狼系。

“按下那个键,同意自动引航。”阿瑞斯用硕大的爪子指了指不断闪烁的按钮。

张澜依言按下去,爱子号发出类似欢呼的声音,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被吸附到另一条轨迹上,并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一个方向驶去。

“我们去哪?”

阿瑞斯眼中绿光幽幽:“母后娘家,魔狼系。”

张澜愣了一下,心思却歪到另一个地方:“你舅舅家!”

神奇的舅舅,作为投诉率最高的客人,却融合了土豪以及软萌(因为一旦好评,就会发无数爱心)的特性,张澜突然挺期待见到他,连带着眼睛一闪一闪,漫天都是小星星。

阿瑞斯看得有些不是滋味:“喂,你这么期待做什么?我只见过他一次,还是母后带去的,光凭我现在的样子,他不一定会召见我,他是日理万机的首领,懂吗?”

张澜却道:“那就想办法见面,你不是怀疑帝后吗,兴许舅舅知道点什么。”末了又自言自语道:“原来是首领啊,怪不得那么有钱,而且居然喜欢发爱心,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人。”

阿瑞斯忆起了舅舅高大威猛的形象,突然有些危机感起来,重重哼一声:“别以为本殿下现在不能变身你就可以去勾搭别的男人了,矜持点知道吗!”

张澜:你真的想太多= =

爱子号被引航了一段时间,速度越来越快,只见一颗灰扑扑的星球近在眼前。

着陆期间,俩人听到一阵广播:“请收回武器,请收回武器,请收回武器,否则不予以登录,请收回武器……”重复无数,不绝于耳。

武器?

阿瑞斯刚想着爱子号又不是军用舰船,连发射孔都没有拿来的武器,张澜就提醒道:“守望还挂在飞船外面,没有收回来。”

受到波形激光攻击的守望损害严重,所以他才没有收起来,生怕二次损耗。

阿瑞斯勉强站起身,努力分开脚趾,用一只脚趾头的尖角轻轻戳了一下守望的收复按键。那小心翼翼的姿态,真当让人想起一句子:猛虎细嗅蔷薇,可见阿瑞斯多珍惜这台机甲。

守望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咔啦声,像是生满了锈极其不灵活,晃了好几秒才变回一块小疙瘩,阿瑞斯爪子一捞,把它捞回怀里。

机甲收回后,爱子号才被允许着陆。

引航系统的着陆非常迅猛,几秒钟就让把他们引到了一块平原,俩人被这超级不科学的着陆姿势弄得在机舱中翻来滚去,尤其是阿瑞斯,因为系不上安全带,期间要么腾空,要么在机舱内撞来撞去,幸好他肉体强悍,除了晕眩倒没受任何伤。

刚停稳,外边就有人大力拍着舱门,吼道:“出来出来。”

阿瑞斯咆哮一声,用爪子拉开舱门,威风凛凛地冲了出去,撞开了那个拍门的家伙。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面前一排筒状的武器,齐齐对着舱门。阿瑞斯浑身炸毛,前身压低,喉咙发出低低的嘶吼声,整个人,不,整只狼呈现了绝对防御的姿势。

意外的是,那些提着发射筒的人却在见到他时,面面相觑,反倒是放下了武器。

“是族人!大家冷静!”

张澜随后出来,纤瘦的手还捂着脑袋,显然刚才也被晃到头疼。不过他天生做什么都怡然自得,哪怕是这么狼狈的姿势,也只觉得他有些慵懒。

“这个是外星系人!”

张澜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排统一制服、牛高马大的人,长相和之前遇到的星际人不太一样,五官非常深邃,而且眼珠子全是琥珀色的。

被阿瑞斯迎头撞了一脸的男人痛哼着站起了身,骂骂咧咧道:“靠,疼死老子了……”不过当他看到撞自己的人是阿瑞斯时,凶神恶煞的脸立即切换成又惊又喜道:“怎么会有一头幼崽?”

幼崽?

阿瑞斯脸一黑,怒吼道:“你在说谁?”

“哟,还是头脾气很大的幼崽子——”

阿瑞斯正要发作,那个男人突然砰的变身,也变成了一头巨大的狼,而且身形非常庞大,是阿瑞斯的两倍。他看起来孔武有力,强壮得像座小山,然而下一秒,这尊庞然大物做了个举动,他伸出长长的舌,想要给阿瑞斯舔毛。

阿瑞斯一看那狼舌过来,立即一爪子甩过去,倒钩都瞬间长出来。

大狼一惊,赶紧啪嗒缩回舌头,大声嚷嚷道:“喂喂,挠下一块肉怎么办!”

阿瑞斯冷笑道:“你也配靠近本殿下?”

“你这小崽真嚣张!”

张澜看了看,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说阿瑞斯是幼崽了,因为俩者的身形相差十分之大啊……

大狼委屈地变回人形,全身衣服炸裂,他现在赤条条的,但一点也不害臊,还是其余人看不下去,扔了件衣服给他披着,抱怨道:“大尉你又来了,能不能别看到小孩子就激动?你知道你兽形多么丑吗?会吓坏未来的花朵的。”

阿瑞斯警惕地踱回张澜身边,张澜顺了顺他硕大的脑袋,低声道:“冷静,看他们什么意思。”

其中一人走上来,这人长得相对和善斯文,他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放在张澜身上:“你是银河系人,还是普尔系人?”

张澜:“银河系。”

他又朝阿瑞斯扬了扬下巴:“幼崽的父母呢?你和他什么关系?”

张澜和阿瑞斯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俩人已经心有灵犀地回道:“孤儿。”

虽然已经离开了银河系,但难保这里不会有银河系人,如果再次暴露行踪,那他们现在的自保手段就不足以应付新一轮追捕了,毕竟爱子和守望都受到了攻击,阿瑞斯更是变成了兽形。

张澜亲昵地摸摸阿瑞斯的脑袋,虽然他是狼形,但毛发非常柔软,比猫咪的手感还好。张澜揉了几下,慢吞吞道:“我捡到他,就养大了他。”

阿瑞斯:……

喂喂,不要乱加戏好吗?虽然你比本殿下大了一点点,就一点点而已!

那人却信以为真,因为魔狼族天生野性,若不是亲近的人,根本不会同意让对方摸自己的头。于是他看向张澜的眼神变得平和了一些,继续公式化问道:“来这里的原因是?”

张澜的回答非常简短:“意外。”

那人挑了挑眉:“我们这个星球,是魔狼座最边界的一个军站,曾经接待过无数银河系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通缉犯,所以你们也不用掩饰了。”

阿瑞斯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

“不用紧张,就算你们真被银河系通缉,只要通缉令没发到魔狼,我们就不会过问,不过你们要保证不能搞事。”他顿了顿,又对着阿瑞斯问,“你真的是弃儿?”

阿瑞斯一瞪:“有意见?还有,本殿……老子成年了!”

那人笑了笑:“也许你的人形是成人,但你的兽形是不完全体,在魔狼系你就是幼崽,而且看你的样子,估计不能控制变身吧?没有父母教的话,确实容易出现身体无法适应的问题。”说完又一脸不解:“怎么会有父母舍得抛弃你呢……我们魔狼的幼崽很珍贵的……”

张澜压下阿瑞斯蠢蠢欲动的脑袋,礼貌问道:“怎么样才能恢复人形?”

“唔,这个要看他的情况。”那人含糊道,“现在先让我们的人带幼崽去检查、除菌,你们银河系的病毒太多了。”

阿瑞斯磨着牙,一口一个幼崽让他很不爽,他觉得自己虽然兽形小了些,但PK起来,指不定谁赢呢!

张澜附到他耳边,轻声道:“别冲动。”

好说歹说,阿瑞斯总算是跟着几个人离开了,据说还请了军医给他检查。看来这魔狼星的人也挺护短和爱幼的,就算阿瑞斯再是暴躁脾气恶劣,他们竟然还都非常温柔。

阿瑞斯走后,张澜开始被一连串盘问。

“名字?”

“张……海。”

“这么怪的名字……飞船哪里来的?”

“应该是他父母的。”

“有没有结婚?”

“结了。”

“对象是?”

“你们说的幼崽。”

“……未成年居然成亲,你们银河系人真是禽兽!“

张澜:……

幸好问的都不是太大的难题,那人在了解了大致情况后,扔给他一个牌子:“看你们没有武器,又还算老实,最重要是有我们族人的幼崽在,破例给你们免费颁发临时身份证。接下来只要完成我们给你派送的任务,你和幼崽就能获得真正的身份证,到时候可以像普通魔狼人在这里住下来。”

张澜把玩着那个小牌子,里面似乎有芯片,疑惑道:“任务?”

那人看了看他的小身板,在自己的小板子上翻了翻:“谅你这么弱,我可以分配简单的任务,唔,你是银河系人是吧?最近魔狼大批量采购了一批你们银河系的作物,正好缺几个看护的人,我觉得你挺合适。”

张澜愣愣听着,那人见他没什么表情,一锤定音地记下了他的名牌,道:“张海,工种,种植,为期三个月……对了,你这份工作的薪水是六千魔币。”

“还有钱?”

“废话,我们魔狼星非常发达,有的是资源,不会苛待你们的。除此之外,鉴于你带着幼崽,每月还有两千魔币的幼儿补贴,并且可以每日领取一份奶,算是对幼崽的福利。”

张澜想象了一下阿瑞斯抱着奶瓶咕咚咕咚畅饮的场景,差点没笑得前俯后仰。定了定神,张澜又问:“修复我的那艘飞船大概需要多少钱?银河系的货币能否通用?”

“什么程度的损坏?”

“主能源舱破损、导航完全失效,还有一些外观和内舱小设备。”

“那就贵了,魔狼币需要七八百万,换算成迦耶币的话,大概八千万。“

张澜沉默不语,他的手环账户上只有几十万,阿瑞斯那里倒是有,但他之前变身时没来得及脱掉手环,结果碎成渣了。看来重返银河系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而且有这个为期三个月的强制任务在,要见到阿瑞斯舅舅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容易了。

那人给了他两张飞船船票,以及工作许可证、一天期限的住宿证:“今天你们可以在营地休息,明天按照船票信息登机,傍晚就能到达你们的工作地点——离首都星很近的农场,再次提醒,不要搞事,否则我们会把你们遣送回银河系。”

首都星!舅舅是首领,那应该离他非常的近!

张澜眼睛一亮,有戏了。

谁知那人盯着他,泼冷水道:“一看你这眼神,我就知道要搞事!想去首都星玩是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虽然这三个月你们也是有假期的,每月休两天,但任务结束前你们只能老实呆在工作区,除了农场星球哪里都不能去。我可看在幼崽的面上最后再提醒你啊,农场星守卫十分森严,你这身板可受不得我们魔狼勇士一击的知道吗?”

张澜识时务的点头,但心中却有了一套方案。

交代完事情后,张澜被允许去看阿瑞斯。他跟着一个魔狼人进了一栋房子——幼崽护理中心。

第57章

这名魔狼人把他带到“洗护杀菌”室,不太热情也不算冷漠地说:“你的幼崽在里面。”

张澜道谢一声,推门而入,结果人还没见,就听见一阵砰砰撞击声,以及指甲搔刮玻璃的摩擦声,还有阿瑞斯狂躁的咆哮。

定睛一看,阿瑞斯被关在一个七八平米的透明罩子中,白花花的泡沫粘在他身上,乍一看像只黑头大白羊,然后下一秒罩子中的水柱哗哗打开,纷纷喷到他身上。阿瑞斯大吼大叫着,来回在罩子里面跑动,想撞开罩面,但他一碰到内壁就滑了过去,跌到一堆泡泡中。

张澜惊讶道:“这么大阵仗……是做什么?”

一个工作人员听到他的话,吃吃直笑:“洗澡,这个机器是特制的,专门对付这种不听话的宝宝,不过多洗几次宝宝们就能适应了,很舒服的,你以后可以多带他去洗,他会喜欢上这种感觉。”

张澜满头黑线,他觉得阿瑞斯不可能喜欢这样的洗澡方式……

水柱喷了一会,阿瑞斯身上的泡沫被冲干净了,罩子内刮起呼呼的暖风,烘干他身上的皮毛,接着各种光柱扫描,似乎是在杀菌。一番折腾,阿瑞斯焉焉的,似乎是知道自己跑不出去,也就懒懒躺着,在里面偷偷地看罩子外正与别人攀谈着的张澜,恼怒地想:这家伙果然饥渴,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勾勾搭搭的,一会非教训他不可。

罩子打开瞬间,阿瑞斯霍地冲出来,用脑袋拱开张澜,身体一摆,挡在他和工作人员的中间。

张澜见他洗得白白净净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背,背上的皮毛跟地球上的狼非常不一样,一点也不刺手,洗过澡吹干后更是又松又软,于是情不自禁地给阿瑞斯顺起毛来。

兽化后被人顺毛的感觉简直舒服得难以言喻,阿瑞斯的火气总算小了些,当然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陶醉在张澜一双手中的形象有点蠢……

另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穿着白大褂,应该是军医。他对俩人道:“检查结果出来了,这名幼崽的脑部控制变身的区域受到损伤,幸好发现及时,已经妥善治疗,大概三天才能恢复。”

张澜连忙道谢。

军医又把十个针剂递到他手里,解释道:“这是一个疗程的变身催化剂,三天后你每天晚上睡觉前给他打一针。”顿了顿,他又对阿瑞斯道:“刚才检查时跟你说过的变身训练控制法都记得了吧?打完针后会有身体发热的感觉,要趁那个时间好好练习,一开始只能维持几分钟,后面会越来越持久的,一般十针的疗程就能完全掌握。”

阿瑞斯哼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本殿下天资聪颖!

张澜却不太放心,又问:“要是这个疗程结束他还不能很好控制的话,去哪里可以获取催化剂?”

阿瑞斯不满地拱着他,居然不信任本殿下?!

“只要有魔狼人居住的星球都有居委会,你们可以去居委会领取,催化剂属于幼崽福利之一。”军医说完,还怜爱地看了一眼阿瑞斯。

那眼神令阿瑞斯浑身鸡皮疙瘩。张澜谢过军医,拉着阿瑞斯走了。

张澜根据一日住宿证上的信息找到了他们今天晚上要呆的住所,那是间小单间,环境还算干净,不过阿瑞斯看到屋子里某样设施时,他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以外,还有一个一看就知道是窝的东西,上面铺着雪白的棉花,很松软的样子,不过,这个狼窝居然是粉红色的。

阿瑞斯一举跳上了那张单人床,理直气壮地卧在床上。因为身躯太长,他后肢都垂在了床外,需要不停的切换角度才能不让床沿碰到某个地方。阿瑞斯脸色黑了黑,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到了狼窝——好吧,虽然颜色丑得很,但窝确实很舒服。

阿瑞斯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像一只宠物,但他刚才被那该死的罩子洗得有些发懵,便允许自己在张澜面前小小放纵一下。

张澜忍着笑,而是从怀中掏出那张刚获取到的卡片:“我有重要的信息要跟你说。”

阿瑞斯尾巴一扫,卷住他的细腰,把他拖进狼窝中,扬了扬下巴:“说吧,本殿下洗耳恭听。”

……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钱修飞船,也不能马上去找你舅舅,除非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张澜一边给他顺毛,一边把今天遇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话锋一转,“不过,我有办法。”

阿瑞斯被他顺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整个儿塌在窝中,躺的平平的像张狼皮。“什么办法?”

张澜:“每个月有两天假期,到时候我们混入前往首都星的飞船,然后去皇宫。”

阿瑞斯问:“混入?你当我们是蚂蚁?”

张澜笑了笑:“一张铒息符就能搞定,我可是张家后人。”

阿瑞斯沉默片刻,鼻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哼:“离假期还有二十多天,太麻烦,我再想别的办法。”

晚上,魔狼人给他们送来晚餐,张澜得到的是营养剂,口味很恶心,阿瑞斯则是一大盘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看起来非常硬,咬下去也确实硬,但阿瑞斯现在的獠牙估计石头都能咬碎,这肉对他来说正好,又香又厚,嚼劲十足。他三两下就把肉吃干净了,吃完还嗅嗅那个食盆,想看看哪里还有遗漏。

张澜吸着营养剂,看他的动作简直乐不可支,当然表面还是没有异常,否则阿瑞斯非撕了他不可。

第二天,俩人上了前往农场卫星的飞船。

飞船上来来往往人不算少,大部分是驻守的魔狼军人,要通过这艘飞船中转到其他地方。作为飞船上唯一的银河系人,张澜自然受到了八方瞩目,有不少热情的魔狼人想跟他攀谈,结果被阿瑞斯狠狠地瞪走了。

狼这种生物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阿瑞斯兽化后,连这种野性也激发出来了,他长长而蓬松的尾巴一扫,划出一道圆,然后卧在张澜脚边,禁止任何人靠近,但凡有人不小心经过,他就立即龇牙咧嘴,恨不得扑上去撕碎那些人。

张澜很头疼,但诡异的是,那些被阿瑞斯咆哮的军人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用一种“虽然你不乖但我们原谅你了”的友爱目光看着他。

张澜记得那个给自己牌子的人说过,魔狼星的幼崽是很珍贵的,顿时想起来自己有一项“福利”还没去领。

他拍了拍阿瑞斯的脑袋,轻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餐厅拿点喝的。”

阿瑞斯嗷叫一声,想要跟去,张澜按住他,摇摇头:“帮我看座。”

阿瑞斯不屑道:“真麻烦,赶紧去。”

张澜安抚了一下他,往飞船上的餐厅走去。拿着资料给工作人员核对清楚后,工作人员给了他一瓶合成奶。瓶子容量很大,估计有四五升,瓶身是用类似不锈钢的金属做的,瓶口很长带着弯儿,看起来就像个煤气罐。没想到奶瓶居然还是不透明的,张澜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

抱着这灌牛奶回到原位,张澜把瓶口打开,塞进阿瑞斯的嘴里:“喝点水。”

阿瑞斯确实有点渴,于是就一口衔住,吸了一口,然后放下:“这什么水?”

张澜:“魔狼特产。”

阿瑞斯狐疑地舔了舔舌,似乎是在分辨怪异之处,但他只觉得这水甜甜的,香香的,口感醇厚,却又非常解渴,于是前爪抱起瓶身,将它固定在身前,咬住瓶口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张澜是设想过阿瑞斯喝奶,没想到这一幕真的发生了,而且他都没怎么忽悠,阿瑞斯就自觉地喝得不亦乐乎。

顿时憋笑憋得快内伤了,表面还得装得云淡风轻,真辛苦啊。

傍晚时分,农场卫星到了,一人一狼下了飞船,然后有个年纪挺大的魔狼人走过来,比对了一下他们的相貌特征:“带着幼崽的银河系人,张海?”

张澜点点头。

“我是这个农场2号卫星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特布大叔。”特布大叔慈爱地看了阿瑞斯一眼,手放在后背,边转身边道,“跟我来。”

特布大叔把他们带往一个温室大棚。进入大棚前,他指着门口的一块板子,按下几个键,只见上面出现了星球地图,其中有个区域在闪烁。

“看到这个一闪一闪的没?这是你要负责的区域。”

阿瑞斯看了一眼,哼道:“臭老头,你知道这区域多大吗?”

特布大叔不赞成地看着这只出言不逊的幼崽:“这已经是考虑到银河系人身娇体弱,所以划分了最小的一块给你们了,整个农场卫星只有十几个工人,有些人掌管了五分之一的区域,你们这就一点点。”

张澜忙道:“先带我们进去。”

特布大叔哼了哼,按下大棚的自动门感应。

结果一进去,俩人都看到了非常眼熟的东西,一个个圆滚滚,硕大金黄的——土豆!这土豆是长在地上的,一株就长一两个,比张澜平时买的那些还要饱满,显然受到了精心照顾,长势喜人。

特布大叔骄傲道:“这是我们最新引进的银河系作物,培育了半个月,眼下就要成熟了。”

张澜却道:“你们一定使用了很多催化剂。”

特布大叔:“你怎么知道?”

张澜:“我经常和它打交道。”

特布大叔挠挠头,面有讪色:“这、这也是没法的事,因为马上要召开全星际厨艺大赛了,我们这个农场是原料供应地,要是不能按时上交的话不好跟上级交代。”

张澜捕捉到关键字眼:“厨艺大赛?”

特布大叔长叹:“是啊,而且是素食厨艺大赛,说来也怪,我们魔狼一向只吃肉,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首都星突然自上而下地流行吃这些没营养的素。”

张澜和阿瑞斯对视一眼,问道:“自上而下?”

特布大叔神神秘秘地说:“听说是首领大人最先喜欢上的,从几个月前开始,首领就频繁跟银河系的人做交易,据说银河系有个什么老字号,做东西非常好吃……但后来没多久,那个老字号倒闭了,首领很想念,就心血来潮办了这个厨艺大赛。获奖者不仅获得大笔奖金,还能面见首领。”

看到张澜丝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特布大叔又嘿嘿笑道:“我有朋友在首都星皇宫当值,所以知道一点,不过我们都觉得这个理由太假了,首领那么英明神勇,怎么可能因为口舌上的享乐办这么隆重的比赛呢,所以啊,我们都一致认为——”

大叔停顿了一下,故意吊胃口道:“你们猜怎么着?”

阿瑞斯不耐烦道:“别卖关子。”

大叔嘿嘿直笑:“我们都觉得,首领他是在选妃!”

张澜&阿瑞斯:……

“你们不信?我们魔狼族大部分人都这么认为,首领表面上是找厨子,实际上是找一个‘对胃口’的夫人!能把菜做好吃就虏获了首领的心,所以现在全魔狼的未婚男女都在苦练厨艺,争取能够拔得头筹呢!”

张澜很想说,也许你们的首领大人真的只是想吃一盘土豆丝而已……

这下他和阿瑞斯更加肯定频繁在张澜店子里购物的人,绝对是舅舅无疑了。

厨艺大赛真是来得太及时了,还有什么机会比这个更容易更快速地接近舅舅呢?

张澜毫不犹豫地问道:“我要参加这个厨艺大赛,如何报名?”

“你?”特布大叔眼睛都瞪圆了,然后哈哈笑起来,讽刺道,“你肯定落选,我看你这手细细瘦瘦的,肯定不是颠勺的料,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但是也要看看斤两不是?再加上你都结婚了,海选都能把你刷下来……”

张澜目光坚定:“如何报名?”

特布大叔审视地看着他,不太乐意地说:“就在大叔我这里报名。”

“唔,那把我报上吧。”

特布虽然很怀疑他的实力和动机——莫非是想抛弃糟糠之妻,垂涎他们的首领?

但最后还是给他报了名,厨艺大赛就在三天后举行,届时,会有专门的飞船接送这些参赛者,张澜可以名正言顺地去首都星了。

本来是个极好的契机,但报完名后阿瑞斯却不怎么高兴,揪住张澜道:“别参加了!”

“为什么?”

阿瑞斯怒道:“万一那老光棍真的是奔着选妃来的呢?……等等,你该不会是听到这个才报名的吧?”

张澜凉凉道:“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正事要紧。”

阿瑞斯鼻子喷气:“勾三搭四是正事?”

张澜已经习惯他的胡说,本来想置之不理,但阿瑞斯不依不挠,非要讨个说法,他只好无奈地保证:“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不会朝秦暮楚的。”

“……”

幸好兽化后脸上都是毛,谁也看不清自己在脸红。阿瑞斯心安理得道:“也是,舅舅年老色衰,哪比得上本殿下风华正茂。”

张澜:= 口 =

“我看那什么三天疗养也不需要了,给我把十针扎上,变成人形好好满足你,这几天没双修你一定想要了吧……”

阿瑞斯一双狼目邪光肆意,蠢蠢欲动,大概是那句“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让他兽性大发。

张澜默默转身没搭理他。

醒醒,你只是头幼崽!跟你双修还违法呢!

第58章

在农场卫星上住了两天。

虽说分配的任务区域看起来辽阔,但活却不多,浇水施肥温控,通通由机器人代理,张澜要做的只是视察,每天在自己负责的十几个土豆种植大棚来回查看三次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加了催化剂的土豆园地长势很恐怖,两天就达到完全成熟,一个个金灿灿的,皮薄肉实,呈饱满的椭圆形,在第二天晚上被大型收割机一一装进星际货船,提前运往了首都星。然后再一轮播种施肥,等待下次收割。

这俩天张澜又领了两次合成奶,看阿瑞斯喝得开心,他还尝了一口,发现味道又生又腥,不知道阿瑞斯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莫非这奶只适配魔狼幼崽?

第三天一早,特布大叔就来敲他的门。

“喂喂,出来,该登机了。”

阿瑞斯首先冲出门,龇了一下牙。特布这两天已经领教过他的顽劣,自然不敢随便摸他的头,咳嗽两声,问道:“你爸爸呢?”

“他是我老婆!”

阿瑞斯气哼哼地重申道。都怪张澜乱加戏,现在俩人的资料上明晃晃的写着关系:养父子&夫妻。但因为他现在是不完全兽形,夫妻那一栏是灰色的,被特布大叔完全忽略了。

张澜从里面走出来,一张白净清俊的脸上还挂着水珠子,他随意抹了抹:“可以出发了。”

农场卫星如今的居民只有不到三十个,其中工人十几个,剩下的全是家属,只有张澜一个人报名,因此相当于为农场卫星而战了,特布大叔今天也客气了些。

俩人一狼登上了一艘小型货运飞船。飞船是常年运输重物淘汰下来的,机能恶劣,一路上摇摇晃晃,时不时还发出凌乱的警报声,张澜不禁想起了前世偶然坐过的三轮蹦蹦车。

阿瑞斯好几次喝着奶时差点被瓶口磕到,顿时窝火了:“这飞船真是浪漫啊。”

特布&张澜一头雾水:“浪漫?”

“又烂,又慢。”

“……”

特布大叔不高兴起来,就算是破了点,好歹还是自己的私人财产啊!

张澜慢吞吞道:“童言无忌,大叔不要介意。”

说着,继续摸阿瑞斯的脖颈,顺毛摸~

就这么摇摇晃晃晃到了首都星的超大型1号停机坪,这个时间点来的,绝大部分都是参赛者。

俩人一狼下飞船一看,停机坪上的其他飞船那个叫华丽,镶金砌玉,涂鸦喷绘,喷射孔改装,而且从机舱下来的,无一不是衣着妆容经过精心打扮的年轻男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选美,显然参加厨师大赛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喝酒的人。

特布大叔一看这架势,对比自己身边朴素的张澜,又没了信心,只能安慰道:“算了算了,重在参与。”

张澜但笑不语,只要舅舅的嗅觉不出问题,他一定能尝出自己的味道。

下午三点,海选开始。

海选阶段一切自由发挥,只要求成品含素达到一定比例,至于选择哪种食材都可以。所有原材料均由大会提供,保证了绝对公平。

张澜在食材单子上浏览了一遍,发现有不少新食材都是银河系所没有的,便暗暗记在心里,想着以后有机会了试试新菜谱。不过眼下,他还是挑了自己熟悉的——土豆,作料也非常普通,油盐糖醋,一点辣椒末。

刀工极好的张澜,刷刷刷去皮切丝,加盐焯水去淀粉,随即热油爆炒蒜末,溢香后放入焯好水的土豆丝,盐糖辣椒依次加入,最后滴入两滴醋,在其他人还在不太熟练地处理食材时,他这边已经盛盘,送上了评审席。

评审人员据说是魔狼星系有名的美食博主、美食专家——关于食物上,魔狼星要比银河系讲究许多,不过以往他们是花心思在肉类腌制熬煮上,素食评比还是头一遭。

二十一位专家每人被分到一小碟,他们用一种微型吸物器把土豆丝吸起来后放入嘴里。这一口下去,每个人的表情大有不同。

张澜虽然胸有成竹,但万万没想到有好几个年纪大点的魔狼人都摇摇头:“你这个,不行啊。”

张澜还没说话,其他几个年轻人就反驳道:“我觉得非常好,很银河系的口味,跟我之前在银河系星域上买到的很相似。”

“就是太银河系了,我们这里可是魔狼系,这道菜,太素,应该加点肉块。”

“那还叫素食大赛吗?”

“素食大赛也要追求营养和发展可能啊,试问有什么美食不需要入乡随俗的?”

“贵族们就喜欢这样的……”

他们吵了几句,把张澜晾在一旁,最后还是工作人员提醒,这才停止了互怼,开始投票。

二十一人,十票反对,十一票支持,第一轮比赛张澜竟然险胜……

“啧,有眼不识泰山。”阿瑞斯得知结果,不屑地嗤道。

特布大叔却非常高兴,在他看来张澜能够进入复赛已经是走狗屎运了,要知道参赛者有几万,复赛要砍掉三分之二的人。这等成绩,足够他回去给张澜加工资了。

海选进行了几日,因为中途发现有不少人作弊——比如偷带秘制调料,甚至枪手代替上场的,最终剩下的人数比特布大叔预想的还要少,仅仅两千人。

复赛场地由首都星中央广场转移到了皇宫外厅。魔狼星的皇宫建筑颇有古代埃及金字塔的风格,外壁却浮夸地镶满金,有一种异域又华丽的厚重感。

评委也由专门人士转向了权力人士,清一色的魔狼贵族。

他们身穿暗色金边的华丽长袍,无论男女,均喜欢佩戴充满了异域风情的首饰,而男性贵族身上的首饰更是闪死人,比女性贵族还要花枝招展。这种区别充分凸显了魔狼人骨子里的动物性和野性——只有动物界才是雄性比雌性注重外观的美貌。

阿瑞斯以养子的名义跟着张澜入殿,他扬了扬头,扫视着这座小时候来过的宫殿,对张澜道:“速战速决。”

张澜摸摸他的脑袋:“好,赢了给你买水水喝。”

“……”

身为珍贵的幼崽,阿瑞斯被请到了高级儿童游乐区(当然他不知道那是游乐区),并受到了工作人员的温柔呵护,得到一瓶那种好喝的水,以及一个柔软的垫窝。他身边也全是幼崽,只不过这些幼崽是真正的幼崽,奶声奶气的在屋子里打滚攀爬,阿瑞斯瞟了他们一眼,离得远远的不屑与它们为伍。偶尔这些小崽子闹腾了,他还会中气十足地威胁怒吼道:“吵什么!再吵本殿下就咬断你们的喉咙,放干你们的血,再扒掉你们的皮拿来铺地!”

幼崽们自出生开始就受到绝对呵护,几时被如此大声吼过,顿时眼泪汪汪嚎啕大哭起来,拼命扒着门哭得那叫撕心裂肺呼天抢地,最后工作人员不得不把阿瑞斯请到了单独的一间VIP等候室。

阿瑞斯满意极了,因为这间屋子有最优质的直播系统,他可以调控镜头,观看任意角度的厨艺比赛。

阿瑞斯跟踪到张澜的机位,眯眼欣赏起来。

复赛是定题作文,要求所有参赛者做出以土豆为主材的菜肴,限时俩小时。

张澜眉一挑,决定还是做土豆丝。因为评审人员增加,他也适当加了量,当然多切点土豆丝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依然是快速地处理完,扔进锅里炒。

不过既然是复赛,张澜做了点小小的变化。

舅舅以往在店子里常点的有两种口味,红油凉拌和纯醋溜,张澜于是也做了这两种,摆盘的时候,故意把土豆丝摆成了八卦阵,算是一点点美化。

他一向只管盛盘,根本不考虑美观,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小小的进步,不过对别人来说,他这点摆盘就不够看了。

进入复赛的多多少少都有两把刷子,光是切片切块切丝太简朴,一颗圆滚滚的土豆都快被这群妄想入选首领夫人的魔狼人翻出花样来。

现场不仅有各种各样的雕花,甚至还有人雕出头像,并上了色;就算雕工差点的,也懂得荤素搭配,加上大块鲜嫩多汁的五花肉,各种酱汁,声称是改良创新。

张澜身边的一名女魔狼人看到他朴素的造型后,嗤笑道:“喂,你怎么进复赛的啊?这种东西怎么好意思给贵族们过目呢?”

张澜淡定道:“味道。”

女魔狼人呵呵直笑,继续嘲笑他:“你傻啊!你不知道厨艺大赛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选妃!所以你看咯,大家都卯足劲做造型。”

这名女魔狼人雕工十分了得,张澜虽然不知道她雕的是谁,但也觉得她雕得比别人好看,而且速度很快。

张澜不置可否。

她本意想提点一下,见张澜不做声便自讨没趣起来。俩人的成品被工作人员取走后,她就在一旁幽幽叹气:“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就算我造型再漂亮,你的味道再好,我们都是炮灰的命。”

张澜不解道:“为什么?”

她用手指指了指张澜左前方的一个魔狼人,悄声道:“看到这女人了吗?新一代网红,据说她是全星际中和首领适配率最高的雌性,高达97%。我呢,只有50%,肯定被刷下来。”

“适配率?”

“怎么,你不知道啊?新来的吗?不过看你的肤色,也确实不太像我们的族人。”女魔狼人解释道,“我们魔狼族孕育后代讲究优生优育,基因血型血统适配度越高,雌性就易受孕,而且能最大化地生下最优质的后代,减少不必要的损耗以及胎儿夭折率。”

夭折能懂,但损耗是什么意思张澜就不懂了,便问:“损耗?”

“我们魔狼人,一生用于养育后代的能量是定数,所以一般情况下父母只会怀一到两个幼崽,而且往往两个幼崽会相隔五十年以上,以保证幼崽的养分。适配不高的话,在孕育期间会不断损耗这部分养分,普通人倒也罢了,但嫁给首领,后代要尽可能保证优越,所以我才说这场比赛我们都没戏啊!”女魔狼人还怨天尤人地唠叨了几句,张澜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想起了帝后说过的话,曾经在阿瑞斯之前怀过三个孩子,全部夭折,一定是因为跨种族怀孕导致的吧。那既然辛辛苦苦有了阿瑞斯,为什么后来会对他这么冷血呢?

还有一个疑点,坦尼森和阿瑞斯才相隔五岁,按照这个女魔狼人的说法,第二个小孩需要母体花费至少五十年重新温养才能保证足够的营养,但明显坦尼森没有经过这番温养,该说是帝后天赋异禀、生育力超强吗?

张澜拧起秀气的眉,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他的土豆丝已经端上了评委席。相比于海选那些土鳖,见多识广的贵族们看到这道装盘简单的八卦土豆丝时,不少人都眼前一亮。

贵族们用吸附器尝了一口之后,惊讶道:“这,这谁做的!”

“怎么会跟张家老字号的一模一样?”

“张家老字号是什么?”

“首领赏赐给我们的美味,就是那家店的!”

“啊……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挺像,好吃!”

“超级正宗的好吗!五颗星!”

这群贵族吸溜吸溜着,很快把盘中的土豆丝吃完,无限哀怨地想,为什么只有两口!

而当下一位参赛者的作品呈上来时,无论多么精巧的造型,在他们眼中都索然无味了,可是还是得硬着头皮吃下去。

其中一位少年贵族在慢慢地品完自己那份后,朝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殿下有什么吩咐?”

“刚才那份参赛作品还有剩余吧?”

“有的。”

少年笑了笑:“那就好,给威拉哥哥送去。”

“这……”

“别磨蹭,冷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工作人员看了看这一贯任性的小祖宗,只能依照他的吩咐打包起来,送到了首领的处所。

只见首领大人刚忙完一件公差,正在大躺椅上葛优躺,见到来人时眼睛微眯,慢慢抬起了身子,端坐回椅子,但依然慵懒闲适,身上纹案繁复的奢华长袍松松散散的,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又被一袭紫黑色的长发挡了一大半,只能隐约看出一点点兽纹。

来人恭恭敬敬地朝他道:“首领,丹尼殿下让我送这个过来。”说着,他双手捧起托盘,托盘盖着圆盖,一眼倒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首领狭长的眼睛微微泛着绿光,声音低沉磁性:“拿过来。”

来人随即呈了上去,送到他面前还自觉地打开了圆盖,当看到里面是自己熟悉的美味时,首领眼前一亮,随即修长的手指捻起旁边的吸附器,吸起几根,缓缓送入嘴里。

嚼嚼嚼,吞下,只见他两眼发直,然后风卷残云般快速地把剩下的吃完了。

优雅地擦擦嘴,他大手一挥:“厨艺大赛宣告圆满结束!”

大汗!

“这、这还都没到决赛……”

“不用比试了,”首领邪魅一笑,“冠军就是这个人,直接安排会见。”

第59章

两个小时时限还没到,比赛现场突然一片漆黑,顿时全部人都骚乱起来。

“怎么回事?我这才雕到一半啊!”

“我正在装盘啊!”

这时,现场亮起了一块全息屏幕,屏幕上是本届厨艺大赛的主持人,他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参赛者一路辛苦,不过你们很快就能回去休息了。”

“什么意思?”

主持人高声道:“我们伟大的威拉殿下,于十分钟前钦点了这次大赛的冠军,他就是——”

一束光打了下来,照在一脸淡定的张澜身上。

“张海,恭喜您拔得头筹!”

“WTF?!”

不止参赛者满脸色彩纷呈,连贵族们都齐齐懵逼状:首领大人请按常理出牌好吗?

“什么鬼?!有黑幕吗?!这个张海是何许人也?”

结果主持人半句解释也没,就说一切都是威拉大人的旨意,然后让大伙散场。这厨艺大赛的任性程度,简直凶残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顿时全场醋意滔天,参赛者的目光聚焦在张澜身上,如果眼神能杀死人,张澜估计已经死了千万次。那些嫉妒得发狂的目光,恨不得把他烧出个洞,酸楚的OS几乎要把他淹没了。若不是贵族们在,这些人估计要直接上来撕X。

阿瑞斯在直播看到这一幕,嗷呜一声长啸,从躺得舒舒服服的窝中跳了起来,张口咬住门的把手,飞快地向会场跑去。他跑起来当真是虎虎生风,风驰电掣,因为速度太快,工作人员没能拦住他,被他越过警戒线和观众席,冲向了获得冠军的张澜。期间撞翻无数路人,特别是那个网红尤其惨,一张脸都被他爪子踩歪了。

网红女魔狼人本来还有些生气,但看到是一头幼崽,而且张澜还和这幼崽特别亲密的时候,她怒气消了大半——应该所有人都欣慰了些,因为张澜都有崽了!获得冠军又怎么样?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工作人员大汗着跑过来:“张海先生,威拉大人要求会面。”

此话一出,现场又是酸气冲天,没办法,这里好多人都只在视频上见过首领。

张澜讶异道:“这么快?”他本以为会经过什么颁奖典礼之类的。

阿瑞斯哼了一声,紧紧跟着。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为难道:“您的幼崽吗?”

张澜点头。

工作人员本想说带幼崽去游乐园,但碍于阿瑞斯杀人的眼光,他吞了吞口水,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把这一大一小带去了皇宫后院首领大人的第二办事处。

到了地儿后,工作人员停了下来,对张澜一脸歉意:“张海先生,这其实是一场私人见面,威拉大人只指定和你,其他人要回避。”

阿瑞斯怒道:“为什么要回避?”

工作人员苦笑:“威拉大人的意思我怎么懂啊。”

“这个老光棍……”

眼看阿瑞斯又要不分场合地胡说八道了,张澜眼疾手快地双手捏住他的嘴:“嘘,嘘。”

工作人员汗颜道:“你们不用太紧张,威拉大人平时很少和孩子打交道,张海先生还是一个人去的好,估计就会面几分钟,不耽误您多少时间的。”

张澜点头:“好。”然后一个警告的眼神看向阿瑞斯,阿瑞斯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对他捏自己嘴的行为非常不满,但挣扎的话,又怕弄伤他的手腕。

“你在这里呆一会,我马上出来。”

张澜松开了手,阿瑞斯立即提醒道:“别忘了,年老色衰。”

张澜大雾:“不要说这个!”他突然觉得好丢脸!某狼难道没看到旁边的人在吗?

阿瑞斯哼道:“十分钟不出来,我就杀进去把老光棍……”

张澜一脸淡定地重新捏住他的嘴,对工作人员笑笑:“请帮我看一下这孩子,给他一瓶水,要超大瓶的那种。”

“多大?”

“五升那种。”说着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很隐晦很复杂,但工作人员竟然领悟到了:“了解。”

为了防止阿瑞斯作怪,进办事大厅前,张澜还破例低下头,亲了亲他湿润的鼻子。

阿瑞斯被亲得正只狼都不好了,懵了好半天。

见他总算不闹腾,张澜这才安心地进入办事大厅。

所谓办事大厅其实并不大,应该只是首领的小型会议室。里面静悄悄的,光线并不亮,有些肃穆。

正对着视野的位置,一个身型修长的男人坐在大堂之上,正闭目养神着。

张澜视线极好,就算离得远,光线也昏暗,他依然能看清这男人的长相。他脸色苍白,皮下泛青泛紫,是那种死人脸特有的色泽;两颊各有两道明显的兽纹,眉心处还有月牙,睫毛又长又翘,嘴唇天然姨妈红,是个跟阿瑞斯口中“年老色衰”截然不同的……妖娆邪魅型的青年美男子。

原来你是这样的舅舅啊。

张澜感慨了一秒,上前走了几步,离他还有十米时,舅舅蓦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绿光乍现,与此同时整个人气场为之一散,虽然不声不响的,但能感觉到他内敛着的很强的气息。

张澜停住脚步,做了个姬皓光曾经教习过的仙诗问候礼仪,姿态不必说,又优美又雅正。

威拉当然在他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一直没说话只是在装逼,他接见过不少银河系人,不过这种礼仪还是第一次见,在他眼中颇有婀娜感。威拉眯眼打量了一下他,眉微微扬起,沉沉问道:“你叫什么?”

“张海。”

张海,好粗糙的名字。

威拉又问:“你的厨艺本座领教过了,很不错,只不过,张海先生师承哪里呢?”

张澜:“自学的。”

威拉嘴角上扬,却道:“不老实。”

张澜不是很懂他的意思,威拉低笑出声:“你做的东西跟张家老字号简直一模一样,还说是自学?你说实话,本座又不会——吃了你,冠军还是你的,奖金也是你的。”

张澜恍然大悟,知道他是误会了,也笑了笑,淡定道:“哦,我就是老板。”

威拉的眼睛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张澜:“您就是客人‘威霸天’吧,我对您印象特别深刻。”

连自己的ID都知道,这下威拉也不得不信他就是张家老字号的老板了,只是他没想到,这老板跟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还以为颠勺的都是油腻的胖砸,至少魔狼星很多大厨都这样,因为他们会边做边吃,久而久之身形也就越来越伟岸了。

威拉走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向他。不得不说,魔狼族的首领大人身形不是一般的矫健威猛,但离得近了,却发现身上泛着一股冷冽的异香。

舅舅是上位者,他不说话,张澜自然也不会开口,就这么任由他端详了自己好一会,威拉才慢慢道:“您跟我想象中太不一样了。”

这么纤瘦,相貌极美,气质更是万中无一。

见他使用了“您”这个字眼,张澜忙低头,也道:“您也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威拉:“哦?在你心中,本座是什么样的?”

张澜想了想:“一开始,以为是个女孩子,后来……后来以为年纪很大。”

威拉以拳抵唇,低笑起来:“为什么是女孩子?本座确实年纪不小。”

张澜淡淡道:“因为您每次都会发爱心。”

威拉:“……”

完了,差点忘记这茬,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又想着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发了也就发了,谁知道后来还会见面呢!!!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学什么小年轻玩表情了,这下子他高大威猛、邪魅狂狷的帝王人设崩得连渣都不剩了好吗!

威拉咳嗽几声:“那个,只是本座手滑,本来只打算点赞。”

奈何张澜不解风情,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可是爱心和点赞离两个按钮离得很远。”

威拉脸黑了黑,最后生硬无比地转开话题:“张海先生不是银河系人吗?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来到我们魔狼?”

张澜正色道:“实不相瞒,参加这次比赛我就是冲着首领大人而来,我有事情想请您帮忙,并且还带了另一个人来,现在他在外面,您会想见他的。”

威拉被“冲着首领大人而来”的“表白”怔忪了一下,后面那句帮忙也没听清,而是迅速地发散了思维。自己宣布召开这届厨艺大赛后,便有无数流言蜚语说他是在选妃,当然他只是嘴馋淘点好吃的而已,不过现在想想,若是有一个厨艺绝佳、相貌上乘、气质动人、身材迷人(?)的对象,他也是可以考虑的……

“首领大人?”张澜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便小心回道,“当然,您帮了我这个忙,我会免费提供……”

他本来说的是免费为他提供任何商品。

谁知威拉大手一挥,脱口而出道:“以身相许吧。”

砰!

门从外被狠狠撞开了,一团虚影飞快地冲进来,向威拉的方向扑去。

威拉瞳孔微张,短短一瞬看清黑暗中一双同族人特有的同样绿油油的目光后,随即也不躲不闪,而是眼神一凛,眼珠泛起紫光。

下一秒,这团虚影嗷叫一声,还没到他跟前就自己停了下来,捂住脑袋在原地打滚。

张澜讶异地看着这团影子,失声道:“阿瑞斯?”

威拉一看是头小崽,随即收回攻击,眼瞳由紫转金,笑道:“哪里来的幼崽?他父母呢?”

张澜挡在阿瑞斯前面:“我的。”

阿瑞斯这边缓过来了,其实只是一阵剧烈的抽疼而已,他朝威拉咆哮道:“老光棍,这是我老婆!”

威拉吃惊道:“幼崽怎么能结婚?”

张澜解释道:“他其实成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变形……他叫阿瑞斯,就是我要说的您想见到的人。”

威拉皱起眉:“哦,阿瑞斯……所以,谁?”

阿瑞斯怒道:“威拉舅舅,二十年不见,你记忆力衰退到这个程度了吗?”

“舅舅?”威拉眯起眼,仔细打量这头幼崽,他完全想不起来族中最近谁生下小崽子了,不过,张澜又说他成年了……二十年前……

阿瑞斯……

威拉想起来了,狭长的眼睛都睁大了一倍:“艾莎公主的儿子?”

阿瑞斯不满地哼哼:“还好你没忘记母后的名字。”

威拉低下头,仔细端详他的狼脸,想伸手摸一下,阿瑞斯嫌弃地扭开头。

威拉嘴角一勾,又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但目光转回张澜身上时,有些心碎地想:居然是艾莎的儿媳,可惜,可惜。

他痛心疾首地背过身,缓步踱回座椅,姨妈红的薄唇轻启,懒洋洋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艾莎呢?”

张澜老实道:“我们在逃亡。”

阿瑞斯:“不,是私奔。”

张澜看着他:“被通缉了还能叫私奔?”

“只有你被通缉,本殿下是随你出来。”

“你这情况也没比通缉好吧……”

“谁害的?”

“……”张澜理屈,“我吧。”

阿瑞斯骄傲道:“幸亏嫁的是我,所以,这是私奔。”

张澜摊手,俩者有任何逻辑关系吗?

“够了!你们说正事。”

威拉打断了俩人的对话,心里有些苍凉,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被灌粮!万年光棍也有错吗?

第60章

阿瑞斯冷睇威拉一眼,他觉得向舅舅充分展示自己对张澜的所有权就是正事,不过看舅舅的模样,显然效果达到了。他是个大度的四王子,自然不会咄咄逼人,于是终止了私奔的话题,一本正经地介绍了整个过程。

“首先,”阿瑞斯抬起右爪指了指身边的张澜,“他在X月X日嫁给了本殿下。”

威拉:“……继续。”

“虽然本殿下也觉得他不太配得上,但还是勉为其难地一直遵守了银河系夫妻条例。”

“……这跟你们被通缉有什么关系?”威拉有些纳闷,他怎么觉得这个小崽子在炫耀什么呢?快切入正题啊摔!

“我来说。”张澜无可奈何地捏住阿瑞斯的嘴巴,歉意而笑:“我修习了一种被银河系祭司协会判断为禁术的术法,并被构陷杀死首席祭司。然而经过我们的调查,祭司协会所修之术方是邪术,不过现在以帝后为首的迦耶皇宫以及军部盲目信任祭司协会,因此对我全星际通缉,阿瑞斯受此牵连。”

威拉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些:“所以你们来向本座求救?”

阿瑞斯甩甩头,脱离张澜的爪子,哼了一声:“老光棍不要自作多情,我们不过是手滑进了魔狼的虫洞。”

张澜点点头:“嗯,意外来到这里,本来打算硬闯见你,不过最后智取了。”

你们只是赶巧而已,没有智取,都怪本座一时嘴馋……

威拉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俩人,嘴唇直抽搐,不知道是因为那句老光棍,还是因为他实在不擅长应付小孩。

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个会面,然后让张澜给自己做点夜宵什么的,于是敷衍道:“既然这样的话,你们就住在魔狼吧,那什么……阿瑞斯是吧?艾莎虽然已经出嫁几十年,但她毕竟是我们魔狼的长公主,你也算是我们紫狼族尹氏一脉,你继承她在魔狼的资产名正言顺,本座往后也不会亏待你们。”

说着,他抬起苍白的手,正要挥退,阿瑞斯沉声道:“舅舅,母后可能出了问题,这次来找你,也是打算顺便调查一下。”

威拉手掌一旋,收了回去:“哦?什么问题?艾莎被你父王嫌弃了不成?我就说她太没有女人味……”

阿瑞斯冷冷道:“恰恰相反,母后现在温柔端庄,跟舅舅记忆中的长公主大相径庭。”

威拉:“那不是好的蜕变吗?”

“如果我说,这个蜕变太突然,转折太大太生硬,几乎是一夜之间完成的,舅舅觉得怎么样?”

威拉眯了眯眼:“不太正常。”

“二十年前,母后带我回你们魔狼皇宫,虽然我并不记得她来这里的原因,但离开魔狼后,她就生了一场严重的病,当时祭司协会和皇家医疗中心都出动了也没检查出病因,她一度陷入昏迷,父王以为是在魔狼时受到了感染,差点就要前往舅舅这里请你们的医师医治时,母后就出现了好转。”阿瑞斯边回忆边说,速度并不是很快,最后一字一顿道,“不过,她病好以后性情大变,而且失去了战力。”

她变得温柔如水,但是从此和父王渐行渐远,即使有了第二个出色的儿子坦尼森,也不能阻止父王去征战的脚步,当然她也没资格阻止,毕竟这是身为迦耶大帝最重要的使命。

阿瑞斯的这番话,不仅是威拉,连张澜也第一次听说。

“所以,我想问舅舅,母后离开魔狼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他当时太小了,艾莎又是个并不柔情的母亲,很多时候她做什么事情都没带着小阿瑞斯,所以他很难靠这点回忆拼凑出完整的事实,如果说帝后被掉包,那父王应该能发现才是,就算父王被蒙了眼,以当时医疗机构各种检查,也肯定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威拉听完他的话也陷入了沉思,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需要好好回想。他状似漫不经心地歪在宽大的座椅里,手一下下地敲着把手,过了一会才道:“其实,关于这个问题你们问错人了。我和艾莎公主,只能算是同族,并非是同一父母所孕育,我们同属于血统精纯的尹氏紫狼族,因为多年注重后代的精养,开枝散叶并不如其他族系,所以整个尹氏联合起来,同辈之间相互称兄道弟,艾莎是本座这一辈年纪最长的,在我成为首领后,她就册封为长公主。她还在魔狼时我便尊称她为姐。”

阿瑞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所以你压根就不是我舅舅。”

威拉露出一个魑魅的歪笑:“如果本座当年求婚成功,那本座就是你父王了。”

这老光棍,居然还肖想过母后!

阿瑞斯浑身炸毛,被他的无耻气得恨不得冲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张澜眼疾手快地摁住他,问道:“既然如此,当年她回魔狼所为何事?”

威拉收起了邪笑:“因为艾莎的母亲病重,她赶回来看她最后一眼。”

阿瑞斯愣了愣:“我怎么没有这个印象?”

威拉嗤笑,抬手至膝盖处比了比:“你?你当时就这么点大,娇贵得要死,艾莎懒得带你参加葬礼,你自然不知道这些大人们的事情了。”

阿瑞斯恼怒道:“本殿下哪里……”

张澜又摁住他:“那葬礼之后呢?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威拉托腮想了想:“没有,不过最后一面她并非是跟本座道别,而是跟她父亲,她陪伴父亲陪了一段时间才回银河系的。”

阿瑞斯隐隐有这个印象,母后确实消失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把他扔在舅舅的皇宫里,天天跟一群奇怪的大人玩耍,等快要回银河系时母后才把他接走。

“所以,你们要问的人是艾莎的父亲。”

也就是阿瑞斯的外公了。

张澜:“他在哪里?”

威拉叹了口气:“说来可惜,艾莎父亲本是我们重要的左膀右臂,但他痛失爱侣后,便远离朝野隐居起来,根据本座得到的最新消息,他如今在一处农场卫星逍遥吧。”

农场卫星!一瞬间,张澜和阿瑞斯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特布大叔,如果大叔是外公大人,那画面可就精彩了……

不过特布大叔长得实在普通,除非基因突变,否则生不下帝后那么漂亮的女儿。

俩人默默地把特布从脑海中抹去了。

正要继续打听外公的消息,这时候有人推门而入。

俩人一狼同时看向门口,只见进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衣着贵气华丽,脸蛋生的很嫩,无论是发色肤色还是服制都和威拉很相似,只不过他眼眸是蔚蓝色,脸颊的兽纹和额上的月牙要浅一点,气质也截然不同,有些嚣张也有些冷意,看了众人一眼,对威拉道:“哥哥,有事。”

威拉问:“我在会客。”

少年目光放在张澜身上:“这就是你钦点的冠军吧?”

“不是你引荐的吗?”

“嗯,不过我没想到哥哥处理得这么干脆利落,完全无视规则,所以现在争议不断,哥哥的迷弟迷妹参赛者迟迟不肯离开皇宫,他们声称要讨说法。”少年嘴角一扯,“我们都觉得与其花费工夫再安排什么道歉说明会,安抚效果都不如哥哥现在亲自去亮相几分钟,让他们看看传闻中伟大的首领大人来得好。”

威拉不悦道:“本座又不是吉祥物。”

“那你就等着被讨伐?我这次绝对不替你收拾烂摊子。”少年冷淡道,语气听起来十分无语,而且有种少年老成的错觉。

威拉撩了撩发丝,当做没听到他的话,对张澜道:“这是本座的弟弟,丹尼。”

张澜:“……”

丹尼拉下脸来:“哥哥,装死是没有用的。”这句话,分明是教训的意味了。

威拉拧起眉,终于是责任心战胜了懒癌,慢腾腾地从椅子上起身,无奈地同意去安抚民众。

不过临走前他得先安排好两位银河系来的客人,便道:“艾莎父亲的事,等本座回来再说,现在你们有什么打算?皇宫空殿倒是不少。”

阿瑞斯道:“母后当年居住的偏殿还在吗?”

“你要做什么?”

“住下来。”他要调查任何可疑之处。

威拉摸了摸下巴,对丹尼道:“你带他们去艾莎公主的宫殿。”

丹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艾莎公主?”

“就是那个至今没有人打破记录的艾莎,这头幼崽是艾莎的混血儿子。”

少年了然,点点头:“知道了。”

威拉掩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离开了。

丹尼有些冷淡地看了看张澜和阿瑞斯,然后开始脱外衣。

“喂,臭小鬼,你干嘛?”一言不合耍流氓?

丹尼把衣服扔在躺椅上,淡淡道:“变形,外衣太贵。”说着,他身形开始急速拉长,瞬间崩坏了没脱完的内衣。

只见一头威风凛凛的魔狼出现在眼前,而且意外的是,这名少年的兽形非常魁梧,比他们刚来魔狼时那个想要给阿瑞斯舔毛的大尉还高大雄壮,足足是阿瑞斯的三倍大小。皮毛是华丽的紫色,四肢和背部遍布着斑纹,整个狼身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眼珠子也从人形时的蓝瞳,变成了金瞳。

分明是成年魔狼的形态了。

丹尼甩了甩脑袋,对张澜道:“你上来,路远。”

阿瑞斯尾巴一卷,把张澜卷到了自己的背上,哼道:“我背他。”

丹尼:“……我们魔狼禁止骑行、虐待幼崽。”

“少废话,小崽子带路。”

丹尼龇起牙:“你才是小崽子,没看到我是成年形态吗?”

阿瑞斯不屑道:“你人形太矮。”

丹尼:“我们魔狼注重兽形!你一把年纪还是幼崽,发育迟缓!”

如果在魔狼系二十几岁还是不完全体,一般人都会羞愧,但阿瑞斯是银河系人,生来就受到自己是“人”的洗脑,对他言语攻击毫不在意,不痛不痒地回击道:“你那里太小,我看也长不大了。”

丹尼皱了皱眉狼鼻:“那里?哪里?”自己明明哪里都大,就算人形还在发育,那也比很多同龄人长得要高。

阿瑞斯刚要冷嘲热讽,张澜这边反应过来,勒住他脖子,尴尬道:“别教坏小孩子。”

阿瑞斯得意地甩甩头:“带路。”

第61章

俩狼一人在金字塔状的宫殿群中狂奔。

丹尼的速度自然不必说,他每一个腾空都有十几米,阿瑞斯兽形娇小,但跨步速度非常快,如果在旁边看过去,阿瑞斯就像踩了风火轮,比起成年形态的丹尼也丝毫不逊色。张澜需要抱紧他脖子才不会被风刮跑。埋在阿瑞斯柔软的皮毛中,张澜爱不释手地偷偷蹭了蹭,心里幽幽叹气,突然有点不太乐意他变回人性。

穿过一片园林后,丹尼把他们带到了皇宫深处,一座小偏殿。

“艾莎公主换过几处住所,这是她住的最长时间的寝殿,你们自便。”丹尼瞟了阿瑞斯一眼,似乎有话要说,不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不屑的哼,然后甩头跑开。

跑远前,丹尼听到张澜从阿瑞斯的背上下来后,平静地称赞了一句:“你速度真不赖。”

阿瑞斯很得意:“本殿下为人形时手速就很快,若不是驮着你,臭小鬼怎么会跑得过我……”

丹尼脚下一歪,差点没摔倒。

呵,速度和自己不相上下又怎么样?他又没尽全力。艾莎公主怎么会生出这么讨厌的儿子!

丹尼风驰电掣地回到威拉的办事处,变回人性穿好衣服后,威拉就一脸疲惫的回来了。

首领大人歪坐回椅子上,手指撩开领口,露出微湿的胸膛,慵懒又傲慢道:“累死本座了,什么时候这些民众能理智点,长得好看又有钱是本座的错吗……丹尼,你送他们去到地方了没?”

丹尼点了一下头,皱起眉:“艾莎的儿子是亲生的吗?”

“是啊。”

“……以后那小崽子的事情,你最好别找我。”

“他比你大。”威拉懒懒回道。

提到这个,丹尼便想到了刚才阿瑞斯幸灾乐祸说自己“那里”小,其实直到现在他都不懂究竟是哪里小,他的兽形,甚至能跟威拉不相上下,如果不是魔狼儿童保护法深入人心,他一定会跟阿瑞斯决斗,让他看看什么叫大。

丹尼黑着脸问:“他说我那里小,那里是哪里?银河系人就不能直接点吗?”

威拉愣了愣,随即闷笑起来。他这个弟弟,虽然经常板着脸教训人,但是到底才十几岁,还是不经人事的单纯呢……不过也该开始性教育了,就从现在给他点启蒙吧。

“笑什么!”丹尼脸色更黑。

威拉呵呵两声,随即抬起手,五指勾了勾,故意把丹尼的视线勾到自己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上,然后缓缓下移毫不掩饰又无比邪恶地停在了自己胯间:“那里,是这里。”

丹尼怔忪了一下,脸色黑中带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他又没见过!”

“你还小,没发育完全嘛,他比你大点正常。”

丹尼不服气:“再大,还不是要喝优化奶!”

威拉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难得丹尼也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于是火上浇油道:“本座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很大了,你加油。”

丹尼冷冷地看着他:“明天的早会,你自己去吧,我不管你了。”

“喂!”

丹尼转过身,决定去恶补一下相关知识,不过在那之前,他想先出一口气,既然不能对幼崽动手,那就逞口舌之上的威风。

——

张澜随着阿瑞斯一起进了艾莎的寝殿。魔狼族人服饰好奢华,建筑却相对朴素,直来直去的线条特别多,艾莎的房间更是半点女人味都没有,一张大床,一个厚厚的窝,剩下就是好几个大架子,摆着许多奖杯、奖环之类的,毫无疑问是她曾经骁勇善战的证明。

阿瑞斯进入房间后,一双眼睛像主人一样逡巡完整个房间,然后开始仔仔细细地嗅房内的每一个陈设,想找出什么诡异之处。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来,当年母后带他回魔狼时都是放他在离这里最远的一个房间,说是要锻炼他一个人睡。别看阿瑞斯现在这么拽,当年还是小男孩时特别黏人,尤其渴望得到艾莎的怀抱。当然这些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就算是张澜也不行。

张澜看着那些亮晶晶地奖杯,有些好奇,便问道:“可以摸吗?”

“别碰坏就行。”阿瑞斯回了一句,嗅到那个大窝。想来母后也是可以变身的,但他从没见过,不过他坚信母后的狼形一定很帅。

张澜得到奖杯主人的儿子同意后,这才摸了摸其中一个白玉做的奖环,因为这块玉石质地极好,通体莹白半分瑕疵都没有,很适合做成法器,他忍不住想要看仔细点。

没想到刚触碰了一下,玉石一亮,浮现了一个全息屏出来,是艾莎获得某某搏斗大赛冠军的画面。说实话,跟现在帝后的五官样貌并没有区别,但那年轻的、自信的、飞扬的姿态,绝对判若两人。

艾莎在屏幕上说了几句感谢语,她的嗓音一点也不柔情,反而很粗犷,像男人一样。

阿瑞斯听到声响,耳朵高高竖起,认真听完才道:“这才是本殿下熟悉的母后。”

张澜又摸了几个奖杯,有些能够激活三维影像,录影中的帝后无一不是意气风发、英姿飒爽的女战士形象,光看着都感到热血沸腾。

除了奖杯外,还有一面照片墙,不过几乎都是各色武器,只有一张全家福,上面有三个人,是少女时期的艾莎,以及父母。三人离得很近,显然关系亲密,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这张照片年代太久远了,主人又没有好好保管它,如今双亲的面孔看不太清,尤其是父亲,整张脸几乎都糊了,母亲则是下半张脸曝光过度,但从眉眼中依然能看出来是个美人,只是她眼神有些冷,有些严厉,父亲则要慈祥许多。

俩人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并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张澜看了一眼天色,突然想起一件要事,便取出了一直携带着的变身催化剂,提醒道:“三天疗养期结束,你该打针了。”

组装好针管针剂,才发现针管很粗,不过阿瑞斯并不怕疼,他无所谓地卧在地上,乖乖伸出前爪:“快点。”

“这……我看看说明书。”

“不用看了,肯定是肌肉型针剂,随便打。”

“好吧。”张澜举起针筒,在他前爪摸了摸,撩开厚重的皮毛,正要刺进去,门铃嘟嘟作响。

张澜放下针筒,正要起身,阿瑞斯已经冲了出去。

“谁啊!”阿瑞斯不耐烦地吼道。

结果一看,是丹尼那小鬼的脸,他此时为人形,一脸平静无波的欠揍样。

在阿瑞斯发作前,他看到了丹尼手中熟悉的瓶子——是那种好喝的水。

“送点慰问品。”丹尼晃了晃奶瓶。

阿瑞斯哼一声:“跪安吧,臭小鬼。”

正要叼走水瓶子,丹尼嘴角勾起一抹奚落的笑,把奶瓶塞到阿瑞斯口中,在阿瑞斯反射性地咕咚喝下一大口时,丹尼恶劣道:“好好喝奶哦,小宝宝,本殿下就不陪你咯!”

说完,轻轻巧巧地变了个形就走了。阿瑞斯呆若木鸡,松开了咬住瓶口的嘴,奶瓶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咕噜噜滚进房间里。

这小崽子说什么?这是……奶?!

阿瑞斯想起了张澜这几日来,每次自己喝水时,脸上那种古怪的神情……天,他当时真的以为这是魔狼特产!所以这几天自己各种期待每天一瓶的好喝的水,原来是奶!

好你个张澜,道貌岸然的外表下,原来心黑成这样!

阿瑞斯火冒三丈,想也不想地叼起瓶子冲回房间,甩到张澜脚下:“你、你老实说,这是什么?”

张澜瞟了一眼奶瓶,又看看他怒火中烧的样子,很快明白过来:“哦,你知道了啊?”

什么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阿瑞斯又气又委屈:“你敢骗本殿下,你违反了夫妻条例!”

张澜耸耸肩:“我没有啊。”

“你说这是魔狼特产。”

张澜大方点头:“特产这词非常严谨,因为银河系没有。”

狡辩!诡辩!

阿瑞斯无语凝噎,愤愤不平地把几分钟前还钟爱到不行的水瓶子蹬开。

“好了好了,喝就喝了,我又不会说出去。”张澜心里暗笑,不过阿瑞斯的反应比他意料中的还要小,莫非是开始学会尊重人了?好现象。

他晃了晃手中的针筒:“往事如烟,来,我们打针。”

“……”

阿瑞斯磨着牙,眼中幽幽绿光乍现,身体紧绷地卧了下来。

催化剂缓缓推入他的肌肉中,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全身骨骼开始出现一种极度酸楚的疼,他趴在地上,垂直脑袋不停地挠着地板,嘴里发出嘶嘶地低鸣,然后身形开始逐渐回缩,皮毛尽消,几秒之中,就恢复了人形。

阿瑞斯慢慢地恢复了神智,他惊喜地看到自己人类的手,然后眼神一凛,森森地看向张澜。

张澜心里有些毛,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结果这个刚恢复人形的裸男哼了一声,一跃而起,猛地把他压到了地上。这个短短的瞬间,张澜就看到他两腿之间原本绵软的家伙飞快地雄壮起来,而且……特么怎么比之前还要雄伟,莫非是受到兽血的影响?这不科学!都快是之前的两倍体积了!

“阿、阿瑞斯,你冷静……”

阿瑞斯把他手举到头顶,狠狠摁住,咬牙切齿道:“最近你把本殿下喂得很好嘛,嗯?”

张澜吞了吞口水,无法把视线从那个地方移开,兀自镇定道:“应该的,我们是夫妻。”

“对,我们是夫妻,所以我现在要履行夫妻义务。”阿瑞斯奸佞地耸了一下下身,“看四王妃这几天实在辛苦,本殿下不补偿一下你怎么过得去?”

“可是、可是它……”好大好大!

阿瑞斯看不得他这难得一见的慌乱眼神,加上这几天实在憋得慌,哪里还能忍下去,干脆一口堵住了他的嘴。

张澜的身体微微战栗起来,因为他觉得大腿附近传来了危险的信号。

“不行——”

“一定行!”

“真的不行,疼——很疼!”

“唔,忍忍,一会就不疼了……”

嘴上这么说,不过当阿瑞斯看到他眼角有泪花时,又不太忍心了,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张澜看他动摇了,连忙挪了挪身体,远离危险源。

阿瑞斯恼怒道:“你不想要那啥精华了!”

张澜咬着下唇,他是想要,毕竟这几天也确实觉得身体空虚,但是这“注射器”实在太吓人了。

阿瑞斯被他犹犹豫豫想要又不敢要的表情弄得血气下涌,他不想伤害张澜,但也不想委屈自己,突然一个青色的念头浮上心来。他重新拉回张澜,点了点他的嘴唇,邪邪道:“那你用其他地方……”

张澜脸色微变,想起了某个场景,阿瑞斯曾经对他做过的……这厮,不会像要自己那样做吧!

“快点啦,别磨蹭,我知道你想要。”阿瑞斯压了压他的脑袋,没什么耐心道,“反正都是要吸收,哪张嘴都差不多,你说是吧!”

张澜脸红了,但羞恼之余,竟然有种“他说得也有道理”的认同感!

噢天,他,他不可以被说服的!

不过阿瑞斯哪有那么容易打发,张澜不肯,他就磨,试图挑起他的兴趣,顺便洗洗脑,然后还打悲情牌“我都那样那样对你了,你不礼尚往来过得去吗”。

张澜最终被他没皮没脸的纠缠动摇了,刚要张嘴凑上去,只听砰的一声,眼前恬不知耻的裸男重新拉长长毛,瞬间恢复成了威风凛凛的幼崽兽形……

药效到了。

一人一狼风中凌乱地对视片刻,张澜淡定道:“唔,该睡觉了。”

“……”

阿瑞斯一双狼目睁得圆圆的,写满了不甘。怎么可以关键时刻掉链子!

张澜替他拍了拍房间里那个大窝上的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阿瑞斯雕塑一般静止好半天才消化过来,不情不愿地窝了进去。

安顿好闹别扭的幼崽子,张澜自己也躺上了床,没想到脑袋刚枕下去,他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他听到一阵叮铃声,眼前出现了一个界面。

[欢迎来到魔网,请输入密码]

张澜定睛一看,账号名字正是艾莎。

阿瑞斯如今听力很好,哪怕声音很小他也听到了,立即从窝中站起身:“怎么了?”

张澜把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

阿瑞斯嗅了嗅那个枕头:“这是光脑,没想到魔狼人上网是这样的。”

“进不去,需要密码。”

阿瑞斯想了想,道出一串数字,那是他的生日。张澜照着输进去后,账号解锁,顺利登入。

他们在母后房间找不到什么诡异之处,就看看在网域痕迹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一登进去,阿瑞斯就直奔母后的“心情记录”板块。幸好虽然网域不同,但操作界面大同小异,他很快找到了母后的个人主页。

阿瑞斯无心窥伺母亲过多隐私,只打算查看她性情大变前后的信息。结果发现她几乎删光了所有的记录,只留下了两段自白。

阿瑞斯点开了其中一段,然后就见一排小字浮现在眼前,伴随着母亲幽幽的沉沉的嗓音。

“原来我的出生伴随着另一人的痛苦,我自以为的辉煌是踩在同胞的肩上……”

第62章

“原来我的出生伴随着另一人的痛苦,我自以为的辉煌是踩在同胞的肩上……”

这两句独白停顿了半天,母后的声音没了,文字慢慢地继续浮现:“……以爱我的名义,却伤你至此,纵使心中对他们有所指责,但我才是令你陷入痛苦的始作俑者。这以爱之名的罪恶令我备受折磨,无颜面对你——可怜的妮娅。”

妮娅是谁?

张澜疑惑地看向阿瑞斯,阿瑞斯回想了半天,始终不记得母后身边有这么个女人,便道:“下一段。”

张澜又点开第二段,这次只有文字没有语言:“没想到族人的偏见依旧,若知道你过得这样糟糕,我早应该强硬地带你出来,银河系很美,人很好,迦耶的勇士也并不比我们魔狼差(省略若干赞美),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算是补偿母亲对你的伤害——我一定做到,亲爱的妮娅。”

又是妮娅……

所有的记录都删了,唯有关于妮娅的还留着,虽然寥寥几句,但能看出当时的母后那种惆怅,心疼。

“这……会不会帝后的妹妹?”

阿瑞斯沉默了一下:“有可能……不,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

阿瑞斯望了望天:“说不定是我姐姐,母后的私生女。”

张澜惊讶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得有点……远?”

“最后一句,‘算是补偿母亲对你的伤害’,难道不像母亲对女儿的口气吗?”

张澜想了想:“那就跟第一句话冲突了。”

俩人根据这两段独白猜了半天,最终倾向于妮娅是艾莎的亲妹,或者,族妹,而且身世凄惨爹不疼娘不爱,艾莎心疼她,想把她带回银河系,勾撩迦耶的勇士……

那问题又来了,艾莎到底有没有带走她?如果带走她的话,究竟是什么时候带走的?

“从我有记忆开始,母后只回过一次娘家,若这个妮娅真的跟来,一定也是那次……”阿瑞斯喃喃道,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我完全没有这个人的记忆。”

“再想想。”

阿瑞斯闭上眼睛,伏在一旁很努力地回忆。他那时候才四岁多,是记忆容易混乱的年纪,而且母后当时回娘家因为身份尊贵,父王硬塞了许多随从给她……

随从,随从,等等,他记起来其中几张面孔,好像是祭司协会的人,不过清一色都是徒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高位者。迦耶的王族访问其他星球时,祭司协会必须陪同,迦耶战士代表“武”,他们则是“礼”,既然母后到访的不仅仅是个小星球,还是另一个发达星系,祭司协会的人在场也是自然的。

阿瑞斯虽然厌恶他们,但也知道不能把所有的疑点都放他们身上,毕竟那些小徒弟不是首席祭司,掀不起什么风浪。这个妮娅的嫌疑远远比他们大多了。

不过张澜在听到这一段时,却留了心,问:“那些徒弟后来有没有发生什么古怪的事情?”

阿瑞斯摇头:“没有异常。”

“当时的首席祭司呢?”

“你想说什么?你怀疑俩者的关系吗?”阿瑞斯哼了哼,“不过很可惜,当时的首席祭司一直在迦耶好好呆着,直到两个月前自己作死了。”

“这么多年从没换过人?”

“没有,他年纪挺大的,只是相貌一直很年轻罢了。”

张澜皱起眉,不再吭声,他想过夺舍这样的可能性,但父亲说过修阴者无法夺舍,至于妮娅,她不是修行者,自然也无法夺帝后的舍。

俩人又在房间里搜查一番,都找不到任何关于妮娅这个女人的其他踪迹,只能暂时作罢。

即将入睡时,张澜看了一眼在窝里把身体和尾巴盘成一个圆的阿瑞斯,他尖尖的耳朵因为自己的注视而动弹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睛,骄傲道:“虽然本殿下确实长得不错,但你也别偷看了,赶紧睡觉。”

“……”张澜收回目光,不确定地问,“阿瑞斯,我觉得,我们似乎忘了什么事情……”

“能忘记的就不是什么要事。”

“可是……”

阿瑞斯不耐烦道:“别废话,明天再说,现在你给老子睡觉。”

他都看出张澜眼里的血丝了,今天实在折腾得有些晚。

张澜叹了一口气,乖乖闭上眼睛。

皇宫外边,一抹萧瑟的身影迎风孑然而立。

特布大叔老泪纵横:你们忘记我了……

第二天,俩人直接去找威拉。他正在悠闲地吃早餐——虽然丹尼昨晚威胁让他去开早会,但最终那小子还是顶替自己去了,他又偷得了一个早上的美好时光,正想着“要是有点什么美素就好了”,张澜和阿瑞斯就杀到了他这里。

“喔,吃早餐吗?”威拉懒懒地打着招呼,又问阿瑞斯,“想喝甜奶还是咸奶?”

“不、喝!”阿瑞斯甩了甩尾巴,没好气地问:“舅舅,你听过妮娅这个人吗?”

“妮娅?”威拉停下手中的进食,想了一下,又往嫣红的嘴唇扔如一块肉,再优雅地喝一口水,“没听过,你们怎么要打听这个人?”

“我们怀疑帝后,唔,也就是艾莎公主还有个妹妹。”张澜回道。

威拉闻言吃吃笑起来:“艾莎没有姊妹,也没有兄弟。她母亲似乎怀孕困难,生下她之后就再无所出。”

张澜和阿瑞斯对视一眼,莫非推断是错的?

可是无论怎么样,帝后性情大变一定跟妮娅有莫大关系,如果不是亲人,难不成还是隐形的仇人?

俩人不约而同地脑补了一出狗血戏码,艾莎出于某种不明的原因要补偿妮娅,但妮娅并不想跟她去银河系,俩人大打出手,妮娅不敌艾莎被强硬带走(自白有提到艾莎想过用强硬手段),但她又不甘心,于是偷偷下毒或者一些古怪的手段,让帝后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受到那些不明手段的影响,性情和体质都变得软弱起来,而妮娅可能在途中就逃走了,所以小阿瑞斯根本没见过她。

虽然这推论很扯,阿瑞斯还是问了句:“那母后有什么仇家吗?”

威拉伸了个懒腰:“她仇家太多了,比本殿下还多。”

“说下去。”

“嘿,你这小鬼……”威拉斜睨了阿瑞斯一眼,“她锋芒太盛,又因跟我走得近——咳咳,本座的人气你们也看到了,全星际都是本座的迷妹,挑战她的人便从年头排到年尾。她教训别人十分不留情面,自然仇家更多,怎么,妮娅是她仇人吗?”

张澜谨慎道:“不知道。”

张澜把他们查到的关于妮娅的线索都说了出来,连威拉都觉得惊讶,难以置信道:“这种小女生的言语,不太像艾莎的风格啊,她心思不会如此细腻的。”

威拉到底对艾莎还有同族情谊,便跟着他们进了艾莎的寝殿。当看到那两段独白时,难得脸色凝重深远起来,长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阿瑞斯抬起头:“怎么样?”

“你看,这个时间,”威拉指着第一段独白的日期,“看到了吗?三十年前,那时候她还没离开魔狼星系。”

俩人面面相觑,因为记录太少,他们只关注内容甚至忘记留意这么重要的信息。

威拉又连连叹了好几声,叹得阿瑞斯不耐烦了,怒道:“所以这有什么问题吗?”

威拉目光远眺,状似深挚道:“这是本座向她求婚的日子。”

张澜&阿瑞斯:……

“怪不得当初她会拒绝得如此坚决,原来是这个妮娅搞得鬼,可惜,可惜,我生平就求过一次婚啊!”威拉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再次叹道,“本座的初恋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阿瑞斯几乎要立即暴起来把这妖娆造作的男人打一顿,张澜已经通过他一点点气息变化提前预感他要发难,熟能生巧地摁住他,对威拉附和道:“既然是帝后对您这么重要,这件事无论如何您也得参与进来,因为我们怀疑她被下过什么毒手。”

威拉似乎还沉浸在自己夭折的“初恋”中“无法自拔”,听了他的话才回过神来,一副无限缅怀情种深种的模样,歪歪斜斜的上半身也坐直了些:“虽然本座没能和艾莎公主私定终身,但她到底是本座爱过的女人,我不会放下她不管的,这个事儿,本座跟定了。”

阿瑞斯凉凉道:“我替母后感谢舅舅当年不娶之恩。”

虽然威拉一看就知道不是啥正经首领,但毕竟是首领,有他插手,张澜和阿瑞斯若想调查其他人等都会变得容易许多。

没过几天,威拉查出了艾莎父亲所在的星球。

大概是厌世,阿瑞斯的外公竟然选择了一个离首都星非常遥远的农场星,2046号,需要跨越好几个虫洞才能到达,而且所供给的食物只为周边比较穷和荒凉的星球所用,交通并不便利。

威拉启用了自己的座驾,跟艾莎送给阿瑞斯的爱子号是同一个系列,但性能和空间都要优越许多,全程全自动锁定驾驶。

威拉临出发前厚着脸皮把皇宫的事情都交给了丹尼,那孩子听到他去追查的事情跟艾莎有关时,脸色很明显不太高兴。

“哥哥,你是不是还喜欢艾莎公主?”

威拉捋着发丝:“情非得已。”

丹尼嘴唇抽了抽,皮笑肉不笑道:“好,你尽管去,好好儿查,慢慢儿查,不查个水落石出别回来……”

反正你再怎么查,她也还是别人的老婆,最好这一次就好好认清现实吧,哥哥。

第63章

路程大约需要四五天时间,威拉极有先见之明地预先屯了好多食材,还命人把机舱一个隔层改造成厨房,让张澜给他做好吃的。

自从被通缉以来,张澜也是许久没好好吃上一顿像样的,加上威拉有备而来,食材库远比他见到的还要丰富,于是他就毫不推辞地大展身手起来。

红油豆丝,蓑衣黄瓜,手撕包菜,素三鲜,桂花甜藕……色香味俱全,并且顿顿不重样,酸甜辛辣麻香各种口味让威拉和阿瑞斯吃得合不拢嘴,尤其是威拉,他本来想的是有个鸳鸯土豆丝就满足了,没想到张澜又让他再次大开眼界,他一边品尝,一边哀怨地想,若是有个张澜这样的老婆多好……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嘴上自然不敢乱扯,行动上却难免会对张澜亲昵些。

阿瑞斯粗枝大叶,但在这一块有惊人的直觉,加上老光棍还肖想过母后,他对威拉的敌意一下子攀升到了极致,干脆时时刻刻绕在张澜身旁,并且还用长长的大尾巴缠住他的腰或腿,几乎寸步不离。

张澜挣扎过几次,阿瑞斯死不松开,反而缠得更紧,他只好当做没看见,心中则隐隐担心起来——狼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毫无疑问自己被扫进他的领地范围,可是阿瑞斯兽化后这动物性也忒厉害了,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也不知道恢复人形后还有没有可能正常回来。

威拉为此哈哈大笑,奚落道:“小外甥,你明明只是个半人半狼,动物性怎么比我们血统纯正的魔狼人更严重啊!再这样下去,迟早你会忍不住在他身上尿尿——”说道这里,他简直笑得乐不可支,泪光点点。

一贯爱跟威拉呛声的阿瑞斯在听到他的吐槽后,却突然怔住了,然后在浓密的毛皮下,脸热热的。虽然很重口,但似乎这样也不错……

张澜脸色难看起来,因为阿瑞斯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威拉自己乐完,才止住笑声,然后略有些严肃道:“小外甥,你最近一直在用催化剂训练是吧?”

阿瑞斯:“是又怎么样?”

“那个针剂其实是纯血魔狼幼崽才有效果,混血的话,药效只有不到一成,当初给你检查的医师估计没太认真。”

张澜比阿瑞斯还要紧张:“那他要怎么样才能顺利恢复人形?”

“这个嘛,”威拉陷入大躺椅中,双手十指交扣,松松搁在膝盖上,高深莫测道,“本座身为魔狼人之首,当然有过人之处,我可以助你,不过小阿瑞斯要配合我才行哦。”

马上就要见到母后的父亲,也就是传闻中的外公,阿瑞斯自然也希望以人形出场,毕竟幼崽形态什么的,太不体面了。

“哼,本殿下配合你就是。”

威拉嘴角一勾:“那你看着本座的眼睛。”

阿瑞斯一双狼目恶狠狠地对上威拉同样金色的瞳孔,这画面定格了好几秒,张澜目不转睛地盯着,只见威拉的眼睛逐渐弥漫上一层紫色的雾,是一种很柔和的光晕。

阿瑞斯受到这层光晕的影响,眼睛也逐渐变紫,然后身体微微战栗起来,感觉到有什么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操控他的血液循环。

威拉低笑道:“对……就是这样,乖孩子。”

因为后面那可恶的三个字,阿瑞斯中断了一下,但依然配合着续起全身的力量,循着那股力量释放体内那股逐渐攀升的冲动——变形。

张澜看到他身形开始非常缓慢的拉长,身上的毛发一点点的变浅,最终完全褪了下去,变成他原本精壮而白xi的人类身躯。

威拉眼睛也在这时候恢复了正常,吁了一口气,额头有细微的薄汗,看了一眼阿瑞斯的果体,惊讶道:“小外甥你身材不错啊。”

阿瑞斯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听到他的赞美后,非常不知羞耻地晃了晃自己下半身:“别太嫉妒我。”

“嫉妒什么?本座那里也是不小的。”威拉邪笑着,“要不咱来比比?”

阿瑞斯挑了挑眉:“来啊。”

“够了你们。”张澜忍无可忍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阿瑞斯的重点部位。

不知为何,他觉得阿瑞斯那里只有自己能看,只有自己能摸,只有自己能……哦天,他是怎么了,居然想到了某些不太和谐的片段,打住打住!

张澜察觉到身体有些发热,连忙心虚地念起了静心咒。

阿瑞斯问威拉:“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威拉耸耸肩:“蛊惑和催眠,其实本座只能略微对你施加暗示,让你学会操控自己的身体,如果能有同血缘的长辈对你做这样的引导,不出几次你就能完全掌握,而且还会在无形中学会这项技能——异能。”

阿瑞斯眼睛亮了亮:“所以我也有这种异能?”

威拉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个本座就不知道了,你还是不完全体,并且是半人狼,可能永远都无法觉醒这个潜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的直系亲属愿意把这个技能直接过到你身上,不过一般没人会这么干。”

阿瑞斯不屑道:“我不需要也足够强。”

张澜这边已经把静心咒念到完全平静下来,听到他俩的对话后,把手搭在了阿瑞斯的脉搏上,察觉到他体内的精气非常稳定,而且很奇异的是,在用神识查探下发现他那些不稳定的能量团减少了许多,极有可能是兽形态强悍的肉身无形之中把那些能量团“消化”了。略略粗算,阿瑞斯的身体修复进度已达到百分之九十,只要再来一次,他就能完全治好阿瑞斯。

想到这里,张澜看向威拉:“他这副样子能维持多久?”

威拉道:“如果没有出现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一两天应该是没问题的,他可以全程以成人姿态去见外公,不用担心……”

张澜了然,拉住阿瑞斯道:“机不可失,我们快去双修几次吧。”

阿瑞斯一脸震惊。

他没听错吧,双、修,还几次!?

这也太不含蓄太饥渴难耐了,仙诗人的身体,果然很银荡……不过,他喜欢!

正在威拉一头雾水地问着“嗯?双修是什么?”时,阿瑞斯大手一捞,抄起张澜的腿将他横抱起来,一脚踹开机舱内其中一个卧室,然后后脚一勾,砰地关上了门。

威拉:……

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什么叫双修——

威拉捂住耳朵,悲哀地想:敢不敢不要这么激烈!悠着点儿,晚饭还要张大厨操刀呢!

然而,晚饭果然没能吃上热乎乎的美味,因为张澜晕过去了……

第二天,在众人的体型都因为连日的大量素补而隐隐横向发展以前,他们的飞船终于到达了那个农场星球。

跟张澜他们之前见到的不同,2046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成群的养在悠闲地吃草,显然是个以畜牧业为主的星球。

他们停靠的位置是经过严格定位,三人没走多久,就远远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背影十分高大,宽厚,衣着灰扑扑的,站在一群咩咩叫唤的羊群中,把它们赶往另一片更加肥沃的草原。

阿瑞斯目光放在那男人身上时,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躁动,但不是那种要爆炸或者其他令他难受的燥热,他只是无可抑制的兴奋起来,一股莫名的吸引,令他非常想靠近那个男人。

在他有意识前,他已经不知不觉变成兽形,然后在威拉和张澜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四脚离地,箭一般地冲了过去。

这段距离对兽形的阿瑞斯来说不过咫尺,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跑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羊群惊得四处逃窜。

而那个男人也震惊地回过身,他转过脸来时,所有人也都吃了一惊。男人长相非常刚毅,像雕塑一般线条简洁而坚硬,年纪略大,但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个俊帅的男人,可惜他的另半张脸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长长的疤痕。

男人看到眼前的幼崽时,呆滞了一下,竟然也化成了兽形。

两头狼一大一小地对视片刻,大狼舔了一下小狼的脑袋,而小狼也很配合,并没有躲开,反而乖乖垂下了头颅。

虽然只有一下,但也足够让张澜吃惊的了,因为他了解阿瑞斯的脾气,别说舔毛,常人要摸他他都会暴走:“这是怎么回事?”

威拉在一旁沉声道:“族血共鸣了,只发生在直系族人第一次见面时才出现,但我没想到小外甥也会和艾莎父亲产生共鸣。”

“为什么?”

“因为共鸣需要双方兼容度非常高才行,可小阿瑞斯是混血啊,这都能兼容?”威拉百思不解。

“兼容度?”

“就是气场、血脉重合度,兼容度越高,双方的默契越好,在战斗中异能往往能相融相长。”威拉解释道,又泛起了嘀咕,“小外甥连异能都没觉醒,也是奇怪,大概是艾莎的血统太纯正了吧。”

在俩人还在惊叹于他们的共鸣,阿瑞斯已经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抓了抓脑袋,他居然让别人舔了!

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低低地吼了一声,但听起来像是呜咽,好一会才道:“你,你身上有艾莎的味道……”

“她是我母后。”阿瑞斯很肯定道,“你一定是外公。”

外公一双狼目似乎有些湿润,但他太久没见过其他人了,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满腔疼爱的心情,只能再次伸出长长的舌头,想要舔眼前的孙辈。

阿瑞斯这回可不干了,立即拧开脑袋,躲过他的亲昵。

外公愣了一下,突然看到阿瑞斯身后有两个人向他们走来,当看清来人之一是威拉时,他全身紧绷,然后快速恢复人形并批好衣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首领大人!”

而威拉这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他所有的慵懒和散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抬头挺胸,昂首阔步,沉着冷静,就像一位真正的帝王,对着下属虽然面带微笑,但依然充满了压迫的王霸之气!

他语速不快,却清晰无比道:“巴彻勒上校,好久不见。”

这姿态落在张澜和阿瑞斯眼中,却只有三个字:忒虚伪!

外公沉默了一下:“首领大人说笑了,我已经不是上校,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农夫,如果您这次还是打算说服我回首都星,那巴彻勒会让您再次失望而归的。”

威拉摇了摇头:“我不是为这个而来,实际上我是陪您的孙子来的。”

巴彻勒听罢往阿瑞斯看过去,毫无掩饰的慈爱之意,但在首领面前,他很克制。

阿瑞斯有些不自在地晃了晃脑袋,回到张澜身边。

但他的到来依然让巴彻勒很高兴,他放下了手中的活,带他们到了一处草屋,三人坐下来之后,他又问了阿瑞斯的名字,当阿瑞斯别别扭扭地告诉他时,他眼中当真有泪光在闪,不停地低声重复他的名字。等兴奋劲过了之后,他才磕磕绊绊地问:“艾莎,艾莎怎么没来?”

威拉定定地看着他:“这就是我们来找您的主要原因。”

巴彻勒目露疑惑。

威拉一字一顿地问:“您知道妮娅吗?”

听到那两个字,巴彻勒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慌张。

第64章

听到那两个字,巴彻勒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慌张,随即他很快压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平静回道:“不知道。”

他掩饰得很迅速,但眼前这三人却没一个好糊弄的,都看出了他的紧张,威拉摇了摇头:“巴彻勒上校,看来您认识她。”

巴彻勒皱起眉:“不,我不认识。”

阿瑞斯烦躁地怒吼了一声,族血共鸣效应冷却后,他对这个突然到来的外公自然也没了什么耐心,怒道:“你说谎!”

威拉神出一只手,示意他安静,然后冷冷地看了巴彻勒一眼:“上校,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否认,不过本座若是告诉您,您的女儿艾莎公主极有可能死于妮娅手中,您还继续隐瞒吗?”

巴彻勒震惊地瞪直了眼睛:“这不可能!”

阿瑞斯刚想说他们还没确定母后是否已经死了,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本殿下可以作证,不然我为何千里迢迢从银河系来到这颗小破星球?”

巴彻勒后退了几步,看看威拉,又看看阿瑞斯,确定他们不在开玩笑,眼圈红了起来:“这不可能,以艾莎的实力,根本没有人能伤害她,更别说妮娅这样——”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巴彻勒马上住了口,但为时已晚。

威拉:“看吧,您认识妮娅。”

巴彻勒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先跟我说说艾莎的情况。”

威拉见有戏,赶紧给阿瑞斯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非常明确,就是让他说得严重点。

阿瑞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当自己不知道吗?

于是,阿瑞斯沉声道:“二十年前母后从魔狼星系回到银河系时,在路途上就突然出现中毒状况,虽然当时已经竭尽全力赶回迦耶,但依然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机,全体医师都束手无策,她变成了植物人,就这么躺了二十年,临死前恢复了短暂的知觉,用最后的力气让我来到魔狼找一个叫妮娅的女人,可惜她没说得太清楚就去了,据我的线索,这个妮娅一定是害她的凶手!如果我不能找到她揭开当年的真相,母后九泉之下定然不能心安。”

张澜:……植物人你都编出来了。

阿瑞斯:怎么样?情真意切,催人泪下,令人发指吧?

巴彻勒张了张嘴,却仍是道:“不可能……”

“不可能?是艾莎不可能英年早逝,还是那个妮娅不可能对她下手?如果不是妮娅,艾莎为什么会在临死前指控了这个人呢?”威拉直直地看进巴彻勒空洞的眼睛。

在三道质疑的目光下,巴彻勒痛苦地捂住脸,他右脸的刀疤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起来。过了一会,他挣扎着道:“是,我认识妮娅,但她只是我们家请来陪伴艾莎的伴读——艾莎天资聪颖,但小时候性情顽劣,所以我们找了同龄的妮娅陪伴她。”

伴读?

三人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因为艾莎的留言中显示她跟妮娅似乎有非一般的羁绊,如果只是伴读的话,她很多句子都难以成立,甚至还互相矛盾。

“妮娅是否是族人?”威拉问。

巴彻勒顿了一下:“不,不是,她只是个孤儿,性子很温和很安静,也很善良。她八九岁来到我们家,陪伴艾莎到中学,之后艾莎转入首都星就读,俩人就分开了,她们一起生活不过才几年,又都是小孩子,妮娅怎么可能对艾莎下手?她是个好孩子,又手无缚鸡之力,断断做不出这种事!”

威拉:“艾莎来首都星后,妮娅去了哪?”

巴彻勒:“她在我们家工作了很久,直到伊莎贝拉去世……”

伊莎贝拉就是艾莎的母亲。巴彻勒在提到她的名字是,眼里带着明显的苦楚,张澜注意到他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右手,手指上带着一个灰白色的环,他摸得就是那个环。

“之后呢?”

巴彻勒摇摇头:“我不知道。”

威拉:“我们在艾莎最后一次心情记录中得知她曾想过带妮娅去银河系,这件事您是否知情?此外,艾莎曾说过,自己的出生伴随着另一人的痛苦,她的辉煌踩在了同胞的肩膀上——所以,本座完全可以怀疑所谓妮娅根本不是简单的伴读,她其实是……”

“不要再说了!”巴彻勒突然大声打断了威拉的质问,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后猛地弯下腰道,“首领大人,恕我今天身体不适,不能好好招待你们,请回去吧,不要再逼问任何关于妮娅和艾莎的事了。”

威拉还想拉住他,巴彻勒干脆进了屋子的内室,闭门不见。

阿瑞斯看着紧闭的门,咬牙切齿道:“你这个首领没有办法命令他开口吗?”

威拉此刻见没旁的人,身上的王霸之气瞬间漏完了似的,习惯性地撩了撩头发,半睁着眼慵懒道:“我们魔狼可是很民主的……”

去他见鬼的皿煮!阿瑞斯磨了磨牙。

张澜:“能用催眠术让他说实话吗?”

“这样不道德,”威拉耸耸肩,“而且我们是同族同源,效果相当有限。”

张澜拧起秀气的眉,耳聪目明的他,听到了那间内室有什么动静,于是悄悄展开神识,绵延到了内室里面。

他看到巴彻勒站在一张画像前,画像上是位有些冰冷的美人,应该是他的妻子,也就是阿瑞斯的外婆,伊莎贝拉。巴彻勒一遍遍用手描摹她美丽的容颜,好似还像生前那般触摸她动人的脸颊,最后恋恋不舍地重新擦拭这幅人像,然后用一个透明的罩子,将它盖好。

他长叹一口气,却是哀伤地抚摸起手上那枚圆环。这次张澜看清楚了,是一个灰白色的对戒。巴彻勒对着这枚戒子喃喃道:“他们说艾莎去陪你了,我们的女儿艾莎,死了……他们说,是妮娅下的手,可是……我不相信,妮娅那孩子那么善良,那么卑微,怎么会伤害我们的艾莎呢?”

巴彻勒不停地对着那戒指自言自语,话题围绕着艾莎和妮娅,似乎难以抉择,他心疼女儿,却始终坚信妮娅无辜,听得张澜都快人格分裂了。

张澜收回神识,问道:“阿瑞斯外公手上的那枚戒指是怎么回事?”

威拉惊讶道:“原来你注意到了?它是伊莎贝拉的骨灰制成的,巴彻勒上校视它如命,从不离手。”

原来是这样。

张澜得到答案,重新展开神识,威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开始两眼发指一声不吭,阿瑞斯却是明白,让威拉立即闭嘴不要打扰张澜。

巴彻勒的声音又重新变得清晰。他的抱怨和犹豫似乎已经完毕,最后伤感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妮娅,可是我已经失去你了,失去了艾莎,我不想连妮娅也失去……所以,这件事就此打住吧,就当是我们都欠妮娅的,你说好不好?”

张澜听到这里已经知道这个男人要缄默三口,那这样一来他们这一趟就等于白跑了。想到这里,张澜脸色一凛,反手从戒指空间取出一张符纸。

那是张火符,只能烧阴物,不能烧阳物,但这一回张澜没有将它完全点燃,而是快速单手掐出四五个手诀,将灵气分成两股,一股入符,一股则溢向了巴彻勒的那枚指环。

下一秒,火符点燃,但却无明火,只看到它在无声燃烧,而巴彻勒手上火焰倏地窜起。

巴彻勒大吃一惊,不明白好端端的戒指怎么会燃烧起来,但这是伊莎贝拉的骨灰,他反应极快地立即扑火,可是无论他用手遮盖还是扎进水盆中,那火焰依然生生不息,而且温度是温亮的,跟寻常火焰完全不一样。

巴彻勒张了张嘴,想起了某些传说,不可思议道:“伊莎贝拉,是、是你吗?”

张澜嘴角一弯,手势转了转,连带着火焰也闪了闪,看起来像是人在点头。

巴彻勒吃惊极了:“这……怎么可能?”

火焰飙高了几厘米,并绕着他指尖飞舞了几下,温柔缱绻尽显无余,但下一秒,它又瞬间飙高,似乎是要印证它是一团有情绪、并且生气中的火焰。

巴彻勒惊呆得说不出话,因为他几乎天天都要和它对话,但它从未出现过这种异样。

火焰在空中舞动了几下,突然向一个角度倾斜,只指方向竟然是外室,正好是威拉三人所站的方位。

“你想说什么?”巴彻勒不明白了,一连问道:“你让我赶他们走?”

火焰急忙左右摇摆。

巴彻勒又问了好几个,都是摇摆的反应,这才想到什么,愣愣道:“难道是因为艾莎……你,是在气我没有完全站在她身边对吗?”

火焰闪了闪,毫无疑问,它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在“点头”后,它迅速蹿高,情绪很激动。

巴彻勒眼眶一红,因为他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妻子的存在,他不自觉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安抚它,但很快它就迅速地消失了,而遭受火袭的骨灰戒指,却是半点损伤也没,安然无恙地环在他的无名指上。

室外,张澜的符纸已化成一缕烟,符纸燃尽。他收回神识,对俩人道:“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妮娅的身份了。”

威拉新奇地想摸摸他捻过符纸的手,结果被阿瑞斯眼疾手快地一爪子扒拉开:“老光棍,别动手动脚。”

“喂!本座只是想看看!”威拉有些委屈,他觉得银河系人神奇得不要不要的,这双巧手儿既能做饭,还能玩魔术,果然,还是要找一个像张澜这样的老婆……

这时,内室的门打开了,巴彻勒走了出来,满脸疲惫,他看了看三人,声音低哑而恳切道:“妮娅的身份,我可以告诉你们,但请你们听完后,不要太苛责我的……妻子,她已经尝到了恶果。”

巴彻勒拿出一本相簿,在电子相册横行的星际时代,纸质的相片显得极其返璞归真。他翻到其中一页,只见上面俩个十几岁的女孩,其中神采飞扬、自信大方的是艾莎,另一个则是张陌生的脸孔,她披着头发,身材瘦小,怯懦地站在艾莎身后,羞怯地笑着,一副任人宰割的豆芽菜样。

巴彻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这就是妮娅,我的另一个女儿。”

第65章

听到这句话,三人却不算太意外,因为他们早就做过这个设想。

阿瑞斯瞅了瞅照片上的瘦小女人,与身旁的母后相比,就像天之骄女和贫民窟小孩之间有着云泥之别,他皱着鼻子道:“这是私生女?”

巴彻勒摇摇头,不自觉地攥紧照片:“妮娅和艾莎,是双胞胎。”

三人大吃一惊,威拉差点没能维持住他的形象,阿瑞斯的毛炸了一下,只有张澜依然木着脸,微微张开的瞳孔泄露了他同样受到冲击的情绪。

阿瑞斯问:“怎么一点都不像?!”

“因为……”巴彻勒垂下脸,“妮娅是被我们舍弃的孩子。”

张澜不解道:“舍弃?是生了之后扔掉吗?”

威拉则在一旁沉默着,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巴彻勒咬牙道:“不,是一开始,还没出生之前,伊莎贝拉就决定放弃其中一个胚胎。”

威拉沉声喝道:“私自施行胚胎吸附移除吗?”

“……是。”

威拉重重拍了一下椅子把手:“你们好大的胆子!移除术是魔狼律法严厉禁止的医疗手术,你们倒好,身为军人,知法犯法……”

巴彻勒普通一声跪倒:“首领大人,这件事是我们不对,但伊莎贝拉如今已经去世多年,如论如何,还请不要继续追责。”

张澜和阿瑞斯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威拉则哼了一声:“好,你把是请原原本本说出来,本座可以不追责你们这一对残忍的夫妻。”

听到残忍二字,巴彻勒愧疚地垮下了肩,艰难无比地陈述了六十年前的事。

“我和伊莎贝拉结婚十年,因为适配率低,她一直怀不上孩子,所以当后来检测有孕时我们高兴坏了。伊莎贝拉是尹氏名门之后,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她要把孩子培养成尹氏最杰出的战士之一,所以整个孕期,无论反应多大,她都坚持练习那些据说对提前觉醒胎儿异能有帮助的操,并且改掉了挑食的毛病,只要是一切对胎儿有帮助的补品,她都面不改色地吃下。”巴彻勒提起妻子时,眼神都变得温柔,“然而两个月后我们去做孕检,结果显示伊莎贝拉怀了双胞胎……”

魔狼人一生孕育后代的能量是有限的,科学指导书上也建议夫妻最多孕育两个孩子,并且间隔五十年以上,给母体充盈养分的时间。同时怀双胞胎就意味着能量平分,体质会差旁人一大截,这跟伊莎贝拉的初衷背道而驰。

巴彻勒:“她生性要强,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比别人的差,所以,她决定去做胚胎吸附移除。”

威拉哼了一声:“她糊涂,你也跟着糊涂?”

巴彻勒痛苦地捂住眼睛:“我一直反对,但她始终不肯听,也怪我当时军中事务繁杂,没有尽可能耐心地开导她,没有留意到她那天的反常。她趁着我当值,偷偷去了一家地下医疗机构……等我知道时,吸附手术已经快到尾声,我只来得及拔掉机器,却无法阻止胚胎的损坏。伊莎贝拉和我大吵了一架,因为情绪太激动,险些流产,从此以后她不敢再折腾,幸运的是,两枚胚胎都很顽强地存活下来。

我本以为频繁的胎动会让她母爱萌生,但没想到生下孩子后,一个孩子奄奄一息,另一个虽然强壮点,但完全没有达到她的目标。她非常失望和生气,把艾莎的先天不足归结于妮娅的幸存,并毫不犹豫地……扔弃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这……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别说阿瑞斯,连张澜都觉得不可思议。

威拉却点头道:“魔狼人对后代的优秀重视度远超你们的想象,尤其是贵族,所以胚胎吸附法废除以前,这个违背人性的手术一直很流行。”

其实很好理解,就像古地球华国重男轻女的风气,别说是未成形的胚胎,连刚生下来嗷嗷待哺的健康女婴都会被掐死。就算后来法律严格规范,依然有人铤而走险,各种催子手段层出不穷。

巴彻勒:“我背着她把妮娅送去一户农家,养到七八岁后带了回来,也不敢说她就是女儿,就当做聘了一个伴读和艾莎作伴。艾莎和妮娅只有五成相似,性格气质完全相反,伊莎贝拉完全没有怀疑,她当时一心一意培养着艾莎,艾莎一路也非常争气,体质一年比一年好,逐渐显露出她非凡的天分。后来艾莎去了首都星上学,妮娅则被我借口留下来,我想让母女俩培养一下感情,没想到伊莎贝拉的性子实在……她太追求完美和强大,贵族出身的高傲让羸弱的妮娅完全入不了她的眼,她对妮娅始终非常冷淡,偶尔好一些也是施舍的态度。

我心急如焚之下,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巴彻勒握紧拳,悔痛交加道:“艾莎获得了全星际格斗赛冠军而满载而归后,伊莎贝拉非常高兴,连对妮娅都温柔热情了许多。我以为她就此得偿所愿,女儿的成功会让她对当年的事情释怀,于是当着她们三人的面,说了实情……”

他当时尽可能用温和的方式道出妮娅的身份,但完全没想到伊莎贝拉丝毫不认可这个女儿,甚至没有一点隐瞒地提起了当年胚胎吸附手术,告诉妮娅从一开始就是被舍弃的,以后也不会承认,让妮娅和巴彻勒都死了这条心。

“艾莎知道自己是这样出生的,对妮娅十分愧疚,她跟母亲大吵了一架,当天和妮娅夜聊了很久,最后妮娅却是哭着出来的,艾莎出门后的那个眼神,我们一辈子也忘不了,她那一刻是恨我们、嫌弃我们,她充满恨意地看着母亲,说伊莎贝拉是杀人凶手……后来她就离开了银河系。”

张澜和阿瑞斯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帝后在第一段独白会那样记录,她认为自己有愧于妮娅,难以面对自己的优秀是牺牲了妮娅的人生成就的,所以可能她一心想的就是离开让她愧疚痛苦的父母吧。

巴彻勒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伊莎贝拉把她的出走归结于妮娅,因为思念女儿,她开始生病——她自从做了那个移除手术,身体一直非常差,艾莎的消失加剧了她的病情,这期间妮娅一直陪伴着,但她始终没得到承认。葬礼时艾莎回来了,她带走了妮娅,往后的事情,我真的就不知道了。”

“……”

三人无言以对,他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同情那个叫妮娅的女人。

不过阿瑞斯很快反应过来,低吼道:“就算如此,我母后也绝对没有害过她,不能因为你们的错,而让母后以死来谢罪,该死的,是你们!”

张澜微微皱眉,却觉得他的指责没有错,最后,他抚了一下阿瑞斯毛茸茸的脑袋,想要安慰他。

巴彻勒张了张嘴,似乎悲伤得难以自抑,过了很久才道:“你说到没错……我不是合格的父亲,我没能开导好妻子,也没能保护好两个可怜的女儿,我更愧对于失去挚爱母亲的你,她们我已经无法补偿,但是你,我或许能够做最后的弥补……”

他话音刚落,突然抬起手,手指瞬间生出尖利的指甲,狠狠地戳向自己的前额,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明明是深进皮肉的窗口,却愣是半点血花都未见。在张澜和阿瑞斯以为他只是在自残时,他从额心中挖出一块亮晶晶的东西。

他展开手心,俩人定睛一看,是粒比黄豆稍大的不规则的结晶体。

挖出了晶体的巴彻勒脸色有些惨白,重重喘息一口气后,转头看向了阿瑞斯:“这是我们魔狼人的力量源晶,我拥有它却无法保护家人,还不如就此……赠与你!”话未说完,他闪电般出手,倏地把源晶摁向阿瑞斯的额心。

阿瑞斯下意识地当然要躲开,但他的身体跟他的意志背道而驰,竟然不由自主地迎向了那粒源晶,源晶几乎是毫无阻拦地快速地进入了他的皮肤。

阿瑞斯瞬间觉得额心一阵激痛,极端高热从那处向全身蔓延,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火海之中,一股力量在体内强横地流窜。他无法抑制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热的满地打滚起来。

张澜想过去拉住他,威拉和巴彻勒制止道:“源晶融合,你不要打搅,他会扛过去的。”

但不知道是否因为阿瑞斯还是不完全体,他融合得非常吃力,他全身的毛发波浪形地抖着,一双狼目竟然留下了两道鲜血。

威拉一看这情况不好,立即双眼发出幽幽紫晕,快速对他催眠起来,不停道:“那是你的东西,你的能量,你能够驯服它,控制它,你就是这股力量的主宰……”

阿瑞斯在炼狱火烤的错觉中听到了威拉的低喃,那声音好像有种魔力,让人莫名就陷入他编织的谎言中,情不自禁地相信了他的话,并循着它的旨意,一点一滴艰难地融合那块侵入身体的源晶。

过了一会,阿瑞斯情况好转,他身形逐渐拉长,体格越发强壮,变成张澜所看到的成人魔狼的大小,原本紫黑色的皮毛开始出现大量斑纹,而他额头原本朴素的地方也有了最明显的变化,出现一个菱形的白印,整个身躯更是为之一灿,熠熠生辉,五采毕具,强大而华丽非凡!乍看之下,张澜想起了读物中的神兽——当然,阿瑞斯不是神兽,而是源晶使他一下子完成了从不完成的幼崽形态向完美完全体的转变。

阿瑞斯仰头怒吼了一声,浑身还在源源不断递增的力量充盈感让他觉得痛快肆意,恢复意识后,他用尾巴轻轻一卷,把张澜卷到了自己背上。之前还是幼崽形态,他的身形只比人身强壮一些,如今张澜觉得自己坐在了一个小山堆上。

威拉讶异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外甥的完全体居然还有辉光,分明是基因十分杰出的表现。假以时日,等他完全融合、学习完源晶中的所有内容,他肯定会变成连魔狼人都趋之若鹜的强大战士!艾莎的基因真是太厉害了!当年没求婚成功真是可惜……

巴彻勒欣慰而虚脱地笑了笑:“我已经是老骨头一把,配不上使用异能,请你好好用它守护自己的家人……我能救赎的都救赎了,其余的,我什么都无法解答……”

失去源晶,巴彻勒一下子变得沧桑了几十岁,不是容貌上的改变,而是气场的改变,他此刻就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头。

威拉定定看着他,叹了句:“可怜天下父母心,上校大人,这件事本座不会公之于众的,不过若真是妮娅导致了艾莎的死亡,我们绝对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巴彻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阿瑞斯深深看了这个男人一眼,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外公,似乎除了血缘共鸣反应再也没什么感情,但当他们要离开时,阿瑞斯却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对那个男人产生了一丝不舍,像是磁石吸力那般,便知道是源晶搞的鬼。阿瑞斯最终临走前还是跟他道了句:“外公。”

巴彻勒只是摆摆手,怜爱而伤感地目送他远去。

三人离开了2046星球。

威拉清了清嗓子:“现在我们理一下线索……”

“不想理。”阿瑞斯现在心情有些烦躁,他暂时不想讨论妮娅会怎么加害母亲。虽然早就怀疑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但真的要面对现实,他依然感到不舒服,沮丧。

张澜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抱住他脖子,低声问:“能恢复人形吗?”

阿瑞斯顿了顿:“应该可以。”

“变回去。”

阿瑞斯闭上眼睛,身体有一种本能萌生,骨头在发痒。他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竟然慢慢地变成了人形。

威拉有些嫉妒道:“啧啧,你这学习能力开挂了吗?本座也苦练了一个星期才学会切换形态。”

阿瑞斯没理他,赤果着身体抱紧了张澜。张澜很明显的感受着他低落的情绪,轻声问:“要双修吗。”

虽然张澜不是很热衷某种运动,但他知道阿瑞斯喜欢,他想让阿瑞斯心情好一点。

阿瑞斯眼底闪过惊讶,然后下一秒快速把他抱起,直奔机舱内的另一个封闭房间。

威拉一看俩人这架势就知道自己又要饱受耳朵上的蹂躏了,嚷嚷道:“你们能不能不要随时发情!”

不过过了很久,房间那头却是静悄悄的。

阿瑞斯果然心情不是很好,把张澜抱进去后,他只是紧紧搂着,什么都没做。

张澜顺着他漂亮的金发:“不双修吗?”

阿瑞斯蹭了蹭,没说话。

张澜了然,反手抱住了他。果然呢,就算是凶兽,也是对丧母之痛有所反应的。

两个小时候,张澜轻手轻脚地从内室出来,威拉此时已经无聊地坐了很久,见状便酸溜溜地问:“你们这次时间没有上次时间长,是小外甥不行还是你不行啊~”

张澜没回话,自顾自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威拉自讨没趣,但看到他在厨房里忙活,又暗自高兴起来。

晚饭时阿瑞斯从房间里走出来,此时他已经恢复,开始颐气指使地点起来菜,张澜好脾气地又添了不少。

三人边吃边开始谈正事。他们根据现有的线索,直接肯定了妮娅的嫌疑,而且是重大嫌疑,她有作案动机——嫉妒和不平衡心理,还有作案时机——艾莎对她十分松懈,她随时可以动手。

但若说妮娅杀死姐姐取而代之,其中的方法他们却怎么也没想通,毕竟这姐妹俩虽然是双胞胎,但长得仅仅有五成相似,瞒过小阿瑞斯和其余人很正常,但怎么瞒得过奥顿大帝以及一众医疗机器人的?就算是整容,也绝对不可能百分百相似,更别说还有血液指纹。

阿瑞斯和张澜都不约而同想起了融血实验,如果没有人刻意检查,那的确一个非常好的隐藏手段,再加上贵为帝后,就算周围人觉得她异常,也不敢要求她做深度检查。

当然,除了奥顿大帝,只要他下令,帝后绝对不能违抗。

“我要先去找父王。”阿瑞斯道。

不仅仅是为了告知真相,最重要的,他要堂堂正正拿回他的东西。

张澜道:“我也一起?”

阿瑞斯:“废话,你还没见过公公。”

威拉听罢口无遮拦道:“似乎婆婆也没见过啊~~”

阿瑞斯动作一僵,狠狠地瞪着他,不提母后早就不在了能死啊?

威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开错玩笑,赶紧耸耸肩:“好好,本座口误!为了赎罪,我也陪你们一起去。”

当然,真相还是因为那是他唯一求婚过的、深爱过(威拉自诩)的女人,他辣么有责任心,不会弃她不管的,顺便还有那么一丢丢想顺便去银河系旅游的心思,不过他绝对不会承认的。

回到首都星,丹尼正在议事大厅解散会议,当听到威拉要跟去银河系时,脸上乌云密布。

第66章

不过当着张澜和阿瑞斯的面,丹尼弟弟没有发作,他面无表情地听完他们的分析,淡淡道:“所以你们就这么杀回去?如果真如你们所说,那个假帝后肯定不会乖乖认罪的,她权力那么大,你能怎么对付?”

阿瑞斯道:“父王给了她治内的权力,自己开垦外疆,但我们银河系有句话叫攘外必先安内,威拉出面,理服三分,再加上我,他会动摇的。”

丹尼顿了一下:“哦,所以还要去找舅舅的情敌?”

“喂!”

丹尼白了威拉一眼:“你是打算正面杠?”

“本座不会干那么跌份的事。”威拉撩了撩发,“都过去二三十年了,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嘛,你放心,这次哥哥会带新嫂子回来。”说完含情脉脉地看了张澜一眼,“会像他一样做饭好吃的。”

阿瑞斯把手腕掰得咔咔作响:“老光棍,你真的很欠揍。”不是肖想母后,就是肖想老婆!

丹尼脸上乌云似乎又密集了许多,仿佛下一秒就要吹响暴风雨的节奏,然而过了一会,他露齿一笑:“好啊,你尽管带回来,我会好好招待ta的……”

威拉讶异道:“你以前不是挺反对的吗?直到一个月前都还天天缠着要和本座睡觉,说我娶了老婆就不要你了,怎么,终于长大断奶了?”

丹尼脸皮抽了抽,当着阿瑞斯的面被如此揭短,他恨不得把威拉的嘴堵上——什么姿势,多长时间,怎么堵,他都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好吗!

阿瑞斯立即奚落道:“哦~~原来这才是正宗小鬼,笑死人了!舅舅,你这宝贝弟弟会不会尿床?”

威拉哈哈大笑,没良心道:“还真的会,几个月前刚……”

丹尼羞愤交加,脸上再也没了克制,浮现出跟他年纪极度不相称的阴沉,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道:“哥哥,看来你不想去银河系了……”

威拉立即止住笑声:“明白!本座才是巨婴!”说着又伸出自己的双手,“你看,好不容易养得白白嫩嫩的,如果天天都要翻阅文件,很快就粗糙了,你不觉得如此摧残上天的杰作是一件凶残的事情吗?”

丹尼&阿瑞斯&张澜:……

丹尼最后是气哼哼地走了。

阿瑞斯和张澜对视了一眼,十分怀疑带着威拉去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既然要去另一个星系,自然也要有万全的准备,首先最要做的,就是修好阿瑞斯的守望和爱子号。爱子号源自魔狼星系,又是经典的追风系列,时至今日完全不过时,修复工作井然有序轻而易举,没两天就把它的能源舱和导航全部修好;但守望却是黔驴技穷,因为魔狼系人战斗不依靠机甲,加上守望虽然比不得坦尼森的先锋,但毕竟是高级机甲,零件和材料都比较珍贵,魔狼没有可以匹配的机甲大师,自然无人敢动。

不过阿瑞斯早有预料,并未放在心上,因为这一次去找父王,他要名正言顺地取回本应在成人礼就该获得的超级机甲——荣光!

当年因为等级只有a,帝后以“基因等级不够,驾驶荣光容易受伤”的缘由收回荣光,锤子太硬,父王也只能同意,如今他的体质已经完全复原,虽然不知道具体能达到何种程度,但绝对够格。

这两天在等待的时间里,阿瑞斯也没闲着,专心致志地继续炼化那块源晶。据说尹氏魔狼族的异能之一是蛊惑和催眠,但他完全没有一丁点要觉醒这个异能的意思,反而察觉到身体出现了其他变化,至于这个变化嘛……阿瑞斯非常邪恶地笑了笑,他会找机会好好实践的。

临出发前,丹尼避开阿瑞斯和威拉,私自找张澜说了件事。

张澜听完后,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张清俊严肃的少年脸:“你要学厨艺?”

“是的,需要拜师仪式吗?”丹尼很严肃。

张澜囧道:“不收徒。”他的厨艺在上一世只能糊自己口,这一世经过了开店后的锤炼稍微好了点,但若说收徒,他都感到心虚,何况这徒弟还是另一个星系的,教学麻烦。

“那你出价吧,一道菜,多少亿?”

多少……亿?!

张澜:“亿后面是什么单位?”

“伽耶币。”

张澜立即倒戈:“好的,成交。”

丹尼:“我希望你快一点搞定那些麻烦事,然后给我跨星际远程教学。先给你五千万定金,预定红油豆丝和醋溜豆丝。”

张澜一针见血道:“是要做给首领吃?”

丹尼倒是不遮不掩,点点头:“哥哥还是太挑食。”

张澜感慨:“你对他真好。”同样是兄弟,坦尼森这个弟弟就太招人烦了,就算丹尼十几岁还尿床、恋哥严重,他也还是觉得丹尼可爱。

丹尼沉默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对他好……应该的,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丹尼转过身,冷笑了一下,不过他会索取回来的。

正瘫在躺椅上吃五香羊肉粒的威拉突然打了个冷战。

首领出行,自然要开绿色通道,丹尼本来还想着至少给威拉安排几列阵仗随同,但威拉担心电灯泡太多会打搅到他撩妹,于是暗搓搓地拒绝了,坚持要“微服出访”。

他放荡不羁爱自由丹尼是知道的,也就没有再提,只是默默命人检查好他的坐骑,续足能量,嘱咐早去早回赶紧回来了事。

得弟如此,哥复何求?威拉喜滋滋地上了飞船。

威拉的坐骑叫“古巨驹”,速度比爱子号快上一半,但去到银河系的边缘星界也要好几天,尤其是他们并不能确定奥顿大帝究竟打到了哪里,花费时间可能比预料还有多一点。于是张澜打算趁着这段旅途和阿瑞斯日日双那个修。

上一次阿瑞斯那里受兽血影响,变得非常大,幸好融合源晶后,阿瑞斯体内的兽血稳定下来,外表似乎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张澜趴在机舱墙壁上,转头确认它处于安全范围后,松了一口气道:“可、可以了……”

阿瑞斯邪恶地嘴角一勾,慢慢推入。

嗯,没什么不对劲。张澜在适应后,咬牙道:“快点。”

一开始都还好好的,但没多久,张澜开始觉得涨了点——虽然以前也会有这种情况,不过那都是阿瑞斯快那啥了才会,怎么现在就……

他兀自承受了一段时间,发现越来越变本加厉,那体积那长度,越来越夸张了好吗!而且还有一些妖娆的兽纹布在上面,那纹案还是凸起的,更显得狰狞,无论切换到哪个角度,阿瑞斯的存在感都如此强烈,简直没法好好修行了!

“不行……”张澜全身都成了虾红色,咬牙把他推开,低头一看,差点晕了过去。

这……他没死都是奇迹了!

阿瑞斯不满道:“好了,看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眼神多饥渴,快点让为夫好好疼你!”说着又要继续,张澜却脸色白白地抖了抖:“你快点变回去!”

“变回去不舒服……”

“那就不修了。”

阿瑞斯愤愤控制自己变身,然后抓住他,不由分说地折叠了一个夸张的姿势。张澜的背被狠狠顶在机舱壁,双腿悬空,任他施为。阿瑞斯越想越不爽,动作越来越凶狠之际,突然有种本能,他的身体某些奇怪的腺体在皮下出现异样,无师自通地分泌出一些液体进入汗腺,再由毛孔释放出来。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幽幽的异香,张澜吸入鼻后,竟然觉得身体萌生出一种极度的空虚感来。而阿瑞斯这时候悄悄地重燃了他邪恶的念头,张澜却是神情迷离,显然已经不知道某人那啥又变化了,但他只觉得充实和极乐,不自觉地en吟起来……

事后,张澜彻底晕了过去,阿瑞斯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甚至稍微回味一下,都觉得那是销魂蚀骨的享受……他竟然觉醒了这种异能!果然源晶真是好东西,魔狼人太会玩儿了。

然后接下来几天,阿瑞斯又如法炮制,迷情越发纯熟,整个人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尤其他还故意挑逗,张澜的静心咒甚至完全不起作用,只能任由他宰割。每每沉溺之际,张澜都在想“同流合污”四个大字。幸好这并不是件没有意义的事情,连着几日精华的大量供给,张澜体内灵力充盈至完全吸收不下,最后只能将它注入玉片中储备起来,就像电池一样,一旦他灵气不足,随时可以抽取使用。

舰船逐渐接近了银河系边缘,威拉毕竟是魔狼系首领,他的出行就算再低调,也是要和伽耶打招呼的,所以丹尼在他们进入银河系范围后,给伽耶皇宫和军方发了正式通函。

不过丹尼所拟的访问函忽略了他们要去找奥顿大帝的秘密行程,反而声称只是带两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回去,顺便见一见当年的艾莎长公主。

帝后收到访问函时,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立即秘密召见了祭司大人。

祭司看到函件后,冷笑一声:“两个离家出走的小孩?看来,你那个好儿子没有死,反而在魔狼系逍遥了一段时间嘛。”

“现在这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威拉这男人一定会认出我!”帝后简直六神无主。

祭司摸了摸她美丽可人的脸:“你放心,只要奥顿相信你是真的,就没人能动你。”

“那您的意思是?”

“发你的病危消息给奥顿。”祭司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帝后的忧心才稍稍减轻一些。

祭司交代完毕后,快速回到协会中,并召见了自己新上任的大弟子。

第67章

古巨驹如同幽灵般穿梭在银河系中,顺利而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通往边缘星系的虫洞,没有惊动任何银河系的军舰。

他们停留过数次,一点点地依靠军队作战后留下的痕迹,终于找到了驻扎的星球,这一来二去,竟然过了十来天。飞船登录后,他们直接前往了营地。

结果离营地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时,有士兵发现了他们,随即拦下来。这三人组,张澜太瘦,威拉太妖,只有阿瑞斯看起来像样点。士兵大声问道:“你们是谁?!普通居民不可靠近这里!这不是你们旅游的地方!”

威拉奇怪道:“小外甥,他们不认得你啊?”

阿瑞斯哼了一声,他又不是太子,再说这些人常年征战,哪里知道效应区另一边发生了什么变化,不认得他的长相有什么出奇。

“喂,报上名来!”

阿瑞斯倏地几乎是瞬移到那个士兵身前:“本殿下是伽耶四王子,要见你们的第一将领,查理奥顿!”

士兵双眼圆睁:“四王子?!”

阿瑞斯:“不信的话,尽管带我去见父王。”

士兵深吸一口气,打量着他,确实发现和大帝有相似之处,而且这嚣张之际的态度,身上淡淡的威压,明显非富即贵。

士兵:“我带你们去见副将军。”

“为什么是副将军?我要直接见父王。”

士兵朝他敬了个礼,却是带去了副将军的帐篷。

副将军跟随查理多年的老将,一看到高高大大的阿瑞斯,立即毫不掩饰地承认了他的身份:“四王子殿下?您怎么会来这里?”

阿瑞斯也对他行了个礼:“费尔将军,我有要事要向父王禀告,还请将军带路。”

费尔将军皱眉看向张澜和威拉:“他们要回避。”

阿瑞斯:“不必,这是四王妃。”

“他呢?”费尔将军指了指威拉。

威拉邪魅一笑:“舅舅。”

费尔将军瞪大了眼睛:“您是……魔狼系人?”

威拉故作深沉地点点头。

费尔叹了口气,道:“四王子殿下,我不知道你为何会突然来这里,但大帝已经回伽耶了,而且走得很急。”

“什么?!”

“三天前,我们得到了帝后病重消息,大帝便急匆匆地回皇宫了。”费尔将军道,“帝后和大帝真是情深意切。”

三人沉默不语。帝后……那个冒牌货病重?偏偏是这个时候?

威拉:“三天前才走?”

费尔将军点点头。

张澜随即领悟到威拉的意思:“能追上吗?”

威拉胸有成竹:“只要有准确的导航。”

费尔将军不解地看着他们,完全不懂他们的焦急。阿瑞斯对他说:“费尔将军,我需要父王的航线图,马上!”

虽然不知道皇宫那边如今到底是什么呢情形,但父王毕竟和那个冒牌货同床共枕二十年,冒牌货吹吹耳边风会严重影响父王的判断,他们必须先发制人。

费尔将军在阿瑞斯的坚持下,终于对接追踪了大帝的踪迹。

不过当阿瑞斯和费尔看到卫星地图上的行驶轨迹时,俩人都讶异道:“喀什洛克引力环?”

威拉问:“什么东西?”

“中型黑洞区,引力磁场特别大,属于危险区,大帝怎么会走这条路?”

阿瑞斯分析了一下:“我们马上过去!”

喀什洛克引力环是号称银河系的百慕大三角,如果不是必要,根本不会有载人飞船靠近,莫非查理是发现什么、或者遇上了什么,才不断靠近那个引力区?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绝好时机,因为重力过大,喀什洛克附近的时间被拉长,他们赶过去变得更加容易。

军部的人给了他们一个专门的追踪器,随时定位大帝的方位。

三人立即回到古巨驹,威拉吹了一声口哨,将速度提升至超高速,如同光一般冲向星空。

巨驹的性能目前超越银河系所有飞行器,没多久,就来到喀什洛克引力范围,远远看到了正在不断向黑洞中心靠近的查理的飞船。

“怎么回事?”阿瑞斯惊叫起来,“父王怎么一直向中心行驶?”

威拉耸耸肩:“调查奇点?”

阿瑞斯:“别开玩笑!喀什洛克并非克尔黑洞[1],只进不出!想办法对接上,看看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使用了那个追踪器,利用引力进一步广播,没多久,竟然真的收集到了一条信息,是一串re密码,阿瑞斯快速开始翻译,当译出内容后他吃了一惊,道:“快,过去拦截它!用助推把它带出来!”

父王给予他的信息竟然是能源不足。

威拉也严肃起来,飞速向那架正在飘荡着的飞船驶去。

离得近时,才发现那家飞船一角出现破损,残骸被强大的引力向中心吸去,而飞船则在拼命逃离引力场。

古巨驹在离它不到几百米时,果断射出了一根细长的绳子,啪地吸住了它,然后八个引擎全速启动,拽着它反方向离去。此时两架飞船都离黑洞太近了,强大的引力让引擎系统频频警报起来,这时候,查理的机舱扔出了一个东西,通过这千钧一发所引发的第三运动定律效应——反作用力,终于远离了该死的喀什洛克引力区。

飞离危险范围后,两架飞船对接,威拉打开舱门,一个高大的男人缓缓走进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有着同样金灿的发色,浅色瞳孔,刀刻的脸部线条,嘴唇薄而冷硬,眼角有着不太明显的岁月痕迹。他自然是英俊成熟魅力非凡的,但身上那种来自帝王的威压,让人忍不住对他产生臣服的心理,忽略了他样貌美丑与否。

阿瑞斯和他的目光对上瞬间,双方眼中都露出了惊讶,不太确定地问道:

“父王?”

“阿瑞斯?”

查理点点头,阿瑞斯一下子收起了平日的嚣张,变得像个规矩的小孩,对他乖乖行礼。威拉也板起脸,拿出自己正经的一面,只有张澜无动于衷,淡定自如。

威拉伸出手,浅笑:“查理大帝,本座是魔狼系首领,威拉。”

查理吃惊地看着他:“您是艾莎的……”

“艾莎是本座长姐,这次来也是为了见她。”

俩人交握时,双目自然而然对上,不止为何,一种诡异的自俩人的对视中悄然发散,他们默默握手了许久,双方不自觉地使了点手劲。

正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其实查理是不知道威拉和艾莎有过私情的,但第一面他就看威拉不太舒服,也就礼仪维持着俩人不发作罢了。

简单寒暄几句,他们终于松开手,各坐一边,两个小辈站着。

查理看了看众人:“阿瑞斯,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又是谁?”

阿瑞斯:“我去了边缘星的军营,通过费尔将军得到您的位置。”说完,长臂一捞,把张澜揽入怀,骄傲道:“这是我媳妇!”

“……”张澜脸上有些赧然,想挣开他这幼稚的举动,阿瑞斯微微用力,俩人粘的更紧。

查理早在通讯中知道了他结婚的事实,只是没想到传闻中“精通邪术”的儿媳妇生的如此白白净净,气质淡然而雅正,跟祭司协会那群人形容练习邪术的人如何如何猥琐截然不同。张澜虽然冷淡,但目光正直有神,并没有任何退怯闪躲之意。

张澜见查理盯着自己看,总算是反应过来,道了句“我叫张澜”算是介绍。

查理表情柔和了些:“是个好孩子。”

阿瑞斯脸上原本很骄傲,听到他夸赞,又别扭地耸耸肩:“其实也没那么好,我不嫌弃罢了。”

查理笑了笑,阿瑞斯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威拉咳嗽一声,打断他们的小叙,道:“我们要谈正事了,这件事关于本座的长姐艾莎公主。查理大帝,但愿接下来的话您能保持冷静和理智。”

……

事情从张澜被通缉开始说起,地球的灵海秘密(只透露部分),到俩人被军部的人用射线追杀,如何飘到魔狼系,又是如何知道艾莎和妮娅的关系,从而确定现在的帝后绝对是假的。阿瑞斯快速而详细的说出来,总结就是俩件大事,一祭司协会有猫腻,二帝后是个冒牌。

没想到查理先是吃惊,然后渐渐变得默然,全程一言不发,听完故事后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过了很久才道:“祭司协会,从我登基开始就决定削减他们的权力,而艾莎……”

帝后性情大变他确实怀疑过,但那时艾莎还在痊愈中,虚弱点娇气点也正常。后来俩人的一次意外,艾莎有了身孕,他一下子没了苛责和质疑的立场。孕期他曾经命人偷偷检查过艾莎的体检档案,跟怀阿瑞斯是一模一样的,自然更加没法质疑。坦尼森顺利降生,基因潜能测试良好,阿瑞斯这时候偏偏得了颠狼症,于是艾莎要求废太子,改立坦尼森。这件事闹腾了好几年,最后连军部以及祭司协会都来施压,查理没有很好的理由继续维护阿瑞斯,只能改立。艾莎性情的剧变,变成了查理最不喜欢的娇柔女子,出于责任,他没有离婚,但俩人感情不在,加之伽耶帝使命之一便是开疆扩土,他就以此为借口,远离了皇宫,刚开始还隔几个月半年回一次家,后来见小阿瑞斯病情稳定,他的牵挂少了些,便开始了长年累月的征战。

不过对于威拉他们的话,查理依然将信将疑,他沉声说:“这需要证据。”

如果可以,他会顺势把祭司协会一并打压,毕竟这块蛀虫腐蚀帝国太久了。

一直沉默着的张澜突然道:“或许,我有办法。”

查理还不太适应这个新来的家人,勉强维持温和问:“什么?”

张澜摇摇头:“需要见到新的祭司,以及近距离接触帝后才可确认。”那是个大胆无比的猜测,说出来颇为惊世骇俗,他也只在一些道家古籍中见过,没有调查清楚以前他会保持缄默。

查理叹了一口气,对阿瑞斯说:“我对你有一半信任,但不能过度偏袒,艾莎毕竟是……”

阿瑞斯早料到如此,他记得小时候父母二人感情非常好,就算帝后后来性情大变,父王也没有舍弃她,反而给予重大权力,可想而知真正的艾莎对父王的影响有多大,足以左右他几十年的判断,直到今日冒牌货还在享受着这片痴心所带来的信任。除非他们能够证明,否则估计父王还是继续维护为他生育了两个儿子的女人。

阿瑞斯哼了哼:“您可以不完全信任我,但有一样东西,我们要按照当年约定执行。”

第68章

查理看着阿瑞斯和艾莎非常相似的面孔,说实话,比起坦尼森,他更喜爱阿瑞斯,因为无论是性情还是样貌,都与艾莎更为接近。

阿瑞斯一字一顿道:“荣光,现在的我有资格驾驶它了。”

查理讶异地看着这个曾经给予无数厚望的儿子:“你的基因等级……”

“至少达到3,颠狼症根本是个谎言。”阿瑞斯冷哼,指着张澜道,“整个伽耶对我的症状束手无策,是他用所谓的邪能治好了我,比起祭司协会轻易发布的指控,我更愿意相信张澜。”

查理沉默了片刻,从脖子取下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个拇指宽的吊坠,通体晶莹像块紫水晶。他深深地看了阿瑞斯一眼,郑重地把它交到阿瑞斯手上,沉声道:“‘物归原主’。”

阿瑞斯接过,紧紧握住手中。

荣光,这是他的荣光,全星际最高等级的机甲,是桑迪大师最后的遗作,查理在阿瑞斯出生后,就决定把荣光赠给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为此他们还举办了转赠仪式以示对桑迪大师这件至高机甲的重视。没想到后来阿瑞斯基因等级下降,跌破荣光所要求的最低等级级,查理只能暂时收管,期间冒牌帝后一直劝说赠与坦尼森,查理也没答应。他一直是对废掉阿瑞斯太子之位心存不满和愧疚,所以荣光号自始至终都为阿瑞斯保留。

阿瑞斯摊开手心,看了一眼安静躺着的紫水晶,然后按下它的一个界面,只见荣光发出一个扇形光束,阿瑞斯将这道光束对准自己的眼球,只听一声细微的动静,他被直直照射的右眼球突然闪了闪,紫水晶发出卡啦一声,内里为之一亮,变得流光溢彩起来,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动。

“欢迎主人归来。”荣光竟然发声了。

查理露出欣慰的表情,早在阿瑞斯基因等级下降时,他就用一种隐蔽而无创的科技手段在儿子眼球里嵌入电子钥匙,除了阿瑞斯无人能完全启动荣光号,就连自己这个代保管者,也仅仅是发挥了荣光一半的魅力。现在开锁成功,就证明阿瑞斯的基因等级确实到了能够驾驶的程度,而且看这开锁时间如此短暂,绝对能达到3以上!

父子俩交汇了一个眼神,查理是骄傲,阿瑞斯则是夙愿得偿的满足。不过一想到即将要面对的事情,他们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异样,是那种早有所想而又难以接受的沉重。

几天的时间,飞船逐渐靠近伽耶所在的恒星系。阿瑞斯在这几天表现得有些沉默,或者说乖巧,他没有缠着张澜双修,而是一直和查理待着,俩人倒也没聊太敏感的帝后的话题,但许久未见,他们显然有无数的信息要交流。

张澜难得心闲,便整日窝在房间里,盘腿而坐,静静运化储存在体内的灵气,不断冲刷丹田。通过双修转化而来的灵气非常有灵性,让他的进度突飞猛进,此时隐隐察觉自己即将要冲破筑基二层了,尽管是小晋级,但依然有一定危险性,张澜思索再三,考虑到可能自己冲级期间就会到达伽耶,便决定把这次的晋级延后,尽可能放慢了冲刷的速度。

在离伽耶还有最后一个夜晚的里程那天,所有人都睡得比较早。但因为灵气在体内非常充盈,张澜精力很旺盛,察觉自己半夜依然完全无倦意,他不由得起身离开房间,想喝口水。

结果一出房间的门,就看到大帝一个人默默站在机舱视野最为宽广的那扇窗前,仰望着漫天星辰,明明在白日里非常宽厚、沉稳、霸气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有些凄然,非常落寞的样子。

不过这一幕很快就被查理掩饰过去,他警觉十足地转向张澜,看到是自己的儿媳妇后,眼神稍稍松懈:“怎么还不睡?”

张澜:“喝水,大帝您不也没睡么?”

查理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张澜也只是随口的问候,见没有下文便识趣地转进厨房接了杯水。

待张澜喝完水,准备回房间时,查理犹豫了一会,突然叫住他。

“你说,艾莎还没有存活的可能?毕竟,妮娅或许只是把她藏了起来……”查理的口气听起来很淡然,但仔细辨认,仍然听出他有些许期待。

张澜想起帝后身上的死气,再结合自己那个大胆的猜测,虽然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坚定地摇摇头道:“抱歉,可能性很小。”

查理的眼神瞬间有些不易察觉的黯淡,片刻后,摆摆手:“你去睡吧。”

张澜应了一声,查理又转过脸背对着他站着,看不清表情。张澜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他的背影,然后又转移到他形状完美的后脑勺,不知想些什么,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二天,他们终于到达伽耶皇宫卫星。

从雷达地图上来看,似乎没什么不对劲,不过当他们进入大气层时,阿瑞斯突然道:“军部的人开启了2防护罩!”

威拉:“什么是2防护罩?”

“只进不出模式。”阿瑞斯冷哼,看来对方也不是完全的傻子,知道自己有可能会联合魔狼系首领杀回来,所以想来个瓮中捉鳖?

只是他们大概没料到父王已经和自己一起了吧,谁是鳖还未可知呢。

查理显然也明白过来,脸上隐隐有些怒气。这艘明显代表着魔狼族首领的访船,本应随时全开防护罩恭迎,结果他们为了对付张澜这个还未定罪的“嫌疑犯”,竟然连基本的礼仪也不顾了!

“直接登录皇宫前庭,我倒要看看,谁敢这么放肆!”查理喝道。

威拉于是将自己的爱舰换了定位点,倏地直奔那座漂亮的地标。没几秒就稳稳落地。

四人下了飞船,查理气势如虹地走在前面,威拉随后,直奔皇宫。

结果刚进入大殿,视野陡转后猛地看到了成排的矮行陆战机甲,矮行机甲一般是专门对付人的战机,只有五米左右,非常灵活。

它们如同哨兵般伫立在他们通往帝后宫中的路上。

在一群哨兵中,两个身影缓缓走出来——身穿祭司长袍服饰的新面孔,以及许久未见的坦尼森。

新祭司长得倒是唇红齿白,少年人的模样,身材却是高大而且略显厚重,跟脸并不相符。他远远就垂首恭迎,朗声而道:“欢迎陛下回宫,以及来自遥远魔狼的威拉大人,欢迎您的到来。”

坦尼森看到自己的父王自然也是很激动,但他却一声不吭,用一种怨毒的眼神射向了张澜。

查理逡巡了一遍自己专门拨给艾莎的守护军队——几十台矮行机甲,若他没记错,还有至少一半没登场。查理冷笑道:“新祭司大人,这些机甲是什么意思?”

祭司恭恭敬敬道:“回禀陛下,它们奉命保护帝后以及本祭司的安危……”然后话锋急转,突然指着阿瑞斯和张澜道,“四王妃偷习禁术、谋害前祭司证据确凿,四王子正邪不分,为了邪妻而对太子下毒手,我等受帝后之命,现在要将这俩人拿下!”

矮行机甲军绝对听令于帝后,祭司这一声令下,它们立即蠢蠢欲动起来,查理怒道:“可笑!我倒要看看谁敢!”

说完,他脚下突然快步冲向了新祭司,倏地捏住了他脖子,冷哼:“一个没有被我正式授予首席祭司之位的祭司弟子,你也有资格对禁卫军施号发令?”

新祭司倒一点也不慌张,反而还有些悠哉:“陛下,祭司协会享有千年特权,我们的内部废立,在特殊时期可以自行决定……”

查理眼神一冷,他这瞬间真想扭断这只蛀虫的脖子。祭司协会的权利如此之大,就连他这个帝王,也不能轻易插手他们的内部事务,除非能把他们获得权享的基石推翻。

身处离他们几十米的阿瑞斯警惕地看着那些矮行机甲,威拉则饶有兴致的观察——他来这里除了因为艾莎,还有一半出自对银河系的无限好奇。

只有张澜暗自提高五感,想从那名新祭司身上窥伺出蛛丝马迹,虽然离得这么远,但他此时的功力非以前能比,他察觉到了这个新祭司一丝熟悉的味道。

不过当他想要更仔细,更靠近时,他展开的神识“看到”查理的后脑勺处有什么在隐隐蠕动。而与此同时,那祭司嘴里喷出了一口阴浊气。

这是……

张澜心思瞬间千回百转,顿时急叫:“查理陛下!离那祭司远点!”

然而话音未落,只见被捏着脖颈的祭司嘴角勾出一抹奸猾的笑,查理后脑中的那团不明之物砰的一下子“爆炸”了。

第69章

张澜瞳孔一缩,声音卡壳在喉咙中,死死盯着那团不明物。

——那与其说是爆炸,不如说是分裂,只见那团东西瞬间炸裂成无数细小的丝线状物,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查理的脑部。

但除了他,无人能看到这一幕。众人只见查理身形狠狠地一抖,而后缓缓松开了桎梏中的新祭司,祭司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什么,查理慢慢地转过了身——他做这个动作似乎非常吃力和犹豫,卡了好几秒,而这时候新祭司的嘴张合频率加快,查理脸上浮现一抹痛苦的表情,在他的催促下,终于完全转身,动作生硬得犹如机器人。

三人看到查理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两眼发直,他嘴动了动,语调十分诡异地说:“听……我……指令……”

停了几秒,查理高高抬起手举到半空,一顿一顿地道,“把他们……不……不……不对……

他突然捂住脑袋,额头青筋暴起:“不对!你给我闭嘴!”

“父王?”阿瑞斯吃了一惊,不解地看着他。

“他要被控制了!”张澜反应过来,想要提速冲过去,用灵力查探那诡异的东西,一直在祭司后面静默地坦尼森突然凭空掷出先锋,挡在了双方中间。

坦尼森阴毒着脸,跨步走出来,狰狞地看向张澜。

“张、澜!”坦尼森咬牙切齿地说,“你害得本殿下至此,还敢回来!”

本来应该是凶狠气势磅礴的话,结果他声音刚发出来,三人都愣住了,威拉更是丝毫不顾现在的气氛,哈哈大笑:“这,这是怎么回事?”

坦尼森的声音听起来竟然非常像太监,又尖又细,跟他的脸和身材毫不相称。但谁能这到就算是口太监嗓,那也是好不容易在祭司协会以及最先进的医疗机构下,历经十次手术才让声带重新恢复几分,堪称珍贵。

被嘲笑的坦尼森恼羞成怒,霍地上了机甲。

阿瑞斯嗤笑一声,曾经他以守望对上先锋时,先锋就没被他放在眼里,如今……他冷冷地拽下脖子上的项链,正要召唤出荣光,查理大帝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叫:“滚出我的脑中!”

新祭司脸色一变,全身的阴灵气爆发,查理痛苦地再次捂住头。

张澜眼神凛了凛,就要冲过去,坦尼森竟然挥动武器狠狠向他袭来,威拉见状立即收住笑声,一个箭步把他从刀刃下抱走。

阿瑞斯在下一秒召出荣光,当荣光如同紫水晶流光溢彩的机身傲然而立时,所有人都暗自屏息,就算是不懂得机甲的人,也会被它流畅优美同时又凌厉的线条吸引,坦尼森嫉妒得两眼发红,失声尖叫道:“父王居然把荣光给了你!不可能,你只有a等级,荣光不可能认你……”

他还没酸完,阿瑞斯就飞快地跃上了荣光的驾驶舱,因为主人的首次临幸,荣光“激动”得整个机身都闪了闪,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油在了它的漆上,越发耀眼起来。

阿瑞斯将右臂化作枪,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弟弟挥起了武器。

先锋对上荣光,再加上阿瑞斯精湛的技艺,坦尼森根本毫无胜算的可能。

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祭司在释放大量的阴灵气控制住查理后,指着他们高声道:“亲爱的陛下!那才是您的敌人!他们才是要伤害您心爱的妻子的人!”

原本一直非常迟钝、犹豫地挣扎着的查理在听到“心爱的妻子”后,心里紧绷的防线顿时失守,彻底失去了理智判断,此时他的眼中,完全被祭司给他构架的错误信息充斥了。

查理的手高高扬起,重重地指向他们,无比清晰道:“禁卫军,给我拿下他们——”

一直静候的矮型机甲军终于得到指令,顿时腾空而起,全体向三人包围过来。

阿瑞斯手下操作快如影,一边使用右臂抵挡坦尼森的进攻,一边左臂快速拉长变形成一条紫荧光色的鞭子,狠狠拦住了最先到达的七架矮型机甲,然后鞭子一勾,将那七架机甲抡了起来,向后方正在冲过来的矮行机甲掷了过去。

这一连串动作非常快速,后面的机甲躲闪不及,加上阿瑞斯挑选的角度又精准,顿时它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依次倒下,场面既壮观又可笑。

不过这些禁卫军也不是吃素的,被打倒一次后立即像不倒翁一样重新扑上来。阿瑞斯咬了咬牙,绳子分成数股,将它们全部胶住。

余光瞥见父王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以及新祭司持续不断地低语着什么,俩人慢慢后退,看他们退的方向,正好是军机处,显然祭司打算借着父王的名义,召来更多人来阻止他们。

阿瑞斯扭头对张澜道:“本殿下来对付这些杂碎!你们去找父王!”

不用他说,俩人也自然明白。威拉抱起张澜几个跳跃躲开那些被阿瑞斯抡飞的矮型机甲撞击,便向祭司和查理冲过去。

祭司只一句“这俩人也是要来伤害艾莎殿下的”,查理立即转向威拉,把皮脆血薄的祭司挡在了身后。

他全身肌肉隆起,虽然不是变身却胜过变身,气势如虹地瞬移到威拉面前,同时一把抽出腰间的配刃,直直刺了过来。

威拉一直在自己的皇宫中养尊处优,许久未亲自干过架,加上银河系的攻击方式和魔狼不太一样,查理的速度又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手上还抱着张澜,他行动比不上处于怒气中的查理,眼看就要被迎面而来的刀尖戳中门面,张澜手中快速掐出半个结界,让查理的攻击偏转了一个角度,切断了威拉飘逸在半空中的长发。

威拉扭头一看自己落在地上的秀发,懵逼了一下,好像受到重大打击一般愣住了。

张澜恨不得一个大耳刮子把他扇醒,但他没这个机会,因为查理一击不成,随即向他袭来。

柿子要先拣软的捏,显然对方要先把这个看起来更弱的儿媳妇干掉。此时张澜想抽出什么符箓都来不及,因为查理的速度太快了。

立即威拉终于回过神,立即把张澜抛在半空,生生用手臂档下了查理的攻击,顿时半个胳膊鲜血淋漓,但魔狼人痊愈能力超群,威拉咬牙忍住剧痛,就着手臂被插也不管不顾,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想要擒住查理。

查理干脆松开武器,全力与他肉搏。两道影子扭打起来。

不愧是3s着称的大帝和魔狼系的首领,这俩人的速度快到张澜只能堪堪看清,更别说他要用灵气去够查理的脑袋。

突然一个闷哼声,查理被击中,身形一窒,威拉立即生出长而尖利的指甲,狠狠刺中他的腹部,将他“钉”住。虽然很血腥,但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查理的眼神也因这剧烈的痛楚恍惚了一下,隐隐有清醒的迹象。

威拉察觉到他有动摇之意,立即停下进攻,眼睛快速散发出紫雾,试图要对他催眠和蛊惑。

张澜一看查理慢下来,便想要用灵气探入他的身体探查那寄生在脑部的不明物,谁知一道阴寒的气息射过来,把他的灵气狠狠弹开。

同时查理好不容易有些恢复的神智再次被打断,眼神重新充满恨意和愤怒,怒吼一声,一脚踹开威拉,仿佛感觉不到腹部的疼痛,重新扑过去,速度变得比之前还要迅速,甚至顺道一把抽出扎在威拉手臂的刀刃,再次拥有了武器。

威拉怒道:“什么东西?本座的催眠居然不起作用!?”

查理任凭腹中血流如注,不管不顾地举起刀刃刺他——这点伤实在算不得什么,毕竟威拉手下把握着分寸并没有刺破内脏,因此他的行动一点都没有受阻。倒是又割下了威拉好几缕秀发,威拉连连受挫,一时被他的气势震住,逼得一直不断后退。

魔狼族真正战斗时绝对不会以人身上场,威拉自诩本族肉身强悍,并不太乐意变身——因为衣服会坏……

但他太小看银河系人的战力,尤其太小看3s的查理大帝了,被逼无奈之下,恨恨道:“算你还配得上艾莎!”

说罢,他的身体急速拉长,衣服瞬间撕裂,转而被浓密而华丽的紫色毛皮覆盖。他的兽身非常庞大,比阿瑞斯还要壮硕,斑纹更为繁复华丽,尾巴很长,足足有身体的三倍,随便一个横扫都能扫飞普通人类。他的四足毛皮却是白色的,像是带了白手套,凶悍之际,又带着无法忽视的优雅感。

他仰天嘶吼了一声,以自己庞大的兽身向查理扑过去。变形后,他的力量更大,行动更敏捷,同时感知力更敏锐,原本占据上风的查理大帝,反倒被接连撞击。

新祭司一看不妙,他哪里想到威拉的兽身是这般强悍,加上查理被威拉的进攻几个跳跃,离他越来越远——这会非常耗费他的阴灵气,难以继续控制,于是眼神一阴,快步往后撤去。

原本把注意力放在大帝身上的张澜猛地感觉到那股萦绕着的阴气渐有远离,这才注意到那个新祭司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张澜心下一沉,开始大幅度展开神识,勉力延伸,终于发现一个正在鬼鬼祟祟撤退的身影,那阴寒的气息,绝对是新祭司没错——而且他的方向似乎正好是禁宫!

想逃?

张澜冷笑一声,对威拉道:“这里交给你了!”然后反手取出一张提速符,点燃后往一个方向追去。

第70章

祭司在离开众人视线后,随即提速向禁宫的方向而去,并且不忘分流出七成功力,继续远距离地控制着查理。只要阴灵供给不断,查理就不可能醒过来,但他不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查理身上,他需要控制更多的人——幸好他一直秘密做着这件事,除了查理,还有好几个大校脑中有阴灵虫,只不过那些虫子还在冰冻期,他必须要去禁宫激活,再者同时操控这么多意志力强悍的机甲战士,他需要更为安全、阴寒的环境。

这样一来,查理和威拉的决斗结果就无所谓了,查理不死,他自然能高枕无忧,查理死了,他还能借题发挥,届时威拉等人将会面临着整个银河系的追杀……

然而他刚到祭坛,张澜就追至。

张澜远远看着他急匆匆的身影,立即取出一张铒息一张提速,再加一张助力符,三符同燃,并反手在空间中取出桃木细剑,在三张符纸的加成下,自后方悄无声息地快速逼近,在离祭司还有二十米距离时,手腕一动,借着助力符的精准力度,将手中的桃木细剑狠狠飞掷过去,直指后心。

原本有了铒息符的隐蔽作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被发现,但桃木剑至阳克阴,祭司又是修阴为主,这相克力度太大,反而在桃木剑离他还有几分距离时猛然察觉到什么不对,于是想也不想的,立即爆发出一道阴灵结界,想挡住后面来势汹汹的不明物。

桃木剑受到阴气冲击,去势消减,但它看起来虽然十分钝,属性却实在霸道,只要有阴邪之气,它立即变得尖锐起来,仅仅偏移了三分,却像切豆腐一样猛地扎进了他的腹部。

祭司惨哼一声,向前歪倒,他咬牙手一撑地,勉强让自己没摔下去。

插进腹部的桃木剑瞬间吸走它周围的所能净化的阴气,剑身很快变得焦黑,然后像燃尽一般化成灰消散。阴灵大量流失,祭司的脸颊凹陷了几分,但张澜分明感觉到他身上阴气依然非常浓重,可想而知这段时间他定是吸食过不少阴灵,储量十分充足,即使是桃木剑都能被他“消化”。

不过更让人吃惊的并不是他充沛的阴灵,而是他被戳出了一个洞的腹部,明明如此深的差不多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却并未出太多血,仅仅是在创口旁边流出一点点,还是非常浓稠的暗红色血液,然后就止住了。

而且那血的味道,也不是常人熟悉的铁锈味,竟然是腐败的烂咸鱼味……

刺鼻的气息窜入鼻腔中,张澜皱起眉,一边细细分辨,一边却没有停顿地从空间中取出另一把桃木剑。亏得上一世进入灵气秘境前他准备充分,此时空间内还有一百柄下等桃木剑,二十把中品,两把上品,以及还有一把耗费了无数心血、失败过数十次才炼成的极品桃木剑。

刚才他扔出去的是上品桃木剑,如今他还是抽出同样品质的剑。仅仅这一会功夫,他便分辨出那味道特征,剑身一指,冷冷道:“原来你还没死,根本没有所谓新祭司,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祭司捂住肚子,狠狠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的味道实在太臭了,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记住了你的腐臭味,即使外表再变,也绝对不会认错。”张澜冷着脸,举剑一步步向前,刚才是趁着祭司没有防备,现在他反应过来了,身上的阴灵又如此浓郁,张澜即使手握与他极度相克的桃木也要沉着应对。

祭司步步后退,咬牙反笑:“好灵的鼻子。”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这具身体似乎是死了,究竟是如何钻进去为你所用的?帝后也是跟你一样的情况对么?”张澜虽然是疑问,最有那句的语气却没有怀疑,他沉声问,“你也是修道者,手上胆敢沾染这么多人血,如此逆天修行不怕天谴吗?”

祭司哈哈大笑起来:“修阳者就不是逆天而为了吗?所有的冠冕堂皇的戒律和清苦,不过是延长寿元、贪生怕死的幌子!可惜能够渡劫飞升的人古往今来又有几个?!我所做所求,不过是让寿命更长久!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

“你……用别人的命成全自己的命,还如此不知悔改,当真是无药可救。”张澜举起剑,冷声道,“多说无益,今天就让你的寿元在此终结!”

说着又燃起三道提速符,提起手中的上品桃木剑快步冲了上去。

祭司捂住肚子,脸上露出扭曲的笑,结界增厚两倍,而后手一挥,刷刷掷出五道蓝色的荧光粒子。这一招是姬皓光曾经使过的招数,粒子速度非常快,一旦击中便会动弹不得,这个祭司射出的东西比姬皓光的还要细,速度更是快了近一倍。

但张澜此时已经不是那个因为融血实验而没有足够自保能力的人,他甚至连结界都没打开,脚下飞快地踩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步伐,险险避开,一个晃神就冲到了祭司前面,剑指心窝,直直刺出。

祭司大吃一惊,因为距离太近,原本体内七成用于维持操控查理的灵气瞬间减弱到五成,剩下的全部用来支撑自己的结界,然后左右手快速掐诀,手心发出阴光,一个锥形阴枪即将召出,准备用以克制那桃木剑。

他算盘倒是打得很好,通过刚才插入身体的剑柄大致算出攻击力,觉得自己的锥形阴枪定能克得张澜死死的。

谁知张澜突然将右手的桃木剑收回,灵气入戒指空间——只听金属的轻微碰撞声顿起,辉光闪现,一柄布满七枚关注了精纯浓缩古旧铜钱的暗红色桃木剑——七星剑自右手祭出,狠狠穿透那厚道几乎实质化的阴灵结界。

七星剑本就是淬炼多时,附着的七枚铜钱又天生具备沟通阴阳的属性,纵使老祭司浓郁的阴气逼得他喘不过气,他也势如破竹,目光坚定地刺向了老祭司的心脏。

这一次祭司无法躲开,胸口结结实实地被凶狠刺中,但下一秒,他全身的阴灵仿佛被激发,暴涨了数倍,结界增大,把张澜弹了出去!

然而这庞大结界很快开始回缩,显然这心口一下重击令他大受重创,阴气明显锐减,刚才的爆发有点像回光返照般,昙花一现。

张澜被弹飞了二十多米,幸好他身形轻巧,没有摔倒。七星剑一击击中,剑身布满了灰黑色的烂血,但这并未对它造成太大损害,只见其中一枚铜钱啪的碎裂,另外六枚依然灵气充沛,而祭司的情况显然比它糟糕,他的结界正在以明显的幅度回缩。

但张澜却皱起了眉,不可思议地看着碎裂的铜钱。按理来说,只要是个活物,哪怕身体是死的老的残的,心脏部位都应该是非常致命的要害,更别说七星剑克制邪祟的力度如此之大,但他觉得刚才自己那一击,却丝毫没有伤及祭司的根本。

果然,祭司的结界回缩到一定程度时随即停止,他本人也只是捂住胸口那个大洞,并未倒下。

张澜深吸一口气,一声不吭,眼睛死死盯着祭司,脚下缓步靠近,手中则紧握着七星剑,谨慎地快速观察起来。六枚铜钱还能做六次攻击,这是他最厉害的武器,必须要在六击之内把祭司解决,但在此之前他与此盲目戳刺,不如看清他真正的致命点——

张澜眯起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结界,终于看到他不对劲的地方是——脑袋!

这观察也不过几秒时间,一找到正确的攻击点,张澜随即再次提剑,二话不说地冲了过来,整个人无礼而凌厉地直至祭司门面,半点不似平日的淡然温和。

祭司虽然没有伤及根本,但此时身上两个大洞让他的状态显然不妙,他感到身体空荡荡的,再来两番攻击恐怕难以招架,他现在必须马上获得补给!七星剑虽然厉害,但只要他阴灵一直源源不断地供给着,阴阳相克,耗也能把张澜耗死!只要杀了他……杀了他就没人能坏自己的事了!

祭司心思千回百转,眼看张澜又至,他一咬牙,收回所有灵气,包括那五成用来控制查理大帝的阴灵,瞬间加厚结界,并分离大半阴灵,快速汇成一个无形的盾弹射过去,挡住张澜的攻势。

阴灵盾非常耗费法力,只能勉强维持几秒,但祭司要的就是这几秒。

张澜被挡住时,他捂住胸口大洞,趁机跳到中央祭台上,一手下压飞快划出不知道什么阵法,只听轰隆作响,整个圆形大祭坛地面瞬间塌陷。

失重感顿起,俩人双双跌了下去。张澜只觉一股极度冰冷的气息自下而上地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失去了阴灵控制的查理大帝猛地一抖,苏醒过来。不过他现在的情况有点狼狈和诡异。

他视线变得清晰瞬间,便看到自己身上,一头巨狼正紧紧压着,四只华丽的白爪子踩在他四肢上,双方均带着明显的血迹,最主要的是那狼嘴大张,高声咆哮着,震耳欲聋。

威拉看到身下被他踩得死死却从没放弃挣扎的查理大帝突然收起了狰狞,哑着声音不悦道:“起来。”

第71章

祭坛塌陷瞬间,张澜立即燃起一张减速符,并运起了轻身功法,让他的坠落速度变缓。整个失重过程竟然持续了十秒,从祭坛到地底,足足有三百米,若不是多亏双管齐下地减速,他估计能摔成一张肉饼。

接触地时,张澜深吸一口气,膝盖弯曲,尽可能减少压力。稳稳落地后,顶上突然发出类似机关启动的碰撞声,塌陷大口像被盖盖子一样,把头顶唯一的光线来源阻隔在外。

视野陷入一片漆黑,非常安静,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温度应该在零度以下,不过那刻骨的冰冷更多是来自浓密阴灵所带来的压力,这里的阴灵密度比禁宫的要小,但依然让人感到呼吸不畅。

张澜反手一张火符并将其点燃,总算驱走了几分寒意,并在明火下看到了自己身处的地方——四面都是墙,空间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平米,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顶上他们刚才掉下来的大祭坛,但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他还没练就飞檐走壁的本事,何况上面还有盖子。

那么问题来了,祭司和他同时坠下,他在这十几平米的密室中,祭司又在哪里呢?祭坛塌陷的时候他分明看到对方也一起陷下去的,而且塌陷口也比现在的密室要大许多,那就说明除了这间屋子,一定有其他的空间。

张澜果断展开了神识,四面延伸。原本灵敏的五感因为过度浓重的阴气,神识的洞察力下降了大半,不过依然窥察了整个祭坛下方的模糊轮廓,那竟然是个地下迷宫——迷宫的说法不够准确,确切来说,这是个房间多到不可思议的地宫,粗略算下来多达数百个,而他所处的这个密室正位于最下层的外缘位置,往上还有几层,但受到阴气折射作用,他的神识无法继续绵延。

不过他很快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祭司烂咸鱼味的身影离他只有几个房间的距离,正在向中央移动。值得注意的是,老咸鱼身边还有其他人的气息,但是非常陌生,并且十分虚弱的样子。

张澜正准备收回神识,查看密室出口时,猛地“看到”了令人生厌的一幕。那些本就虚弱的可怜人气息突然开始减弱,生命力正在流向老咸鱼,转眼间,老咸鱼的腐臭味又更浓重了些。祭司似乎不打算要他们的命,每个人吸食一部分随即转换目标,张澜甚至能听到那些人被他扔弃在地上发出的咚咚声。

张澜突然想到了阿正跟他说过的关于姬皓光吸食徒弟精气后,会将那些弟子安置在一个阴冷的密室中,名义上是让他们疗养,但实际上根本许久都不会再见到那些弟子。

莫非,这个地下迷宫就是迦耶祭司协会的密室?!如此多的房间,究竟能关押多少人,老咸鱼又是关了他们多久!既然已经利用完所有价值,为何还要禁锢这些可怜弟子的人身自由呢,说是密室,倒不如说是座地牢!

不过转念一想,张澜随即明白老咸鱼养这批人的目的。虽然这里确实是修阴的绝佳场所,但靠一己之身修炼太艰苦了,干脆养着一群弟子,让他们呆在极阴之地,呼吸间自然能够默默修行,然后老咸鱼可以随时来汲取这些人的成果,所以他不杀他们,但他们也别想从这里逃脱。

同为修道者,张澜不免对那些受迫害的可怜人产生了兔死狐悲的同情。他眼神一冷,把神识范围收回到自己的这间密室,他觉得应该有个什么机关能够打开通道。

像扫描一般环视了一圈,果然如他猜想,四面墙壁的其中一面有缺口,这座地宫显然年代久远,所用的机关手法都是古法。张澜将手贴上那块小小的砖,微微使劲按压下去,轰隆一声,墙面缓缓旋转,一条漆黑的回廊出现在眼前,无数密室陈列在这条曲折的通道上。

张澜掐算了几个方位,将目标定在其中一个点,随即抿了抿唇,燃起一张铒息符,提起七星剑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不过几个转角,他就看到了老祭司和身边瘦骨嶙峋、东倒西歪的弟子。

老咸鱼正拎着一个皮包骨徒弟,徒弟有气无力地挣扎着叫唤了一声“师傅”,谁知下一秒,张澜就看见他的脸庞迅速消瘦下去。

张澜霍地掷出了一把下品桃木剑,狠狠刺向那个贪婪的老咸鱼。

因为铒息符的隐藏左右,直到桃木剑离他仅剩半米时,老祭司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支起了结界,但没想到桃木剑去势太狠,他再次被击中。不过也正是冲击力大,桃木剑直直穿过他的身体,形成了贯穿伤,反而没有之前的伤势严重。

老祭司惨叫一声,立即看向攻击来源。铒息符有个特性,虽然可以隐藏使用者的气息,但只要使用者暴露杀气,它的效果就没了。

张澜此时也不需要隐藏踪迹,他抬起手中七星剑,凛然道:“你干下的事情死不足惜,我今日……纵使手染鲜血,也定要把你神魂俱灭!”

语闭,立即提速而上,剑指邪修。

老祭司现在只是吸食了部分阴气,远远不能补给身体的那两个大洞,跟别说对上这气势汹汹地七星剑。他一咬牙,拽过手中吸得干干瘪瘪半死不活地徒弟,一把扔向飞速冲过来的张澜。

张澜一惊,想到这些弟子虽是修阴者,但手上未必沾染人血,于是立即调转剑身,避过这具枯柴般的身体。

老祭司见他心软,随即邪恶一笑,眼睛发出幽幽绿光,黑暗中有些瘆人。

不过更瘆人的是,张澜突然听到了周围响起了脚步声,而那几个东倒西歪奄奄一息的徒弟则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站了起来。

老祭司手一挥,这些骨瘦如柴的家伙像丧尸闻到鲜肉一样,向张澜围拢过来,他们神情呆滞,但听话得不得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其余人都围成了人墙,把老咸鱼挡在后面。

傀儡术?还是操纵术?

张澜刚泛起这个念头,离他最近的两个弟子哇啦啦地扑上来,张澜不得不收回七星剑,反手取出不伤人的火符掷了过去。符纸噌地点燃,但这些弟子此时没有意识,根本察觉不到疼痛,只是本能地抖了一下,随即张牙舞爪地继续抓张澜的身体。

别看他们表情木然,行动速度却不慢。张澜咬了咬牙,从空间戒指中取出数十根桃木钉,指尖一动,呈扇形射了出去,但落脚点却没有直击要害,而是专攻下肢,啪的击中这些傀儡的膝盖骨。

弟子们应声倒地,但依然不管不顾地用手爬向张澜。

老咸鱼露出一个阴毒的笑。他能让这么多人乖乖困在地宫,除了例行洗脑,更多靠的是阴灵虫,但这种阴灵虫是实体,跟他下给查理大帝的不一样,能够完全摧毁这些人的智慧,用了一次也就废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启动。但眼下为了对付张澜,也只能牺牲这么多棋子了。他手中有数百个能够控制的傀儡,就算张澜能够脱离也必定要花费很多时间,只要有那个神奇的“容器”在,那点足够让他把自己修复十遍八遍了,届时,他非要在这做地牢里将张澜神不知故不觉地杀了不可……

老咸鱼趁着张澜被围堵,脚底抹油,偷偷溜了。

张澜余光看到他的背影,暗暗记下他的方位,然后专心对付眼前密密麻麻的傀儡大军。

大军中有一些人身体并不羸弱,不知道是老祭司来不及吸收,还是已经疗养得恢复了几分,他们的速度很快,像猴子一样跳起来,想从半空攻击。

张澜不慎被他们挠了好几次,不得不支起了一个结界。他们是修阴者,张澜的结界对他们来说不亚于桃木的克制力,肉体碰触时立即发出了滋滋声,瞬间烧化他们的皮肤。张澜就依靠着结界和手中大量桃木钉,击退了第一波人,所到之处,皆是躺在地上蠕动、四肢受损的傀儡弟子。

张澜停下来喘了一口气,默默展开神识,想追查老咸鱼的踪迹,但无意中看到这些人的脑部有一条诡异的虫状物,他将灵力探入其中一个人的身体里查探,片刻后,他摸清了那条虫子的形状,不由得心里一紧。

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那叫噬阴虫,是尸虫的一种,靠吸食阴灵为生,算是一种蛊,中了子蛊的人会受到母蛊寄生者驱策……而母蛊寄生者,将会以自体血肉为代价才能将它喂养。毫无疑问,老祭司就是母蛊寄生者,母蛊的胃口如此大,他的身体……恐怕已经是个骷髅架子!至于他的外貌会像个常人,极有可能,他使用了一种什么邪术,让自己肉身重塑……

张澜将灵气灌入那个人的脑子里,一下子把那只噬阴虫捏死。虫子一死,那个可怜的弟子恢复了短暂的意识,他看了看张澜,再看看身边蠕动着的、没有理智、没有情感的同门,眼中泛起了恨意,却不是对着张澜,而是憎恨着他自小便奉为师傅的老祭司,在被扔入地牢的时日,他和同门过着生不如死的鬼日子,专供师傅吸食,临到最后,还被当成棋子一样堵枪眼,他如何不恨!

张澜看着他灼灼目光,嘴唇动了动,道:“抱歉,我救不了你……”被噬阴虫控制,就算杀死子虫,他也活不了。

那人凄婉一笑:“我知道。”

“你还有什么遗愿?”

那人垂下脑袋,正在感受体内生命力快速流失,用力道:“有,杀了师傅吧,我不想再有别的师弟进入这地狱了……”

他沙哑着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张澜默默看了一眼,最后道:“好,你安心走吧。”然后点燃一张安息符。安息符飘在半空,最后微微一抖,全数燃尽。张澜知道这缕幽魂已经离去,于是收拾起情绪,继续往前走。

祭司的方向是地牢中心,张澜一边掐算校准,一边不断应付接踵而来的傀儡弟子。这里的阴气实在太重了,他的结界消耗灵力的速度几乎是平时的两倍,桃木钉储备虽然多,但一路打下来,所剩无几,最后不得不祭出了一百把下品桃木剑和十八把中品桃木剑,还一连“吃”下几块玉符——玉符储备着他和阿瑞斯双修后吸收不完的灵气,这才终于慢慢接近了地牢中心。

此时,他身上所有的法宝,只剩下两块玉符,两把上品桃木剑,一柄七星剑,还有无数辅助符。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前几日一直隐忍着不晋级筑基二层,如今体内灵气压抑数日,不再像之前一样平和,隐隐有躁动之意,提醒着主人现在必须静下来好好梳理体内灵力。

张澜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弦,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他步步走向地牢中心那个最大、阴气也最密集、最浓重的密室。

他想绵延神识进其中探查,但里面阴气实在太重了,折射效应下,他的灵气都被“弹”了出来,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里头是个阴气的聚集点,老咸鱼为了修复自己的身体,一定是在那里!

索性不再犹豫,张澜瞬间点燃几张符纸,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握紧手中七星剑,并支起了绝对保护结界,快步而入。

不过当他进去时,却意外看到了一汪泉,泉水中泡着一个人——阿正。

他身材暴涨,分明是个大胖子,脸和显露出来的身躯浮肿得有些可怕。而老祭司双手按在阿正脑袋上,如痴如醉地吸食着,瘾君子一样的沉迷。

不过晃神,阿正立即从大胖子瞬间消瘦成骷髅架子,双目留下了两道刺目的血泪。

这一幕令张澜瞠目欲裂,心神一荡,提剑刺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老祭司倏地睁开了眼睛,直直对上了来人,嘴角邪勾而起。

泉水突然沸腾起来,猛地向上冲了数十米,一下子把张澜的身体淹没了。

刺骨的冰寒,让张澜立即意识到,这是……阴灵泉!

结界正在被快速消融,张澜咬了咬牙,分出一半灵力增厚自己的结界,并挑起七星剑上三枚铜钱,铜钱上附着的强悍霸道阳灵稳固了这个结界。寒意顿减,再转头看向阿正的方向——

哪有什么大胖子,阿正正好端端地泡在泉水中,紧闭双眼很安详的样子,但只一点,他的脑部同样有噬阴虫。

第72章

飙升了数十米的阴灵泉水突然开始回缩,短短数秒间坍缩成一个两米多直径的荧光绿色的水球,独独将张澜笼罩其中,他挣了一下,手试探性伸出结界,立即被冻得指尖乌黑,若不是即时抽回,只怕会被那浓稠成泉的阴灵腐蚀成焦炭。

他快速估算了一下,净化这个立方球自然是不可能,但打开一个出口还是可以的,只是所耗阳灵十分庞大,约莫是他现在体内灵气的两三倍。如今他体内灵气是满的,空间中的玉符还剩两片,从里面逃出来并不是艰难的事……

不过当他开始运法攻击那个水球时,阿正突然有了反应,他原本紧闭眼睛神情安详,张澜一开始运法他便剧烈地抖了抖,咳出了一口血。

张澜惊疑不定间,祭司桀桀地笑了起来,抚着阿正的脑门道:“张道长,悠着点,你在继续作法,这个孩子会受伤的,你若是强行冲出去,他小命难保。”

张澜停下攻势,冷冷道:“你对阿正做了什么?”

祭司用手指勾勒着阿正稚嫩的脸,像对待一个艺术品一样,笑道:“说来还得感谢张道长,这小子从地球回来后,我无意中发现他被人为注入过大量阴灵,这就使得他的筋脉和丹田极其适合储藏阴气,于是,我便将他养在这座密室里,制成一个真正的阴灵容器,没想到他倒是争气得很,你看,短短时日,整个地宫十分之一的灵气都被他吸收了,任我予取予用,就连禁锢你的这片灵泉,也是这孩子的功劳哦!”

张澜咬了咬牙,当初他为了救阿正,将姬皓光等人死后留下的阴灵引进阿正的身体,拓宽了他的筋脉,没想到因此被老咸鱼盯上,被迫进了这座地牢,看这情形,阿正定是和他分开不久就被拘留在此地,过了不知多少冰冷孤寂的日夜,时不时还被老咸鱼吸食生命力……张澜眼睛一酸,自责得难以抑制情绪,手中的七星剑握得铜钱抖动,噌噌作响。

老祭司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七星剑克他克得太厉害,他实在不想再尝一次被贯穿的痛苦,不过一想到张澜困在其中,他又哈哈大笑起来:“死心吧!就算你舍得这个小子,你也不可能逃得出来!等你的修为全部耗尽,阴灵会把你活活腐蚀成焦炭!”

他现在释放出来用以困住张澜的灵泉不过是冰山一角,阿正体内的储量足以召唤出这样的灵泉水好几个,足以把这个坏他好事的臭道士活活困死在泉中!

张澜自然也能想到这个道理,一时之间停止了挣扎,盘腿而坐,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无疑老祭司是惧怕他的,所以他并不敢直面面对自己,只能等自己耗死在阴灵泉水中。不过只要他瞅准时机,老祭司一旦松懈下来来不及加固这片灵泉,他瞬时爆发的话……

老祭司冷冷看他平静无波的样子,嗤笑道:“哦?张道长临死不惧,是已臻大道、看破红尘了?呵!笑话!本祭司历经无数次生死,至今面对死亡仍然心存恐惧!什么大义凌然,什么视死如归,都是说给活人听的笑话!只有真正在临死前的那一刻,你会发现所有的信仰都是狗屁!你会在死神降临时无比眷恋生命的鲜活,到时候如果有人告诉你:杀掉一万个人即可换取自己复活的机会,信仰再高洁的伟人都会在所不惜!

可惜啊,你没这个机会了,你会好好待在这里,被阴灵腐蚀完你所有的生命力,而你辛苦多年修炼所得的阳灵修为,本祭司会全部转移——还记得禁宫那充盈的阳灵泉水吗?那就是你的同宗门师哥师姐们残留下来的灵力,你也会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哈哈哈哈哈……”

老祭司狂肆大笑起来。

张澜沉默不语,对他的话完全不为所动。心里却暗暗留意着他的可能出现的任何破绽。如今自己手中还有两块玉符,七星剑还有3枚铜钱,如果他把这些灵力全部加上,只要有几秒钟时间,冲出去的成功率在五成以上。但冲出去之后呢?首先阿正一定会受伤,不过根据他的理论知识,阿正受伤的部位应该会是丹田,届时只要他用次朱草以及大量阳灵滋养,阿正会有七成复原的机会,还能顺便洗涤阴灵泉对他的负面影响。只不过耗光所有灵气冲出来后,将会面对阴灵充盈的老祭司,对付起来胜算几乎没有……

老祭司看他依然无动于衷,完全没有自己所希望看到的害怕、恐惧,反而闭目养神起来,不由得深感自己像跳梁小丑一样呜哇大叫,顿时冷笑道:“看来张道长真是不怕死呢,可见道行之高深不可小觑啊!难得偷偷摸摸修炼这么多年,死了确实可惜又可悲,不若本祭司再拉个伙伴陪陪你,好叫你黄泉路上再热闹些——四王子对你痴心一片,你死了,他想必也活不下去了吧?怎么样?张道长?堂堂四王子用来给你陪葬也是合情合理的对吧?”

张澜睁开了眼睛,眼中异光闪烁。

老祭司大笑起来:“听到心爱的男人要死很伤心吧?不过就算我不对他动手,帝后也会对他下手,落到我手里,还能保留全尸。”

张澜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上却淡淡道:“你说的没错,他是该来了。”

老祭司乐得不可开支:“原来张道长还是个情种?”他桀桀的笑声响彻整个地牢,因为笑得太厉害,脸上皱纹啪啪裂开。老祭司一惊,反射性地摸了摸脸,顿时脸色一变,立即按住阿正,吸食他体内丰盈的阴灵,暂时没空理张澜。反正阴灵侵蚀是需要时间的,他先慢慢恢复好自己,再坐在一边欣赏这男人被阴灵侵蚀成一堆废骨就行了。

这本来是个破出禁锢的好时机,但张澜却一动不动,嘴角则悄悄上扬起来。

刚才他只想着如何凭靠自己冲出这座地牢,却差点忘记了还有阿瑞斯这座移动的洞天福地——灵海,灵海一出,不仅能让他多了对付老祭司的凭仗,还能彻底净化阿正以及这地牢的所有阴灵。

多日双修,他和灵海早已建立起足够的沟通,如今是时候验收成果了。

张澜悄然催动身体中的几处大穴,顿时体内灵力沸腾不止,丹田隐隐泛起一丝痛楚。

与此同时,远在皇宫、刚把鼻青脸肿的坦尼森从“先锋”中揪出准备捆绑起来的阿瑞斯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奇异的撩动,太阳穴开始抽疼,并在脑中出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意识,指引出一个方向,催促他赶快过去。

第73章

丝丝缕缕的阴灵不断从阿正的天灵盖汇向祭司那张崩裂的脸,他一副小心又陶醉的表情,待脸上所有受损处抚平,正要舒一口气,头顶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荣光号左臂化作镭射枪,噼里啪啦打在祭坛上,然后无数根辫子甩出来,把整个祭坛都掀开了。阿瑞斯从上往下看,只见下方是个地宫,凭荣光的体型,直冲下去必定损坏地宫建筑。他眯眼看了一会,很快就看到了最中央的那个密室有异动,于是干脆从驾驶舱中跳出来,只身从几百米的上方一举跃下,期间不断借助墙壁跳跃而下,最终稳稳进入密室。

一进来就看到了那个醒目的阴灵水球及其中的张澜,老祭司和阿正被他自动忽略,想也不想地就冲过去,要把张澜从里面挖出来。不过当他把手探入时,一股巨大的排斥力将他弹开,他整个身体撞到了墙壁上,冲击力太大,墙面絮絮落下不少石灰。

紧接着,阿瑞斯余光看到刷刷刷的几道幽蓝色的光粒子向他飞射而来。

张澜:“小心!”

身为机甲战士,阿瑞斯虽然一心挂念张澜但也早从一进来就留心异动,此时眼见老祭司那边咄咄逼人,冷笑一声,手一撑地避过这波攻击,然后右脚尖踩在墙壁上一个借力,向老祭司冲过去。

祭司一惊,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干脆反射性地勒住阿正,大叫道:“不许过来!否则我把这小子杀了!”

阿瑞斯见状来了个急刹车,拳头掰得咯吱咯吱作响:“谁他妈要管这个小子的死活?”

“四王子好大的口气,你不管他死活,就不怕四王妃要跟你算账?说来这小子可是四王妃的心头宝呢。”祭司勉强冷静下来,死死扣住阿正的脖子,同时悄悄支起了一层结界。

阿瑞斯烦躁地瞪着他,脚下迈着步,嘴上问道:“张澜,你在里面怎么样?”

张澜此时已经悄然蓄力,准备冲击出去,听到他问话便回道:“没事,不必管我。”

他本来打的算盘就是把阿瑞斯引过来吸引老祭司的火力,让老祭司不注意到他的情况,然后借机在水球波动最小的时候冲出去——这样可以让他的灵气消耗减少三分之一,冲出去之后还能有余力对付老家伙。

谁知阿瑞斯太能耐了,一听到老婆没事,暂时又对那个大水球无可奈何,随即便毫不犹豫地再次冲向老祭司,就算阿正被控制了又怎么样,反正再多插几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总能救回来。

祭司一副“你特么居然真的过来”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把结界厚度增加了一倍。祭司成员和机甲战士的战斗颇有秀才遇到兵,路数不对难以对付的架势。阿瑞斯一靠近他,立即就感受到了他那厚厚的结界所带来的刺骨寒意以及排斥力和来自心理上的厌恶感,但阿瑞斯冷冷一笑,伸出去的手突然变成带着兽纹的尖利爪子,瞬间把结界的威压冲散一半,势如破竹地刺入结界中,毫不犹豫地就要直取祭司首级。

祭司几时见过他的兽态,更不知道自己的结界对魔狼人来说效果不如银河系人来得有效,顿时大惊失色之余,竟然一把拉起阿正挡在前面。

阿瑞斯一惊,咬牙收缩回尖利的指甲,却收不住所有趋势,最后一锤打在阿正的肚子上。

阿正紧闭双眼,整个面部肌肉都疼得扭曲起来,吐出了一口血。与此同时,张澜的水球像被突然被人捏扁了一样,剧烈抖动着,仿佛阿瑞斯打到的不是肚子而是子宫,包裹着张澜水球不是阴灵泉水,而是羊水。

遭此变故,张澜也因此被打断了节奏,好不容易续起的灵气被挤了一半出来,消散在阴灵泉水中,彼此消融。

张澜无语地看了一眼阿瑞斯,阿瑞斯也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小子还真打不得?!

老祭司趁他一个分神,眼中阴邪顿显,双手一张,立即刷刷数十道光粒子迸射出手。俩人的距离太近,尽管阿瑞斯反应很快,一看到他眼神不对就立即后退,但仍旧被其中七八道粒子打中,还全是下半身的位置,顿时双腿一麻,扑到在地。

老祭司哈哈大笑起来,把阿正扔在一边。阿正咚地摔在地上,张澜随着他震动也抖了一下,顿时沉默不语,勉力维持开始被吞噬的结界。

老祭司看着他们二人一个闭目养神,一个倒在地上,笑得更甚:“虽然不知道四王子是怎么找到这里,不过显然殿下还是初生牛犊,嫩的慌啊!”

阿瑞斯挣扎了一下,麻痹感更甚,索性不动,冷冷道:“父王已经恢复,你觉得他处理完冒牌帝后会放过你吗?”

老祭司:“他已恢复?笑话!不过是本祭司暂时没空管他而已,等把你们俩处理完,我自会恢复对阴灵虫的控制,届时他会把今天的种种忘得一干二净,而我,依然是至高无上的首席祭司!”

阿瑞斯:“阴灵虫?”

张澜淡淡的声音传来:“查理大帝脑部有一只阴气养成的蛊,能够被下蛊的人所控制。”说到这里,张澜睁开眼睛看向祭司,问道,“我倒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对他下的手?堂堂帝国之主,直觉和战力都不容小觑,岂是你能轻易下蛊的人?”

祭司得意大笑,讽刺道:“张道长提的问题倒是不错,如你所想,王族一出生就会被我赐福,我想下蛊自然是在那时候进行,简直易如反掌、名正言顺。”

张澜:“阿瑞斯为何没有?”

说起这个,老祭司咬牙切齿道:“自然是他母后阻拦!不过很可惜啊四王子殿下,你母后千方百计护你周全,她一定不会料到你依然会死于我手中,实话告诉你,你母后与其说是妮娅杀的,不如说是本祭司——”

阿瑞斯头猛地抬起:“什么?!”

祭司阴沉道:“当年我还是大弟子,偶然撞见妮娅投毒给自己姐姐,本来以我之力,救下你母后完全不成问题……但这女人屡次要撼动我祭司协会的地位,我为什么要救她?!所以,我不仅不救她,还顺便吸收了她的阴灵气——说来不愧是魔狼第一女战士,她的精气储备远远超越一般的银河系人呐,多亏她的协助,我这才有了杀掉师傅的能力,我这祭司之位,可以说是艾莎公主成全的呢!”

阿瑞斯怒目圆睁:“你这个人渣……”

见死不救、欺师灭祖,弑后、弑师,狠毒成这样也没谁了,一贯淡然的张澜听得都全身都有些发抖起来。

祭司看着阿瑞斯,啧啧笑道:“别伤心,很快你就会陪她的,还有你亲爱的四王妃。不过四王妃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对付起来有点麻烦,所以本祭司慢慢料理。你呢,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还是早些送你上路吧,免得你母后好等……”

说着,老咸鱼双手合十,慢慢展开,凌空召唤出一柄阴气浓聚而成的刃,向动弹不得的阿瑞斯走过来。他走得十分谨慎,不过当最终停在阿瑞斯距离不到一米,阿瑞斯都没有反应时,老祭司这才放心起来。他所发射的阴霜光粒,就算是S级别的机甲战士,一旦中招都需要半个小时才能逐渐恢复,这才过去几分钟,阿瑞斯再是天赋异禀,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挣脱。

老祭司舔了舔刀刃,他修阴,那冰凉的刃身让他感到舒适,他扭曲着嘴角笑道:“被玄阴剑所杀,你的阴气都会被我所用,希望身为艾莎公主唯一的儿子,四王子殿下可千万不要让本祭司失望——”

他目光泛起明显的贪婪,狞笑着挥刀刺下,直击阿瑞斯的额心。

谁知下一秒,阿瑞斯突然双眼一亮,兽纹和獠牙瞬间长出,短短一念之间,他就化成半人半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伸出长至一半的利爪,在祭司依旧狞笑着而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眼神中,嗤啦一声,猛地懒腰撕断了他的脖子,只剩下一层皮薄薄粘连。

老祭司的脑袋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过去,咚地一声向后倒去,玄阴剑咻地离手,还没落地便已消散。而整个本应该血腥的过程中,却是一滴血都没喷射出来,仅仅是沿着他的脖子断裂处流下一点点腥臭烂鱼味的粘稠无比的红色液体。

阿瑞斯嫌恶地看着爪子上的皮肉,以及老祭司几乎尸首分离的尸体,哼道:“本殿下5S基因等级,破你的冰冻术只要两分钟知道吗?”

张澜在水池中看着这一幕,早从老祭司召唤出那把玄阴剑时,他就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阿瑞斯有灵海在体内,根本不怕玄阴剑。再加上他对阿瑞斯有信心得很,毕竟魔狼人遇到生命危险会兽化,阿瑞斯没变身,说明情况在他的掌控中。话说这也是他们急杀的好处,让敌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底牌……

阿瑞斯甩了甩手上的皮肉血沫,转过身子准备向张澜走来,边走边道“你怎么会在裹在里面”,这时,张澜余光看到老祭司的脑袋动弹了一下,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眼花,正要睁大眼睛看清,口中则先道:“小心身后!”

然而话音没落下,那几乎被撕断的脑袋突然张开嘴,一团绿油油的东西倏地从嘴里射出来,啪地打在阿瑞斯防备不及的后腿上,阿瑞斯只觉得腿上一凉,那团东西就钻进了他的身体中,极快速地往上钻,引得他腿部一团明显的隆起,正在不断向上拱。

阿瑞斯大吃一惊,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下意识地立即指甲化作利爪,想要抠那东西出来。

不过他还没能动作,那团东西进入身体不到几秒,突然间像受惊一样,迫不及待地向下拱去,并不断要钻出皮肤,扯得阿瑞斯一阵痛苦难耐。但它刚钻出半个脑袋,在张澜和阿瑞斯惊异的目光中,阿瑞斯的上中下丹田处发出了几不可见的光芒,磅礴的阳灵像闻到腥的猫一样冲向那团东西,快速将它包裹起来,连阿瑞斯都能感觉到它被绞杀地剧烈颤抖着,甚至,俩人听到了一声明显的似乎来自炼狱般的惨叫嘶吼,下一秒像被扼住一般,突然止住。那团东西迅速萎缩,变成漆黑如同焦炭一样的疙瘩,从阿瑞斯身上掉出来。

阿瑞斯惊道:“什么玩意?”

张澜松了一口气:“噬阴虫母虫,已经死了。”

但他没想到这只虫子会这么大,可想而知它吸食了多少血肉。只是……噬阴虫怎么会想要袭击阿瑞斯?莫非是长期食肉,发生了变异、知道要给主人报仇?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张澜不由得提升五感,当看到这处空间确实没有一丝一毫老祭司存活的痕迹后,才终于点头道:“安全了。”

阿瑞斯嫌恶地离虫子以及老祭司的身体远远的,走向张澜,但这大水球他依然无法靠近,顿时烦躁道:“怎么救你出来?”

张澜虽然此时有冲出去的能力,但强行破出会对阿正造成伤害,不如让阿正自己收回来。想到这里,他冷静道:“把阿正叫醒,他现在没有被控制,应该能被外人唤醒。”

阿瑞斯眉一挑:“打醒可以吗?”

张澜想了想,道:“别太狠。”

阿瑞斯耸耸肩,把阿正拎起来,琢磨着怎么下手,最后扬起手臂,用力扇了他好几下屁股……

阿正剧烈咳嗽了好几声,幽幽转醒,当看到自己在阿瑞斯的臂弯处时,尽管屁股火辣辣地疼,但忍不住哇的一声,伏在他怀中大哭起来。

他自从被抓进这座密室,除了那个可怕的祭司时不时来吸他,就没见过其他活人,他害怕得不得了,一开始还有力气跑,但后来老祭司给他植入一种虫子后,他就动弹不了了,只能终日昏睡,可偏偏又记得一些模糊而可怕的事情,尤其他不是修阴者,这里的寒气对他来说太重了。

阿瑞斯最讨厌小孩,不过见他哭得实在上气不接下气,突然有些不忍心,于是僵硬地安抚了一句:“啧,哭什么哭!”

阿正泪汪汪道:“四王子殿下,看到您真好……”

“好个P!”阿瑞斯耳朵有些红,急急忙忙把他推开,指了指张澜道,“赶紧让他出来!”

阿正看着水球里的张澜:“殿、殿下?”

张澜:“嗯。”

“别叙旧,赶紧弄他出来!”阿瑞斯不客气地又扇了他一巴掌。

阿正惊道:“这是我做的?”

张澜点点头,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以及怎么控制灵气的方法也详细又精简地说出来。

阿正到底在姬皓光手下待过一段时间,有点底子,很快就明白过来,但听到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张澜被控制住,不由得眼圈又是一红,咬着下唇,按照张澜教的方法,缓缓把那个阴灵泉水收了回去。

水球消失瞬间,张澜从半空落下来,阿瑞斯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抱在怀里。

“没事吧?”阿瑞斯不自在地问道,他觉得怀里的身体有点凉。

张澜很想说自己现在有些虚,需要大量精元补给,不过阿正在一旁,他就算再是淡然,也不可能这时候双修啊。于是挣开怀抱,淡定道:“没事。”

阿瑞斯哼了一声,不知为何完全看懂了张澜眼中的顾忌,顿时狠狠瞪了阿正一眼,他就知道这小子是一个欠打的电灯泡,早知道刚才多打几下了!

张澜维持结界张开的状态,缓步向祭司的尸首走过去。从之前他就怀疑这老家伙用了什么禁术,毕竟只要是活物,怎么可能有那么严重的死气,以及入刀几乎不见血,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终于有机会好好查看老咸鱼的秘密了。

他摸上了断喉处,手下诡异的触感松散得丝毫不像刚死之人,不由得心下吃惊,撩开皮肉,当看见里面的组织结构时,三人都抽了一口气。

“这是……”

张澜眼神一凛,手下移动继续向老祭司脸面上翻,掀开皮层。

第74章

本应扎实的人类皮肤,在张澜轻而易举的翻动下,如同牛皮纸一般轻而易举揭开,露出了底下更完整的一张……陌生而年轻的脸。这张脸可能仅有十七八岁,样貌只能称之为中等偏上,脸色惨白而呈僵紫,瞳孔为白仁。

张澜的动作猛地一颤,尽管早有猜想,但真的剥下人皮面具,他还是感到震撼,失声道:“批皮术!?”

阿正看了一眼只想呕吐,看第二眼却战栗起来,因为他被控制期间,老祭司无数次抚摸过他的脸,总是一副贪婪无比的神色,现在想来,这老家伙是要穿他的皮?太可怕了。

阿瑞斯眯起眼:“我认得这个人。”

张澜停下“剥皮”的动作:“谁?”

“很久以前的祭司协会大弟子……一起跟去魔狼星的那几个人其中一个,”阿瑞斯咬牙道,“我记起来了,回到迦耶不久,这个弟子就没有出现过,想来应该是吸收了母后的精气有能力反噬当时的祭司。”

张澜一顿,随即继续下揭,果不其然,底下还是人皮,一层接着一层,总共剥完后,竟然有十二层之多!除了第二张人皮,他们都认不出来,但阿瑞斯坚信其他的面孔在祭司协会一定有迹可循。

剥到最底层时,只见黑红色、豆腐渣一样的人体组织出现在眼前,一股剧烈的令人作呕的尸臭扑面传来,伴随着阵阵寒气,除了张澜外,阿瑞斯和阿正都忍不住掩住鼻子,因为那味道太恶心了。

张澜也被熏得脸色发白,看了一眼后,皱眉取出一张火符,把那些发臭的血肉组织一把火烧了,空气霎时好了许多。

阿瑞斯这才深吸一口气道:“这是什么鬼邪术?”

“古籍有‘画皮’一说,传说是妖怪伪装人类时披上身的人皮,不过在道家中,因为正一派有障眼术,所以我们张家从未研究过批皮这种惨无人性的禁术,”张澜顿了顿,低下头盯着底下整齐排列好的十二张人皮,“少了一张,原祭司的皮不在这里。”

阿正忍住作呕的冲动,小声道:“我参加了前祭司的葬礼,亲眼看到他被下葬。”

张澜皱起眉,再仔细一想,很快了然:“穿皮术,当然也可脱下来,他完全可以将其中一层皮扔到别人身上,伪造假死,但总的来说肯定是原身好用,虽然我并不能完全破译出他们的咒术,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术法一定建立在噬阴虫的基础上,而噬阴虫吞噬了这么多年主人血肉,早就连灵魂都缠绕在一起,可以说除非杀死虫子,否则它能够在任意身体上复活。刚才烧掉的阴物还能找到吞噬后留下的痕迹,以及有阵法和符辅助,所以人皮十几层也不能为外人发现……”

张澜突然顿住声音,直视进阿瑞斯的眼中,俩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帝后。

在外公那张照片中很明显看出妮娅和艾莎虽为双胞胎,但长相其实并不相似,但她这么多年都没被人抓住把柄,很有可能也用了批皮术——

这就意味着母后的身体很可能已经被……

阿瑞斯握紧拳头,脸色乌云密布。

三人做了简单休整,张澜用符封印那十二张人皮存入戒指空间,毕竟这是重要的物证。

阿瑞斯一手抱一个,一脚踩在墙壁上,借力向上跃去,几百米的距离和高度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没多久就到了地面。

到了地面后他什么也没说,直直往皇宫奔去。张澜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大手微微有些抖,不过阿瑞斯十分克制,嘴唇始终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随着越靠近帝后的寝宫,这颤抖越明显了些,张澜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不免得暗自叹口气,手绕到他背后拍了拍。

回到皇宫时,还未进去,三人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夹杂着巨大的撞击声以及女人的尖叫……

大门敞开着,只见最先入眼的是一头皮毛华丽、体型的巨大的魔狼——威拉挡在前面,但他此时一双尖耳朵有点耸拉,漂亮的金瞳拉满红血丝,似乎技能损耗过度整个人尽显疲惫。实际上确实如此,虽然威拉是魔狼蛊惑和催眠首屈一指的首领,但妮娅跟他其实是同族人,效果要打折扣不说,他必须要花费数倍力气才能成功催眠。

这场催眠中,他看到了妮娅在艾莎的饮食中下了专门克制魔狼人的毒草,艾莎奄奄一息之际,另一个奇怪的少年祭司出现,不知道施行了什么法术,导致那一段记忆十分模糊,之后妮娅穿上了艾莎的皮,在祭司的推波助澜下,悄悄进行了一次隐蔽而有效的融血实验,以及以“祝福”为借口举行的符咒之术,目的是更好掩藏妮娅的血型和身上的尸臭。成功变装的妮娅又设计怀上查理的孩子,在坦尼森出生后,因为妒忌姐姐的孩子优秀,她不惜再次和祭司合作,把阿瑞斯的基因搞残,之后步步为营,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而以天才着称的阿瑞斯沦陷为满大街都是的A级战士;她还不满足,为了加快阿瑞斯颠狼症破坏基因的脚步,执意给他娶以床上功夫着称的仙诗人,希望阿瑞斯就此沉迷情欲之事,身体精气加剧混乱,彻底成为废人……

当然,这个女人失败了。

威拉在催眠期间断断续续地告知查理自己所见之事,查理在听到她杀害自己的妻子时早已既悲又怒,直到听到这个女人企图伤害艾莎的骨肉,他再也忍不住,震怒地打断了他的催眠,一把拎起“帝后”纤细的身体,猛地砸在墙上。

他死死地扣住她那形状优美的脖子,眼球因为极度的怒气激成了鲜红色,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阿瑞斯从来没见过父王如此失态的一面,父王身为帝星首领,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睿智的形象,连激动的情绪都甚少出现,而如今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眼中隐隐有水雾,悲恸的声音传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帝后”被捏得连连咳嗽,哭得倒是梨花带雨的,还不死心地嗫喏道:“查理……你、你别信他,我、我就是……”

“住口!”大帝震怒地打断她,艾莎美好的名字从这个女人口中说出来都是一种侮辱!

“帝后”还要辩白,因为祭司大人说过,只要干掉张澜和阿瑞斯,大帝就能重新恢复,一切都将如旧。所以她就算被威拉扒底,也绝对绝对不能承认,她要相信祭司大人,他一定有办法的,而且她刚才得到了消息,祭司大人已经引诱那个张澜去禁宫了,他那么厉害,肯定能把那小子干掉……

她本来还心存侥幸,但晕眩之际,视线越过眼前的查理大帝,猛地看到了正在向他们走来的阿瑞斯、张澜以及……阿正!

阿正她是知道的,分明是祭司大人的人;而张澜此时虽然略有疲惫,但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清明,手持着七星剑,淡漠的眼神明明白白地——肃杀之气!

这说明……祭司大人……

“帝后”瞬间心如死灰,她意识道自己没有靠山了,干脆也不再故作羸弱,她甚至毫不在意自己正被查理几乎捏碎的脖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冷笑声。

查理一惊,死死盯着她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你笑什么!”

“帝后”冷笑道:“对,我不是艾莎!可惜你还不是照样跟我妮娅结为夫妻二十余年!查理大帝啊查理大帝,要不要我告诉你姐姐临死前的表情啊?哈哈哈哈……她可是没完没了地央求我好好照顾阿瑞斯呢,没想到我转眼就对那个蠢货下毒了吧?哈哈哈哈……”

查理忍无可忍,原先对着和艾莎一模一样的脸,他才屡次不忍心下手,如今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雷霆震怒,他手下一个用力,彻底捏碎了她的脖子,谁知下一秒,帝后嘴巴大张,快速飞出一团淡绿色的东西。

那东西拇指大小,伴随着恶臭,速度很快。尽管俩人离得近,查理的反应却不慢,他立即反手想挡住那团攻向自己脸面的不明物。

然而噬阴虫这种蛊虫,只要接触皮肤就能进入人体,以极快的速度蚕食对方的意识,进而鸠占鹊巢。

张澜早在她尖笑时就察觉到她体内能量变动,更在她张口以前就悄然取出了阴火符,她刚发作,张澜随即指尖一动,阴火符射了过去,瞬间包裹住那团东西。只听阵阵无比凄厉如同婴啼般的尖锐哭声自那团燃烧着的东西发出,黑烟冒起,焦臭味刹那就弥漫了整座寝宫,令闻者掩鼻。

查理还没从震怒中平复,就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到了,而同时他手下温热的“帝后”的身体则完全冷却下来,抱在手中能明显感觉到质地跟普通尸体截然不同。

“这是……”查理心痛难耐地捧起“帝后”那张开始变得僵硬的脸,觉得她肤薄如纸,忍不住心一紧,轻轻探了探。

张澜走过来,接过她的身子,正色道:“查理陛下,我们有话要跟你说……”

查理看了这个儿媳一眼,深呼吸道:“你说。”

威拉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人形,随意披了件衣服在身上,默默围了过来。

只见张澜抿了抿唇,割开了“帝后”皮肤的一道口子。

查理瞪大了眼睛,刚要阻止,便见他轻而易举地自下而上掀开了一层皮,并且不带任何血星,露出了一张跟艾莎略有相似的女人的脸……

——

半个小时的陈述听完,查理眼圈泛红,紧紧抱住了那张苍白的皮,身体颤抖不已。

威拉一贯风流的脸也变得肃穆而且阴鸷起来,从冒牌货那里催眠效果有限,他看到的场景大部分都有缺失,如今听到了完整的分析,他眼神阴冷地瞥了一眼已被剥皮的妮娅,恨不得马上将这个女人扔去喂狗。

“……事情就是这样。”张澜低声说完,从空间取出完整的十二张人皮,以及被烧成炭的另一只噬阴虫,“这些就是证据,除此以外,还有地牢中数百名被半控制的弟子……”

“不用说了。”查理沉痛地打断了他的话,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他小心翼翼地把“艾莎”放在了床上,虽然只有一层皮,看起来惊悚无比,但他眼中只有满满的悔恨和愧疚,跪在床边,不知道轻喃什么,很久后才站起身,脸上疲惫尽显。

查理看了一眼所有静默的人,他知道这件事情还没结束,他必须站起来,把这些罪恶都统统埋葬。

“把坦尼森……”查理沉声道,“带过来。”

第75章:大结局

坦尼森被双手反剪,鼻青脸肿地押到了眼前——阿瑞斯看来一点都没手软,新仇旧恨的加起来,打得坦尼森连牙齿也不剩几颗。

他两只眼睛淤着血,视线有些模糊,但仍倔强地仰起头,恶狠狠地瞪着站在离自己最近的阿瑞斯,喉咙里发出似乎呛着不少血沫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他花了几秒钟时间犹豫着要不要再次对阿瑞斯出手,阿瑞斯则像看垃圾一样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屑地哼着移开了脚步。

坦尼森凶恶的眼神越过了他的身形,紧接着便猛地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他的母后已化成一张干皮,以及其诡异的姿势状态呈在床榻上,而昔日对他冷淡中带着宠爱的查理大帝正阴沉沉地注视着他。

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再次定睛看清那确实是“母后”的人皮时,他疯狂地挣扎起来,尖锐地嘶吼:“母后!!!你们,你们……父王!你居然杀了她?!不……谁杀的?!谁杀的?!阿瑞斯是不是你?!还是张澜!你们这对贱——”

查理听到他质疑谁杀了艾莎时顿觉得心中痛恨交加,未等他把侮辱人的字眼吐完便似被击中心底最苦楚的地方一般,想也不想地一个巴掌甩下去——亏得还记得眼前这人还算自己儿子,否则震怒之下他的力气能把坦尼森打残。

坦尼森七零八落的牙齿又飞出去几颗,懵逼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父王大人。

查理本就对坦尼森这个害死艾莎的女人所生的儿子的血缘亲情所剩无几,一想到就是坦尼森的生母杀了自己的挚爱,他心骤然冷下来,喘了口气,慢慢而暗含着憎恶地道:“你的母后?”

坦尼森倒是敏感地察觉到了那丝厌恶,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阴毒地看了阿瑞斯和张澜一眼,心中便早已认定是他们二人害死母亲顺道先一步把父王洗脑,顿时也顾不上自己被父王打了,跪趴着尖叫道:“父王!您这是为了那两个贱种连我和母后都要舍弃了吗?阿瑞斯,他不过就是个废……!”

没想到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一道影子忽地闪到他面前,他被一只野兽的爪子用力地掐住了脖子提起,指甲嵌入皮肤,鲜血渗出乍看之下竟像断喉,查理皱了一下眉,还未发话,威拉已勾起嘴角冷冷笑道:“我的外甥还轮不到你来指教,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妮娅生的贱种。”

坦尼森在他手底挣扎起来:“你、你他妈是谁!我不认识什么妮娅!我的母后是艾莎!”

威拉挑了挑眉:“本座都不认识?”

坦尼森勉强辨认了一下,总算他不太清醒的脑子记起来这男人是威拉,另一星系的王。不过他显然还不知死活,不住挣扎道:“放开本殿下!就算是魔狼系的人也没资格对我无礼!你%#¥#……”

威拉对他的声音极不耐烦,眸色一暗,坦尼森顿时感到脑中剧痛,不由得止住了骂声。

噪音总算消失后,威拉把他往地上一扔,随即厌恶地把被剥下人皮后的妮娅尸体甩到他面前,道:“好好认一认你’母后’!”

坦尼森惊恐地看着这具散发着恶臭而且遍布着陈旧血迹的躯体,皱着眉头想要避开,威拉硬是把它怼到他跟前:“给本座好好认清楚!”

毕竟是脱了一层皮肉,底下的脸平庸而陌生,完全不是熟悉的母后,坦尼森无论如何都认不出来,待他从威拉施与的剧痛中缓解,竟然又开始了辱骂,尖叫着父王是非不分、听信谣言,并且重点是辱骂阿瑞斯,杂种杂碎等恶毒的谩骂不绝于耳。威拉干脆对他施展催眠术,像放电影一样,把所有之前从妮娅脑中捕捉到的画面一帧帧地在他脑海里播放,连最罪恶、最无耻的一幕都不放过,纤毫毕现地展示出来。

坦尼森接收讯息的过程看起来十分痛苦,不仅仅是内容对他而言是巨大的打击,更重要是威拉窝着火,根本懒得顾忌催眠术对他的脑部有所损伤,施展得又猛又彻底,让他的身体像被万伏电压击中那般颤抖不已。

查理看着这个小儿子浑身颤栗时,终究是有些消气了,沉声道:“威拉殿下,够了,放开他吧。”

威拉撇撇嘴,眼看着该让坦尼森了解得也了解足够了,勉强把催眠术撤走。

坦尼森从虚幻的忆景中回到了现实,原来他的生母并不是那个有女战神称号的伟大母后,他自己也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血统尊贵的二王子,他的母亲只是一介卑劣无能的女人!而自己才是不折不扣的“杂种”!

一股子自卑和不甘油然而生,他抬起眼,看着不远处的阿瑞斯——这个他曾经鄙视的患上颠狼症的弱鸡哥哥!凭什么!凭什么他的生母才是那个令人倾倒的艾莎!凭什么他拥有自己难以企及的血统、基因,甚至还有那个奇异却叫人移不开眼的领域师张澜……

嫉妒愤恨席卷了坦尼森,如果他理智的话,应该知道这个时候闭嘴才是最好的做法,但显然他二王子架子摆太久了,完全不知何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强烈的恼羞成怒令他没了理智,他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下一秒却是癫狂大笑,笑声十分刺耳。

笑了几声后,恨恨按下手腕上的发令器——那是他事先早已设置的亲兵令,为的就是以防阿瑞斯等人反抗时他遇到不测建立最后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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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由他和帝后培植的亲兵闻令而至,霎时间,寝宫涌入大批精兵。

坦尼森高声嘶吼道:“我不服!!!”

下一秒,他快速后退,而亲兵们则扑了上来,直接对阿瑞斯等人攻击。

若说之前纵然愤怒,但仍然保留着对血缘至亲的一定容忍,可坦尼森这毫不掩饰、赤裸裸的造反,彻底激怒了查理。

查理索性不再手下留情,高声宣布:“拿下他!”

显然,从未真正上过最险恶战场的坦尼森太天真了,区区一支亲兵怎么撼动得了查理大帝的统治,很快赶来的侍卫剿灭了这支所谓死士精兵,而坦尼森再次被阿瑞斯捆了起来,这次他已经毫无反抗之力。

被压在地上时,坦尼森似乎才清醒过来,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终于知道害怕了,他颤抖地问查理:“父王,你要……杀了我吗?我、我什么都没干!都是母后指使我的!都是她!”

帝国最忌贪生怕死,查理心底闪过厌恶,道:“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别忘了你体内那另一半王族的血——这句话被查理吞了回去,他实在不想面对这个事实。

略沉吟,冷冷道:”你会得到最公正的审判。”

坦尼森眼底一片死灰,被侍卫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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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总算得到了初步的平息,查理在这一战中脑部受到一定程度的创伤,但未来世界的先进医疗设备却检查不出他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而出乎他意料的,那个看起来冷淡又纤细脆弱的儿媳却挺有一套,三两下就把他脑子里淤积的不知道什么阴冷的气息疏通了,使得他能迅速投入到接下来的善后事务。

妮娅和坦尼森以及整个祭司协会因为动作太狂妄,根本无法隐藏,它恶劣地影响到了查理甚至整个皇室的名誉,查理权衡再三,决定隐瞒艾莎多年前早已死亡的真相,只公布帝后需长期卧床静养。帝后手中权力很大,她留下了一个混乱的烂摊子。查理恢复了阿瑞斯的太子之位,考虑到阿瑞斯年纪尚幼,便将权力分成几部分,一部分转移至跟随多年的心腹,一部分则交给了阿瑞斯。张澜因为在这件事上立了功,查理很是奖励了他的母星一番。贫瘠的仙诗因为大量的馈赠一下子变得富裕、有底气起来,不可不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坦尼森则在数日的等待后迎来了自己的审判。在公开直播的星际法庭上,他的罪证被一一罗列,其中直接用药物加重阿瑞斯病情、多次设计谋害阿瑞斯、暗地里培植违反星际法和皇室公约的军队、公然利用该军队挑衅大帝等首当其冲,足以让他受到毒刑——但即便罪行累累,坦尼森至今并未酿成重大人员伤亡,加之还是学生的身份,法庭不能对他施行极刑,只能流放银河系最荒凉黑暗的魔刹星系接受改造。

威拉对此十分不满,也不知他怎么跟查理商量的,最终更改了流放地点,变成流放魔狼星系的塔克尔星球,据说那里的环境恶劣到令所有魔狼居民闻风丧胆。

带走坦尼森那天,威拉笑得十分阴险。坦尼森被粗厚的特制绳子捆成粽子,身处温暖的舱体内依然感到阵阵后背发凉,恨不得就此死去,但那个表面妖丽手段却可怕的男人不知道施行了什么邪术,坦尼森只感到身体异常痛苦,却苦不堪言,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支配着,仿佛下一秒就爆炸了——也许这就是阿瑞斯当初受到的磨难吧。

审判结束后,最重要的是关于祭司协会的重组。为了让饱受洗脑的银河系人解除对原祭司协会的信任,查理公开了祭台下的监牢,以及老祭司那些邪恶的人皮。为了更让这些证据可信,查理挑选了原祭司曾经的弟子——阿正小朋友作为重要发言人,一一把那些残酷的恶行更加直观地、彻底地揭发。

而后,由他下旨,让张澜接管新祭司协会。查理见识过张澜的本事,确信他能做好,不想张澜却淡淡地推掉了这块大肥肉,将所有事务转交给阿正,自己只愿做个挂名的首席祭司。

半年后,这一系列事情基本平息下来。

查理似乎已经从艾莎被害的阴影中恢复,在最后一次惜别存放她的“尸首”的禁地后,他打算再次启程前往边缘星系,继续征伐。

不过在他离开之前,阿瑞斯要求重新举办婚礼。

这一次,他要亲自握住张澜的手,在父王的祝福下,在全星际人的见证中,正式地迎娶张澜——不是仙诗星的冒牌王子,而是他独一无二的张澜。

婚礼那天似乎非常顺利,至少所有观摩了星际直播的民众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嘛……

阿瑞斯心心念念的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却有些失败,因为张澜正好临界晋级,根本不想分心和他双修。

他试遍了所有来自”影视作品“学习到的技巧,都无法成功挑逗自己老婆,最后忍无可忍道:”今天必须做一次!”不然这个婚礼就称不上完美了好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张澜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眼皮子都不睁:“安静。”

阿瑞斯磨着牙,时不时在他身边骚扰,搅得他有些心烦意乱。张澜的这次晋级很异常,其实他早已经续满灵力许久,但一直冲不破那道关口,就像一个难产的产妇,阵痛了几天几夜愣是剩不下来。因此张澜也很心急,面对阿瑞斯的求欢便有些不耐烦了,他冷冷睁开眼睛,挑衅地看着阿瑞斯,道:“好,我们双修,不过——鉴于我这几天一直无法突破,不如尝试另一种方式,如何?”

阿瑞斯心里一喜,恍然大悟:”原来你想玩新花样啊,真是氵壬荡的仙诗人!说吧,想玩儿什么?“

张澜嘴角扯了扯,故意拉长音调,慢慢道:“换——我——上——你——”

阿瑞斯:=口=

“我们没尝试过吧?”张澜悠悠道,“说不定很有效果。”

阿瑞斯:……你开玩笑吧。

张澜用眼神告诉他:谁跟你开玩笑了,爱修不修,不修拉倒,本道没空。

阿瑞斯瞪着他,心里陷入挣扎。理论上(?)他才不想被压,但不同意的话,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就真要泡汤了!!!某一程度上,阿瑞斯也是很固执的,他觉得新婚就一定要洞房花烛,不然自己干嘛大费周章地二次办婚礼呢!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要不要答应……说起来,如果张澜强硬要求,他、他还能拒绝吗……这事本来也不一定要谁上谁下,张澜表面是娇弱了些,但不能改变他是个男人的事实嘛,而且其实还是个骨子里有点自大的臭道士……不,重点是,今晚一定要修,必须修!就算下一秒宇宙大爆炸,也不能阻止这场大和谐运动!

阿瑞斯陷入无比纠结中,他脸上色彩纷呈,最后一副壮士扼腕的悲痛感,似乎下了个什么决定。

张澜一直看着他的脸,大概明白他想什么,心里一阵好笑。

阿瑞斯气哼哼道:“本太子同意了!”随即大字型瘫着,催促道,“速战速决!”完了他再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张澜噗嗤一声,肩膀笑得一耸一耸的,甚至笑得都眼角都湿润了。

“笑什么!"

“噗……可惜本道对你没兴趣。”

呸,这算什么,点火不灭火吗?!

阿瑞斯恼羞成怒,索性也不管什么夫妻条例要尊重配偶不能婚内强女干的规定,嗷地一声扑了上去,三两下扒开他华丽的婚服。

张澜其实早在他纠结时便决定放弃冲级了,毕竟洞房花烛夜似乎有点重要……唔,那就享受一次吧……

嗯……就一次……

……一次……

……次……

喂!

第76章:番外

婚礼十年后,张澜的修行又进一层,终于觉得自己的实力足够独当一面。

阿瑞斯虽然还没到需要替父征战的时候,但张澜很有危机感,无论是为了所谓皇储,还是自己张家的接班人,都有必要考虑后代这件极其重要的事。

十年的修行让张澜内心更心如止水,但与此同时,与阿瑞斯的相处却也更为亲密,并且这样的亲密早已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生活中,一切相处都显得自然平和。在某次午餐时,他随口问起了后代的事。他口气很淡然,阿瑞斯呃呃啊啊地听着,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丝毫没有张罗的打算,但与此同时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行动力很强的张澜把这当成了默许,很干脆地上星域了解未来人孕育后代的详细资料。自体繁育当然要排除,他还要保持修行,并没有自我牺牲的念头,所以理所当然考虑育婴舱。

联系好相关医师后,张澜得到了一个小盒子,他认真地看完了说明书,目光闪烁。

某个气氛良好的夜晚,张澜略带微笑地褪去了阿瑞斯的……下半身衣物,开始了某种不可言喻的手上运动。

有人伺候当然是好的,不过阿瑞斯显然主动惯了,对于他的热情很新奇。

“今天……怎么……”

“别说话,闭眼。”张澜口气冷淡又不容置喙。

阿瑞斯有些不满,因为他们和谐了许久,这种程度的运动怎么可能满足他嘛!但张澜难得主动,又表情认真地讨好着小阿瑞斯,他挣扎了一会,忍着立即就地正法的冲动,喘息着任张澜施为。

幸亏等待是有回报的,体验依然美妙,不过阿瑞斯稍稍回过神,就看到张澜从手边拿了个金属瓶子,对着他依旧雄赳赳的宝贝,兹溜一声,子孙后代们尽数被吸进了瓶里。

阿瑞斯懵了懵:“你做什么?”

张澜小心收好,平静道:“采集。”

“采集?”

“嗯,我已经联系好育婴机构,明天就把这个交给他们,一年后我们会有一个小孩。”

“……”阿瑞斯猛然想起了几天前张澜随口问他的事情,瞪大眼睛:“你认真的?”

张澜:“为什么不认真?”他从来不喜欢开玩笑。

阿瑞斯不太满意,“我还没答应!”

老实说他有点恐惧小孩子,主要是担心那个讨债鬼会占据张澜太多时间,哼,老婆的宝贵光阴应该都给他,岂能被那个臭小子辜负!

张澜想了想,心中一动,道,“你不想拥有我们的孩子吗?”

我们的……孩子?

阿瑞斯咀嚼着这几个字,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触动,暖暖的,这感觉令他脸上有些热,并且浮想联翩,无理由地浮现出他张澜大肚子而自己抚摸他的肚皮的情景……

阿瑞斯结结巴巴重复道:“哦,我们的孩子……”

张澜以为他还是不答应,干脆道:“你不想要也行……”

张澜的意思很简单,阿瑞斯不想要血缘至亲,那换成自己单体繁殖也是可以的,未来技术很发达,完全可以只用一个人的基因培育后代,只不过他在一开始就觉得自己结婚了,后代应该是俩人基因的组合,但阿瑞斯不喜欢的话,他不会勉强。

阿瑞斯下意识地打断了他:“要!”

张澜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阿瑞斯点点头,然后又认真道:“不过,我们必须使用育婴舱。”

虽然刚才小小发散了一下思维,但男人怀孕太辛苦,他是真舍不得让张澜受苦的。

说完,阿瑞斯又想到什么,伸出魔掌,一手握住瓶子,一手贼兮兮地摸了过去:”来,我们的孩子,缺一不可,轮到你了……“

张澜低低喘息一声,撇过脸去,任由阿瑞斯那技巧高超到不行的指尖撩动……

于是,孕育后代启程了。

育儿舱培育胎儿的时间为十二个月,第一个月时,俩人其实都没多少即将为人父的感觉,仅仅去看过它两次,每次他们都只能看到一个类似鱼卵的晶莹剔透的细胞组织,到了第二个月,研究院的人告知他们接下来要避光培育,于是再次看到胎儿,已经到第五个月。

这一次,出现在观测器里的已经是个迷你版小人,细瘦的四肢蜷缩着,皱巴巴的,似乎很可怜的一团。

张澜有些惊异,阿瑞斯则毫不掩饰地嫌弃道:“好丑!”

张澜皱眉看了他一眼,还没发话,研究人员就笑呵呵道:“胎儿时期就是这样的,何况他发育水平相当好,胎儿已经成形,从头到脚长约有27cm,体重约450g。双顶径的平均值为545cm,腹围的平均值为1670cm,股骨长为382cm……“

张澜听得很认真,虽然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正在此时,育婴舱中安静的胎儿突然动弹了一下,连带着人造羊水一阵晃荡,把夫夫俩吓了一跳,随即就看到那个小宝宝的脚丫子用力踹了舱壁一脚,泛起阵阵涟漪和小泡。

“它,它动了。”张澜道。

阿瑞斯屏住呼吸,又见胎儿转了转身子,竟是面向他来,虽然紧紧闭着眼睛,却像认出至亲一样微微笑了笑。

”宝宝这是知道殿下来了呢!“科研所的人哈哈笑道。

阿瑞斯也来了点兴趣,抬起手指悬空点了一处:“来,踢这里。”

但胎儿踹了那一脚后,怎么也不肯再动,反而转了回去,背对着众人,只露出自己瘦巴巴的小屁屁。连着逗弄几下没结果,阿瑞斯很快不耐烦了,加之探视时间有限,干脆恶声恶气道:“这个小白眼狼!没出来就不听老子的话了!“

科研所的人大汗:“小宝宝精力有限,他只是累了,不如下次再来吧。”

张澜:“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探视?”

“前八个月可以的探视频率宜少不宜多,一个月最多两次,后四个月则需要保持一周四次以上。”医护人员答道,“此外,虽然前期不能经常探视,但两位殿下需要进行远程胎教。”

“胎教?”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对这词感到陌生。

“主要是图像胎教和音频胎教。虽然基因的作用以及科学的运作下新生儿的素质相比过去大大提升,但你们也知道的,育婴舱始终存在着亲密度遗憾,容易造成婴儿自闭症或者不近双亲,所以我们提倡在整个孕育期,将双亲的图像、音频通过特殊的传达技术输入胎儿脑电波,既能引导胎儿外貌特征更贴近图像,还能更准确识别双亲体征……”

勉强耐心听完,阿瑞斯联想到要是这个小鬼长得和张澜很像,也许自己能更多多包容它一些,要是像自己……哼,多半会被气死,他虽然觉得自己很完美了,但性格嘛……所以到时候就提供张澜的照片好了。

张澜则若有所思地问了句:”如果是其他人的照片呢?“

”其他人的?“医护人员奇怪地看着他,随即恍然大悟,”当然也可以,毕竟有些双亲对他们的外貌并不满意,干脆给我们发了明星的照片……“

阿瑞斯一个激灵,狐疑地看着他:“你想给谁的照片?”

“我只是问问。”张澜摆摆手,但心里早已有了打算。

两人回去后,张澜随即上了星域,不久后就编辑出一整套人物肖像。阿瑞斯透过具有夫妻监视器之称的可疑系统偷窥到了他的这套人像,瞠目结舌道:”你居然搞了虚拟人物的头像?“

张澜:”唔,我的星域账号人像……”

“少废话,他是谁!“上网用个陌生人头像也罢了,居然胎教什么的也用他?

张澜白了他一眼:“这是我以前的长相。”

阿瑞斯:”……哈?“

”前世的。“

阿瑞斯:”……“

”没有异议的话,我就给他们发了,你自己的照片你自己选吧。“

”等等,让我看仔细点。“

阿瑞斯端详了一阵,恶声恶气道:”哼,也不怎么好看。“

骗人的,其实他多看几眼,也觉得清俊可人,好吧,张澜长什么样他都喜欢,反正都很诱人……呵呵呵……

奇怪,不过是又知晓了老婆的一个秘密,怎么莫名其妙有些高兴呢?//////

自打发了照片过去,张澜似乎一下子有了参与感,他开始频繁地跟研究所的人联系,时不时关心胎儿的成长不说,还每天都要亲自录一段音频,并且学会了剪辑,尽可能地让音频有趣。

当然他的音频内容有些匪夷所思,阿瑞斯偷听过几次,发现居然是一些咒语之类的东西,似乎跟他修行的内容有关。

张澜录音录上瘾了,有时候还会熬夜制作更多音频,范围之广甚至延伸到了出生后对于宝宝的教育。

这样一来,分给阿瑞斯的时间又少了点,但每次表达不满,必定遭受张澜的白眼,于是,他盼星星盼月亮地恨不得听到胎儿的噩耗——比如胎停,胎畸形,胎心乱……

不过很遗憾,那小宝宝在充斥着温暖人造羊水的育婴舱中越长越大,没多久,终于挨到了出生的日子。

这一天,张澜很是焦虑,虽然育婴舱分娩几乎没什么危险可言,但和天下所有期待新生命降生的父母一般,他还是止不住地期待和担忧。

医护人员打开了舱门,从中抱出那个光溜溜的有些浮肿的小团子时,俩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宝宝的身子——连着一条长长的脐带。

跟想象中的不同,这小娃娃蜷缩了一下,似乎觉得冷。

“他怎么不哭?”张澜紧张地问。

”人造羊水有镇静因子,需要剪掉脐带才会真正唤醒他哦~“医护人员笑盈盈地把那根红彤彤泛微紫的脐带递过来,张澜犹豫了一下,接过剪子,握住阿瑞斯的手,一齐剪了下去——

阿瑞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脐带脱落,随即只听嘹亮的哭声划破静默,简直用哭天抢地都不足以形容这娃娃的嗓门。

众人手忙脚乱地想要哄小宝宝,但没什么奏效,他哭得越来越大声,阿瑞斯眼皮直跳,咆哮道:“这小子真能嚎!!!!”

话音刚落,哭声却是止住了。

小婴儿转过脸来,缓慢地睁开了眼,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阿瑞斯,呆呆地注视了几秒钟,竟然颤巍巍地伸出了小爪子。

阿瑞斯:“……”

“殿下!他这是索要抱抱呢!”医护人员惊喜道。

阿瑞斯愣愣看着那双不足他拇指粗细的小手臂,半晌没动。

张澜吃味极了,敢情自己几个月的胎教并没有什么卵用?竟然先认了阿瑞斯为爹!

但他还是克制道:“阿瑞斯,抱抱他吧。”

阿瑞斯如梦初醒,总算是轻轻缓缓地接过了小宝宝。触碰到那柔软的躯体时,阿瑞斯全身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起来。

婴儿极其乖巧,安静地窝在他怀里。阿瑞斯心里泛起古怪的、连他都不太理解的悸动,忍不住拿手指戳了戳婴儿的脸蛋。

只见小宝宝眨巴着眼睛,含住了他修长的手指。

“!”

阿瑞斯呆了呆,小婴儿已经津津有味地含了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张澜也伸手过去,但小宝宝并不理会他,反倒对阿瑞斯越发亲昵,含得溜溜响。

“……”张澜凉凉道,“看来,以后喂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哼!

“……”

阿瑞斯脸上色彩纷呈,但怀中这么个柔软的小人儿,那天使般呆萌模样,竟让他无法拒绝……

喂奶就喂奶吧,不过一台哺乳机器人的事嘛~~~难道还能打败本殿下不成!

然而,几个月后,融合了张澜前世长相以及阿瑞斯武力值的小婴儿,很快就令两人崩溃了!

天使往往和恶魔是共生的存在。

“这他x的还能塞回去吗!!!!!!”阿瑞斯咆哮得地动山摇。

张澜幸灾乐祸,表面云淡风轻地闭上眼睛:“淡定。”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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