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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读者他哭声沙哑(修真)上——安萧苏苏

文案:

《最后的龙族》中,敖升人生中最悲惨的生活都是他的师傅沈青竹给他的

沈青竹知道,敖昪人生中最耻辱的日子里,他吃尽苦头,被师长虐待的毫无尊严。

就是因为他知道,所以看到自己手中的鞭子,他才更加觉得欲哭无泪。

因为他就穿到了《最后的龙族》里,成了沈青竹——主角他那个天杀的师傅。

万人迷自带圣光属性受×崩坏灭世忠犬攻

一句话简介:主角他崩坏喜欢,上读者

注意事项:

甜宠文呦~1v1,无虐~比较爽!23333。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主角:沈青竹,敖升 ┃ 配角: ┃ 其它:穿书,甜文,HE,1V1,读者,黑化

第1章

天上还是那片仿佛要塌下来的灰黑色,厚重的云层铺天盖地的在迅速朝这里翻涌过来,沈青竹被冻的瑟瑟发抖,可怜兮兮的裹紧了身上的工字背心和他的碎花大裤衩。

“宿、宿主你还好吗?”陆陆陆可怜兮兮的声音还在耳边不停地响起,沈青竹嘴角抽搐两下,默默的坐起身,蜷缩成了一团,吸吸鼻涕道,打算先安慰这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可怜的小系统,“还、还好。”

“可是宿主你不能这样下去。”陆陆陆苦口婆心的劝慰,声音小小的在沈青竹耳边说,“你都到这了两天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先不能行的。”

沈青竹脸色冻得发青,神情恍惚的看着周遭一片荒凉的景色,毫无疑问的,这里不是荒川就是荒原,沈青竹保证,这方圆几十里估计都没有什么活物——而他,一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即将大学毕业,且十分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已经待了足足两天了。

他一个并不怎么靠谱的人,还偏偏遇上了一个同样不怎么靠谱的系统。

陆陆陆的声音还在耳边继续响着,大概是安抚他的一些话。

沈青竹却完全没有心思再听什么了——与其说是饿,倒不如说是渴,加上冷,他现在真的快要濒临崩溃了。

他抱紧了自己的胳膊,抖着身体慢慢的往前走,心里有最后一丝庆幸——幸亏这里没有野兽,幸亏这里没有毒虫,幸亏这里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吃什么!身为大z朝子民后代!他居然要被饿死!

他吸了吸鼻涕,如果不是事情真的就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恐怕沈青竹也永远都不会以为这是真实会存在发生的——他穿越了,但是他并不知道他穿越到了哪里,而与此同时,他还有了一个名字叫陆陆陆的系统,但是这个系统……除了胆子小,怕鬼,爱说话,好像什么也不会。

说好的金手指呢!说好的称霸世界呢!说好的后宫美男三千呢!

沈青竹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步履艰难的往前面慢慢挪。

陆陆陆还在不停的继续说,不止一万次的重申一句话,“只、只要你发现了任务目标,我就可以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的,任务真正开始进行后,你就会舒服很多了。”

沈青竹:呵呵,我不想知道,我只想吃肉,吃肉。

想到回家,沈青竹必不可免的脚步又慢了下来,他又看了一眼头顶上面太阳和月亮同时存在的天空,眼睛立马就有了一阵热意。

他在原来的世界已经快要毕业了,通常来说,穿越必备条件之一就是死亡——而他可能就是在通宵赶了一个星期的毕业设计之后,和舍友去网吧进行了一场游戏狂欢,最后意犹未尽的去看小说的时候,死于宿舍的电脑面前。

那本小说的名字叫做《最后的龙族》,作者叫陆琉璃,至今性别都是个迷,而《最后的龙族》本身,是一个升级流的文,但是比较反套路,虽然前期憋屈的可以,但是后期十分的热血!

这本书,那实在是爽到他半夜能浑身热血澎湃的抖醒啊。

书里的世界叫做遥天界,据说是创始者定下来的名字,意为与天只有一线之遥,而在这个世界之中,存在的有很多物种,有人、有修仙者、还有妖和魔。

龙族为龙,不论是在中西方都是强者的象征,而在东方世界之中,龙族一向都是天地间的霸主,也就是因此,传言说龙族浑身是宝,且是天道的宠儿,浑身上下的材料都可以被炼做法器,于是本来因为强悍而被天道制衡,后代十分稀少的龙族,在仅仅百年的时间内就被各个大小宗门给追杀的几近灭族。

《最后的龙族》的主角名字叫敖升,是全世界仅剩的最后一条龙——最后一条被压住了血脉的龙族之王的后代。

就连他本人在内,都没有人知道他是龙。说起这娃子,苦逼的历史那可是一打一打的,简直是说一年都说不完。

他出生在龙冢,后来被他父亲临死前的下属,一只女蛇妖带到了一个普通的小山村养着,葵姬在那里做尽了好事,即将要化为伪龙的前夕,被村民发现了是蛇妖,结果正在虚弱的时候,被所有村民包围了屋子打的奄奄一息。

而那个时候的敖升,也在角落里面被当成了小孽畜,用绳索给捆得十分的结实,眼睁睁的目睹了这一切。

后来葵姬被打的没有了动静,村民就要将主角给烤死,却被葵姬拼死给救了下来,带回了深山里面,为了给葵姬治伤,主角又去了邻村的干爹干妈家里,却又听到了他那无所出的干爹抱怨还没有‘尝过’葵姬滋味的一番话。

最后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抱着在路边捡来的药草回了那座什么都没有的荒山里面,看到的却是葵姬早就已经冷透了的身体,和旁边的一封血书。

每每看到这里的时候,沈青竹都总要咬牙切齿上一回,恨不得把这些冷血的村民都给灭了——葵姬虽然是妖,但是每年却都会用妖力帮着村子里的人干活,旱季的时候布雨,雨季洪涝的时候避水,可村民却受之无愧,全都只以为是老天眷顾。

葵姬走了之后这些‘神迹’不见,那些村民反而要谩骂葵姬是灾星,还举行了好些次游行,要进山剿灭蛇妖。

后来主角在山上偶遇了一个仙人,仙人给他留下了很多书籍,并且让他以后上遥天派拜落阳峰的峰主沈青竹为师——就是那个天杀的沈青竹。

主角遵循着仙人说的话上了山,却又是新一轮的被虐待。沈青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了敖升是龙的秘密,因此一直都想要得到龙族的宝藏,却一直因为解不开他身上的封印所以一筹莫展,而且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敖升下了龙族的契约,每隔三个月就要吸食敖升的鲜血。

后来宗门大比之前,南边出现了第一次慌乱,四大世家的家主一夕之间都被灭门,明知道是必死的路,沈青竹却跟着敖升一起去了,并且为了解除敖升的封印差点把敖升给害死。

——而也就是在这里,敖升死前将自己的性命分割为二给了两个女配,却在机缘巧合之下真的冲破了封印化了龙,从此之后那就是所向披靡的一条道路,各种啪啪啪的打脸,醒过来之后,总算是把那个天杀的师傅给灭了!

沈青竹感叹一声,又抖了两下,开始和系统自娱自乐:“陆陆陆,我跟你说,我死之前正在看最后的龙族……正精彩的部分呢……”

“敖升可刚把他那个贱人师傅给杀了!霸气的不得了啊!”沈青竹说着说着又来了劲,大概是肾上腺素活跃了,他一瞬间也不觉得冷了,甚至还十分亢奋的开始手舞足蹈,“他后来可是带了龙族大军从龙冢回来,你不知道,成千上万的骨龙遮住了天空的样子有多壮观——”

“叮——恭喜宿主成功发现任务目标,试练任务完成,请、请做好准备!”陆陆陆的声音再次响起,比起之前来说显得有些机械,却好像是努力在发音的样子。

沈青竹满脑子都是冷和饿,闻言只是僵硬着反问了一句,“准备?什么准……”

他的声音没有喊完,在他所待着的这片昏暗的区域内突然扭曲了一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唯独少了他,一阵微风从不远处刮过,从上空看下,恍惚间一个个立起来的高山仿佛一个个坟冢一样,荒凉又悲怆。

******

沈青竹头晕眼花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不冷了,但是还是饿——而且现在他待着的这个地方,有一种很奇怪的潮湿的味道。

他又嗅了嗅鼻子,眼神聚焦,发现他脑袋顶上悬挂着的好像是……铁、铁链?

卧槽这链子有那么点眼熟啊?

“系统、系统你还在不在?!”沈青竹连忙叫了叫陆陆陆,可他并没有什么回音,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又叫了半天,陆陆陆还是没有什么回应,沈青竹这才皱着眉,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首先,他可以肯定他现在应该是在一个牢房里面,这里应该是水牢……遥天派的水牢?

他嘴巴里面发出了‘啧啧’两声,唇边立刻就出现了一双手。

一双连手纹都很少,修长、光滑又十分笔直的手。

身为一个手控、颜控、声控为一体,十分没有出息的宅男,沈青竹立马就看呆了——然而他马上就回过了神,可惜了,这双手虽然好看,一看就是个妹子的,他对妹子没啥感觉,他爱的是汉子啊。

……而且也真是神了,在水牢里面吸血还要带两个大胸妹子,沈青竹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青竹大眼扫了一下,那双手里还拿着一颗十分鲜嫩的葡萄,剥了皮又去了籽的,简直是贴心,然而他却受惊的脑袋向后退了一点,瞪大了眼睛,终于看到了在他面前的水牢里面被吊在半空中,身上的衣服也快要碎成破布的那个人。

那人上身赤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面却全都是血,呼吸声都十分的微弱,沈青竹僵硬的吞了口唾沫,把目光又转向了自己,同样的赤裸着身体,正静静的站在这水牢中央,在他旁边摆放了一身白色的衣服,腰带的部分有一个束腰,正中央的部分有一个图案,是被祥云挡住了一半太阳的图案——也就是《最后的龙族》遥天派之中的派徽。

昏迷之前的记忆渐渐涌入脑海,浸氵壬小说已经十多年的沈青竹十分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内心十分微弱的呼喊了一下陆陆陆,“系、系统,我、我是穿越到书里来了是吧?”

“是、是的呦宿主!”陆陆陆终于出现,十分欢快的应了一声,沈青竹面前立马脑补出了一个正可怜兮兮的睁着水汪汪大眼睛的正太歪着头回答他的问题,“恭喜你第二次意识到啦!”

他心肝儿顿时颤了一下,“我、我现在是谁?”

“我、我查了查资料,你现在穿越的对象叫沈青竹,就是……”陆陆陆软糯糯的声音再继续,然而沈青竹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咳不出来咽不下去,他噎的自己差点翻白眼儿自杀,却十分坚强的又挺了过来,一脸老泪纵横,“你刚才说谁!沈青竹是谁!”

陆陆陆一边查资料一边飞速的安抚沈青竹,随后快速的说,“就是《最后的龙族》里面敖升的师傅,沈青竹!”

沈青竹缓缓地身处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皱成一团,缓缓地吐出了一口血,喷在了他面前那双依然在举着的玉手上面。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身体内部就很难过,然而他完全没有心思管,“老、老子不活了——!”沈青竹在心里嘶吼,恨不得下一秒就和陆陆陆同归于尽。

穿成谁不好!偏偏要穿成那个沈青竹!

小说中沈青竹可算是个boss,他偶然发现了敖升是龙的秘密,却瞒着所有人——包括敖升,一步步慢慢的计划着更大的阴谋,他想得到龙冢所有龙族的宝藏,于是一步步的坑害敖升,想让敖升以血祭开启龙冢大门,一步步的把敖升给推入了深渊。

陆陆陆的声音在在沈青竹脑海之中响起,小心翼翼的说道,“这、这个是不行的。作为你活过来的代价,你的任务使命就是,让敖升相信人世间相信真善美,相信爱,和……”

沈青竹又喷出了一口血,“还有什么!”

“好、好像是没有了”陆陆陆结结巴巴的把后半句说完。

沈青竹长出一口气,目光又下意识的看向了水面。

如果换一个情形,换一个名字,可能他还会以为他这是穿越到了什么yy种马文,而自己是男主角,还拥有后宫三千,正在温泉里面和佳丽戏水。

可惜事实上,他现在穿越的时刻,恐怕应该正是沈青竹必须要吸食敖升鲜血的时间,而这个地点,就在遥天派的水牢最下层。

这特么可是未来世界霸主!龙族未来的王!要复活龙冢全部龙族的敖升啊!

沈青竹欲哭无泪,妈的他穿成了那个被他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贱人师傅,他觉得,他可能不仅活不下去,死的大概可能都不只是一个惨字了。

“陆陆陆。”沈青竹面无表情的继续捧胸,“我想选择死亡可以吗。”

“事实上也是可以的宿主。”陆陆陆十分认真的说,“但是你真的要死吗?把可以复活的机会让给别人?”

沈青竹:“……我开玩笑的,你别在意。”

第2章

沈青竹一直在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意识昏了过去。

陆陆陆发现了他醒了之后,顿时十分惊喜的叫了他一声,随后开心的说,“宿主你好啊!你终于醒啦!只要你能完成任务,我就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可以吗!”

“这当然不……”沈青竹瘫在水里又吐了一口血,他这才发现好像自己是真的不舒服,不是假的。

主角还依然被昏迷着吊在半空中,应该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沈青竹扫了一眼,这里的光线晦暗不明的,也看不清楚许多的东西。

陆陆陆看沈青竹不说话,于是就说,“根据资料显示,你有一双年迈的父母,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然后……”

“别说了!”沈青竹崩有点溃吼了一声,“我都在这待了两天了,我爸妈肯定报警了!”

“这个不会哒。”陆陆陆说,“在你所处的世界之中,时间是全部处于暂停状态的。你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回去的时候还会是什么样子的。”

沈青竹嘴角扯得老低,俨然一副不信的样子。

陆陆陆十分不忍心的叹了口气,说,“很多宿主都是这么想的,但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主角对于世界的恶意值消除到百分之五十以下呀。”

“恶意值?”沈青竹顺着系统的指引看向了敖升。

他撑着自己的身体从水里站起来,随意的用胳膊抹了一把嘴巴,然后吧唧了两下,下意识的皱成了包子脸,“陆陆陆,我怎么觉得沈青竹的血味儿还挺好喝的?”

“修仙者的血肉是大补的宿主。”沈青竹脑海之中再一次响起了陆陆陆的声音,然而这种声音只是一瞬间就没有了,他刚溢到嘴边打算问,就听陆陆陆道,“这个世界里面‘打断了牙还要往肚子里面吞’就是这么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完了陆陆陆这么一番话,沈青竹好像觉得自己胸口也没有这么闷了。

他突发奇想的又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纠结,“那你的意思是不是,以后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啃自己一口就行了?”

“虽然也是一个方法,但是我并不推荐的。”陆陆陆说,“打个比方,你断了条腿是不可自我再生的,所以这个时候你就算是把自己整个人全都吃了也不能让那条腿生出来。”

“有点懂了。”沈青竹点点头,顺了顺胸口的气又往前走了走,刚往前走两步,耳边就又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不过现在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陆陆陆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太好意思,“虽然截至到目前为止,你还是一个反派的角色,但是比较幸运的是,由于我是刚上任的系统,可以把控全局的能力还少,因此主系统特意给了比较多的特权。”

“是什么?”沈青竹面无表情反问。

“也就是说,你可以不遵循沈青竹的原有人设,只需要想办法把剧情走完就可以啦。”

闻言沈青竹想了半晌,就在陆陆陆忐忑的打算再继续说一点奖励措施的时候,却见沈青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披上了一件衣服之后又颓然的跌坐在了台阶上,按照原书接下来的发展的朝身后招了招手,清了清嗓子道,“把人给放下来,关到另一间牢房去,和睥睨兽关在一起。”

虽然他不用遵循原来的设定虐待敖升……但是如果这么短时间内就变化太大,肯定会被起疑心啊。

万一他要是被人以为是夺舍重生的,那他不是就完蛋了!

于是陆陆陆便禁了声,眼巴巴的看着沈青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傀儡婢女柔柔弱弱的齐齐的福了身,敖升因为她们的动作后背一直拖着地面,蔓延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青石台阶的地面上也有了一道更深的印记,沈青竹扭过脸,又擦了一把嘴角,声音由于吞咽的缘故显得有些哽咽,“动作轻一点。”

在他没有看到的角落,被当作物品一样随意摆弄的敖升已经静静睁开了眼睛,双眼平静的看着那坐在脏乱还带着血迹的台阶上面的沈青竹,眼波平静如同一汪死水,可就在看到沈青竹仿佛是擦泪一样的动作的时候,又悄然抿起了唇角。

一直等到囚室里面再也没有了别人,沈青竹才终于放肆的仰躺在了台阶上面,捂着胸口哼哼唧唧的开始呻吟,“陆陆陆我好难受啊,怎么这么难受啊。”

“十分对不起,这是我的疏漏。”陆陆陆满怀愧疚,“这一节的剧情是常见点,你这次受的伤……是因为去了毒山想要找到克制龙族的葬龙花,却被龙族好友毒修毒贤道长给打伤的。”

沈青竹试图从自己晕成一团糟的脑子里面顺一顺这个逻辑,良久也没发现这两点之间有什么联系,他明明记得,沈青竹受伤之后吃了一颗丹药没一会儿就好了的!

“他是吃了一颗丹药。”陆陆陆捂脸,声音呜咽,“那颗丹药的作用是把所有毒血逼出去。”

“我、我……”沈青竹咳嗽两声,“我也……”

“你又把血给咽回去了。”系统说着说着开始捂脸泪奔,随后突然没有了声音,沈青竹脑子晕晕乎乎的,眼前也开始发黑,就差点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两个婢女又从外面走了进来,又暖又软和的身体顿时环绕住了沈青竹,沈青竹身体一缩,忍不住道,“好、好暖和……”

陆陆陆泪流满面的出现,“我、我去仓库给你找个金手指,你不用担心。”

沈青竹已经睡死过去,显然是听不到陆陆陆的声音的。

陆陆陆不甘寂寞的又说了两句抱歉,发现沈青竹已经彻底不再出声之后蔫蔫的也不再说话了。

******

虽然昏过去的过程有点苦逼,但是不能否认,在沈青竹醒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是睡了一个十分甜美的觉。

清晨的太阳照射到室内的时候,沈青竹终于舒舒服服的睁开了眼睛,在床上瘫了一会儿,看着房顶上面装饰精美的雕花幕帘,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龙正在不停地飞舞盘旋,可几乎就要灭绝的它们被秀在这些幕布上面,显得却又十足的心酸。

沈青竹悠悠的叹了口气,开始在脑海之中勾搭陆陆陆,“陆陆陆,你们系统到底是因为什么存在的?”

然而一向好说话的陆陆陆在这一点上却显得十分倔强,他道:“商业机密,拒绝透露。”

“好的吧。”沈青竹蹬蹬腿儿,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不舒服了之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他左右看了看说道,“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你、你猜猜看?”

沈青竹想了想,“那两个婢女送回来的?”

“是的宿主。”陆陆陆说,“恭喜你答对问题,作为奖励请接受新手大礼包。”

新手大礼包?

沈青竹一愣,正要问这是什么,结果后脑又是一阵剧痛,疼得他立刻连站都站不稳,踉跄几步又跪在了地上。

陆陆陆沉默一瞬,十分小声的说,“第一次接受难免会疼的,宿主你忍一忍就过去了哈。而且作为补偿和新手系统的维护,我、我这就去找主系统多申请点功能。”

陆陆陆说完一句话之后就跑了,沈青竹一愣,捂着头翻了个白眼儿,他严重怀疑这个系统是个童工,怎么说一出是一出的。

第3章

“青之!”门外响起了一声十分急切的叫喊,沈青竹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紫色的衣服。

《最后的龙族》里面说过,遥天派有六个大峰一个中央主峰,每个峰的衣服分别是彩虹七色,意为以彩虹为桥梁,问鼎遥天的意思。一共五男两女……真要这么算,紫色衣服大概也只有遥天派褚怀照敢穿了吧?

“你伤势刚好,还需要卧床静养。”褚怀照把人放到了床上,神色复杂的看着皱着眉看起来十分难过的沈青竹,“我知晓你关心你那个宝贝徒儿,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宿主宿主我来了我来了!”陆陆陆咋咋呼呼的再一次出现,好像还有点大喘气,与此同时沈青竹脑子里面仿佛又响起了十分诡异的翻书的声音,他一愣,连疼痛都忘记了那么几秒钟,“主系统申请通过,除了必要时屏蔽五感之外,系统还另外赠送了一个新手大礼包呦!”

沈青竹听着陆陆陆说完之后脑子一瞬间就不疼了,于是他睁开眼睛,看向了站在他床边像是要给他传功的褚怀照。

他给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坐起来,佯装虚弱道,“师兄……不可,咳咳。”

褚怀照顿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虽然在大学学过几年歌剧表演,但是实打实的要骗人这还是第一次,沈青竹的心虚都表示在脸上了,他低下头,一手下意识的捂着胸口,“我休息两日便好了。”

褚怀照满脸的不赞同,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又给沈青竹把了把脉,在桌子上面放下了一瓶丹药,“前几日右师弟为你炼了一瓶丹,你受了毒修的伤,少不得丹药调养身体。”

“多谢师兄。”沈青竹垂眸收回手,把袖子放到了手腕,搭在了薄被上。

褚怀照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却走了两步又扭过了头,“青之。”

沈青竹抬起头看他,苍白的脸上有一种病弱感,十分的让人疼惜。

褚怀照一噎,“你既然这么心疼你那个宝贝徒弟,又何必把他再关进水牢,还和睥睨兽在一起。”

沈青竹想了想原书里面的剧情。按照剧情走,沈青竹还需要再一次吸食敖升的鲜血,而睥睨兽虽然是水属性的妖兽,性子却并不温和,反而嗜杀成性,这才被捕获后关到了水牢最里面。而沈青竹也是为了故意折腾敖升,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听来的,龙族被下的封印,如果是到了濒死关头,是有可能自我解封的,所以才想这么试一试。

而对于水牢这个地方,沈青竹本人也是绝对十分厌恶的。

短时间内还是得保持一下原书里面沈青竹的人设,不能露出破绽来。

于是闻言沈青竹拉下脸,嘴唇紧抿成一线,把头扭到了一边,努力回想着书里剧情,力求逼真的冷声道,“水牢虽然是个囚房,可只要心性坚定,反而有助于修炼的功效——当初师祖将我扔到睥睨兽身边整整三年,虽然让我染了寒毒,却也促就了我的修为,助我练成了竹寂。敖升既是我徒儿,那就必须受得了。”

因为沈青竹这一席话而想起前尘往事的褚怀照身子一僵,沉默看着沈青竹背对着他的身影,声音干涩,“是我对不住你。”

“师兄言重了。”沈青竹背对着褚怀照使劲的攥被角,一边和陆陆陆道,“陆陆陆!我快撑不住了怎么办!这戏要怎么往下演!”

“忍、忍住,我给你吹吹。”沈青竹脑子里面响起了一阵吹起的声音,仿佛是小时候摔到头他妈妈一边揉一边说‘痛痛飞走了的感觉’,“你的目标是敖升,虽然有特殊福利,但是也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你不是原来的沈青竹的。”

切记的沈青竹把被角塞到嘴巴里面,直接下了逐客令,“师兄慢走,我就不送了。”

等到门发出了一声轻响之后,沈青竹才偷偷摸摸的从床上爬起来,拍着胸口大喘气,“陆陆陆我真的没有不舒服了。”

“嗯哼。”陆陆陆十分开心的应了一声,“这是我们系统应该做的。”

褚怀照其人,不仅出身高,根骨好,而且肯下工夫修炼,更有执掌一派的胸襟和气度,后来被家族中的长辈送到了遥天派,一眼就被当时的掌门遥天子收为了嫡传弟子,更放话他就是下一任的掌门。

然而沈青竹这个人他比较肤浅。他看的第一点永远都是男人的脸和男人的小弟弟。

“唉,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居然喜欢上了沈青竹。”沈青竹啧啧摇头叹气,想着褚怀照刚才的脸,虽然他没敢看的太仔细,但是第一眼的感觉却十分良好。

严格来说,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而是儒。

他记得书中对褚怀照的着色并不多,而重点描写的就是褚怀照对于沈青竹的感情和他对于天下的大义。是个彻头彻尾的……唔,炮灰男配的炮灰攻。

他下床接了杯水,刚凑到嘴边就听见陆陆陆说,“准备一下,接好你的新手大礼包。”

沈青竹眨眨眼,下意识的伸出了一只手。

然后他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本俨然是现代精装版的书,书皮上面印了五个大大的字眼:最后的龙族。

“还有一些被动技能赠送,但是剧情点没有进行到,是不能激发出来的。”陆陆陆发放的同时给沈青竹进行了解说,然后道,“还有一份是沈青竹的记忆,你是想一次性全部接收,还是选择等到剧情点进行到了之后再分开接收部分?”

“有区别吗?”沈青竹想想,这可是个堪比外挂的东西,有了它也不用这么担心自己会穿帮被人看出异样,生活之中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奇怪的点——虽然以沈青竹对外的性子来说,好像挺好模仿的。毕竟作者对于沈青竹这方面的描写之多,三千字里有一千八百字都是。

“有的呦宿主。”陆陆陆道,“全部接收有可能会造成你的记忆紊乱,加上沈青竹这个人的名字和你本人一样,所以他的主人格很有可能会和你的主人格混淆起来。部分接收的话,就像是你看了一场电影一样,但这个电影你可以无数次回放,甚至可以选择其中的一节剧情点反复看。”

沈青竹:“……所以这还用得着让我选吗?”

“好像是哦。”陆陆陆不好意思的说,“准备接收记忆呦宿主!”

沈青竹闭上眼睛,正想着会不会出现什么不兼容的现象,可等了一会儿之后,他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请问我的记忆呢。”

“这个、根据主系统给的记载,记忆之所以称之为记忆,就是不能记起的过去。”陆陆陆十分深沉的说,“有些琐事,不是你想知道就能想得起来的。这是沈青竹的记忆,而你现在对于他一无所知,自然想不出任何东西。”

沈青竹仰天叹气,发现这根本就是个鸡肋啊……

他把视线又定格在了书上,“这本书呢?”

他试着翻开,却发现书上就像是有了万能胶一样,只能翻开……目录页面,上面只有三个大字:第一章 。

沈青竹:他觉得他受到了欺骗。

陆陆陆挠挠头,奶音再一次出现,“因为现在的剧情还没有进展到,所以还不可以翻开。”

“呵呵。”沈青竹把这本书扔到桌子上面,翻了个白眼儿之后回去穿衣服。

“宿、宿主,又要到了去吸血的时候了。”陆陆陆回他,“你如果不去的话会有危险。”

沈青竹点点头,穿好衣服之后对着水镜看了看,随后诧异了,“卧槽他怎么和我长的一模一样!”

乍看之下沈青竹和他的脸就像是一个人,只是比其他来说,沈青竹的五官看起来好像有另外一种感觉,眼尾看上去更多了些艳色,加上他此刻苍白的面容……看起来十足像是被这样那样一夜过之后的男宠。

“啧啧啧这罪孽的长相。”沈青竹摸着脸又侧过身,一手拍了拍沈青竹即便是在宽大的袍子之下也能看出十分挺翘的屁股,“啧啧啧这犯罪的身材。”

就在沈青竹打算扯开刚穿好的衣服瞅瞅沈青竹有没有腹肌的时候,陆陆陆终于出言阻止,“太、太辣眼睛了——宿主,你要是再不去,天就要黑了。还是新手阶段的话,如果一天天黑之前你和主角相处的时间低于一个时辰的话,很可能会被惩罚的。”

沈青竹抬头看了看天,正巧整个遥天派都响起了十分响亮的报钟时辰,洪亮的钟声从主峰向外扩散,一共响了七下。

沈青竹一边往外走一边和陆陆陆叨逼叨,“幸亏了《最后的龙族》的时间设定和现代时间是一样的,不然我可能会哭出来!”

陆陆陆无言的听着,“你、你不知道古代时辰是怎么算的吗?”

“不知道啊!”沈青竹应的十分干脆,“二十一世纪的正常人不知道多正常啊!”

陆陆陆发现他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你怎么不走了……”陆陆陆看沈青竹停下来很久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啥。”沈青竹挠挠头,“水牢在哪来着,龙族里没写这地方怎么走的啊。”

陆陆陆又是一阵沉默,随后说,“你等等啊。”

没一会儿沈青竹就发现在他眼前的路上出现了一些如同单机游戏里面指路的箭头一样,一直往一边延伸下去。

“陆陆陆你真棒!”沈青竹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板着脸应着一众小道童惊羡又仰慕的目光往水牢的方向走去。

“真、真的吗!”陆陆陆好像十分害羞,听到沈青竹的夸奖之后就连声音都活跃了两个度。

《最后的龙族?节选》 :

四下十分的黑暗,但凡是有一丁点的响声都会通过黝黑又狭长的回廊发出阵阵刺耳的回响。

呼吸声在这里都显得是那么的明显,而在这水牢之中,除了呼吸声外,就只剩下了一片片潺潺的水声。

敖升双手被锁链捆住吊起,一直到胸口的位置都被沉在水中,他的脚不能触碰到地面,被锁链捆住的手腕早就已经可以看到森森白骨,皮肉也都是紫黑一片。

他的头顶上的墙壁之中有一个被挖开的小洞,每天那里都会有一个不知是谁投递下来的绳子,上面总会穿着一颗散发着香气的丹药,这好像是他生命之中唯一的救赎,在洞口的遮挡物被挪开之后,才能看到一丝丝的光线。

在阴暗又刺骨的水牢角落之中,有一头蜷缩成一团不停发着抖的凶兽睥睨,好像看到了天敌一样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喉咙之中不断的发出示弱一般的呜咽声。

敖升垂下头,发丝顺着滑落在他的身上和脸颊,慢慢的、慢慢的笑出了声音。

“就连你这头畜生,都想出去吗——”

第4章

“陆陆陆啊。”现在才七点,如果按照陆陆陆说的时间是以一天算起的话,那他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是可以浪的,因此沈青竹倒也不着急了,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前走,偶尔在路上看到了新鲜的东西还会过去瞅一眼。

他发现沈青竹的记忆是只有遇到了那个东西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或是他想要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什么事情,那么他的脑海中马上酒会弹出来他想知道的东西,就好比是有了一部行动的百科全书一样,特别好用。

“你说我的任务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啊?”沈青竹有些忧愁,按照陆陆陆给他下达的任务来看,应该是没有确定性的时间限制的——更何况据他所知,《最后的龙族》这本书好像进展并不算快,虽然他一直在追,但是之前也因为毕业的关系忙的脚不沾地,也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追过连载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最后龙族》这本书,一定是没有完结的。

“我也不太清楚。”陆陆陆虽然之前一直都在给沈青竹加油打气,主系统还给开了很多的后门,但是实际上也有点没底,“你的任务目标是敖升,除了这一点之外,我并不知道你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沈青竹踩到了块石头把自己绊了一脚,旁边路过的小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随后慌慌张张的扔下了手里的盘子,赶忙上前搀扶他,两张相同的包子脸上立马充满了泪水,“师、师叔!”

沈青竹无力的让两个梳着娃娃髻的小道童把自己扶起来,拍拍袖子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道,“无碍。”

他扫到了被他们两个丢在一边的托盘,立马就知道了那是靛蓝峰的东西,上面装的也都是些草药,于是笑了笑道,“左师弟还在等着你们送药,待会若是被怪罪,便把我扯出来就是。”

“弟子、弟子不敢。”小道童喏喏的后退了一步,脸蛋儿通红,和身边的同伴手牵着手捡起盘子,撒腿儿就跑了。

沈青竹这才呲牙咧嘴的摸了摸自己膝盖,十分痛惜的对着陆陆陆道,“都怪你吓我!哎呦疼死我了。”

“不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那你怎么知道我要让敖升相信世界真善美来着?”沈青竹左右瞅了瞅,发现没人在意这边,干脆撩开下摆看了看,这才想起来这是古代,下摆撩开了之后……里面还有三层裤子。

他无言的又把下摆放下来,心想磕着膝盖又看不着到底是青是紫的感觉真难受人。

陆陆陆声音小了三分,“主系统方有相关线索提示,你要用爱感化主角来的!”

“那你为啥不干脆让我穿成和和尚,非要穿成这么个人!”沈青竹碎碎念,忍着疼往前走,顺带一边和系统叨逼叨,“你不是不知道佛来寺里可都是长得特别帅的小哥哥,而且佛修受天下敬仰,不用出山都是满格的好感度!”

“可能是因为……”陆陆陆顿了顿,才小声的说,“沈青竹才是对于他人生道路影响最大的一个人,所以只能穿成他。”

沈青竹觉得自己无言以对,书中记载也确实是。

那个当初救了主角的仙人让他上遥天山拜沈青竹为师,可沈青竹却虐待了主角十余年,又一步步的将他身边所有亲近的人赶尽杀绝,最后还把他逼死在了南方荒土之地,让主角心里最后的一丝善念都彻底消失,真要说起来,确实是比之后出现的宿敌和尚小哥的影响力还要大很多。

于是他十分不高兴,跺着脚躲到了水牢前的两块大石头旁边。

“宿主你怎么不进去啊!”陆陆陆说道,“已经快要八点了!你真的要和主角在水牢里面呆一晚上吗!”

“别吵。”沈青竹在原地踱步,皱眉道,“陆陆陆,你之前说过我可以不用完全遵循沈青竹的人设,但是对于主要剧情的影响不能太大是吧?”

“是的呀。”陆陆陆给以了一个肯定的答复,“事实上,其实我帮你计算过,既然让主角相信爱是目标,也就是说中间的过程就可以不那么重要,所以,主系统没有说过的地方,大概就是你可以不必完全遵循书中写的那个样子,是有空间自由发挥的。”

闻言沈青竹陷入了沉思,他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否则大学快毕业也不会一事无成——但是他也不笨,遇到了事情,他也懂得思索。

按照陆陆陆所说的,他不能影响整个剧情进展,甚至在某些时刻剧情偏离了轨道之后,还必须要把剧情给推回来——因为能改变剧情的,就只有主角。

《最后的龙族》毕竟是一本小说,有太多东西都是写不到的——就好比他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两个童子,在书中并没有出现过,原书里面是直接写沈青竹醒来之后就直接来了水牢,又鞭打了敖升一顿之后才再一次被寒气反噬离开的。

也就是说,在《最后的龙族》剧情没有写到的地方,他是可以不必最从剧情行走——只要他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再一次顺理成章的引到剧情上面。

想通了这件事情的沈青竹觉得自己仿佛是抓到了游戏bug一样开心,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挥之不去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他虽然是在演戏,但是大多数时间也能保持还是他本人,这样挺好的。

陆陆陆见他沉默这么长时间之后突然笑开,也觉得自己比较有成就感,“宿主我这里检测到你的心情值上升了十个百分比,请问你想到了什么吗?”

“这是个秘密。”终于轮到了沈青竹笑嘻嘻,他觉得系统好像能看到他的表情,于是眯着眼睛道,“我不告诉你呦系统。

陆陆陆有些郁闷。

******

沈青竹再一次整整自己的衣服,力求完美逼真,又化了一片水镜看了看,确认了自己还是那副像是被霜打了的小白菜样子之后,这才一脸虚弱的走了过去。

水牢这里是有四个弟子看守的,每隔一个月会替换成其他峰的弟子,现在的这几个,就是靛蓝峰的弟子。

“师叔。”四个弟子见到了沈青竹之后齐齐行礼,其中一个是靛蓝峰的大弟子,权利比起其他三人来说要高上一些,平时和几个大峰的峰主走的也近一些,因此看到了沈青竹的面容的时候,不由多问了一句,“师叔昨日才从这里出去,怎的又来水牢了?”

沈青竹闻言垂下眼,“来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徒儿。”

闻言四人都是一副不赞同的样子,却也没有更加劝阻,只是回身取了一个火石递给沈青竹,“可要弟子陪同前去?”

“不必。”沈青竹淡笑,藏在衣袖里面的手捏了捏,抓着自己的指甲抠来抠去的。

他话音刚落下,就一个人端着火石点燃的油灯进了水牢。

******

水牢里面果然十分的阴森,沈青竹所在的落阳峰是景色最漂亮的一个——那里可以看到日出日落,有悬崖瀑布和紫烟,气候更是四季如春,也是距离中央主峰也是最近的一个,所以在那里待了几天的沈青竹进到水牢不过一会儿,浑身都快要被冻透了。

一边想着书里的剧情,沈青竹一边也沈青竹也终于下到了水牢最深处,顺带点燃了敖升所在的那件牢室里面的灯火,静静的看着俨然已经快要脱了形的敖升。

沈青竹会鞭打一顿敖升,之后再……脱光了衣服下水,吸收所有水里敖升的血液来修炼。

他不想这么做,但是他现在却必须遵循原有的剧情一点点来熟悉这个世界……想到这里,沈青竹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仿佛在冬天看到了水上漂流运动一样,还没进去就已经觉得冷了。

在水牢里面,哪怕是一丁点的光芒都是所有被关押的人想要看到的东西,囚禁敖升的囚室被点燃了之后,关押在附近的囚犯们也开始躁动,可是他们并不能看到这里的情形,于是只能更加大声剧烈的撞击牢门。

沈青竹把手里的烛灯放到一边,慢慢走到了水牢旁边,看着在他面前被铁链吊起来的敖升,忍不住就咬住了嘴唇——不管是看小说或是动漫、电影的时候有多么的逼真,他心里也都知道那是假的,这么鲜血淋漓的画面头一次在眼前呈现,沈青竹就觉得他有些难受。

这个任务真的好难啊。沈青竹忍不住寒气打了个哆嗦,就听陆陆陆小心的说:“主角已经发现你来了,宿主,加油。”

沈青竹立刻惊悚的抬起了头,果然,敖升的头微微仰起,眼睛被湿淋淋的头发遮挡住看不分明,嘴唇仍然是抿成一线,下颚棱角分明的看向了他。

沈青竹脚步不听使唤的往前挪了一步,看着只有胸膛以上还在外面露着的敖升,该说的话却全都像是被封在了嘴巴里面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师……傅……”沙哑却又像是竭尽了全力才说出的两个字眼回荡在这十分狭小的空间内,沈青竹的眼睛一瞬间瞪大,突然间十分愤怒的扭过头,对着他来时的道路掐了几个手诀,喊道:“闭嘴——!”

牢门被震得晃了几晃,撞门、嘶吼的声音也一瞬间消失,沈青竹皱着眉又吐出了一口鲜血,向后踉跄退了几步,狼狈的半跪在了地上。

眼前这么狼狈的人……真的是主角吗?

龙族仅剩的希望之光,书中所描写终将登到世间顶峰,傲视整个世间的敖升吗?

第5章

沈青竹一瞬间也说不出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个感想——他看人的眼力并没有多少,却也能分辨出眼前的才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敖升九岁时通过了重重试炼,一心想要拜在沈青竹门下,一直到现在——他也不过才十九岁。

十九岁的人,在现代社会,也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而已。

严格算起来,沈青竹今年虚岁也二十四了,敖升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弟弟一样——看小说的时候总是会很忌讳这一点,他们没有了小时候那么能够造梦的能力,不再对‘高中’恋爱小说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看小说怎么也有十多年,一直到现在,看文的品味已经很挑剔了,也就是因此,在遇到了《最后的龙族》之后,他几乎是很久没有尝试过通宵看小说看到浑身哆嗦的感觉了。

也就是因此,对于《最后的龙族》当中的主角敖升,他下意识的也就多了一些和别人不一样的见解,也甚至有一次在文章的评论区,陆琉璃曾经把他的一条万字长评置顶,在作者有话说的位置留下了这么几个字:有些人,比我要更加了解敖升。

时至今日,他都一直记得当初他那些长评之中所写的内容,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沾沾自喜,对于留言下方那些跳跃和他要反着唱的路人甲们十分不屑,可时到今日,他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即便是再了解一个人,都不可能是他。

敖升一生坎坷,在他化龙的那一天起,他便几乎被全天下的人给抛弃,一直追杀到龙冢,铺天盖地的修者单单凭着人数众多,就把几乎占据了一方天地的龙冢包围的水泄不通,世家大族更是妄想要分一杯羹。

那个时候他看到这些剧情的时候,也就是在宿舍的被窝里面锤几下床板,再跟着作者和读者一起忿忿几声——直到今天。

那股血气被他又硬生生的压了下去,沈青竹眼眶中逼出了一些反光点,强忍着将哽咽咽回了喉咙,从心底挤出了几个文字:“这些事情,我必须要做?”

他也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甚至性格还有些懦弱……可能他爱多说话,但是到底了也是因为自己害怕一个人太寂寞。

这些事情……不要说是做,他甚至都没有亲眼见到过。

陆陆陆大概是能够了解到沈青竹的想法,也没有了平时的欢快,小心翼翼道,“也可以不用的……但是……”

沈青竹低下头,右手紧紧地握住了竹刃,指甲被竹刃崩裂见血也丝毫没有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在敖升终于又开口说出一个还没有成型的字眼的时候,沈青竹挥舞着已经变换成鞭状的竹刃狠狠地挥向了敖升!

书里面并没有描写一共多少鞭,只是说沈青竹最后抽打到了脱力,身上的血肉模糊,处处可见白骨。

沈青竹即便是再不愿意,也必须要做够这一切。

没过多久,本来就十分虚弱的敖升已经昏死了过去,只有沾着血和寒水的鞭子还发出着阵阵的抽打声。

沈青竹这时候才猛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妄图让疼痛唤醒几乎快要麻痹了的身体。

“宿主,时间到了。”陆陆陆说,“你、你开启了一个隐藏功能。”

沈青竹听到陆陆陆说这一声之后,像是甩掉了烫手山芋一样的丢掉了自己手中的竹鞭,踉跄两步退到了角落里面,脸色煞白。

陆陆陆没等他说话,主动道,“这个、考虑到宿主精神承受能力,主系统开发了隐藏功能——你现在可以选择,代替主角承受一半痛苦,一直到他痊愈。”

沈青竹惶惶然抬起头,往前爬了两步,池子里面的水下全都是一片氤氲妖异的红色血雾,被关押在一旁的睥睨兽在沈青竹开始挥鞭的时候就已经夹着尾巴躲到了黑暗最深处,只露着两只硕大又通红的眼睛惶恐的看着沈青竹,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一样。

“我、我同意。”沈青竹吞了口唾沫,扶着墙把自己撑了起来,这才发现他的腿早就已经软的像是一根立不起来的面条一样:“陆陆陆,帮个忙,等我做完了下面的剧情再开始。”

“这是当然的。”陆陆陆说,“我们系统存在的意义就是一切要以宿主的意念为上,帮助宿主达成目标的。”

他全身抖成了骰子,却还是慢慢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沉入了水中,顿时他就看到了从自己口中呼出的寒气——才只是一瞬间,浑身都已经凉透了。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运作,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就发现水下属于敖升的那些血雾就开始朝他疯狂地涌来,在他周遭汇聚成了一个鲜艳的旋窝。

沈青竹一愣,“陆陆陆,怎么这个时候没有沈青竹的记忆出现?”

“根据系统提示这个是隐藏剧情,需要到隐藏关卡才能打开的!”陆陆陆察觉沈青竹好像好了一点点之后,这才大着胆子说,“可透露的消息有两点,一是每隔三个月,沈青竹就要吸取一次敖升的鲜血,进食方法不限,二是如果不吸食,那么沈青竹在接下来就会变成只知道寻找敖升,一切利益以敖升为先的痴汉呦!”

沈青竹:“……所以我刚才情绪这么爆破是受了这个的影响了?”

“是的。”陆陆陆十分恳切,又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你严肃起来的的样子可真吓人。”

“不是应该帅吗……”沈青竹嘟囔两声,身体仿佛是有自我意识的站了起来,他放眼看去,水池之中的鲜血已经完全消失,而他身上的肤色好像已经从一开始的苍白变为了有起色的雪白。

回想起刚才那种几乎是有点发狂的歇斯底里,沈青竹都还心有余悸——其实无关乎影响,即便是在现实世界中,他看到敖升第一次被抛弃的样子时,也都十分生气的差点把虎口咬穿。

他一直低头看着水面,再也没有抬过头,也不敢再抬头去看,上岸之后只披上了外袍,匆匆就往外面走去了。

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不经心,沈青竹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那盏用来取暖的烛灯,他一路抱着胳膊跑出去,直到重新看到了外面刺目的阳光之后,这才又按照沈青竹的习惯,在脑袋上面绑了根绷带。

见到了阳光之后,沈青竹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了下来,情绪也恢复了一些。

“你说说这沈青竹是个什么破毛病,老大不小的了还装什么中二少年……”沈青竹絮絮叨叨的把绷带系到脑袋后面——其实绷带算是个遮光的法器,是褚怀照去火焰山的时候偶然得到的,作用并没有多大,正巧沈青竹每次从水牢出来之后都不能见到强光,他就干脆把这条绷带送给了他。

想到这一节,沈青竹又把绷带给系的紧了点儿,“陆陆陆,还有啥东西能替代这个绷带的啵?这可是龙筋啊,最后回到敖升手里的时候那可是挥一下就能劈山的神器……这带着带着的万一丢了可咋办?”

沈青竹吧唧两下嘴,这东西最后一定是敖升的,万一要在他的手里丢了,敖升后面要和他一起算帐可就玩大发了。

陆陆陆马上宽慰了他两句,说道,“这东西是沈青竹亲手送给主角的,丢不了,你可以安心的用到送给主角的时候的。”

也对哦。

沈青竹安心的摸了摸眼睛,低着头踏出了他眼前的那条明暗分割线。

“师叔!”刚一见到他出来,靛蓝峰大弟子蓝大就扑了过去,一把将沈青竹搀扶着,随后让身后的几个师兄弟把沈青竹给团团包裹住,“弟子这就去请师傅前来!”

“不必。”沈青竹十分尴尬的任由那四个弟子把他给裹成了一个棕熊,其实刚出来的一瞬间他身上的衣服就干了——遥天派的水牢简直是神奇,在没有日光的地方冰寒刺骨,在有哪怕一点点阳光的地方就会立刻消失。所以他现在觉得自己十分良好,刚要说不需要的时候,就开始疯狂的吐了起来……吐得还都是血。

“这、这什么、什么情况……?”沈青竹不得不分心和系统对话,吐血就算了,与此同时他还感受到了一阵像是脑中枢被强行敲进去了一个钉子一样的疼痛,让他一瞬间抱住了头无力的滑了下去,要不是还有弟子扶着他,他觉得自己能脸着地。

“刚才的契约开始生效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帮你开启屏蔽痛觉的功能。”陆陆陆说完之后就没有了声音。

沈青竹的脸渐渐变得苍白,他的手紧紧地攥着地上的一块碎石,没一会儿石头就直接被他给捏成了粉末,可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的没有松开,而是扯着蓝大的袖子,血水顺着唇角不住的往外冒,一边却又断断续续道,“把、把敖升送、送回落阳峰。”

“师叔!”蓝大不可置信的睁开了眼睛,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眼前的沈青竹脸色一瞬间聚变,仿佛强忍住了偌大的疼痛一样,下一秒,他的怀中一重,沈青竹已经无力的软倒在了他的怀中。

这个时候他紧握着的双手也已经松开,右手一直攥着的青灰色的石头粉末也变成了血红色,几个弟子齐齐噤声,最后蓝大恨恨的看了一眼水牢门口,“蓝四蓝六将那……敖升带回落阳峰!蓝九继续看着水牢,我这就带着师叔去找师傅!”

几个弟子听令,马上四散开来,各自往要去的地方走去。

******

《最后的龙族?安魂冢?节选》

这是一片十分荒凉的土地,一座座的高山位于整个大陆的边缘,像是一个个矗立在天边的支柱,所有土地都是一片焦黑——包括那正在茁壮成长、蠕动着的植物们。

乌黑色的云朵沉沉的压在土地上空,万里之外的天空仿佛和这里是阴阳两界,一条十分鲜明的分界线将这里全数分开。

这里是龙族死去同胞们终将去往的地方,一条条龙族会华为一座座高山,造福位于这里的所有仙、人。

可这魂之所归之地,最终全数毁于修仙者的贪婪——

从前,这里是龙族的圣地,也是先魂的安眠之地。

可惜往日的祥瑞不在,紫气变为死气笼罩在这一片焦黑的土地之上,就连毒虫都不见一只,风也像是被阻绝在了界外一样,一丝活气都没有。

而就在这一片漆黑又诡秘的地方,却突然响起了一声十分清脆的声音,像是稚鸟破壳的声音一样,随后,一座十分不起眼的小山根上面,出现了一片绿茵,随后,一个孩童哭泣的声音渐渐响起,在这不毛之地绵延千里。

不多久,风声,雨声传来,而那一片绿茵却丝毫都没有被影响到,位于其中的婴孩仿佛是被安抚到了一样,笑着露出了牙床,挥舞着他还稚嫩的双手,头上两个金灿灿的龙角熠熠发光。

——欢迎你的降生,龙族的希望。

第6章

沈青竹还没睁眼的时候,鼻尖就萦满了一种很熟悉,但却又说不出名字的花香。

就好像是永远只存活在记忆之中那么美好的东西,在那一瞬间,他又一次的感受到了,于是他醒了过来想看看是什么,却发现头顶的是一片陌生又熟悉的床帐。

是他在落阳峰的屋子。

他一愣,就听到耳边蒲扇掉地的声音,随后一个人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快!快去禀告代掌门!师叔醒了!”

然后声音又再一次由远及近的跑回来,看样子是实打实的跑的,过来的时候喘气儿都快喘不上来了。

沈青竹还躺在那,他发现他终于不疼了,但是自己也动弹不了,浑身上下好像只有一双眼睛可以看到东西。

那个小弟子看上去有些内向,一直站在床边不敢说话,只是时不时的原地转上两圈,焦急的跺跺脚而已。

沈青竹:“……”

沈青竹在脑内呼喊陆陆陆,“在我睡着的时候都发生什么了?”

“是这样的,你昏过去之后,靛蓝峰的几个弟子就去禀告了掌门,他给你喂了药,所以你现在已经没事了,而且因为契约的间接关系,主角身上的伤也好了一半啦。”陆陆陆拍了拍手,“再过一会儿你就可以正常行动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问,就见门再一次被大力撞开,在里面的墙上反弹了两下之后又重新闭合起来,褚怀照一身紫衣直接闪现在了床前,脸上全是焦急的神态,“师弟,现下觉得身子如何了?”

沈青竹眨了一下眼,褚怀照先是皱了皱眉,随后手挥了一下,沈青竹一下子就觉得身上好像是被解除了什么禁制一样可以活动了。他还以为自己会再一次面临疼痛,然而他心里准备都迟迟的做好了,想象之中的感觉却依然没有出现。

“左师弟已经过来给你看过,说你的伤已无大碍,只是神魂受了些震荡,寒毒又发作……这才昏过去。”褚怀照离开了床一点,看着沈青竹艰难的坐起来,像是想过去扶他,却又不知为何收回了手。

“多谢师兄。”沈青竹披上了一件外袍,踩着床下的木屐下了床,一身黑发都披在身后,比起平时来说,好像少了些光泽,衬得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更加的单薄了一些。

褚怀照看着沈青竹抬头看了看天,正想说话,却又见沈青竹转过了头,“时候不早了,师兄琐事多,就先回去吧。”

褚怀照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着脸背回了手,转而对着一边的蓝衣弟子道,“好生照料着。”

“是。”蓝衣弟子应了一声,随后和沈青竹一起目送着褚怀照出了门。

褚怀照一出去,沈青竹就坐在了窗边的软塌上面——修真界真棒,窗户都和现代的差不多,而且自带一层美颜效果,还永远都不会脏,从这里也能很清楚的看到外面去。

“师叔,师傅走前曾吩咐弟子,嘱咐师叔将药喝了。”蓝衣弟子排行第三,是靛蓝峰的‘管家婆’,比起蓝大来说,这个三弟子反而是最受宠的一个,因为他最没有心机,一眼便能看穿。

想到蓝三最后的下场,沈青竹垂了垂眼,没有和他多说什么,伸手结过了琉璃瓶里面乌黑的药——刚喝了一口,他就差点哭出来。

“这特么怎么会是辣的!”沈青竹一瞬间捂紧了嘴巴,有些狼狈的干咳了几声之后,又强撑着坐稳了,只可惜他屁股绷得紧紧地,一点都不敢放松身体。

“师叔不必如此忍耐。”蓝三一脸担忧,“师傅吩咐过,这汤药为了给师叔驱寒,放了比平日还要多上许多倍的辛辣之物调和。”

“无……碍。”沈青竹露出了一个把牙齿龇出来的笑意,“你也退下吧。”

蓝三又忧心忡忡的看了沈青竹一眼,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沈青竹:“……”这实心眼儿的孩子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他在房间里面长大了嘴巴开始进行极速的呼吸运动,好一会儿,才觉得脑门儿上面被辣出来的汗不再继续出了。

“陆陆陆,敖升现在是在这的吧?”沈青竹推开门走出去,被外面的光线刺了一下,再一次十分无奈的又戴上了那个绷带,慢吞吞的朝着地上出现的箭头走过去。

陆陆陆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指南针选项。

陆陆陆这一次仍然是过了很久才回应,听起来好像还有些小心翼翼,沈青竹觉得有点奇怪,但想着可能是私事,也就没有问,“是的宿主,主角现在就住在他的小茅草屋里面!”

在他以为小字只是一个语气词的时候,沈青竹发现他错了,错的不只是一点半点。

“我觉得这个小草屋还没有我家厕所大。”沈青竹看着眼前只能够让他钻着进去,即便是没有风的情况下都一直在摇摇摆摆,像是下一秒就要塌掉了的木门,半晌无言:“蓝大是怎么把他给送进去的?”

“就、就是直接把房顶掀了。”陆陆陆小心的说,“这个小草屋已经很破败了。”

沈青竹看了看眼前的门槛两秒,小心翼翼的弯腰走了进去。

“奇怪,我怎么觉得我好像膝盖有点疼?”弯下腰的那一瞬间沈青竹膝盖忽然疼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陆陆陆却没有回应他,沈青竹伸手摸了摸,这才起身小心翼翼的进到了室内。

房间内的设施很简陋,简陋到连床都没有——敖升睡着的地方,是一个由干草堆起来的窝,他浑身上下还是沈青竹见到的那副样子,只是身上没有了那些水渍而已。

他身上的血液早就已经凝结成血痂,有些贴在皮肤上面的,边缘的地方都还有些翘起。这么近距离的再一次看到敖升身上的伤,沈青竹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敖升应该还在昏迷,他的脸上也都是血迹,即便如此,再看到他那张脸的时候,沈青竹的心还是突然漏了一拍,随后心跳就开始剧烈的跳动,脸上也有了两坨红晕。

书中对于敖升的描写很多很多,所有一切都力求装逼,而且更加着重的吐出了龙族各个都是绝世美人,各种风情都有,并且有些人美到了雌雄莫辨的程度。

而敖升却是十足的男人,他永远都和阴柔沾不上边,后来却随着剧情展开的缘故总是多了一份邪魅,可这反而是又为他添彩了三分,当时有很多画手都给他画了同人的图,但是沈青竹却总是觉得少了那么一丝味道,很难把邪魅和阳刚这两个互相矛盾的样子给柔和到一起去展现。

“真帅!”沈青竹在心里啧啧了两声,慢慢的走到了草垛边,抿着唇打量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伸出脚,咬着嘴唇在敖升腿上重重的踩了一脚。

敖升浑身抖了一下,随后迷茫的睁开了双眼。

沈青竹把脚收回来,内心泪奔:“系统,好疼。”

“踹人的是你,你怎么会疼的。”陆陆陆好像有点纠结,随后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主角醒了。”

沈青竹立马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看着在草垛上面躺着的敖升道,“收拾收拾你的东西……”

接下来的词是啥来着?

沈青竹卡了一下壳,陆陆陆十分友善的提醒了一句,道,“住到西边的侧房去,让外人瞧见,还当我遥天派内连个弟子房都没有了。”

“啧啧啧你说说你说说,让这么个好孩子住在这么个草屋里面,连饭都不给……连饭都只给吃……这啥玩意儿?”沈青竹话语改了两次,一边有一个碎石堆起来的台子,上面有一个只剩下了一点的碎瓷片,里面有点白色的糊糊。

“落阳峰后山喂了不少胖头鹅。”陆陆陆说,“因为沈青竹是不给他饭吃的,你自己又不需要吃东西,负责三餐的弟子从来不会往落阳峰送东西,所以他只能在放鹤的时候才可以拿一点吃的东西。”

然而刚才陆陆陆说的话他也差不多忘得干净了,觉得叙述下来可能有点难,正想着让陆陆陆重复一遍,刚要说话,就见敖升冲着他跪了下来,头颅低低的垂了下去,“师傅要将弟子逐出师们吗?”

沈青竹又卡了一下壳,条件反射道,“啊不是,我……”

他收了声,看着敖升依然低着的头,两边的嘴角向耳朵的方向扯了一下:“将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搬到西厢房去。”

敖升依然没有抬头,他直接磕了头,说道,“是。”

沈青竹脚步动了一下,侧过身又看了看房间里面的摆设,皱着眉再一次一瘸一拐的爬了出去。

而他没有看到,敖升自他走后,从草垛上面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在这他甚至都直不起腰的小屋子里面,慢慢的眯起了眼睛。

******

《最后的龙族?善道?节选》

“绿师、师姐,敢问弟子以后住在何处?”身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少年跟着前方穿着一身翠绿衣服的人问道,绿芜转过身,看着眼前尚且稚气未脱,眉眼间却有一丝藏不住的阴霾的孩子叹了口气,“你既然通过了掌门师叔布置下的试练拜了沈师叔为师,自然是住在他的落阳峰的。”

“当、当真!”少年眉眼间的阴郁一瞬间散去,笑着咧开了嘴巴。

绿芜轻轻点头,带着他一步步上了山,在侧峰的边缘处随手幻化出了一间草屋,神色复杂的回头说道,“沈师叔曾说,你并非和其他弟子一样入选上山,就不该按照弟子待遇来。想要有应得的待遇,便自己争到吧。”

少年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草屋,无措的目送着绿芜离去,最后又看了看脚下,珍惜的用手摸了摸长得十分精神的花花草草,慢慢的又笑开了。

不管如何,他也总算是到了。

第7章

沈青竹出了门之后就不再揣着了,改成一瘸一拐的样子走路,一边走一边弯腰揉着自己的膝盖,这么长的路居然还没有摔着。

“陆陆陆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啊。”沈青竹皱着眉,走了几步之后猛地咧了一下嘴巴,刚才突然生出了一种钻心的疼,可只是一瞬间,好像是错觉一样。

但是那股‘错觉’似的疼痛虽然过去,身体却好像开始不怎么听使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根本就控制不住。

“这个、这个,我忘记给你说了。”陆陆陆吞吞吐吐的像是很害羞,他道,“因为初级试炼通过,所以主系统在渐渐的把你的身体重新组合,膝盖就是最先改造的部分。”

正在认真跳着回房间的沈青竹一愣,倒是觉得这个一直都比较害羞结巴的系统不会害他,于是坐到了床上说道,“这怎么改造?”。

果然陆陆陆害羞带怯的说,“根据多方考核后,会把你原有的膝盖再加固上一些,这样方便以后出现意外的时候,我可以保护你。”

“不过后期我要出现的话,可能需要宿主贡献出一个和你关系十分相近的东西作为原材料……”陆陆陆害羞地说,“我、我可以借你一块膝盖用用吗?因为你已经开通了屏蔽痛觉的功能,所以不会有任何感觉,而且一天的时间就可以修复好了。”

“系统是可以变成任意一种方式存在在宿主身边的,这个形态你可以随意挑选的。”陆陆陆继续劝说道。

沈青竹看着他膝盖上面凹进去的一块,用手摸了摸,狐疑的掀开了另一条裤腿,一看就吓了一跳,“还真的是没什么感觉,那你拿去用吧。”

“是、是的。”陆陆陆腼腆的说,“多谢你没有责怪我,化形之后我也一定会好好帮忙的。不过现在,还请你帮我选一个身体和一个名字。”

沈青竹又坐起来,想想之后他说道,“那我怎么选?随便说一个?”

“最好是性格比较温顺,对主人也比较忠心的生物,这样几率会更高一些。”陆陆陆说道,“有很多的事情还要遵循这个世界的法则,比如说你想帮我变成龙,这就是不能够的。”

“那就狗吧,起个名叫曹操?”沈青竹噗哧一笑,想起了以前看到的一个笑话,“意思是随叫随到。”

沈青竹笑着对镜子露出了一口白牙,转头正要一瘸一拐的去洗脸,就发现脚边好像突然有一股十分湿濡的感觉传来。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一只肚子快要比腿长,此刻浑身炸着毛、夹着尾巴,一边用十分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他,一边还十分高难度的翘起了后腿的动作,在他脚上撒了一泡尿。

沈青竹:“……”

他和那只狗对视了两秒,“陆……曹操?”

“汪汪汪!”黄柯基顿时冲着他高喊了几声,随后在原地跳跃了两次之后都没能蹦到沈青竹的身上,它不屈不挠的站起来抓着沈青竹的小腿,沈青竹楞了一下,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抱到了怀里。

沈青竹沉默了半晌,直到陆陆陆软乎乎的肉垫在他脸上‘吧唧吧唧’的拍了好几下,他才十分怜爱的顺了顺它的后颈,看着柯基条件反射眯起了眼睛享受的样子,沈青竹终于露出了一个十分和蔼的笑意,“陆陆陆,你的外形和柯基真像。”

“这个外形是根据宿主最喜欢的外形来制作的。”陆陆陆缩起了爪子,又用肉垫拍了拍沈青竹的脸,随后说道,“有很多动作都是宿主印象之中最深刻的动作,宿主,你从前养过狗吗?”

“嗯,养过。”沈青竹笑笑,一语带过,没有再多说什么。

陆陆陆眨了眨眼睛,有点害羞,也没有追问,“刚化形的时候我们都是在幼年期的,因此有很多本能都不能操控,我、我可能未来会有一段时间会不能控制大小便,还希望你能多谅解我。”

“没关系。”沈青竹笑弯了眼睛,好像有点内疚,“我其实也就是顺嘴一说……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忘记问你喜欢什么了。”

“你、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陆陆陆小声的说,随后团成了一团,窝在了沈青竹的怀里。

******

正在等着敖升收拾铺盖搬过来的沈青竹十分的无聊,于是他把以后要改名叫曹操的陆陆陆放在了床上,自己蹲在床边捧起了下巴,“你现在是公的还是母的?哎你别躲啊给我看看……”

沈青竹嘿嘿嘿怪笑着就要去扯陆陆陆的后腿,在对方一脸惊恐的神色之中忍着笑的说,“我知道你是个公的。”

“哈哈。”他对着陆陆陆最后做结尾一样的笑了一声。

陆陆陆瘫倒在床上,觉得自己变成狗之后,他的宿主就仿佛是坏掉了一样,同时觉得自己未来的狗生简直是多灾多磨。

“宿主,主角来了,在你门外。”陆陆陆突然翻身坐起,耳朵和尾巴都十分机警的竖了起来,双眼瞪着门外,说完了一声之后,冲着门口中气十足的‘汪!’了一声。

被这一声吓傻了的沈青竹和陆陆陆本人:“……”

“你适应能力真快。”沈青竹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陆陆陆,随后弯腰把它给抱到怀里,用竹刃充当拐杖,艰难的走到了门口,“嗯,我觉得我应该向你学习。”

他到现在都还是一个半吊子的样子,整天吊儿郎当的想东想西,却忘了一直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陆陆陆。

在这个世界上面,他谁都不能相信,与沈青竹而言,他如果一直要按照剧情的路线走,那么他的下场一定比死还要痛苦上百倍……所以还不如赶早完成任务回家,起码还能舒舒服服的享受着。

下定了决心的沈青竹打开了门,绷带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遇见强光自动显现了出来,加上他此刻还拄着个东西,样子多多少少有些柔弱。

依然是身穿着一身破烂的敖升在院子中央跪着,听到了门开的声音也没有敢抬头看一眼,头依然磕在他面前的草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唉,这么个好孩子,怎么就被人陷害到那种地步呢。”沈青竹唉声叹气,往前刚走了一步,就发现不远处多了一个紫色的身影,正在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沈青竹:“陆陆陆褚怀照怎么在这?这剧情里面没有啊!”

陆陆陆好像也有点愣了,他两条前爪搭在沈青竹的胳膊上,歪了歪没有多少毛的狗头,看起来有点傻,“我觉得……好像……”

然而褚怀照却没有走过来,这让沈青竹多多少少松了口气——至少在人前,沈青竹表现的一直都是表面严厉,背地里面却为了这唯一的徒儿掏心掏肺的角色,起码,他不用再违心的再一次摧残敖升。

“起来吧。”沈青竹淡淡的说道,随后拄着竹刃朝着一边走去。

敖升沉默的跟在他后面,一直到了一个房门前的时候,他才轻轻开口道,“师傅不是吩咐弟子住在西边吗?”

沈青竹:“……”

“陆陆陆这是东还是西来着?”沈青竹内心抓狂,他不是路痴,但是他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他自己找了一个方向走,陆陆陆也没有给他画出接引线,他就条件反射的以为这边就是正确的了。

“……这是东边的,旁边临近着一个小厨房,不过很杂乱。”陆陆陆发现他的宿主好像还是个路痴,不得已又多申请了一项功能,“没事的,住在哪没差别,当时沈青竹也就是说让敖升自己找个地方住而已。”

沈青竹这才放下心,转过头淡淡道,“让你在这里住着,你只管听命便是。”

“是。”敖升低下了头,沉沉的应了一声。

他还很虚弱,嘴巴的颜色苍白的不得了,刚才他从地上站起来的一瞬间,沈青竹甚至差点以为他会昏过去,可敖升却只是晃了两下便撑住了身体。

沈青竹又叹了口气,看着敖升低着头的样子,正要说话,却看到了他脑袋上面的数字:“陆陆陆,我在敖升头上看到了一串数字也。”

沈青竹眨了眨眼睛,担心陆陆陆现在是狗会连带着智商一起下降,就干脆念了出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哇塞差一点就满了,这是什么?”

“这就是主角剩余的恶念值。”陆陆陆用一只爪子挠了挠沈青竹的胳膊,在他怀里不安的动了动肉乎乎的小爪子,“如果敖升的进度满了的话,我们的下场也会很惨的。”

沈青竹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又看了看那串数字,觉得自己可能是眼瞎了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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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龙族?恶道?节选》

宗门大比开展在即,遥天派内的景色也焕然一新——所有负责打扫采买的弟子这些日子都格外的用心,宁愿是自己掏腰包多垫上一些,也要在仙继上买些上好的菜品存起来。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沈青竹才终于允许敖升从那个他住了已经十多年的草屋里面搬了出来。

沈青竹身边还跟着两位师叔,其中一位便是靛蓝峰的峰主左含药,另外一位便是当今代掌门褚怀照。

“师兄,你对这徒儿也严厉了数十年,他的根骨上佳,此次参加比试的又都是些年轻人,于情于理都该让他出战才是。”左含药是一个谦谦君子,面容温和,身着一身蓝衣,头发只用了一条月白色的束带绑在身后。

沈青竹闻言沉吟两秒,这才像是被说服了一样的道,“这十年你也确是用功,不怨不悔。如今也是时候了……你就收拾一下东西,找个屋子住进去吧。”

他虽然是笑着的,可笑意显然没有深达眼底。

敖升垂下眼睛,应道:“是。”

落阳峰的房子不多,沈青竹更是在收了敖升之后便将所有的弟子遣散,因此只剩下了主峰的一套。

位于东边的是长了不少灵草灵药的院子,里面也还有不少师兄们栽下的果蔬,旁边更是临近着厨房……

敖升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收好,最后选择了最西侧一间已经荒废了许久的房间。

那里是一个犯了禁后被废了仙根的弟子生前的住所,荒凉无一无,所有地方都落满了灰尘。

但是这样就很好了,不是吗?

第8章

沈青竹十分吃惊的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摇摇欲坠的像是站不稳,手臂用力的搂住了陆陆陆,内心开始疯狂的嘶吼,“陆陆陆,我是不是离死不远了?”

“不会的宿主。”陆陆陆用它的狗爪子垫了垫下巴,微笑着慢慢的安抚沈青竹,“主角崩坏的点在南方荒土之地,也就是沈青竹要将他置于死地的那一刻,就现在而言你还是安全的。”

沈青竹闻言放了一半的心,又托了托陆陆陆胖嘟嘟的小肚子,撑着竹刃进了屋子。

陆陆陆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十分高难度的舔了舔嘴巴,龇牙咧嘴的好像有点不舒服,最后仿佛是克制不住本能了一样,叼起沈青竹的袖子磨了磨牙,奇怪,变成了狗怎么牙也开始痒痒了?

沈青竹来了这么多天,有一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毫无意识的在床上度过的。虽然度过的过程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美妙,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生出一种自己已经来了很久的感觉。

院子里面入眼都是一片碧绿,苍穹派占地很足,其中落阳峰的大小绝对可以住下上千个人,加上这里又临近沈青竹的住所,所以位置也是相当的大。

而这里,里面放眼望过去,一片鲜嫩的颜色就映入了眼帘,看起来就十分的舒适。

“这些都是什么?”沈青竹除了水牢之外,其他的地方还都没有怎么走动过,包括自己的落阳峰,因此在看到这么多东西之后,多多少少都有些愣住了。

他话刚问出口,就想起来敖升还在后面跟着,立马就扯了扯嘴角,打算正正脸色严肃的回过头,拿考验他当幌子。

“是从前的师兄们种下的一些蔬果。”敖升低头说道,随后抿了抿唇,抬起了头看向沈青竹,“师傅当真要让弟子住在这里?”

沈青竹一愣,立刻就皱了眉,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其实沈青竹在原书里面是让敖升住在了西边的破院子的——那里封了一个犯戒的弟子,困着他一直到他死去。被废掉仙根的弟子又被囚禁在了往日他最尊敬的师傅院边,终其一生,那个弟子都在悔恨当中度过。

而那间屋子里面也十足的有很多阴气——这却是沈青竹布下的东西,凡人踏上仙道便脱离了凡间,可修仙者若是被毁了仙根,命数却不能再和凡人一样。这样的人,是最适合被当作炉鼎修炼的。

而沈青竹做的,便是让那个弟子替他承受了伤害龙族后裔的报复,从而保证自己平安无事。而让敖升住到那里去,也是有这个原因。

虽然剧情是这么安排,但是最后敖升却还是入住到了这间院子里面,原因则是因为他在不久之后的宗门大比上拔得了头筹,闭关已久的老掌门亲自出山,想要将敖升带到主峰亲自指点,可沈青竹又怎么可能让敖升被带走。因此费劲了心机才把敖升给留了下来,以他得了第一的名头正式将他收归在了门下。

想清楚了这一点的沈青竹撇撇嘴,回头看了一眼这满园的蔬果和一些常见的灵药,便对着敖升道,“从前为师对你是严格了些。三月之后宗门大比,你若是可以胜出,我便将你收为弟子。成我落阳峰门下亲传。”

敖升久久没有回话,他抬起头看向了沈青竹,目光之中带了一些沈青竹看不太懂的情绪,沈青竹一愣,保持着面瘫脸就要打算仔细看,就发现敖升脑袋上的99.99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95.99!

“卧槽!”沈青竹内心惊叫一声,十分紧张的抓了一把陆陆陆的尾巴,“陆陆陆你看到没有!敖升脑袋上面的数字一下子少了四点!”

“四点啊陆陆陆!”沈青竹高兴的不得了,他恨不得现在抱起陆陆陆在原地转上几个圈圈,然而他却硬生生的忍住了,憋得自己都有点内伤。

他强行转过身,把手放在自己胸口一下一下的顺气,一边小心翼翼的回想自己刚才都做了点什么,可半天也没有个什么头绪,又想起了先前在那件已经历尽了风霜的小草屋里面看到的敖升每天吃的东西,就有点心疼,继续道,“这院子里常年无人打扫,你将这里收拾一番,往后落阳峰上下的饭菜便由你来准备吧。”

在遥天派乃至所有宗门大派之中,伙房的弟子一向都是生存在食物链最低端的。

他们不能和同窗的弟子一样听师傅授课,更加不能进行修炼,待遇也往往没有那些正规的弟子们待遇好。

可这个身份对于敖升而言,却是很重要的。

他因为沈青竹的缘故也不知道有多久都没有吃过正常饭食了,身上的衣服也是常年只有那么一件粗布的弟子服——还全都是洗的发了白的。

看到这里,沈青竹又对原身恨上了两分——这些在小说之中只是一两句话就带过的日子,一直到他真正的体会过,才能懂得敖升到底经历过了怎么样的痛苦,又该有多么的难熬。

只是今天他已经做的够多了,如果再多做一点,怕是就要露馅了。于是他想了想,干脆也不急在这一时,省得被人发现了不对,以为他是夺舍重生的,那可就麻烦了。

“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你便收拾收拾早些休息。”沈青竹有点疲惫,尤其是那条没有什么知觉的腿弄得他更是心塞,他一只脚一直站着,早就麻了。

——更何况他怀里还抱了一个沉得像是只猪似的狗。

沈青竹忍着笑的低下头,看着在他怀里面舒舒服服趴着,体重完全像是一只小猪崽却没什么自觉的陆陆陆,转身就要往外走,却因为拄拐杖的经验不多,被自己给绊了一下。

眼见他就要狼狈的摔到地上,敖升就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带着血腥的味道传过来,沈青竹被刺的有些不适应的皱了皱眉,敖升却将他扶稳之后马上把他放开了,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弟子莽撞。”

“无碍。”沈青竹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还担心他刚才表情不对劲儿伤了敖升已经摇摆在悬崖上的小心脏,下意识抬眼的时候却发现敖升脑袋上跟在小数点后面的两个九也没了!

哦豁!这可了不得了!

沈青竹长大了嘴巴,又往后退了两步,敖升正要冲上去搀扶,却有另外一个紫衣人影已经把沈青竹给打横抱起,搂在了怀里。

敖升见状,又垂下了眼帘,静静的不再发一言一语了。

“我不是嘱咐过你,近些日子要多多卧床休息?”褚怀照一脸担忧的看着沈青竹,与其说是责怪,倒不如说是恳求,“你身子本就不好,前些日子又在水牢受了寒毒,更是雪上加霜……”

咳咳咳,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褚怀照就这么把他当个小娇花似的抱着,简直是影响风化。

虽然他性别男,爱好也是男——但是他的命可还在主角那里捏着呢。

于是沈青竹又冷下了脸,皱着眉重重推了一下褚怀照,却因为自己的左腿已经和坏了没两样,一下子狼狈的就滚到了地上。

“师弟——!”褚怀照当下就愣了,像是没想到沈青竹会这么推拒他,想要上前,却动了一下之后又退后了两步。

“我还当……你是肯原谅我了。”褚怀照神情落寞哀伤,视线居然是放在了一边装作一只真正的狗的陆陆陆的身上,在它和沈青竹之间转了一圈,捂着脸踉跄着离开了这里。

还倒在地上的沈青竹趴在地上,竹刃距离他有点距离,他站不起来,只能用一直腿用力往前爬一点。

好容易将竹刃捞到手里,沈青竹对着一边吐着舌头冲着他这里扭屁股扭了半天还没能站起来的的陆陆陆翻了个白眼儿,“身为一条狗,我觉得你应该履行一下你的天职!”

“宿主你说什么?”陆陆陆歪了歪脑袋,冲着他汪汪叫了两声。

沈青竹郁闷的憋住气,撑着站了起来。

然而他刚一转过身,就赫然发现刚才一直低着头的敖升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直直的盯着他,目光更加的渗人。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

“陆陆陆!你快来看!敖升头上的数值怎么跟跳楼机似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沈青竹看着敖升头顶上面好几次都差点突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数值,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跟着那几个数字一样的不上不下,他更加害怕数值停留在一个数字之后……他会更加想哭。

“主、主系统说……”陆陆陆迈着外八字跑过来,站在沈青竹身边仰头看敖升,才刚看过去一眼就觉得害怕,于是夹紧了屁股一溜烟儿的离开了这个小院子。“祝你好运,宿主!”

被陆陆陆抛弃,孤孤单单一个人留在院子里面的沈青竹:“……”

他开始觉得他的系统可能不是一个好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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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龙族?别篇?节选》

那是一只土黄色的狗,它的年纪已经很老了,脸上的毛发也有些发白粗糙,此刻正发出不断的呜咽声,看着在他面前,手上还持着剑的主人。

老狗丝毫没有察觉到一点危机,依然拖着早就已经沉重不堪的身体想要凑到那个他从小陪到大的孩子身边,再舔一舔他的手腕。

此刻月色清冷,有寒风不停地从窗户吹过,经由弄堂口再传到这里。

沈青竹摸了摸老狗的头,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旺财,只有你死了,褚怀照才会因为愧疚让我坐上峰主的位置……”

黄狗恍若未觉的趴在他的脚边,又发出了一声慢悠悠的呜咽,掀起了眼皮,看向了草丛之中的一点。

沈青竹面无表情的擦掉了眼边的泪水,“我养了你十几年,你也该报恩了。”

他说完,手起刀落,黄狗在刀落的前一秒扭过头看向了沈青竹,目光依然专注。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沈青竹将狗头留在原地,拎起了它的身体把它拖向了厨房。

一直到他走远,躲在暗处的敖升才小心翼翼的从草丛中钻出,看着那个陪了他两年的大黄狗,流着泪缓缓地擦掉了它眼角溢出的血泪。

“你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不躲。”他很冷,却小心翼翼的抱紧了大黄狗的头,心知沈青竹还会再回来,只敢在这里待上一会儿,“你也希望他好对不对……可是大黄,他还是我的那个小师傅吗?”

第9章

被留在院子里面的沈青竹和敖升面面相对,半晌,还是沈青竹率先忍不住扭过了头——他从小到大就怕和四目相对,刚看上眼的时候会害怕,看时间长了又觉得对方的眼里面好像有东西,然后经常会看呆,再被人嫌弃。

时间久了之后,他就不怎么看人的眼睛说话了,日常生活中这样子好像也不太讨喜。

“你虽并不非是我遥天亲传弟子,但却也在这里学习了数十年,根骨也是上佳。自明日起,你便来我门前,让我看看你修为进展到了何种程度。”沈青竹拄着拐杖转过身,最后又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敖升的头顶——谢天谢地,恶念值最后停留在了百分之九十八,不管怎么样,好歹他也算是进步了那么一点点。

他觉得他得回去好好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想好对策才可以。

敖升在院子里面看着这比起他的草屋、比起西边的院子要好上不知多少倍的模样,在沈青竹的身影一直消失在了门口之后,这才站了起来,慢慢走两步到了院中央的那棵大树下。

“大黄,是他吗?”敖升的手轻轻拂过一片凸起的土包,土包上面全都是青色的草,间或长了两三朵嫩黄色的花,看上去显得很是小巧可爱。

******

沈青竹一回房间就咋咋呼呼的蹦到了床边,果然陆陆陆那个小混蛋正有滋有味的已经躺到了他的床上,把他早上好不容易叠好的被子又给弄成了一团糟,中间还踩下去了一个深深地坑做了一个窝。

沈青竹:“……”

“我在外面上阵杀敌,你居然在我被窝里面啃骨头!”在看到陆陆陆嘴巴里面正在嘎嘣嚼的正香的大骨头的时候,沈青竹顿时气笑了——他来这里都不知道有多少天了,连顿正常饭都没吃过,陆陆陆倒好,刚一化型连肉都吃上了,“快说,哪来的肉?”

陆陆陆斜了他一眼,随后把骨头护着,整个身子扭到了一边,只对着沈青竹露着一个没有尾巴的大屁股,护食的很,一边还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道,“刚、刚才靛蓝峰的弟子路过,给我送了点肉过来、宿主,其实我也想给你吃的,但是、但是我护食……”

沈青竹沉默了两秒,以沈青竹的修为是早就不需要再吃什么饭菜的,只是他毕竟不是沈青竹本人,并不认为饭菜都是带有凡间‘污浊’气息的东西,而且他本人就是个吃货……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身体倒是不饿,脑子却已经受不了了。

于是沈青竹拄着竹刃,挑着脖子往床上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一个碗,里面还有几个大骨头棒子,上面还有粉嫩嫩的肉,一看就好吃。

大概是没想到沈青竹居然真的能干得出和狗抢吃的这种事情,于是一直到骨头都进到了沈青竹嘴里,叼着个骨头一脸傻样的陆陆陆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狗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你居然真的要和一只狗抢东西吃!”

“唔唔唔。”沈青竹吞咽的猴急,幸亏这身体的牙口好,吃了这么多居然和他本人一样都不带塞牙缝儿的。

“——你居然和一条狗抢东西吃!!!”陆陆陆愤怒的站起来,扑到了沈青竹怀里,两只爪子不停地在他胸口抓来抓去的。

沈青竹笑嘻嘻的被陆陆陆扑倒在床上,努力的仰起脖子不让陆陆陆叼到肉,含糊不清道,“没事,我不嫌弃你。”

等到一人一狗终于闹完,沈青竹也吃的半饱了,他打了一个嗝儿,接了杯茶漱口,还十分贴心的给陆陆陆倒了杯温开水,“你现在是狗,茶叶就别喝了。”

陆陆陆丝毫不领情,冷哼一声,揣起了它身为狗的尊严,“可是我又不是一般的狗!”

于是沈青竹认命的把茶杯里的温水自己喝了,又给陆大爷重新倒了一杯茶。

陆陆陆这才十分轻盈的蹦到了桌子上面,低头慢慢的喝水,根本没注意到沈青竹在看它喝水时候的温柔的样子。

陆陆陆一停,然后喝水的动作突然变得迅速了一点,确认了自己吃饱喝足之后,这才蹲在了桌子上,两只前爪撑着自己的身体,仰着头对沈青竹说,“我之前告诉过你,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第一个任务,虽然是个超s级副本,但是却降低到了新手的程度给我们做?”

沈青竹认真的点点头。

“有些故事,并不单单是一本《最后的龙族》就可以解释的清楚的。”陆陆陆眨眨眼睛,歪头卖了个萌,“今天褚怀照失态的原因也并没有在最后的龙族当中出来——而事情的起因,是因为一条名字叫旺财的狗。”

“这个我知道啊。”沈青竹疑惑道,“我记得沈青竹小时候曾经有一条和他相依为命的狗,后来被褚怀照接到了遥天派之后,那条狗不是被欺负沈青竹的那些弟子给拿去炖了吃了……还把狗的皮和头都挂在了他的院子门口?”

陆陆陆翻了一个惊天的大白眼,“沈青竹说出口的话是不可以信的。”

“……好像是哦。”沈青竹点点头,“所以事实呢?”

“事实就是他自己把那条狗杀了,又嫁祸给了当时的师兄——就是犯了戒被封死在了西园里面的那个。”陆陆陆悠悠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吧,西院里面那个是个好人,还是个特别关照主角的好人。”

沈青竹立马了然了,见了鬼的。为了彻底斩断敖升以后会有的退路和人脉,那个时候才多早?他就下了这样的狠手。

“你要说的没在《最后的龙族》里面出现的,就是这个事儿?”沈青竹想了想,“那我手头怎么只有一本《最后的龙族》?这些事情又是出现在哪的?”

“是这些事情……”陆陆陆站起身,强装淡定的往后挪了一步,随后在桌子边缘磨了磨自己的爪子,“《最后的龙族》这本书有很多部,彼此相连却又可以当作一件单独体看,你现在拥有《最后的龙族》单行本,但是还有很多事情,是在《最后的龙族》的别篇和其他的一些篇章里面才会出现的。那里面大多数都是会跟着剧情的进展而同时发布一些你所不知道的隐情。”

“这我怎么不知道?”沈青竹吃惊的说,“陆琉璃所有的书我都看了,没看到这些啊?”

“因、因为还没发布?”陆陆陆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语带过,在沈青竹没有看到的地方偷偷吐了口气——主系统怎么可能这么大方,还不是因为《最后的龙族》这个剧情出了点什么不可抗力的意外,单行本的剧情当然有,但是好像主系统所译出的任务当中,有太多剧情都是在《最后的龙族》单行本以外发生的事情。

这个问题当然是系统的疏漏,可却没有什么办法挽回——只能在保证宿主生命的前提下,主系统已经在想一些补偿措施了。

于是沈青竹起身走回了床边,在枕头底下翻了翻,马上就摸出了那本精装版的《最后的龙族》,他看了看,还是只能翻开一点点,于是又收了起来,“那其他的我也能拿到吗?”

“……好像是不可以的。”陆陆陆心虚,身子已经退到了桌子的边缘,眉毛可怜兮兮的皱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青竹。

……感觉陆陆陆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乖巧的陆陆陆了。

然而到最后一人一狗都没有研究透到底是为什么,闹了半天的沈青竹躺在床上,喘着粗气道,“没、没了剧情,我要是走偏了怎么办?”

“其实好像已经走偏了。”陆陆陆说道,仔仔细细的想了想,他和沈青竹不同,他是在自己彻底熟知了《最后的龙族》所有系列卷宗之后才被指派为系统的,因此敢肯定道,“现在的进度和原书里面的进度已经不一样了。”

“不过你不用怕,还有我在。”陆陆陆迟疑的看了一眼除了那条腿之外都完好无损的沈青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你等下啊,我去问问主系统。”

沈青竹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就见黄色的小狗身子一软,圆滚滚的肚子上下十分均匀的呼吸着,倒在床上就像是睡过去了。

沈青竹看着这个样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陆陆陆的脑袋,触手很软。

现在陆陆陆这个样子,身体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左右,胖滚滚的,眼睛又圆又大,鼻子也是十分粉嫩的颜色,上面有些黑色的斑点,一看就还在发育中,就连指甲都是软软的。

他伸手把软软的陆陆陆给抱到了怀里,姿势看上去十分的熟练,一会儿捏捏它软乎乎的肉垫垫,一会儿又戳戳它的鼻子,时不时的给它揉两下耳根和下巴,神色是很难才可以看到的温柔。

在沈青竹走后很久才端着托盘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敖升一直都站在窗边目睹了这一切,木质的托盘在他手上被捏的粉碎,他看着里面的沈青竹神色温柔的抚摸着怀里的狗,模样渐渐的和记忆之中的人慢慢的重叠到了一起。

——是你吗,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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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龙族?回忆录?节选》

“狗啊,是这个世界上最忠心的动物。即便你一次次背弃,它们也不会记恨你的。”印象之中总是满脸傻笑的人好像是逆着光说出的这段话,当时的敖升还很小,只能记得自己看向那只大黄狗的样子充满了小孩子之间的羡慕和妒忌。

他上前一步扯住了白衣青年的袖子,嫩声嫩气的说,“阿竹哥哥,我一定会比大黄还要忠心的。”

第10章

沈青竹一直摸陆陆陆摸到它从自己怀里醒过来。

然后沈青竹猜陆陆陆睡觉一定不老实——哪家狗起床的时候浑身抖得像是得了个帕金森,之后还要再倒立用后面两条腿蹬人的?!

下巴不幸中招的沈青竹闷哼了一声,顿时就觉得一顿火辣辣的,他咬了咬牙,转脸看到了陆陆陆毛茸茸的打屁股,又心虚的干咳了一声——他以前就挺喜欢柯基,尤其是柯基的屁股,漂亮的不得了,毛毛还蓬松,刚才摸了半天,触感简直是舒服的不行。

想到这里,沈青竹赶紧摆正了脸色,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问是问清楚了。”陆陆陆狐疑的在沈青竹腿上踩了两圈,随后圈起自己的身体窝到了那里,“你真的不认识主系统上层领导……奇怪,宿主,我怎么觉得我的屁股怎么有点烧得慌?”

“不认识。”沈青竹翻了个白眼儿,完全无视了陆陆陆的后半句话。

他家里穷,他妈没上过学,在家里附近支了个水果摊子做生意,他爸在一家工厂搬了十几年的铁块,干的是苦力。还有个弟弟,加上学习又不好,人也不怎么灵光,小时候都是一路被欺负到大的,怎么可能会有认识什么大人物的可能。

陆陆陆还是有些不相信,不过他还是道,“我把情况说明了一下。”

“按照以往的规定,在你完成了任务之后,我是需要接受惩罚的。”陆陆陆把脑袋垫在了爪子上面,随后可能觉得太低,又撑起来了一点,摆出了一个十分妖娆的姿势,尾巴甩来甩去的,“主系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你一个人想要完成《最后的龙族》的所有篇章难度太高,所以酌情给你放宽了条件——只要你达到了最后的目标,让主角相信世间有爱就行了。”

沈青竹眨了眨眼,“那过程呢?”

“主系统说,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陆陆陆一脸深沉,一只爪子垫在另外一只爪子上面,仰着头看沈青竹,“奇怪,我怎么闻到一股肉味儿?”

“你刚才吃多了吧。”沈青竹干脆道,随后拿起了一边的《最后的龙族》说,“既然过程已经不重要了,那这本书我能不能翻开看……可以了?!”

本来每一页上面都像是被在最边缘的地方涂上了强力胶一样的《最后的龙族》十分轻易的就被打开了,里面并不算是大的文字映入眼帘,和印象中曾经看到过的一些记忆比较深的片段完全重合到了一起。

然而沈青竹却更加的惆怅了:“陆陆陆,难度是小了,我还有外挂……但是你说说,这就好比是你在做一道高数解答题,你知道最终的答案,老师让你过程随便发挥……你都写不出来啊!”

这个例子举得实在是太有杀伤力,陆陆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十分深沉的低下了头,又重复一遍,“我真的闻到了肉的味道了。”

沈青竹:“……”

“师傅。”就在沈青竹打算‘顺理成章’的家暴陆陆陆丰硕的臀部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声叫喊,沈青竹一愣,下意识的从床上站起来,紧紧张张的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清清嗓子正想说让敖升进来,却忽然想到,这个房间好像被沈青竹下了禁制。

从他醒过来到现在,在这个屋子里面也只见过褚怀照和蓝三——也就是那个负责照顾他的靛蓝峰的弟子。

于是沈青竹赶忙翻开《最后的龙族》看了看,果然在开头不久看到了,沈青竹房子里面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但就是不喜欢人进来……虽然能理解,但是做这件事情的人是沈青竹的话,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于是他又对着镜子骚包的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这才打开了门。

“何事。”

“师傅可要用膳?”敖升跪在地上,手里的托盘高高的举着。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新的,但是露在衣裳外面的皮肤上却还能看到不少鞭伤和青紫,沈青竹看着不是滋味儿,心里知道敖升肯定自己都还没有吃,就先过来了。于是他淡淡道,“为师早已辟谷,你现在修为低,也不要贪图口腹之欲,勤加修炼才是。”

“是。”敖升的头垂了下去,盘子也收回去了一些,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很没有精神。沈青竹脑子一抽,就道,“将饭菜留下,你且下去吃吧。”

敖升这才抬起头,把饭菜恭恭敬敬的放在了外面树下干净的白玉桌上,又磕了头之后,这才走人了。

沈青竹实在是不饿,但是刚才吃了那么一大堆的肉,有点想吃点蔬菜水果之类的东西,正巧敖升盛过来饭有四菜一汤……沈青竹十分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水。

浪费粮食实在是可耻,沈青竹端着饭进了屋里,就见本来只懒懒的掀起眼皮瞅他的陆陆陆立马坐直了身体,舌头舔了无数次嘴巴。

“吃饭啦。”沈青竹笑眯眯的,左右看了看,腾出来了一个盘子,在桌子的另一边递给了陆陆陆,他们俩一人一份。

陆陆陆站在了桌子上面吃,机警的看了一眼窗外,却发现好像没有什么人,于是又转过头,哼哼道,“还算是你有良心。”

说完一句之后,陆陆陆看着沈青竹愣住的表情好像是被吓了一跳,于是它反应过来,用爪子捂住了嘴巴,低下头不好意思道,“谢、谢谢宿主。”

……他真的觉得他的系统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可爱的小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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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的腿没多久就长好了,也还好这个世界的人穿的都是长袍长裤,外面还要裹上一层并没有什么卵用的纱衣,仙气是飘飘的,但是走路也确实是有点累赘——不过也确实是好看。

陆陆陆面无表情的看着在镜子前头已经站了很长时间,一会儿侧侧身子一会儿梳个头发的沈青竹,终于忍无可忍的上前围着沈青竹转了两圈道,“再不走要迟到了!”

沈青竹本人是不会梳头发的——所以他的头发从到遥天派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是散着的,只拿了个绳子绑起来,有时候绳子还会滑下去,这几天已经不知道丢了多少个了。

也还好沈青竹的头发特别顺滑还好打理,只要稍微的梳一梳就特别通顺,还特别有光泽。

“现代的女孩子头发可很少有这么光滑的了。”沈青竹很喜欢头发,他记得小时候他妈就是长头发,而且乌黑又有光泽,当时她的头发到腰肌,可惜后来因为生了他弟弟,就把头发齐根给卖掉了,还卖了五百多块,够一家人两个多月的房租了。

他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才牵起了一边的绳子,给陆陆陆带上了个蝴蝶结出了门。

陆陆陆满脸黑线的跟着沈青竹后面跑,在门口的时候蹲了下来,看着沈青竹愣在了当场的样子。

敖升正垂头站在院子门前,身上穿的是弟子服——这一次,沈青竹是要带着敖升一起去主峰,和各个峰主商讨宗门大比的事宜的。

这一场试练每十年一次,大多都是优秀的弟子们互相切磋,从而也好在各大门派面前张一张脸,省的以后出门在外被哪些不认识的前辈给‘误伤’了。

也是因此,在确认落阳峰要派出的弟子是敖升之后,昨夜连夜就有人送上来了一套十分整齐的衣装。

《最后的龙族》里面,或者说是任何一本书里面,但凡他是个主角,那么就他的脸就一定要么是帅到了天崩地裂,要么就是漂亮到惨绝人寰,简直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敖升自然也不例外——其实他昨天送饭过来的时候,沈青竹为了避嫌就没有好好看,却也有那么几次心脏都跳的快了几秒,现在的敖升将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全部束起,干净利落的绑在了脑后,头上还带了弟子用的发冠,更加显得英气了很多。

沈青竹的心脏十分不争气的跳动了两下,忍不住就红了脸——身材也这么好!

上次在草屋里面的时候沈青竹就注意到了,敖升的身材特别棒,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绝对没有一块多余的,而且并不像是现代健身教练那种特别鼓胀就显得有些恶心的身材,反而是呈现流线型——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摆出一副十分欣慰的脸上前两步,背着手一副好长辈的样子点点头,“不错。这才该是我落阳峰弟子应有的模样。”

敖升又低下头,拱手行了礼,“多谢师傅称赞。”

“为师从前不让你踏出落阳峰半步,此次你也没有什么准备,出去不必说太多的话,多看,多听,多记。”沈青竹想了想自己以前看过小说和电视剧里面那些好师傅的表现,十分努力的汇聚成了这么几句话,“我应允过你的,自然会全部达成。此次你代表的,也不只是我落阳峰,而是整个遥天派,懂了吗?”

“是。”敖升跟在沈青竹后面慢慢的走着,沈青竹的手里还牵着陆陆陆——虽然在那么严肃的场合里面带一只狗出去有点不太合适,但是沈青竹恐怕哪怕去的是刑场也得把陆陆陆给带着,陆陆陆可是他的命啊!

想到以后还要和敖升友好相处很久很久,于是沈青竹在一个角落里面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敖升笑道,“它叫曹操,小名叫陆陆。以后便是你……师弟了。”

敖升的双眼猛地瞪大,抬起头十分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沈青竹,双手紧紧地攥起,一直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的时候,他才克制住自己的颤抖慢慢垂下了头,张开口的一瞬间,唇角不由自主的向上扯起了一个扭曲的弧度,似哭似笑的:“是。”

然而沈青竹却更加吃惊,他勒紧了手里的绳子,张大嘴巴在脑海中狂吼:“陆陆陆——你看!!敖升头顶上的数字——!!”

陆陆陆看起来比他还吃惊,同样在脑海和沈青竹对着喊,像是商场打特价拍卖似的:“九十七、九十六……八十三!”

恶念值一下子降低了十五点!

沈青竹心脏狂跳,这又是因为什么?因为陆陆陆?曹操?

一人一狗互相看了一眼,觉得这事儿很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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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龙族?回忆录?节选》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手牵着手走到了一片绿荫之中,前面的高个子转过了头,笑着蹲下身,向闹别扭的小朋友介绍着未来的新成员,“以后啊,他就叫曹操,小名叫陆陆。你可以叫他大黄。”

大黄狗听到这个名字吠了两声,像是十分的不满意。

沈青竹笑着揉了揉它的头安抚,对小小的敖升道,“以后它就是你的弟弟了,好不好?”

“弟弟?”小个子擦干了脸上的眼泪,仔细的看了看那只小黄狗,眯着眼笑了,“好啊,阿竹哥哥。 ”

第11章

觉得十分不对劲的沈青竹手里拎着牵引绳,和陆陆陆带着敖升往前走——其实虽然说沈青竹是把敖升给困在了落阳峰不让他出去,但是事实上,敖升好像有一种天生的对于地形的熟知能力,就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一个蓝本,绘制完成之后深深的沉在了他的脑海,而所有的建筑都是在这蓝本为基础再行搭建的。

沈青竹依然不认路,但是好在地上有陆陆陆给的箭头,一路上经常会碰到些弟子,身上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见到他们的时候都会行礼,尤其是在看到皮毛十分光滑锃亮,走路浑身的肉都仿佛在晃荡的陆陆陆的时候,眼神总会往它身上看一眼。

……还真别说,与其带什么妖族独有的妖兽灵兽,大概都没有一只土生土长的狗来的稀奇。苍穹派的弟子很少有像是敖升一样的外来人,大多都是宗门塞进来的弟子,随便指一个出来,背后都可能藏着一个山庄。

为了保持沈青竹本人对外‘温润如冬日暖阳’的样子,这一路上一直到主峰的时候,沈青竹的脸都快要僵掉了。

好不容易进去,他也是差不多累得够呛了。

“陆陆陆,我、我看敖升怎么一点都不累的?”沈青竹呼哧呼哧的大喘气,他后面还有同样一起来的弟子,但是苍穹派破规矩多,这些弟子都不敢超过沈青竹,因此沈青竹的速度越走越慢,而那些弟子在后面也越聚越多。

陆陆陆顺带在地面上磨了磨爪子,结果发现这里的地面都是白玉的,一点都不粗糙,磨起来也十分的不舒服,不怎么高兴的摇了摇尾巴,“沈青竹每次在吸食了敖升的鲜血之后都会有一段时间如同凡人一样的。”

“这在《最后的龙族》里面好像也没有啊?”沈青竹郁闷道,《最后的龙族》里面只说过沈青竹每三个月就会非常衰弱,是全苍穹上下的重点保护对象,时间也不长,一般就是按照一个星期来算的。

只是他还一直都以为像是练武功的人都有死穴之类的会衰弱一段时间,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衰弱到这种地步。

“那是不是就是说,现在就连你都能吧唧一口把我啃死了?”沈青竹看着眼前比七八层楼还要高的台阶,顿时眼前就是一黑。

陆陆陆对这句话表示十分疑惑,“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狗可是杀伤性武器啊,指不定哪天你发疯啃我一口,我就得了狂犬病呢。”沈青竹在脑子里面笑嘻嘻,越累越爱乱说胡话,“狂犬病可是百分百死亡的呦。”

“我觉得这个也是有可能的。”陆陆陆居然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沈青竹满头的汗和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在原地焦躁的扒了两下地面,说道,“后面的弟子给你把步撵抬上来了。”

沈青竹屏着气息小幅度的呼吸着,他看着抬着步撵的几个弟子脸不红气不喘的直接走到了他身后,顿时有点不太好意思了——他刚才回头一看,背后洋洋洒洒的跟了数十个人。

“实在是太尴尬了。”沈青竹抽抽嘴角,头一次面对这么多同时盯着他一个人看的情况,当下就吓得心脏都漏了两拍,在脑子里和陆陆陆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上次被这么多人一起看,还是小学一年级语文考了一百分的时候。”

陆陆陆偷偷笑了笑,率先跳上了步撵。

几个弟子半跪在地上,身上穿的都是淡紫色的衣衫,不用看也知道是褚怀照门下的弟子,沈青竹垂眸看了看,有些犹豫。

“师兄身子可有何大碍?”一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十分温和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觉得通体舒畅,沈青竹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转过了头,看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在他左边的台阶上面迎面走来了两个人,一蓝一绿,看着这衣服和称呼,沈青竹马上就判断了眼前这两个人是谁。

蓝衣服的便是之前给他看过病的左含药,一边的绿衣服,就是自小就和左含药一起长大,虽然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的苍绿峰峰主右含丹。

这两个师兄弟一个温和,另一个则很沉默,在《最后的龙族》里面,对于这两个人的形容很多,但是一般都是左含药负责沟通,但是在沈青竹看来,其实在后面主掌大局的,还是右含丹。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缓缓地摇了摇头,随后行了个礼,不管怎么样,苍穹上下七峰,是唯一一个没有真正意义上面的坏人的地方。而眼前的左含药和右含丹,却是在《最后的龙族》第一部 结束的‘斩龙劫’上面,苍穹七峰之中两个袖手的人。

而这这大概是《最后的龙族》另外一个比较能够扣人心弦的地方——没有一个坏人,但却因为宗门,因为他们一致的信仰,就必须要除去主角这个异端。

就算是光凭着他们的不杀之恩,不只是后来主角放过了他们两个,听着陆琉璃的意思,好像这两个人最后过的还很不错。

眼前的这二位,也是沈青竹可以在已经知道结局的情况下交好的两个人——可惜沈青竹早年得罪过右含丹,所以这个道路看起来也实在是有些曲折。

所以他画风一转,主动向着永远对着所有人都释放着善意的左含药道,“多谢左师弟,老毛病而已,并无大碍。”

虽然沈青竹得罪过右含丹,但是对左含药却是有救过命的交情的——虽然他对于书里面沈青竹自废经脉救了左含药这事儿表示一万分的怀疑,但是事实上却也真的就这么发生了。

左含药果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主动伸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看样子十分的熟练,诊了一会儿之后,脸上的眉毛也皱了起来,轻轻的叹着气说,“师兄以后不可再如此了。你身中寒毒,子夜时分便是最需要修养的时候,我也嘱咐过你许多次的。”

……被这无奈又听起来十分的揪人的声音说了一下,沈青竹觉得他自己打从心底里面升出了一种愧疚感,于是他低下头,看着同样愧疚的陆陆陆,笑了笑,“是我的不是。”

——都怪陆陆陆这货昨晚上非要让他背什么狗屁的三字经!还说是什么主系统半夜颁布的任务?!

真是信了陆陆陆的邪了。沈青竹磨了磨牙,弯腰上了步辇。

右含丹这才说出了自见到沈青竹之后的第一句话,“走吧。”

左含药微笑着点点头,和他并排走在步撵的右边,时不时会和上面坐着的沈青竹说上两句,话题绕来绕去的,就又绕到了陆陆陆身上。

左含药叹了口气,目光复杂的放在了身材滚圆滚圆的陆陆陆身上说,“当年的大黄被那些犯了戒的弟子生食,引得掌门师兄大怒,发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怒火,就连掌门师叔都拿他无可奈何。现今看师兄终于想通,想必大黄也可心安了。”

沈青竹一愣,和下巴垫在他腿上正眨巴着眼睛卖萌的陆陆陆撞了个正着,然后同时转开,对着左含药抿着唇无声的尴尬一笑。

敖升一直沉默的跟在步撵后面,在他们的话题转移到了陆陆陆身上的时候,他才掀起了些眼皮,陆陆陆丝毫没有一丁点身为宠物的矜持,此刻正劈了叉瘫在步撵上面补觉。

看到这一幕,敖升的目光又垂了下来,跟着步撵进了大殿。

原来跟在他们身后的弟子们在进入大殿前就已经分流走开,走到这里之后,剩下的也不过只有抬着步撵的四个人,还有跟在沈青竹后面的敖升而已。

沈青竹由在他右手边的弟子扶着下来,下意识的道了声谢,那个弟子顿时受宠若惊的结结巴巴抬起头,“不、不,多、多谢师叔!”

其他三个弟子都是一脸妒忌的看着他那只被沈青竹摸过的手,旋即又好像是与有荣焉的挺起了胸膛。

沈青竹:“……”

哦豁,他好像记起来了,沈青竹在《最后的龙族》里面的设定貌似在前期是比主角还有主角光环的这么一个人?

他看着那四个消失在台阶下面的弟子,沈青竹盯了一眼肥墩墩用屁股对着他的陆陆陆,在脑海问,“亲,请问沈青竹都做了什么让门派上下都以为他是这么个救世主呢亲。”

“我们系统也是有不知道的事情的。”陆陆陆艰难的转过身,撂了撂蹶子,仰头挺着小肚子迈着小碎步……停在了门槛前面。

左含药率先迈了进去,一边走一边从袖袋里面拿出了一瓶丹药,递给沈青竹之后道,“这是右师兄连夜炼制出来的,火候有些不足,却也能够在发作的时候压制一下寒毒。师兄若是不嫌弃,便先用着。”

右含丹出品必属精品!

沈青竹眼睛一亮,顺手捞起了在门口和门槛大眼瞪小眼的陆陆陆,嘿嘿嘿的笑了一声,“让你以后再告诉我不知道,我就让你知道柯基小短腿儿的威力!”

陆陆陆:“……”

它十分郁猝的扒在沈青竹的怀里,就连一直都抖擞着竖直的耳朵也好像十分没精神的耷拉下来了一点。

第12章

几个人一起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遥天七峰的人也只剩下他们几个还没有到了。

遥天七峰本来是按照颜色分配,只除了沈青竹之外,其他的人一个峰都是单独一色的衣裳。

除了刚才已经见过的左含药和右含丹,沈青竹进去之后自己先数了数,还剩下的三个人之中,有两个都是女性,也是七峰之中唯二的两个妹子。

见到他们一行人进来,在座的几人都同时站起了身子,褚怀照站在上位,距离的最远,双手负在后面,确实是有一种一派掌门的姿态,只是沈青竹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觉得好像褚怀照还是很伤心。

真是夭寿咯。

他的视线又转移到了一进来就坐在了他们位置上面的左含药跟右含丹,心里委委屈屈的和陆陆陆诉苦,“你说我容易吗我。”

猝不及防被一句话问到的陆陆陆满脑子懵逼,下意识的抬起了狗头,看向了沈青竹依然淡定的脸色——很好,他已经彻底学会什么叫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怎么了?”陆陆陆更加淡定,自打进来了之后,他就采取了敌不动我不动的姿态,前腿交叉着蹲在了沈青竹怀里,充当一只真真正正,器大活好的柯基,十分乖巧。

“身为一个gay,我却穿成了一个反派。”沈青竹一边说一边找到了自己的座椅——肯定是褚怀照左手边的那个没跑了。

即便是搞不懂身为一个gay和他穿成了一个反派之间有什么联系,陆陆陆却依然竖起了耳朵道,“嗯,然后呢?”

“还是一个极其厌恶gay的反派。”沈青竹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之后顿时就在内心开始嘤嘤嘤的哭泣。

没错,在《最后的龙族》里,沈青竹的的确确就是非常讨厌同性恋的人——他猜测这也是他得罪了右含丹的原因,但是具体是为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

陆陆陆忍了一会儿,总算是忍住了想喷死沈青竹的话,十分人性化的翻了个白眼儿,用前爪在桌子上扒拉了一会儿,自己找了几个瓜子花生磕着吃去了。

沈青竹撇撇嘴,不和陆陆陆一般见识,转而垂着眼帘对着身后说道,“你自行去找个蒲团,坐在为师身后吧。”

过一阵子的宗门大比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以现在沈青竹仅有的内存量是估算不出来的——他也不可能真的去问谁,这种时间线很模糊,就连书里都只出现过‘一段时间’,‘很久以后’的形容词语,也只能默默的等着,然后粗略的估计一下而已。

遥天七峰每个峰都会派出一个弟子参加,比试项目各有不同,但是最后的武道却是全员的,最终只有一个胜利者。而胜利者的奖品,据说不论是哪里的弟子,都可以自选一位遥天派的导师辅助,进到遥天派的秘境之中修炼。出来之后,便可以取得一件法器。

现在每个峰的峰主后面都跟着一名弟子,这些人分别都是谁,再让沈青竹认的话,就有些难度了。

敖升在他后面轻轻应了一声,却直接跪在了沈青竹跪坐着的那个蒲团旁边。沈青竹左右看了一眼,发现也有一个赤火峰的弟子和敖升的姿势差不多,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此次也就可以好好商讨一下对策。”褚怀照并没有坐下,而是在台上左右开始踱步。

“宗门大比在即,可位于南方荒土之地却有鬼族霍乱的消息——据传言,已经有三个世家宗族都已经在一夕之间被剥皮灭了门,只有一个弟子趁乱逃了出来,却在普化寺的当日晚上便同样化骨身亡了。”褚怀照说着,从袖袋里面拿出了一个玉简,随后手一挥,玉简便在半空之中显形,变为了字出现。

沈青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新鲜的东西,于是多看了两眼,想抓瓜子吃,却又不太符合沈青竹的人设,忍得有点难受,只能和一边‘吧唧吧唧’吃的正香的陆陆陆道,“陆陆陆你看,这说的是不是鬼族霍乱的事情?”

陆陆陆终于掀起眼皮抬头看了一眼,一目十行的大概看完之后又跳到了桌子上面扒拉下来了几个瓜子,先是用舌头舔了舔味道才说,“嗯是。宿主,你立功的机会来了呦!”

闻言沈青竹便立刻收拾了一下,皱了皱眉,虚虚的干咳一声,四下的视线全部都聚集在了他身上,给沈青竹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淹死。也好在是因为他‘大病初愈’,所有人都当他是不舒服咳嗽,因此还劝慰了两句。

“师弟不必心急,我知晓你心怀苍生,慢慢说来便是,身子要紧。”褚怀照在上面说道,有些着急的往前走了两步。

沈青竹顿时捂着嘴巴伸手摆了摆,尴尬的圆场,“无事。南方鬼族之事我也略微听闻一二,其中听闻牵扯颇多。依我看,还是应该派人过去一趟。”

褚怀照闻言立刻陷入了沉思,随后点点头说,“我也正有此意,可现下……”

这事儿怎么也不能让给别人啊!

沈青竹眼前一亮,正激动的要说话,张嘴就是两三声咳嗽。

……真是见了鬼了,刚才来的路上也没见咳嗽一声,怎么坐下了反而止不住了?

“师、师兄莫急。”沈青竹抿了一口茶润唇,唇上总算略微有了些水色,看起来不是那么的苍白,“我的意思是,不如干脆我去走这一遭。”

此话一出,立刻四下里就响起了一阵阵反对的声音。

其中反对的声音最大的,就是坐在沈青竹下手,穿着一身青衣的青波峰峰主碧波。

沈青竹对于她的印象,就属于高贵冷艳的类型,沈青竹虽然想要找的伴侣是男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欣赏妹子——事实上,对于面前这个对沈青竹痴心一片,最后为了沈青竹甘愿背负上一片骂名的妹子,他心里其实是挺惋惜的。

都说越冷的人用情越深,这话倒真是不假。

“师兄,此行不可。”碧波的声音就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即便是坐着,她的脊背也挺得笔直,因为一身青衣映射的缘故,她的脸上也有一片冷色,可看着沈青竹的时候,面上的寒冰却像是要有融化的样子,“此去南方少则数月,宗门大比经各宗商议延后半年举行——可你的身体却是万万撑不住的。”

“师妹。”沈青竹想了一下,随后道,“七峰上下只有我最为闲散,褚师兄自不必多说,你还要护着赤练师妹的身子不被火毒侵蚀,荆师弟要负责门派上下安危,左师弟和右师弟还要时刻守护丹炉,我去一趟,是最好的。”

碧波被沈青竹这么一说也有些犹豫,抓紧了手上的碧波剑不再言语。

沈青竹松了口气,正打算用一种十分‘和善’的表情扭头嘱咐敖升回去准备些东西的时候,却发现敖升虽然是低着头的——但是他脑袋上面又开始忽高忽下的恶念值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陆陆陆!”沈青竹再一次狂吼,“你快看敖升头上!”

陆陆陆抬头扫了一眼,然后瓜子掉了。

“宿、宿主,我觉得你可能要大难临头了!”陆陆陆也被吓了一跳,一激动紧张就开始下意识的用舌头舔嘴巴。

沈青竹马上要崩溃的理智被右含丹的话给硬生生的扯了回来,他两眼含泪的忍了下来,看了过去。

“沈师弟此言有理。”右含丹垂眸说道,伸手拿了一杯茶在鼻尖轻嗅,却也不见喝进去,“诚如沈师弟所言,各峰都有要做的事情。更何况,南方境内虽然出现了鬼族霍乱,却也因此才能有机会长出骷髅花。”

他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之后就不再多说什么,倒是其他人都愣住了。

骷髅花名字乍一听起来有些吓人,也确确实实是生长在骷髅的身体上的。可也就是这么一朵花,才能彻底解得了遥天水牢的寒毒。

“骷髅花?可是当真?!”褚怀照率先发问,目光紧紧的盯着右含丹。

右含丹却不再言语,一边的左含药笑着道,“确实是如此。近些日子我和含丹的万木同春又精进了些,这才偶然察觉到的。”

“既然是如此……”褚怀照低下头沉吟一瞬,看样子还是打算要拒绝。沈青竹赶忙站起来,冲着上面拱了拱手,“师兄不必再犹豫了。此行前去,我也是存了想带着徒儿出去历练一番的心思。”

褚怀照果然愣在了当场,抿着唇看了一眼敖升。

沈青竹再加了把劲,小心翼翼的打量了敖升一眼,发现他头上的恶念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停止晃动,又静止在了八十三,这才放了心,“他虽然根骨绝佳,也虚心好学。但却缺了实战经验。此次带他去试练,有我在身边护着,也安心一些。”

“师兄既然已经这么说了,掌门师兄你就应允了吧。”这次说话的却是一直和徒儿腻在一起的赤火峰的峰主赤练,那是个一身火红的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神色言谈间也很天真,话里话外都挺偏袒沈青竹的,“师兄一向稳重,他亲自前去,比谁代替去都要好。”

褚怀照闭了闭眼睛,长叹了一口气,“既是如此,我也就不勉强了。”

沈青竹喜上眉梢,连忙咳嗽两声行了个礼,“多谢师兄。”

哦也!第一站!收服鬼族姐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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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龙族?别篇?节选》

“身为男子却恋上男子,此为罪一。身为师兄却恋上师弟,此为罪二。身为兄长却恋上义弟,此为罪三。右师兄,你如此败坏门风……”沈青竹满脸狰狞,手持竹刃步步紧逼,“只要将万木同春的功法给我,我就饶了左含药,如何啊?”

“师兄,师兄……?”

右含丹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了手中已经被他攥的有些淤青的手腕,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你又梦魇了。”左含药笑着说道,随后将手抽出,“近日天色阴沉沉的,我去给沈师兄送些丹药去。”

“阿药。”右含丹垂下眸子,“日后少去些落阳峰。”

第13章

沈青竹回去的一路上都在抚摸着他揣在口袋里面的那个小瓶子。

左含药和右含丹是修习了一种名字叫做《万木同春》的功法,据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如果修为达到一定的程度,甚至可以让人死而复生。而这个功法,据说也是敖升最想要的,因为他想复活的人有很多,可具体是谁,偏偏一直到他到最后的那个部分都没有给解析出来,吊胃口吊的十分的可以。

不过这种功法好像有挺多限制,其中一个,就是必须为同性,而且必须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一阳一阴的两个孩子,分别代表万木中的阴和阳的部分。

而且但凡是修习过《万木同春》这个功法的人,似乎都可以保持容颜永驻,天底下有很多女修士都很想要这个功法,但是一直到最后都无疾而终。

这个瓶子是由左含药递给他的,但是也肯定是出自右含丹的手,而虽然说是治标可以压制一下他体内的寒毒,但是沈青竹想着,这丹药铁定还有其他别的用处。

他又摸了一下小瓷瓶,让送他上来的那几个弟子又将他送回了落阳峰,随后对着敖升道,“等你身上的伤再好一些,咱们再动身也不迟。”

敖升沉默的站在草丛中央,身上穿的还是并不特别合身的弟子服,腰间没有配饰,额前没有抹额,胸前也没有派徽……暂且不提法器,恐怕就连一件能充当武器的东西都没有。

他听完沈青竹的话之后沉默的应了一声,一直站在原地也不动,在等着沈青竹先动。

……唉,有时候太沉默的男主也让人挺难搞的啊。

沈青竹挠了挠头,顺手看了一眼手边的陆陆陆,随后在敖升和陆陆陆之间转了一个来回,眯着眼笑了,“这几日你便看着陆陆,为师去一趟黄戟峰。”

陆陆陆晒肚皮晒得正舒服,冷不丁的就被沈青竹给丢到了敖升那,顿时三脸懵逼的看向了他。

沈青竹脚步不停歇的就往山下走,褚怀照还真是关照他,留下的那四个弟子好像是专门要给他当脚夫似的,居然就在山门前没有离开。

沈青竹一边保持着不好意思的样子上去,一边算了算路程,觉得他还可以睡上一觉,于是闭着眼睛享受着从脸边吹过去的微风,在脑海中开始勾搭陆陆陆,“陆陆陆!请注意一定要帮忙构建一个我和敖升之间美好的桥梁!”

“我、我构建……我尽量!”陆陆陆欲哭无泪,主角这个东西一向都是为了逆天都存在,他、他也会害怕啊!

沈青竹笑嘻嘻的不再理会陆陆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快要上到黄戟峰了。

遥天七峰之中,每峰之间都有一个十分长的铁链桥,而桥的两边也有悬浮在空中的石块,可以运转着像是电梯一样的运行,但是由于旁边没有扶手……而沈青竹他恐高。

他往山下看了一眼,刚要踏出步撵的脚就又缩了回去,捂着胸口,脸色是真的白了,“将我放在山门前吧。”

“师叔可是身体不适?”在他左手边的弟子看沈青竹样子不太好,从怀里拿出了一瓶丹药,“临行前师尊曾交代我三人,若是师叔不适,便将您立刻送往靛蓝峰。”

“无碍。”沈青竹伸手接过,也不知道药效是什么,张口就给吞了。还真别说,吃完之后顿时就觉得心口不发闷了。

黄戟峰的峰主便是七峰之中唯一的一个武道修者,主修体,也是因此,身上的肌肉块头很大——之前在殿内的时候,沈青竹就看他坐着都快要比自己高了,也不知道真正见到的时候,能有多震撼。

“榔师兄。”沈青竹刚走到那比起一般大门来说要宽大上很多的大门,心里一边想也不知道敖升的那个小草屋能不能容得下这么个大块头,一边和正在和一身红衣的赤练玩的榔牙道,“青之有一事相求。”

青之是沈青竹的字,只不过这个字也不知道是谁取得,反正是以沈青竹自己说来的话,感觉有点酸的倒牙。

他在心里和陆陆陆吐槽了一下,谁想陆陆陆直接便有了回应,“其实跟你说个事儿,沈青竹真名叫沈青,这名字是后来他自己改的。就连青之这个字也是自己取的。”

好嘛,又是原书里面没有出现过的剧情。沈青竹撇撇嘴,听到了陆陆陆吧唧嘴吧的声音,十分理智的没有追问,转而向已经朝他看过来的两个人说道,“赤练师妹也在。”

“哎呀,沈师兄。”红衣服的小姑娘一见到沈青竹就笑开了花,他从地上跳起来,火红的裙子立刻随着她的动作旋转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花一样,“我还在和榔师兄打赌你会不会来呢。”

“自然是要来的。”沈青竹淡淡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像是对自家妹妹说话一样的道,“我那徒儿至今也还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虽然历练该是严苛一些好,但也不能太过分了。”

赤练嘟嘟嘴,十分热情的抓住了沈青竹的手就往里面走,顺道又扯了扯榔牙的手,榔牙站起身,顿时十分庞大的压力就从身边涌现了——原来书里描写的小山一般的身高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沈青竹的官方资料上面,身高显示是一米七九,而现在站在榔牙身边,才刚刚到了他的腰际而已。

不过榔牙虽然块头大,据说还会缩骨功,平日若是有事出门的话,甚至可以将浑身的骨骼缩小成一个七八岁的稚童。

“先打的话肯定是来不及的。”赤练熟门熟路的坐到了榔牙的肩膀上面,三人一起走到了黄戟峰的后山,“先前褚师兄也交代了,若是沈师兄来的话,便从剑冢里随意挑选一把。”

要的就是随便挑啊!

沈青竹眼睛一亮,原书里面沈青竹带着敖升去南方的原因也只是单纯的想就近看着,但是又不太想给他什么太好的兵器,以免以后有什么事端,所以就从最深处随意搜寻了一把生了锈的铁剑,上面经由岁月腐蚀甚至有了很多砍痕。

可是敖升是谁啊!那可是主角啊!

主角光环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就是在等救命药草的时候,药草就在脚边生长,缺武器的时候,却由最大的反派亲手把最厉害的神器给送到了自己的手里!

沈青竹在剑冢里面找了半天,才终于从一片真的称得上是‘废墟’的地方扒拉出来了那件刻着不知名的文字的剑——真亏了剑冢上上下下都是锃亮锃亮的兵器,这一把都有不知道多少蜘蛛网的残剑还没有被扔掉。

见他拿了这把剑出来,榔牙和赤练像是都很吃惊的样子,随后赤练就笑着捂住了嘴巴,“我还当师兄真的要给你那徒儿放水,选上一把厉害的仙品利器呢。”

“师妹说笑了。”沈青竹将残剑收到了储物戒指里面,随后对着一直一言不发的榔牙拱手道,“多谢榔师兄。”

榔牙沉默的看着他,坐在他肩头的赤练见状轻轻捶了他一下,榔牙这才同样的拱手,一边小心的不让赤练掉下来,一边道,“不送。”

沈青竹一直到上了步撵都还在回味,他把残剑又拿到了手里看了看,上面依然蒙着一层厚厚的铁锈,怎么抠都抠不掉一点,而且剑刃很钝,别说是杀敌了,就连划个手指都要半天。

然而也就是这把枪,却是号称可以斩龙的神器,龙啸神剑。

这把剑每次使用之前都必须要饮龙血,越是强大的龙血就越能发挥出他的威力,而日后也就是凭借着这一把剑,主角才能一路从被半个修真界人士包围了的龙冢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沈青竹喜盈盈的又摸了摸剑身,不小心被刺破了手指,一滴血滴到剑身上面,马上就像是被吸干了一样不见踪迹。

没想到还真能被划破手的沈青竹看了一眼手指头,随意就给塞到了嘴里面,心里想着等会要怎么把这把剑交给敖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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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龙族?节选》

“过些日子便要去南方荒土之境,为师便给你挑了把武器。”沈青竹当着褚怀照和榔牙、赤练的面将手中斑斑驳驳的剑丢在地上,正巧扔到了敖升跪着的膝盖前。

剑尖抵着他的膝盖,暗色的衣袍被鲜血浸染也无人能看见,敖升垂眸,双手将剑举过了头顶,低声道,“多谢师傅。”

“此剑虽然破旧,却也正匹配了你的身份。你要切记,凡事不可骄傲,即便你根骨上佳,是我落阳峰嫡传弟子,却也和弟子都平起平坐,没有高低之分。”沈青竹的声音在不算是小的院子里面响起,听到的弟子无一不觉得他十分的公平,心中的崇敬便又高了几分。

见状,沈青竹满意的收回头,竹刃在他的手中变长,一直延伸到了敖升的手臂之下,将他虚虚的托了起来。

沈青竹看着敖升依然低顺的眉眼,仰起下巴,语气放缓,轻轻说,“为师也是为了你好。”

第14章

虽然这把剑在以后厉害的可以开天辟地,但是那也都是在主角觉醒以后。

而在主角觉醒血脉以前……那就是一把废剑。

在步撵上还在幻想着主角说不定因为自己给了他一把神器,以后会对自己好一点的沈青竹在踏进山门的那一秒,被陆陆陆给打醒了。

他一脸深沉的看着手里破破旧旧,一撸还能撸下去不少脏东西的剑,沉默半天,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步撵走出去,然后悲壮的进了门。

陆陆陆仿佛生活的挺滋润,敖升也不知道是给它做了什么吃的,此刻陆陆陆的肚子滚圆,仰躺着晒太阳的姿势都没能让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皮球的肚子消下去。

沈青竹进了门之后,陆陆陆就十分机警的动了动耳朵,随后它抬起头轻轻瞄了一眼门口,就不怎么感兴趣的又闭上了眼睛,任由敖升给它挠肚皮,时不时还舒服的抖两下抖腿。

……这狗心变得真快。

沈青竹撇撇嘴,轻咳了两声进去,敖升听到动静之后立马站起,手里还拿着一根锄头,脸上还有不少汗水顺着皮肤滑下来,一看就是刚休息没一会儿,都还在喘着粗气。

沈青竹看了一眼一边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菜地,好像才想起来过去了不过只有几天的时间而已。敖升也确实是真的很勤快……比他自己强多了。

“过些日子便要出发了。临行之前,为师去了趟黄戟峰,顺手给你带了一把武器回来。”沈青竹想了很多种姿势,最后还是挑选了一个最稳妥的。

——为了不让敖升有他是故意给一把废铜烂铁的想法,所以沈青竹十分‘怀恋’,十分‘不舍’的把那把破剑用手擦了又擦,最后轻叹一口气,反手握住剑柄,横着递给了敖升,“此剑和传说之中的龙啸神剑十分形似,看上去虽然破旧一番,却是深埋在黄戟峰的剑冢深处的。你要好好珍视才是。”

敖升沉默着看了在太阳底下连一丁点的反光都没有的长剑,沉默之后抿抿唇,伸出双手把那柄剑直接握在了手里,腰深深的弯了下去,“弟子遵命。”

沈青竹欲哭无泪,他可真是一丁点儿都感受不到敖升有开心的感觉呦。

他拉着嘴抬起头,正想和陆陆陆说话,一抬眼却看到了敖升背后被鲜血浸透了的衣裳,旋即他就是一愣,随后眼睛就花了一下,大腿也立马觉得一阵的发软。

真是见了鬼了,穿越到了这么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面,偏偏他还看见血就腿软。

沈青竹连忙转移开了视线,正要走过去抓着陆陆陆就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却又停住,回身看向站在院中央,又打算拿起锄头的敖升,说道,“你我师徒二人也吃不了许多。出发在即,你便好好养着身体。晚些时候到我房中来一趟。”

沈青竹没注意到在他说去他房中的时候,敖升一瞬间僵硬住的身体,而是十分紧张的撸了撸陆陆陆的毛,“陆陆陆,你说沈青青那会有伤药吗?”

“沈青青是谁?”陆陆陆瘫在沈青竹怀里,大概是被喂得太饱之后又晒足了太阳,它这会儿困得不能行了,在沈青竹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就想闭眼睛去睡觉。

“就是那个大反派啊。”沈青竹笑眯眯道,“你不是说他叫沈青吗,我看他娘兮兮的,叫沈青青不也挺顺耳吗?”

“……你开心就好。”陆陆陆其实也有点想区分一下,一开始他两个沈青竹不分确实是有存心想逗沈青竹玩的心思,但是现在慢慢熟悉了,再这么叫总会有时候觉得不太自在,换一个也好。

“沈青……青那伤药很多,即便是你没有,再过一会儿,褚怀照也会给你送过来很多。”陆陆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怕热又不想离开沈青竹舒服的怀抱,于是吐着舌头,任由沈青竹抱着它回到了房间。

果然还真的就像是陆陆陆所说的,沈青竹才刚回到房间里面,就看到了桌子上面静静摆着的一枚戒指,戒指旁边还放了一个字条,沈青竹不认识上面的字迹是谁,但看称呼,估计也就是褚怀照跑不了了。

“唉,你说说褚怀照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喜欢上了沈青青呢?”沈青竹唉声叹气,“要不是我知道这是本小说,我都想找个人谈个恋爱了。你还真别说,这里的人一个都比一个帅。”

听到沈青竹说这话的时候,陆陆陆的眼皮掀了掀,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懒得动弹,懒洋洋的伸了伸胳膊和腿儿,蜷起身体又睡了。

沈青竹按照记忆琢磨了一会儿,先前他光想知道储物戒指是怎么用的,因此也一直没来得及找找这屋子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可见人的,还非要沈青在这房间周围都布下这么严密的结界。

结界倒也不是不可破的,但是似乎能够畅通无阻进来的人只有褚怀照一个,其他的人要么就是需要有他的允许,要么就得是褚怀照带领的。

所以沈青竹一直都闹不明白,到底对于沈青来说,褚怀照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既是最能信任的,又是最后被他害的最惨的。

沈青竹摇了摇头,慢慢的走到了床边,然后尝试着用手掐了几个指诀,居然真的有一道虚化出来的门自墙角出现了。

他吞了口唾沫,心里知道那个地方只是上一次进去的那间囚室的入口,但还是心里发憷——那四处都有的链子和血迹,以及那挂了满墙的刑架……他怎么想都怎么觉得自己的小命时时刻刻都在不停的受威胁。

因为原书里面,沈青竹是怎么对敖升的,在敖升封王了之后,他就是怎么百十倍的奉还给沈青竹的。

于是沈青竹盯着那个门几秒,最终还是停住了往前走的步子,手一挥,把大门给掩去了。

“陆陆陆啊,你说我要不要送给我徒弟点儿宝贝啊。”沈青竹在褚怀照送的那个空间戒指里面翻了翻,果然宝贝不少,而且那个戒指看上去也有些年头——这可不是破旧,而是代表他使用的时间长,储存的物品多。

那里面的空间就好像是一个巨型的置物柜一样,除了活物之外,什么东西都能放进去,而且分门别类,很好寻找。

敖升以后走的是剑道,虽然是修者,但却因为他生而为龙,天生就具有一副几乎是不可摧毁的身体,所以在炼体这方面根本是得天独厚,加上天赋血脉,修习剑道的时候更是事半功倍。

“好像也没啥给的啊……”东西越多,越要给东西才难。沈青竹抓耳挠腮了半晌,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沈青手上本来就有的一个储物戒指上面。

唔,褚怀照给的这个戒指空间好像是比手上带的这个要大挺多的,他要了也没啥用,还不如干脆给敖升。

就凭着他的主角光环,万一以后遇到宝贝了没地方放怎么办?

沈青竹眨巴眨巴眼睛,刚把戒指给撸下来,就听到门外敖升求见的声音。

他又看了看戒指里面,确定了是一个沈青竹为了掩人耳目带上的一个装饰性的戒指,里面也就是一些常见的符篆之类的东西之后,这才把戒指给放在了手心里,打开禁制让敖升进来了。

桌子上面还有他摊开了的纱布和药水、药粉。敖升看到这一幕之后,浑身的肌肉都是僵硬的,但却很好的克制住了,只是恭敬的又喊了一声,“师傅。”

“过来坐下。”沈青竹在桌子边上又看了看药效,生怕会不小心给弄混了。

敖升走过去,却还是站在沈青竹旁边。沈青竹抬头一看,就见敖升又是那副低垂着眼睛的样子,顿时就觉得有点不太妙了——他、他好像知道了一丁点,为什么原书里面沈青总要虐待敖升的原因了。

哦豁!主角这一副听之任之,却又还有一点点抹不平的倔强的样子!

“等等宿主你做了什么!”陆陆陆突然像是被踹到了屁股一样的从床上惊醒,用一种十分惊恐的表情看向沈青竹的方向,“主系统发来警告,说你严重违规!”

“……坐下。”沈青竹丢给敖升一句话,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立马换上了一副十分真挚的表情:“我什么都没做啊!”

它从床上跳下来抖了抖毛,由拿后腿搔了搔痒,看好像警报解除了,于是又重新找了个凉快了一点的地方重新趴下,“虽然主系统已经把你的任务难度降低到了极限,但是你也要悠着点啊。”

“知道了。”沈青竹笑笑,小小的撇撇嘴——奇了怪了,脑子里面想想都不行?

他又看向在桌边站着的敖升,更是打起了十万分个小心:主角光环这么强大,连脑补的‘欺负’都不给。

这等大腿,他得好好的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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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龙族?回忆录?节选》

“今夜来我房中,为师要检查一下你的功课。”沈青竹将手上的卷宗合起,对着案前站着的左含药笑了笑,“左师弟,我这徒儿还少不得要操些心,我便不送了。”

左含药了然站起,一边笑着一边道,“知道你们师徒二人有个秘密之地,我走了就是。”

敖升沉默着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放到一边,不敢叠起来让沈青竹以为他太珍视,也不敢显得太过随意让沈青竹多想,尽快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挺直了脊背,跪在牢房中央,由断剑的碎片粘合而成的砧板上,等待着沈青竹过来泄愤。

——什么秘密之地,不过是沈青竹制造傀儡,用来宣泄他白日不忿的一个见不得人的肮脏之地罢了。

第15章

然而在他彻底的抱稳敖升这个粗壮的大腿之前,横在他们中间的还有一个主系统——陆陆陆不是决定者,充其量也就是个执行者。

刚才陆陆陆的话他可记着呢,在剧情还在文章范围之内的时候,他虽然因为任务量太巨大的原因,让主系统给了他不需要完全遵守人设的金手指,但是却不能太过分。

至于到底要有多过分……沈青竹看了看手里的药膏,和背对着他坐在凳子上的敖升,心里‘格叽格叽’偷笑两声,又板着脸道,“将衣服祛了。”

敖升浑身的肌肉紧绷,一开始他穿着衣服的时候还不太能看得出来,这会儿上半身什么都不穿,那紧紧绷着的肌肉线条立刻就映入了眼帘。

哦呦呦呦!

沈青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之前在水牢里面的时候,因为周围环境实在是太阴暗,他也只能看清楚一个大概而已。现在正是白天,外面天色一片大好,什么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加上沈青青本人完全可以媲美飞行员的眼睛,更是连敖升身上的汗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沈青竹还没有激动一会儿,就立刻被敖升身上的伤口给吸引了过去——敖升那边大概是没有伤药,在这整个遥天派,所有的药品都是左含药和右含丹负责管理的。没有沈青竹的允许,敖升也不能迈出落阳峰一步,自然没有药物的来源,此刻他的背上只有一些被弄碎了的草药,还都是先前在那个小破院子里面看到的一些能止血的药草。

而且敖升那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干净的纱布,他的背上用的还是干草编织成的一些能堪堪把药草裹在身上的东西,闻起来气味也并不算好。

面对这样的情况,沈青竹反而有些束手无策了。他踌躇的站在原地,有些懵的看了看手上的药膏——这小小的一瓶药膏,即便是再怎么涂,也绝对是涂不完敖升整个身体的。

“密室里面有药泉,是褚怀照向遥天派先掌门求来的,算是个仙品的法器了。”陆陆陆打了个哈欠,幼犬总是需要的睡眠很多,抬起后腿又挠了挠痒痒,趴在床边十分矜持的仔细和沈青竹解释道,“像是这样的伤,你把他带进去泡一会儿就能痊愈了。”

“有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啊!”沈青竹白了陆陆陆一眼,随后生气道,“我现在十分怀疑我现在经历过的一切剧情都是《最后的龙族》里面没有的,这事儿里面也没有说过啊!”

“……毕竟是本小说嘛。”陆陆陆心虚的跳下床,用力的抱住了沈青竹的腿,顺势爬到了他的怀里,“你最好也进去泡一泡,那口药泉是能驱浊气的,碧波峰主问褚怀照求了好多次想给赤练用,褚怀照都没同意呢。”

沈青竹想了想也是,早点把那股折磨人的寒气给祛掉,对他也好一点。

于是他将手上和桌子上面的药物跟纱布都收到了储物空间里面,将角落的大门打开,进去之前犹豫了一瞬,还是道,“进去吧。”

……他还是对这个黑黑的小屋子有阴影。

“你放心吧,药泉在的地方是另一个幻境,幻境连接的地方目前显示的是未知的状态,不过地方挺漂亮,算得上是一个随身空间了。”陆陆陆的声音响起,看起来对于那个地方十分的熟悉,沈青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发现居然真的是。

“这里的东西真神奇。”他不由得感叹道,“想一想就可以进来了?比小叮当的任意门还要厉害啊?”

“也并不是。”陆陆陆趴在沈青竹怀里看了看,鼻子不停地在四处嗅来嗅去,“也是有弊端的。目前所知能随意进出,且不需要花费大力气的入口就只有落阳峰这一个地方,如果你想在外面其他的地方进入的话,要花费的灵力就会成倍增加。”

沈青竹叹了口气,“就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儿。”

陆陆陆耸耸肩,好像还想继续说什么,但却又忍住了。

幻境里面的药泉和现代的温泉其实也差不多的样子,只不过真的是十分的巨大——这样的大小,估计能塞进去几百个沈青竹洗。

“……褚怀照可真大方。”沈青竹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发现这里虽然四处都飘着雾气,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闷热,反而会有一种十分清爽的感觉,就连心情都豁然变好了。

他脸上不由自主的就带出了些笑意,也因为他是走在前面,所以并没有看到,跟在他身后的敖升在迈进这里的第一秒就僵住了的身体。

随后敖升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样,慢慢的把头抬起,缓缓地扫视了这里一周,双拳紧握,鼻翼微张,半晌才又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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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家里是有卫生间的,但是却没有暖气和空调,到了冬天之后,想洗澡只能去距离家里很远的一个澡堂——其实附近就有一个近的,但是洗一次澡要二十五块钱,远一点的大概来回一个小时的路,可一个人只用八块。所以他和他弟弟跟他爸每星期都会挑一天去澡堂里面好好洗洗。

也是因此,他也没有什么忌讳,看到了温泉之后才想起来,好像他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别说是洗澡了,就连头都没有洗过。

“陆陆陆,你说我头上怎么没有头皮屑啊?”沈青竹对着水面看了看,但是毕竟不是镜子,能大致的看到他的脸,却看不清楚细节的东西。

陆陆陆本来还没觉得,听沈青竹这么一说之后,立马嫌弃的皱起了狗脸,从他肩膀上面直接跳了下去,在药泉里面舒舒服服的泡着澡,间或还用爪子撩起一点水,再小心的用肉垫拍拍脸。

被陆陆陆这么人性化的动作给惊了一下,沈青竹还在愣神的功夫,就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堵人墙了。

他连忙回过神,看着依然赤裸着上身的敖升,有点不太好意思,刚才把这茬给忘了,就这么让敖升跟了一路。

“将衣服取下来,进去泡一泡吧。”沈青竹看了看干净的水面和敖升身上绿色的药汁跟红色的血痂,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把他胸前用来固定草帘的布条给解开丢到了一边。

里面的药草瞬间掉落了不少,敖升比他高挺多,沈青竹只能一直抬着胳膊仰头弄,没一会儿胳膊都酸了,他喘了口气,指挥着敖升坐到了一边的石头上,说道,“下水时难免会疼,到时候忍者些。”

敖升侧头看了沈青竹一眼,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四目相对。沈青竹已经不用担心自己以后要做的那些坏事,因此目光之中就少了一丝心虚,但多少还是不好意思,马上就挪开了。

“多谢师傅。”敖升轻轻开口说道,随后再一次转过了头。

敖升的头发因为动作掉落了一些下来,沈青竹扫了一眼,直接撩起他的头发就给扔到了敖升脑袋顶上,好不容易把他身上没有和肉长在一起的草药都除干净,沈青竹自己都出了一身的汗。

他喘了口气,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的衣服扒光,随后小心的扶着一边的石头迈了进去,发现水温刚好合适,而且这下面也不知道是台阶还是什么,居然不是淤泥,也没有那些碎石子。他用脚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这才回头打了个招呼,控制着语气说,“下来吧。”

敖升走到了距离沈青竹八丈远的一个角落下去了,沈青竹一愣,扯着陆陆陆的一条前腿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圈,随后道,“到为师身边来。”

这么刷好感度的时候怎么能错过!趁着泡温泉的机会他自己先把自己给收拾干净,然后再给主角涂涂药,按摩按摩好吸收,最后再来个全套的马杀鸡!

嘻嘻嘻嘻。

沈青竹内心憋着笑,看着敖升往这边走来的样子,没忍住就开始搓自己的胳膊,却发现半天都没能搓下来灰,“陆陆陆,我身上没有灰也。”

陆陆陆沉默了一会儿,又远离了沈青竹一点,随后道,“这里是修真界,沈青竹的境界还算是高,又不需要吃东西,早就没有正常的代谢这一说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沈青竹突然恍然大悟,“我说我怎么一直都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我来这里到现在都还没蹲过厕所呢。”

“……”陆陆陆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你最担心的,应该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觉得,沈青竹这人的脑回路好像和一般的宿主不太一样。

沈青竹好像没听到陆陆陆这句话,又唉声叹气了一会儿,“不能蹲厕也还行,不然这里没有手机,蹲厕所也太痛苦了。”

陆陆陆一个不小心鼻孔里面呛了几口水,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沈青竹,半天小心翼翼的憋出来一句道,“你、你该不是傻了吧?”

他是见过不少宿主都是这个样子的,刚穿越的时候还都觉得很稀奇,一直以来也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到了某一天,就突然开始特别亢奋,然后没几天,就突然疯了。

该不会沈青竹也这样了……?

陆陆陆突然有些惶恐,也没心思再扑腾着它的小肚子游泳了,连忙刨着水到了沈青竹身边,斟酌着打量了一下沈青竹,双手小心翼翼的搭在他的手臂上,“你不用担心、主系统这次特别偏爱你,给你开了好多特权……你、你真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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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龙族?回忆录?节选》

面前的这一片灵泉既熟悉又陌生,黑发的少年面无表情的带着浑身的伤痕进去洗漱,看着那些见骨的伤势一点点的愈合,表情也渐渐的变得木然起来。

褚怀照将灵泉送给了沈青竹,沈青竹却用灵泉当作了一种治愈他伤势的一种器物……伤好之后,再将他铐起来。

这种日子,还要再继续多久呢?

第16章

“我没事儿啊,我很好,特别好!”沈青竹活动活动筋骨,看敖升已经走过了那边的大石头,顿时收住了动作,把那些药品放到了一边的石台上面。

“到为师身边来。”沈青竹冲着敖升招了招手,随后左右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石头上面道,“坐到那里去。”

敖升闻言便听话的又走了过去,脊背上面的伤依然还是血淋淋的,好像在接触到了热水的那一刻,本来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又开始因为血液循环的缘故开始流出了新鲜的血液。

这里的水面不过到沈青竹的肋骨下面,但是敖升比他高,他在站起来走过去的时候,水面甚至只到敖升的腰肌,正堪堪能看到他的一丁点股缝。

沈青竹望着那边吞了口口水,觉得嗓子里面好像有猫爪子再给他挠痒似的骚的难受,他忍不住伸手抓了抓,一手握成拳在胸口轻轻垂了垂,对陆陆陆道,“犯罪,简直是犯罪啊。”

陆陆陆在沈青竹身边一直瞅着他,见他没有异常之后就不再那么担心了,头上顶了一块小毛巾在水里十分舒服的洗澡。

“请问宿主你又在想什么呢。”陆陆陆伸直了腿在池子里面尝试摆着后腿游泳,身上的毛不长,在水里待着可舒服了。

“没啥。”沈青竹把那几个瓷瓶抓起来,又擦干净了手,把绷带收了起来,这才举着走到了敖升身边。

敖升静静的坐着,他身上的伤势主要是胸前、大腿和背后最严重,尤其是背后那部分,他碰不到,又没有药物,睡觉的时候还不能压到,估计也是最难受的地方。

沈青竹看了看,在里面找了个止疼的,也不知道多久能发挥药效,就先给了敖升一颗让他吃下去。

“要是疼了便忍着些。为师给你清理一下伤口。”沈青竹一手抓着毛巾左右看了看,还是觉得有点无从下手,最后找了半天,还是先从肩膀那边伤痕比较少的地方一点点的擦拭。

虽然说这里的泉水是可以治愈伤口的,但是敖升的身体本来就比一般人特殊。因为龙族的封印,他的身体早就已经不像是龙族那么强悍,而且在加固的封印之下,甚至可能还不如一般人伤口愈合的速度。

而且沈青每一次都是想要取血,这更是让敖升的伤势严重了一些。沈青竹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的擦拭,看着那些脏血被擦干净,突然有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劳动过后的满足感。

收了伤也不好在水里多待,沈青竹给他上了药之后又让敖升站起来,说道,“前面的伤势如何了?”

“略微好些。”敖升的声音在这十分寂静的环境里面响起,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听过的沈青竹只觉得耳朵都快要怀孕了——《最后的龙族》里面,敖升简直是符合了所有人梦想中的男神形象。

他长得帅,身材好,血脉天赋高,声音也好听,加上在黑化前还是那么一个温柔的人,即便是黑化以后,却对那些一直追随着他的人也都格外的宽厚。

这么一个人,根本就是所有人心里的梦中情人啊。

沈青竹泪流满面,默默的看了看手里的毛巾,走到了敖升面前看了看。

前面的伤势跟背后也其实差不多,甚至还要更严重上一些——他在水牢里面是被吊起来打的,背面好歹有个铁链能缓冲一下攻击,可前面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他一叹,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刷好感度这东西,光做不说谁会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啊!

“从前是为师太过严厉了。”沈青竹低着头,一手在敖升的肩膀上面小心翼翼的揉揉捏捏,争取不让那个不知道存在在哪的主系统知道他想什么,一边十分真诚的忏悔,“你虽然根骨绝佳,乃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可心中却多少都有些过执,我虽是为了你好,却还是有些没有拿捏好分寸。”

说到这里,沈青竹抬头看了敖升一眼,冷不丁的就和他的视线再一次撞到了一起。

他以为,敖升看向他的视线,应该还和之前几次一样——平静的像是一汪死水,就仿佛是几乎快要没有了什么希望一样,只等着契机一到,就要和他同归于尽。

可这一次,他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敖升隐藏着的希冀和几乎快要被磨平的最后一些温暖。

“弟子知道。”敖升开口说道,站的距离沈青竹远了一点。

沈青竹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看敖升身上,上半身已经擦得差不多了,下半身……

哦豁!人鱼线!

沈青竹低头的一瞬间愣住,可惜重点部位刚刚好被水面遮住,这里的水是一种十分奇怪的奶白色,并不能看到池水下面是什么,也是因此,他一开始才只能用脚试探,而不能用眼看。

然而奶白色的水面和敖升皮肤交界的地方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黑色的毛发,不用想也知道是哪的……《最后的龙族》里面十分完美的诠释了龙族这个独特的物种。

都说龙性本氵壬,而且交酉已起来可以长达几年都不停歇——最经典的一幕,大概就是敖升发情的时候,和鬼族的那对姐妹花在南方昏天暗地的做了十天十夜——那还是没有觉醒血脉,还是人形的时候。

哦呦呦呦可了不得了。

沈青竹鼻子觉得有点痒痒,他动了动鼻子,脸色通红的转移了视线,把手里的毛巾丢到了敖升身上,“下、下面你就自己来吧。有不便的地方再叫为师过来。”

敖升沉默的接住了拍在了他身上的毛巾,那些血液刚一接触到这奶白色的水面的时候就完全消失无踪了,也是因此,这水这么多年都一直是这么干净。

沈青竹不会游泳,只能艰难的在水里走,水面的浮力让他走动的步子显得有点搞笑,敖升在后面一直默默的看着沈青竹的后背,随后捏了捏手里的毛巾,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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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陆陆陆身边之后,沈青竹又做贼似的偷偷看了敖升那边一眼,发现他没有看自己这里,他才找了块石头踩上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哎……?”沈青竹一愣,低头看了一眼他大腿内侧的那个形状特别像是一个心的胎记,“陆陆陆,这胎记怎么和我的一模一样?”

他记得书里面对沈青的身体也有过描述,曾经用过好几次‘白璧无瑕’之类的词语,而且在写褚怀照单人番外的时候,曾经特意写过褚怀照做的那个春梦,他敢肯定,按照陆琉璃的性子,书里面的人物即便是身上有胎记,那长得地方也肯定是脸上,或者是有别的用处的。

陆陆陆又扑楞着四条腿儿游了过来,头顶上的那个毛巾还在,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十分舒坦的说,“哦,这就是你自己的身体啊。”

“事情是这样的。”陆陆陆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如果你能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那么在你的家人所被植入的印象里,你是出去‘旅游’了一圈,所以虽然时间是暂停的,你也不能在网吧里面出现。”

“加上你的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主系统又特别喜欢你,就干脆开了个小后门,直接让你自己过来了。”陆陆陆说,“只不过一开始融合的不太好,所以那个时候还是沈青……青的神态比较多一些,现在看起来稳定一点了。”

“原来是这样。”沈青竹放了心,连最后的一点别扭都好像没有了。其实一直用别人的身体,虽然看起来是没什么,但是不管是做什么,都会有一种十分违和的感觉。

他刚松口气,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刚才想的事情又再一次浮现了上来,“我没有腹肌,没有人鱼线。”

陆陆陆:“……”等等,这话题跳得太快了点吧?

然而沈青竹还没有等陆陆陆调整过来频道,就又换了另外一个,“对了,我刚才意氵壬了一会儿敖升,你没有接到什么警告吗?”

陆陆陆扑腾腿儿的动作停了下来,狗头好像支撑不住毛巾的重量了一样,十分滑稽的盖住了它整个头。陆陆陆赶紧手忙脚乱的把毛巾给扒拉到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沈青竹说,“你说什么——?!”

沈青竹眨了眨眼,讪讪笑了笑,“那什么,你也别太激动……毕竟我是个gay,你是知道的。”

“知道你也不能这么乱来啊!”陆陆陆崩溃的大哭,“再被主系统警告,我会被惩罚的。”

沈青竹:“……”亏他还以为陆陆陆是在担心他,这只没良心的狗。

“最重要的是!”陆陆陆两只前爪抓住毛巾开始哭唧唧的扯来扯去,“你这么做,会有很多隐藏功能被延期开放的,你舍得吗?!”

“隐藏功能?”沈青竹眼前一亮,“都有什么?举个例子来听听?”

陆陆陆吸吸鼻子,争取把自己听说过的隐藏功能都给举了个例子,“比方说在任务进度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主系统会酌情考虑给宿主开启位面交易空间,你就可以在那个空间内买卖你原有世界的物品了——还不用掏钱,再比如,你可以拥有一些类似‘预知’的能力,或者是你可以知道一些很巨大的遗迹和藏宝地点……”

“好了,你不用说了。”沈青竹坚定的抓住了陆陆陆的小爪子,“你放心,我一定把持住我的贞操,不让主系统担心。”

“……”陆陆陆懵逼了,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

第17章

沈青竹又在池子里面墨迹了一会儿,他泡的身上的肉都快发了,这才又走回去看了看敖升。

“若是干净了,便出去吧。”沈青竹刚洗完,身上只松松垮垮的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袍,这里的内裤有点像是他前世的那种四角裤,只不过没有松紧带,是用两根绳子系着的……嗯,就这么听起来,好像还有点像是情趣内裤。

这样的裤子让沈青竹有点不自在,但也实在是做不出来光天化日之下就要摸裤裆的事情,只能难受的尽力绷着自己的身体。

好不容易回到了屋子里面,比起里面来说要清爽上很多的空气让沈青竹不由得舒服的深呼吸了一下,刚‘洗完澡’之后出来身上有点燥热,这么舒服的空气猛地袭来,沈青竹心情都变好了几分,“再过些日子便要出发,你身上没有什么储物的东西,为师便把这个戒指交于你好了。”

沈青竹拿的就是之前的那个戒指,戒指的形状挺好看,只是好像所有的东西都是越古朴才显得越珍贵。沈青竹手上原来的那个储物戒指空间也不大,但却一直带着,还因此有了一个恋旧的美名。

他说,“这戒指能放的东西虽然不算多,但此行我们前去南方荒土之地时间也并不算多长,以你现在的资历,用着也还算是合适。”

敖升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手心平放着那个样式古朴的戒指,看了一眼之后,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多谢师傅。”他双手做了一个弟子礼,沈青竹却是楞了一下,多多少少有点别扭。

戒指这东西,现代也算是个装饰性物品,他小时候也买过一些游戏出的周边玩具,在十分中二的时期,还拿着戒指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幻想着戒指里面能蹦出来一个精灵,或者是能打开一个秘密空间什么的……

只是很少会有人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就像是眼前的敖升一样。

只是这个概念在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有没有,他觉得自己送的戒指被戴在无名指上面有点别扭……可他担心敖升现在心思太敏感会多想黑化啊!

“陆陆陆,这个咋整啊。”沈青竹很愁,他盯着敖升的无名指看了好一阵子都没挪开视线,“我这辈子还没求过婚呢,二十四岁大龄处男……第一次送人家的小戒指就被戴到无名指了。”

“然后呢。”陆陆陆身上裹了个毛巾,毛巾从它前腿裹住的身上,此刻正立起了身体想让沈青竹抱着睡觉,因此口气温和了不少。

“好害羞哦。”沈青竹面无表情的说,然后:“嘻嘻嘻嘻。”

陆陆陆:“……”他在沈青竹的怀里打了个哆嗦,觉得沈青竹可能不只是学会了嘻嘻嘻嘻的用法,他还得到了精髓并且给发扬光大了。

“这个戒子……”这里的人都把戒指统称为空间戒子,因此沈青竹也就入乡随俗的叫了。

他刚说完前半句又有点犹豫,看着敖升不明所以的样子又停了一下。

“可是有什么不妥?”敖升说话间就要把戒指去掉,沈青竹连忙拦住,他的手指摸到敖升的手背的时候才发现敖升的手凉的简直是刺骨,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刚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就又堵了回去。

“也没什么……”他想了想,随后说,“这戒指还有些别的意思,说来就有些话长。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回去收拾一下,便早些睡吧。”

“是。”敖升又行了一礼,低着头走了出去。垂在身侧的手自然平放开,却和他紧绷着的面色有些不相符合。

“唉,现在的小孩子可真愁人。”沈青竹唉声叹气的回到了床边,房间终于没有人了之后,他也不关心陆陆陆了,终于掏了掏裤裆,随后一脸解脱了的表情,“哎呦,可勒死我了……”

陆陆陆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他,整张脸都写满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宿主’一行大字。

沈青竹看了看自己还放在裤裆里面的手,讪讪笑了一声,心想小时候他妈总吓唬他说晚上会有怪兽来吃小孩子的小鸡鸡,结果他一直有抓着自己小鸡鸡蜷缩着身体睡的习惯——还真有个好处,起码捏得紧了不担心尿床。

“那什么。”他干咳两声,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以后隐藏功能开启之后,我就可以获得其他的很多权限吗?”

“是的呀。”现在刚好是春天……虽然这个世界四季如春,但是它还是会按照季节变迁脱毛啊,陆陆陆瘫坐着,小心的用前爪在自己肚皮上面抓着顺毛,遇到打结的就把长长的指甲伸出去慢慢梳理,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着沈青竹的话。

“那商店开启之后,我能先买条内裤吗?”沈青竹已经把那条四角小内裤给脱了——中间有条缝,而且还不贴身,穿着和不穿没什么区别,而且他的小弟弟在那条缝上面磨来磨去的,有点疼。

“当然可以呀。”陆陆陆舔了舔肉垫,然后自己仔细的看了看,眼睛眨了眨,对着沈青竹的方向竖了起来,“宿主你看,我爪子是粉色的。”

沈青竹夹着腿往前走了两步,觉得好像隐隐约约总有风从胯下刮过,他停在路中间,又苦着脸回去把那条四角小内裤穿上了——比起坦蛋蛋,说不定穿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呢?

他回到了陆陆陆身边,靠近看了一眼,只见陆陆陆掌心那个小肉垫十分的柔软,他有点心痒痒,搓了搓手把陆陆陆抱在怀里,主动给它揉了揉肚子,“那什么,我能摸摸你爪子吗?”

陆陆陆往上翻着眼睛看他,最后把爪子搭在了沈青竹手腕上,轻哼一声,“那你要给我好好的捏一捏。”

“对了宿主。”陆陆陆躺在床上被沈青竹揉的昏昏欲睡,冷不丁的突然想起了正事:“敖升的恶念值下降了十一个点,你要不要想想是怎么回事?”

“十一个?!”沈青竹惊得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连忙跳下了床,光着脚丫子跑到了门口又急匆匆的跑回来,“哎呀不能出去,万一被怀疑了怎么办。”

陆陆陆眼睛一翻,给了一个特大的白眼。随后它打了个哈欠,“已经看到了胜利的输光了呦宿主,接下来请再接再厉。”

沈青竹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突然觉得,好像这个任务也并不怎么难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的沈青竹脱了披着的那个外袍上了床,把陆陆陆搂到了怀里,十分大方的伸出胳膊给它枕下巴,和陆陆陆一起睡过去了。

******

休息的日子也没有几天,在沈青竹发现他身上有些比较明显的变化了之后,他就挑了个日子,带着敖升去了穹紫峰向褚怀照告别。

遥天派其实每天都是有晨会的,各个峰的主人都会聚在一起,或者商议一下自家的家务事,或者是商量一下现在的局势,还有一些他们负责管辖范围内的异常,只是因为沈青竹最近身体不适,一直都没有人告诉过他。也是因此,在他带着敖升来这里的时候……正巧撞上除了他以外的六个峰主在谈话。

“师弟?”褚怀照见到他过来显得很吃惊,连忙从桌案后面站起,走到了沈青竹面前两步的时候停了下来,下一句话还没有开口,就先看到了等在门外的敖升,“你这是……”

沈青竹冲着门外招了招手,一直等着的敖升就十分听话的进了门,站在了沈青竹的后面,垂着手一言不发。沈青竹笑了笑,说道,“先前因为我的身子,上路的议程已经推延了四日,现在我也大好,这两日又无春雨,赶路也方便些。”

“何必要如此着急。”碧波说道,眉眼之间有些担忧,“沈师兄,我给你准备的东西还尚未备齐。”

“不必了。”沈青竹摇摇头,面对前面穿着六个颜色衣服的人有点眼晕,更加不知道怎么应付,干脆就拱了拱手,“此行一切从简,左师弟已经给了我许多药品,已是足够。”

他说完之后,就冲着几个人笑了笑,负手走了。敖升跟在他后面行礼之后沉默跟上,手里只拿着那把没有剑鞘,还放不进戒指里面的武器龙啸。

沈青竹琢磨着等会儿下了山要不要给他买一把剑鞘,正在山门口的时候,他又被从后面跟上来的褚怀照叫住了。

陆陆陆现在只是很小的一只,这会儿整只狗都钻进了沈青竹的前襟,看到褚怀照大步走过来,俨然已经近朱者赤的陆陆陆和沈青竹偷偷说,“宿主宿主,趁着这个机会多敲点东西啊!”

******

《最后的龙族?别篇?节选》

“阿竹哥哥,这是什么东西?”身上穿着粗布麻衫的孩子跟在一个一身月白长衫的人影后面,看着他送到了自己手心的东西。

总算是走到了地方,沈青竹看了看这四周的荒山一眼,叹了口气之后说道,“这个是戒指,今后我就把他送给你。等你将这里的书都学完,便可上遥天派去找我。”

“好。”敖升将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戒指自动变了大小,紧紧的套在上面。

“哎呀,你怎么戴到这里了。”沈青竹一愣,随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个戒指,在我们家乡,是要给未来的妻子或夫君才可以戴在这里。因为这里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也是最亲密的两个人之间才可以这么戴着的。”

敖升闻言眨了眨大大的眼睛,充满稚气的脸上满满是委屈,“我以为,我和阿竹哥哥就是最亲密的人。”

第18章

要说起高富帅这三个字,以现在的局势看起来,恐怕褚怀照敢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了。

虽然男主还没有开始崛起,但是男主已经收获了第一把神剑龙啸,只是……没觉醒。

觉得自己小命依然堪忧的沈青竹沉思了两秒,决定按照陆陆陆说的实行一下,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做,良心上好像也有点过不太去,又犹豫道,“咱们这样真的好吗?”

“当然好,特别好!”陆陆陆用肉垫拍了拍沈青竹的心口,苦口婆心的劝慰,“你要坚持住身为一个旁观者的心态,不能让一切外力因素影响你自己啊宿主。”

沈青竹觉得有道理,于是转身回头看向了褚怀照,淡淡行了个礼,“师兄。”

“青之。”褚怀照赶过来,让守门的六个弟子先散去,等到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这才又看了一眼敖升。

敖升立刻打算退开,沈青竹却又把他拦下了,笑笑说,“阿升也不算外人。以后我若出了什么事,他便是落阳峰的下一任峰主。师兄,有话直接讲便是。”

他这个态度让褚怀照叹了口气,转而看了一眼沈青竹的手,随后惊喜的说道,“你用了我与你准备的东西?”

沈青竹点了点头,也看了一眼手指,“南方荒土之地毒虫繁多,左师弟也送来了不少丹药,也多亏师兄又拿来了许多符篆。师兄一番好意,我若是不珍惜,岂不是说不过去。”

“你、你……”褚怀照像是有些激动,儒雅的面容也有了十分明显的变化,“如此、如此便好。”

然而沈青竹却突然觉得有点冷,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问怀里的陆陆陆,“我怎么觉得突然有股凉气呢?”

陆陆陆其实也觉得有点炸毛,然而它又往沈青竹的怀里钻了钻,嘴硬道,“肯定是因为你没穿内裤。”

“我穿了……”沈青竹心里嘀咕道,随后抬起头,“师兄,若是无事,我便告辞了。”

他想着褚怀照说不定听完这话会直接把东西给他,没想到褚怀照却十分耿直的点了点头,“好。”

沈青竹:“……”

他内心翻了个白眼儿,强行微笑,转身的一瞬间呲牙咧嘴的做了个鬼脸,带着敖升走了。

******

沈青竹来了这里这么久,还没有真的御剑飞行过,第一次总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他的佩剑是竹刃,虽然并不是多厉害的神器,但是独特之处就在于竹刃可以变换很多种形态,比如平时就像是一个竹子一样的被沈青竹别在腰间,有时候会变成一个镯子系在手腕上,再比如,抽打敖升的时候……

沈青竹看了一眼敖升,干咳一声道,“从我派至荒土之地,即便是为师御剑也需要三个日夜不能停歇。你如今修为尚低,便和为师一骑吧。”

御剑是所有仙门弟子第一个要学会的初始技能,也没别的目标,只是为了彰显他们可以在天上飞而已。但其实是吃力不讨好,真正比较厉害有逼格的,人家都有自己的坐骑,能打能飞的那种。

然而沈青青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一心想着以后占领了龙族的一切,对于那些相较于龙族而言就显得有些尚不得台面的宠物就不那么能看得上眼,也是因此……看起来实在是有点清贫。

沈青竹盘腿坐在了变成了一个大芭蕉扇的竹刃上面,才刚想着要怎么能御剑起飞,就见蒲扇已经升到了半空中,像是在等着敖升上去一样的停留住了。

敖升抿抿唇,轻轻一跃便跳到了沈青竹后面。

“对了陆陆陆,这以后要是要战斗可怎么办?”沈青竹发愁的说,“就算是有记忆,那我也没那个神经反射啊。”

像是一些招式的基本功,即便是他有了沈青青的记忆,依葫芦画瓢的做也难免会有不标准的,这些东西,可不是他能现场就学会的东西。

“不用担心,从你离开遥天派的那一秒,已经开启了另外一个功能了。”陆陆陆用小爪子安抚,“有危险的时候,我可以暂代你操控身体的主权,发挥沈青青本人最大的力量。”

“这也行!”沈青竹立马惊喜了,他一直最发愁的就是这一点,生怕露馅——他之前还在想,等到宗门大比的时候,身为敖升的时候,在敖升取得胜利之后,他是难免要当着众人的面指导敖升的。到时候如果什么都不做,难免会被怀疑。

毕竟他也不是专业演员出身的,普普通通一个大学生,在遥天派也待了快一个月,虽然也没怎么出过门,就这样还没有被人发现异常……他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陆陆陆十分骄傲的扬起了下巴点点头,然后把爪子搁在沈青竹的手背上面,语重心长的劝慰,“主系统对你这么不好,其实也不是他的本意……”

这话听起来真耳熟,好像他不久之前才刚对敖升说过。

沈青竹沉默了一秒,和陆陆陆四目相对,之后马上扭过了头,对敖升说,“你自从上了遥天之后便从未出过山门。十年一瞬,变化已是很大,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便是。”

“是,师傅。”敖升点了点头,然后又沉默了下去。

沈青竹立马开始发愁了,他本人虽然不算是一个话痨,但也绝对算得上是爱说话,不然来了这以后也不会总是在和陆陆陆叨逼叨,敖升的性格本来就不是特别爱说话,这一路上……可真是要愁死他了。

他愁眉苦脸的转过头,刚想着以后得改改敖升这个闷葫芦的性子,就听后面的敖升轻轻又开口说道,“师傅手上戴着的,可是掌门师伯送的?”

嗯?

沈青竹一愣,随后点点头道,“是。”

敖升再一次沉默了下去,沈青竹却不知道他问这个是干什么,刚好奇的打算问,就见陆陆陆用爪子扯了扯他的袖子,“宿、宿主……别别别扭头。”

……他这么一说更想扭头了可怎么办。

沈青竹勉强克制了一下,“怎么了?”

“……我说了你不要哭。”陆陆陆看起来比沈青竹还要惊恐,“他他他他,他的恶念值突然涨了二十个点!”

嘶——

沈青竹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十分吃惊的长大,半晌等他回过神来,立刻生无可恋道,“陆陆陆,我觉得……这一趟的目的地,很像是阴曹地府啊。”

陆陆陆:“……宿主,挺住,雄起。”

雄、雄起你妹啊!

******

他们飞的高度并不算太高,大约也就是现代七层楼的样子,还能十分清楚的看到下面的东西,等到时间隐隐约约快要到中午的时候,终于从悲伤之中走出来的沈青竹看了看,问陆陆陆,“咱们这是到哪了?”

他一直是按照陆陆陆给的方向走的,据说是最近的一条路,加上他一身月白色的衣裳,上面还有遥天的派徽,加上也还没有走出遥天派的领地,除了路上有几个弟子见到上前问了好,这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过一些必须的机遇时间。

比如路见不平,救下了惨遭恶霸调戏的美女呀,比如说路见不平救下了惨遭恶霸欺凌的……小和尚?

“哦豁!陆陆陆,你快看!”沈青竹拍了拍陆陆陆的狗头,看向下面的一个锃亮到堪比镜子一样的闪光点,“那是不是个和尚!”

陆陆陆不感兴趣的扫了一眼,“是的吧……是个和尚怎么了,看给你乐的。”

“怎么能不乐啊!”沈青竹高兴的双眼放光,看着下面明显的被包围住的一个小和尚,指挥着竹刃飞了下去,“佛来寺的小哥哥们可都是首屈一指的帅哥啊。”

陆陆陆神色复杂,也不知道是该夸沈青竹心大还是该骂沈青竹心大……

前面围着小和尚成一圈的人身上都穿着深红色的衣裳,东西南北各四个人,胸前的位置有一个大大的太极图案,里面的图徽却是火焰的样子。

这个样式和赤练喜欢的好像差不多。沈青竹突然这么一想,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那四人十分凶狠的样子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蕴行宗宗徒奉宗主之命前来办事,闲杂人等……”

“小僧要等的人已经来了。”被四个人包围在中央的合上唱了一声佛号,随后转过身,对着沈青竹弯了弯腰。

那四个人见状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头上戴着帽子,看起来地位比较高一点的人站了出来,拱手道,“敢问阁下是……?”

沈青竹轻轻笑了笑,按照沈青青一贯的作风,对外十分温煦的道,“此乃我遥天地界,蕴行宗先前才发了帖子请褚师兄救命,今日便在我遥天境内……”

他伸手虚虚的指了指那四个人手上的武器,脑补的画面十分美好——比如他伸手轻轻一点,四把武器应声断裂,然后翻拍炮灰跪地求饶,一边跑一边大喊,‘你给我等着——’

嘻嘻嘻嘻。被自己逗笑的沈青竹撸了一把陆陆陆的狗头,刚要说话,耳边就听到了四声十分整齐的断刃的声音响起,十分的清脆。

他一愣,随后抬起了头。

哦豁!真的断了!

第19章

只见那三人见这样子齐齐色变,十分整齐的向后退了两步。沈青竹刚要说话,却见领头的那个人先抱了拳,半跪在地上,高声喊道,“是行三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阁下乃是竹修君子。敢问仙君此行可是前去蕴行宗?”

“确实是如此。”沈青竹微笑了一声,摸了摸陆陆陆的下巴,“这什么情况,怎么就断了?”

他的语气是何等的吃惊何等的诧异,看着前面那几个还插在土里面的断剑简直是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正常嘛,你刚才这么想了,以沈青青的实力又是可以做到的,前面那几个修为虽然不算是低,但和沈青青比就不值得一提了,折断几个剑不就是轻而易举的咯。”陆陆陆十分淡定的说,又用小爪子给沈青竹顺了顺气,“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沈青竹一点都没放下心,他想到了另外一点:“那要照你这么说,我以后不是想杀人就杀了?即便是脑补一下都会变成真的?”

“这倒是不会。”陆陆陆给了他一个答案,“主系统也是有防护措施的。”

……可吓死人了。

沈青竹比前面那几个人受到的惊吓还要大,然而等他看到前面小和尚的脸的时候,顿时一双眼睛都要闪光了,“居然是伽罗和尚!哦哦哦和我徒弟相爱相杀缠斗了一生的宿敌出现了!”

面前的这个和尚就是伽罗,佛来寺最新的一任住持,至今岁数都是一个谜。虽然这个世界是可以随意改变容颜的,但是大多数人,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心性也会有不同阶段的变化,对于外貌也就没有那么的看重。而且在修为更高的修士面前,一个弄不好也会被看穿,就是速成的易容术的进阶版本而已。

但是伽罗并不,他从第一次在《最后的龙族》当中出现,一直到结局死去,样貌都一直保持着那个样子,和几乎与天同寿的龙族不相上下,一直都没有老去的迹象。

“唉,不过看起来还是我徒弟的主角光环更强一点。”沈青竹看了看,“不过每个人都各有特色……真是好难取舍哦。”

……人家长得帅和他有什么关系?陆陆陆目瞪狗呆的看着沈青竹,妄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名为‘荡漾’的表情。

“我三人此行也是想请伽罗大师前往蕴行宗一看,若是能请来竹修君,那便再好不过了。”行三和其他三人对视一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行三的视线又在沈青竹和伽罗之间转了一瞬,最终带着小弟走人了。

沈青竹眨眨眼,看了看地上被他们带走,只留下了几个小坑的地面,心想这蕴行宗还真是和书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干什么勾当都这么不留痕迹。

他上前行了个佛礼,“伽罗大师先前说要等的人到了,指的可是我师徒二人?”

“正是。”伽罗微笑,然而沈青竹纵观了整本书,即便是剧情现在已经有些脱纲——比如很多人的人设都崩了,但是他依然还是在这么进行着的,也是因此,他是知道伽罗这人虽然是个好人,但是却蔫坏蔫坏的。

“小僧今日出门,算出有贵人相助。既然要往一处去,还劳烦带小僧一道路了。”伽罗说完一句又是一句,行礼的动作不断,脸上悲天悯人的笑容也没有断过。

沈青竹被他笑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想想剧情,也确实是沈青竹带着伽罗一起去了目的地,于是十分干脆的说,“既是如此,伽罗大师请上来吧。”

******

关于后面的那些事情,他还有些东西想问。

在说了自己要前去查探之后,褚怀照曾经给了自己一封密信,密信的大概意思书上是有的,但是却没有更深的一些东西——因为作者他说那是个伏笔。呵呵。

沈青竹又往后看了一眼,伽罗成名的原因,并不是修为有多高,渡化过的人数有多少,更不是修成金身,也不是在人前暴露过多少——而是他是一个先知。

先知大多都出生在佛家,但也是千年难得一遇,上一任先知就是在龙族灭族的时候,突然在佛来寺自己的房间里面毫无缘由的圆寂的。

而十分的凑巧……伽罗出生的时间,和敖升出生的时间,好像是前后一天。

沈青竹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想着,随后看了一眼伽罗,说道,“大师可知此次南荒四大世家家主一夕之间被杀人灭口,尸骨无存,听闻振邢山还特意招了魂,却都一无所获的缘由?”

伽罗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盘着腿坐在扇子上面拨弄自己的佛珠,轻声说道,“善恶终有报。”

善恶终有报?

什么玩意儿?

沈青竹撇撇嘴,又鼓起了气——还好他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就是在南荒,主角收获了第一朵桃花,也就是两只鬼修之中,最为小派,也是最难修炼的一对姐妹花。

而那四个人被灭口的原因也相当的简单——姐妹花的身体是天生的炉鼎,只要借着她们两人修炼,修为不可说一日千里,却也可事半功倍。为此,这四个人还秘密的除掉了姐妹花的一整个庄子,将她们仍然囚禁在了地牢,日日取血挖心,食其骨,吞其肉。最后又将她们的尸骨丢在了荒原之上,让那里的妖兽日日夜夜的啄食。

简直不可谓是不恶毒。

沈青竹叹了口气,想到这剧情还有点无奈——偏偏陆琉璃设定的还特别好,这个世界上面,虽然存在炉鼎这么一个设定,但是同样还有另一个设定,便是炉鼎也是可以从对方身上获取功力,并且进行修炼的。而且进度比对方还要快很多。

也是因此,那四个人大概是知道这么一回事,一直都很小心翼翼,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和她们交合过,姐妹花最后也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个早已经魔化了的狮鹫给叼到了鬼修祖宗的老巢里面,吸收了那个鬼修所有的修为,用了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法子选择了修行‘画皮’这么一条道,最后重新回到了那四个人的地方,一一将其抹杀。

“啊好想看到男主第一任的老婆们。”沈青竹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看着日头也不早了,就让陆陆陆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落脚,三个人从芭蕉扇上下来的时候,沈青竹还因为坐得太久腿软了一下。

敖升十分迅速的扶住了他,沈青竹站不太稳,干脆任由他扶着歇了一会儿,随后说道,“这边已经如此荒凉了吗。”

“现在看管南方四角的四家宗主被杀,他们各自已经够惶恐了,每天看到个长得好看的就要说是凶手,把人家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给抓走,换你你不跑路啊?”陆陆陆翻了个白眼,从沈青竹衣服里面跳下去原地蹦达了一下,随后说道,“咱们是找个有人住的,还是找个没人住的?”

“找个有人住的吧。”沈青竹迟疑了一下道,“还得打听点事情。”

他虽然是知道所有的剧情发展,可细节部分却是不知道的——比如姐妹花现在在哪,男主又要怎么样合理的出去遇到她们。

“唉,知道凶手是谁却找不到证据的感觉好烦哦。”沈青竹叹了口气,觉得脚好像舒服了点,于是试着动了动,就松开了敖升的胳膊,说道,“为师无碍了。”

他们降落的地方是在郊外,这里倒是还有人,只是显得和城里面格格不入,看样子也都是穷苦人家。沈青竹看了看敖升,然后看了看伽罗,摆出了一副微笑道,“还劳烦大师上前敲门,找一户人家落脚了。”

伽罗像是也很好奇,眨了眨眼睛,随后了然,“是小僧疏忽,忘了在寻常人家眼中,二位的打扮和苏北观的道士相差无几了。”

道士?

沈青竹闻言不由看了一下自己和敖升的穿着打扮——哪里像了?!

他撇了撇嘴,将竹刃收了起来,手上自动出现了一条之前褚怀照给他的遛狗的绳子,正穿着陆陆陆的脖子,“陆陆陆,目标出现的话我会有提示啵?”

“……看起来是不用提示了。”陆陆陆顿了一下,随后道,“第一站的目标人物就在和尚敲门的那个屋子里面。”

随着陆陆陆的话音落下,门便应声从内被打开,随后有两个老妪一起过来开了门,佝偻的脊背和脸上的褶皱都无法让沈青竹把他们和那对闻名遐迩的姐妹花联系在一起。

“……你真的确定……”吗?

沈青竹看到了姐妹花头上两个大大的名字:莫遥,莫露。

还真的是啊?!

沈青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敖升,随后摸摸鼻子道,敖升爸爸的主角光环简直是威武霸气,随便停个地方都能停在桃花家门口,真棒!

第20章

然而所有爽文小说的套路都是那么的相似——第一任的两个女主角,总是那么的难攻略。

莫遥和莫露这两个姐妹花因为遭遇太过凄惨,所以最后变得谁也不信任,现在变成了老妇的样子,也是那‘拼死一搏’之后的后遗症。

她们两个用尽了浑身的力量将四个害她们家破人亡的人给杀掉报仇,却也因此遭受到鬼修之路上最大的反噬,从此之后失去仙根,即便是鬼修,修为也不能再往前进一步了。

两个原本倾国倾城,胸大肤白貌美的两个妹子,如果不是遇到了主角,很可能就要在这个破落的小镇子里面一直待到她们身上仅剩的修为被时间消磨干净,画皮腐烂为止了。

……总觉得让伽罗去敲门好像不是一个很正确的选择,毕竟比起道士来,好像鬼更怕佛。

沈青竹看着姐妹花见到伽罗之后大惊失色,差点就抄起武器却又强忍着的样子,赶忙上前去把那个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佛光的合上给挡在了身后,露出了一副十分平易近人的笑意,“婆婆,我三人初到此处,看这里也无从落脚,敢问贵舍可还有能住宿的房子?”

姐妹二人神色警惕的看着他们,在后面的妹妹一直扯着姐姐的袖子,躲在后面不肯出来。沈青竹看了看,心里了然。

妹妹莫露因为替姐姐莫遥挡了毒针,虽然画皮鬼没有眼睛,所有的皮囊可以是幻化,也可以是剥夺凡人的身体,但是这对姐妹除了那四人之外,手上并没有沾染过其他人的血,也因此,皮囊全都是她们自己的,眼睛也都是自己的。

“三位打哪里来?”看到沈青竹的样子之后,她们两人好像态度有所缓和,但是和其余还在不停张望的人家也差不多,都是躲在门后半露着头,生怕被找上麻烦的是自己一家。

“北方遥天,落阳峰峰主沈青竹。”沈青竹按照书中的剧情说了实话,毕竟沈青青的人设目前都还处于一种万人迷的状态——少年得志,天下扬威,且嫉恶如仇,是非曲直都十分公道,从不偏颇。

凡人知道这个名字的当然不会太多,但是眼前的姐妹花不一样。

也是因此,爆出了这个名字之后,姐妹二人才让他们住进去的。

果然,听到了沈青竹的名字之后,莫遥立刻就显得激动了不少,她抓着门阀的手关节泛白,眼睛也一瞬间发出了亮光,十分激动的问道,“可、可真的是遥天派的沈峰主?”

“正是。”沈青竹微微一笑,顺带把后面的敖升给牵了出来,努力的让他在女主面前刷存在,“此次出来,便是听闻南方有些祸事,顺道带着徒儿出来历练一番。”

敖升依然充分的发挥了闷葫芦的性子,抓着手上的破剑一声不吭,一直到沈青竹介绍他的时候,他才抱拳行了个礼,之后马上又缩到了沈青竹身后去。

而且姐妹花的目光也只在敖升身上停留了一瞬间,便十分不感兴趣的错开,目光又十分忐忑的投向了一边即便是站着,在这充满了压抑肃穆气息的环境之中也都散发着佛光的伽罗身上,“这、这位是……”

……这好像和书里的邪魅狂狷不太一样。沈青竹狐疑的和陆陆陆对视了一眼,随后各自转开视线,介绍了伽罗,“这位便是佛来寺的主持大师,伽罗。”

“不敢、不敢。”伽罗双手合十,“小僧只是上代住持大师指定的传人,实力尚浅,这才被师兄赶出来修行。”

这锅推的真不错。沈青竹眨眨眼,佛来寺中出先知并不是一个秘密,同样的,天下这么多掌权者,想要得到先知的人也不在少数——因为先知可以窥见未来,但是他们却可以在未来到来之前,先改变现在。

也是因此,佛来寺后来也开始慢慢注重武僧培养,后世渐渐增强,加上佛修所作所为的确令人敬仰,比起修者来说也更为可信。这才在修真界之中即便独善其身,也保留住了一方土地。

这一番介绍作罢,陆陆陆也从沈青竹的怀里冒了个头,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一出来便先柔柔弱弱的呜咽了一声,这一下,姐妹花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除了。

沈青竹抱歉一笑,“先前在山下看到了这么只小东西,瞧它实在可怜,便捡了回去,也好给我徒儿做个伴。”

“既是如此,仙师便请进来吧。”莫遥让开了前面的路,把门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十分老态的咳嗽了两声,腰背佝偻的很厉害。

在她后面的莫露看上去要年轻许多,但可能是因为中了毒的缘故,皮肤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更是青黑一片。

其实要解除莫露的毒说难也不难,说简单却也算不上——莫露的解药,恰巧是沈青竹需要的骷髅花。

他虽然看了出来,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时候太过热心,反而会引起这对已经草木皆兵的姐妹怀疑,更遑论是要用药。

“实在是不巧,家妹患有眼疾,我二人便住在一间厢房,此刻也只剩下两间而已了。”莫遥站在主屋门前抱歉的说道。

一般像是只有两个人的房子都会多出来一间备用,譬如说储存些东西,或者是留给客人住。莫露因为眼睛的问题和莫遥住在一间,剩下的自然有两间。

沈青竹连忙摆手谢道,“无碍,我与徒儿住在一间便是,感谢婆婆慷慨。说来惭愧,方才沈某一路叫门,却无人敢来开门,若不是婆婆收留,怕是我师徒二人要留宿荒野了。”

这话更是多了一些可信度,莫遥笑了笑,像是有些累了的样子,“厨屋还留下了些粥,仙师若是饿了,便可用来果腹。”

“多谢。”沈青竹再拜谢了一番,莫露这时候咳嗽了两声,莫遥赶忙看了看,随后伸出了已经很是老态的手,牵着莫露一起进去了。

目送着主人进去,沈青竹脸上立马腾起了一个微笑,对上了伽罗的时候更是灿烂了一点。

伽罗十分上道,率先唱了一声佛号,“小僧去哪里都是住得的,沈仙师便和徒儿住在大屋吧。”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进了那件看起来比较小的的屋子。

沈青竹顿时心满意足的转过了头,看着他自从进来了这里之后就闷声不吭的徒儿,把人给带进去之后问道,“可是有什么心事?”

“徒儿记得,先前曾经跟着……来过这里。”敖升抿了抿唇,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显得有些委屈,但却不敢进门,样子显得有些忐忑的说道,“那个时候,这里还是很繁华的大城镇。”

沈青竹闻言一叹,发现这家里的被子早就因为姐妹俩的阴气而十分的阴湿,于是掐了个法诀让被子变得暖和了一点,这才上下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虫子……虽然他是个男的,但是他看到多足动物也是会怕的。

“这也是无奈,虽然褚师兄收到南方四族密信,可还有另一封,却说这四大宗族在这里已经做了不少坏事。”沈青竹淡淡的说道,把竹刃从腰间抽出去,又把陆陆陆从怀里抱出来小心的扔到了床上,看着它在床上打滚的样子笑了笑,转身对敖升道,“你今晚……”

“徒儿今夜歇在外面,为师傅……”敖升听完沈青竹的上半句,就十分迅速的接了下半句话。

沈青竹心里一‘咯噔’,发现想让男主真的信任他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你今夜便和为师一起睡。”沈青竹抬手打断了敖升,随后道,“从前我对你严苛,难不成你却怀恨在心了?”

敖升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慌乱的低下了头,“徒儿不敢。”

哼,你不仅敢,你还把你那个天杀的师傅真的给杀了呢。

沈青竹撇撇嘴,还是要想尽办法和敖升打好关系,“你的心性已磨得差不多了,为师自然不必再如此苛求你。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落阳峰的弟子,只要能拿到门派大比的头筹,我便可以向褚师兄请命,向这整个遥天界昭告落阳峰下一任的峰主就是你。”

敖升吃惊的抬起了头,正在打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像是十分的不可置信。

沈青竹却突然笑了,“唉,你这孩子,就是心防太重了些。”

“不过莫怕。”沈青竹又拍了拍枕头,“日后为师陪在你身边,便是你的后盾。不会再让人欺负了你去。”

“师傅……”敖升双眼直直的看着沈青竹微笑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眼前的人和印象之中的人重叠到了一起。

他喉咙有些哽咽,于是低下了头,看着深井之中月亮的倒影,抿起了嘴唇:如果这次还是假的——

那就怪不得他了。

第21章

“现在的时候也不早了,今日奔波了一整日都未进食,也是为师太过疏忽,忘记你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沈青竹说话中难免就带了对于现代孩子的还在长身体的水准,给直接上升到了敖升的这个标准上,“方才那两位婆婆也说过,厨屋还有些粥饭,你若是饿了,便去热一些吃了吧。”

敖升点头应了,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又迟疑的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沈青竹说,“师傅可也要用一些?”

他其实倒是不饿……这个身体虽然是他的,但是好像修为是沈青青的,看到东西虽然没有什么饿肚子的感觉,但是……还是很想吃啊。

更何况,身为大z朝的子民,每晚一顿热汤总是会让人很舒服。于是沈青竹刚打算说话,却又被陆陆陆的小爪子蹭了蹭。

他转过头,就发现陆陆陆圆滚滚的身体在床上摊成了一张狗饼,正可怜兮兮的伸着小爪子勾着他的衣袖,“宿、宿主,虽然你是不用吃饭的。但是我现在还是一只狗。”

沈青竹立马点了点头,“看看还剩下多少,为师不逞口腹之欲,只要将你和陆陆喂饱了就是。”

敖升闻言看了一眼陆陆陆,视线之中有太多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可惜沈青竹已经抓起了陆陆陆的肉垫玩,陆陆陆也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爪子被沈青竹的手捏来捏去,谁都没有注意到罢了。

米粥是最简单的黄米,长相居然和上一世得差不多,这不由得再一次让沈青竹感叹了一遍——所谓真实历史当中,一步步引进而来的水果、稻米的这些科学技术,在小说面前,那都是不存在的。

一顿简单的饭饱,他也有点困了,陆陆陆说现在时间差不多是晚上十一点,沈青竹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眼底都有些青黑的敖升,于是道,“时候不早了,该歇了。”

“徒儿在地上睡就足以。”敖升说着就要直接拿着他的铁剑往床头走,被沈青竹连忙给拉住了——开玩笑,这里的环境这么阴森,先不说白天的时候还是一片晴空万里,气温的高度和现代三十度差不多,但是夜幕刚一降临,就连草叶上面的露水都在及其短的时间内结了冰。

上一世沈青竹让敖升上床睡觉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龙族虽然是龙,但却并不是冷血动物,恰恰相反的,他们的血比什么都要炽热,甚至是可以超越这个世界上最为滚烫的岩浆。也是因此,体温也一直都很高。

而敖升这个人,那就是一个行动的暖炉。

“我既已说过,以后你我便是师徒。哪有师傅睡在床上,却让徒弟睡在地上的道理。”沈青竹拍了拍床,“又不是地主和奴隶。”

敖升还有犹豫,冷峻的侧脸十分的僵硬,沈青竹心里一颤——讲道理,生气、沉默、抿着嘴唇这几个表情,在一个长得本来就帅的男人身上被体现出来,简直是让所有人都不能抵抗的行走的荷尔蒙啊。

他一下子有些结巴,连忙吞了两下口水才稳住自己,尴尬的转过了身体,率先和衣躺了进去,“快些歇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去城中打探消息。”

他当然是不可能听信那封密信上的一面之词,更何况褚怀照还给他了另一封让他查探的迷信。沈青竹虽然并不懂得这些世家宗族的阴谋论,还有他们想要称霸世界与天同寿的野心,但却能想象到褚怀照在这之中周旋,却还能一直保持住一个儒雅的气度有多难。

其实如果不是必要,他以后还真的是不太想看到有人真的踏上了剧情最后的道路,会因为他而死。

他叹了口气,往下面缩了缩,察觉到身边一个热乎乎的体温过来,先前还矜持了一会儿,可没多久就被冻得脚指头僵硬,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整个人都缩到了敖升的怀里。

沈青竹年方二十四,比敖升大了整整五岁,然而缩到他怀里之后还能被敖升给整个围住……身高实在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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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龙族就是好。晚上热的像是个暖风机,白天抱着就像是个大冰柜。

沈青竹神清气爽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透过木窗照进来的光线,舒舒服服的眯了眯眼睛,刚打了个哈欠,陆陆陆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脸上。

想起以前自己家里养的那只狗子坐在自己脸上还放了个屁的情形,沈青竹连忙拎着陆陆陆的后颈把它给拎到了一边,揉着脸道,“你怎么爬到我脸上去了。”

“叫、叫你起床啊宿主。”身为一只小奶狗,陆陆陆是十分好睡的,昨晚上在沈青竹身上睡了一天,晚上吃了点东西之后就又去睡了。

沈青竹左右看了看,坐起来之后人也清醒了不少,“我徒弟呢?”

“去给你打水弄饭去了。莫露一大早身体不太好,所以莫遥就没有准备多余的东西。”陆陆陆抖了抖身体,从床上站起来,在床边犹豫了很久都没敢跳,还是被沈青竹给放下去的,赶忙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抬起腿撒了一泡尿。

沈青竹披上外套出门,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了不少,正大剌剌的照射着它能照亮的一切,已经买东西回来了的敖升踏进了院子,手上还拎着两个油纸包,洁白的鞋上,一直到小腿上面也全都是泥巴印子。

他们吃完早饭,例行又问了问莫遥和莫露姐妹花二人,正打算去找和尚的时候,却听莫遥说,“仙师。伽罗师傅已经走了,临行前,他托我将这个转交给二位。”

看着前面被递过来的金灿灿的言灵信,沈青竹翻了个白眼,就听到伽罗那讨人厌的声音在耳边又是高唱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小僧于梦中窥见施主于这二位女施主有不可解之机缘,还望珍惜,切勿错过。”

机缘?

沈青竹看着手里已经消失无踪的言灵信,随后看向屋内,莫露还在里屋咳嗽,莫遥也还在这里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

虽然明知道她们两个其实是美女,然而现在以一副老太太的样子这么看他们……沈青竹先软了,没有力气询问陆陆陆这和剧情又脱了纲的发展,“令妹的病,若是一直在这里耽误下去,怕是会撑不了多久。”

他拿出了两瓶丹药,都是些祛毒,类似板蓝根之类的东西,没病了喝一口也能强身健体,“这些药可让令妹稍微好受伤一些,却终究是不治本的。令妹的身体早就已经毒入骨髓,若是的不到解药,怕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

莫遥看着被放在桌子上的两瓶药,颤巍巍的跪下给沈青竹磕了个头。

沈青竹把头侧到了一边,硬生生的承受了,内心在狂呼,“夭寿啦!让一个年纪可以当我奶奶的人给我跪下磕头!陆陆陆!你们系统能看阴德吗——!”

“这、这个。”陆陆陆迟疑地说,“应该没什么的,宿主你放宽心。”

他放不宽啊,沈青竹泪流满面,脸上却腾起了一丝微笑,把莫遥给扶了起来,这个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而并不单单只是存在在小说之中只能让他虚幻出来的一个并不存在的人物,于是他的语气也沉重了两分,“伽罗师傅算出我师徒二人与二位会有大机缘,日后自会相见的。”

“仙师慢走。”莫遥也没有强留他,握紧了手中的瓶子垂着头站着,老态的身体已经很枯瘦,对于她而言过大的衣裳显得更加的空荡,沈青竹心里一酸,抿抿唇,率先扭头走了。

莫遥在后面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瓷瓶上面,推开了里屋的门进去,声音沙哑的说,“露露,先起来把药吃了。”

“姐。”莫露擦掉了嘴边溢出的紫黑色的鲜血,早已没有了一丝神采,睁开也只余下了全黑眼瞳的眼睛死死的‘瞪着’莫遥的方向:“我不甘心、不甘心这天道那四人害我姐妹宗族如此,却、却还要我二人落得如此下场!”

莫遥闻言一时间沉默了,她看着妹妹本来白皙的手背上面已经开始出现的青黑色的尸斑,“不甘心又能如何呢……就像是当初何等强大的龙族,就因为龙族秘宝,也被天下修士劫杀在了境外之境。”

“既然早就已经背弃仙道、背弃仙格。”莫露抓紧了莫遥的手,枯瘦的脸上映着她全黑的眼瞳显得更是狰狞,“倒不如干脆背弃个彻底!我们至死都不愿说出的那个秘密,害我全族身亡——倒不如我们干脆化为己用,若是南荒莫家长亭就此湮灭于世间,我们对得起谁!”

对得起为了藏起她们姐妹二人而得罪了整个南荒的长亭族人,还是对得起为了保护他们却被四大世家残忍虐杀的父母,还是对得起带着她们逃难,最后又削肉放血为她们果腹的乳母?

莫遥的指甲渐渐的抠进了床板——天道本不仁,她们又何必再信奉这天道!

第22章

从姐妹花这里再往他们要去的目的地,路程就已经少了许多了。

一整天没有停歇的飞行速度果然不是盖的,第二天下午,他们就到了要去的那座城池下面。

南方荒土之地其实并不贫瘠,事实上即便是现在也都还算得上是一片十分肥沃的土壤——如果不是那四大家族近期四处搜寻长相好看的女人,不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都直接带走。否则这里也不会一瞬间变得这么荒凉,短短的半年便已经出现了颓败的趋势。

当然四大家族的家主早已有了新人,可他们却还不停地在搜寻莫家的两个姐妹,其目的根本不可能只是这么单纯的要为家主报仇——而是为了南荒莫家长亭自家族初建之期,就已经开始守着的一个已经流传了近千年的秘密。

莫家第一任家主并不是修仙者,而是因走岔路后入了魔的。但此入魔却非彼入魔,他非但没有丧失本性,反而和常人无异,而让人最为垂涎的,则是经由他研究百年,终于将这个因为走了岔路而衍生出来的修行方式,渐渐变成了一种可以求得长生的途径。

这个途径,就是抛弃自己原来身为人的一切——身体发肤,五脏六腑,只留下一具骨髓,名为鬼修,修画皮道。

这种修行方式极其的逆天,且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但是第一任莫家家主却在某一天消失无踪,并且在离去之前,留给了下一任家主一封密信,从此以后,那个法子就被莫家视为最高机密,就这么平平静静的过了数千年。

然而沈青竹毕竟是纵观了全局的读者,虽然并不算得上是死忠,但却也记得很清楚一些高朝的剧情部分。

莫家的这个功法自然是逆天,可天底下从来都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功法虽好,却是用后代的福泽堆积的。莫家一代不如一代,且生育出来的孩子灵根也一代比一代的不济。

原本由莫家掌控的南荒之地也渐渐的一分为四,而莫家只剩下了最小的一片地方,最后,被后来居上的琼华阁彻底踢出四大门派之末。

也是因此,莫家的那位祖先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才将那份已经传给了下一任家主的功法又重新收了回去,并且下了死令。

而莫家那位祖先——也就是差点要了主角的命,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解开了主角身上封印的莫嵬,却就在他们所在的这座城的地底深处沉眠。

一想到自己踩在一个老祖宗的尸体上,沈青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旁边看了一眼,借着水晶镜面的反射看到了因为城门禁制而被拦在门外的姐妹花,随手掐了一个法诀,轻启嘴唇,传音让她们进来。

姐妹花最后当然是可以看到莫嵬的,但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而这个代价,便是以后她们不能生育,彻底断了绵延后代的能力。而这也是她们两个,包括男主的遗憾——对于这对曾经让男主舍命救了的姐妹花,那感情总是要不一样一些的。

说不定,以后男主有了娃,恶念值就能‘嗖嗖嗖’的往下再掉不少呢?

沈青竹想的美滋滋的,不经意的就往敖升头上看了一眼,吓得他差点把怀里的陆陆陆都给扔了。

“陆、陆陆陆陆!”沈青竹结结巴巴的叫着,指着敖升头顶上不知道啥时候突然降到了七十整的恶念值,勒住陆陆陆的脖子,脸色忍得十分狰狞,“你你你看!我徒弟的恶念值变成七十了!”

“真的!”陆陆陆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随后被沈青竹勒的喘不过来气,吐出了半截舌头道,“恭、恭喜宿主,你快要到及格线了!”

沈青竹连忙深呼吸几口气,但是从第一次恶念值下降到现在开始看起,他都没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很特别的事情。

只是每一次好像在褚怀照和敖升同框出现的时候,好像敖升的恶念值就更加的容易要上涨一些?

他把这个发现和陆陆陆说了一下,随后陆陆陆也严肃了下来,十分确定的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样,要不我们以后可以尽量避免褚怀照和敖升碰面?我觉得把他们两个隔离开才是最好的。”

于是就这么莫名其妙做了决定的一人一狗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城镇里面的设施,大街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妙龄少女了,而且大多数摆摊和在街上的人,都把自己的脸露的十分的敞亮,想让人看清楚自己的年纪和样貌,恨不得像是现代一样,把头发绑在后面盘成一个卷。

街上的也大多都是老年人和男人,大眼看去,就连小孩儿都没有穿裙子的,沈青竹啧啧叹气,“看来这四大世家果然如褚师兄所言,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表面风光,暗地里面却做尽了坏事,这种人,莫家姐妹只把他们给杀了,简直是让他们死的太轻松了。

沈青竹把陆陆陆放到了地上,牵引绳自动的出现,陆陆陆也难得活动一下,躬身撅着屁股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之后,这才抖擞了身体,跟在沈青竹的后面走。

它的毛色很是光滑,太阳一照还显得金灿灿的。土狗常见,但是这个世界显然没有柯基这个物种,猛地看到一只滚圆滚圆,屁股比身体还要大的狗上街,没有一会儿,陆陆陆后面就跟了一长串的鼻涕虫小鬼们。

也就是因为这番‘奇景’,他们的队伍在更加一步扩大之前,被四个穿着各异,手上拿的武器也各有不同的人给拦了下来。

虽然修真界之中一切以实力为尊,但是对比起来,修行的方式也依然是分为上中下的许多不同流派的。

其中佛修虽然人数不多,且已经式微,但是地位却十分的崇高,不论是什么场面,大多都会请佛修或是道修前去一观。

也是因此,面前这四个人中,手中拿着拂尘,头上还带着一定方冒的道士,隐隐约约间地位比起其余三人来说,就要高出不少。

“贫道云永子奉师兄云伢子之命在此等候沈峰主。”云永子挥了挥拂尘,之后一手梳理在身前,拇指稍稍弯曲做出了一个道家常见的手势,“沈峰主一路劳顿,师兄命贫道要好生为峰主洗尘。”

“不必了。”沈青竹抬眼扫了一云永子一眼。

鹤发,白脸,脸上有两坨疑似高原红的红晕,身材瘦小且佝偻,脸上褶皱很多,一看年纪就很大——然而眼前这个人,却才是真正的南荒苏北观的掌权者,也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过来迎接,难怪剩下三个人跟在他后面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说错了一句话被察觉出什么端倪,也好在,沈青青这个人虽然坏,但是目前为止是只针对于主角一个人做尽坏事——而事实上,自从十四年前沈青青下山历练回来之后,好像就没怎么再下过落阳峰了。

也好在是因为这样,他不必担心沈青青有什么至交好友,并且熟悉他本性的人出现,从而被人察觉出异样。

“过些日子便是宗门大比,因为南荒一地推迟三月,师兄事务繁忙,沈某便请了命过来。”沈青竹笑了笑,抬手的时候牵引绳便自动消失了,然而这个举动却让云伢子惊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真诚了两分,“听闻沈仙师十四年前误入自境外之境,曾经探寻到龙冢的蛛丝马迹……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啊。”

十四年前?龙冢?

沈青竹面上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原书里面肯定是没有这段剧情的。但是也不能否认,万一沈青青真的十四年前曾经去过龙冢,并且因为这件事情才知道了敖升是龙的秘密呢?

“道长说笑了,沈某十四年间从未下过落阳峰,龙族自灭族之后便消失在了境外之境也已长达百年之久,若是沈某当真得到了什么,如今也不会被疾病缠身,夜夜惊梦,让褚师兄操劳许多了。”沈青竹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面先过好多次草稿——这狡猾的老道士,话里话外都想要炸出他哪怕知道龙冢一丁点消息的蛛丝马迹。

只要他一句话说错,他就能抓到把柄。于是沈青竹逼不得已又搬出了褚怀照——至少目前为止,遥天派还是修真界的第一大派,而沈青竹也是褚怀照的心头肉,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碰了一鼻子灰的云永子脸上的笑意不减,冲着沈青竹作了个揖,“看来是贫道老糊涂了。”

“陆陆陆,云永子是什么境界?今年多大?”沈青竹冲着云伢子做了个微笑的表情,转头问陆陆陆。

原书里面描写的模糊不清,然而云伢子最后的下场也十分的惨——这倒并不是男主给的,而是男主作为一个家长的角色,把自己的佩剑龙啸递给了姐妹花,看着她们给的。

陆陆陆坐在地上摇晃着尾巴,柯基的尾巴太短,他不能追着玩,于是听沈青竹问的时候,马上就回答说,“渡劫期,岁数嘛……快死了,最多也就是三十多年的寿命,如果再没有办法提升修为渡过渡劫期初期的话,他差不多也就要走到尽头了。”

沈青竹了然,难怪这才刚见了第一面,这老头子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要问自己这些。

莫家灭族的事情和云伢子脱不了干系,他的目的,恐怕也是为了莫家那份修炼的秘法。

然而云伢子道行虽然高,沈青竹的修为和他却也只差了两个境界,背后更是有天下第一大派,因此一点都不虚他。

想清楚了这一切,沈青竹也放下了心,头一次觉得背后有靠山是这么的舒坦。

他看着云伢子十分苍老的面容,歪了歪脑袋,十分乖巧的笑道,“前辈果然如传闻所言,是个实诚人。”

云伢子脸上的笑意一僵,转头看向沈青竹,然而沈青竹已经又蹲了下去抱陆陆陆,他根本看不见脸。

老糊涂了,渡劫期,快死了……净说真话的实诚人。

沈青竹撸了一把陆陆陆的狗头,转头对着敖升笑道,“云伢子前辈待人也十分真诚,你身为我的弟子,也该如此学习一二。”

敖升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沈青竹,随后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面不改色的看着沈青竹背后冲他摆手的动作,微微勾起嘴唇,“徒儿……遵命。”

第23章

“四大世家分别位居南荒四角,近些日子又正好事务繁忙,每家都派了一位代表,此刻全都聚集在我苏北观。”云永子收回了手,轻轻抚了抚胡子,眼睛看到了自己手上松散的皮肤之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随后转向沈青竹,又笑道,“沈峰主,请随贫道来吧。”

“不敢。”沈青竹笑了笑,将陆陆陆放在地上,负着双手跟在云永子身后走。

一般像是道观或是佛寺之类的地方,所有人可能都会下意识的以为是在山上,但是其实并不。苏北观坐落于城镇的正中央,所谓南荒四大家,也就是南方四个主城。

“其实我还是比较想去琼华阁。”沈青竹砸吧砸吧嘴吧,琼华阁出名的方式十分简单——有钱。

据说他们全家上下浑身的打扮都是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是金光闪闪的,每一件材料都价值连城,可谓是修真界第一有钱的世家。

沈青竹恋恋不舍得想,不过也没事,以后总有机会的。

敖升会和下一任琼华阁的阁主打好关系,并且那位家主简直是人傻钱多,被他救了一次之后顿时就惊为天人,无时无刻的不在用他的蠢来卖萌。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算是弥补了《最后的龙族》里面没有真?萌宠的遗憾。

沈青竹脑子里面开始跑火车的想东想西,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显得很淡漠。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还是要感谢他的面皮——现代里其实他就是个大帅哥,大一刚进学校的时候他也臭美打扮过,但是后来没什么收入,他又宅,而且专业又简直是坑人不浅,一天天的通宵写代码的结果就是皮肤被他摧残的十分惨不忍睹。

然而一朝穿越,他好像用美颜相机做了个回炉重造似的,能看出来还是他自己,但是就是好像一瞬间b格都提升了不少,毛孔痘痘也都消失无踪,五官好看的仿佛是拿机器给量过。

沈青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就像是个月牙一样,但是不笑的时候,却又会让人觉得他很高冷,也真是多亏了这样,云永子一边走,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沈青竹,心里估算的印象一路走一路在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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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看来苏北观虽然坐落在城中央,但是看上去也十分的守旧,大部分的家具都是古色古香的木质,一点镶金的东西都没有——然而沈青竹摸了摸,这些木头的质地十分像是一种珍贵的木材,在这里住的人,时间久了,就连身体都能被调养好不少。

如果是普通的一个凡人住进来,即便是病入膏肓,可能过不了几日,都能出去玩跳楼机了。

几人进去之后就一直进了里面的主堂,沈青竹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弟子,“姐妹花那边怎么样了?”

身为系统就是这么的棒,陆陆陆可以监控到所有在书里面出现过的角色,和那些所谓的‘大能’偷窥的方法不一样,它是处于一个上帝视角在观察,而且熟知进展的陆陆陆还能随时和沈青竹汇报情况。

“和书里记载差不多。”陆陆陆不想丢人,他看着面前比它个子还要高出不少的门槛,在靠近之前就先憋足了力道,就等着到那了之后用力一蹦——然后痛痛快快的洗刷掉柯基小短腿给它套上的耻辱环。

可惜还没等它憋气,它就被沈青竹给抱到了怀里,一路顺毛一路进去。

它楞了一下,舒舒服服的找好姿势窝在他怀里,“原本记载她们两个是要在城门外布阵,用仅存在身体内的最后一点莫家的鲜血为代价直接传送到地底附近,现在她们两个已经进城了,正在往城里的那个莫家老宅赶。”

沈青竹点点头,在跨过门槛的一瞬间对着敖升密信说道,“那里面有振邢山的人,等会不管你如何难受,都必须要克制住自己。”

敖升吃惊又疑惑的抬头看了沈青竹一眼,不明所以之下却也没有做声,沉默的应了。

沈青竹觉得也真是苦了敖升了。

莫家盘踞在南荒长达千年之久,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不是那个后来居上,一下子将第三的琼华阁压下去的振邢山真的有些本事,莫家也不会甘愿离开他们家族待了千年的城池。

振邢山师出无名,并非宗族,也并不是什么大派,而是一个打着驱逐龙族之名的教派。散修在这里多如牛毛,也有些大多为了不受世家胁迫,又不被真正的散修盟接纳的一些人,荤素不忌,近些年才有了些规矩,勉勉强强被称为正派。

出名的原因,便是振邢山的建立者扶超仙人,亲手诛杀了龙王敖晃。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件事情,可当他带着亲手斩下的龙王的头颅自龙冢出来之后,散修盟一夜之间成为了众矢之的,却也成为了各方势力的保护对象——也是与此同时,几乎没有出现过在人前的一些散修大拿也纷纷出山,为振邢山保驾护航,估计也是打着想把振邢山真正收归散修盟的目的。

这一次来的振邢山的人,就是扶超的后代,扶扇公子。

龙族虽然为至尊,子嗣繁衍却十分稀少,修仙者自修仙之后繁衍子嗣便会越来越艰难,而上了渡劫期后,百年内能有一子都已经算是天降恩赐,更遑论本就是世间至尊的龙族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龙族一直人丁稀少,且对龙族每一员都有十分强悍的保护欲望。如果一个龙族被诛杀,只要是沾了龙血,那么龙族全族都必定会倾巢而出,将那人子孙后代都斩杀殆尽——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往死里犯人。

果然,刚一进门,即便是血脉已经被完全封印,但是敖升在一瞬间也红了眼眶,握着龙啸的手也一瞬间用力,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

沈青竹趁着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飞快的摸了一下敖升的手,然后在上面轻轻的拍了两下



敖升一震,神志一瞬间清明,抬头在室内看了一圈之后,咬牙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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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在座的四个人有三个人辈分都比他大。

平生最讨厌和人客套的沈青竹在互相恭维过一圈之后差不多也快要被掏空了身体,等他终于落座了之后,便有穿着道袍的小童子过来奉茶了。

沈青竹顺势把陆陆陆丢到了敖升那去,他没有和他们坐在一起,而是去了一边,和另外四人带过来的弟子或是儿子都在偏厅,那边有不少吃的,现在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想要证明自己修为高,所以肯定是不会吃。但是他徒弟不一样啊,他徒弟还在长身体,这时候不多吃点,万一以后长不高了怎么办。

俨然已经成功代入了师傅这个角色的沈青竹在敖升走之前还特意追到了门口又嘱咐了几句,“虽然为师曾叮嘱过你,在外要与人为善,但是前提也是建立在同善之的条件之上。”

他看着敖升的脸,还是觉得自己徒弟在黑化之前简直是那么的萌,最后被逼到黑化也一定不是他的错,“若是有不长眼的,你便直接教训回去便是。”

以敖升现在的实力,教训一些那些同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陆陆陆还在他身边跟着,就算是为了敖升的恶念值,陆陆陆也肯定会开不少金手指——毕竟越级打boss那可是主角天赋,指不定就算是现在敖升和这屋子里面的四个人全都杠上,没准下一秒,沉眠在地底下的那位就会突然醒了,天上降下来几道天雷,凑巧避开了敖升,把那四个人给劈死了也说不定。

沈青竹笑嘻嘻,又拍了拍敖升的肩膀,这才回到了里面。

“沈峰主和徒儿关系果然如传闻一般。”坐在主座的是云永子,云伢子不知道在哪,沈青竹怀里没了陆陆陆显得有些手痒痒,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一手放在扶手上轻敲,“哪里,我那徒儿自幼便跟在我身边,早已情同父子。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难免多关切了些。”

四人齐齐朗声一笑,随后又同时收音——他之前还以为电视上那些那么整齐的叹息声都是排练好的,现在看来,大概是大人的世界他还是不太懂。

云永子率先叹了口气,手里的拂尘又是一摔,沈青竹抬眼扫了他一下,就见云永子摇了摇头,“如今凶手也已逍遥法外半年之久,我南荒四族掌权者一夜之间被、被如此残忍杀害,我等这些后辈看着,实在是心中难安。”

他说完之后室内一阵十分诡异的沉默,沈青竹借着拿杯盖拨茶叶的动作遮住了嘴角的笑,轻轻抿了一口之后,就听室内响起了一声十分唯唯诺诺的‘是、是、是是是。’

他抬头一看,是一个浑身上下穿着都十分金灿灿的孩子,头上戴的头冠还别了三朵金花,眉间还有一个一般只有女修才会点上的花钿,沈青竹看到他眉间的那个金花,也就确认了这人的身份。

目前在琼华阁十分不受宠的偏房少爷,生母是妖族的人,也是因此,连带着半人半妖的儿子也不受人待见。

这人名叫祝画,随了母亲那方的姓氏,也算是个彻彻底底的小可怜,后期对待敖升十分要好,还亲手带着敖升进了妖族领地,最后在敖升铁血扶持下当上了琼华阁的阁主……在一个被黑化男主统治了的世界里面当了一个富甲一方却又乐善好施的阁主。

也大概是傻人有傻福,祝画虽然人是真的傻,而且十分内向腼腆,但是却十分得敖升喜欢——可能平时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敖升也不会想到他,但是真的出了事,反而是这样的人会选择第一时间被保留下来。

原因也无他,以敖升那种境地,身为最后一条龙族,便要忍受整个修真界漫无止境的追杀,身边除了几个生死兄弟和女主之外再无他人可以信任,这个时候,即便他在无所谓,可一旦有人真的掏心掏肺的只为他好,他也一定是会保对方周全的。

于是沈青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笑了笑,刚才一番恭维也就数祝画说的少,大多都在附和其余三人的话,云伢子最是记仇,这个时候跟着他的话音说了好,恐怕以后少不了要被他阴几下,“祝小友也是孝心一片。既是如此,沈某便少不得要在这里叨扰几日。”

“来的时候,褚师兄也交代过我,各位请给沈某一些时间。犯下如此罪行的妖孽使用的是何种手法,在我遥天典籍之中也略有记载。沈某不才,闲暇时便也喜欢多翻看一些书籍,若是我猜测的对,过些日子,便可有眉目了。”沈青竹笑了笑,从座位上站起来,“只是还要劳烦道长,给沈某几张道家令牌,这城中上下禁制有些多,沈某倒是无谓,只是担心我那徒儿若是误闯了什么地方,就没有命出来了。”

“是贫道疏忽。”云伢子站起还了一礼,随后手上直接出现了四个如同符篆一样的东西,他交给沈青竹之后笑了笑,“那些禁制本是为了防着妖孽逃脱,却也因此困住了城中的不少修者,频道也是于心难安。”

沈青竹伸手在上面拂过,不是很想触碰云伢子的手,“多谢道长。”

“天色也不早了。”散修盟这次派来的是个中年人士,修为还没有沈青竹高,从他身上的波动看来,大概比他低了一整个境界,恐怕也有不少时间了。他冲着云伢子作了个揖,“今日沈峰主一来便来商讨此事,怕是也累了。”

沈青竹保持微笑不说话,让他们自行体会。

云伢子一笑,“频道早已备好了饭菜,沈峰主若是不嫌,便跟着小童下去歇息吧。”

沈青竹求之不得,“告辞。”

他走之后,也就算是有人开了个头。祝画在这里待着看起来也是有些放不开手脚,于是颤巍巍的站起来,对着在场的其余三人道,“晚、晚辈也告辞了。”

******

沈青竹跟着弟子到房里的时候,敖升和陆陆陆还没回来,他左右看了一圈,然后拖着音躺在床上,张开了手臂看着房顶发愣——他倒不怕被他修为高的人监视,陆陆陆一早就说过,为了剧情进展顺利,所以他可以屏蔽一切监视,并且还可以进行反追踪。

沈青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可一直等到天都彻底黑下去了,他都没等到敖升和陆陆陆回来。

他招了个弟子问了一下,这才得知敖升在另外一间厢房。

沈青竹抽抽嘴角,跟着童子走了。

敖升正在房里用膳,陆陆陆坐在桌子上面,面前还摆着一个小碗,此刻正努力的用两只狗爪子夹着一根勺子往最里面扒拉米饭,脖子上面还系着一个围嘴。

沈青竹看着就愣了,他进了门,就见敖升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恭敬敬道,“师傅怎么过来了?”

“为师过来看看你。”沈青竹才不承认他是犯蠢还以为这里还是没地方住的小民宿,转了个话题道,“现在身体如何?可有什么控制不住的?”

“并无大碍。”敖升垂下头,“师傅可用过膳了?”

当然没有……沈青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清粥小菜,和吃的浑然忘我还在不停吧唧嘴的陆陆陆,扯了扯嘴角,摇头说,“为师不饿。收拾一下东西,跟为师睡在一起。”

这个要求直接说出来可能有点不太好……沈青竹想了想,“这里不太平,你一个人住,为师不太放心。”

“是。”敖升立马同意,他的包袱也没什么,都还没有解开,此刻就和龙啸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沈青竹看着那把没有剑鞘的神剑又开始发愁了——这把剑的来历都没有人知道,原材料是啥也没人知道。能够劈天的利器,还能有什么劈不开的?

不过原书里面是敖升生生的抽了自己的一根骨头交给妖族的女主锻造出来的,剧情到那还要再有一段时间走,这段时间内……辛苦你了我的好徒弟。

然而陆陆陆还没吃饱,死活不愿意起来,沈青竹和它对视两眼,陆陆陆嘴巴吧唧吧唧的在喝汤,一边吊着眼睛看沈青竹,好像生怕沈青竹上来跟他抢一口汤喝似的。

沈青竹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了一声,率先走了,出了门才发现,那个童子带他来了之后就已经离开了,而他刚才过来的时候没看路,道观长得又都一样……所以,他迷路了。

一脸深沉的沈青竹双手背在后面,对着终于打算出来了的陆陆陆和牵着它的敖升说,“今晚便在此安歇吧。”

“是。”敖升一愣,却也没说什么,又进了屋把东西收拾好。

沈青竹捂脸,真亏了自己的脸好用,每次想请假只要洗个澡,再把刘海儿撩上去去找辅导员,用不了一会儿就给准假了。

******

第二天一大早,沈青竹被太阳照到脸上的时候就醒了。敖升一如既往的不在床上,他迷茫的在屋子里面扫视了一圈,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打了一样,浑身都疼。

他这认床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之前在遥天派睡的舒舒服服的,他差点自己都给忘了这一茬,之前又在那个婆婆那抱着敖升睡,暖炉一样的睡的也舒服。

偏偏这个弟子房里有两张床,敖升和他分开睡,沈青竹一个人没暖热被窝,最后连唯一的一个暖手宝陆陆陆都叛变跳上了敖升的床……他也想跳。

出门的时候,敖升正在外面冥想,沈青竹过去看了看,随后在他背上轻轻划了几下,揉捏着肩膀坐在一边的圆桌边上等着他冥想完。

等敖升彻底脱离出境界的时候,沈青竹才道,“日后冥想时不必一味贪快,更加深入些,于你也有不少的好处。”

“是。”敖升听训,“师傅今日有何打算?”

沈青竹没回答他,反而是笑了笑,用脚轻轻点了点他们脚下的土地,道,“你觉得,苏北观如何?”

敖升沉默了一瞬间。

龙族是五感最为灵敏的种族,敖升一进来的时候怕就已经感受到了——身为炉鼎之人,千年难得出现一次,但是只要何其一起修炼,便会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抿了抿唇,答道,“有血腥味。”

沈青竹用茶杯在唇边轻轻蹭了蹭,眯着眼睛笑,“我也是有些厌烦了这种味道。在屋里留下个字条,为师带你出去走走。记得,若是有危险,只看着自己便是。”

******

姐妹花去的地点陆陆陆知道,于是沈青竹一路上买了不少路边的零嘴儿给陆陆陆喂着吃,大多都是坚果,这里的坚果没有现代那么花哨,但是口味也是不错的,陆陆陆最近牙总是痒痒,与其说是吃,倒不如说是买来磨牙的。

他跟着地上的箭头一路的往前走,最后九曲十八弯,在城中的一片还未开发出来的荒山附近找到了莫家的那个老宅。

老宅早就已经荒废了,上面还挂着摇摇欲坠的一块匾额,大概能看出来有个莫字。

沈青竹小心的推开门看了看,蛛网挂的到处都是,里面并没有人的脚印,但是在一些灰尘比较多的地方,却有人的脚骨的印记。只是人的脚骨并不能全都贴在地面,所以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或是十分有了解,光看过去,也只会以为是其他什么东西留下来的痕迹。

先前那四人强迫姐妹花的地方就在这里。墨宅当然已经荒废,可在这宅子下面却是一个像是牢房一样的地方——就像是沈青竹的那个小空间差不多,只是这里是被辟出来的一个空间而已。

那个地方的入口就在莫家祠堂,祠堂第二排右数第三个牌位向右扭转三下就能打开,沈青竹左右看了看,问陆陆陆道,“你说我要是这么懂行,会不会被我徒弟怀疑?”

“不会。”陆陆陆冷静道,“你要相信自己无所不能。”

沈青竹看了一眼自打一进来眉毛就没有舒展过的敖升,十分理解的过去道,“这里是阴气的源头,怕是这下面还藏有大东西。”

敖升沉着脸点头,沈青竹左右看了一圈,随后还是佯装很惊喜的样子道,“这里有个地道!”

师徒二人一起下去,地道很长,因为早就已经熟知剧情的缘故,沈青竹没有敢点燃明火,而是拿出了一颗夜明珠,可即便是如此,过道里面被光照过的地方,也都响起了一阵阵有很多东西蠕动的声音。

他头皮发麻,却不敢扭头,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竹刃,对着敖升传音道,“这过道四周被人封满了噬魂虫,小心些。”

敖升闻言点点头,看了看身边的墙壁,果然就像是沈青竹所言,他们越往深处走,那种虫子才越来越少。

每一次他们四个人都是一起进来的。噬魂虫是克星便是龙血,只要一滴便可以让一整个巢穴的虫子瞬间灰飞烟灭,所以每次都是振邢山张家的人打头阵,龙气克制住了虫子的躁动,他们才敢进去。

短短的一段路比什么机关都吓人,沈青竹出了一身的虚汗,他擦了擦额头,秉着呼吸左右看了看,那四人也算是小心,过道算是最危险的第一重关卡,所有人都会以为危险还在更后面,所以就会放松警惕,却没有人会想到,最危险的是第一关,而所有后面的机关,都是为了给那一个过道的虫子做铺垫。

在莫家的祖师祠堂里面,姐妹花的实力会被放大,这也是她们两个能逃出去的原因,但是沈青竹和敖升显然就不是这样了,陆陆陆一直趴在沈青竹怀里,它的小爪子一挥,地面上就出现了一条发着荧光的走道,沈青竹撸了一把它的头,对着敖升道,“跟着为师的步子前进,不要踏错了。”

说着他还不放心,于是又抓住了敖升的手。

敖升的手很热,要说这世界上如果还能有什么可以检测到龙族的,怕也就是外面的噬魂虫了。夜明珠的亮度是让噬魂虫最为舒服的光,而且夜明珠本身夹杂的寒气也会安抚他们,在哪种情况下,那些虫子还能感受到危险躁动,说不定也是感受到了敖升身上的龙气。

沈青竹带着敖升漫不经心的走,心想着地下的那个老祖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们。于是在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就放开了敖升的手,左摸摸又碰碰的想要找到敖升当初碰到的东西。

“你还记得书里写的是什么不?”沈青竹站在这空旷的室内看了看,这里的东西上面全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而且光线很充足,和刚才外面的那条过道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记得,但是没有记载。”陆陆陆托着自己的小下巴,“书里说的是,敖升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之后,顿时眼前的场景一变,随后就消失在了这个密闭的空间。”

沈青竹:“……”很好很强大。

他在头上摸索了两下,随后解开了那条龙筋做成的遮光布条,拉长之后把敖升叫了过来,说道,“这里一定有什么棋子可以将人传送到别的地方,你将这个系在手腕上,一旦有变动,为师便会立刻知晓。”

敖升听话的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面,然后打了个死结。

沈青竹眨眨眼,正要看看还能不能解开,冷不丁的脚底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就是一个踉跄,撞到了敖升怀里,一瞬间就扑了个满怀。

敖升双手扶着沈青竹稍显有些瘦削的肩膀,被他撞的整个人往墙壁上面倒了过去,好像是蹭到了什么地方,他刚打算借着力道站稳,却没想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他只能下意识的又把沈青竹往怀里紧了紧,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

比意识更先清醒的是他的嗅觉。

沈青竹口水泛滥的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发现这里是一片挺陌生的环境,但是应该是在一户人家的家里面,而不是刚才所处的地方。

陆陆陆也软软的躺在他的颈侧团成了一团还在睡,敖升却不知所踪了,这个小院里面布置的十分温馨,沈青竹下床在屋子里面看了看,门就别从外面推开了。

“仙师。”进门的是莫遥,她还是初见时候的样子,只是比起第一次来说,好像又更加苍老了几分。

沈青竹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在她身后的莫露,皱了皱眉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徒儿呢?”

“我们知道仙师有很多疑惑,还请先坐下,我二人细细跟你说。”莫遥叹了口气,看沈青竹不干,知道他是担心敖升,于是笑了笑,“敖、敖公子被祖师爷留下了那里,约莫再过一会儿便能过来了。”

被留下了?

沈青竹三脸懵逼,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可倒好,连个照面都不给打的,直接就给留下了?

他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床上的陆陆陆,想了想说,“既是如此,便劳烦二位了。”

于是莫遥姐妹便坐了下来,和沈青竹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仙师是早已知晓我们姐妹二人已经并非人类了吧。”莫遥笑得有些苦涩,她伸手把鬓角散落下来的头发捋到了耳后,看着沈青竹道,“我莫家上下七百三十一口人,都因为四个衣冠禽兽而被灭了口。”

这些事情沈青竹都是知道的,但是姐妹花憋了这么久,想倾诉也是当然的,多听听也有助于他回想一下剧情发展。于是沈青竹就到了杯茶,一边喝一边听莫遥说。

“……祖师爷已经发现了二位仙师到了那里,便将你们都拉了进去。”莫遥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他还当是有人又发现了我姐妹二人,这才震怒了。”

“听你这么说,那位祖师爷恐怕也是十分爱护你们的。”沈青竹安慰了一句,正想着要怎么把话题引到那个术法上面去而不被怀疑,就见莫遥姐妹却齐齐起身跪了下去。

他一愣,赶忙站起来就要去扶人,“二位这是何意?”

“仙师。”莫遥抬起脸,“本来我二人到了先祖身边,他是想要将我莫家早就消失了千年的秘法传授与我们续命,可修炼那个秘法的唯一一个契机,便是执念。”

“事情已经快要完成的时候,祖师突然被另一股更加过执的执念打断反噬,传授中断,而、而那股执念的拥有者,也被同样传授了这份秘法。”莫遥道,“化骨秘术非莫家传人不得修炼,此刻敖公子虽然人还在先祖那里,可、可魂魄却……”

……沈青竹听的乱糟糟的,捋了也没捋清楚,不得已只能又开始狂呼陆陆陆。

陆陆陆懒懒散散的爬起来,在床边没什么精神的说,“剧情出现了一点变动,不过你不用急。”

沈青竹皱皱眉,“我能不急嘛。”

“急了也没有用啊宿主。”陆陆陆努力的爬到了他的怀里,“莫嵬的这份秘法确实是同时传授给了莫家姐妹和敖升,但是敖升并没有选择修炼,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选项。”

“什么选项?”沈青竹一愣,他只记得这里的这个点是敖升化龙至关重要的一个契机点,姐妹花付出了后代的代价换取了永生不死,男主付出了自己的灵魂为代价,在濒死之际冲开了身上的封印化龙,然后变成了一道金光,带着姐妹花直接冲到了境外之境的龙冢。

“选项被隐藏了。”陆陆陆抬起了头看着沈青竹,“想要知道的话,你恐怕要亲自走一趟了。”

沈青竹犯了个白眼儿,“我觉得我被剧情爸爸给玩弄了。”

“我也觉得。”陆陆陆心有戚戚然,“以前的系统前辈我都请教过,他们都说我们俩是他们有史以来见过的最苦逼的一对组合。”

沈青竹:“……”

沈青竹一直沉着脸不说话,让姐妹花都有些坐立难安,莫遥犹豫半晌,又站了起来,咬咬牙道,“仙师不必担心,我这就去求祖师爷……”

陆陆陆赶紧趁着这会儿拍了拍沈青竹的手,“先别让她们走,我感觉莫嵬肯定跟她们说了什么,你再问问。”

“慢着。”沈青竹开口阻止,随后皱了皱眉,轻声道,“我想,莫嵬前辈大概让你们托了话带给我。”

“……确实是如此。”莫遥一愣,看着沈青竹,有些游移不定的说,“祖师爷说……让我告诉问一问仙师,多年不见,老友可曾安好。”

沈青竹一愣,和陆陆陆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多年不见?

老友?

这位莫嵬老祖宗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24章

揣了一肚子心事的沈青竹和陆陆陆一起出了门,怀里还带着姐妹花递给他们的符诀。

在莫家老宅附近,只要将那个符诀掐碎就可以直接传送到莫嵬身边。然而沈青竹想着莫嵬说的话,又迟迟的下不了决心。

姐妹花两个人站在老宅门外,为了避免有人怀疑,还特意穿的十分的破旧,就像是个拾荒的老太一样,两人一起坐在墙角,也不说话,晒着太阳像是在取暖。

“这里的剧情……书上有吗?”沈青竹看着手里澄黄的符诀,用指头捻搓了很久都没能真的掐碎。

“没有的。”陆陆陆有些低落,没什么精神的垂着小脑袋说,“主系统这个时间在开会,我也联系不上……”

沈青竹抿抿唇,安慰一样的摸了摸陆陆陆的头,皱着眉又看了手里的符诀两眼,终于下定了决心掐碎。

只见以他本人为圆心的位置上面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光圈,光圈正题有一种十分妖冶的紫色,上面印有复杂而繁琐的图纹,沈青竹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的时候,面前的场景就已经不是刚才待得那个杂草横生的院子了。

“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跟着?”

“没有,都被我屏蔽掉了。”陆陆陆摇了摇尾巴,试图证明自己不是那么的菜。

沈青竹看了看四周阴森森的景色,没敢取出夜明珠照明,只是在脑海中轻轻的问陆陆陆,顺带着把它抱紧了一点——不是说这里亮如白昼的吗!灯呢!光呢!

仿佛是迎合了沈青竹的想法,在他这段话才刚才脑海之中告一段落的时候,原本黑暗的环境一瞬间变得亮堂起来,就好像是一件刷满了白漆的房子里面开了一个瓦数十分大的白炽灯一样,亮的刺眼。

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适应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在陆陆陆的示意下慢慢睁开了眼。

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却像是一个深山之中的溶洞。

四下有很明显的水滴落在水面的声音,数量之多听起来就像是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沈青竹左右看了看,把怀里的陆陆陆抱的紧了点,随后沿着通道往里面走,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处于一大片空地之中悬挂着的一具冰棺。

那个冰棺四面透明,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人,沈青竹的高度正好可以看见,这才发现,里面躺着的,就是敖升。

敖升此刻一丝不挂不说,身上甚至还有些正在不停流转着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就像是电流一样时不时的闪光,每次在亮起来的时候,都会在敖升身上引出一片像是鱼鳞一样的东西。

沈青竹脸白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宿主?”被他失手丢到了地上的陆陆陆一愣,随后抖了抖身体转头看向沈青竹,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我害怕鱼。”他嘴唇有些白,却又忍不住盯着在冰棺里面的敖升看,结果越看越难受,最后就连呼吸都差点止住,危急时刻,他被一股力气掀飞到了一边,随后,一个听起来十分苍老的声音响起,在这空荡的溶洞之中响起了一阵阵的回响。

那个声音说,“公子,好久不见啊。”

会在这里的,除了这个溶洞的主人莫嵬之外,也不会有别人了。

沈青竹定了定神,抚了抚自己还在飞快跳动的心脏,“敢问可是莫嵬莫前辈?”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下去,随后他发出了一阵叹息,说道,“你果真不记得了。”

沈青竹想着莫嵬是不是和沈青青认识,生怕被识破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正打算问问,却又听莫嵬道,“也罢,十四年前你便说过,他时今日,你会重新回到这里,助我莫家后人得以拜托诅咒,但却会丧失一切记忆。如今既然时机已到,公子也来了,便要履行这个诺言了吧。”

沈青竹:“……”

“陆陆陆,你知道点什么内情不?”沈青竹开始搬救兵。

莫嵬说的话里面信息量十分巨大,首先,大概和他定下契约的那个人不是沈青竹,而且也说了,十四年后的今天就会来到这里,帮助莫嵬解开莫氏一族因他而起造下的断子绝孙的悲剧。

其次,就是那个契约。

沈青竹猜着这个契约一定和敖升有关,否则他也不会被莫嵬特意装在冰棺里面,且看他的样子,怕是龙族血脉就快要觉醒了。

他的视线在冰棺的角落停留了很久,都没有敢把视线放在敖升身上,最后只能把希望放在陆陆陆那,希望它能知道点什么。

然而陆陆陆十分怂怂的一摇头,夹紧了尾吧道,“不、不知道啊宿主。”

天要亡他。

这修真界不论是什么修,唯一的一个共同点都怕死——所以就有了夺舍这事儿的出现。如果莫嵬以为他是夺舍来的,一气之下把他给灭了可咋整?

“是老夫疏忽。”哪想到声音见他迟迟不作声,突然笑了笑,又开口解释说,“与我定下这个约定的便是你。十四年前你曾过来,说可帮我莫氏一族恢复往日荣华,但却要我以命为代价,破开一条时空隧道,让你回到十四年前,帮你徒儿解开那道由龙族之王设下的封印。”

听到这里,沈青竹大概明白了——虽然这件事情很扯淡,但是确实是发生了这种类似的事情。

现在的自己可以回到过去,告诉过去的自己,说你要做某一件事。

然而这个事情,需要一个外力协助,也就是莫嵬。

“原来莫家秘法还有这个作用……”沈青竹皱眉,然后说道,“既然前辈可以破开时空,又何不自己回到过去,阻止当时的自己?”

莫嵬长长一叹气,“我又何尝不想呢……”

随后他不再多言,把选择权又丢给了沈青竹。

沈青竹抱头,他苦恼的看着陆陆陆,“怎么办?”

陆陆陆直接把头插到了地上的洞里,只给沈青竹露出来了个打屁股,“他、他说的是真话没错。最后的结局莫嵬也确实是死了,死因也确实是为了主角——现在虽然换了一种方式,但是结果是相同的。”

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沈青竹也不犹豫了,他拍了拍手站起来,道,“要是这次失败了,我死了或者是被留到过去,那有什么补偿不?”

陆陆陆还没有说话,莫嵬就率先道,“我的修为只能撑得起两年为限,时间一到,公子便会回到这里。”

他说完一句话之后,整个溶洞都开始震动了起来,随后沈青竹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仿佛是被拆开重组过了一次——就像是有人再用刀片一片片的切割他的身体,之后再用强力胶给粘合起来一样。

眼前全是漆黑,一片天旋地转之后,沈青竹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他第一次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那片荒地。

漫天之下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他抱紧了怀里的陆陆陆,生怕就连陆陆陆也不见了。

沈青竹哆哆嗦嗦的吸了吸鼻涕,“咱们、咱们怎么又回到这来了?陆陆陆?”

陆陆陆鼻子上的泡被沈青竹戳烂,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睛,随后懵逼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等下哈宿主。”陆陆陆说完之后,先是撅起屁股拱到了沈青竹的怀里,等它暖和了之后,陆陆陆才道,“我去找主系统问问。”

一句话说完,陆陆陆的身体就软了。

沈青竹翻了个白眼儿,心想还好他现在境界是和沈青竹一样的,不会感受到饿……但就是还是十分的冷。

他这次被传送过来的地点是在一座山的山巅,这里就好像是一片被遗忘了的土地一样,布满了一座座的高山,沈青竹左右看了看,这座山巅之上应该是被辟出来的一个休闲的地方,旁边还有一局尚未下完的棋。这个世界的棋和象棋差不多,沈青竹只懂得一点点,看了两眼之后就转移了视线。

不仅是草、木、山、水……就连土壤,都是一成不变的灰色和黑色,仿佛一切的生命力都被冻结住了。

这里的样子……像极了主角在进行完了妖族副本之后,才找寻到的龙冢。

沈青竹眯着眼睛向远方眺望着看了看,翻腾的黑云在脚下不停的滚动,让人生出了一种只要踏下去便会被吞噬的恐惧,他有点恐高,不由得便往后面退了退。

怀里的陆陆陆拱了拱,挣扎着露出了个脑袋,欲哭无泪的喊道,“宿主!不好了!”

沈青竹:“……怎么了?”

“我、我们和主系统失联了!”陆陆陆哭泣着说,一直爪子在脸上胡乱的擦了擦,一边擦一边舔,弄得沈青竹都不知道它到底是在洗脸还是在擦眼泪,“咱们总不会是要在这待两年吧?”

待上一天他都受不了,何况是两年!

沈青竹皱了皱眉,拇指不停地摩擦着食指,觉得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一直摸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他的储物戒指。

他把手拿出来看了看,盯着看了一会儿,“我觉得……对了!《最后的龙族!》”

最后的龙族那本书还在自己的手上!主角原来是从妖族的禁地,被承认了龙族血统之后才直接进入到的境外之境,但是从境外之境回去的时候,却是必须要经过龙冢!

这个办法他不记得有没有提起过……沈青竹搓了搓手,把《最后的龙族》拿了出来,心里祈祷着这已经脱纲的剧情再保佑他最后一次——上面一定要有记载着进入境外之境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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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龙族?节选》

“你既然是我妖族承认的王者,便自然应该知道走出这境外之境,前往龙冢的方法。”一身碧绿衣裳的妖族女王站在敖升身后,头上的王冠随着她的动作散发着熠熠的光辉,似笑非笑的说,“我尊贵的妖王。”

敖升沉默不语,负手站在这仿佛是世外桃源一样的草原中央,眯着眼睛,抬头看向了天际,轻蔑的笑笑,“王啊。”

“我听到了有人在呼唤我。”这位被妖族承认的王者身上指向了天空,面上却仍然是一片淡然的表情,“在你们头顶上的这片天空。”

第25章

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最后的龙族》上面的陆陆陆和沈青竹同时盯住了那本十分精美的硬装书。

“我开了啊?”沈青竹一手握着书角,凭着记忆打开了章节目录的页面,然后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一章叫做家乡的章节。

他翻开之后眼睛都瞪大了,一个字一个字得看,生怕漏掉了什么东西,最后,同时看完了那一章的一人一口,都十分严肃的蹲在了悬崖旁边。

这里没有风,但是脚下那些不停翻滚的云层却在不停地变动,沈青竹看着下面那片如同是被洗脏了的水一样的云,沉默了一会儿,道,“陆陆陆,你恐高不。”

“其、其实是有点的。”陆陆陆两眼含了一泡眼泪,颤着小爪子往后退了两步,“好像很多狗都恐高,包括我们柯基。”

沈青竹自己当然也恐高——最严重的时候,他从二层楼的高度往下看都有点发怵。

他用拇指摩擦着下嘴唇,又咬了咬指甲盖,很久之后才站起身,正想耍耍帅说大不了一死之类的话,却没想到脚下一滑,立刻就失去了重心,只能下意识的双手胡乱的扑腾,最后终于抓到了……陆陆陆的尾巴。

然后一人一狗在还没有想好措施的时候,就这么十分猝不及防的跳了下去。

“嗷嗷嗷嗷嗷——!”沈青竹一路嚎一路往下掉,随后他发现……这个下降的速度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他睁开了眼睛,把还在呜哇哇乱叫的陆陆陆也拍了拍,等到陆陆陆也恢复了平静之后,才说道,“陆陆陆,你看这周围有点不太对劲啊。”

他们好像是掉落在了一层固态的液体里面,比水要粘稠,而且他们下降的速度就和电梯升降的速度也差不了多少,沈青竹左右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满脸疑惑的试着走了走,却不能离开一米的范围之内,就好像是身上被固定了一个泡泡似的。

就这样不知道往下掉了多久,等到沈青竹快困的睡着了的时候,他们下降的速度猛地增快,随后才真的像是跳楼了一样,面朝着一片树林摔了下去。

……想当然的,垫底的肯定是沈青竹。

他艰难的咳嗽两声,推了推陆陆陆胖的不能再胖的身体,“起、起来……你压着我的胸口了。”

“哦哦哦。”陆陆陆慌不迭的爬起来,又踩了沈青竹两下,随后把自己因为下坠而耷拉在了一边的舌头收回去,舔了两下道,“宿、宿主,咱们掉下来的时候我看到旁边好像有个村子,火光挺旺盛的!”

“去、去看看。”沈青竹喘了两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走了两步路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奇怪了,我怎么感觉……好像身体被限制住了似的?”

然而陆陆陆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沈青竹问了问路线,把竹刃拿出来,艰难的爬上去揉着自己的老腰,一边对着前面用尾巴给他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指路的陆陆陆说,“你以后要是再砸的话,记得不要砸我胸。”

“本来你就没有胸嘛。”陆陆陆还挺委屈,“我听前辈说你们宿主的小弟弟都太脆弱了,不然我其实是想砸那里的。”

沈青竹:“……”陆陆陆的这些前辈到底都是些怎么样的人啊!

******

村子就在隔壁,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只是那里好像是在举行着什么仪式一样,每家每户的门外都点着灯,而且整个村子都有一种十分奇怪的味道。

“怎么闻起来感觉嗓子眼儿这么苦啊。”沈青竹闻了闻,还没有完全靠近就觉得嗓子难受的不行,他把本来遮掩用的龙筋挡住了鼻子,立马就没有味道了,此刻他人也到了村子上面,不知道为什么,先在身边下了一个隐身的符诀。

陆陆陆被他抱着,还有点欣慰,“宿主你终于长大了!这个村子好像是在进行什么祭祀活动呢,咱们再看看。”

《最后的龙族》里面,有些地方的村子会在夜晚的时候举行一些活动,有些是为了祭神,有些是为了祭天,反正花样是五花八门的,二人有些村子,在这种活动开始进行的时候,会把外来者直接给杀掉,说辞是因为……他们冲撞了属于他们的神灵。

“我跟你讲,那些人后代肯定有超级多智障或者是残疾儿,嫁得越远后代智商越高这事儿他们都不知道的吗……”沈青竹撇撇嘴,将竹刃收了起来,看着地面上四处可见的黄色粉末,有些人家就连墙上都是这些东西,“我看着这东西怎么这么像是……雄黄……?”

雄黄,善能杀百毒、辟百邪、制蛊毒,人佩之,入山林而虎狼伏,入川水而百毒避

也是因此,在古时候,在南方潮湿地带的人家都会备上一些……但是在《最后的龙族》里面,雄黄出现的次数并不多,而规模最大的一次,就是主角小的时候的那一场于他而言,几乎算得上是‘灭顶之灾’的事件。

沈青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跟着人流朝着一个地方走去——那个地方是这个村子正中央的广场,广场上面有一个祭台,因为近些年来风调雨顺的缘故,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再用过了。

可是在沈青竹赶到了之后,却在祭台上方看到了一个如同烧烤架一样的东西,有一个,半人半蛇的女人正被一根长棍贯穿了身体,正被挂到了那根棍子上面,而下面便是熊熊的烈火,不少村民还在继续的往上面浇油倒着已经磨成了粉末的雄黄。

上面的女人还活着,她的下半身被长棍贯穿,上半身一丝不挂的被绑在木棍之上,加长的木棍两旁,还有四五个力气很大的汉子正在摇晃着,一边摇晃一边喊,“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酬神!烧死她祭天!烧死她避难!”

“烧——!烧——!烧!”所有村民都跟着那几个汉子的声音开始喊,沈青竹茫然的看着被火光映射的一个个面容激动的脸,他们无不满面红光,有些甚至激愤的准备了很多雄黄块,用力的往那个蛇女的身上砸。

陆陆陆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沈青竹的袖子,“宿主,你没事吧?”

它也很难过,但是难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他们作为系统,就必须要穿行于每一个世间,它们不应该有感情,可是即便是系统,再这么真实的情感之下,都会觉得难过的。

沈青竹粗喘了两口气,拳头紧握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本书,等到他改变了结局之后,睡一觉起来就会忘记——可这些自我催眠,都在看到了蜷缩在火堆角落的那个同样浑身被捆绑住的敖升之后,被一瞬间掀翻。

那个蛇女的名字叫葵姬,变为了这样子的原因也是因为她身为妖修的寿命快要走到了尽头——如果再不化龙,她就不能再继续照顾敖升了。

可化龙哪有这么简单,葵姬又为了照顾敖升疏于修炼,就在关键时期失败,变为了这副不人不妖的样子。

然而即便是如此,她也还记得身为一个母亲的本性,她身上的皮肤已经被炽热的火焰烤的已经熟透,却仍然挣扎着用蛇尾给敖升挡在了角落里面那唯一没有没火烧到的地方。

在她那么庞大的身体之下,不过四五岁的敖升显得更加的瘦小,沈青竹的眼泪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他的手紧紧地攥住了竹刃,咬着牙看向了围绕在他身边的这一群人。

“宿主!宿主你要做什么啊——你不能这样!”陆陆陆崩溃的大喊,被沈青竹直接又按到了胸口,只能默默的流眼泪,一边流泪一边说,“呜呜呜你这样不行的,你这样要是被发现会被处理的,你、你你你……”

沈青竹没理他,他招出竹刃之后直接将地下那熊熊的火焰浇熄,随后站在了祭台之上,目光冷然的看着台下那一群不由自主就向后退了挺大一个圈子的村民,十分嘲讽的牵起嘴角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将葵姬放了下来,之后又给敖升解开了绳子。

“葵姬带着孩子来这里五年,洪涝、旱灾、蝗灾……”沈青竹一个个的数过了这个村子本来每年都会出现的灾害,数到最后,喉头哽咽道,“她为了你们,做的不可谓不多。如今呢?酬谢那所谓的天神、便就因为葵姬为妖,就要将她斩杀吗——!”

“她是妖!”一个拄着拐杖,穿着也稍显将就一些的人神情激愤的道,“我家老母鸡这几年丢了八九只!肯定就是她做的——!妖族必须死!”

沈青竹扯了扯嘴角,原书里面,葵姬是妖的身份爆出之后,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都一股脑的堆在了葵姬和年纪小小的敖升身上,这些村民里面不乏有无赖,那些人骂的尤为起劲,抓紧了时机想要洗刷自己的冤屈,把所有他们本该做过的事情也一股脑的全都推到了葵姬和敖升身上。

不想再和这些愚夫多言,沈青竹疲惫的闭了闭眼睛,把呆呆傻傻的坐在角落里面的敖升小心翼翼的抱起来,一手护在敖升身前,态度显而易见。

随后他用竹刃托着葵姬在那些村民敬仰又畏惧的神色之中升起,眉目淡然的冷声道,“我怀中的孩子本该是天之骄子,却被你们如此坑害,此为因。”

“他日等到龙族崛起,便是尔等偿还果报之时。”沈青竹护着敖升的胳膊发着抖,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气的浑身都在打哆嗦,可他还是继续道,“以我遥天落阳峰主之名为誓,范安镇自此以后与外隔绝。我赐你们不老不死却断子绝孙,囚于这方寸之地,待到他日龙族归来。”

说完,沈青竹冷哼一声转过身,收回了施加在那些人身上的威压,带着怀中小小的孩子,在陆陆陆的指示下回了葵姬的巢穴。

“完了完了完了,陆陆陆,我装逼装大发了咋办?”沈青竹走了一会儿之后,被风吹的也差不多清醒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陆陆陆闻言沉吟了两秒,随后道,“也没太过分,你说的那些……都是你能做得到的。”

“宿主,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了,只要是在你能力之内的事情,只要你说出来的,想得到的……所有你希望的,最终都会变为现实。”

第26章

听了陆陆陆话的沈青竹只有一个想法,“这不就是言灵咒吗?”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陆陆陆知道言灵咒是什么意思,想想之后点头道,“只不过你可能比起言灵咒还要高级上那么一点点,你只需要在脑子里面想一想,等会发生的事情就会变成真的了。”

沈青竹突然觉得自己一瞬间变的信心满满,都可以绕着操场跑十圈之后再做仰卧起坐一百个。

他看了看前面的绿色指示箭头,“还有多远才到?我怎么感觉敖升好像在发烧呢?”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个孩子的额头,敖升的双眼瞪的大大的,在他怀里都还保持着一种十分防备的姿势,他的双手护在了身体前方,把膝盖抱在了怀里面,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沈青竹。

被这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这么看着,沈青竹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以前他小时候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他确信这件事情确实是发生过——但是不管他和谁说,所有人都告诉自己那是个假的。

小孩子大多都顽皮,沈青竹小时候和几个玩伴在马路边上玩,那时候还是下午,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一群孩子给推到了马路中央,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车子疾行过来,眼见就要撞到自己的时候,沈青竹却觉得他被人推开了。

见事情发生,所有在场的孩子都一哄而散,胆子小的甚至是边哭边跑,沈青竹躺在地上,却只看到了有一个孩子,被一辆车撞到在地,后脑上面全都是血,而在他的头下面,还有一个尖角的碎砖块。

他皱了皱眉,不由自主的‘啧’了一声,可偏偏他每一次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爸妈都会以为他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更是矢口否认那件事情发生过。

沈青竹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结果,已经看到了那个位于深山之中的洞穴,洞穴因为葵姬在洞内摆放的火石而发出着淡淡的红光,沈青竹感受到了铺面而来的暖意,三两步便带着敖升进去了。

洞内的东西果然就如同书里写的那个样子,只有一张葵姬辟出来的巨石用来休息,上面放着一些被子和褥子,也幸亏这里是妖精的住所,又有火石,因此也避免了潮湿会有虫子。

沈青竹摸了摸,把敖升小心的放在了床的角落里面,抬手将葵姬放到了石台上面。

他沉默了很久,看着葵姬即便是昏迷当中也还在不停抽搐的身体,那血糊糊的一片让他看的十分难受,沈青竹遮了遮眼睛,转头问陆陆陆道,“还有救吗。”

他身上的药品很多……多到超乎自己的想象,可面对几乎一只脚都差不多要踏进鬼门关的葵姬来说,沈青竹却一点把握都没有。

陆陆陆十分低落的摇了摇头,从沈青竹怀里跳了下去,转而蹦到了敖升身边,小心翼翼的用爪子碰了碰它,对沈青竹说,“不可以的宿主。虽然主系统给你的权限很大……但是已死之人,在《最后的龙族》所以出现过的场地,他就只能是个死人。”

沈青竹早就已经猜到了结果,可当事实来临的这一刻,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他知道接下来的所有剧情,即便是不用恪守成规的一定遵循着沈青竹的人设,但是他还是不能改变什么——到目前为止,敖升和他都不尴不尬的是那副样子,什么变化都没有。

“我真的能行吗陆陆陆。”他不由低下了头,十分失落的坐在了葵姬身边,他的外袍早就已经脱下来盖在了葵姬的身上,此刻洁白的纱衣早就已经被葵姬的鲜血染红,看不出原本的色泽了。

这份红色有点刺眼,沈青竹没有从陆陆陆那里得到答案,便转头看向了敖升,却发现他的手里好像一直都抓着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敖升能不能正常沟通。但是目前整个洞内,能主事的也只有自己一个人——葵姬注定没有救,即便是沈青竹用了再多的药物给她延续生命,葵姬除了更加的痛苦,也不能有别的助益了。

他把目光转到了敖升身上,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到了他,随后问道,“可以给我看看你手里的是什么吗?”

失魂落魄的敖升抬头看了他一眼,精致的小脸却毫无神采,就仿佛是一个傀儡娃娃一般,随后,他静静的垂下头,把手摊开了。

沈青竹一下子就看到了敖升手里的那个草药——是用来安眠的。

他脑海之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十分令他不能相信的事情,沈青竹脸色苍白,看着敖升手里面的颤声问道,“这个药……是谁给你的?啊?!谁给你的!”

“干爹,干娘。”敖升喃喃的看着手里的那两根草药,样子十分的失魂落魄,仿佛是一个失了魂的木偶。

沈青竹肩膀一瞬间坍塌下来,极速的吞咽了两下,却什么都没咽下去,他看着敖升十分瘦小的身体,声音哽咽的问陆陆陆,“为什么人可以狠毒到这种地步?”

陆陆陆低着头没有说话,眉毛皱起来显得十分的可怜,“宿主,我也不知道呀。”

“这一段剧情也是改过的吗……”沈青竹无力的看着手中的书,封面上那几个硕大的字格外的烫人眼球——原来最后这两个字,有时候真的这么讽刺。

沈青竹想着关于这一截对于葵姬和敖升的描述,大概是为了着重突出敖升小的时候过得有多苦,所以陆琉璃在这方面也描写的十分多。

常理来说,动物修仙都要比人类慢上很多,蛇类虽然和龙族传说有血亲,五百年就可以化鲛,但是却是更加凶险。

养大敖升的蛇住在山上,山下有些村子,在她还没有灵智的时候,曾经吃过进山打猎的人和牲畜,沾了血的蛇就必须要还债,所以她第一次渡劫失败,不仅受了重伤,还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模样。

葵姬还能变成人的时候就住在山下,虽然长得太漂亮让村子里的女人们不喜,但是日久后却因为性子缘故被接纳,何况她还带了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威胁性。

长久以来,村子里的人也就接受了他们。

然而这一切,都在葵姬渡劫失败露出了妖身的那一刻全部归零,村子里的人仿佛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样,家家户户都拿起了武器,围住了当时奄奄一息躺在屋子里面的葵姬和敖升,他们并不顾念敖升是个孩子,口口声声说他是妖孽,要把他驾到火上烤死,而葵姬也被村民的兵器戳的奄奄一息。

年纪小小的敖升被绑在了刑架上面,就在村民丢火把的那一瞬间,葵姬嘶吼着挣开了束缚,拼了性命把敖升叼在了嘴里,逃亡进了深山她最开始的老巢。

葵姬身受重伤,敖升被救回去之后,趁着葵姬昏迷的时候下了山,去了邻村。

邻村有一户人家,是他认得养父养母,他心里揣揣的想要去借些银子,却在墙角听到了让他整个世界都开始崩塌了的话。

他的养母一脸晦气的吃着饭菜,丝毫不知道墙角的洞外有一个蜷缩成了一团的孩子正在听着,她已经显得沧桑的脸上很是愤怒,“居然是个妖怪!真是白瞎了那二钱银子!”

养父则同样是唉声叹气,他双手在裤腿上搓着,“是啊,还想着他们孤儿寡母的,能给咱老张家留个后……唉……”

“你还想着那个蛇精!”养母一把将手中的筷子摔在了桌子上面,眉毛倒竖起,叉着腰吼道,“要不是我不能生!我由着你去找那个骚娘们儿!”

养父神色唏嘘,闷不吭声的又捞起桌上的黄面窝头吃了起来,养母又指天骂了两句,最后吐了一口唾沫,气不平的骂道,“让我逮到那个臭娘们儿!我要抽她的筋剥她的皮!还有她那个妖精崽子!听说有些云游的仙人就收那些崽子的皮囊!能赚好些银子……”

每每看到这里的时候,沈青竹都总要咬牙切齿上一回,恨不得把这些村民的嘴巴给撕烂了——葵姬虽然是妖,但是每年却都会用妖力帮着村子里的人干活,旱季的时候布雨,雨季洪涝的时候避水,可村民却受之无愧,全都只以为是老天眷顾。

葵姬走了之后这些‘神迹’不见,那些村民反而要谩骂葵姬是灾星,还举行了好些次游行,要进山剿灭蛇妖。

而不仅毫无所获还因为回来被村子的孩子发现的敖升则被打的浑身是伤,等他抱着偷来的一点不知名的药草回到那个洞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葵姬早就已经僵硬了的尸体。

然而剧情却就在这个时候有了一个很大的转折——葵姬渡劫失败露出了原型,但却应该仍有余力自保。可偏偏被敖升去干爹干妈那里求来的药草给药昏过去,就这么成了板上之鱼。

而本来葵姬还能拼死一博的带着敖升出去,现在却是在濒死关头被自己给救了。

沈青竹看着敖升手里的那两根药草,咬咬牙道,“陆陆陆。葵姬一个人的死活,影响不了全书的剧情吧。”

陆陆陆诧异的坐了起来。

“我谁都不告诉,只有我自己知道……”沈青竹说的颠三倒四的,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沈青竹,“我本来就不是局内人,我、我把葵姬救活,但是谁也不告诉……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样,这样行吗?”

陆陆陆舔了舔鼻子,有些犹豫,“我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是……有不少宿主这么选择过,最后都……”

“我想试试。”沈青竹捂住了脸,他从回来的时候就不停地在往葵姬身上渡气保命,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有了这个念头,“我真的没法看着葵姬就这么死了……”

敖升日后会去妖族寻找复活龙族的关键……但是龙族之于他来说一直都是个陌生的东西,单凭着一份传承,是没必要冒着被全天下修者追杀的危险做这件事情的。

所以沈青竹更是有了另外一个猜测:“如果敖升去妖族是为了复活葵姬呢?葵姬是妖,但凡是妖族,死后魂魄必定会回归妖精之森,那里就是妖族的安魂冢——如果我把葵姬留下,以后葵姬可以活过来,那么,敖升、敖升因为被这个世界剥夺一切,最后才要毁灭这个世界的结局——是不是就会改变了?”

第27章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陆陆陆吱吱唔唔的,“主系统会颁发很多个优秀宿主的安利让我们学习如果引导着宿主进行接下来的剧情……他们都很听话,没有人像你这样、这样……嗯,这样有想法。”

陆陆陆这段话让沈青竹下意识想起他初中因为自来卷的缘故而被老师说烫了头发之后叫家长……那个时候,他们老师就说他有想法是好的,但是他还是个初中生,主要目的是学业什么什么的。

他听的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却也算是从陆陆陆那里得到了答案。

沈青竹转头望向了还是很痛苦的葵姬,一手继续给她渡气,另外一手则是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很多药品。

沈青竹这里的药物大多都是治疗寒毒的,尤其是被水牢待了时间比较久,寒气侵入骨髓,抑制寒毒的药物就更多,不过也好在他们这一次去南荒之地,虽然目的是骷髅花,但是沈青竹因为事先知道姐妹花最后会把她们修炼画皮鬼之后唯一的一个弱点丢入地底岩浆,所以又准备了很多治疗烧伤的。

他本来是担心敖升要是变为了原型之后不够涂,所以就多带了很多,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沈青竹把一瓶瓶的药瓶打开,正打算先用清水给葵姬擦身,就被一只小小的手握住了手腕。

“你要干什么。”敖升此刻黑白分明的眼睛嵌在他因为被烟气熏得乌漆抹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清晰,沈青竹看了一眼葵姬,想要救她并不难,只要能止血,以她自己的修为,如果放弃接下来化龙,保持现状的话,活下来还是可以的,但沈青竹却并没有打算治愈好葵姬的身体,而是要医治她因为渡劫而受损的魂魄。

于是他顿了顿,打算先安抚小时候这个十分敏感的小敖升,“我在医治你娘亲。”

在敖升的记忆之中,葵姬必须死。所以沈青竹即便是将葵姬救活了,但也谁都不能告诉,他只能把葵姬的魂魄放在自己的体内养着,一方面保命,一方面让葵姬直接舍弃她原本的身体,等到敖升去了妖精之森后,取下来一节妖族的通灵古木为葵姬造出一副真正蕴含了天地灵气的身体。

“她伤的很重,这些药物都是给她治伤的。如果再慢一些,你娘亲受的苦也会更多。”沈青竹反握住敖升的手捏了捏,记忆之中,他小时候因为爸妈忙,所以带弟弟的活就全是他的,但是他弟弟和敖升不一样。

那个时候条件比起生他的时候也好了很多,对于子女的教育也渐渐的提上了日程,而他爸妈好像也突然之间懂得了父爱和母爱对于孩子的影响有多大一样,不论是再忙,都会抽出时间来和他弟弟玩。

他弟弟吃得很胖,尤其是那双手,现在都还能看得出有一对肉窝窝,可眼前的敖升,浑身上下大概只有肚子上面还算是有点肉了,而且大小还很不对劲,其他地方都瘦的可以看到骨头。

敖升在听到沈青竹这段话之后沉默了下去,他向后缩了缩,却没能把手收回,只是睁大了双眼,“你说、仙吗?”

《最后的龙族》里面,因为葵姬是蛇妖,而且是大蛇,加上又住在边缘地带,很容易就遭受到一些仙人的猎杀,因此她最经常叮嘱敖升的一句话,就是仙人不可信。

沈青竹抿了抿唇,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仙人也是有好坏之分的。”

“我也没有别的谁可以相信了。”敖升突然抓紧了沈青竹的一根指头,费力的撑着自己跪了下去,他并没有多少力气,此刻小脸苍白,跪下去的时候甚至撑不住自己,他把头重重的磕在了石板上面,“求您救救我娘。”

洞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滚雷声,沈青竹心里直打哆嗦,生怕下一秒这道滚雷劈的就是自己。

他连忙把敖升又抱了起来,试了试把手收回,以身体给葵姬运气,另一方面检查敖升的身体,同时对陆陆陆道,“陆陆陆,给葵姬上药。”

陆陆陆在一边一直都坐立难安的,听闻终于有点事情做了,立马撒欢的用嘴巴叼住了瓶子,随后觉得好像动作有点不太方便,干脆用后两条腿站起,前两只爪子抓住了瓶塞,像是人一样的给葵姬上起了药。

见敖升的目光转向了陆陆陆,沈青竹倒是放下了心,心想着还好敖升现在还有些童真,于是他介绍了一下,指着陆陆陆道,“它和你娘亲一样,也是妖修。它叫曹操,小名叫陆陆……你可以叫他大黄。”

然而敖升却看着陆陆陆不说话了,这边,沈青竹也才刚刚探查到了敖升的身体里面。

即便是龙族血脉被封,敖升的根骨也该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强悍。可眼下看来,敖升的身体内部却斑驳得很,根基也几乎被破坏干净——很多出生是神童的孩子,后期如果没有良好的滋养,根基也都会被磨平。

沈青竹皱了皱眉,这才发现敖升的胃里居然全都是一些杂草,甚至还有很多泥土——葵姬被绑起来的时间怕是很长,否则敖升不至于吃这些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道,“我要帮你清理一下,会很疼,忍着些。”

他看过很多小说,有些现代人被灵泉之类的水源改造了之后,身体上面就会涌现出很多的黑色泥巴,那些都是身体内的杂质——可现在,沈青竹却觉得敖升好像一点都不难受,甚至还有点享受。

敖升此刻脸蛋红润得很,洗髓经周游过他的全身之后,带出来的一些黑色的污浊也都从敖升的指尖涌出了,经脉行进结束,沈青竹有些忐忑道,“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敖升迟疑的说道,随后好像不着痕迹的往沈青竹身边挪了挪,喃喃道,“仙师……你身上的气味好香。”

胡说,他自从来了南边又是半个多月没洗澡,哪来的香气!更何况之前连爬带滚的还是好几身的泥巴,就连陆陆陆本来金灿灿的毛都变成了屎黄色,何况是他呢!

“香……你便多闻闻吧。”然而沈青竹却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这么一段话,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立刻咳了咳,严肃脸道,“为师修仙常驻于竹林,经年累月自然带了些竹味,那股味道于你也有不少好处,他日等你来了我遥天落阳峰,我便给你盖一座立于竹林间的小屋。”

……神特么知道他到底在鬼扯个啥!

沈青竹内心泪流满面,随后把明显好多了的敖升放在了原地,对着陆陆陆道,“陆陆陆,怎么样了?”

“快、快好了。”陆陆陆满头大汗的,后爪像是在跳探戈似的,仗着自己身为狗的灵活,愣是已经把葵姬身上的伤口都给上好了药。

贯穿了葵姬整个蛇尾的那条长木棍已经被沈青竹早就给粒子化了——粒子化其实是现代的形容词,就是把一个实体的东西给分散成无数肉眼看不到的颗粒而达到让那个东西消失的目的,至于这个世界,好像是直接就叫……

沈青竹扭头,把原话给陆陆陆复述了一遍,一点不承认自己是卡壳了,十分严肃的问道,“这个世界都叫什么来着?”

陆陆陆还保持着一条腿单立,用其他三只爪子给葵姬上药的动作,嘴里还叼着个药瓶,时不时靠着身体抖动抖两下子,闻言立马就呆了,“……啥?”

于是沈青竹又复述了一遍,顺便从戒指里面拿出了之前左含药给他准备的一些用来调养身体的膳食,挑了几个最基础的喂给敖升,一边看着他吃一边给他拍着后背。

陆陆陆沉吟了一会儿,怂了吧唧的说,“这个、这个也是要看情况的吧,毕竟你也知道,语文这个科目……嗯,一向都是很博大精深的。一句话用意很多,并没有十分严格的对错之分……”

“回答问题。”沈青竹板着脸。

“……不知道。”陆陆陆也十分干脆,等它终于给葵姬把药上完了之后,擦了一把汗道,“你要是打算修复葵姬的魂魄的话,她的身体怎么办?”

“留在这里。”沈青竹回复了正经,不再和陆陆陆开玩笑,一脸严肃的说,“他们把葵姬比如蛇蝎,那我就要让葵姬做他们的信仰——不能让那些村民以为这是灾难,而要让他们以为这是神罚。”

“我要做的,从来都不只是给他们下马威而已。”沈青竹捏了捏敖升瘦弱的小手,把他往怀里面带了带,看着他安详的睡颜,脸上不由自主的也带上了一丝温和。

大概是这两天看到过的太多——莫遥、莫露、整个莫家,到现在的葵姬和敖升。他一次次的看尽了人的险恶,这些好像都在不停地刷新着他的下限和认知。

坦白说。如果他还是生活在现代的那个沈青竹,即便是知道一切而无能为力,他不知道自己是会选择退缩还是选择拼死一搏,但是现在,他既然明知道自己可以做,又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不论是莫遥和莫露也好,还是葵姬和敖升也好……他们安安静静的活着自己的,从来没有侵犯过谁,可就因为‘怀璧其罪’,他们就要遭受着一切……凭什么呢。”沈青竹眼神坚定的抬起头,抱着敖升的手却更加的小心翼翼,生怕会把他给吵醒,“那些已经发生过的悲剧我无力更改,可从今往后,我绝对不会让敖升在我眼皮子底下再出什么意外外了。”

第28章

陆陆陆大概是从来每一见过沈青竹这么认真的一面,一时之间好像不知道要有什么对策,半晌才扭着屁股不好意思地说,“可、可以的宿主。”

“不过你认真起来的样子。”陆陆陆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含羞带怯的低下了头,“真的有点帅。”

“……谢谢夸奖。”沈青竹还没发表完的豪言壮志被陆陆陆这么不着调的一搅合,立马就泄了气,他无奈的看了陆陆陆一眼,随后道,“把这里收拾收拾,这两年内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住在这里吧。”

陆陆陆四下环绕了一阵子,随后主动窝在了敖升身边,看了他一眼道,“宿主,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沈青竹点点头,又给敖升掖了掖被子,这才道,“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她们。”

这里是深山,洞中因为葵姬妖气的缘故,所以并没有什么毒虫猛兽,但是这外面就说不准了,沈青竹不需要进食,但是敖升和葵姬却是需要的。他打算出去买点种子回来种下去,也还好他小时候都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下地干活这种事情他是最熟练的。

教一教敖升,在他出了这座山之后,也不担心敖升会出事了。

沈青竹满怀心事的往前走,葵姬之前待得村子距离这里很远,要是以平常人的脚走的话,恐怕要走上好几个月才行,而他是飞着过去的,只用了半个小时左右。

他舍弃了远处的村子,而选择了邻近的一些村庄。现在已经快要清晨了,沈青竹在这边也没有买过什么东西的经验,于是就站在了墙角看了看——他发现,他好像没有银子。

这个世界设定的十分的奇怪,修真界和人界并没有完全相隔,在某些比较繁华的都城里面,也都会有普通人和修仙人士比邻而居的情况出现。只是大多数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也互相的不侵犯。

只是相对于平常人来说,修真者毕竟是少数,而且穿着打扮上也能看得出来。

沈青竹左右看了看,他在空间戒指里面只摸到了一些碎银子,只是保守看来……可能根本都不够买的,他还要考虑好能有多少种子可以存活下来,还有品种的多样性,因此要买的东西就变多了。

他这边还在想着,就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对于他而言十分有威胁力的气息,沈青竹面色一凛,马上隐去了身体,直直的飞向了村子外面的一个小树林。

这种边境地区,就算是真的有什么妖怪,那么修为也绝对不会高——葵姬不过修行了五百年就已经占了两座山,由此可见,即便是有修者来这里猎杀,也绝对不会是多么高阶的修士。

那么这个威胁性质这么强的人又是谁?!

沈青竹在林间穿梭了几下,才发现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喊了几声陆陆陆,随后道,“陆陆陆,追我的人谁啊?”

“是毒贤道长宿主。”陆陆陆大概刚睡醒,声音显得有些奶声奶气的,“我帮你查了一下,十四年前曾经有个仙人在出苗村救了他,之后和毒贤道长不打不相识,成了至交好友,一个有晴云雾月竹之修士的称号,另一个就是毒贤道长,以毒成名,被人称为月黑风高七步之杀的称号。”

“前面这个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沈青竹挠了挠头,看到了树林下面栽着的竹笋,突然灵光一闪,“卧槽!沈青青外号不就是这个吗!”

“……恭喜你答对了,宿主,我看好你呦!”陆陆陆说完之后安心的继续去睡,临睡之前说,“他们结盟的原因是……嗯,毒贤道长有钱,非常有钱,比你家褚师兄还有钱。”

哦呦?

沈青竹眼睛一亮,他心动了。

他也不再躲闪,仗着对方身受重伤的缘故直接闪到了他身后,随后拿着手里的竹刃抵住了对方的后腰,道,“不许动,我有枪。”

啊呸。

“将手举起来。”他结巴了一下,一下口误给说出了著名警匪片里面经常出现的台词,随后想了想,干脆把那条可长可短可变化多端的龙筋给取下来,把毒贤道长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沈青竹还没有说话,地上躺着的那位就已经开始一边吐血一边用一种十分愤恨的眼神看着他,说道,“龙族之事无可奉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青竹还没来得及酝酿好怎么让他主动掏钱,就被这么一句话给直接打的震耳欲聋,他是知道毒贤道长和敖升的关系很好,最后甚至为了保护敖升解除封印而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来抵抗万千修者。可他没想到,毒贤道长是……早就已经知道了龙族的事情的?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沈青竹皱着眉,半蹲下去看着他,哪知道毒贤却一个字都不再说了。沈青竹翻了个白眼,在脑海里面狂呼陆陆陆。

陆陆陆马上就有了回音,说道,“哎呀宿主你别急呀,敖升尿床啦……毒贤?毒贤啊,是这样的,毒贤道长的名字叫卫龙——他们全家都叫卫龙,取义是扞卫龙族、守卫龙族,据说是因为卫家祖上的人就和龙族定下了主仆契约,如果龙族灭亡,那么卫家一干人等全都会一起死去,但是这事儿只有卫家传人知道,现在卫家没落,只剩下了毒贤道长一个人,但是他知道的也是最多的。所以他才相信,龙族没有灭族,肯定还留有后人这一说。”

“原来如此。”沈青竹点了点头,看向毒贤的眼神立马就变了。好嘛,他还以为他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奋战到天明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除了女主之外的第一个男主小弟过来给男主保驾护航了。

于是他的表情马上就变得和蔼了几分,他笑了笑道,“卫龙?”

听他说出这个名字,毒贤道长的眼神马上就变了——修者大多都有假名,比如沈青竹,之前他叫沈青,后来改叫沈青竹也并不是因为难听这一个原因,而是因为修真界有太多为人所不知晓的禁咒,如果付出的代价足够,甚至是可以凭借着一个真名就可以于万里之外置人于死地。

二人卫家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所用名字全都是‘卫龙’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毒贤道长也一直都被人尊称为道长,知道他名字的人少之又少。

“你是何人!”毒贤道长的眼神立刻就变了,沈青竹扫了一眼,连忙后退两步,无奈道,“道长不必如此心急,追杀你的人,怕是南荒四大家的人吧?”

毒贤的眼神依然充满警惕,显然是不相信。

沈青竹拍了拍额头,将自己的竹刃拿了出来,又露出了派徽,“我乃遥天落阳峰主沈青竹……此次也是为了寻找我徒儿——也就是这世间最后的一条龙来的。”

“你……当真知道!”毒贤紧攥成拳的动作渐渐松开,沈青竹见他终于要放弃了自爆元神的举动,这才松了口气,“一开始我便知晓是你。这林子周围我已经布下了结界,那些跟着你的人早就被打发了。”

毒贤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发现追他的那些人果然像是没头脑的苍蝇一样在林子边缘追来追去,这才苦笑了一声,“我原以为,这天下间只有我一人还背负着这个秘密了。”

这一句突然沉重起来的话让沈青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龙筋收了起来,随后道,“那孩子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山里,出来的时候我在洞外下了结界,道长可同我一行前去看看。”

“如此便多谢公子。”毒贤道长脸色灰白,他摇了摇头,靠坐在了树上,“我现在身受重伤,你也不必管我,若是我死了,公子便可取我元神化为己修……”

他没说完的话被沈青竹挥手打断,随后沈青竹嫌弃自己药太多了一样,噼里啪啦从戒指里面倒出来了一大堆右含丹炼出来的药品,笑了笑,“道长,我这里药物很多。”

——这见了鬼的卫龙,龙族下的主仆契约可不单单只是身体的,而是跟随到他的魂魄,乃至于内丹之上的。如果他真的是沈青,只要他不知道龙族主仆契约的内容,那么听了毒贤这句话也肯定是会心动的。

毕竟吸取自愿贡献出的内丹化为自己的修为,是不会受到反噬的。

可惜啊,毒贤被下了主仆契约,一旦他的内丹被别人用了,那么那个人的家族后代,世世代代的都同样变成接任的龙仆。

沈青竹要笑不笑的,看着毒贤也没一开始那么热情了。

等到毒贤自己吞了几颗药又打坐完毕之后,沈青竹这才搓着手蹲到了他面前,看着毒贤一脸感激的表情道,“敢问道长,身上可有银钱?”

毒贤:“……”

“借来用用可好?”

毒贤感激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

陆陆陆突然又出现在沈青竹脑海中,吱哇乱叫了一大通说,“宿主宿主,我忘了跟你说,陆琉璃对毒贤道长的刻画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

“他抠门得很,而且他还记仇!”陆陆陆喊了一句之后说,“尿布没了,宿主你快回来给主角换尿布啊!”

第29章

然而陆陆陆这么一通乱叫,显然是没能阻挡住沈青竹的动作——毒贤有钱嘛,以后和敖升关系也好,再说了。他帮毒贤治伤,毒贤给他钱……理所应当啊。

他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他,没过一会儿,毒贤就冲他也笑了笑,动作十分缓慢的做了几个动作,手上顿时就出现了一些银钱。

沈青竹数了数,差不多也是够了。于是他左右看了看,说道,“这林子四周下了禁制,追你的人进不来。道长身体有恙,便在此等我一会儿。”

沈青竹说完,走动之间就失去了踪影。

毒贤一个人留在这里,四处打量着他所在的地方。禁制还在,但是他却无法感受到沈青竹的踪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人定然是深不可测,只是没想到,他的实力居然如此深厚。

想到沈青竹走前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毒贤沉默了下来,看着在他面前堆积的那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价值连城的丹药,将之慢慢的收了起来。

******

沈青竹是打着要和这里的村民打好关系的想法才来买的种子,他倒也没有急着上去问价格,而是一家家的先看了一遍——这里卖种子的倒是不多,大多数卖的都是已经成熟的作物,最多的便是米和面之类的已经成熟的物品。

乡村之间没有什么稀奇新鲜的东西,价格也不算是很高,加上这边的村庄因为葵姬这个大妖在的缘故,也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什么野兽、妖兽伤人的事件了。

敖升以后肯定要在这里住很长时间,这个年限且不说是多久,反正两年以后的他,必定是要离开这里的。也是因此,给敖升规划下未来的一切,是他有必要提前做好的一件事情。

唔,等他走后,奶孩子的这个活儿……就交给毒贤好了。

沈青竹摸了摸下巴,毒贤后来被称为毒贤道长,并不单单只是用毒,除了毒之外,他还有蛊术。

蛊毒不分家,而蛊字在前,且防不胜防,况且,毒贤后来甚至能够操控着它自己练成的蛊兽当作是人一样的驱使,一个蛊兽便可以将一整个城池的仙人致死,其威力可见一斑。

而也就是因为这样,免费的劳动力就有了——他是绝对不敢让敖升干活的,他自己也一定不愿意去锄地种菜,所以这些年,也正好可以磨练一下他的蛊术,让他好好学习学习。

这个世界设定的也是十分丰富,大到世界背景规则,小到农作物都给折腾的十分详细——陆琉璃肯定是个吃货中的战斗机。

沈青竹抱着包括水果,蔬菜之内的一大堆种子打算打道回府,心想着还得圈个山头,再做两三个傀儡娃娃先操持着。

然而走到了一个银饰摊位前面的时候,他却停了一下。

他手里倒是有个金元宝,分量太足,而且长得好看又讨喜,他就没想着要给割开。加上这个镇子估计也没有人能找开,这才又找毒贤‘借’了点钱,沈青竹摸了摸怀里,上前看了看,指着其中的几个给孩子带的银镯子说道,“老板,帮我融几个镯子可好?”

古人并没有太多的花样,这些东西也都是纯手工定做,比起现代来说要快上很多。

沈青竹本人并不喜欢现代感太强的东西,那总会让他有一种超脱了的感觉,比起那些,他倒更喜欢古雅一些的。

“给家里孩子?”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手艺人,闻言就笑了笑,伸手接过了沈青竹递过来的元宝,十分利索的就在一边的炉子上面给融了开。

沈青竹往那个笼子里面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是有一颗常热的火石,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是这个老板寻来的,还是有人卖给他的。

火石并不会伤人,只是平常人用的久了,对身体也是不太好。沈青竹等了大概有两个多钟头的时间,新鲜出炉的金镯子就已经出炉了,一共四个,双手双脚各一个。

他将那块火石的使用方法告诉了那个老伯,至于他要如何修炼,那就不关自己的事情了。沈青竹抱着东西打道回府,刚走到洞口,就看到了坐在洞外树下的石头上面正在兢兢业业的用爪子十分艰难的洗着一块布的陆陆陆。

好像之前陆陆陆还说过敖升尿床了……?

他眨眨眼,把种子放到了一边,凑过去道,“敖升今年多大了?”、

“五岁啊。”陆陆陆吭哧吭哧的继续用爪子踩,“《最后的龙族》里面设定的主角是十九岁,现在是十四年前……宿主,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沈青竹有点无言以对,干咳了两声道,“我给你带回来了点吃的,我进去看看敖升。”

他说着便进了山洞,陆陆陆轻哼了一声,看了看自己已经湿了水的毛,想了半天,还是又重新换了一盆水,然后整只狗都跳进了木盆里面,开始羊癫疯发作似的狂踩了起来。

******

“可还有什么不舒服?”沈青竹看着敖升光嘟嘟的坐在被窝里面盯着葵姬的身体发愣,过去率先摸了摸他的额头。

倒是不再烫手了。沈青竹松了口气,又捏了捏他的小手,笑道,“你不必担心你娘前,她的身体受损太严重,需要养很长时间。”

“她还能醒过来吗。”敖升的双眼大大的,听到这句话之后才转过头看向了沈青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唯有一片木然。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有了这么一种看破了尘世的表情呢。

沈青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被刺了一下,他把敖升小小的身体抱到了怀里,顺着他的背道,“你不必担心,你娘亲一定会好的。”

这只是一个保证……他并不能确保自己能够完全兑现。但是只要将葵姬的魂魄养着,有朝一日,葵姬定然可以重新活过来。

葵姬必须死,却没有说她死的到底是魂魄还是身体。只要将她的魂魄养着,他日用别的名字重新活下来就可以了。

沈青竹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后从戒指里面拿出来了一身小衣服,又把他打出来的四个金镯子拿了出来,笑道,“将这个戴上,便是为师送给你的见面礼。”

敖升乖乖的让沈青竹把镯子给戴上,等到衣服也穿好之后,良久他才说道,“这是什么字?”

“葵姬没有教过你识字?”沈青竹一愣,不应该啊。

葵姬虽然是妖,但是确实在凡尘中修行成人的。能够被龙族之王托付的和龙族没有什么血亲的妖怪,怎么也不应该是打字不识一个的人。

“娘亲教了,但我不认得。”他指着戒指上面沈青竹特意让老板打出来的‘日’字说,“这个是字吗?”

“是……”沈青竹一愣,难怪那个老板打这个字的时候比划了半天……他之前一直都以为这个世界的字是通用的,但是现在想想,好像并不是这样。

“陆陆陆,这怎么回事?”沈青竹立马开始戳在外面洗衣服的陆陆陆。

陆陆陆很快回应道,“你都看过这么多小说了,这点事情还不知道吗?”

“如果每到一个世界,宿主都连字都不认识的话,那他还要怎么活啊。识字都要学习上几年,剧情早都进展完了。”陆陆陆嘿咻嘿咻的不停蹦跶,争取把尿布洗干净,“所以每一个宿主所去到的任何一个世界,所有的文字在他们眼中都是最熟悉的母语,只是主角例外看不懂而已。”

原来是这样……

沈青竹挠了挠头,心想还好以前没有给敖升过什么自己写的东西,不然岂不是露馅了……

也不对啊。

他要是一直这样,以后免不了要和敖升有这方面的接触,总不能一直都这样吧?

“那以后怎么办?”沈青竹瞪眼。

“放心,刚刚已经解锁功能了。”陆陆陆安慰着说,“只要主角认识了宿主所在世界的其中一个文字,那么在他眼中,以后那些文字就都会是他所学习过的母语。简称翻译。”

沈青竹这才懂了,心想还好刻下的是个最简单的日字,而不是别的。

于是他笑了笑道,“这是日。取了你名字其中的一部分。”

“可是我没有名字。”敖升黑白分明的眼睛又看向了手腕上金灿灿的镯子,沈青竹特意在上面加了护体的法术,几乎是顶得上一件一次性的仙品防御神器了。

听了这话,沈青竹一愣,随后才想到,敖升这个名字是没有任何来历起源的。葵姬养着他的时候,一直都是叫他‘阿宝’。

既然如此……

沈青竹眨眨眼睛,笑着说,“从今往后,你便有了自己的名字。敖为龙姓,是天下至尊。升字取自乃是光明与希望,日字之下再没有谁可以压制你,今后你会成为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存在。”

敖升定定的看着沈青竹,眼睛一眨不眨的,随后他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葵姬,攥着自己的衣服,低低的说,“那以后,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沈青竹笑了,他揉了揉敖升软软的脑袋,心里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儿一样……

敖升的双眼这才终于有了神采,笼罩了整个山峰的阴云也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了太阳,晴空万里。

第30章

敖升这会儿情绪显然高了不少,沈青竹也松了口气。他看着敖升有些油乎乎的头发,心想着这孩子肯定也有几天没有洗过澡了。

这个村子旁边依山据水,而且不少有条件的村民家里都开采了有矿井,而且就在这座山上,都还有一座十分大的温泉。只是那个温泉在更深处,一直都没有什么人去过罢了。

沈青竹打量了他一下,看着葵姬被纱布包的满满的身体,对着洞口外面喊了一声道,“陆陆陆,进来洗澡!”

“洗澡?”陆陆陆在盆里一愣,随后看了看只剩下了一件白色小亵裤衣服堆,心想着在温泉里面洗洗说不定还能杀菌,于是就把裤子甩到了自己脑袋上面顶着,迈着小步子就跑进去了,“来啦宿主。”

它一身湿,山里又都是土和树叶,跑了这么点路之后浑身都差不多已经成了泥巴,沈青竹捂脸,转身抱住了对比起来还香喷喷的敖升说,“我在这还能打开那个密境吗?”

“可以的呀宿主。”陆陆陆小心翼翼的点点头,“不过因为时间穿梭的原因,你要在时间之内穿越到另外一个时间里面的空间,所以相对的,差不多咱们洗完澡的功夫,你的修为也差不多会消失一天。”

“还会回来吧?”沈青竹算了算,他刚买回来了一大堆东西,吃的也买了不少,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大可以指挥着毒贤去买——密境里面的温泉可绝对是好东西,他刚才给敖升穿衣服的时候,就看到这孩子身上都不少青青紫紫的伤痕,可能是一直护着自己的脸不想让葵姬担心的缘故,露在外面的地方却没有什么痕迹。

小黑屋还和他们走的时候那个样子一模一样,沈青竹抽了抽嘴角,和陆陆陆道,“你们系统可以随便出入这里吗?”

“可以呀。”陆陆陆把几块石头放在一个比较浅的地方围了一个圈圈,然后把敖升的小亵裤放进去,之后说,“我们系统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完全无视这个世界上任何限制。”

“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吧。”沈青竹找了一个浅的地方,把敖升放在了一颗已经被水冲刷的十分圆滑的石头上面,让他自己先泡泡,一边和陆陆陆说,“你帮我把外面那些东西给处理掉,都给扔了就行。”

陆陆陆心里知道他说的是那一屋子的刑具和一看就十分阴暗且让人不舒服的黑屋子,于是点了点头,后退了两步之后一个猛冲,啪唧一下跳到了水里,溅得敖升一身的水。

了却了一桩大事,沈青竹这才放了心,他隐隐约约总觉得自己真的忘了什么,但是就是想不起来,索性干脆就和敖升一起先洗澡。

敖升身上的痕迹没一会儿就消失了,他看着好像也十分的吃惊,但却没有说出来,倒是沈青竹笑了笑,主动和他介绍道,“这个池子可以祛除些你身上的浊气,你受了些伤,这样也能好的快些。”

敖升羞涩的点了点头,努力的仰起脑袋,让沈青竹给他洗头发。

沈青竹却是越洗越累,好不容易把自己和敖升都给洗干净,出来的时候他差一点都快不能呼吸了。

一出来清新的空气顿时涌进来,沈青竹舒服了不少,他摆了摆手,突然灵光一闪,“陆陆陆,你帮我跑一趟……”

他从衣服上面把遥天派的徽章拿了下来,随后道,“帮我把毒贤给带过来,我、我有点累。”

陆陆陆没着急,它把自己身上的毛晾干了之后才往外慢腾腾的走。从这里到山下怎么也要跑几个小时,幸好回程的路可以让毒贤直接御剑。

“宿主你要好好休息呦。”陆陆陆两只前爪趴在石台上面拍了拍沈青竹的胳膊,随后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等我回来就可以给你做饭吃啦。”

沈青竹快累瘫了,两眼无神的看着洞顶,黑了吧唧的啥也看不见。

等到陆陆陆脖子上面挂着自己给他的束带和徽章出去之后,沈青竹这才爬了起来,擦了把汗,正想把这里收拾收拾,就听见后面被他之前做出来的一件大浴袍给团团裹住的敖升小声的说,“大黄是……妖吗?”

沈青竹一愣,他之前学过心理的课程,但是大学选修课里面其实也教不了多少,更多的都是他后来打工,自己尝遍了人情冷暖之后,时间久了才知道对方想什么的。

眼下敖升不过是个孩子,想的什么十分的容易猜测,何况他此刻头发还湿湿的,一手还紧紧地抓着胸口的浴巾,想要求认同的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葵姬是妖,却为了敖升好而把他带到了人族居住的村子,可敖升却日日都能听到那些村民说妖族的不好,加上葵姬又总是告诉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是妖……所以可能敖升自小就会有一种被孤立起来的感觉。

虽然这种感觉,最后被征服了世界的敖升给理解成了龙族的高不可攀……沈青竹抹了把脸,觉得自己回去之后也不愁找不着工作了——幼儿园老师啊!

他又坐到了敖升对面,用浴巾给他慢慢的擦拭着头发,随后说道,“陆陆陆不是妖,但是它是一种比妖还要神奇的存在——遥天界有仙、有魔、也有人。就像是人有好坏,妖和磨也有好坏之分。”

敖升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沈青竹想想说,“现在就只说你娘亲和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体肤,苦其心志……你和你娘亲如今受的苦,便都是给以后的磨练。如果从前你和你娘亲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那么,你们一直等待的明天,就不是快乐,而是担心自己会不会随时身首异处。”

“你是说,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吗。”敖升又低下了头,轻轻说。

“对呀。”沈青竹看他的头发干的也差不多了,就把他的衣服又重新给他穿上,没忍住戳了戳小孩特有的小肚子,于是他眼睛眯了起来,笑笑道,“出去晒晒太阳,对你身体有好处。”

“以后你便唤我师傅,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去遥天派落阳峰找我。”沈青竹先给敖升打了个预防针,打算把以后的事情慢慢再和敖升说,省的一次性说的太多,他解释不清楚,敖升也听不懂。

沈青竹牵着敖升的拇指却突然一紧,他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往后看去,只见敖升十分认真的皱起了眉,“你不是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沈青竹:“……”完了完了,他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呢。

“……啊对。”然而嘴永远都比脑子快,沈青竹木然的看着又恢复了兴高采烈的敖升蹦到了平地上面开始晒自己,内心宽面条泪,总觉得每次面对敖升的时候都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长大了是那样,小时候……怎么还是那样啊!

现在想想,他觉得自己刚才明明可以有一万种方法把敖升给糊弄过去,可惜……脑子就是这么突然短路了。

他这边还在唉声叹气,结果没晒上一会儿,毒贤就从空中降了下来,陆陆陆正襟危坐在他的飞行用的法器棍子前面,跳下来的时候土地上面都出现了四个小坑。

“我说陆陆陆,你是不是该减肥了……”沈青竹嘟囔着站起来,完全无视了陆陆陆出离愤怒的表情,走向了满脸青黑的毒贤道长,还没到跟前就已经先摆出了一张笑脸,“道长,实在是抱歉,沈某一向记性不大好……家里的孩子身体又弱,就带着他去温泉泡了一会儿祛寒。”

沈青竹说的时候抓住了毒贤的手上下摇了摇,随后给他指了指在一边背对着所有人坐着的敖升,用传音说道,“那便是你要找的人。”

毒贤听完这话之后脸上立刻涌出了喜色——其实不用沈青竹告诉他,只要他和祖先与祖先定下的龙族后代之间的距离在一定范围之内,他就可以感受到是谁。

他正要过去,沈青竹却攥住了他的胳膊不让他动。

毒贤看着沈青竹的神色渐渐的冷了下来,随后警惕道,“公子这是何意?”

沈青竹看也知道毒贤这是想歪了,不过也没办法,他现在的处境,和他经历过的事情,也确实是应该这样。

于是他笑了笑,“不能让他知道他的身份。”

“为何。”大概是看出了沈青竹没有什么恶意,毒贤的态度渐渐的松懈了一些。

沈青竹没敢回头,敖升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他在和毒贤聊天的时候,他一直都背对着他们坐着,也不偷听大人谈话,更不会主动要求什么。

“现在让他知道他是龙族,没有一点好处。”沈青竹揉了揉眉心说,“他身上被他的父亲用了他敖家一族的亲族血脉施加了封印,封印一日不解除,他就一日不能蜕变化龙。即便是你现在告诉他,他是龙,他也不会相信你,以后你跟在他身边,也只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毒贤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往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

“我是界外中人。”沈青竹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么形容倒也不会让自己的身份暴露,“你先前听到我名号之时,怕是也知道,遥天派落阳峰主并不是沈青竹。”

这倒是他算错了时间——沈青当上峰主的时候,是敖升进山的第二年。在这之前,他就一直只是一个杂役的弟子而已,而且表面十分伪善,除了遥天派掌门之外,下至普通的弟子都对他十分有好感。

而且褚怀照对于他还一直心有愧疚,认为掌门对沈青这么坏是以为他和自己有私情,又担心会影响褚怀照的修为,这才处处苛责。

而沈青也一直都对他十分的冷淡,更是加深了褚怀照这个烂好人的想法。

但是他倒是忘记了……毒贤的蛊虫分布在各大派都有,这世界之下也只有他一个人能毒蛊双修,想要知道沈青竹是个什么为人……自然是十分容易的。

听到这句话,毒贤这才眯起了眼睛,退后了一步仔细的打量了沈青竹一下。

第31章

沈青竹的脸十分具有欺骗性。倒不是说他本人是多么大奸大恶的人,而是因为他并不傻,甚至有些时候还有些小聪明,可他长得偏偏就是一副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样子。

也就是这张脸,让人首一见到他,就会先入为主的有一种他很‘圣洁’的想法,似乎一切的污秽沾染到他身上,都是不可能的。

深切知道了这一点的沈青竹十分欣慰,他原来邋里邋遢的,就算是路上丢了钱包都没有人愿意借给他一块钱坐公交车回去,但是现在,顶着这么一张干干净净的脸,就能轻而易举的卸下了姐妹花那么浓厚的心防。

于是他十分坦荡的任由毒贤看,等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叹气道,“这孩子是我命中定下的徒儿,我此次过来,便是算出了他命中会有此一劫,怕是会改变他从今往后的命数。”

毒贤眼中的怀疑减少了一些,但还是和沈青竹保持了一点距离,而是道,“敢问……公子师从何人?”

“师出无名罢了。”沈青竹笑笑,心里松了一口气。毒贤应该也是信了。

界外中人的叫法也是后来兴起的,指的是一些已经避世已久的大拿会因为某些事情出来,可能是他们已经到了知天命的时候,算出的劫数,或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人。所以这么说,也算是打了一个擦边球,既把自己置身事外,又没有泄漏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沈青竹的话,毒贤肯定是听进去了。闻言他沉吟良久,说道,“我和龙族本身便有契约在身,你既然是界外中人,怕是日后也要离去。”

“这便是我带你过来的用意。”沈青竹低低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只能在此地待上两年时间,尽我所能教会这孩子我所知道的一切。两年后,还望毒贤道长将阿升送到遥天派落阳峰沈青竹门下,拜师。”

他不等毒贤问为什么,就率先抬手打断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陆陆陆玩的敖升,目光中有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他日若有机缘,我或许会回来……在我走后,你可以将这一点告诉他,但在这两年之内,还烦请道长保密。”

毒贤皱眉沉思了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问——界外之人有界外之人的规矩,面前的这人看起来年岁不大,眉眼之间甚至还带着些稚气,一看就是被精心养大的人。可这样的人修为却如此高超,虽然学的是遥天派的法术,可其中细节却又有些不一样。

想清楚了这一切,毒贤也差不多确定了沈青竹没有什么坏心思,当下就行了一礼,说道,“在下卫龙,乃是龙冢守门人卫氏一族后人。”

“沈青竹。”沈青竹笑眯眯的,“遥天派那位,名字叫沈青,道长如此便可以分开了。”

两人相视笑了笑,陆陆陆这会儿从山洞里面举着一个沈青竹用法术做出来的石头铲子出来,肚子前面还十分小心的戴上了围裙,一边用后腿跑一边说,“宿主宿主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开饭啦。”

说完陆陆陆就又火急火燎的回了山洞,毒贤看着这一幕,却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如何对话的,就被沈青竹带到了敖升面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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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升。”沈青竹蹲到了坐在小马扎上面玩泥巴的敖升面前,笑着拨了拨他的刘海,说道,“为师带了个人回来,以后……”

他正想着要怎么介绍毒贤,才能让这个小心眼的不能行的道长觉得自己不是在讽刺他,就被毒贤抢过了话头,只听毒贤十分激动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吾主!”

沈青竹:“……”吓得他瓜子都快要掉了。

他看着敖升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僵硬的小脸儿,干笑着把人给抱着上下晃了晃,随后踢了毒贤一脚道,“道长快请起。”

他顺了顺敖升的脊背,传音给毒贤,“你吓着我徒弟了!”

毒贤又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想去看敖升,被沈青竹挡在了一边,无奈之下好像有点愤怒,沈青竹捂脸,第一次觉得带毒贤回来是不是下了一个很蠢的决定……

正巧这时候陆陆陆头顶着饭就出来了,沈青竹把敖升放下准备吃饭,转眼看了看桌子上面的菜,随后十分和蔼的对打算坐过来靠到敖升身边的毒贤道,“道长可过了辟谷?”

毒贤从鼻子里面出了口气,“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便太好了。”沈青竹松了口气,把凳子从毒贤屁股下面搬给了陆陆陆,“阿升正要长身体,陆陆做的饭菜不够吃……道长既然已经辟谷,便不需再进食了。”

毒贤:“……”

他冷着脸自己又辟出来了一个石凳,就坐到了沈青竹和敖升中间,沈青竹十分好心的给了他一个筷子,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他给敖升夹菜吃。

******

晚上的时候,问题就又来了。

山洞只有一个,里面还有葵姬,显然是不能让毒贤进去的,于是沈青竹想了想,又十分抱歉的道,“这孩子的娘亲还在洞内,道长不方便进入,便劳烦道长在外间休息一夜了。”

毒贤看着空地上面除了一个桌子和三个凳子之外啥都没有的景象默默的无言了,他觉得沈青竹可能对他有恶意。

然而这种情况他却没有办法拒绝,而是看了一眼红通通的山洞,迟疑道,“公子,我怎么觉得……小主人似乎不太待见我。”

“那孩子是在山下长大的。”沈青竹撇撇嘴,“学的是人族礼仪,像你年岁这么大的,若是勤快些,都能当他爷爷了。这么大个人,第一次见面就跪在他面前,小孩子受惊也是正常的。”

后知后觉的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毒贤十分可怜兮兮的眨眨眼,干巴巴的搓搓手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沈青竹眼睛看到在他后面的那一片还没有开垦出来的菜地,状似沉吟了很久,随后突然灿烂一笑,“你便将这些种子洒下,等他们开花了,说不定敖升就会开心了。”

说完,把他戒指里面的种子全都倒了出来,毒贤愣愣的接过,在地面和沈青竹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慢半拍的点了点头,“……好。”

毒贤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

“师傅。”洞内的敖升早就已经脱光躺到了被子里面。

这个世界很少有卖被子的,沈青竹转悠了好大一圈才看到了一个定制喜被的地方,这才买了他们店里面刚做出来没多久,正在晒着的样品回来,此刻松松软软的,闻着就有股太阳的味道。

“怎么了?”小孩子抱在怀里软乎乎的,沈青竹小时候就经常抱着他弟弟一起睡觉,只不过经常第二天醒来之后,他还在床上,他弟没影了,于是这次多了个心眼,他把敖升给挪到了床里面。

洞里面有火石,十分的暖和,加上敖升洗完澡之后觉得自己好像总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气,因此就光着身子坐在床上,被子只盖住了小晋江也不怕冷,“在外面的那位道长,为何要那样称呼我。”

沈青竹看他肚子圆鼓鼓的,忍不住摸了摸,这才上床躺到了他身边。陆陆陆早就已经呼哈哈的摊成了一团泥倒在了床尾的地方,他脚蹭了蹭,陆陆陆顺势就把下巴隔在了上面当枕头用,没一会儿就打出了小呼噜,“这个你不必在意,只是你需要记得,这个世上,除了我以外,你还有他可以信任。”

“唔,比起我来说,可能他还比较可信一点。”沈青竹笑眯眯的,一手伸出了被子给敖升轻轻的拍着哄他睡觉。

没想到敖升却抱紧了他的胳膊,把脑袋紧紧地凑到了他的颈侧,十分眷恋的小声嘟囔道,“师傅啊……”

沈青竹打了个哈欠,随意的应了一声,等到他把敖升哄睡了之后,才偷偷的问陆陆陆,“陆陆陆,你睡了没?”

“哈……我睡的不熟。”陆陆陆揉揉眼睛坐了起来,长着嘴巴又打了个哈欠,作息和狗一模一样,随时都能醒过来。

沈青竹笑笑,“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说。”

“什么事啊。”陆陆陆把下巴又垫到了沈青竹腿上,瘫在柔软的被子上面看他,时不时的挠挠痒痒。

沈青竹回想了一下,“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我看到了《最后的龙族》最精彩的部分,敖升在山中待了这些年,会遇到一个仙人,而仙人在离去前告诉他,让他上遥天派拜师,并且留给了他很多的书籍,算是他的师傅。”

“嗯。”陆陆陆点点头。

“但是这个仙人是谁?”沈青竹一语指出了这个在《最后的龙族》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人物,“《最后的龙族》有很多的事情都是一语带过,读者看到了就算是完成了任务,但是所有这些一语带过,描写得并不详细的章节,好像都是我所经历过的。”

陆陆陆慢慢睁大了眼睛。

沈青竹越说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接近了事情的真相,“那是不是就代表,那个所谓的仙人——本来就是我?”

原书里面,敖升是和沈青青一起去找的莫嵬,最后被沈青青给推到了那个时间的逆流当中——这一点描写的也同样的十分简略,只说了短短几十个字,而敖升从那个地方回来之后,就将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给了女主。

而现在沈青竹却有了另外一个猜测——如果说,这个时间的逆流本身就是主角以自己的魂魄为代价换来的呢?

第32章

沈青竹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是猜到了事情的真相,起码也距离真相近了一点一点。

然而他现在就好像是身在一个特别大的棋局里面,背后一定有一个人执子,他就像是发现了异常,却又没有什么能力反抗的兵一样,也只能一味的向前。

然而他和陆陆陆在这里说这么多……显然都没什么用。沈青竹挠了挠头发,看着陆陆陆一开始震惊过后又睁大了眼睛有些懵掉的样子,郁闷道,“算了,睡觉睡觉。”

这件事情现在也全都是他的猜测,想要知道什么真相,恐怕很难……而以他的智商,能做到暂时的守口如瓶已经很难了。

******

该有的东西都差不多准备好,敖升的身体基础也已经打下了挺良好的底子,沈青竹这会儿正在教敖升练习入门的功法,等到他发现不仅仅是周围的气,就连整座山上的气流都像是疯了一样的在往敖升这里涌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了龙族的血脉究竟有多么的逆天。

这里灵气十分稀少,也就是因此,才不会有什么大妖和仙人在这里,而且这里贫瘠,虽然对于寻常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可却不会有什么有灵气的宝物出世,所以很少会有人在这里修行。

沈青竹感叹的看着敖升周身已经出现的一些金黄色气泽,暗暗的点点头,心想原来把一个人教会了之后,成就感是这样子的。

他只能在这里待两年的时间,两年以后,他就会离开,葵姬的身体一日日的在变好,转眼之间,春去秋来,他们已经在这里一年多了。

沈青竹在这里经常会去山下买些东西,和毒贤的交情也变得深厚了很多,他曾经和毒贤说过,他的修为如果想要再精进一步,就需要去万毒聚集的毒山之上修行,这样一来,也就可以看住,在十四年之后,沈青青想要取得的那株葬龙花。

沈青竹漫不经心的往炉子里面扔了根柴火,算着日子,他也没有多久就要离开了。想到这里,他居然还有点不舍得。

这山上四处都被他和毒贤两个人给扫荡了一空,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只是附近的山头上面都有毒贤布下的药阵和毒人,敖升在这短短的一年里面,修为居然就一句可以和他打上一会儿了。

这已经算得上是天赋异禀,更何况,敖升还在同时学会了毒贤的蛊术和毒术。

“阿升。”沈青竹笑眯眯的叫了叫小孩儿,敖升十分的用功,每天都会在早起的时候先去看过葵姬之后再去冥想打坐,下午沈青竹会教他符篆和阵法之类的东西,不过敖升最后学的是剑修,这方面沈青竹也不太熟悉,就只给他了一些书,让他自己瞎比划。

听到了沈青竹叫他,敖升立刻睁开了眼睛,一年多过去,本来还显得有些胖墩墩的小福娃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孩子,算起来,敖升今年也有六岁了。

这个世界是不流行给孩子过生日的,大概是有什么忌讳,加上沈青竹本人也并不注重这个东西,所以也就没有人提过。

看敖升板着一张笑脸凑到身边,眉眼间已经有了十三年后的神态,沈青竹不由得一愣,敖升就一直默默的站在他面前等他回神。

“为师要出去一趟,可有什么想要的?”沈青竹打算出去找找莫嵬。

只是莫嵬所在的地方距离这里恐怕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龙冢在他们的头顶之上,也就是说,所谓的境外之境,就是天空之上的那个地方。

他们现在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很遥远的山村,对于外界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沈青竹有的时候甚至怀疑这里是一个桃花源,完全与世隔绝了一样。

敖升却没有直接说要什么,而是反问道,“你要去多久?”

沈青竹一愣,这一次恐怕是他要离开的最长的时间……少说也要十几天来回,更何况,他还不知道莫嵬那边要怎么办。

“怕是要十天左右才能回得来。”沈青竹笑笑,敖升长大了一岁之后就不怎么爱让他摸头了,不过每晚上倒是还和他们住在一起睡,只是毒贤十分可怜的自己做了个小草屋,他们在洞里舒舒服服的睡着的时候,毒贤就在草屋里面喂鸡。

……也真是辛苦这个道长了。沈青竹默默鼻子。

敖升低下头想了想,随后抬起头,十分认真的说,“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只想要你快些回来。”

这个倒是可以办得到。沈青竹笑眯眯的说,“好,我答应你。”

******

他也没有耽搁,由于剩下的时间不多,对于莫家老宅的印象也并没有多深,不过也还好有陆陆陆这个移动地图在,倒不至于找不到地方。

沈青竹抱着陆陆陆直接就上了大蒲扇,隔得远远的和毒贤交代了几声就上了天,也是因此就没有看到在山上一直追着他追到了山下的敖升。

“这是怎么了?”毒贤看敖升有点不太对劲,自从沈青竹走的时候就跟在了后面,然后就越跑越快,最后已经强行飞了起来追赶沈青竹。

他从后面赶忙拦了上去,看敖升双眼通红,不由得叫了他两声。

敖升回过神,目光却还是盯着沈青竹离去的方向一直不肯挪开,嘴里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丢了。”

******

不管是坐车还是坐飞机都是那么的累,沈青竹浑身酸疼的从蒲扇上面下来,看着面前和十四年后没有什么变化的老宅,叹了口气和陆陆陆说,“莫嵬给的那个符呢?”

陆陆陆扒着沈青竹的膝盖看了看,然后说,“在你戒指里面呢宿主。话说你给敖升留下了多少书?够他看的吗?”

“我把我带出来的都留下了。”沈青竹擦了把不存在的虚汗,把陆陆陆抱了起来,在原地撕开了符篆。

面前的场景瞬间变换,沈青竹左右看了看,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他之前走过的路,直直的找到了莫嵬所在的地方。

只是此刻莫嵬并不只是一团存在着的光团,而是一个淡青色状态的魂魄,正趴在那个冰棺里面熟睡。

魂魄头上面盯着的莫嵬两个字在沈青竹记住了之后就消失了,沈青竹上前两步敲了敲冰棺,看着魂魄十分迷茫的睁开了眼睛,扭过头的时候,沈青竹才发现,莫嵬居然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人。

“他、他这个样子还是蛮帅的哦?”沈青竹看着莫嵬温润又有些害羞的脸,觉得来了这里可真好。

“这、阁下是何人?”莫嵬直接从冰棺里面跑了出来,双手虚虚的抬起来放在半空,和现代的‘啊飘’造型一模一样。

沈青竹笑笑说,“前辈,在下沈青竹,来自十四年后,此行为的,便是你莫家仅剩的两个子孙后代。”

“我莫家还有后人吗?”莫嵬好像睡了很久,现在意识也渐渐的回复了清明,和沈青竹之间的对话也变得流畅了很多。

沈青竹闻言点点头,“你既是莫家开派祖师,便应该认得我手中的符篆是你亲手所做……我这次来找你,有件事情相求。”

“一是劳烦前辈在今日往后的十四年间保持清醒,等着我十四年后再次过来找你,到时候,就要劳烦前辈助我重新回到现在。”沈青竹想了想,接下来正打算说出自己的筹码,却没想到莫嵬的语气十分缓慢的说,“我怕是做不到这件事情。”

什么?

沈青竹一愣,就听莫嵬继续道,“逆转时空,逆天改命之行我从前便做过……却落得了个差点魂飞魄散的下场,如今,让我活着再撑十四年就已经是勉强,何况又是逆转时空呢。”

沈青竹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和陆陆陆对视了一眼,“怎么可能?!”

“看来小友自身都还有疑惑尚未解决……你所使用的符篆,虽然能将你送到我这里,却是一个禁锢你的符。只要到了我这里,你便必须要在这里待到三月之后的春花开满了南方之时。”

沈青竹满脸懵逼,莫嵬却像是累的很了,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睡过去了。

沈青竹只能抱着陆陆陆蹲在了一边,吸吸鼻涕道,“三个月之后不就是咱们俩要回去的时候吗?”

“是、是的啊宿主。”陆陆陆此刻也有点崩溃,但是它脑子比较小,想的还是很开的,于是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它自己研究出来的面包,虽然味道不太像,但是也还挺好吃的。

沈青竹伸手接过,先前想到的那个点子又一次出现在了脑海,他含糊不清的嘟囔,“我就说莫嵬不应该有这么厉害,他要是这么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救不了女主……虽然他不是龙族,但是一切因果因他而起,只要他的魂魄还有相应的修为,那是完全可以代替敖升救了姐妹花的。”

陆陆陆嗯嗯嗯的点头,俨然十分捧场。然而因为它的肉垫太厚,拍起来并没有什么声音,于是只能在自己的肚子上面搓了搓手,说道,“那是怎么回事呢宿主。”

“……肯定是敖升。”沈青竹坐在地上沧桑的又撕了一块面包,“可是你说说,要是敖升做的话,那咱们回来的这两年,到底是干了啥啊?”

这也是沈青竹最想不明白的一点,如果真的是敖升做的,那他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想要让时间重新回到十四年前,为的到底是什么?

第33章

“宿主,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无解的。”陆陆陆和沈青竹一模一样的在地上瘫成了一张饼,肉嘟嘟的脸上还能看出来一些沧桑和看破一切的痕迹,“就算是你见到了敖升……你敢去问他吗。”

“那当然……”沈青竹扭头,和陆陆陆大眼对小眼,然后十分心虚的笑了两下,“是不敢的。”

于是一人一狗又同时叹了口气,继续颓废的看着洞顶的悬石,没一会儿,沈青竹眨了眨眼睛,说道,“陆陆陆,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困啊?”

“好像是……”陆陆陆打哈欠打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就趴在了地上,四肢摊开道,“没有什么危险,先、先睡吧……”

沈青竹连声音都不想发了,无意识的觉得他自己好像点了两下头,但是实际上也就眼皮轻轻的眨了一下而已。

临睡之前,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走的时候敖升那张认真的小脸,明明答应过敖升会早点回去的……沈青竹挣扎了一下,最后满脸抗拒的沉沉睡了过去,直到彻底沉睡,眉毛一直都是皱着的,好像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始终放不下心一样。

******

沈青竹有意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肯定还在洞里面,于是就很懒得睁眼,趴在地上闭着眼睛还能更好的凝聚一下思想。于是他就干脆保持了原有的样子,伴随着陆陆陆打呼噜的声音开始乱想。

他一直从自己刚穿越到《最后的龙族》的时候,一直想到了处处都不对劲的剧情——穿越到书里这个事情,他还真的是没有看过,但是大概和那些穿越到了真实历史上的人物一模一样,他们不能改变历史的行动轨迹,即便是做了,可能会有那么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影响,但是绝对不能撼动历史发生的结果。

但是从一开始的剧情进行到现在……其实他自己也并没有彻彻底底的完全遵循《最后的龙族》来。

陆陆陆虽然一开始还会警告,但是到后来反而是会和他一起胡闹,而且不仅如此,陆陆陆的性子也和那些看上去十分高冷的,存在于小说里面的系统并不一样……它挺可爱的,而且自从化了型之后,三餐家务全包,就算是在什么都没有的野外,都能把一只打猎来的鱼给弄得香喷喷的,实在是不太符合系统的人设。

再说敖升……

沈青竹不自觉的就睁开了眼睛,眉毛越皱越近,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敖升的恶念值了,但是根据书里面回想起,敖升的恶念值突破了最终百分之百的原因,就是在这一次的事件中。

但是现在好像并不是这样,虽然剧情还没有进展到那一步,可沈青竹就是下意识的觉得敖升这一次应该不会再突然黑化了。

他这边还在努力的想,冷不丁黑暗之中就突兀的响起了一阵笑声。

那个笑声好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一样,直直的传到了沈青竹脑海,他浑身一个激灵,瞪大了双眼看过去,却只有一片的漆黑。

奇怪……莫嵬的那个洞穴里面虽然暗,但是都有会自然发光的琉璃石,还有很多能造成反射光远的水面,绝对不应该这么黑才对。

“是我啊。”黑暗渐渐的从沈青竹的四周褪去,就仿佛是按了倒放键的泼墨画一样,然而等到黑暗全然褪去之后,映入沈青竹眼帘的,却并不是莫嵬的洞穴,而是……葵姬在山中的那个家。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上去陌生却又熟悉的人。

说他陌生,全是因为他身上一阵阵像是水纹一样在不停流转的金光,和他那一双不停的在黑色和金色之间翻腾的双瞳以及他已经长到了脚踝的金色长发。

沈青竹一时看的呆了,他一直都觉得敖升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但是黑发的他总是显得闷了一些……就好像把自己全部都给封藏在了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地方一样,只露出了一个和人类无二的皮囊在面对他所不喜欢的一切。

沈青竹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赤裸着上半身,金发垂地,完全遮盖住了下面的男人半晌,才不确定的叫道,“阿升……?”

“你看,你还记得我。”敖升挑起唇角笑了笑,随后猛地一下趴到了沈青竹面前,他的双手覆盖在沈青竹的面前,却像是被什么给阻隔了一样,并不能触碰到沈青竹的脸。

沈青竹一愣,还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原因,就发现他现在好像被缩在了一个透明的,像是盒子一样的东西里面。

他的头左右转着,向四下看了看,随后就发现他的身体并没有被禁锢住,但是却只能在那一个方寸之间,并不能出去。

“这是哪?”沈青竹颤巍巍的问道,同时他内心涌起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猜测——主角是在这一个剧情里面,把沈青青给杀掉,才在黑化之后觉醒了龙族血脉呢。

沈青竹僵硬的吞了口唾沫,下意识的握紧了陆陆陆的小爪子,陆陆陆不耐烦的挥了挥,迷迷糊糊道,“宿主,你干嘛啊……睡的香着呢……”

“陆陆陆……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沈青竹十分惊恐的在脑海中和陆陆陆沟通,眼睛却一点都不能从敖升身上挪开一点点——他和敖升此刻四目相对,他看着敖升眼中金色和黑色仿佛是浓墨一样的翻腾,黑色的部分已经越来越少,看起来……就好像是快要死掉了一样。

陆陆陆闻言懒懒的爬起来,刚一睁眼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它弓着腰,下意识的挡在了沈青竹面前,呲牙咧嘴的冲着外面叫了两声,一边对沈青竹道,“宿主,这人谁啊!身上的煞气好重!”

“杀、杀杀杀杀气?”沈青竹结结巴巴的重复了一遍,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敖升眼中的金色一瞬间变得浓烈了起来,黑色被完全的压制,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一点了。

沈青竹吞了口唾沫,觉得他刚才好像……干了什么特别不可饶恕的事情。

“这就是龙族为了让没有生机的新生儿活下去而做出来的秘宝。”敖升收回了双手,微笑着看向了只能弯起一点点身体的沈青竹,“后来被我借给了莫嵬……为的,就是让他再活十四年。”

“为、为什么?”沈青竹觉得时间有点绕不过来了,十四年前敖升多大?他去找莫嵬的时候敖升虚岁也才七岁而已,这么小的孩子能干啥?

“因为你没有回来。”敖升脸上的笑容突然就不见了,他冷下脸的时候让沈青竹不由得有些害怕,但却又下意识的觉得敖升并不会伤他。

陆陆陆只呲了一会儿牙就发现了前面的这个是敖升,于是眨巴眨巴眼睛就一屁股坐在了沈青竹肚子上面,专心听着敖升说话。

敖升说完‘你没有回来’之后就陷入了沉默,沈青竹扯了扯嘴角,他也是真的没想到事情到底是怎么出现了那么一个卡壳的点的……他本来以为只要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自己去找莫嵬说明情况就行,却没想到是被禁锢到那里了。

结果一睁开眼睛,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敖升等了一会儿,发现沈青竹好像没什么话要说,但是却低着头,像是一副十分愧疚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睛,被对方这种该有的情绪给取悦了一样,放缓了声调,反复是害怕吓到他,“你不回来,我就只好去找你了。”

“之后莫嵬把事情都告诉了我,我承诺他可以帮助莫家后人续命,并且让他继续完成你交代了他的事情,等着十四年后的你再回来。”敖升又把脸贴在了那个盒子上面,仿佛是鼻尖和沈青竹的鼻尖触碰在了一起一样,两人之间根本看不到别的东西。

沈青竹呼吸一窒,被敖升近在咫尺的脸把全部的心神全都剥夺了过去。

他脑子晕糟糟的,下意识的问陆陆陆,“敖升的话你听懂没?”

“大概是懂了……”陆陆陆皱了皱眉,腿蹲麻了就换了个姿势。

沈青竹又往后退了点,“但是我觉得不太对劲……”

“我来这里是的时间加起来也才不到一年……怎么可能会回到了十四年前?如果是我回到了十四年前,那么为什么我还会什么都不知道的出现在现在这个时候?”沈青竹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关于时间的悖论里面,完全不能成立的逻辑让他脑子简直是晕乎乎的。

陆陆陆显然是没有办法给他答案,沈青竹想了想,又抬起了头。

“那、我走后……”沈青竹抿了抿唇,正想着要怎么组织语言,敖升就接过了他的话。

“你是想说,在你走之后的那个沈青竹又是谁?”敖升微微仰起了下巴,就在沈青竹十分渴望的目光当中,笑了一下,却还没有等他说什么,下一秒,他的面色剧变,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翻身倒在了地上。

沈青竹一愣,心里顿时一抽,整个人马上凑到了那个他自己从内部看不见轮廓的冰壁上面,努力的往下看去。

敖升的神色很痛苦,双手已经深深的陷在了由石砖铺成的地面里,他的上半身完全赤裸,下半身却……似龙似蛇。

第34章

敖升这孩子,从来都是不管有什么事都永远不会多说一句,宁愿全部自己忍着,也绝对不会让人担心的性子。

他现在一声不吭的趴伏在地板上,青石砖的地面上自他下半身涌出了很多金灿灿的鲜血,那些血还在不停地发着光芒,就仿佛是夜空之中最耀眼的星辰一样。

沈青竹已经看得呆了,他整个人都趴在了那个冰棺的壁面上,嘴唇抖动,浑身僵硬的甚至连动作都忘记了要怎么做。

“宿、宿主……!”陆陆陆惊惧的喊声此刻响起,沈青竹的双眼却还是呆滞的注视着敖升,一言不发。

陆陆陆带上了点哭腔,随后后爪撑着身体站起来,用爪子抓着沈青竹的胳膊拍了拍,“系统、系统检测到主角生命值正在迅速降低……”

沈青竹听到这句话,忽然浑身神经质的抖动了一下,随后他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攥着陆陆陆的爪子,双目瞪着,“什么意思?!”

“百、百分之五十……”陆陆陆在空中点出了一个发着蓝色光芒的虚拟的屏幕,上面只有很短的一个数值,而此刻左边的五十已经变成了四十三。

“你开什么玩笑……”知道了这个就是代表主角生命值的框之后,沈青竹终于勉强找回了理智,神经质的擦了一把脸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女、女主呢?莫遥莫露呢?!”

“检测不到。”陆陆陆欲哭无泪,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是未知空间,和主系统已经失联了,只、只剩下了这一个代表主角生命值的‘沙漏’。”

听到这句话,沈青竹嘴唇苍白的瘫坐在地上,喃喃道,“一定有办法的……”

他想要找《最后的龙族》,可偏偏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戒指也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在这一片四处都是刺眼的白色的空间面前,除了在他面前的敖升和陆陆陆,沈青竹甚至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哪儿啊?”他捂住了自己的脸,无力的又重新拍了拍挡在他面前的那个看不见的壁面,眼看着在他面前却无法触及的敖升,有些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炽热感从眼皮传来,灼烧的眼泪顺着眼角直接流了下来,却并没有聚成线,而是直接掉了下去。

沈青竹睁开眼睛,目光涣散的看着在他面前躺着,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挣扎的敖升,心想着他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绝望了……有了第一次就够了……

眼睛越来越刺痛,他流出来的眼泪也渐渐的带上了些粉红,陆陆陆晃晃无措的站在他的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数着那个仿佛是催命符一样的‘沙漏’,抱着小爪子十分无助的流眼泪。

沈青竹眯了眯眼睛,渐渐的重新聚焦,他看着敖升颤抖的肌肉,和他露出来的一半侧脸,如果不是他的胸膛还在随着呼吸有一些轻微的幅度,恐怕沈青竹都以为……他死了。

然而沈青竹问出的那个问题却没有谁能够再回答他,到了最后,四周除了陆陆陆时不时擦擦眼泪的动作,整个画面就仿佛是静止了一样,什么都不再有变化。

沈青竹擦了把眼泪,“阿升,我知道错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敖升为了让他‘想起’十四年前的事情,那么沈青竹是真的知道悔过了。即便他想不清楚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想不清楚他本来就不擅长的逻辑,但这一切都并不妨碍他认错。

欺骗小孩子的人无可原谅,敖升那个时候才七岁,他明明答应了敖升十四年前会回去找他……可偏偏食了言。就像是葵姬在离开家之前说,会从集市上面给他带回来一身新衣裳一样,就像是……在敖升封存在脑海最深处,还属于他是龙的幼年时期的记忆。

他身为龙族之王的父亲曾经和他的母亲说过,等到龙族灾难平歇,就会带着龙族上下离开遥天界,回到龙族世代栖息的境外之境……可带回来的,却是全族覆灭的消息。

沈青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手上的戒指,看着下面依然没有什么反映的敖升,“我以后真的再也不骗你了……只要我没死,我就肯定不离开你了。”

他一直低着头,也是因此,并没有看到陆陆陆一直守着的那个代表着敖升生命倒计时的‘沙漏’渐渐的停止,数值最后在百分之七的时候停了下来,陆陆陆眼睛瞪大,看着这白色的方寸之地边缘开始出现了如同云雾一样的抖动,随后他紧紧地攥住了沈青竹,用力的把自己塞到了他怀里,一边哭着鼻子说,“宿主,宿主宿主你抬头看看……”

沈青竹茫然的抬起头,却发现白色和黑色仿佛交织在了一起,边界渐渐的模糊不清,白色的范围渐渐的缩小,由外而内,最后只剩下了他所在的这个冰棺还保留着洁白的颜色。

黑色的部分还在和白色慢慢相融合,就在一片还是浑沌的时候,在地面上的敖升已经消失不见,旋即代替他在的地方的,是一条十分笔直的白色道路。

原本禁锢着沈青竹的冰棺也消失了,沈青竹看了看自己下面,好像是一个石台……就是在见到莫嵬的时候,盛放着他魂魄的那个仿佛是圣火柱子一样的台面。

他从上面走下来,抱紧了怀里的陆陆陆,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一动都疼,“陆陆陆,我们家敖升呢?”

“我、我也不知道……”陆陆陆怂怂的瘫在沈青竹怀里,“宿主,我有点怕。”

“一个系统你怕个啥……”沈青竹嘟囔两声,看了一眼四周,从他离开了那个地方之后,那一片白色的地方也已经消失了,他脚步一顿,抿了抿唇,又抬起了步子,朝着白光的尽头走去。

——这条道路,好像是有谁在指引着他走出去一样。

“我觉得……这里好像是一个幻境。”沈青竹一边走一边说,手里习惯性的顺着陆陆陆的毛揉,“我觉得气息有点熟悉……”

“是主角吗?”陆陆陆抬起了头,舔了舔鼻子,随后十分认真的说,“现在的剧情点是最关键的一个点……目前看来,主角和女主之间的进展仿佛是为零,而且谜团一个接着一个得来,宿主,我不认为,你还能完全相信《最后的龙族》了。”

沈青竹表情诧异的看向陆陆陆,陆陆陆严肃的皱起小眉毛爪子握拳说,“你不要怕,虽然我是系统,但是我也是个十分正直的系统,我们系统守则第一条,一切行动的前提都必须要保证宿主的生命安全。”

沈青竹肿着眼睛噗哧笑了一声出来,正要说什么,却突然发现前面好像有一道光传过来。

在黑暗之中呆久了的人,哪怕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鬼火,也会因为那一点微弱的光芒跑过去。更何况在不远处的那个光,所传来的气息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抱着陆陆陆越跑越快,在快要碰到了光的时候,直接扑了上去——

******

沈青竹和在他怀里睡的四仰八叉的陆陆陆同时浑身一抖,随后都迷茫的睁开了眼睛。

四周还是那片熟悉的环境,暗色的光却让沈青竹觉得是那么的有安全感。

在一片缭绕的水滴声中,沈青竹慢慢的坐起来,戳了戳怀里的陆陆陆软乎乎的屁股,看着上面的一个手指头印道,“陆陆陆,这是十四年前,还是十四年后?”

陆陆陆还在睡,并没有搭理他。沈青竹眨眨眼睛,刚才发生的那些……是梦吗?那他又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

“仙、仙师!”沈青竹没等到陆陆陆醒过来,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两个有着同样的脸,气质却并不完全相同的两个大胸妹子,他的眼睛在对方盖不住波涛的衣服上面停留了一瞬,随后僵硬的转开了眼睛,迟疑的说,“……婆婆?”

“果真是醒了!”姐妹花对视一眼,随后莫遥擦了擦眼角还没有干掉的泪水,协同着身边的莫露一起齐齐的跪在了地上,不等沈青竹说话,就干脆利落的扣了三次头。

沈青竹瞪大眼睛看着他们,随后说,“我徒儿呢?”

“他……”姐妹花对视一眼,随后莫露跪着往前前进了两步,一咬牙说,“敖、敖公子怕是……化龙了。”

化龙了?

真的化龙了?

他的视线在姐妹花身上流转了一会儿,哦豁,他徒弟这个战斗力看起来不太能行啊!都化龙了,怎么姐妹花还能站起来!还能跪下去!腰还能弯下去磕头呢!

他站起身,跟在姐妹花身后走向溶洞深处,这里的洞穴越往深处走越大,而且也越来越亮,一边走着,姐妹花一边说,“敖公子化龙引来了天变,此刻山外围绕了数千修士……老祖宗说,他欠了敖公子三条命,便、便自化元神变作了结界,说要撑到仙师醒过来。”

难怪一开始没有看到莫嵬呢……沈青竹下意识的看了看后面,却什么都看不到,他又低下了头,跟着姐妹花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明显带着拱门的洞里。

然而到了这里之后,姐妹花却停下了脚步,看着沈青竹说,“老祖宗先前说过,这里只能仙师一个人进去,其他人……进则必死。”

第35章

这话说的让沈青竹多少都觉得有点小吃惊,眼看着姐妹花交代完了之后就离开这里,沈青竹站在拱门前面,十分可怜巴巴的眨了眨眼睛。

“只、只能我一个人进去……”沈青竹眼巴巴的瞅着陆陆陆,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陆陆陆,你能不能试试你可不可以进去?”

闻言陆陆陆想了想,随后从沈青竹怀里蹦下去,在身上撸了两把,果然就拽下来了一点毛。他拿出了其中一根最长的,试探的用指缝夹住,往拱门的方向探过去——只见那根毛才刚刚伸到门里,尖端的部分立刻就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十分迅速的把门内的那一部分给灼成了灰烬。

陆陆陆十分深沉的转过来,揣着小手,“……看起来好像是不行阿宿主。”

沈青竹欲哭无泪,然后抱着必死的决心踏入了门洞,临走前,对着陆陆陆回头道,“你在这等我啊?”

陆陆陆意志十分坚定的点头,下一秒就被赶过来的姐妹花给抱走了。

沈青竹:“……”好嘛,去就去,反正是他徒弟,谁怕谁啊。

******

这里是整个山洞的最深处,往里面也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如果说外面还是天然形成的一个溶洞,那么这里就四处都能看得出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越往里面走,光就亮堂了很多。走到了深处的时候,沈青竹慢慢的听到了从洞内发出来的沉重又悠长的喘息。

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的熟悉,好像是他从前看过的一些爱情动作片里面快要达到最后的高朝时,男人忍不住的闷哼和喘息。

他又想回头去找姐妹花,可惜又想起来她们俩根本就进不来,于是想了想,决定先把他徒弟给弄出去再说。

本来就孤僻的一个娃,偏偏成天还喜欢往黑黑的地方里面钻,越深就越喜欢。又不是穿山鼠,钻到了一半还能在山里面睡个觉。

沈青竹想着说教的事情,居然也没有那些自己吓自己而生出来的无边的想法,担心慢慢的又占据了上风,最后他的速度开始加快,慢慢的开始奔跑起来。

他猜着这个山一定是一个十分大的山头,他已经跑了很久,视野从细到宽,从拱门开始又重复起了这种变化,现在的大小,就好像是一个人独自站在了一个十分空旷的平原上面。

慢慢的,眼前的光越来越明显,沈青竹的脚步也渐渐的停下来。一开始环绕了整个过道的悠长的喘息声主人已经躺在了他的面前,和在梦中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敖升上半身还是人的样子,金色的长发散落了一地,双眼无神的看着一个虚空的点,只有尾巴还在轻轻的颤动。

沈青竹心里一抽,腿软了一下,跑过去的时候就直接跪到了那里,他怕鱼,尤其是活鱼……但凡身上带鳞片的东西,沾上了血之后,他就算是看到都会浑身发抖。

可敖升这么无助又无力的躺在他面前,沈青竹心里却一点的感觉都没有,他小心的抬起了敖升的上半身,把他抱到了自己怀里,随后小声的在他耳边轻轻的呼唤道,“阿升?”

敖升的眼睛渐渐聚焦,目光慢慢的定格在了沈青竹的脸上。看到了是他之后,脸上开始有笑容凝聚了起来。

“师傅……”敖升声音沙哑的很,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之中渴了很久,又昏睡过去的旅人醒过来之后,嗓子被砂纸磨过一样。沈青竹赶忙从身上翻了翻,可喜可贺的是终于找到了水,他小心的幻住了敖升的头,把他固定住,小心翼翼的给他喂了一点。

敖升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沈青竹被他盯得下意识的挪开了视线,不敢和他对视,可看到了敖升却刚被水润湿过的嘴唇之后,又突然的楞了一下……他徒弟真好看,哪哪都好看。

沈青竹干咳一声,清清嗓子,“这是褚师兄给我的归元水……”

他话音还没落下,却就看到敖升本来还带了些笑意的脸一瞬间就拉了下来,随后敖升整个人覆盖住住了沈青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瞳之中的黑色和金色再一次开始交织,沸腾了起来。

……什么情况……?

沈青竹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腿,敖升下半身却和梦里的不一样,是中华传统的龙形,两只龙爪却十分无力,只有上半身还是人的样子,且用力时崩起来的肌肉线条都让他看起来有一种要死的性感和力量。

他没敢说话,甚至还觉得现在的敖升看起来就好像是他爸。他爸生起气来的时候,一般都不说话,等你说了第一句话之后就开始啪啪啪的打。

于是沈青竹怂了,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看着在他脑袋顶上的敖升。

“褚怀照送的……”敖升率先开了口,大概是因为喝了些水的原因,声音也没有一开始听起来的那么嘶哑了,可却又有一种好像是行走在钢丝线上的错觉,一不小心就会因为什么事情绷断,“又是褚怀照……你倒是说说看,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

“没、没关系啊。”沈青竹继续吞口水,敖升松开了一只钳制着他的手,另外一只手却很冰凉,从他的额角慢慢的划过脸颊,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脖颈处。

饶是沈青竹再迟钝,这会儿也能察觉出不对劲了。

“我……”他吞吞吐吐开口,想说带敖升出去找莫遥和莫露,领口却被敖升给轻巧的拨开——他穿的衣服前襟是有八个布艺的扣子,扣子解开之后,衣服就顺着滑了下去,露出了里面的白色里衬,“我带你出去……敖升,你……”

“我出不去的。”敖升眯了眯眼睛,也没进行下一步动作,看着沈青竹说,“只要我不能成功化龙,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就出不去,会在这里一直僵持到死。”

沈青竹脖子立马用力,小心的看了一眼敖升,“我怎么帮你……?”

“师傅,龙族魂魄可以分割为二,代替阴阳转化时空……条件便是使用者的命。我用了莫嵬代替我死,条件是帮他解除莫氏一族的诅咒,没有了魂的人,我活不了的。”

沈青竹听他这么说,先前的疑惑立刻就解开了一点点,随后他松了口气,说,“没、没事……”

《最后的龙族》里面记载,敖升把魂魄一分为二给了姐妹花,濒临死亡的一线突破了封印,但是却也是因为姐妹花愿意给敖升共享魂魄,帮助他一起突破封印的缘故。其实也并不一定必须要是姐妹花,只要这个时候有任何一个人愿意这么做,敖升就会没事。

“我把我的魂魄分你一半……我们两个共生。”沈青竹笑了笑,心里庆幸他当初给陆琉璃留了不少言。作者在写文的时候总是难免会有疏漏,尤其是一些细节描写,可能她自己觉得自己全都写进去了,但是像是敖升突破封印的关键,却是陆琉璃在留言区回复他的时候解答出来的。

然而他才刚说出这句话,敖升的面色就渐渐的变了,他的头发从顶部开始渐渐的变成了黑色,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的蔓延到了发尾。等到他的眼瞳也变成了全黑,身上的气息也再一次平稳下来的时候,沈青竹才出了一口气——差不多这就算是稳定住了。

“我的魂魄你已经拿走了吗?”沈青竹好奇的说,听说抽魂取魄是最痛苦的,为啥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敖升的长发依然散落在地上,却没有了之前金发时的虚弱,此刻他整个人撑在了沈青竹的上面,以一种完全控制的姿态掌控住了沈青竹的四肢。

沈青竹腿上被两个熟悉的东西给压住,他抬头想看一眼是什么,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敖升结实的腹部,此刻他的腰线紧绷,人鱼线的线条顺势隐入了他无法看到的地方,而在那里,本应该沉睡在黑色丛林之中的巨兽却十分精神的高高昂起了头部,尖端的位置直直的对住了他的脸。

沈青竹盯着那里定定的看了长达十几秒,随后喉咙上下滑动两下,十分干脆的躺平,把头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师傅……”看他这副样子,敖升低下了头,发丝垂落在沈青竹的脖子和脸上带来了一丝丝十分磨人的凉意,“龙族最忌讳夺人魂魄……除非是伴侣、亲族之间,你方才明明说要当我的伴侣,现在怎么又不承认了?”

他什么……

龙族、伴侣和亲族之间才能共享魂魄,言灵,他说出口的话立马会结成契。

沈青竹:“……”

看沈青竹的表情出现了些许松动,敖升却突然又低低的笑了出来,他的手松开了一直被他钳制着的沈青竹的手腕,和他面对面的说,“你若是不愿意,我不勉强你。”

沈青竹依然躺平不说话。

敖升翻到躺在他身边,闭上眼睛静静的说,“十四年前你就说过,我的性子太过执了……从一开始只是想让你回来,到后来开始变成你这个人。”

“师傅。”敖升又睁开了眼睛,“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一死罢了。”

沈青竹本来已经站起来了。他在原地踱步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到了敖升旁边,用脚尖踢了踢他。

敖升闭着眼睛不搭理人,沈青竹翻一个白眼儿,干脆利落的脱掉了身上的外套,看着敖升被他踹了一下之后还抖了两下的大晋江,眼皮忍不住就抽了抽,随后咬咬牙,三下五除二的干脆躺平。

他闭着眼睛把头侧到一边,气息不稳的说,“趁着我还没有反悔,你速度快一些。”

第36章

沈青竹的脸侧到一边,看起来十分纤细的脖颈用力的紧绷着,敖升已经在沈青竹看不到的地方睁开了眼睛,脸上出现的是一副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慢慢的坐了起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胯下早已昂扬的性器,随后十分利落的整个人都覆盖在了沈青竹身上,十分满意的看着沈青竹即便是闭着眼睛却还在不停颤动的睫毛。

“师傅,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勉强你。”敖升一边说着,一边悄然凑近了沈青竹,他们的嘴眉中间的距离就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几乎是唇贴着唇说话,敖升的气息全都喷在沈青竹嘴眉上面,他不由的就动了动,却像是故意迎合敖升的亲吻一样,切切实实的碰到了对方。

索性他也不再闭着眼睛了,沈青竹懊恼的睁开眼睛,“别墨迹了!”

敖升慢慢笑开了,他双眼直直的盯着沈青竹的眼睛,轻轻的用牙齿叼起了一点沈青竹的眉肉开始撕咬,动作很轻,并不会让他感受到疼痛……反而有了一种十分奇怪的麻痒的感觉。

沈青竹下意识的就蹙起眉毛,却不是难受,而是随着敖升的动作一点点的变大,渐渐的变得享受了起来。

沈青竹本人也没有和人接过吻的经猃,只觉得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什么奇怪的味道和抗拒,反而充斥在他的口鼻之间的,全都是十分清爽熟悉的气息。

这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沈青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皮,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唇放任敖升的舌头探进来,随后被他引着一点点的舔舐着自己的口腔内壁,被不属于自己的肢体部位所触碰到,带来的感觉也是那么的不一样,且不能估算出他下一秒的动向。

感觉敖升好像挺熟练的样子……沈青竹呼吸滚烫,就仅仅是湿吻的情况下就一句让他有了反应,如果……是更深一步呢?

他突然间除了刚才的那种慌乱之外……又多了一些期待。

两人分开的时候,唇间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还泛着光的丝线,随后下坠到了沈青竹的脖子上面,一小会儿的凉意过后,沈青竹觉得自己好像浑身都变得滚烫了起来。

事情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扭捏也没什么意思。

沈青竹喘了两口气,气息有些不稳的用手肘撑着地面让自己抬起了一点身子,他胸前的盘扣早就被敖升给挑开,只需要轻轻的一拨就可以让他的整个胸膛露出来。

毕竟也是单身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沈青竹手下看过的片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深知什么样的才能让人觉得更加的有诱惑力,于是缩了缩肩膀,肩上的衣服顺势滑落下去,露出了一部分圆润的肩头。

敖升的眼神果然立刻就变了。

沈青竹突然一笑,仰起了些下巴,依然气息有些飘忽,“虽然这次是为了帮你……”他小腿抬起来了一点,在敖升赤裸着的小腿上面上下滑动,膝盖轻轻的顶了一下敖升的下体,轻声说,“你也得让我舒服点才行……”

敖升吞咽了两口唾沫,一只手已经按着沈青竹一边的肩头把他整个人都给按了下去,随后他耝糙的手掌滑到胸膛之上,手心感受着胸膛之上的那个小小的肉粒,立刻像是找到了什么新鲜的玩具一样,像是揉面团一样的揉搓起来,还无师自通的并起手掌,抓住沈青竹胸上的肉,用掌心夹起来玩弄。

这身体是他自己的原装货……沈青竹难耐的挺起了胸膛,虽然没有性经猃,但是基本的敏感点在哪他却是知道的。毫不夸张地说,他这样的身体,恐怕只要稍微碰两下,立马就会硬起来。

敖升的手探到另外一边的肩膀上面,随后向后滑动,把沈青竹的上衣整个剥开,腰部的腰封却还紧紧的束着,这让沈青竹有了一种自己正在被审视的感觉。他下身的衣服还十分完整,敖升却浑身赤裸……多少都让他觉得衣服此刻实在是有点多余。

好像渐渐的不再满足于用手玩,敖升可能也是有意要职悦沈青竹,于是就低下了头,舌尖轻轻的咬住了肉粒,连带着周遭的肉也一起叼住,反复的碾磨。

“啊……”从汝头传来了一种十分酥麻的感觉,仿佛是一道电流一样直接传到了下面,沈青竹夹了夹腿,喘息急促了一会儿,他自慰的时候也试过抚摸自己,但是通常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又没胆子去找别人……没想到,真的被人舔了,感觉是这么舒服的。

察觉到了沈青竹很舒服,敖升更加的卖力了,他嘴上不停地取悦着沈青竹的汝头,一手十分灵巧的解开了沈青竹的腰带,把他的长衫彻底扒开了。

沈青竹身上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一条薄薄的白色绸裤,那单薄的布料已经什么都掩藏不住,虽然他下面没有像是敖升一样的翘的那么高,却也支起了一个小帐篷。

“师傅,你这个样子……可真美。”敖升凑在沈青竹耳边说着,看着沈青竹已经被汗水沾湿了的额头,亲了一下,双手的动作却不耽误,已经迅速的把沈青竹的裤子也扒了。

此刻两人浑身赤裸的躺在沈青竹摊开在地上的衣衫上面,沈青竹面色潮红,虽然理智还在,却总是想要再舒服刺激一点。

他失神的抱住了敖升的头,在敖升终于将他的下体含到了嘴里之后,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紧绷,大腿的肌肉不可控制的颤抖着,却又挺起了腰部将下身更加的顶到了敖升的口中。

“呜……”沈青竹发出一声呜咽,他的牙根发酸,能感受到敖升的动作有些生涩,却是在尽可能的只用舌头舔舐,沈青竹想要后退,可惜双腿却不由自主的紧紧地夹紧了敖升的脖子。

就在这个时候,敖升的手也伸到了后面。沈青竹感受到了后面被手指慢慢给挤开的压迫感,可前面带来的快感太强,后面的那一点肿胀早就可以忽略不计。

敖升的动作仿佛是卡着点来的一样,不紧不慢的舔着,后面也在慢慢的找准节奏,跟着前面一起抽插,沈青竹无助的喘气,双眼早就迷蒙了,他的腰部时不时的抽动一下,生理性的往更舒服的地方顶去,而等到后面的手指突然又全部撤出去之后,沈青竹却又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的空虚。

他突然有点渴望被塞满,甚至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后泬已经在抽搐了。

敖升的嘴唇也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卡在了紧要关头的沈青竹茫然的睁开眼睛,双眼聚焦,看着敖升再一次全部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手撑在了自己脸侧,两人的鼻尖相抵,沈青竹感受着对方同样沉重的呼吸和他扑在自己脸上的热气,随后就感受到了一个更加炽热且巨大的东西抵住了自己。

……心理准备虽然是做了,但是难免还是会有点担心。

沈青竹抓住了敖升结实的胳膊,就这么看着他,感受着敖升一点点的进入到了自己里面的感觉。

“慢……”沈青竹眼角有汗水顺着滑下去,他觉得有些难受,正想让敖升慢一些,看到敖升脖子上面的青筋之后,却又突然收回了即将出口的话,咬了咬唇,还抬起了臀部方便他进入。

直到敖升全部进到了里面,沈青竹能感受到对方的耻毛在自己臀部上刮蹭的感觉,他出了一口气,正想说让敖升动动试试,敖升却已经开始慢慢的抽动了起来,随后他的动作渐渐的加快,仿佛十分有目的性的在他的身体里面冲撞。

沈青竹不由自主的随着敖升的顶撞开始上下晃动着身体,后面也渐渐的升起了一种十分陌生的酥痒,他的表情渐渐的开始放松,双腿也抬了起来开始有意无意的迎合着敖升的动作。

敖升沉沉的笑了起来,又是一个用力顶进去的时候,沈青竹突然闷哼了一声,前面的性器也十分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就连呼吸都停顿了几秒。

他被那个感觉弄得惊呆了,甚至觉得那一瞬间他有一种想要射金的冲动,呼吸的频率没有调过来,沈青竹窒了气,正打算缓一缓,敖升却闷声说,“是这里了吧,师傅……”

说着,他居然穿过沈青竹的腋下把他抱了起来,随后在自己的面前幻化出来了一张立着的镜面,看着里面映出的两个人的身影,表情十分的满足。

察觉到体内的性器好像变大了一圈,沈青竹无力的挂在敖升身上,“你干什么……?”

敖升这个时候却慢慢的抽出了已经深入在了沈青竹身体内的性器,随后仗着他自己力气大,居然就这么抱着沈青竹让他挂在自己身前旋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性器转了一个圈儿,沈青竹也看到了立在自己面前的镜子。

他瞪大了双眼,自己就仿佛是一个小孩子被把着尿一样的,一丝不挂的被敖升抱在怀里,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他的胸膛之上,此刻他的性器正高高的翘起。即便是敖升没有动,也在不停的小幅度的弹跳着。

“师傅,你看好……”敖升说着,慢慢的拔出来了一点性器,速度十分缓慢的抽出又插入,他一边动作,一边抽出间隙往镜子前面走去,耝大的内棒一点点撑开了他后泬的时候,还有白色的液体被挤压出来。

第一次做爱就有这么强大的视觉冲击效果,沈青竹甚至连惊吓都还没有感受到,身体就已经率先一步的作出了表率,十分诚实的响应着敖升的动作开始收缩。

敖升的双臂撑着沈青竹的膝弯,十分轻松的抓住了沈青竹的性器开始揉搓,沈青竹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呻吟,只能发出本能的叫喊,拼尽全力的挺起胸膛,却又忍不住追着敖升后退的步子让他顶死自己。

“哈……”沈青竹无意识的叫喊着,一波又一波磨人的快感从全身上下涌出,他舒服的就连脚尖都蜷了起来,沈青竹早就已经忘记了一切,还用力的张大了双腿主动迎合,在敖升动作稍微慢下来的时候,还忍不住催促着他更快一些。

敖升耝重的喘息声在沈青竹耳边不停地响着,沈青竹茫然转过头,眼睛却只能看到敖升紧抿着的嘴眉和他紧绷的下巴,他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双手挣扎着反着环住了敖升的脖子,用力的把他的头拉低,随后重重的亲了上去。

敖升的力气一下失控,重重的猛顶到了沈青竹身体深处。

沈青竹闷哼一声,刚刚集聚起来的一点力气已经散光,他无力地又瘫在敖升怀里,发出着自己从来都不敢想的呻吟。

敖升用胳膊和腿垫着沈青竹的肘关节把他又重新扑到了地面上,确认了他没有受伤之后,将他的屁股捞了起来,几乎不要命了似的开始疯狂的抽送。

“不、不……呃一一”沈青竹被敖升这快速的顶撞弄得声音早已失控,像是承受不住了一样的想要往前爬,可还没等他的手伸出去,就已经被敖升狠狠地压在了地上。随后沈青竹觉得自己的后颈好像被敖升用力的叼起,与此同时,敖升抽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几乎是整根抽出之后又重新没入,如此反复了数十次,沈青竹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哭着被敖升给操射了出来。

他浑身不停地抽搐着,后泬更是一阵阵如同痉挛了一样的绞尽,敖升趴在了沈青竹身上,每顶撞一下,就要在沈青竹耳边叫一声他,沈青竹的眼泪顺势流下,就连余精都又被敖升顶的射了出来几小股,随后他就觉得插在他体内的性器已经进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深度,随后敖升掐着他手腕的力气一瞬间变大了不少,另一手更是要将他给揉进身体里面一样的用力,沈青竹壹无意识的睁大眼睛,昂看脖子感受到自己肠道被那股炽热的液体一遍复一遍的冲刷,生理眼泪再一次滑落了下来。

他的性器还在兀自的抖动着,跟随着敖升已经射金过后的轻微幅度有了些许的震颤,沈青竹无力的躺在地上喘息,整个人仿佛是刚被从水里捞上来一样,湿得不行。

敖升还压在他的身上,双手和嘴唇更是不停地在四处点火,沈青竹歇了半天,察觉到敖升又开始有了开始抽动的念头之后,声音十分嘶哑的说,“拔出来……”

“这可不行,师傅。”敖升的性器打着圈的在沈青竹股间动作着,一边捞起沈青竹让他躺在自己的身上,下体不停地顶撞,双手分别掐着他的汝头和性器,说,“你忘了……我是龙啊……”

“你既然这么了解龙族,又怎么会不知道,龙族伴侣在奉献魂魄的时候……是需要交酉已十天十夜的,嗯?”

敖升咬住了沈青竹的耳垂,已经发泄了一次之后,他好像沉住了点气,也不那么着急的只想闷头干,反而是开始在沈青竹身上到处的撩拨,探险一样的想要找到一些新竒的发现。

沈青竹一口气被憋在了喉咙里,只觉得眼前发黑。

“刚才、那次……多久了?”他突然有点恨起了被改造过的身体……奶奶个腿儿的恢复能力一流,别说是敖升了,就连他都又有感觉了。

沈青竹艰难的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抚摸自己的冲动,欲哭无泪的想,十天十夜……那还是姐妹花俩人的分量,他一个人被这么干,真的会被干死的。

“不久。”敖升含含糊糊的说,“等到我的身体满足了……自然就停下来了。师傅,你自己动动好不好?”

敖升坐了起来,沈青竹背对看他,双手撑在他的腿上,看着两人相交的部分,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始自己动。

苍天啊,天杀的陆琉璃啊,十天十夜啊!!!!!

******

最后鬼知道一共过去了几天,反正沈青竹最后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一开始他还觉得爽,到后面他就觉得整个人仿佛从内部都被掏空了一样,可诡异的是,除了被掏空,他的体力恢复程度也绝对是比啃自己的肉的速度还要快很多。

他又想起了关于龙族的设定——浑身是宝嘛,包括经验也是啊。

听说凡人喝一口能长生,修仙的人喝一口能稳固修为……呸!

沈青竹被敖升放在了一边的地上,随后明目张胆的光着上半身,从洞里出去,在附近的湖里面打了一缸水给沈青竹洗澡。

莫遥和莫露姐妹花应该一直都在外面站着,拱门的内部有结界,是龙族的王在保护敖升化龙,在他最危险的时候不会被攻击所设下的,除了被敖升承认的人,否则迈进去就是一个死字。

陆陆陆十分端庄的坐在一边的石头上面,看到沈青竹出来的时候,立刻抖擞了自己的小尾巴,扭着屁股蹭到了沈青竹旁边,和他说悄悄话,“宿主你刚才是代替了女主做了某些不应该是你做的义务吗?”

“义务你大爷的腿儿……”沈青竹欲哭无泪,他没心情问陆陆陆外面过了几天,歇了一会儿之后就站了起来,适应了一下自己重新恢复了良好的身体之后,面无表情的拍掉了敖升伸过来的爪子,对姐妹花说,“外面如何了?”

姐妹花早就已经恢复了年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敖升让她们重新有了一条生命的缘故,沈青竹总觉得姐妹花身上好像有些发光,眼瞳也已经不是全黑色,而是变成了十分浅的棕色——就像是黑色和金色融合在一起之后形成的一样。

“包围着这里的修士越来越多了……”莫遥说道,“老祖宗在外面挡着,但是,我们怕是会被困死在这里。”

这里是莫家老宅,整个南方荒土之地,即便是莫家已经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但也绝对不会被人就这么忘记,尤其是那些想要得到莫家秘宝的其余四家。

莫遥和莫露被敖升救活之后,选择了修行画皮鬼,抛弃掉了自己原本身为人的一切,更是将自己的玲珑心丢到了龙冢里面。

境外之境永远都是绝密,除了敖升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何况玲珑心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最普通不起眼的石头,藏在碎石遍布的大山里面,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找得到,也是因此,姐妹花的生命,也就从另一种意义上做到了与天同寿。

他不敢贸然露头,在外面千千万万的修士一定有很多人见过他,但是这种情况下……又要怎么出去呢?

敖升接下来一定会选择返回龙冢,也只有在那里,他才能真正的吸收龙族穿成了千万年的‘灵’,彻彻底底的撞破封印,觉醒他自己的血脉。

他这么想着,目光不由得便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敖升……然而敖升却正在抱着陆陆陆戳他的屁股玩,见沈青竹看过来,还十分欠扁的抬起头冲着他笑了笑。

沈青竹:“……”

这孩子不靠谱,还是得他这个当、哥、哥的,来自己想办法。

“不必再想什么,直接冲出去便是。”敖升终于放下了陆陆陆从地上站起来,十足亲密的露出了沈青竹的腰,把下巴垫在了他的肩膀上面,眯着眼睛看向了在沈青竹对面站着的姐妹花,目光之中隐隐含有一些独占和威胁,“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这里有龙……那就让他们看看,龙活过来了。”

“你想怎么做?”沈青竹一愣,转头说道。

敖升身为龙族的身份暴露,本来应该就是在这个关卡上面,之后他被全天下的修士追杀,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和姐妹花一路逃到了妖族——妖族以龙为尊,更何况妖族虽然生而为妖,却因为各种原因而被万千修士俘虏,虐待……也是因此,妖族想要推翻这种情况的野心,也是早就存在了的。

“师傅,求而不得是最痛苦的。”敖升低低的笑了笑,“真的是太痛苦了……不让他们尝一尝怎么行呢?”

就像是百年前龙族覆灭,可倾尽了天下之力都没能探寻到龙冢的位置,那一场属于一场种族的厮杀,最终以各大宗门陨落了不少十分出名的修真界大能而结束,却没有拿到一丁点的好处。

胜利虽然到手,可代价却也惨痛,且并没有可以弥补那个代价的胜利品。这才是真正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沈青竹猜到了敖升想要做什么,迟疑的问道,“可以化龙了?”

“只是拟态而已。”敖升不在意道,“只有龙才能冲破境外之境的封印回到龙冢,我的封印虽然撞破,却并不能真正的成为龙……”

“师傅,你想不想……骑我?”敖升眯起眼睛,把手放到了沈青竹的下巴上面,贴着他的脸,声音压低,说出了一句十足诱惑的话语。

骑着……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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