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穿书遇见重生反派(修真)中——陵冥

第35章:队友会合

在房价这么高的情况下,作为仙修第一宗,道阳宗财大气粗地包下了整个两层楼的客栈。得知叶君竹要过来,大师兄给拨了一间临窗向阳的房间。于是叶君竹每天待在房间里和蛇徒弟晒晒太阳,等待队友集合。

“笃笃。”两声敲门声传来。

叶君竹把小徒弟卷吧卷吧塞到怀里,然后高声说道,“进来。”

李文元推门走进来,笑道,“我听说师兄到了,就过来看看。本以为师兄不会和宗里的人一起走呢。”

叶君竹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文元坐到叶君竹旁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次宗里加上两位元婴期长老和叶师兄,一共来了一百人,其他两位长老的意思是分成两组,一个长老各带五十人。现在师兄来了,陈长老想分成三组,第三组由师兄你来带。”

叶君竹道,“我刚刚晋级元婴期,实力还有些不够。秘境里危机重重,不单有仙修,还有魔修和妖修,我怕我带不了弟子。你代我向长老推了此事吧。”

李文元慢慢地点了点头道,“安全最重要,师兄你要小心。我会和长老说明,让他们把我们分到一组。”

叶君竹笑了笑,也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秘境其实就是被分割出来的一个小空间,里面空间有限,自然对进入的人数进行控制。仙魔妖佛四道约定,各自派遣五百人,给这些人发放一块通行令。但真正来靖州的人数却远远不止五百,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等着钻空子。

叶君竹坐在二楼的房间里,每天都会看到下面有人在杀人夺令,当然,杀得都是那些散修,有名有派的一般不会被夺走通行令。忽然他的视线定在隔壁的深巷里。

深巷中,一个一身蓝衣的十三四岁的少年被一个魔修堵在墙角,他靠着墙道,“你若是硬抢,我就把通行令毁掉!”

那魔修狞笑道,“快把通行令交出来,我或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那少年紧紧攥着通行令,抿了抿嘴道,“我要是把通行令给你,你真的会放了我吗?”

那魔修道,“自然是真的。”

少年犹豫了半晌,最后咬牙将通行令交给了那魔修。

魔修接过通行令,往储物袋里一扔,看向少年,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师父没告诉过你,魔修的话信不得吗?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元阳未泄,死了倒是可惜了,我倒是可以在你临死前帮帮你。”说着他解开腰带,一步一步走向少年。

少年瞪大了双眼,惊怒道,“你言而无信!”

靖州城内如今四道混杂,每天发生杀人这种事多了去了,根本没有人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而去多管闲事,惹祸上身。

眼看着魔修就要上演一副活色生香的活春宫,少年忽然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剑,一劈一刺向魔修袭去。

那魔修反应极快,闪身躲过了两剑,怒喝道,“找死!”他伸出右手,向少年一抓,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右手虚影,从空中抓向少年。

少年变换了好几招剑法,才将这虚影打散,自己也受了伤。他没有理会鲜血直流的伤口,举着剑刺向魔修。

那魔修似乎使出的这一招,十分耗费力气,最后居然没有躲过这一剑,被刺中了左肩。他恨恨地瞥了一眼少年,转身逃走,却在出巷子时被一名蓝衣青年一剑诛杀。

围观了全过程的叶君竹,又对小徒弟展开了每日的三观教导,他问道,“青阳,你知道这件事说明了什么吗?”

宁青阳吐了吐信子道,“不能轻信他人。”

叶君竹摇了摇头道,“不对,这件事说明杀人的时候不要说太多废话。”君不见古往今来的作品里,炮灰之所以成为炮灰就是话太多,最经典的例子就是灰太狼。

巷子里,蓝衣少年蹦蹦跳跳地跑向蓝衣青年,喊道,“师父。”

蓝衣青年负手道,“乐儿,你要记得在这修真界里绝对没有什么良善之人,即便是为师也算不得什么好人,日后切忌轻信他人,更不要心慈手软。”

少年低着头道,“弟子知错。”

蓝衣青年转头看向叶君竹的方向,目光犀利地说道,“道友躲在暗处偷窥,此举不妥吧。”

叶君竹将小徒弟塞进怀里,飞身从窗户跳下去,转瞬间来到蓝衣青年身边,笑道,“我又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蓝衣青年微微惊讶道,“叶道友,原来你早就到了。不过青阳呢?”

叶君竹笑道,“青阳闭关了。沈道友,这是你收的徒弟?”

沈云笑道,“是啊,他就是安和城里的那个小乞丐。后来,我又遇到了他,和这孩子有缘,便收下了。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沈乐。”

沈乐看着叶君竹,吐了吐舌头道,“仙长师父。”

叶君竹笑道,“日后可不能这么叫了,你已经有师父了。便叫我前辈吧,这是前辈给你的见面礼。”说着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儿梓桐木,看向沈云。

沈云知道推辞不了,便接过梓桐木道,“道友费心了,我替乐儿收下。日后道友有何事我帮得上的,便直说吧。”修真之人之间哪有白送的礼物?一送一收之间就沾上了因果,等着日后好好帮人家办事吧。

沈乐撅了撅嘴,说什么替我收着,到最后可不见得我能要回来。

叶君竹看沈云收下梓桐木,心里对沈云更加放心了,虽说沈云人品还可以,但组队这种事还是有十全的准备才好,贿赂队员收买人心,这是必须要做的。

叶君竹得知沈云师徒没有地方住,好心地让他们住在他的房顶上,要知道元婴修士的房顶不是那么容易住的。三人一蛇又等了几天,穆子琪才姗姗来迟。

“地宁宗有些事情,所以耽搁了几天,实在抱歉。”穆子琪有些愧疚地笑道。

叶君竹温和地笑道,“无碍。”

穆子琪看到旁边可爱的少年,道,“这是谁家的孩子?真漂亮。”

沈乐眼前一亮道,“给了见面礼的姐姐也很漂亮。”

穆子琪微微一怔,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人家这是要见面礼呢。

沈云眼皮一跳,连忙说道,“小徒顽劣,道友见谅。”

穆子琪看着一边的沈云,暗道,这个金丹期的剑修看起来也是个不错的,结交一番也好。于是她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袍子道,“无妨,他很可爱。这是我最近练手之作,这袍子可以抵挡金丹期以下的攻击,给你正好。”

沈乐欢欢喜喜地接过来,可算有一件合心不被师父抢的礼物了。少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把亲师父给卖了。

沈云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自从收了这个徒弟,他就把过去一百多年没操过的心粗了个遍。

叶君竹摸了摸腰间的小徒弟,不由得庆幸青阳的省心。

次日青年佛修也迈着不缓不急的步子找来了。叶君竹看队友集齐之后,便去和道阳宗的两个长老辞行,趁李文元不在,几人走到秘境的结界处,等待明日秘境开启。

可惜叶君竹躲过了李文元,却没有躲过梦三千。梦三千和花瑾瑜摇着扇子,步伐一致地走到叶君竹等人旁边,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的视线。

花瑾瑜在叶君竹身上上上下下的扫视着,说道,“美人,青阳老大呢?”

看多了梦三千,再看花瑾瑜,叶君竹发现花瑾瑜的行为举止很是朴实,他淡淡地笑道,“在道阳宗闭关呢。”

梦三千刷地合上折扇道,“前辈不是说青阳去游历了吗?”

叶君竹面不改色道,“游历回来去闭关了。”

“这样啊……”梦三千看到旁边的沈云忽然说道,“不知这位道友叫什么呢?”

沈云面无表情道,“沈云。”

梦三千笑着凑到沈云旁边道,“我叫梦三千。梦是春梦无限好的梦,三千是佳丽三千人的三千。你看我的名字是不是和我很搭?一个人的容貌就顶的过三千人。”

沈云绷着脸不说话,一身高冷剑修的气质,其实他是觉得这个梦三千说话总感觉话里有话,他脑子不够用,只好不接话。

花瑾瑜把梦三千拽到旁边,小声道,“千哥,你你你不会看上那个剑修了吧?”

梦三千摇着折扇道,“小花啊,我跟你说剑修才是真绝色,你看他那身禁欲的气质,啧啧,若是能让这样的人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岂不是一大乐事?”

花瑾瑜撇了撇嘴道,“你又要捉弄人。不过我看这个沈云可没那么容易被你骗到。”

梦三千看了一眼和沈云同款衣服的沈乐,眼睛一转,心里有了主意。他最擅长的就是交易,等他把沈云旁边这个小孩儿收买了,不信不能把这个沈云弄到手。

“玄天秘境开启了!”不是谁喊了一声,数千人开始涌向秘境入口。

叶君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小蛇,感到一阵安心,然后说道,“各位道友,我们也进去吧。”

第36章:晋江的诅咒(一)

进入玄天秘境的落脚点是随机的,一小撮人一个地点。叶君竹小团队的运气不太好,一落脚就掉进了水里,幸好修真之人在水里能闭气,修为越高闭气时间越长。

叶君竹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水,准备往上游,当然前提是你得分得清上下,他憋着气,睁开眼睛打量着方向。

水并不是透明清亮,反而是碧绿色,这让人在水下看路很不方便。叶君竹看了半天,发现自己实在分不清上下,只好选择一个方向赌一把。他照着头上往上游。

一群色彩斑斓的小鱼优哉游哉地路过叶君竹,有一条小鱼看了看叶君竹,对着他吐了一串泡泡,然后摇着尾巴游走了。这时,一个翠绿色的长影忽然从叶君竹身上游出来,飞速游向那条小鱼,咬了一口小鱼。小鱼抽搐了一下,睁着死鱼眼往上飘去。

叶君竹擦了擦被鱼泡泡迷住的眼睛,然后抓住眼前的翠绿色小蛇,折身往下游去。

小蛇有些不解地蹭了蹭叶君竹的脸。叶君竹安抚地拍了拍它的脑袋,鱼在死后会先下沉再上浮,他刚才是游错方向了,反而离水面越来越远。

叶君竹给自己打了打气,再接再厉地开始游泳,半晌后,他忽然觉得自己游得越来越慢,最后甚至有回落的趋势。叶君竹抓着小蛇,加快手脚的速度。

在叶君竹的下面,慢慢地形成了一个小漩涡,最后小漩涡变得越来越大,将叶君竹卷了进去。被漩涡一卷都不知道会被卷到哪里,他咬紧了牙关,开始努力挣脱漩涡。不知过了多久叶君竹终于感觉身上的束缚越来越轻,马上就要挣脱的样子。

突然,叶君竹感觉到自己的脚腕被人抓住,死死的往下拖。他拿出冰玉珠,头也不回地打向脚下的东西,那东西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抓着叶君竹的脚腕不放,长长的指甲嵌入了叶君竹的血肉中。

宁青阳察觉到叶君竹往下落,急忙在他手腕上绕了几圈,拖着他往上游去。

于是可怜的叶君竹就成了拔河比赛里的那条可怜的绳子。

叶君竹没有学过水里打斗的功法,毕竟没有哪个修士会泡到水里,冰玉珠的功效连十分之一都不能发挥。他只能任由两边拉拽,胳膊和腿痛的厉害,他苦中作乐想道,古代的五马分尸也就是如此了。

宁青阳拉了半天也未能前进分毫,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回头看了一眼,身体忽然僵住。下面的东西趁着宁青阳发愣的时候,连人带蛇一起往下拖拽。

叶君竹以为小徒弟累着了,赶紧将他缠几圈攥在手里。他从储物戒里拿出那把被他收起了的魔剑,反身向下面的东西斩去。叶君竹看了一眼下面的东西,举着剑的手瞬间僵住,因为在下面拖拽他的东西就是他自己!

下面的那个叶君竹衣衫破旧,但是依然可以看出来是他今天穿的款式,他的头发散乱,在水里飘来飘去,眼眶和嘴唇灰青,而身下的两条腿只剩下两块白骨,上面的血肉已经腐烂不见。

叶君竹咬了一下舌尖,提醒自己这是幻觉,然后继续持剑战向下面那个东西的双手,然而剑砍到那两只手时,没有伤到那东西,反而将叶君竹自己的虎口震得麻了一下。

下面的那东西并没有发怒,只是抓着叶君竹的脚腕不放。它将嘴张到耳根,嘴里一片漆黑,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即便如此,叶君竹依然仿佛听到了它的声音。

“救……我们……”

片刻后叶君竹的手腕忽然隐隐作痛,他抖着手将魔剑扔进储物戒,到最后痛的失去了意识,但左手依然紧紧抓着那条翠绿色的小蛇。

宁青阳被叶君竹攥得差点断了气,后来直接缺氧晕了过去。

不知师徒二人晕了多久,等他们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半开的巨蚌里。叶君竹坐起来,抓着小徒弟瘸着腿走下巨蚌,看着周围色彩斑斓的珊瑚丛。其中一个两人高的珊瑚上还挂着两个人。

叶君竹被吓了一跳,他走过去将那两人弄下来,发现正是花瑾瑜和沈乐。

花瑾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把身上的沈乐推到一边,看了看周围皱眉道,“美人,你看到其他人了吗?”神奇的是他们居然可以在水底用语言交流。

“并未。”

花瑾瑜站起身道,“他们应该也在这附近,我们找一找吧。”

最后他们在珊瑚丛中发现了其他四人,每个人都十分狼狈。

穆子琪是队伍里唯一的女修,身上的衣着破烂,有些不好意思。

青年佛修念了一句佛,将自己储物戒里的外衣递给穆子琪道,“我比较穷,没有新衣服,还望道友见谅。”

穆子琪也不扭捏,接过衣服便走到一棵珊瑚后面穿上,她长得比较高,也没有觉得衣服大多些。穿好后,她笑着对青年佛修道了谢。

沈乐坐在地上,用袖子扇着风道,“吓死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花瑾瑜看到穆子琪,心里有些阴影,生怕她忽然又来抠自己的小酒窝,连笑都不敢笑了,于是一反常态地板着脸说道,“我们合欢宗的情报十分齐全,我这儿有一张地图。”说着他拿出一张羊皮纸。

几个人围着羊皮纸看了一会儿。半晌后叶君竹说道,“我们现在是在水里,这水如此古怪,想必在地图上应该有记载,而张地图上只有这一条河流。”他指了一下左上方的带状图案。

花瑾瑜拿出一个小册子,翻啊翻半晌后说道,“这个小册子是对地图的详解。美人所指的那条河叫晋江。”

叶君竹一脸日了狗的表情,他是个某点男,但不代表不知道晋江女。

花瑾瑜看着小册子继续说道,“晋江之水碧绿,越往下水色越深,甚至浑浊不能见人。水中多怪鱼,喜好捉弄人。水下常有漩涡出现……”他默默地读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这小册子没有对江底的记载。”

沈云沉默片刻后说道,“可能是没有人到过江底,或者说到了江底的人都已经死了。”

梦三千凑道沈云旁边附和道,“道友说的不错。”

沈云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叶君竹。

叶君竹在晋江里凌乱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我刚才遇到了一件怪事。在我往上游的时候被一个东西抓住了脚腕下拽,那东西居然和我长得一样。”

花瑾瑜神色古怪道,“我也遇到了,大家不会都遇到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

花瑾瑜继续翻着小册子,半晌后说道,“这里有一个记载,有两人结伴掉入晋江,都遇到了漩涡里长得像自己的怪物。数天后其中一人死亡,死状和他遇到的长得像自己的怪物一模一样。另一人心里害怕,阴差阳错下靠着一件法宝,离开了晋江,但不久后神志不清最后死亡,死前还在喊什么救命之类的,死亡时死状和他在晋江里遇到的那个怪物也是一样。”

众人沉默半晌后,叶君竹开口道,“会不会是晋江的漩涡扭曲了时空,也就是说我们遇到的不是幻觉,更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临死前的自己。”

青年佛修蹙眉道,“道友为何作此猜想?”

叶君竹下意识地说道,“晋江不是抽吗?”

片刻后青年佛修说道,“何为抽?”

叶君竹面不改色道,“就是在某一瞬间扭转了时空。”

梦三千捂着胸口道,“我看到了五脏都掉出来的自己,难道我以后会死的那么难看吗?我还听到它说什么救我们之类的话,我还那么年轻……”说着他倒向一旁的沈云。

沈乐一把抓着沈云的胳膊,把沈云拉开,瞪了梦三千一眼,我师父的便宜那么好占吗?占之前也得先贿赂我啊。

梦三千站直身子,若无其事地摇着扇子。

穆子琪微微蹙起眉头道,“‘救我们’,那怪物所说的‘我们’指的是谁?难道怪物有同伴,指的是他和他的同伴?亦或是指的是我们。”

青年佛修一脸凝重地说道,“如果叶道友说的是真的,晋江的漩涡把时空抽的扭曲了,也许那怪物所说的‘我们’,指的是未来的他和现在的他。也就是说未来的我让现在的我,去救未来的我和现在的我。”

一脸懵逼的众人:“……”佛修什么的就会绕弯子。

半晌后叶君竹清咳一声道,“我们还是找到晋江到底有何古怪吧,否则按照小册子上的记载,就算我们能逃出晋江,也逃不出晋江的诅咒。”

花瑾瑜垂头丧气地说道,“真倒霉,秘境那么多地方我们却偏偏掉进了晋江。”

第37章:晋江的诅咒(二)

晋江的江底到处都是珊瑚,高的有两人高,矮的只到脚踝,各种颜色组合到一起宛若童话故事里的世界,可是这里是仙侠世界,所以越美的东西越充满危险。沈云试探性地拿剑砍了砍珊瑚,半晌后整个江底没有丝毫异变,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花瑾瑜有拿着小册子,叹道,“还不如有点儿危险呢,现在我们根本毫无头绪。”

青年佛修淡淡地笑道,“危险总会遇到的,如果晋江的诅咒真的存在,那么我们如今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算计之中,包括何时有危险,何时会受伤……何时会送命。即便我们在这里坐着,危险也早晚会到来。”

穆子琪蹙眉道,“这样说来,我们岂不是一点和诅咒抗争的余地都没有?”

“有。”青年佛修看向叶君竹手中的小蛇道,“诅咒之外的人可以破坏诅咒。”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不在命理之中的东西也可以抗争诅咒。”

叶君竹低头看了看手腕的小蛇,在漩涡中他的确没有看到未来的宁青阳过来,也就是说宁青阳不在晋江的算计里,至于原因,叶君竹觉得晋江可能是嫌弃这么小的蛇。

梦三千身形一闪,从叶君竹的手中夺过那条小青蛇,抓着它的七寸笑道,“叶前辈,最近不喜欢兔子改玩蛇了?”

叶君竹面色一冷,绷着脸道,“晚辈只是喜好养一些小动物,梦前辈何必拿晚辈开玩笑?”说着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花瑾瑜。

花瑾瑜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他祖宗。

梦三千将小蛇还给叶君竹,摇着折扇笑道,“叶前辈说笑了,我只不过是天资比较好而已,算不得什么前辈,我还年轻,今年才十八岁。您忘了,我可是和你徒弟阳阳竹马竹马一起长大的,我们俩小的时候还玩过过家家呢,他扮我的夫君,说起来,不知道何时还可以看到阳阳。”

梦三千每说一句话,叶君竹的脸色就冷上三分。等他一句话说完,宁青阳觉得自己都要被叶君竹捏死了。

宁青阳扭动着蛇身挣扎起来,他抬起头瞄到叶君竹眼底浮现的暗红,蛇身一震,忘记了动作。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一群人的说话声从不远处传来。

叶君竹眼底的暗红稍褪,悄悄将手中拿出来的冰玉珠收回,冷冷地瞪了一眼梦三千,然后看向众人道,“我们先躲起来悄悄跟着他们,让这群人做一做问路的石头。”

青年佛修看着那群人的方向,念了句佛道,“看来这群人要死在这里了。”

梦三千作为一名魔修,十分看不上佛修,他这么长时间没有找青年佛修的茬就不错了。听到青年佛修这话,他忍不住嘲讽道,“怎么?你想救他们?”

青年佛修和善地笑道,“佛家十诫只说不杀生,没说让救人。更何况我修的不是济世道。”他又不傻,就算提醒那群人,不说那群人会不会领情,别到时候反过头来逼他做那问路之石,更何况有晋江的诅咒在这里,他们只是早死晚死的事。

梦三千闻言笑了笑道,“你这和尚不错,我对你的厌恶度少了点,我们魔……咳,我们一向喜欢果断聪慧之人。”

青年佛修还是那样不喜不悲地笑道,“多谢道友夸奖。”

沈乐翻了个白眼道,“别磨叽了,他们要来了!”

叶君竹等人赶紧躲起来,隐匿气息。梦三千见穆子琪和沈乐还不能完全将气息隐匿,于是在他们身上偷偷下了一个灵气罩,将他们的气息隔绝起来。

那群人一共有四人,一名金丹期的老者和三名心动期的年轻人,从衣着上看应该是小门小派里出来的。

老者看了看珊瑚丛道,“这里有些不对劲,大家小心些。”

“是,长老。”

四人不再说话,静悄悄地行走在珊瑚间。半晌后老者看向其中一名年轻人说道,“金桦,你去试试这珊瑚可有古怪。”

那名叫金桦的年轻人恭敬地应道,“是。”他走向一个珊瑚,眼里流露出一丝恨意,暗道,这个该死的老东西,万一这珊瑚有鬼,我岂不是交代在这里?

金桦咬了咬牙拿出一个长得像呼啦圈似的圆环,把一棵珊瑚打断到地上,等了一会儿后没有出现异常,他松了一口气,将眼里的恨意隐藏起来,转身对老者笑道,“长老,无事。”

金桦话音未落,一阵清香忽然在珊瑚间弥漫开来,渐渐地一阵粉红色的浓雾将整个珊瑚丛笼罩了起来。

老者神色一紧,试探性地看着浓雾道,“金桦?”

半晌后老者没有听到金桦的回应,他向前走了两小步,伸手一摸,一层的血雾掺杂在粉红色的迷雾中沾了他一手。老者脸色倏地一变,急忙后退了几步,拿出自己的法器戒备地盯着周围的浓雾。

片刻后老者大叫一声,他盯着自己慢慢变成血雾的手,看着它们渐渐消散在浓雾间。法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老者的腿也开始化成了血雾,他惨叫着在地上滚来滚去,鲜血流了一地。

躲在一边的叶君竹等人也被笼罩在浓雾里,他们只听见有人在惨叫,却什么也看不到。叶君竹等人慢慢向中间靠拢,几个人靠在一起死死地盯着浓雾。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觉得自己的身体晃动了一下,浓雾终于散去,只是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珊瑚丛,而是一片青绿的草原,距离他们不远处躺着一具没有四肢和头颅的躯体,那躯体旁白还有两具死相惨烈的尸体。

花瑾瑜拍着胸脯,看向沈云道,“幸亏你那时没有将珊瑚砍断,要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了。”

沈云淡淡地说道,“运气。”

叶君竹抿了抿嘴唇,看向四周,东方有一座小宫殿,宫殿的牌子上写着四个字。

“碧水江汀。”穆子琪轻声念道。

梦三千眼里闪着兴奋之意,跃跃欲试道,“你们进不进?”

叶君竹道,“既然那浓雾将我们带到了这里,只好进去看看了。”这种命运被别人抓在手里的感觉真操蛋。

“稍等!”青年佛修看向叶君竹道,“道友,事到如今不是隐瞒的时候了。”

叶君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后才开口说道,“其实,这条小蛇是青阳。”他将宁青阳之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叶君竹面无表情道,“当时我在漩涡中没有看到未来的青阳,也就是说青阳没有受到晋江的诅咒。他或许可以破除这个诅咒。”

众人没有怪罪叶君竹的隐瞒,毕竟别人没有义务对他们什么都说,几个人先后起誓不会把宁青阳的事情说出去。

梦三千大惊小怪地扑过去,抱着小蛇道,“青阳,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衣带渐宽终不悔,我终于等到你了,虽然你变成了一条蛇,但是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你若不信我可以立誓!”

宁青阳心里的戒备渐渐散去,他咬了梦三千一口,然后爬回叶君竹的怀里,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花瑾瑜道,“我最不相信的就是誓约。”一定是这个花瑾瑜将自己的身份透漏给了梦三千,他一想到自己还在梦三千面前傻乎乎地吃胡萝卜,就一阵气结。

花瑾瑜缩了缩脖子,他又不是故意的,都是梦三千套话套出去的,要怪就怪他活的没有梦三千时间久,常言道姜不还是老的辣吗?

叶君竹黑着脸道,“青阳,你和梦三千果真是旧识?”

宁青阳点点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有点冷,一定是因为蛇的体温凉的缘故。

叶君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默不作声地走向小宫殿。

众人见气氛不对也没敢将心里的疑问说出——一条蛇怎么破除诅咒啊?

小宫殿外面虽然金碧辉煌,但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一个大厅,连一个房间都没有。大厅的正中间有一个高台,高台之上有一个宽大的座椅,一个银发垂落到地面的男人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

银发男人轻轻挑了一下眉头,似笑非笑道,“仙修,魔修,佛修……看来汝等三道甚是和谐,唯独吾等妖修势单力薄,归根结底皆因非我族类四字……故而,吾亦甚是厌恶汝等人类。”

银发男人抬手对着宁青阳动了动手指,宁青阳忽然飞了起来,飞到了银发男人的手中。银发男人轻轻抚摸着蛇身道,“你为何与人类混到一起了?”

叶君竹突然明白为什么宁青阳没受到诅咒了,因为他现在的身份不是人。

叶君竹看了宁青阳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而后问道,“你是何物?”

银发男人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长长的衣摆盖住了他的脚面落在地上,他抱着小蛇道,“吾名九阴。”

第38章:晋江的诅咒(三)

九阴看着高台下的几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继续说道,“吾占据晋江数万年,所有闯入者即便侥幸逃走,最终也皆被吾所下之咒杀死,毫无遗漏。人类,既然闯入晋江,便做好留下的准备吧。”

留下来也分躺着留下还是站着留下,叶君竹可不认为九阴要让他们白吃白喝的养着他们,他紧紧攥着冰玉珠,这个九阴的修为他居然看不透,只好硬拼一把了,最关键的是晋江的诅咒居然就是它下的,不杀它诅咒不破,自己还是必死啊。

九阴微微张开手臂,以一种神临人间的姿态面对众人,一条赤红色的蛇尾从他长长的衣摆里猛然甩了出来,地面隆起粉红色的云雾,周身慢慢散发出淡金色的光圈……

总体看来,叶君竹的评价是,忽略掉蛇尾,好像很久以前古老电视剧里的观世音的出场。

宁青阳挂在九阴的肩膀上,一边静静地看着他装逼,一边思考对策,咬死这个九阴是不可能了,一般的蛇毒对修为高的根本不起作用。

九阴甩着蛇尾,啪啪地打在地面上,他周围地面上的粉红色的云雾开始扩散,向叶君竹等人蔓延。

梦三千啧啧叹道,“为什么同样是做蛇,青阳一对比下来却这么失败?”

花瑾瑜摇头道,“不怪青阳老大。这个九阴应该是混血,半人半蛇的。唉,这年头混血就是吃香啊。我为何不是混血呢?”

梦三千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难道不是男女混血出来的吗?”

“……”

叶君竹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怒道,“闭嘴!”没看到那些该死的粉雾扩散的越来越快了吗?

梦三千也顾不得隐藏实力,他撑起一个灵气罩将众人护在里面。那些粉红色的雾将他们包裹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着灵气罩。

众人见状,赶紧帮助梦三千支撑灵气罩,也来不及去计较他的隐瞒。

宁青阳紧张地吐着信子,不自觉的甩着尾巴。

九阴把他从肩膀上拿下来,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道,“汝很紧张?”

宁青阳信子也不吐了,尾巴也不甩了,静静地看着九阴,在心里估摸着夺舍它的可能性有多大。

除了极西之山的花花草草外的妖族都十分护短,九阴也一样,他本着关怀小辈的心理问道,“为何?”现在这些幼崽的心思真是难猜,难道真的是因为吾辈年纪大了?

宁青阳看了一眼九阴的眼睛,整条蛇开始精神恍惚起来,片刻后才恢复意识,同时在心里对夺舍的可能性打了负分,这个九阴的魂魄实在太强大了,就连和他对视都做不到。

九阴摇了摇手里发呆的小蛇,心里忽然产生一种自卑感,自己这个长辈实在太不合格了。

“主人救我!”粉红色的雾中忽然传来一声高呼。

宁青阳和九阴同时愣了愣。不多时宁青阳回过神来,他虽然不爱动脑,但是也不傻,几息之间便明白了,于是看着九阴的鼻子说道,“其实那群人类是我在外面收服的灵宠。”

九阴张了张嘴,甩甩尾巴让粉雾停止腐蚀,看着宁青阳道,“何意?”

宁青阳冷笑一声,义正言辞地说道,“人类常常收服我妖族同类作为他们的灵宠,奴役驱使它们。我妖族为何不可反其道而行之?只是杀了那些人族,未免太过便宜他们。人类对我妖族折辱,难道仅仅一个死字便可抵消吗?”

啧,做过反派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话说的全是套路。

而九阴在晋江呆了数万年,是个标准的死宅,不懂得套路二字。他略一思索,大笑道,“汝所言甚是。不过,以汝之能,又如何能将那几名人类收服?”妖族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丝毫不知道这样说会伤到小辈的自尊心。

宁青阳觉得自己的实力受到了侮辱,他目光阴冷地说道,“若不是被人暗算,我的修为又怎会退步到这种境地!”这番话发自内心,连九阴都感觉到了他浓郁的恨意。

九阴不再有疑虑,将粉雾收回,露出极为狼狈的众人。九阴打量着众人道,“这几名人类实力尚可,相貌尚可。汝之眼光甚好。”

九阴吸了一口气,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他挥了挥手,宽阔的宫殿里凭空出现三间冰屋,随后看向宁青阳说道,“汝之灵宠可住一间,汝独自住一间。待千年后汝成年之时方可离开。”

千年之后?叶君竹等人早就寿数已尽,变成一把灰了!

九阴抬手将宫殿的门封死,感叹道,“吾终于有同伴了。”他把叶君竹等人赶到一间冰屋里,然后带着宁青阳走向第二间稍小的冰屋,“吾替汝疗伤。”

叶君竹等人一进冰屋里,沈云的脸色就被冰屋的温度同化了,他瞪着沈乐喝道,“劣徒,跪下!”

沈乐被吓了一哆嗦,两腿一软跪了下去。

看着师父教训徒弟,其他人不好插手,便转身各自去疗伤了。

沈云冷着脸道,“可知错?”

沈乐咬着嘴唇,半晌后说道,“我没错!”

原来刚才沈乐在粉雾中急中生智,喊了那句“主人救我”,幸好宁青阳也和他配合的不错。

沈云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后闭目长叹一声道,“你向来性子跳脱,喜爱钻研歪门邪道,你的心性不适合随我修习剑道。剑道讲究一往而前,至刚至阳,无曲无折,要求心思纯净。此次你的做法的确没有错,但站在一个剑修的角度,你却是错了。”

沈乐呆呆地看着沈云,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云嘴唇抖了抖,继续说道,“你若是随其他仙修修法或修魔日后必有大成,可是做一名剑修实在不适合你。你我师徒之间的缘分已尽,日后我会为你寻一个好的去处,你若是继续随着我只会被埋没。”

沈乐眼眶一红抱着沈云的大腿哭道,“师父,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沈云摸着他的发顶,叹道,“乐儿,你还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吗?我所指的并不是这一件事情,而是你平日所为的累积。我思考很久了,也曾经想努力让你去适应剑道,可是如今我才发现本性难移这四个字的含义。我不想耽误你的前途,你还是……”

“沈道友此言差矣。”梦三千摇着折扇道,“你没听说过剑走偏锋吗?正常的剑修的确像你所说要求心思纯净,但也没有人说过喜欢随机应变的心思活泛之人就不能有大成了?说不定啊,沈乐日后的成就比起你来,只高不低。”

沈云听罢沉默不语,将沈乐扒开,自己走到冰屋的角落,面对墙壁盘腿坐下。

沈乐看着沈云的后脑勺,刚止住的眼泪要开始哗哗地往下流。他虽然平时不怎么着调,但是对这个师父感情很深,若不是沈云,他还只是小城里的一个乞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冻死饿死。

梦三千拿出一张手帕,擦着他的眼泪安慰道,“你师父只是在思考,你不必太过伤心。我相信他会想通的。”

沈乐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抽搭道,“真,真的吗?”

梦三千和善地笑道,“嗯。”

旁边偷瞄的花瑾瑜哆嗦了一下,梦老祖怎么笑得像是拐人的人贩子?

沈乐对他露出了两排大白牙,开心地笑了笑。

梦三千也开心地笑了笑,好感度get,他仿佛看到了日后追求沈云的道路一片平坦。

叶君竹看了看沈乐,自己蹲到另一个墙角神色忧郁,唉,我徒弟现在怎么样了?

另一边的宁青阳被九阴带到了另一间冰屋后,心里十分忐忑,他哪里有什么旧伤啊?

九阴为宁青阳检查了一下身体后,眉头紧锁道,“汝之伤甚为严重,随时可能会断命。”

废话,躯壳不适合,魂魄随时会离体,当然随时会断命了,想到这里宁青阳不由得更加烦心了,也不知道这蛇身还可以用多久。

九阴在地上摇着蛇尾“走”来“走”去,许久后他忽然剜出一块儿血肉,又用心头之血将其炼制成一颗丹药的形状,然后走到宁青阳的面前道,“目前吾暂无其他办法,只能给汝炼制一个危急时保命之物,当汝命危之时,服下即可。”

宁青阳用尾巴将丹药卷起来。

九阴脸色苍白,欲言又止,最后转身离开了,“吾要闭关,有事去第三间冰屋寻吾。”

九阴出门后,再也支撑不住趴在了地上,他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站起身来,摇摇晃晃进了第三间冰屋,吸一口气幻化出一个冰床,瘫倒在上面,似乎刚才炼制丹药时消耗极大。

九阴昏迷之前,迷迷糊糊地想道,那物还有一个副作用,就是可以让蛇族提前到达发情期,宁青阳还未成年,不告诉他应该也无妨。

第39章:晋江的诅咒(四)

冰屋的温度很低,作为一名蛇类,宁青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进入冬眠期了,据说建冰屋就是九阴为了锻炼后辈对冬眠期的忍耐力。

宁青阳在冰屋里盘成两圈,等了半天也不见九阴回来,于是用嘴含住那颗丹药,然后爬出冰屋,往叶君竹的房间爬去。他一进屋就对屋子里诡异的气氛愣了愣,在宁青阳的心里,大家这个时候应该热火朝天地讨论如何逃走的方法,而不像现在这样各自蹲在一个角落面壁思过!

青年佛修是个佛修,坐在东北角打坐这可以理解。叶君竹担心他,坐在西北角惆怅这也可以理解。但是沈云一个剑修装什么忧郁,坐在角落还时不时地长吁短叹……

宁青阳无语地甩了甩尾巴,爬到叶君竹的腿上,将丹药吐到他的手上,然后说道,“这是那个九阴给我的保命之物。”

叶君竹检查了一下丹药,然后放进了储物戒里,“为师给你收着。那个九阴没有难为你吧?”

宁青阳吐了吐信子道,“并未。他此时非常虚弱,在隔壁闭关,我们若想逃走就要趁现在。”

梦三千摇着扇子走过来,笑道,“那九阴在宫殿设了禁止,我们出不去。”

宁青阳看了他一眼道,“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梦三千笑道,“身陷囹圄也是人生的一种乐趣,更何况还有诸多美人相伴。”

叶君竹手一抖捏了一下宁青阳,难道这个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春药吗?

宁青阳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君竹一眼,用尾巴将他的手腕盘起来,在心里安慰道,担心什么,虽然这世上虽然有美人千千万万,但是本尊以后只宠爱你一人。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多难为情啊!

叶君竹低头摸了摸小徒弟缠在自己手腕上的蛇身,笑道,“不要害怕,为师会想到出去的办法的。”

宁青阳:“……”蠢货!本尊……本尊要冷落你几天,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于是宁青阳就缩成两圈不动弹了。

叶君竹看着像死了一样的小蛇,轻叹了口气,暗道,差点忘了蛇在低温时会冬眠。他将宁青阳放到怀里,然后起身看向众人说道,“机不可失,我们不妨合力去偷袭那九阴,将它的诅咒破除。”

青年佛修转身道,“九阴的修为实力怕是已经到了散仙这一层,至于他为何没有渡劫,却是不得而知。不过,一个散仙之境的妖修大能,就算身受重伤,也不是我们能偷袭的了的,更何况他还有诸多奇怪的能力。”

叶君竹愣了愣道,“道友莫不是在说笑?”

散仙又称半仙,其实在这个修真界,散仙的地位挺尴尬的,因为各种原因,不能飞升成真仙,但是又比渡劫期的修士强上许多,介于真仙和修士之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修真界中的散仙也只有那么两三个,而且深居简出,几万年也看不到一面,相当于传说中的存在。

青年佛修道,“佛家十重诫,不妄语。”

叶君竹内心十分复杂,自己这是什么运气,第一次进秘境就遇到了这么难刷的boss,在原着里……叶君竹呼吸一窒,他发现自己对原着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有些情节几乎已经记不起来了,这对于高级修士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高级修士的记忆能力很强,相当于一个无限大的储存卡,需要什么的时候自己读取就可以。

叶君竹第一次相信这个世界的天道的真实性。天道至公,给你留一线生机的同时,还要将秩序维持在一个平衡之间,所以天道可以容许一个外来者进入这个世界,但还是要将所有打乱这个世界秩序的可能性扼杀,就像现在一点点消除叶君竹对原着的记忆。

青年佛修看着发愣的叶君竹,道,“道友也不必太过焦心,其实要对付九阴还有一种方法,但不知可不可行。”

叶君竹回过神道,“但说无妨。”

青年佛修继续说道,“那本黑皮书或许可以将九阴收录。”

叶君竹将黑皮书拿出来,说道,“它连那些恶鬼都无法完全收录,又何谈去收录一个散仙之境的妖修?”

黑皮书冒出一缕黑烟,在空中旋转了两圈,化成了一个全黑的人。黑人睁着空洞的眼眶盯着叶君竹。

叶君竹嘴角微抽,说你实力低你还不乐意了。

梦三千围着黑人转了几圈,叹道,“你化成人形的时候实在太不走心了。”

黑人郁闷道,“我本无心。”

沈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他脚步一顿转头偷偷瞄了一眼沈云,然后迈着端正的步伐走向黑人道,“你真的有办法对付那个九阴吗?”

黑人慢吞吞地说道,“目前,不能。”

沈云回头看了一眼黑人,察觉他没有魔气或煞气,便由着沈乐去了,自己继续蹲在角落思考人生。

“但有二法可救你们,”黑人大喘气似的继续说道,“一将你们收录进去,让你们活在书里的世界,二找人供奉我,为我提供充足的生命力,如此或可收录九阴。”

梦三千颇为好奇地问道,“书里的世界是什么?”

黑人转头“看”向梦三千,慢吞吞地说道,“书里……的世界。”他又指向叶君竹和沈乐,“他们去过。”

叶君竹有些纳闷道,“我怎么不记得我去过?”

黑人继续说道,“一只猫妖借助阵法,趁你们未完全被书收录,帮你们脱离了书的束缚,离开了书里的世界。”

叶君竹猛然想起安和城的事情,原来他第一次遇到的幻境不是幻境,而是书里的世界吗?“不过书里的世界怎么和安和城那么像?”

黑人道,“书里世界的样子,由供奉者决定。那个时候我的供奉者是那个假光头。”

沈乐微微一怔,抓着黑人的袖子,厉声质问道,“那只被困在书里的白猫呢?”

黑人有些茫然地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已经被书完全收录了。”

沈乐捏着黑人的手腕吼道,“你把它放出来!”

黑人老实地说道,“被书完全收录的东西便永远地留在了书里的世界。”

沈云几步走过来抓住沈乐的手,看向黑人道,“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黑人看向沈乐道,“他可以进去看它,但要把握在里面呆的时间,时间久了也会被书完全收录。”

叶君竹道,“供奉了你,供奉者有什么损失?”

黑人道,“献出生命力,若你能活百岁,此后便只能活五十岁。若你能长生不死,此后……依然长生不死。”

花瑾瑜在旁边嘟囔道,“除了与天同寿的真仙,谁会去供奉你啊。”

梦三千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低声道,“倒是有趣。”但也没说跑去供奉。

众人纷纷沉默,自己那几百年的时间用来晋级都不够,谁还会傻到浪费一半去供奉它?

叶君竹掐指算了算自己的寿命,他今年两百三十五岁,元婴期修士能活到五百岁,若是他供奉了黑人,那么就得在十五年的时间内晋级到大乘期,大乘期修士能活到七百岁,他又得在之后一百年内晋级到渡劫期……以此类推,若是不考虑晋级的困难性,供奉了它倒是对修炼的督促。

然而晋级的困难性是存在的,而且非常大,黑人这种东西也只有身披光环的男主能消受了。

现在摆在叶君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等死,二是作死。

“我来供奉。”宁青阳探出蛇头道,“我今年十八岁,已是金丹初期。金丹期修士能活到三百岁,也就是说我还有一百多年的时间去晋级到元婴期。而凭借我的能力,晋级元婴期,十年便已足够。”

叶君竹打了一下宁青阳的脑袋,嗔怪道,“别吹牛。你现在连身体都没有。”小徒弟还想比男主牛逼,也不怕被剧情扇死。

宁青阳:“……”这个仙修仗着本尊对他的宠爱,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居然拆本尊的台!

梦三千嘴角一勾,意味深长地笑道,“以青阳的能力未必不可。”

叶君竹有些不满地瞥了了他一眼,这个梦三千就知道害自家徒弟。

“其实也可以两个人一起供奉,”黑人道,“按照惯例给你们打五折,也就是献出你们一半寿命的一半。”

“那叫四分之一的寿命。”花瑾瑜有些鄙视黑人这本没文化的书。

黑人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过此后,二人不可分离。”

叶君竹微微一怔,这怎么听着像夫妻间的纽带?结了婚还能离呢,你这直接恶意绑定,差评!

众人更加沉默了,师徒间不可能一辈子待在一起,朋友就更不可能了。

第40章

黑人的耐心很好,就算让它站在一边等上几百年,它都可以一动不动。但是九阴的身体在逐渐恢复中,其他人可等不了太多的时间。

宁青阳抬头看了看眉头紧锁的叶君竹,有些不自在地吐了吐信子,暗道,看这个仙修的样子,他一定想和本尊邦定,但又不好意思说,唉,看来只有本尊亲自说了,本尊可真是体贴,像本尊这么好的道侣去哪儿找。

“咳。”宁青阳轻咳一声道,“那就让我和我师父来共通供奉你吧。”

叶君竹脑子有些懵,他有些惊慌地低声喝道,“胡闹!”哪有师徒总绑在一起的?

宁青阳被骂的呆住了,他恼怒地缩了回去,任凭叶君竹怎么叫也不出来。

叶君竹骂完才意识到自己伤了小徒弟的自尊心,哄了半天也没用,最后无奈地叹道,“青阳,为师不是不想和你一起供奉,但是你刚才太突然了。”

宁青阳露出半个蛇头,算是原谅他了,哼,果然这个仙修刚才是害羞了!还好本尊是个大度的人。

叶君竹暗自琢磨许久,这要是放在以前,让他和一个男人永远朝夕相对,简直连鸡皮疙瘩都起了全身,但是和青阳绑定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至少他自问心里没有丝毫的排斥感,就是……就是有一点说不清的羞涩感。

想到这里,叶君竹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脸有点热,他不自在地用手轻轻蹭了一下鼻子道,“黑皮,我们师徒愿意供奉你。”

黑人自觉地转过头,看向叶君竹,伸出右手,放出两束红光向叶君竹师徒的眉心射去。半晌后,开口说道,“我已经和你们的灵魂绑定了,暂时先收取你们一部分的寿命,试着把九阴收录。”

叶君竹突然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被抽出了一部分,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低头看向小徒弟,发现怀里的蛇已经翻白眼了。

“糟了!”梦三千忽然神色紧张地喊道,“阳阳现在的躯壳寿命本来就不多!”

叶君竹听罢一惊,赶紧将小徒弟从怀里拿出来,然而宁青阳已经气若游丝,眼看着就要入轮回了。他有些懊恼地咬了一下舌尖,尝到嘴里的腥咸,慢慢镇定下来,从储物戒里拿出那颗九阴炼制的丹药,给宁青阳服下。

半晌后宁青阳才缓过来,整条蛇精神不少。

黑人等了半天,然后才慢吞吞地说道,“你们好了,我去收录。”

“嗯。”叶君竹点点头道,“我们需要做什么?”

黑人道,“随时准备献出寿命,为我补充能量。”

叶君竹微微敛眉道,“黑皮,你下次收取寿命时,尽量收取我的。”

众人听罢很是惊讶,纷纷看向宁青阳,心里十分嫉妒。

宁青阳吐了吐信子,不自在地把头别过去,有些羞恼地想道,这个仙修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本尊示爱,怪……怪难为情的!

黑人点点头,转身向九阴所在的冰屋走去。众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九阴察觉到门口有人,于是将门口的禁制撤去,有些虚弱地喊道,“进。”

黑人走进去,盯着九阴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道,“好看,我要。”

九阴微微一怔,怒道,“找死!”

黑人举着自己的那本黑皮书,把它扔到半空中。黑皮书散发出几股黑烟,转着圈向九阴缠去。

九阴虽然受伤较重,但是实力依然不容小觑,他坐在冰床上,甩了甩自己赤红色的蛇尾。一股粉红色的雾气冒出,挡下黑人的黑烟。

粉雾和黑烟缠在一起,也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黑人挥挥手又放出几股黑烟。九阴眸光一凝,抬手吸了一口气,无数的冰刺向黑人射去。然而那些冰刺穿透了黑人的身体,却未能损它分毫。

黑人看着他慢慢说道,“我并非实体。”

九阴并未慌乱,他忽然勾起一丝冷笑,释放出无数冰刺向半空中的黑皮书射去。

黑皮书的封面泛起一丝红光,将冰刺反射了回去。九阴呼了一口气,那些射回来的冰刺变成了水滴落在了地上。九阴又对黑人放出诅咒和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但是黑人就是一个怎么弄都没用的铜豌豆,颇有任凭你万般变化,我自佁然不动的大将风范。

九阴有些颓败地瞪着黑人,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没有实体,一切攻击无效,没有灵魂,一切诅咒幻术无效。最后九阴只好专心抵挡黑人发射过来的黑烟,展开一场拉锯战。

九阴身受重伤,黑人的能量也不是很多,剩下的就看二人到底谁能坚持到最后。然而各位别忘了,黑人可是有叶君竹这个充电宝呢,能量不够就吸收点生命力。结果可想而知,是黑人把九阴收起来了,但是却苦了外面的叶君竹。

叶君竹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黑人少说也吸收了他百年的寿命。

叶君竹揉着眉心道,“你把它收录了?”

黑人慢吞吞地说道,“完全收录,需要两天。”

“好,你先把它完全收录,以免夜长梦多。”叶君竹转头看向其他人道,“我们看看这大殿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其他人有些羞愧,收服九阴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自然也不好占这个便宜,于是都坐在原地打坐,不去找那些天材地宝。

叶君竹在大殿转了一圈,发现这个九阴真是穷酸。

宁青阳爬上九阴在大殿的座椅道,“龙蛇一族都喜欢把自己的宝物藏在肚子里,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好东西了,不过这座椅下有一块儿上万年的冰晶。师父你不是水木双灵根吗?你若是能将它吸收,说不定可以将灵根强行转变成变异冰系单灵根,这样修炼的速度也会更快。”

叶君竹将座椅劈开,一块儿冒着寒气的蓝色冰棱锥露了出来。他将冰晶收起来,然后笑道,“青阳是如何得知下面有冰晶?”

宁青阳吐着信子道,“也许是蛇族对这种东西特有的感应吧。”

黑人用了三天的时间才将重伤的九阴完全收录。

叶君竹把黑皮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条赤红色的巨蛇,蛇脸虽然已经面目全非狰狞可怖,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张人脸。他有些惊讶道,“这图怎么和九阴长得不一样?”

黑人道,“书上显现的都是所收录之物的真正面貌。你们所见的九阴不过是他自己幻化的样子,而它真正的模样是这样。”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被骗了,丑。”

沈乐犹豫半晌,走到叶君竹的身边道,“前辈,我能不能看看小白?”

叶君竹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可以,不过你只能在书里呆一会儿。”

宁青阳有些不满地咬了一下叶君竹,这个仙修真是不守夫道!

书里的世界是供奉者记忆中最重要的地方。叶君竹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帝都的高楼大厦,而宁青阳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各种恐怖危险充满绝望气息的地方,两者结合起来,那就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沈乐一进到书里,就差点被街道上飞速行驶的汽车撞到,还好他迅速飞起。

“快看,是异能者!”车里的人忽然大喊道。

异能者是什么东西?沈乐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些迷茫,小白会去哪儿?

这时一群人忽然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铁棒对着沈乐,其中一个高大的短发男人喊道,“你是什么人?不说话的话我开枪了!”

“啊?”

“原来不是丧尸。”男人放下枪,重重地对沈乐的胸口挥了一拳,大笑道,“差点打错人!你是哪个基地的?”

“啊?”

旁边一个胖胖的男生推了推眼镜道,“老大,我觉得他脑子好像有点儿问题。”

男人叹了口气道,“看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唉,可惜了,我们先把他带回去吧。我刚才看到他会异能,等回去给他检测一下是什么异能。”

“异能者?”瘦瘦高高的男人有些惊讶道,“如果他是异能者,那我们的基地就有两个异能者了!这样等丧尸潮来也多一些把握。”

之后一脸懵逼的沈乐就被他们带到了基地,期间帮忙打退了两次丧尸潮,又在几次植物变异和动物变异时救了很多人,成为了末世的大英雄,最后在两个基地开会时遇到了,第二大基地的领导人——大白猫,据说它现在成为了异兽人英雄。

大白猫吐了一个烟圈圈,感慨道,“老朽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沈乐叹道,“我这次来到书里,找了你好久,就是想看看你,想不到你已经成为第二基地的领导者。”

大白猫目光沧桑地看向窗外道,“你也是第三基地的英雄。”

“我们变了。”沈乐闭目道,“第二基地和第三基地的矛盾已经积累太多,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你要成为我的敌人?”大白猫的肉垫露出锋利的指甲,“但我不会和你成为敌人的,所以我一定在你成为我的敌人之前先杀了你!”

沈乐怒起拍桌道,“我又何尝想走到这一步,分明是你们第二基地欺人太甚!中央基地发下来的那么多物资,你们第二基地就贪去了一半!”

大白猫将烟头一甩,跳上桌子。

眼看着矛盾将起,两大基地的老大即将火拼。黑人突然出现了。他慢吞吞地说道,“你在书里已经呆了一炷香了,出来吧。”

沈乐突然抱着大白猫,眼眶通红道,“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大白猫甩了甩尾巴道,“你也是,老朽不在你身边,你万事小心。”

“我还有一个问题,”沈乐忽然说道,“你并非贪婪之猫,为何要贪去那么多物资?”

大白猫叹道,“老朽食量比较大,正常食量吃不饱啊。”

沈乐摸了摸大白猫的毛毛道,“好可怜,下次我给你带好吃的。”

“要水煮鱼。”

“好。”

沈乐擦擦眼泪回到书外的世界。

叶君竹拍拍沈乐的肩膀道,“诅咒之事已经解决,我们在秘境里浪费了不少时间,赶快离开晋江吧。”

花瑾瑜拿出地图道,“晋江附近有一片灵草林,我们可以去看看,虽然不会炼丹,但可以收集一些,等到日后找炼丹的给我们炼制。特别是高级修士,晋级大部分都需要丹药推动。”

叶君竹点点头道,“好。”

第41章:昆仑神迹(一)

从碧水江汀到晋江需要通过一口井,井下的地下水就是晋江的一条支流。几人跳下井,在水里游了一会儿,找到了往上的方向。这次没有九阴的诅咒,几个人躲过晋江里的怪鱼,很快就游到了岸上。

修真之人就是这点好,衣服湿了可以让它秒干。几个人边向灵草林而去,边想办法弄干自己的衣服。

灵草林里有很多奇珍异植,也许是周围的晋江江水滋养了那些灵草,它们的长势很好,种类也很齐全,放眼望去一片参差不齐的草原,但却有一种别样的美感。灵草的香气也让人一闻就忍不住放松一切警戒,一阵和煦的风拂过脸颊,此刻众人的脑子里只剩下安宁二字。

叶君竹回过神放出神识,打量了一圈四周道,“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大家小心。”

“嗯。”

叶君竹采摘了不少的高级灵草,为了方便自己以后晋级时所需的丹药。

“叶道友。”青年佛修左手拈着一朵花笑道,“我感觉到一股令人清神明目的气息。”草丛中的微风拂过,吹动青年佛修的衣袂和发丝。

叶君竹觉得青年佛修是来春游的,他微微一笑道,“这里的确是一个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

“……”青年佛修愣了愣道,“不是,我是说好像是若木的味道。”

叶君竹有些讶异道,“若木长在传说中的若水的源头,能治愈一切暗伤,甚至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它怎么可能会长在这里?”

青年佛修将手里的小花轻轻放到盒子里,然后说道,“我也不知。只是早年我曾有幸闻过一次若木的味道。是与不是,我们不妨去看看,若真的是若木,那么青阳的身体就可以快速修复了。”

叶君竹点点头道,“那就去看看吧。”

若木的气息很香,是那种清神醒脑的香。传闻若木所在之地,方圆数百里可闻其香。叶君竹一行人循着香气前行,走了半天也不见若木的踪影,于是纷纷御剑,加快速度,用了半个时辰几人终于来到一座山下。

那座山十分巍峨,高耸入云,叶君竹望了半天也望不到山顶。山脚下有一块儿界碑,上面刻着两个残旧的字——“昆仑”。

沈云看向叶君竹道,“叶道友,上不上山?”

叶君竹犹豫了一下,已经走到了这里实在不甘心放弃,于是点点头道,“我打算上去,诸位道友若是不想去,可以去灵草林等我。”

梦三千看着扇面上的春宫图,笑道,“传闻昆仑山是一座仙山,可以连通仙界。我倒是想看看这昆仑究竟如何。”

青年佛修笑道,“若真的是传说中的昆仑仙山,自当拜访。但若不是,那其中的危险也必定很高。我愿同道友同行。”

花瑾瑜摆弄着手里的地图,来回晃着脑袋,半晌后说道,“奇怪,地图上没有画这昆仑山啊。地图上这片的位置是一片空旷。”

叶君竹沉思片刻后说道,“地图所画之处都是进来的人又出去说的。至于这一片空旷,一种可能是没有人来过,另一种可能是来过的人都没有出去。”

花瑾瑜张了张嘴,半晌后说道,“我只不过是来了个秘境,怎么遇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地方?先是晋江,后是这个不知真假的昆仑……这这这,这么多大新闻,回去之后《博晓》应该先登哪一个啊!”

沈乐撇了撇嘴道,“反正你们是独家,又没人和你抢新闻,你愿意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呗。”

花瑾瑜眼前一亮道,“小美人,你说得对,我刚才是太激动了。为了大新闻我也得去看一看这个昆仑山,就连那么厉害的九阴都收服了,我们还怕什么?”

“说的不错。”叶君竹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上了昆仑山,“大家注意不要走散了。”

这里的昆仑山虽然气势庞大,山体巍峨,但是却和叶君竹在前世听说的不一样,它没有丰富多奇的物种,更没有美丽壮阔的湖泊,有的只是石头。山上死气沉沉,除了各种颜色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叶君竹微微敛眉道,“这样走下去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我们御剑吧,最好两人共用一把剑,注意距离不要太远。”

也许是昆仑山实在高耸,几人纵使御剑而行也看不到尽头,正当叶君竹想放弃的时候,他们忽然碰到了一层金光,纷纷从御剑上掉了下来,还好飞的高度不高,要不然非得摔骨折了。

半空中传来阵阵仙乐,五光十色的光芒在空中显现,地面上各种鲜花纷纷从石头上盛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一道不可侵犯的神音隐隐传来,“昆仑仙地,入者步行。”说话之人却是无迹可寻。

对此叶君竹只有两个字的评价——装逼。

那些鲜花渐渐将众人包围起来,似有断住他们退路的趋势。众人对视一眼,暗自握紧自己的法器,向前走去,这次没有被金光挡下。

不知走了多久,山上传来流水声,绕过一块儿巨石,石后的世界却是一片世外桃源。一条清澈的瀑布从高处落下,落到地面形成一条溪流,溪边两岸是桃林竹林,林子里长满花草,蝴蝶蜜蜂在花间飞来飞去。

几人沿着唯一的一条小路继续向前走,兜兜转转绕过林子,来到一座神圣的神殿前。

花瑾瑜偷偷嘟囔道,“自从九阴之后,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讨厌宫殿。”

他话音刚落,十来个衣着华丽的美丽女子排成两排走了出来,一个个都是国色天香,比起百花国的七堇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们面容严肃,看着叶君竹等人道,“陆吾神君有情。”

众人没有被这几名女子的容貌所骗(大概因为他们不是断袖就是女人),反而提高了警惕,聚在一起慢慢走进神殿。

神殿里的高位上坐着一名英俊伟岸的男子,他的嘴角似乎扬了一下,但又好似没有动过。陆吾慢慢开口说道,“吾乃天帝手下陆吾神君,司昆仑之丘。”

第42章:发情的蛇

陆吾话音一落,空荡荡的神殿里一片寂静,尴尬像水纹一样荡开。

陆吾的嘴角微微下撇,似乎对叶君竹等人的反应很是不满,但终究没说什么责备的话。他抬了一下左手,八个婀娜多姿的女子走进来。

“既然来到昆仑便是有缘,吾也做一回东道主。”陆吾转头看向那些女子继续说道,“设宴。”

“是。”八名女子整齐地欠了欠身,然后躬身退出神殿。

不多时,几名女子抬来桌椅摆放好,紧接着数十人端着菜肴酒水鱼贯而入,对陆吾欠了欠身后,将菜肴依次在桌子上摆好。

陆吾从座位上走下来,坐到主位,然后对众人抬了一下手道,“请。”

众人也找了个位子坐下。叶君竹拿起桌子上的白玉酒杯时,脑子依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看着白玉杯里上好的汾酒,迟迟没有饮下。

陆吾轻轻啜了一小口,随后说道,“几位不必担心食物有问题。吾不会用下作的手段,何况我们无冤无仇。还有你怀里的那位也出来喝一点吧。”他转头看向叶君竹。

叶君竹有些尴尬地将宁青阳拿出来,旁边的侍女赶紧多拿来一只巨大的白玉广口杯。

众人一箭无法拒绝只好饮了一口,发觉这酒果真是好酒,就连穆子琪都多喝了两口。

宁青阳的蛇身不胜酒力,才喝了一口就有些醉了,他盘在杯口处上半身一点一点往白玉杯里滑。叶君竹手疾眼快赶紧抓住它,但还是晚了一步。翠绿色的蛇啪嗒掉进杯子里,衬着玉白色,显得格外的美丽迷人。

宁青阳被呛了一大口汾酒,晕头晕脑地在白玉杯里扭动,把蛇头探出酒水的水面,睁着红色的竖瞳盯着叶君竹,透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叶君竹的手僵在半空中,怔怔地看着广口白玉杯里的青竹蛇,他实在想不到一条蛇居然也可以有这么迷人的魅力。

“咳,叶道友。”旁边的青年佛修悄悄怼了怼叶君竹。

叶君竹回过神来,面不改色地将杯子里的蛇捞出来,拿出一块儿崭新的方巾给宁青阳擦了擦身体,然后塞回怀里。

众人又宴饮了一阵后,陆吾又招招手道,“昆仑多奇宝,这几样东西不成敬意,算是对有缘之人的馈赠。”说话间几名侍女端着几个盘子,盘子上摆着一颗颗万年的灵草,拿出去皆是有价无市。

众人推辞一番,但热情好客的陆吾一口回绝道,“我这昆仑几百年也不来一次客人,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你们收下吧。今日大家多饮了几杯,暂且在这里休息一夜。你们带几位客人去客房。”

几位侍女欠了欠身,各自领着一人去了一间房间。

叶君竹来到房间后,淡定的关上门,然后火急火燎地从后背的衣领里掏出小蛇,轻轻敲了一下它的脑袋,笑道,“爬来爬去的,你当为师是树吗?”大爷的,要不是哥腰带系的紧,小徒弟就爬到不能描述的部位了。

宁青阳有些不满地扭动着蛇身,要咬叶君竹的手。

叶君竹赶紧将手放在它的七寸,折腾了半天才抓对地方,他擦了一把虚汗,暗道,下次可不能让小徒弟喝酒了。

“笃笃。”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传来。

叶君竹整理整理衣服,撸了一把有些乱的头发,然后高声道,“请进。”

一名身着纱衣的女子,披着黑亮的长发走进来,所过之处似乎还留有阵阵香气,她对叶君竹欠了欠身,然后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如桃李芙蓉般的脸。她眼带笑意地看向叶君竹,朱唇轻启道,“神君派我来侍候您。”

叶君竹听罢微微一怔,片刻后老脸一红,连忙拒绝道,“不必了,多谢神君好意。只是我这爱宠有些醉酒,正在闹腾。”

女子以手遮面,抿嘴一笑道,“神君早已考虑周全了。”说着她从怀里拿出一条美丽的白蛇。

“……”这是让小徒弟和那蛇……呃……叶君竹一阵失语,半晌后开口说道,“我这爱宠尚是幼蛇。”

女子将白蛇放到地上,笑道,“那就让它陪您的爱宠去一边玩耍吧。”

叶君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可是女神级的人物,自己怎么还没感觉了呢?他看了一眼下身,暗道,自己可真没出息,以前对着校花照片膜拜,现在相当于十个校花的平方来投怀送抱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是被男主收后宫的气场吓到了?

叶君竹想到这里不由得悲从中来,原着里和男主抢妹子的阴影对自己影响太大了,现在自己是不是被吓得……不举了?

女子看着苦大仇深的叶君竹,有些不解道,“云雨之事本是人间常态,您为何如此……悲痛?”

叶君竹十分心累,不想多做纠缠,只好摇头道,“不瞒姑娘,其实我好南风。”这样女神就不会继续纠缠了吧?

迷迷糊糊地宁青阳听到这句话扭动的更厉害了,晕晕乎乎地想道,这个仙修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向本尊表达爱意,真是……真是任性!

女子愣了愣,面色不变道,“那打扰了。”说完她退出房间。

叶君竹依依不舍地目送女神离开,喃喃自语道,“脱处的机会赤裸裸地摆在我的面前,而我却只能笑着对她说再见……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

与此同时在其他房间也纷纷上演着这一幕,不得不说陆吾办事周到,连穆子琪的房间都送去了两个美男任她挑选,一个风流潇洒,一个邪魅不羁。当然穆子琪红着脸将他们都赶走了,心里暗道,这……这简直不像话!

这边宁青阳挣扎的越发厉害,把发呆的叶君竹唤回神。

叶君竹低头抓着宁青阳,无奈道,“青阳,你老实一点好不好?”

宁青阳此刻根本听不到叶君竹说话,它感觉身上十分难受,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小徒弟这怎么像是犯了羊癫疯似的呢?叶君竹觉得自己都要抓不住了,又不敢太过用力,只好急切地喊道,“青阳,你醒醒。”

祸不单行,地上被女神留下的白蛇忽然也开始犯起了羊癫疯,扭动着身躯往叶君竹的脚边爬。叶君竹往远处跳了跳,那条白蛇又打着滚跟了过来,而宁青阳也跟着扭动的更加厉害。

叶君竹顾不得太多,甩出一道灵力,将白蛇劈晕,然后着手对付手里的小徒弟,对待小徒弟自然不能那么粗暴,万一劈出伤来怎么办,本来这具躯壳就快不行了。

躲在黑皮书里偷偷围观的黑人一脸淡定地摸着手边的大白猫,有些不解道,“难道蛇也有疯疾?”

大白猫舔着爪子道,“老朽在这书里的世界,常常听那些人说起过几种病,疯牛病、狂犬病、羊癫疯……我想蛇也应该有疯疾,而且老朽还听过一种类似的病,叫蛇精病。”

“哼,”九阴站在他们背后嗤笑一声,阴测测地问道,“怎么?那条假冒吾妖族子孙的蛇发疯了?”

黑人点点头,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向书里面的两位描述了一下。

九阴邪笑道,“当初吾给他的救命之物有一副作用,可促进蛇发情,虽然他现在是幼蛇之身,但遇到催情之物同样会激发那种副作用……呵呵,该!”

黑人毫无波动地说道,“原来如此。”

大白猫看了他一眼道,“你不去告诉那个姓叶的后辈。”

黑人道,“此事与我无关。你想让我告诉他?”

大白猫抬起后爪挠了挠耳朵,“与老朽有何干系?”

此时书外叶君竹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饱受着人情冷暖之苦,他面对像疯了一样的小徒弟有些束手无策,半晌后偶然间看到小蛇有些发红的两个蛇丁丁,他愣了愣白玉般的脸刷地通红起来。

叶君竹满脑子开始刷屏,小徒弟发情了怎么办?!不对,不对,蛇发情了怎么办?!

叶君竹愣神的一阵功夫,宁青阳就挣脱了他的控制,速度飞快地爬到叶君竹的脖子上,将他缠了起来。

叶君竹回过神来,动作温柔地将小徒弟强行拉下来。

宁青阳有些不悦地用尾巴缠着叶君竹的脖子,睁着猩红色的竖瞳看这叶君竹的眼睛,冷声道,“大胆仙修,你这是想害本尊?”

叶君竹嘴角微抽,本尊?啧,小徒弟醉酒之后有点儿中二。他一边找着宁青阳的七寸,一边无奈地摇头开玩笑道,“你又是哪个尊?”

宁青阳晃了晃脑袋,正色道,“你这仙修真是愚蠢,本尊乃无弑魔尊!”他有些自豪地吐了吐信子,舔了叶君竹一脸的口水。

第43章:魔尊掉马甲

叶君竹手下一顿,心里顿觉好笑,自言自语道,“你倒是真把那个缺心眼儿的炮灰当成偶像了。”

宁青阳此刻虽然迷糊,但注意力却出奇地集中起来,听到叶君竹的话后,他愤怒地咬了叶君竹一口,破口大骂道,“你这仙修当真会找死,居然敢骂本尊是缺心眼……本尊如此聪慧简直世间少有……若不是,若不是本尊修为尽毁……”

叶君竹心中忽然有些不安,但还是若无其事地笑道,“不过是身体暂时无法复原,为师正在想办法帮你修复,好端端的说什么修为尽毁。”

宁青阳有些不屑地讥笑道,“那具身体又怎么能和本尊以前的身体相提并论?”

叶君竹有些紧张地张了张嘴,想打断他的话,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只是沉默着静静地听着宁青阳在那里吹嘘自己过去的事迹。

“哈哈,想当年本尊一人就可以将你们这一群打死,若不是被哪个杂碎暗算,又怎会落得差点身死道消,跑去夺舍?”

叶君竹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微微出头的指甲嵌进了肉里,鲜红的血从指缝流出。

“你这仙修倒是有趣,本尊可以考虑考虑让你做本尊……本尊最得力的下属!”宁青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将头别向了一边,没有看到叶君竹眼底的闪过的红光。

宁青阳晃了晃脑袋,一边扭动着身子挣扎,一边巴拉巴拉将自己以前的丰功伟绩,嘴像倒豆子似的,停都停不下来,把自己那点底细卖了个干净,若不是现在的躯壳发情越来越猛烈,大有将自己小时候尿裤子的经历都说一遍的趋势。

叶君竹将宁青阳往床上一扔,静立半晌拿出冰玉珠在宁青阳周围布了一个幻阵。

宁青阳在幻阵里看见许多美人美蛇,他在他们中间打着滚,似乎在找什么,半晌后看到叶君竹身着一件红色薄纱,半倚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墨色的发丝散落在锦被上。宁青阳迷迷糊糊地往床头爬去。

幻阵外的叶君竹坐在椅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宁青阳,脸色阴沉的吓人。

许久后叶君竹忽然低声笑道,“呵呵,缺心眼儿……其实缺心眼儿的是我吧……”

若不是缺心眼儿,又怎么会随随便便就将真心将捧到别人面前,没准儿人家还嫌恶心呢。你一个天资出众的魔尊,即使一直以来没有我看护,怕也毫发无损,说不定自己还拖累了人家呢,如今更是拖累的连夺舍之身都差点没了。

过去我的自以为是,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一场笑话?

叶君竹一时心绪交杂,突然感觉口中一阵腥咸,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将洁白的衣袖染上一片血污。

宁青阳此刻正在幻阵里欲仙欲死,哪里还记得自己都干了什么。

叶君竹冷漠地看了一眼宁青阳,拂袖离开了房间,一甩手将房门重重地关上。他看着门外浩瀚的夜空,顿觉孤寂,这天大地大终究还是陌生的世界,自己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叶君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来到一条溪水囤积的湖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他忽然笑了,看,连这张脸都是假的。

夜风摇动着湖边的野草,这种程度的低温,高级修士本不该感觉到寒气,但他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冷,却也没想到要去加一件衣服,心在冰窖,加再多的衣服也通体寒凉。

叶君竹在湖边站了一夜,看着繁星退去,看着初阳渐升,清晨的露水沾在他的白衣上,将一身的衣服弄得又凉又潮。叶君竹站到露水散去,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回房间。

宁青阳毕竟只是幼蛇,虽然发情期提前了,但精力并不旺盛,早就从欲望中苏醒过来了,回想着昨天的幻境,整张翠绿色的蛇脸都感觉像是发烧了一样,他看了一眼姗姗归来的叶君竹,又羞又恼地把头钻进了枕头里。

叶君竹面无表情地将宁青阳抱起来,放了一个清洁的法术将屋子清理干净,然后打开窗户让氵壬靡的气息散去。

宁青阳心里的小别扭散去后,仰头看着叶君竹紧绷的脸色,心里直觉哪里不对,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醉酒之后的事情,发现自己断片了……不过没关系,魔尊大人自创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秘术,比如说下面这个秘术就可以让人回忆起一切轮回前忘记了的事。

当然宁青阳一般不会用这种秘术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既然忘了,那就代表那件事情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又何必浪费脑力去记起?那有人就问了魔尊大人你为啥要研究这种秘术呢?其实魔尊大人在很多地方都有不动产,但是时间久了他就把一些地方的不动产忘了,所以研究了这个秘术。所以说无论对谁,钱财还是很重要的嘛。

宁青阳在心里默念咒语,昨天的事情一点一点重现在他的脑子里。半晌后他蛇脸一变,都说酒多误事,色字头上一把刀,想不到自己居然因为这两点栽了!

宁青阳小心翼翼地打量叶君竹的神色,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心里有些恼怒,这个仙修是本尊的人,本尊为何还要偷偷摸摸的?于是他仰起头正大光明地看着叶君竹。

可是叶君竹看都没看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别的话,抱着他出了房间去和其他人会和。

陆吾千杯不醉,昨天陪着喝了那么多酒,今天还是一大早就坐在大厅等他们了。看着精神抖擞的众人,陆吾淡淡地笑道,“昨天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这个时候本来平时应该作为众人代表的叶君竹居然一声不吭。青年佛修只好笑道,“多谢神君款待,我们该离开了。”

陆吾端起旁边的茶杯,左手轻轻压着杯盖道,“诸位觉得我这昆仑如何?”

青年佛修十分诚恳地说道,“钟灵毓秀,灵气磅礴。”他这话可是一点也没夸张,昆仑的灵气和外面比起来,简直就是大海和川流的区别,在这里修炼七天相当于在外面修炼十年。

陆吾掀开一边杯盖,用盖沿轻轻拂走飘在水面的杂质,小啜一口然后说道,“即是如此何不多留几日?正好我这昆仑还有许多天材地宝,到时几位可再挑两样。”

青年佛修婉拒道,“实不相瞒,我等还有要事要办,不便久留。”

陆吾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青年佛修一眼,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笑道,“独自在这昆仑呆久了,未免寂寞。既然几位有事,我也不好强留。青鸾,送几位客人下山。”

一名青衣少女突然出现在屋里,她对陆吾欠了欠身,然后摆手道,“几位请。”

叶君竹等人跟在青鸾身后,左绕右绕走了许久。

半晌后梦三千看着委委屈屈窝在叶君竹怀里不动弹的宁青阳,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了?梦三千摇着折扇笑道,“青阳,你可是生病了?我看你在你师父怀里呆的有些难受。”

叶君竹冷冷地瞥了梦三千一眼,这个人恐怕也不简单,怕是早就知道宁青阳的真实身份了吧。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憋闷道,“我抱的不好,那就你来抱。”

众人具是愣了愣,叶君竹这人虽说不上是见人笑三分,但也会压制自己的脾气,今次怎么像吃了火药似的?

宁青阳听到叶君竹这话,心里忽然很是委屈,于是挣扎着奔向梦三千。

梦三千嘴角微抽,这对焦孟不离的师徒吵架了?他无奈地将宁青阳接过来,小心地抱在怀里。宁青阳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着眼睛不动弹了,偷偷等着叶君竹去哄他,哼,本尊怎么可能先低头?

叶君竹看到宁青阳真的去了梦三千那里,脸色更加阴沉了,冷哼一声往前走了几步。

梦三千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笑着摇了摇扇子道,“青鸾姑娘,我们怎么走了这么久?”

青鸾头也不回地说道,“上山的路和下山的路不一样,难道你们没听过一句俗话,上山容易下山难吗?”

梦三千挑眉笑道,“那上的岂不是贼山?”

青鸾忽然笑了笑,声音清脆道,“您说笑了。”

梦三千看了一眼花瑾瑜道,“好笑吗?”

面对老祖的问话,花瑾瑜老实地摇了摇头。

青鸾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周身忽然散发出一阵白烟,片刻后一只巨大的青色鸾凤从烟中飞出,直直地飞向高空。

众人默契地向半空甩出攻击,将青鸾的去路拦下。叶君竹此时心情正是不好,他一把抓住青鸾的翅膀,表情冰冷地问道,“这里到底是何地?”

青鸾高声鸣叫,震得人耳朵疼。

叶君竹面无表情地将青鸾的翅膀折断,继续问道,“这里到底是何地?”

青鸾不再高鸣了,只是呜呜的悲号。

叶君竹抬手就要把它的另一只翅膀折断。沈云伸手将叶君竹拦下,把青鸾拿到自己的手中,看着叶君竹道,“叶道友,你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先去旁边休息片刻吧。”

说完沈云低头看向手里的鸾凤道,“我不会折磨你,我只会直接杀了你,你说实话吧。”

“哈哈哈,你们都等死吧!”青鸾尖声喊完,脖子一歪死了。

沈云微微皱眉,将青鸾的尸体扔到一边,转头道,“这里不对劲,大家往回走吧。”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古树忽然变了样子,深绿的树叶变得更加阴森,无数的树枝像人手一样向他们抓来。地上坚固的泥土忽然动了一下,最后整片土地开始变得像波浪一样起伏。

第44章:人树

穆子琪祭出一条白练,扔到半空中,高声喊道,“大家快上去。”

众人纷纷跳上白练,掏出法器将周围伸过来的树枝挡下。土地变得如同河水一样,涌动翻滚,时不时地还溅起浪花,黑色的泥土扑到了白练上。

叶君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穆子琪,知道她此刻支撑白练比较困难,于是说道,“穆子琪,控制白练往回走,我们为你开路。”

“好。”穆子琪咬咬牙,不再管旁边的树枝,专心用全身灵力控制白练移动。

众人将拦路的树枝砍断,但是越来越多的树开始往这里移动,而掉落到地上的树枝碰到泥土,又长成新的大树。

“大爷的,都吃炫迈了吗?”叶君竹低声咒骂一声,然后高声道,“我们试试火攻,尽量不要让它们的枝杈折断。”

对于出门在外的修真之人,点火的方法无非是两种,第一种燃烧自己的灵力,但这耗费又快又多,第二种就是随身携带的引火符,但大部分人是不会携带这种鬼东西的。

叶君竹等人也只有沈云师徒有,因为他们是散修,没有固定的居所和太多的东西,所以走到哪里就把全身家当带到哪里。可也正因为他们是散修,所以引火符并不多,因为要节约用钱。

沈云对着前方拦路的树甩了一张引火符。引火符碰到树身呼地燃了起来,那一片的树木相连,陆陆续续地都燃了起来。这时,地面涌动的黑土忽然卷起一个大浪,扑向那些树木,几息就将树木的火扑灭,黑土转头又扑向叶君竹等人。

青年佛修拿出那朵暗金色的莲花,对着扑过来的土浪念了一串晦涩的咒语,莲花周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那些泥土像是得到了引导,具数掉到了地上。

片刻后青年佛修开口道,“这些泥土充满了生机,所以那些树枝掉落到土里会迅速长成。杀伐死亡之气只会激起它们的反抗,唯有和善和生机才能让它们平息。我这朵暗金色的莲花蕴含着清净生机,恰好可以短时间内让这些泥土平息下来。只不过我的修为尚浅,只能催动片刻。”

梦三千一扇子将左边一片的树枝扇倒,开口说道,“佛修就是麻烦,说了一堆废话。如果放任这些泥土,会发生何事?”

青年佛修毫不在意梦三千对佛修的反感,好脾气的回答道,“这些泥土会把我们吞噬进土里,它们蕴含的生机很强……也许春天到了会长出许许多多的我们。”

梦三千手下一顿,被树枝划了一道伤口,他将树枝打回去,怒道,“你这秃驴居然敢戏耍本座!”

宁青阳盘在梦三千的脖子上,看着他的身后说道,“他好像不是在戏耍你。”

梦三千将面前的树木打退,转身看去,身后的土地上不再是树木,而是密密麻麻的人,那些人的面孔有很多十分相似,长得一模一样!

那些人挤在了一起,对着叶君竹等人诡异地笑了起来,动作出奇统一地对众人发出攻击。更可怕的是众人即使刺破了它们的心脏,这些怪人也不会死去,反而带着血窟窿开始对着众人撕咬。

“啊!”花瑾瑜大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哆哆嗦嗦地指着它们说道,“你们看它们的后背。”

那些长相相同的怪人分散开后,众人才看到它们的后背之间都相连着一条肉带,那些相连的肉带还会折叠,似乎肉里还有骨头。远远地看去,这些人的形状就像是一棵巨大的植株,那些肉带就是植株的茎,它们就是茎上的果实。

沈云一剑将一个怪物后背的肉带砍断,那个怪物尖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被起伏的泥土吞噬进去。

青年佛修念了一句佛,然后说道,“这些人应该都是被泥土吞噬的人所生长出来的,它们的根就是那个人的尸体,要想彻底对付它们,我们就要像对付植物一样,做到连根斩出。”

叶君竹皱眉道,“尸体埋在土里,我们根本无法进入泥土。”

青年佛修继续说道,“既然是植物那么就有最贴近泥土的主茎,我们试试把主茎斩断,暂时让它们失去攻击性。人和真正的植物还是有些差距的,就算它们掉到地上也不会迅速长成另一棵,但如果一个一个砍实在耗时耗力。”

众人忍着恶心一边和那些怪物缠斗,一边还要寻找密密麻麻人群里的主茎。而青年佛修时时刻刻注意随时可能会涌起的泥土,用金莲让泥土平息下去。

叶君竹将冰玉珠的珠绳掐断,排列出一个奇怪的形状,小珠子们发出白色的光芒,片刻后白光中出现无数的珠子虚影向人群最多的地方打去。半晌后,小珠子们终于将主茎斩断,围攻众人的怪物纷纷倒在了地上。叶君竹晃了晃身子,勉强站稳。

宁青阳看了花瑾瑜一眼。花瑾瑜领会到老大的意思,立刻狗腿地跑到叶君竹身边扶着他,笑道,“美人的天星阵果然厉害。不过像这么消耗心血的阵法还是慎用为妙。”

这天星阵叶君竹一共就用了两次,另一次就是宁青阳在易派晋级时对付偷袭的人,想到宁青阳,叶君竹一时觉得气血上涌,默默地咽下一口血。

青年佛修看了叶君竹一眼道,“我们快些离开吧,辛苦你了,穆道友。”

穆子琪笑了笑,加快白练前行的速度。

远处的一棵高树上,陆吾站在树枝顶端看着叶君竹等人,自言自语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抬起手,指尖散发出绿色的光芒,陆吾一甩手,绿光像风一样飞向叶君竹等人的周围,散落在那些怪物的断肢上。

伤痕累累的主茎周围忽然长出了新的主茎,无数的怪物从茎上重新诞生,继续向叶君竹等人攻击。

叶君竹脸色十分不好,看着陆吾的方向道,“梦前辈,我刚才受了伤,你去把他解决。”

梦三千看了一眼陆吾的方向,将宁青阳扔给叶君竹,冷着脸道,“你们先撑一撑,我去去就来。”

没有了拖累的梦三千将扇子甩出去,变成了飞行的法器,他跳上扇子化做一道流光用最快的速度向陆吾飞去。

陆吾微微惊讶道,“想不到你们居然发现我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一无是处。”梦三千合上扇子向陆吾袭去。

陆吾自身的攻击力并不强,只能操控周围的植物对付梦三千。

梦三千冷笑道,“真当我这四百年白修炼了吗?”他按了一下扇柄,折扇变成了一把长棍。梦三千手持长棍左大右大将周围的植物打散,然后向准备逃走的陆吾打去一棍。随着棍子的动作,一道蓝色的虚影打在了陆吾的身上。

陆吾吐了一口血,头也不回地准备逃走。

梦三千冷笑一声,将长棍甩出去,拦住了陆吾的去路,对着他一顿猛打。

陆吾虽然尽力防护,但终究不是打架的料,不多时就被梦三千打的倒在了树枝上,一阵绿光后化成了一颗小树苗。

梦三千神色怪异的将小树苗捡起来,自言自语道,“就是这么个破玩意儿,把本座算计了?”他摇摇头拎着小树苗飞回叶君竹等人的身边。

陆吾死后所有的植物和怪物都停止了攻击,地面也恢复了平静。梦三千将小树苗扔到了地上,说道,“就是这么个破玩意。”

青年佛修俯身将小树苗捡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道,“这就是若木。一小截就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叶道友,你受伤比较严重,就用一截疗伤吧。”

于是众人将小树苗分成了几段,各自拿了一段,给叶君竹留了一份大的和一份小的,大的留给宁青阳养身体,小的给叶君竹疗伤。

叶君竹将大的那截收起来,然后说道,“我们回陆吾的神殿里疗伤,那里应该没有威胁了。”

“也好。”

梦三千忽然嘴角一勾,将叶君竹肩膀上的小蛇抱回来,轻轻摸着它的蛇身道,“青阳啊,没吓到吧?”

叶君竹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向神殿走去。

梦三千在他身后唠唠叨叨地诉说着,他和宁青阳以前的“深情厚谊”刺激叶君竹,除了美人,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别人不高兴和调戏无弑魔尊。

不过无弑魔尊的情商比较低,再加上颇为信任梦三千,根本听不出调戏。

比如梦三千摸着他的脸道,“青阳啊,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里都是完美无瑕的,如同天边的月光,怎么能让人不喜欢呢?”

宁青阳(⊙o⊙):“……”这没毛病,本尊本来就很完美。

走在前面的叶君竹紧紧握着手里的树枝,忍不住脑补梦三千和宁青阳以前的事情,越脑补心里越觉得郁闷,也越发对宁青阳生气。

陆吾死后,神殿里的侍女也消失了。叶君竹等人来到空荡荡的大厅,各自找了个角落打坐。

叶君竹闻了一下若木的味道,便觉得心旷神怡,他盘起腿静心吸收若木的精华。一开始吸收的很顺利,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叶君竹想停下来的时候发现根本就停不下,若木的精华就像是开了闸一样向他的身体里涌去。

但在其他人眼中叶君竹只是坐在那里吸收,根本没有出任何问题。

半晌后叶君竹的周围忽然出现灵气漩涡,青年佛修站起来道,“这里灵气充裕再加上若木精华,叶道友这是要晋级到元婴后期了,我们往旁边走走,以免被波及。”

晋级元婴后期和其他小关卡不同,其他小关卡只要吸收到足够的灵力就好,但元婴后期却还有一个心魔劫,度过了心魔劫的仙修日后晋级大乘期的难度就低了许多,但也不是人人都会有心魔劫,像沈云这样心思单纯的人就不会有。

第45章:心魔劫

天上的劫云渐渐聚集起来, 魔尊无弑拿出一个巨鼎准备应对雷劫,若是度过了这九道雷劫,从此他便是真正的大能修士!

第一道雷劫劈下来,巨鼎闪了一道光,将雷劫具数吸收, 然而巨鼎却裂开了一道细缝。魔尊无弑脸色倏地一变, 这鼎是他耗费多年才找人炼制而成, 专门用来应对今天的雷劫, 可是才第一道就已经裂了缝。

魔尊无弑站在山顶怒喝一声,“哪个杂碎陷害本尊?”

躲在远处的李文元被这喊声震得气血震荡,他眯着眼盯着第二道雷劫将魔尊无弑淹没。

纵使魔尊无弑再厉害也无法用肉身强抗三道雷劫,果然第四道雷劫降下后劫云渐渐散去, 这也证实了从此魔尊无弑身死道消!远处埋伏起来的修士等了片刻, 纷纷冲向魔尊无弑渡劫之处, 瓜分他的遗物。

李文元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他本就不是那种占人便宜之人, 今次为了白道友将这恶贯满盈的魔头诛杀,已是突破了底线。

******

叶君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小说,半天后拍了一下大腿, 杀得好!一切想占女主便宜的炮灰都该死!忽然他感觉心里有些难受。他抬起左手轻轻抚摸着屏幕上无弑两个字,莫名觉得熟悉。突然手机黑屏一闪,将他的思路打断。

“大爷的,又闪退了!”叶君竹一激动骂出了声。

讲台上绷着脸的老师走下来, 一把夺过他的手机,质问道,“你知道现在是高三吗?还在这儿玩手机,你家里是有钱还是有势?以后不用考大学,不用找工作了吧?下课来我办公室!”

去了办公室免不了挨一顿训,若是换做独立能力比较强的孩子,厚着脸皮撒个娇,老师也就将这件事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了,但是叶君竹有些内向,老师批了他一顿并让他写了一份检讨。

放学后叶君竹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低头呢喃着无弑两个字,一辆呼啸而过的汽车差点撞到他。

汽车的主人伸出半个脑袋骂道,“走路不带脑子啊?”

回到家后叶君竹的爸爸叶恩居然坐在家里,他看了一眼叶君竹道,“你好好收拾收拾家里,一会儿你妈和弟弟来这儿看你。”

倒霉了一天的叶君竹心情有些不好,语气不善地回道,“我亲妈早就死了!”

叶恩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向叶君竹的脑袋上砸去,骂道,“现在这个人就是你妈!不识好歹的东西,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

叶君竹将地上四分五裂的遥控器捡起来,转身回了房间,重重地将房门关上锁死,门外叶恩的骂声不间断地传来。他躺在床上拿出书包里亲妈的照片,掉了两滴眼泪。

“师父?”一个面容昳丽的男子忽然出现在房间里。

叶君竹愣了愣,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对了,自己已经穿越了,这世上还有一个关心在乎他的人。他看着宁青阳笑道,“青阳。”

宁青阳脸色一变,嘲讽地笑道,“本尊叫你一声师父,你倒是有脸答应,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杂碎。”

叶君竹的脸刷地白了起来,浑身发抖道,“你……”

“呀,你在这里啊?”梦三千忽然跳出来,搂着宁青阳的腰,有些不屑地看着叶君竹说道,“你怎么来看他?”

宁青阳转头看着梦三千笑了笑道,“怎么说这个仙修也照顾过我,来看看也无妨,你急什么?我最亲厚的人自然是你。”

叶君竹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周身的气息十分不稳。

梦三千赶紧抓住要往叶君竹身边爬的宁青阳,道,“叶君竹现在在晋级,就算中途真的出了什么岔子,我们也不能插手啊。”

青年佛修坐在旁边蹙眉道,“叶道友的心魔劫居然这般厉害,他现在的样子好像要度不过去了。”

“呸呸呸!”沈乐啐了两口吐沫道,“叶前辈福大命大,才不会出事!”

宁青阳回身咬了梦三千一口,怒道,“我自有办法!”

梦三千将他放开,摇着扇子道,“狗咬吕洞宾。”

宁青阳懒得和他犟嘴,爬到叶君竹身上,忍着灵气漩涡割破皮肤的痛苦,试探着将神识伸进叶君竹的储物戒里,发现竟然毫无阻挡!

宁青阳轻哼一声,这个仙修警戒这么低,没有本尊在他身边可怎么办?

宁青阳找到储物戒里关着自己身体的水晶棺,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一根香,他咬着那根香回到花瑾瑜身边,道,“点上。”

花瑾瑜殷勤地将香点上,放到叶君竹身边,有些惊讶道,“安神香?啧啧,这么稀有贵重的东西,好大手笔啊。”

众人看了宁青阳一眼,只当是他从叶君竹储物戒里拿出来的,也没有多做怀疑,只是感慨他们师徒情深,连储物戒都可以共用。

沈云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半晌后说道,“为师近日思考了许多。”

沈乐眼前一亮,听到沈云说“为师”二字,便知道他不会将自己逐出师门。

沈云继续说道,“以前是为师想偏了,从今以后为师会专注教导你修炼,但你的剑道需要你自己去领悟。”

“多谢师父!”

心里着急的宁青阳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那边的师徒情深,以后本尊一定要给这沈氏师徒下个绊子!

梦三千将宁青阳身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说道,“安神香是静心宁神的圣品,你不必再担心了,如果叶君竹真的还是度不过去,那他就可以直接笨死了。”

心魔幻境里的叶君竹双眼发红,他盯着面前的宁青阳和梦三千,拿出冰玉珠向他们攻去,但终究敌不过他们,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半晌后他忽然闻到一股香气,狂躁的内心平复了不少,可眼睛里的猩红半分不减。

随着安神香的燃烧,叶君竹的脑子也越来越清醒,他忽然想到自己是在一个叫昆仑的地方,而不应该在这里,所以这是幻境吗?他看着面前的二人嘴角一勾,拿出冰玉珠布了一个阵法,喝道,“破!”

眼前的景象忽然破碎,叶君竹的意识回归到身体,但心魔劫还未完全散去,这最后一阶段需要静心打坐,将心魔悟透。

叶君竹回想着心魔幻境里的种种,心里十分憋闷,虽说那是心魔,但青阳未必不是那般想,更何况他与那梦三千的关系暧昧不明……若是,若是自己连这唯一的亲近之人都不需要自己了,那……

想到此处,叶君竹的眉头越皱越紧,平稳下来的气息又开始混乱起来,前生今世种种交织在一起,半晌后他周身的灵气一震,叶君竹霍地站起身来,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向神殿深处而去。

站在原地的众人都看愣了,这哪儿有晋级时突然暴走的?

宁青阳用尾巴勾了勾花瑾瑜,命令道,“带我去。”

花瑾瑜有些激动,哇!自己居然抱到魔尊大人了!他双手捧起宁青阳,恭敬地带着他向叶君竹的方向追去。

叶君竹用尽全速奔到神殿最深处,大喝一声将几根装饰的柱子打碎,眼睛猩红地穿着粗气,片刻后他低着头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左脸出现一条条黑色的纹路,纹路上散发着丝丝黑气。

“青阳啊……”他似叹非叹呢喃道。

我这两辈子活的着实无趣,这身体也没有什么可值得爱惜的,唯一放不下的一个是已故的母亲,一个是徒弟青阳,纵使青阳骗了我,我也无法放下,更不想放下,可是他终究是要离开的啊,叶君竹左脸的黑气越来越浓。

他低声喃喃自语道,“但为师不会让你离开的,若是你想离开,纵使打断你的腿,纵使将你杀死,为师也要将你的魂魄绑在身边。就算你是魔尊又怎样?除非你将为师先杀死,否则绝不会放下!”

“啾啾。”一道细碎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叶君竹转头看去,角落里有一个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火红色的小鸟。

小鸟有些惊恐地看着叶君竹,不断地扑打着翅膀。

叶君竹嘴角一勾道,“被你看到了啊……”

小鸟像发了疯一样撞着笼子,尖声喊道,“不要杀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叶君竹将灵气聚集在指尖,抬手欲甩向小鸟。

“师父!”

“美人!”

宁青阳和花瑾瑜的声音传过来,叶君竹放开聚集起来的灵气,左脸的黑纹一收,猩红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花瑾瑜捧着宁青阳走过来。宁青阳看着笑得一脸和善的叶君竹,心里松了一口气,道,“你没事吧?”

叶君竹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将他抱进怀里笑道,“为师无碍。晋级时为师想了许多,相识相知就是缘分,无论相识相知的原因是什么,也无论身份如何,最重要的是我们相伴时的舒心。”

哼,这个仙修终于低头了,本尊就大度的原谅他好了,宁青阳吐了吐信子舔了一下叶君竹的手道,“师父放心,本尊……本尊会好好对你的!”说完他有些害羞的别过头。

叶君竹看了一眼花瑾瑜。

花瑾瑜立刻摆手道,“美人不要用灭口的眼光看我,我早就知道魔尊大人的身份了!我非常敬仰魔尊大人!”

花瑾瑜都知道了我却不知道?叶君竹眯了眯眼,低头看着别扭的宁青阳,嘴角一勾暗道,这笔账先记着。

宁青阳忽然哆嗦了一下,感觉有些冷,于是他钻到叶君竹的衣服里呆着了。

“呀!好漂亮的鸟!”花瑾瑜跑到笼子前看着里面的小红鸟。

小红鸟知道花瑾瑜是它唯一的生机,于是拼了命的对花瑾瑜谄媚。

花瑾瑜摸了摸它道,“真乖,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好好好。”小红鸟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花瑾瑜背后的叶君竹。

叶君竹的眼睛红了一下,小红鸟被吓得一哆嗦,急忙道,“我是昆仑仙山西王母座下火凤,最擅长送信和保密了!”

叶君竹讥笑道,“送信的不是青鸾吗?”

火凤尴尬地笑道,“我也偶尔客串。”

花瑾瑜微微惊讶道,“美人怎么知道昆仑仙山的事情?”

叶君竹面不改色道,“瞎猜的。”他看向火凤,“你要记好说过的话……不要起什么其他心思,好好跟着花瑾瑜。”怎么说花瑾瑜也是青阳的脑残小弟,给他点好处也好。

火凤送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点头。

花瑾和火凤结契之后,抱着火凤跟在叶君竹身后回到众人聚集的大厅,大家纷纷对叶君竹道喜。

沈乐少年心性,看到火凤后心里十分喜爱,于是笑道,“这是什么?”

花瑾瑜抱着火凤道,“在里面一个笼子里看到的,说是火凤。”

“火凤是传说中的存在,它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众人怀疑和不善的目光,火凤小小地哀叹了一下自己多揣的命运,然后说道,“其实这里是昆仑山的一部分。”

火凤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数万年前长居在昆仑的西王母,和昆仑山神陆吾产生罅隙,双方为了争夺昆仑所有权展开了长达数万年的争斗,数百年前,西王母和陆吾在昆仑山顶打了起来,山顶的一部分被损毁掉落到修真界。山顶的若木树苗化身成陆吾的样子以陆吾自居,控制着山作威作福。那时候我刚出壳不久就被他关起来,而青鸾还是一只蛋,若木将青鸾收服,并帮助她顺利出生。”

花瑾瑜有些惊讶道,“原来昆仑真的存在吗?它在传说中的仙界?”

火凤摇摇头道,“昆仑在修真界的月光里,它支撑着天地,只不过修真界和昆仑被月光分割成了两个空间,所以你们看不到。”

众人的世界观彻底崩塌,我只是想好好修个仙/魔/佛而已!怎么这个修真界这么玄幻?

“咳,”青年佛修回过神来道,“昆仑也好,仙界也罢,于我们而言太过遥远。还是好好修行才是正事。”

“说的不错。”叶君竹笑道,“我们快些去其他地方吧,秘境所剩时间不多了。”说完他先走在前面离开了神殿。

梦三千怼了怼花瑾瑜道,“我发现这个叶君竹好像变得更爱笑了。”

花瑾瑜在心里翻了白眼道,“只要您不去招惹宁青阳,他还是很和善的。”

听到和善二字,火凤忽然哆嗦了一下。

梦三千嘴角微抽道,“爱笑与和善有关系吗?更何况为什么我招惹宁青阳他不高兴?难道他喜欢阳阳?”难以想象,无弑那样自恋的人也会有人真的喜欢。

花瑾瑜微微一怔,意味深长地看了梦三千一眼道,“说不定您说对了,只是他现在没有发现。呀!我要去指点指点他,等他和青阳成了,这可就是一大新闻,到时候我在《博晓》开个专栏,连载他们的爱情故事。啧啧,一定大卖。”

沈云冷哼一声道,“好好的修者不关心秘境消息,居然喜欢这种八卦!”说完他拂袖向前快步走去。

十分了解师父的沈乐偷偷对花瑾瑜说道,“要是出了连载记得给我师父留一份,他就好这口。”

花瑾瑜:“……”

梦三千大度地说道,“到时候算我账上!我给沈云送去。”

花瑾瑜:“……”

沈乐有些郁闷地说道,“师父不喜欢让别人发现他这个爱好。”

梦三千脚步一顿,半晌后说道,“……闷骚。”

第46章

秘境里也并不算太大, 进入秘境的那些人犹如蝗虫过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搜刮的一干二净。叶君竹等人在晋江和昆仑耽误了不少时间,即便他们有地图的指引,好多东西也都已经被搜刮走了。

青年佛修手里拿着一朵小花, 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半晌后忽然说道, “各位道友, 你们有没有闻道血腥之气?”

说话间,几人转了个弯,绕过转弯处遮挡视线的古树,看到远处隐隐好似有一些人。众人走到跟前, 发现那些人早已经死去多时, 连血迹都已经凝固了。

梦三千瞥了青年佛修一眼, 道,“狗鼻子。”

叶君竹指尖微颤,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他赶紧别过头去,若无其事地看着远处的天空道,“死了这么多人, 恐怕是一个门派的吧。”

穆子琪上前检查了一下回道,“他们的服饰的确很统一,不过我没有见过,应该是某个小门派的人。从死状上看, 应该是受到了人的偷袭。”

沈云沉声道,“他们是仙修。”

梦三千笑道,“那也未必是魔修干的,虽说仙魔两道互相看不上眼,但是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大动干戈,两道一直以来的状态都是大体上保持冷战,小部分争斗不断嘛。”

沈云看了一眼梦三千,没有说话。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直觉准确,早就觉得这梦三千是魔修了,想必其他人也知道,之所以没人说,一是因为梦三千此人并非奸邪之人,大家萍水相逢犯不着多管闲事,二是因为四道并未你死我活的关系,而是冷战关系,正如梦三千所说的那样。

梦三千像是没有察觉沈云的冷落,淡定自若地笑道,“秘境之内总少不了杀人夺宝之事,我们走吧。”

“稍等。”叶君竹叫住众人,将宁青阳从怀里拿出来,小蛇已经快要翻白眼了。

花瑾瑜惊叫道,“老大在神殿里受了伤,我们忘记他现在的躯壳脆弱了!”

叶君竹微微抿嘴,开始在四周寻找可以夺舍的东西。

“咪……”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一具女尸身上传来。

叶君竹咬着下唇,克制住自己嗜血的欲望,在女尸身上搜了搜,从她的衣服下面拿出一只血淋淋的猫。

小猫的气息十分微弱,眼看着就要断气了,它舔了舔叶君竹的手,低声叫着。

沈乐对猫异常的喜爱,他摸了摸猫的后背,摸了一手的血。他抬头看着叶君竹道,“前辈,它好像在说话。”

“没错!”火凤飞过来,看了一眼叶君竹,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又飞回花瑾瑜的怀里继续说道,“它在拜托叶叶,叶前辈去看看他的朋友并告诉它们,它一切安好。”

叶君竹温和地看着猫笑道,“我徒弟用你的躯壳也算是欠下你的因果,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你的朋友在哪里?”

“咪咪……”

火凤忠实地当着翻译道,“在落星镇,一只叫大毛的杂毛猫,和一只叫三毛的黑猫。”

小猫交代完遗言就断气了。宁青阳夺舍到猫的身上,叶君竹动作温柔地帮他处理了伤口,又洗了洗毛毛。

洗完澡澡后,宁青阳从一只血色的丑猫,变成了浑身洁白的狮子猫。叶君竹把它举到眼前细细打量,这才注意到这猫左眼是天蓝色,右眼是琥珀色,全身的毛毛也比较长,乍眼看去像是一个猫中贵族。

贵族猫宁青阳看着仅隔一拳距离的叶君竹,抬爪对着叶君竹一拍,呼了叶君竹一嘴毛,唉,大庭广众之下,这个仙修居然想让本尊亲他,太,太恃宠而骄了!

“……”叶君竹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他可以容许小徒弟偶尔的撒娇。

青年佛修看着周围的尸体,将手里的小花轻轻放到地上,道,“生死有命,为何这猫非得强撑着这最后一口气呢?”

穆子琪叹道,“若是能活着,谁想死呢?”

梦三千看佛秀不顺眼,逮着机会就找茬,他语气不屑地说道,“哼,像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秃驴是不会知道情感是什么的,更不知道求生的这种情感是何物。”

青年佛修抬起右手轻轻挽起一缕头发,摸了一下有些妩媚地笑道,“其实我有头发的。”

梦三千嗤笑一声道,“你有了不如没有。”

“唉,”青年佛修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希望有朝一日道友能摒除前嫌,不要对佛修的偏见那么深。”

梦三千冷笑道,“我对佛修的偏见,不死不休。”

青年佛修笑容不减道,“此刻我倒是有感化道友的心思,说不准我们日后能和谐并存。”

梦三千立马嫌弃地说道,“你最好离我远一些,免得我忍不住杀了你。”

青年佛修后退了两步笑道,“远一些了,道友莫要杀我。”

“……”

“不过即使隔了千山万水,也阻隔不了我想感化施主的心。”

“……”怪不得我那么讨厌佛修!梦三千此刻对佛修的厌恶度上升了百分之八十。

“我们走吧。”叶君竹一边给怀里的小徒弟顺毛,一边向前走,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叶君竹此刻也发现了自己的状况有些不对,看到十分血腥的场面他就忍不住兴奋的想杀人,他想起几日前的心魔劫,暗自揣测,虽然自己的修为已经提高到了元婴后期,但是心魔劫的影响应该还是存在的。

宁青阳仰头看着神色复杂的叶君竹,抬起前爪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怎么了?”

叶君竹回过神,神色温柔地笑道,“为师在想你的身体何时能修复。”

梦三千接过话道,“若木已经放在阳阳身体旁边了,阳阳的身体会自动吸收若木精华,慢是慢了点,不过出秘境时就差不多好了。”

叶君竹微微颔首,暗道,青阳和这个来路不明的梦三千之间的事情得找个时间问问了,他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与青阳有关却脱离他掌控之外的事情。

宁青阳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开始睡觉,自从他夺舍动物就变得越来越嗜睡。

叶君竹看着怀里的白猫,嘴角微微勾起,青阳骗了他那么久,他可以原谅,但绝对不会不介意,正好青阳变成了猫,自己倒是可以趁这段时间教导教导他,让他长点记性,青阳,说谎的坏习惯可不能养成啊。为人师表,总要做些实事。

于是宁青阳沦享受不到以前的怀里套房优待了,每天沦为了叶君竹的暖手宝,和毛围脖,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毛毛太多了,每次都蹭了叶君竹一身的白毛。

叶君竹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对衣服用了清洁术后,不敢再随便用宁青阳当暖手宝和围脖了,打又舍不得(更何况猫大爷会挠他),只好改为每天对他进行言语上的教导。

然而嫌弃叶君竹啰嗦的猫大爷用爪子扒拉扒拉耳朵,窝成一团开始非暴力不合作。

叶君竹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生气,他温柔地摸着宁青阳后背的毛毛,微笑道,“青阳,为师发现自从被为师知道了你的身份后,你对为师是越来越随便了,现在都可以无视为师讲话了。”

猫大爷一下子跳到地上,身后的尾巴瞬间变粗了很多——炸毛了。

看到炸毛的猫,叶君竹嘴角微抽,心里的怒气也散了很多,不再散发冷气。他揉了揉眉心,最近自己对情绪的控制真是好了很多,不像前几日不杀点妖兽不能罢休,看来这心魔劫的影响也并非不可消除。

宁青阳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尾巴炸毛了,下意识地想抱住尾巴,将这件丢人的事情遮掩起来,可是他太胖了,根本抓不住尾巴,只能追着尾巴在原地边跑边蹦哒地转圈圈。

“呵呵呵呵……”叶君竹笑着俯身将它抱起来。

猫大爷恼羞成怒地抬起爪子,拍在叶君竹的脸上,大胆仙修,不许笑!幸好其他人走在前面。

叶君竹抱起猫大爷,亲了一下它的脑门笑道,“为师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你若是乖一些,为师不会随便发脾气的。”

被亲了一下的猫大爷呆愣愣地看着叶君竹,半晌后回过神来,猛地将脑袋扎进叶君竹怀里埋起来,哼哼了两声,心道,这个仙修都牺牲色相低声下气的求本尊了,那本尊以后就勉强听他啰嗦一会儿好了。

叶君竹摸着猫,心情愉悦地往前走,连嘴角的微笑也真实了许多。

沈云时时被身后这对叶氏师徒吸引去注意力,他看了一眼最近一到自己身旁就有些拘束的沈乐,心里叹了一口气,乐儿不像从前那般与他亲近了,他觉得自己改天得和叶君竹交流一下养徒弟的心得,改善一下他们的师徒关系。

“师父,”沈乐忽然开口道,“好像有人喊救命。”

沈云板着脸道,“可还记得为师说过什么?”

沈乐立刻挺直胸膛道,“量力而行!”

沈云点点头道,“不错,这修真界没有什么良善之人,你若是想救人,一来要看好自己的能力,二来要做好被人家反过来杀死的准备。”

穆子琪嘴角微抽,周围这么多修真之人,这么直白的话,也只有沈云这么心思单纯的人会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说,太得罪人了!

沈乐认真的点点头,其实他不是想救人,只是想和师父找个话题聊天,但是师父太严肃,每次自己都带不起来话题……有一个外表高冷正经的师父,好心累哦。

花瑾瑜忽然说道,“前面的人好像是地宁宗的人。”

叶君竹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穆子琪,笑道,“那就去救吧。”

穆子琪感激道,“多谢叶前辈。”

“稍等。”叶君竹话音未落便飞身向地宁宗弟子的方向赶去,他现在对打架十分热衷。

对地宁宗进行攻击的是一群妖兽,若是地宁宗的长老在这里倒也不是什么困难,但是长老如今却不见踪影。

叶君竹左手把猫大爷放在肩膀上,右手持着冰玉珠,其他人还没有赶过来,几息之内便将那些妖兽诛杀,心里暗道,元婴后期的实力果然厉害,放在以前自己恐怕还需要很多时间才能解决。

叶君竹将冰玉珠一收,负手看着地宁宗的弟子,白衣猎猎,墨发用一支若木做成的发簪盘起,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前提是忽略他肩膀上的那只打哈欠的猫大爷。

地宁宗的弟子觉得这幅画面有些怪异,一时之间居然沉默起来。片刻后一名男子惊呼道,“那只猫不是采秦的吗?怎么会在你那儿?你把采秦怎么了?”

叶君竹眼中浮现一丝杀意,脑子里出现一道幻音,抢青阳者死!

猫大爷瞥了那男子一眼,又打了个哈欠,抬起一只爪子拍拍叶君竹脸,本尊累了,要休息!

叶君竹杀意一敛,脑子恢复了清醒,把小徒弟从肩膀上拿下来。

旁边的一名男子拉住那男子,出列道,“多谢叶前辈救命之恩,我们是地宁宗的弟子,这位是紫烟门的玉华道友,他初次出门不懂事,还请前辈见谅。”

这男子一番话说得着实有技巧,既指出那玉华并非跟他们是一个门派的,冤有头债有主,不要迁怒地宁宗的人,又为那玉华求了情,两边不得罪。也许大家不会想和这种心思深沉的人深交,但是和这种人说话没有人会不喜欢。

玉华并不领情,指着猫大爷道,“采秦十分喜爱那只猫,从来不让那只猫离身,连来秘境都带着,我不会认错!一定是你害了采秦!”

男子见拉不住她,有些尴尬地对叶君竹笑了笑。

叶君竹没有理会玉华,看着男子笑容不变道,“你怎知我姓叶?”

那男子行礼道,“道阳宗叶前辈天资很高,一手冰玉珠又使的十分绝妙,我等晚辈十分敬仰。”

叶君竹的笑容加深了,他发现被拍马屁的感觉不错,以后可以考虑专门养个拍马屁的小弟。

第47章:二合一

不多时, 穆子琪等人也赶了过来。穆子琪看着男子道,“张师弟,带你们来的长老呢?”

张轩看到穆子琪,脸上的喜悦之意更加明显,那样子就像是在异地遇到了亲人, 恨不得扑上去抱住穆子琪转两圈。他稳定了一下心神, 道, “回穆师姐, 带我们来的是崔岩长老,我们在经过一片树林时,有一群穿着灰色衣服的人偷袭,崔岩长老为了保护我们不幸陨落了。”

穆子琪看了看仅剩的六个地宁宗弟子, 暗道, 哪有真的会为了保护弟子导致自己身死道消的人呢, 怕是那个崔长老没有来得及逃走就死了吧,不过那群人怎么会放过这六个弟子呢?

叶君竹揪着猫大爷的毛毛道,“那群人是仙修?”

猫大爷扫了扫尾巴, 懒得理叶君竹,扒拉扒拉耳朵继续睡觉。

张轩恭敬地回道,“我等天资愚钝, 只能看出他们身上的气息似乎像是魔修又像是仙修,但又感觉都不太像。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他们的打斗方式比较奇怪,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

突然, 张轩的嘴里喷出一大口血,他的七窍开始不断涌出鲜血,众人还没来得及救他,转眼间就倒在地上死了。

剩下的几个弟子忽然开始惊惶不安起来,他们嘀嘀咕咕地四处张望,连玉华都不指着叶君竹大嚷大叫了。

叶君竹左手抱着猫大爷,俯身用右手检查了一下张轩的身体,半晌后说道,“并未中毒。”

穆子琪蹙起柳眉,大骂道,“到底哪个孙子敢暗算地宁宗的人?”

花瑾瑜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他对这个偶尔抽疯的穆子琪忍不住犯怵。

“隔空杀人?”梦三千摇着扇子笑道,“有叶前辈这个元婴后期的在,有谁呢这么悄无声息地隔空杀人?”

所谓隔空杀人无非两种方法,一种是用灵压攻击比自己低级的修士,另一种就是借助外物,比如说一片叶子,一滴水。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叶君竹和梦三千都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

叶君竹站起身看向花瑾瑜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这样让一个人突然死亡?”这修真界里,没有谁知道的情报能比得上创办《博晓》的合欢宗知道的多。

花瑾瑜笑眯眯地说道,“当然有了,说不定他心疾犯了,自己就死了。”

叶君竹不笑了,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花瑾瑜。

花瑾瑜忽然觉得有点儿冷,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沉默半晌后说道,“你别说还真有,不过那种方法应该早已经失传了,我不能说。你去问问黑皮吧,记得要去书里问,在外面说不得。”

黑皮是大家给黑人起的绰号,因为他的皮真的很黑。

叶君竹利用神识召唤了一下黑皮,片刻后忽然消失在原地。他眼前一黑,转眼间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世界末日的景象。

猫大爷立刻精神了,想跳到地上去看看这陌生的世界,但是却被叶君竹紧紧抱住了,他挥动着爪子拍了拍,见没有效果,于是用力一拍抓破了叶君竹的手。

叶君竹的脸一下子冷下去了,语气阴沉地说道,“青阳,你要去哪里?”

宁青阳见叶君竹的手出血了,有些心虚地舔了两下伤口,片刻后回过神来,觉得有些丢脸,又用肉垫连拍了几下他的胳膊,道,“本尊要去哪里,何时需要同人商量?”

叶君竹的眼睛变得越来越红,连左脸的黑纹都隐隐出现了,手下更是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掐的宁青阳差点憋死。

“你这后辈再不撒手,他可就要让你掐死了。”一只大白猫摇着尾巴,悠闲地从前面走过来。

宁青阳挣扎着拍着叶君竹的胳膊,力度却越来越小。

叶君竹回过神来,赶紧松开手,眼里的猩红也渐渐退去。

宁青阳一得到自由就跳到了地上,弓着背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这个该死的仙修居然想谋杀本尊,果然仙修都是不可信的吗?

叶君竹见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小徒弟,心里忽然有一阵阵刺痛的感觉,如同万蚁噬心。他攥着被猫抓的血肉模糊的手,张了张嘴半晌后才唤道,“青阳……”声音低的仿佛在自言自语。

宁青阳看见叶君竹这副丢了魂魄般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刚才差点被掐死的明明是本尊,这个仙修倒像是差点死掉的那个。他瞥见叶君竹正在流血的手,都流血了也不知道处理一下,哼,当本尊会可怜他吗?

猫大爷身上的毛毛恢复了正常状态,它在其他地方转悠了两圈,回来看到叶君竹还是那副样子连姿势都没换,心里顿时有些气结,几步跳到叶君竹的身上,抓着他的前襟,但是忽视了自身重量,刚抓住就像球似的掉下来了。

叶君竹急忙接住猫大爷,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如果青阳再不回来,他就真的去捉猫了,捉到后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青阳的事情,毕竟心魔的影响太大了。

猫大爷拉不下脸道歉,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他看着叶君竹手背的伤口,不由自主地舔了两下,回过神后,轻咳一声道,“你不处理一下伤口吗?”

叶君竹没有回答,而是顺着猫大爷的毛毛道,“青阳,为师不会禁止你的自由,但是你去哪里必须提前和为师说一声,为师……为师会担心你,若遇上什么危险,为师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赶去保护你。”

本尊用得着你保护吗?宁青阳觉得脸有些热,这个仙修真是一时半刻也离不开本尊!他抬头看着叶君竹的眼睛道,“本尊承诺你,会让你一直跟在本尊的身边,无论去向何处。”

叶君竹满意地点点头,温柔地笑道,“教不严,师之惰,青阳,下次如果你还不用敬语,为师就要教导教导你了。”就算前世是魔尊又怎样,今生你是我徒弟。

猫大爷哼哼了两声,也没拒绝,他真的不想听叶君竹“念经”。

黑皮见师徒矛盾解决完,于是悄无声息地走到叶君竹身边道,“何事?”

叶君竹看向他说道,“我要问你一件事情。”

“你欲问之事我已知晓。”黑皮道,“最后一种杀人方法就是诅咒。”

叶君竹有些惊讶道,“这世上真有诅咒?”

黑皮点点头道,“只有巫族才会使用。”

“巫族是什么?”

“巫族啊,这历史可久远了,你这后辈不知道也是正常。”一直被忽略的大白猫忽然一脸沧桑地说道,“老朽活了这么长时间,也是听上一辈的猫传说的。数万年前这主宰这修真界的除了人族、妖族,还有巫族。巫族天生神通,可占卜未来,起死回生……甚至可以掌控这世上的五行四象。势弱的人族和妖族联手将巫族诛杀殆尽。”

黑皮点点头道,“不过巫族并未死光。相传巫族有十二位首领,称为祖巫。九阴就是巫族的时间祖巫烛九阴。”

“哼,”九阴忽然出现,瞪了黑皮一眼道,“吾等巫族何其强大,其岂是人妖能杀得尽的?只不过汝等人妖用了阴谋诡计才让吾等败了罢了,最后被汝等联手逼到极南之林,人妖在极南之林的出入口布上了上古杀阵。”

叶君竹看了看九阴说道,“你为何没有被封印在极南之林?”

九阴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白了叶君竹一眼,没有说话。

黑皮道,“九阴被骗了,被困在了晋江。我能将他收录一方面是因为他那时身受重伤,另一方面是他有意让我收服。”

九阴打断黑皮的话,冷声道,“若不是吾在晋江呆腻了,又岂会去照顾一个蛇妖,又假装败给那黑子。”

大白猫看向九阴,舔了舔爪子道,“你倒是有心机,不过你心机这么深,当初又怎么会被人骗?”

九阴沉默片刻道,“自从败后,吾在晋江这些年,每时都在琢磨狡猾人族的阴谋诡计,如今终于有机会试验。”九阴自从在书里的世界呆着,说话的方式也不那么复古了,偶尔半文半白。

大白猫忘了舔爪子,呆呆地看着九阴说道,“所以你一直蛊惑那些变异动物偷袭人类基地,就是为了试验你那些阴谋诡计?”

九阴笑了笑,“吾最近学习了三十六计,日后会用在基地上。”

大白猫正色道,“老朽最近学习了十大酷刑,现在就想用在你身上。”

九阴嘴角一勾道,“你打不过吾。”

“……”

叶君竹看了黑皮一眼,似笑非笑道,“你对九阴倒是挺了解的。”

黑皮道,“我每收录一样东西,同时也会知道他们的记忆。”

叶君竹点点头道,“不过为什么关于巫族的事情不能在书外的世界说?”

黑皮道,“巫族被逼退极南之林时曾用百名巫族的生命下了一个诅咒,只要有人提到他们的族名,诅咒就会杀死那个人。巫族想用自己的族名作为诅咒,哪曾想人妖两族直接抹杀了他们的存在,从此绝口不提巫族之事。”

叶君竹看了一眼大白猫道,“它的祖先怎么说了巫族没有事?”

大白猫沉默片刻道,“我的祖先每一个说完这件事的,就立刻死了。”

“……”真是用生命在八卦。

叶君竹消化了一下情报,然后说道,“事情我已经了解完了,送我和青阳出去吧。”

黑皮道,“我有事对你说,其他东西回避。”

九阴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大白猫对宁青阳招招爪道,“后辈太弱了,过来,老朽教你一些本领。”

叶君竹低头笑道,“去吧。”

宁青阳跳下怀抱,和大白猫往一个拐角跑去。

叶君竹目送宁青阳离开后,转身看向黑皮道,“你要说什么?”

黑皮道,“你的状况有些不对,现在你和你徒弟是我的供奉者,我觉得你们能比其他人活的还要长,我暂时还不想换供奉者,所以我要提醒你一下。”

叶君竹笑道,“心魔劫时留下的影响罢了,你有方法消除心魔影响吗?”

黑皮道,“所谓心魔不过是你的潜意识罢了,当你控制不住自己,那么就会任由潜意识支配,所以正常状态的你是你自己,被所谓心魔影响的状态下的你也是你自己。”

叶君竹皮笑肉不笑道,“胡说,我不可能伤害青阳,可是刚才却在心魔的影响下差点伤了他。”

“但是你的潜意识是想伤害他的,所以你一边想把宁青阳打断腿或者直接杀死困住灵魂,一边又主动克制自己去这样做,当你的理智消失,便会服从自己的潜意识去伤害他。”

叶君竹微怔,他不敢否认,因为他的确有过这个念头。

黑皮拿出一本书翻了翻继续说道,“堵不如疏,有时间你来我这儿做做心理辅导,你现在的心理状态很不好。”

叶君竹看了一眼黑皮手里那书的封面——《十分钟教你学会治疗心理疾病》。

叶君竹嘴角微抽道,“你最近都看了些什么?”

黑皮道,“你们所构成的这个书里世界很有趣,我在这世界里看了几本书,很有趣。”

叶君竹:“……”所以要怪就怪自己的脑洞?

黑皮把书收起来道,“其实有我的契约在,你和宁青阳不可能会分开,但是你对他管得未免太宽了。我曾经也有两个人共通供奉过,但他们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个人隐私依然尊重的很好。”

叶君竹不可置否道,“他是我徒弟,现在年龄还小,修为尚低,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得管着些,免得他误入歧途。”

黑皮愣了愣又开始拿出一本书刷刷地翻,书的封面写着《十分钟看懂人际关系》。

叶君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半晌后黑皮放下书道,“据我了解,你们的关系已经超出了师徒关系,更像是恋人关系。”

“胡说八道!”叶君竹一把夺过小黑的书,两三下把书撕了个粉碎,冷着脸怒道,“休得妄言!”

黑皮又拿出另一本书——《霸道冷酷总裁的情人》开始刷刷翻。

叶君竹:“……”这个世界是不是把黑皮带坏了?

******

大白猫带着宁青阳神神秘秘地来到了一个角落,它看了看四周无人,然后咳嗽了两声道,“后辈,你虽然不是纯猫,但老朽依然要尽到长辈的责任,现在教你猫族世代相传的本领,你要学好,机会只有这一次。”

宁青阳被挑起了一丝兴趣,能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也是件好事。

大白猫忽然喵了一声,然后严肃地说道,“跟我学习。”

大白猫趴下,舔了一下自己的毛毛,又舔了一遍自己的爪子。宁青阳有些不明所以地跟着做了一遍。

大白猫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舔了一遍宁青阳的毛毛。

略微有洁癖的宁青阳给了大白猫一爪子。

大白猫不满道,“舔自己的毛是为了清洁,这样有利于我们的健康,舔对方的毛是为了增进感情,被舔也会让自己更加舒适。好了现在我教你如何应对青春期。”说着他低头舔了一下自己的蛋蛋。

宁青阳:“……”太蠢了,本尊才不会那么傻呢。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低头跟着舔了一下蛋蛋。

“好了,现在老朽教你如何更好地生活。”

“……”

当叶君竹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猫大爷趴在大白猫的身边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大白猫帮猫大爷舔着毛毛,而猫大爷时不时地舔一下蛋蛋,两只猫偶尔喵喵地叫两声,看起来十分享受。

猫大爷发现叶君竹在旁边笑着看他,身体一僵,随后狠狠地拍了大白猫一爪子,都怪这只猫,本尊丢脸丢大了!

大白猫只当猫大爷在跟它玩耍,也抬起爪子拍了一下猫大爷。

叶君竹见猫大爷要发火,赶紧把他抱起来,笑道,“青阳,我们该离开了。”

书外世界的众人看到叶君竹忽然消失,十分震惊,但也知道这可能是人家的秘宝,自己就别乱说了。书里书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他们等了没多久,叶君竹就出来了。

叶君竹看向众人道,“事情我已知晓,此时我会回道阳宗和宗主说明,你们不必再害怕了,只是若不想同张轩一样,那此事就不要对他人讲起。”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杀人灭口。”玉华阴阳怪气地说道。

穆子琪微微皱眉道,“你是何人?为何同我地宁宗弟子一起?”

玉华的脸忽青忽白。

叶君竹看了一眼玉华道,“你们紫烟门的长老没有教过你对前辈要尊敬吗?不提道阳宗,就算此刻我杀了你,你紫烟门也不敢找我的麻烦!”说着放出一阵灵压。

众人皆感到了死亡的压迫,纷纷请求叶君竹息怒。

玉华咬着下唇不再说话。

叶君竹看着一群狼狈的弟子道,“秘境就要结束了,你们跟着我吧。”

穆子琪立刻感激道,“多谢叶前辈。”其他地宁宗弟子也纷纷道谢。

宁青阳舔着爪子低声道,“师父,这个玉华留不得。”心存怨恨的人若是饶他一命,他日这人也必然会恩将仇报。

叶君竹挠着猫下巴道,“为师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叶君竹一行人又找了些好东西,顺便收留了一些人,期间他不动声色地让玉华被妖兽杀死了。其他人心里知道叶君竹是故意的,也不敢说什么指责的话,毕竟圣母婊在秘境里是活不到现在的。

秘境结束后,叶君竹和众人告别,之后来到道阳宗的驻扎地,按照规矩,将自己所得的一部分东西和通行令交给驻守的长老,然后才离开。

猫大爷忽然说道,“师父,这里离落星镇很近,我们先去那里再回宗门吧。”

叶君竹笑了笑,酸溜溜地说道,“自然可以,你倒是对那猫的话挺上心。”

猫大爷眯着眼道,“落星镇附近有一处本尊的别居,里面有一些东西师父你用得上。”

叶君竹这才满意地给猫顺了顺毛,道,“等到了落星镇,你就回到身体里吧。”

“嗯。”

落星镇是个美丽的小镇,里面的修士最高修为也只是筑基期。猫大爷用了半天时间统一了全镇猫,然后派各路家猫野猫找到了传说中的大毛和三毛。

大毛是只肥肥的橘猫,对于黑白猫来说的确是杂毛的,三毛是只瘦瘦的黑猫,体积相当于一半的大毛。不过大家要谅解大毛的体积,毕竟十个橘猫九个胖。

大毛和三毛看到猫大爷,激动地扑了上去滚成了一圈,喊道,“二毛,你终于回来了!自从你被那些坏人抓走,我和三毛是吃不下睡不着。”

猫大爷一爪拍翻一个,跳上它们俩的肚皮道,“不许叫本尊那个蠢名字!还有从今以后你们俩要么叫一毛和三毛,要么叫大毛和小毛,名字给我统一了!”

大毛和三毛觉得猫大爷现在好有气势,出过镇的猫就是不一样!

“二毛,”三毛颤颤巍巍地说道,“如果我叫小毛了,你不是要叫中毛?”

猫大爷用力地拍了三毛一爪子,怒道,“不许叫本尊那么傻的名字!”

三毛有些委屈地扒拉扒拉被猫大爷拍乱的毛毛。

大毛转头对三毛道,“反正二毛是不会让我们叫他中毛的,一毛又那么难听,所以还是你改了吧,改成小毛。”

“……好吧”

而旁边的叶君竹只能看到三只猫在那里拍来拍去,喵喵喵地叫唤,因为大毛和小毛没有修行过,不会说人话。

猫大爷见统一了名字后说道,“我很好,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你们保重。”

大毛和小毛闻言,一翻身把猫大爷压在了下面,哭道,“不行不行!这次说什么我们也不会让你自己独自一猫离开!”

猫大爷被大毛压的有些喘不上气,于是大喊道,“师父!”

叶君竹嘴角微抽,一手拎起一只猫,把压在下面的猫大爷解救出来。

猫大爷得到自由后跳出去好远,道,“师父,这俩猫不让本尊走。”

叶君竹掂了掂手里的大毛和小毛,笑道,“这两只猫挺可爱的,我们就留下它们吧。”以后徒弟变成了人是不会让自己顺毛的,但是他现在已经爱上了给猫顺毛的感觉,养两只也不错。

猫通人性,虽然说不了人话,但是能听懂人话,知道叶君竹想要收留自己,兴奋的喵喵喵直叫唤。

猫大爷哼哼了两声,没反对,其实他也爱上了压着猫的毛茸茸的猫身。

叶君竹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件房后把水晶棺里的宁青阳的身体拿了出来放到床上,检查了一下然后说道,“恢复的不错,青阳,你可以回去了。”

猫大爷眼睛一闭,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机。

床上的宁青阳指尖微颤,眼皮动了两下,悠悠转醒,他挣扎着坐起来。

叶君竹赶紧扶住他的上身,半扶半抱着说道,“青阳,你刚刚醒来,身体还没有适应好,先别着急。”

宁青阳觉得脑袋有些晕,点点头就躺下了。

叶君竹背着大毛小毛将二毛好生安葬后,把大毛和小毛安置在镇口,嘱咐道,“我们走时会带上你们,老实等候。”

“喵喵。”

叶君竹满意地回到客栈,看到正在睡觉的小徒弟,心里忽然感觉一阵满足,放松下来后倦意袭来,便和衣躺在了小徒弟身边,眼睛含笑地看着小徒弟的睡颜,视线半天也舍不得离开。

半晌后叶君竹向下看着宁青阳起伏的胸膛,便觉得纵使时光静止也无妨。他第一次有了那种想法,“活着真好。”叶君竹轻轻拍着宁青阳的肚子道。

宁青阳无意识地将叶君竹手扒拉走,挠了挠脖子继续睡觉。

叶君竹笑了笑,看到小徒弟露出了的锁骨时微微一怔,以前看还肉呼呼的看不到锁骨呢,什么时候开始青阳已经长大了啊?

叶君竹不由自主打量着宁青阳的身体,越打量呼吸越重,半晌后他忽然起身,冲出了房间。

第48章:发现心意

坐在大堂的掌柜一颗颗数着灵石, 忽然他感觉到一阵冷风刮过,门嘭地就被刮开了。掌柜挠了挠脑袋,站起身将门关上,看着门栓有些纳闷道,“我刚才没锁没门吗?”

此刻月亮已经升到了正空, 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十分稀少, 大部分的商家已经熄灯关店了。叶君竹冲出客栈后,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躁动的心跳渐渐平息下来,但内心的烦躁却未散去。

方才看着小徒弟,他居然差点亲上去,叶君竹紧紧抿着嘴唇, 不提师徒关系, 青阳不但是他看着长大的, 更是男孩子,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混账的想法?……难道是因为心魔影响而走火入魔了?

叶君竹有些烦躁地摇了摇脑袋,坐在一棵柳树下, 在储物戒里翻找静心宁神的丹药,心念一动,用神识拿出了一瓶丹药, 顺手拿出了一本看上去比较陌生的书。叶君竹服下一颗丹药,静坐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手里的书,他心烦意乱地随手翻了两页, 里面男男交欢的图画精细地印在纸上。

叶君竹这才想起来这是当初青年佛修送给自己的双修功法,后来仍在储物戒里,忘记销毁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跳动,他愤怒地用灵力将整本书绞成了碎片,拼都拼不起来,然后打开丹药瓶,将一整瓶的丹药都灌进了嘴里。

叶君竹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风,看着旭日东升,暗道,大概是因为朝夕相处下,又没有找到道侣,对小徒弟产生了错觉,混淆了亲情和男女之情。说服了自己以后,叶君竹不再有负担,平静地回了客栈。

宁青阳睡了太久,叶君竹回客栈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他看着带着一身凉气的叶君竹道,“师父,你清晨出去了?”

叶君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笑道,“这里的景致不错,为师出门转转。”

宁青阳点点头道,“这里的确不错,所以本尊在这里弄了个别居,偶尔过来呆几天。对了,你可有多余的衣服?”

叶君竹微微一怔,这才想到当初为了让宁青阳在棺材里躺得舒服,把他的外衣扔了,盖了个蚕丝被。片刻后,叶君竹笑道,“为师的身形比你高,衣服你穿着会大上不少,还是去买一件吧。”

宁青阳无所谓地摆摆手道,“无妨,就穿这一会儿,买衣服太费事了,本尊的别居里有。”

叶君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衣服交给宁青阳,“那你先穿着吧。”

宁青阳接过衣服慢慢地穿上,因为刚刚回到身体不久,对身体的掌控还不是太好,只好一点一点磨蹭着穿。

叶君竹看着宁青阳在那里磨蹭,不禁笑道,“还是为师帮你吧。”

叶君竹给宁青阳套好,拢了拢前襟,将腰封系好,不由自主地摸了一把宁青阳的腰,脑海里闪出自己看的那几页栓修功法,只不过脑子里呈现的主角却是自己和小徒弟。叶君竹双眼微红,指尖轻颤,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叶君竹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看着房门道,“我们走吧。”

宁青阳没有察觉到叶君竹的异常,站在地上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向前走说道,“师父,别居比较偏僻,你跟着本尊走。”

叶君竹答应了一声,走在后面看着小徒弟的背影,心里苦笑道,自己怕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宁青阳的别居距离落星镇不远,二人决定回来时再带上大毛和小毛。二人在深山里御剑来到一条大河旁边,河上方还悬着一条瀑布。

宁青阳放出神识,念了一段话,瀑布忽然从中间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一个山洞。

叶君竹嘴角微抽,他真的怀疑里面会蹦出一只猴来。

宁青阳收回神识道,“这瀑布是本尊所造,也是这别居的禁制,除非有本尊的神识控制,否则无法打开。”

叶君竹看着与周围景色融为一体的瀑布笑道,“隐藏的不错。”

二人走进山洞,山洞的通道十分狭窄,走了好久才露出里面宽敞的内室,内室里堆着各种奇珍异宝和灵草丹药,连通行的路都没有。

叶君竹无奈地笑道,“想不到堂堂魔尊如此邋遢。”

宁青阳的脸涨得通红,辩解道,“本尊的居所何其多,哪里有时间打理?”

宁青阳不等叶君竹说话,踩着一堆奇珍异宝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在那些堆里翻找。

叶君竹亲眼看着宁青阳踩碎一段非常值钱的灵木,他嘴角微抽,笑着招手道,“青阳,你小心些。这样踩下去,你找的东西说不定都被你踩烂了。”

宁青阳闻言真的在脚底下找了找,然后才一脚踩上去,他找了一个时辰,踩坏了十几件东西,然后抱着一堆东西走到叶君竹面前,往地上一扔。

叶君竹看着这些东西,拿起一块香有些惊奇道,“这是安神香?”

宁青阳点头道,“不错,本尊见你那日渡心魔劫时十分艰辛,便猜想你平时修炼时也应该不能静心,这香你拿去用吧。”听那些凡人说,追媳妇就不能吝啬。

叶君竹心里有一种被拆穿秘密的感觉,若无其事地笑道,“为师修炼时很好,你自己留着用吧。”

“可是那日我看到你的眼睛变色了。”宁青阳一脸正色道,“师父,你是不是心魔劫的时候留下了心结?”

叶君竹淡淡地笑道,“为师能有什么心结?”

宁青阳端坐在地上,拍了拍旁边的空地道,“师父,你坐下,本尊与你细说。本尊年少时命途多舛,偶然间得到了一本魔修的功法,从此开始修习魔修之道,因为气运较好,再加上本尊天资不错,所以用了短短二百年的时间成为了元婴后期,大家之后也叫我魔尊。可是师父可曾想过为何本尊才是元婴后期就被成为魔尊?”

叶君竹盘腿坐到地上,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听闻修真界比较有名的一共只有三位元婴后期的魔尊,一个是你,另外两个是玉容魔尊和天一魔尊。”

“可是师父可曾听说过这修真界里有大乘期以上的魔修?”

叶君竹神色微变道,“未曾。”

宁青阳继续说道,“其实已经有几千年未有过大乘期以上的魔修出现了,这修真界修为最高的魔修也只有五个元婴后期的,除了你所说的三个,还有两个因为寿数将尽隐居起来了。这件秘闻也只有元婴后期的魔修才知道。”

叶君竹松了一口气笑道,“幸好你现在修的是仙。”

宁青阳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其实,本尊现在修的还是魔修的路子。”说着他不再隐藏气息,将身上的魔气露出来。

叶君竹呆愣半晌,双目一红怒道,“你既已知道这件秘闻,为何还要做魔修?你是不满为师吗?”

宁青阳回手将安神香点燃道,“本尊从不信命。对魔修不能晋级大乘期有了一个猜想,那就是那些魔修为了晋级杀生太多,所以天道轮回无法晋级,但是本尊晋级并未依靠杀生,所以想搏一搏。做魔修,一来因为本尊想试一试那个猜想,二来,也是因为做魔修要比做仙修自由得多。”

闻到安神香,叶君竹慢慢平静下来,冷着脸道,“你可曾想过你若是失败了,为师当如何?独自一人活到大乘,甚至独自一人飞升?”

宁青阳道,“那时本尊孑然一人,师父也不像如今待我这么好。本尊对得不得道没有太大的执念,只想把这一生中所有有趣的事情做上一遍。”

叶君竹突然有些心疼小徒弟,自己为何不早点穿越呢?

宁青阳继续说道,“本尊说了这么多,也是想告诉师父,若是可能的话你这一辈子都不要转入魔修道,所以你的心结也必须尽快消除。”唉,本尊这么聪明修魔修道还好,这个仙修那么蠢修魔修道肯定熬不过元婴期。

叶君竹不以为然,暗道,若是能陪小徒弟一起走魔修道,就算最后身死道消又何妨?否则青阳若身死,这世上还有什么好珍惜的?如此想来,呵,这仙修道又有什么好修的?……他不想让小徒弟担心,只好笑道,“为师知晓了。”

宁青阳又拿出好几件有助于叶君竹修炼的奇珍异宝,最后拿出一套衣服换上,这副身体和他前世的体型差不多,穿上也很合身。宁青阳穿好后,挥了一下袖子,暗道,还是这身顺眼。

叶君竹看着红衣黑袍的小徒弟,觉得无论是纯真可爱的仙修小徒弟,还是狷狂邪魅的魔修大反派,他都十分喜欢……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这天地间只需要青阳一个人的存在,便已足矣。

是走火入魔了吗?叶君竹忽然觉得好累,即便有安神香这样的圣物在,他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魔影响,想将青阳紧紧地抱在怀里……甚至想将青阳藏在自己的储物戒里,让他人无法知晓青阳的存在。

叶君竹心思百转,脸上的黑纹若隐若现,半晌后他看着宁青阳的身影,眉头一展突然笑了,其实纵使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也好,还是心魔影响也罢,既然无论怎样也放不下这执念,那又何必强求放下?反正自己和青阳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而成为道侣不是能更好的将青阳困在身边吗?……不就是同性恋吗?大不了你们烧死我啊。

“青阳,”叶君竹忽然说道,“你会一直跟着为师吗?”

宁青阳答应了一声,双颊微红,这个仙修又在向本尊示爱吗?应该是被刚才本尊财大气粗的聘礼感动了吧

没错,魔尊大人送那些东西的目的是下聘礼。

叶君竹温柔地笑着,那么从今以后我们生则同生,死则共死,黄泉不弃,碧落不离。

既然打定主意将宁青阳放到道侣这一身份上,叶君竹便对宁青阳更加好了,一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龌龊的心思,一边慢慢对宁青阳展开追求。他每天都在尽力控制自己的眼神和动作,以防在追到小徒弟之前被小徒弟看出什么,吓到小徒弟。

叶君竹还是那个在外人眼中儒雅可亲的元婴前辈,在宁青阳眼中……好吧,无论他怎么伪装,即使演技直逼影帝,但自恋的魔尊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认为叶君竹早就爱慕自己多时了。

而毫不知情的叶君竹心里苦笑道,这样掰弯小徒弟的自己还真是卑鄙啊,可是箭已出弓便无法回头了。

第49章:解锁恋爱的相处模式

巫族之事事关重大, 叶君竹师徒没有多做耽搁,取完东西后就去落星镇接走了大毛和小毛,往道阳宗而去。

大毛舔爪子舔到一半,有些疑惑道,“二毛去哪里了?”

叶君竹虽然听不懂大毛在说什么, 但大致能猜出来, 于是指着宁青阳笑道, “你们这些动物能修炼成人形, 他就是二毛。”

宁青阳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大毛和三毛了然地点点头,下定决心也要修成人形!

“青阳,”叶君竹忽然说道, “到了道阳宗, 你先回洞府吧, 为师去和宗主说明那件事。”

宁青阳点点头道,“你小心。”

叶君竹笑了笑道,“为师知道。”

宗主这个人真是敬业, 一找他他一定在大殿,只不过这次除了他,大殿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男主李文元,另一个是那个和程君兰结为道侣的大师兄。

叶君竹看了一眼李文元,对宗主笑道,“宗主, 我有要事相告,有关于宗门的存亡。”

宗主坐在上座,板着脸道,“这是你李文元师弟,他的为人你知道,日后是要主持宗内事物,关于宗内的事更是应该了解。那是你楚天奇师兄,他素来稳重,在宗门中也有不小的作用。你但说无妨,不必背着他们。”

看来这楚天奇是李文元的预备副手,叶君竹默哀了一下自己的地位,然后嘴角微勾,笑道,“宗主可知道上古时,除了人族,妖族,还有什么族?”

宗主神色微变,质问道,“你可知妄言此事的后果?”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叶君竹淡淡地笑道,“可若当真是他们回来了,宗主应当知道后果。”

宗主紧紧地盯着叶君竹放出一丝灵压,他是一名大乘中期的修士,如此放出灵压,让叶君竹立刻感受到了那种随时丧命的威胁。

叶君竹强撑着站在原地不动,勉强地笑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还请宗主息怒。”

宗主收回灵压,板着脸道,“你把你所遇到的事情细细说来。”

叶君竹将秘境之内的事情讲了一遍。

宗主听罢沉默许久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不要再对他人说起,我自有定夺。”

“是。”叶君竹道,“那我先回洞府了。”

宗主微微颔首,目送叶君竹离开。

李文元微微皱眉道,“师父,叶师兄说的那个族是什么族?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其他族?”

宗主看向李文元,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那个族的名字说不得,否则会沾上诅咒。上古时那个族十分强大,欺压人族。人族后来出了些杰出的人才,修炼到可与那个族一战,最后将那个族逼退到极南之林封印。如果那个族真的出来了,这对整个修真界都是一场劫难。”

楚天奇惊骇道,“若叶师弟所言是真的,可如何是好。”

李文元笑道,“那就再把他们赶回极南之林。”

宗主道,“文元所言不错,但也不可轻敌。”

李文元行礼道,“是,师父。”

楚天奇忽然说道,“宗主,我忽然想起任务堂有一个任务,说的是清河城有一修仙世家一夜之间死半数人,死者身上皆无损伤。如今想来倒像是那个族的诅咒之术。”

宗主微微蹙眉,片刻后说道,“你同文元一起去看看,此事未经证明之前不得大肆宣扬,你们带几个弟子,就说是历练。”

楚天奇道,“宗主,我记得叶师弟的徒弟宁青阳的家就是在清河城,而且宁家是清河城第二修仙世家,也许对我们调查有些帮助。”

宗主微微颔首道,“那文元去通知叶君竹长老和他徒弟宁青阳也一道去吧,正好他也见过秘境里的那些死人。”

“是。”

另一边的叶君竹回到洞府,抱着橘猫大毛,一边揪着毛,一边回忆脑子里仅剩的一点剧情。他敢发誓原着里绝对没有巫族的事情,但到是真的有那么一个反社会的魔修策划了一场修真界的“血劫”,可是最后被比他更牛逼的男主打死了,这也是整个《至神录》的主线剧情。

叶君竹慢慢地摇着脑袋,难道杀人的不是巫族,而是那个终极反派,这一切是他的阴谋?他揉了揉太阳穴,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那个终极反派用了什么阴谋制造了那场“血劫”,一回忆到重点记忆就一片模糊。

“难道我除了修炼还要兼职侦探吗?”叶君竹自言自语道,“还是算了,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是男主该操心的事情。”

宁青阳抱着小毛走过来道,“师父,你在说什么?”

叶君竹神色温柔地看着他笑道,“无事,为师近日要闭关将那块冰晶吸收,你照顾好自己。”天下将乱,总得有点护身的本事。

宁青阳点点头道,“李文元在外面要见你,我把禁制解开了。”

叶君竹神色微冷,这个李文元就是害了青阳的凶手,看在他是男主的份上,自己才不去计较,他倒是还来我这儿晃悠,不过话说回来,青阳前世真的调戏女主了吗?

“叶师兄,”李文元一脸笑容走进来道,“上次你进秘境进的太匆忙了,居然忘记叫上我了。”

叶君竹淡淡地笑道,“李师弟天资出众,即使没有我的陪同也能平安归来。”

李文元大脑单纯,丝毫不知道叶君竹在变着法的怼他,他爽朗地大笑道,“多谢叶师兄的关心。我这次来是奉了宗主的命令,请叶师兄和青阳同我去青阳的家乡清河城查一件事,可能和那个族有关系。”

叶君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宁青阳,小徒弟是无弑魔尊夺舍的,到了清河城不得露馅?

宁青阳微微点头,清河城,他熟得很。

叶君竹看向李文元道,“我知道了。”

叶君竹的闭关计划失败了,只好回来再闭关,出发的日子就是第二天,他匆匆收拾了一些东西——猫粮。

这次楚天奇带了十名内门弟子。这十名弟子最敬畏的人就是楚天奇,最爱慕的人是李文元,最愿意接近的人却是叶君竹,因为叶君竹不但自己修为高是个长老,而且整天面带笑容,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

一到了休息的时候,一群弟子将叶君竹围起来,咨询修炼上的问题。作为道阳宗的长老,叶君竹自然不能推卸,于是十分耐心地微笑着解答他们的疑问,可是他的内心早已经不耐烦了,只得控制住杀气,时不时地看看宁青阳的身影喘口气,或者揪一下怀里的大毛尾巴,大毛也不敢挠他。

一个弟子偷偷怼了怼旁边的人道,“其实叶长老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为什么有那么多污蔑他的话呢?”

另一个弟子道,“唉,人善被人欺,叶长老就是人太好了,才会任由那些人造谣。”

“我听说叶长老以前追求过十分爱慕楚师伯的道侣,在楚师伯道侣大典的时候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伤心地把自己灌醉,现在看来居然还和楚师伯相处的也很好。”

那弟子捧着心口道,“叶长老真是个有情有义深明大义的人。我想我可能是爱上他了。”

旁白的弟子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道,“不许和我抢!”

“切,反正叶长老又看不上你……也看不上我。”

“……”真是的,追个偶像而已,你干嘛戳破。

因为带着那十名弟子,飞行法器也不太方便,只好慢慢御剑赶路,走走停停用了许多时间,叶君竹除了给那些弟子解惑,也剩下不少的时间和宁青阳相处,如今除了赶路没有其他琐事,叶君竹忽然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当身份转变后,相处模式也随之转变。最近叶君竹有些苦恼,他发现把小徒弟放到道侣的位置后,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太亲近了吧,好像直接把心思暴露出来了,还像以前一样吧,那不还是师徒关系吗?

可是对于追人谈恋爱这种事情,叶君竹还是头一回,真是一点经验也没有,最后被逼无奈的叶君竹偷偷避开人找到黑皮,进了书里的世界。

黑皮最近弄了个没有镜片的眼镜框,手里捧着一本书,看起来好有学问的样子。

叶君竹擦了一下鼻尖,轻咳一声,迟疑了半晌才开口说道,“那个,黑皮,你帮我找一些有关于怎么追求别人的书。”

黑皮推了一下眼镜框,慢条斯理地拿出另一本书开始翻,半晌后说道,“我最近读了很多书,若论起这种事,我还是比较在行的。”说着他拿出一本小说。

叶君竹接过书看了一眼——《救命!霸道总裁要上我》,他嘴角微抽呵斥道,“不得胡闹!”

黑皮把书夺过来,推了一下眼镜框道,“古人云,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这书里自然蕴含着某些道理。”

叶君竹道,“我追求的是男子。”

黑皮点点头,随手变出一堆耽美小说道,“这里都是。”

“唉,他哪有时间看啊。”大白猫眯着眼睛走过来道,“还是我们读一读,帮他找出书中的精华吧。”

黑人深表认同地点点头道,“你说的在理。”

叶君竹觉得这好像有些不太靠谱,但也没有其他方法了,只好这么做。

黑人和大白猫的办事效率很快,才过三天就把精华浓缩成了一本小册子,并嘱咐道,“有何不解之处可以来问。”

第50章:魔尊大人要追人

叶君竹一袭白衣负手站在断崖边, 看着下面的雾障,神色凝重道,“我们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前方雾气颇重。李师弟,不如让弟子在这里多休息一阵吧。”

李文元看着前方的雾障, 微微敛眉道, “我带他们去后面的林子里休息, 太阳升起便离开。”那些弟子御剑飞不高, 在雾障里容易出事。

叶君竹转身目送李文元走下断崖,又静立了片刻,望了望四周无人,忽然抬手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本小册子, 刷刷刷地一目十行开始翻, 不用多时便将整本小册子里的东西都记下了。叶君竹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才匆匆走下断崖,中途差点被石头绊了一跤, 还好他身手灵活,来了个后空翻。

宁青阳正坐在一棵树下,吃着野果, 自从他夺舍过那些动物,就对肉食有些反感了,特别是野外必备的烤兔子。他看着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叶君竹,道, “师父,出了何事?”

叶君竹手里拎着一只刚猎到的兔子,笑道,“无事,只是为师想着这野外的果子大多酸涩,所以给你找了点吃的。”

啃着野果的众弟子:“……”好羡慕宁师兄有这么个好师父。

叶君竹指尖聚集一些灵气,飞快将兔子拔毛放血处理内脏,然后捏碎一张引火符,呼的一下子将兔子烤成了焦黑,连盐都没放,便交给宁青阳。

啃着野果的众弟子:“……”幸好我没有这样的好师父!

“……”宁青阳看着手里的焦炭兔子,微微抿嘴,暗道,就这烤兔子,莫说本尊现在忌兔子,就是放在以前也没法吃啊,但看这个仙修殷切的表情,本尊还是给他点面子吧。

于是宁青阳面目扭曲的一口一口咬着烤兔子。

叶君竹满意地笑了笑,追人手册第一条,先抓住对方的胃,自己这就算是成功了,看把青阳激动的,都喜形于色了。

大毛和小毛用两只前爪抱着自己的野果,默默地往旁边滚了滚,它们确定宁青阳吃完会揪它们的毛毛出气。

楚天奇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宁青阳,然后说道,“时辰不早了,前方的雾障估计也散了,我们赶路吧。”

宁青阳如释重负地将烤兔子扔进储物戒,等改天把它偷偷扔掉。

李文元看着地图道,“我们如果快些赶路,天黑前应该可以到清河城。大家不要磨蹭。”

几名弟子道,“是。”众人纷纷上了御剑,排成两排跟在李文元和楚天奇身后,有序地飞行在半空中。

清河城聚集了两大修仙世家和四个小的修仙世家,因为修仙世家的聚集,城主的权利已然被架空,清河城的权利被两大世家——厉家和宁家瓜分,四个小世家依附于两大世家。这次死了一半人的便是依附于厉家的一个小世家。

叶君竹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后,看向李文元道,“既然那个小世家依附于厉家,厉家难道没有管吗?”

李文元道,“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知道,还是先进城再说吧,不过现在局势不明,我们先住在客栈吧。”

“也好。”

楚天奇看着前方的城门道,“两位师弟,我先去为大家安排食宿,你们带着众弟子在后面慢慢走。”说着他从御剑上跳下来,脚步匆匆地往城内走。

叶君竹等人也从御剑上下来,拖着疲惫的脚步进城。

李文元笑道,“还真多亏了有楚师兄,要不然安排客栈方面,我还真有些头疼呢。”

叶君竹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清河城一向比较繁华,修真者往来也比较多,客栈一下子有些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众弟子只好两三个人住一间。

宁青阳看着叶君竹道,“师父,我们要住一间吗?”

李文元拿着客房的钥匙,大笑道,“青阳多虑了,你和叶师兄一人一间就可以。”元婴期的长老和自己徒弟在客栈挤在一间房,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叶君竹笑道,“李师弟说的不错,青阳,我们不必挤在一间。”追人手册上写了,在没有追到人之前千万不要同居,一不注意就会被对方认为轻浮,甚至给观众带来一种贱攻的印象。

宁青阳拎起小毛,拿着钥匙去了自己的房间,心中有些不悦地想道,这个仙修为何不来侍寝?以前都是住一间屋子的!

宁青阳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不断猜测叶君竹的想法,越想越觉得叶君竹可能是被那个李文元勾引了。他霍然坐起身,下床在地上走来走去,考虑怎么把李文元打一顿才能解气。

“啾啾。”一只红色的小鸟忽然从窗户飞进来,看到小毛后吓得飞上了房梁。

宁青阳看着小红鸟,微微眯眼,这不是花瑾瑜的鸟吗?

火凤看地上那只黑猫抓不到自己,松了一口气看向宁青阳道,“吓死我了,小花去宁家做客了,那个梦三千在你隔壁的隔壁,说请你去一趟。”

宁青阳微微一怔,想不到他也来了,正好梦三千的阅历比较多,自己可以咨询他。想到这里他抱着小毛去了梦三千的房间。

梦三千还是穿着那身鲜红的衣服,看到宁青阳进来,速度飞快地扑上去,抱着宁青阳转了个圈圈,笑道,“我们还真是天生的一对,缘分挡也挡不住,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碰面。”

宁青阳把他推开道,“你怎么来了?”

梦三千做到旁边的椅子上,笑道,“花瑾瑜说这里有大新闻所以过来了,我听说和你家有些关系,正好闲着无事,也跟过来看看。”

宁青阳点点头,半晌后语气严肃地说道,“我有一件事要问你。我那个仙修师父今天没有和我睡一间房,你说他是不是被那个妖艳的李文元勾引了?”

梦三千拿着折扇的手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看上那个仙修了?”

宁青阳等着他道,“是他先勾引本尊的,要不然本尊才不会看上他!”

“哈哈哈……”梦三千捂着肚子笑了一会儿,心思一转眨着眼睛说道,“你怎么知道人家喜欢你的呢?依我看来,他对你只有师徒之情。”

宁青阳脸色一白,道,“本尊那么完美,他怎么会不喜欢本尊?”

梦三千笑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说不定他就是不喜欢……咳,太完美的人。”唉,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啊。

宁青阳脸色苍白地坐在床边,抓着小毛的毛毛,喃喃自语道,“他不喜欢本尊……怎么办……”

梦三千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好像开的有点过,但是如果现在告诉宁青阳自己是在开玩笑,宁青阳绝对会揍他。梦三千考虑再三,终于开口道,“山不就你,你便去就山,他要是不喜欢你,你就去追他,烈女也怕缠郎。”

宁青阳咬着牙,半晌后说道,“本尊怎么可能去追别人?”

梦三千摇着扇子笑道,“追人不丢脸,人跑了才丢脸呢。”

宁青阳瞪了他一眼,在那里僵坐了许久,突然说道,“哼,本尊才不会主动追求人,不过倒是很好奇你以前是怎么厚脸皮追求人的。”

梦三千眉头一挑,憋着笑把追求人的方法变成自己的故事,传授给宁青阳。

宁青阳听罢冷笑一声,厉声道,“你真是丢魔修的脸。”说完他满脸嫌弃地拂袖而去。

一道黑躲在拐角处,看着宁青阳回房后,去了楚天奇的房间。

楚天奇被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人吓了一跳,他仔细看了看来人正是道阳宗的弟子,楚天奇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有何事?”

那弟子负手道,“叶君竹留不得。他的命数无法推测,对于日后我们所谋之事将是个变数。”

楚天奇点头道,“我知道了。”

那弟子道,“除掉他的事情,你不要亲自出手。李文元可以利用一番,本来按照推算叶君竹早就应该死在李文元的手里,不知为何却活到了现在,而且成为了一个局内的变数。”

楚天奇冷笑道,“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他不足为虑吗?”

那弟子愠怒道,“你不必和我抬杠,如今又不是我推算的,你只要按照命令做事就好了。”

“呵。”

第二天,道阳宗众人早早地便起来,梳洗一下去出事的吴家拜访。

对于修仙世家来说,道阳宗依然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存在,吴家听说道阳宗弟子来访,收起满面的愁云,家主亲自到前厅去接待。

李文元看着吴家家主笑道,“我等奉宗主之命,带领几名弟子前来历练,顺便帮助贵族解决问题。”

吴家家主感激道,“想不到我吴家的事情居然劳烦了道阳宗。”

李文元笑道,“吴家一夕之间有这么多人身死道消,宗主也是担心有什么厉害的魔修出世。”

吴家家主叹道,“其实害我吴家之人多半是宁家。我吴家几百年来一直依附于厉家,作为厉家的对头,宁家对付不了厉家,自然对我吴家出手。如今厉家已经对宁家施压,想必不用多时就可以问出真相,还我吴家公道。”

李文元微微敛眉道,“在没有确定是权利倾扎的原因之前,你们未免太过武断了。万一不是宁家做的,你们岂不是误害了他们。”

吴家家主攥着拳头道,“除了宁家不会有别人!我吴家自认为家族中的子弟没有奸邪之人,更没有得罪过他人。”

叶君竹看着有些失态的吴家家主,打断刚要开口的李文元,淡淡地笑道,“我听说死因蹊跷?”

吴家家主冷静下来,惭愧地说道,“实在对不住,我刚才失态了。这位前辈说的不错,那些子弟的死因的确蹊跷,根本看不出死因。”

叶君竹淡淡地笑道,“不知我等可否一观他们的遗体?”

吴家家主起身道,“可以,几位请随我来。”

吴家家主带着众人来到一个偏僻的院子,院子里停放着许多尸体,尸体都用了秘药保留了原状,没有丝毫的腐坏现象,看上去就像是许多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叶君竹随便挑了一个青年检查了一下,尸身上的确没有伤痕,七窍也不见血迹,全身的骨头也没有损坏。尸体的后背有着许多来不及消退便被秘药固定的尸斑,指甲也都很干净没有损坏的痕迹,所以近身挣扎的可能性比较小。

叶君竹运转灵力检查了一下尸体的内部,片刻后说道,“没有内伤,也没有外伤。”

第51章:魔尊大人的身世

修真界没有法医这个职业, 因为大家时时刻刻都会受些伤,久病成医,自己就会看伤痕,而且用灵力内视一下还不用解剖。叶君竹又去检查了两个人,得出的结论是一模一样的。

李文元微微蹙起眉头道, “莫不是真的是诅咒杀人?”

叶君竹低头擦着手道, “未必,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直接对魂魄进行攻击, 现在他们的魂魄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自然也无法验证到底是何种死因。但是直接攻击魂魄的功法非常稀少,甚至可以说早就已经被修真界禁止。”

吴家家主听罢,转头看向旁边的管事, 问道, “最近清河城可曾来过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管事想了一下回道, “清河城每日来往的修士很多,若说停留过的更是不胜枚举,至于形迹可疑, 那些修士看上去都挺形迹可疑的。”

叶君竹有些无语,修士大多在外面都神神秘秘的,可以说整个修真界都是形迹可疑的人。他看向吴家家主道, “具体的死亡人数正好是贵族的一半?”

吴家家主凝重地点点头道,“我不认为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正好在府中被杀,正好是半数人被杀, 所以才认为是宁家搞得鬼。”

叶君竹道,“这看上去的确像是示威。”但是就说不上是对谁示威了,有可能是对吴家,有可能是对厉家,甚至有可能是对整个修真界的一次小小的示威,如果是第三种可能,那么吴家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出事的,以后还会有门派世家被杀。

李文元想了想道,“两位师兄,既然宁家的嫌疑最大,我想我们应该去宁家拜访一下。”

叶君竹微微点头,转头看向吴家家主道,“那我们先告辞了。”

楚天奇忽然说道,“我们分头行事,我去厉家看看,你们带着弟子去宁家吧。”

李文元笑道,“也好。”

宁家不同于吴家,作为清河城第二修仙世家,宁家的见识还是不低的,听闻道阳宗弟子来访,倒也没显得太惊慌,只派了个管事出来迎接。

管事将叶君竹一行引到偏厅,然后笑道,“我是宁府的总管事,几位有什么话不妨对我讲。”

叶君竹闻言微微敛眉,拂袖一震屋外的地面被震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他冷着脸道,“这就是宁家的待客之道吗?想不到我身为道阳宗的长老,居然连宁家家主的面都没资格见。”

管事闻言心中一惊,家主还以为来的只是几个道阳宗的毛孩子,哪里知道中间还有个长老,你说你好好的长老就不能在平时的时候高调一点吗?这样我们也不会认错啊。

“前辈息怒。”宁家家主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正打算兴师问罪,听到叶君竹的话转眼换上一副笑脸道,“方才有些事情,来得晚些,想不到管事会错了意,”他转头看向管事,“还不下去?”

“是。”管事对叶君竹行了一个礼,转身退出偏厅。

宁家家主看向叶君竹等人道,“不知几位所为何来?”

叶君竹淡淡地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我等此番来是想询问一下吴家之事。”

宁家家主闻言叹了口气道,“吴家之事当真不是我宁家所为。宁厉两家在清河城和谐相处这么长时间,一直都维持着平衡,我自然不可能没事找事去挑衅厉家。”

叶君竹瞥了宁家家主一眼道,“就算我们相信,厉家也不会相信,他们也必然会继续对宁家施压。但若真的是权利倾扎导致了吴家的祸事,其实我道阳宗也愿意帮忙调和,不至于使更多的道友继续因为权力倾轧而丧命。”

宁家家主笑道,“多谢前辈好意,但不是我宁家做的事,自然抵死不会承认。”

叶君竹淡淡地笑道,“如此更好了。我们走吧。”说完他起身向外走去。

李文元带着弟子赶紧跟在后面,他挠了挠脑袋,他怎么觉得叶师兄一在他旁边,他的存在感就降低了呢?

李文元为了找回存在感,凑到叶君竹身边道,“青阳的家在这里,难道他不回去看看吗?”

叶君竹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宁青阳道,“青阳,你可要回去看看?”

宁青阳道,“既然已经踏上了修仙这条路,自然应该斩断俗情,更何况弟子原本只是宁家最不起眼的一个旁支子弟,就算回去也没人记得。”

叶君竹微微点头道,“不回去也好。”

回到客栈后,李文元皱着眉头回了房间,开始闭门苦思吴家之事。

宁青阳拦住正要回房的叶君竹,面无表情道,“师父,今夜不如来弟子房中休息吧。”梦三千说了,让一个人爱上自己,那么最简单有效的就是色诱,遇到了美人,无论男女都不会用脑子思考问题,而是直接用身体思考,哼哼,本尊邀这个仙修来侍寝,他不得乐死?

叶君竹微微一怔,拍了拍宁青阳的肩膀笑道,“青阳自己睡吧,为师就不去了。”

宁青阳咬了咬牙道,“我今天会用花瓣洗澡。”其实梦三千的原话是,当着对方的面慢慢洗,水里加些花瓣更加增添颜色。

叶君竹嘴角微抽,想不到小徒弟还好这口,真是……爱好奇特,自己以后得多买点好的花瓣,省得青阳洗澡的时候过敏。

宁青阳见叶君竹没有反应,有些着急道,“我睡觉时不穿衣服的!”其实梦三千的原话是,洗完澡不要穿衣服,直接钻到对方被窝里。

躲在房中偷听的梦三千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人是猪吗?

叶君竹老脸一红,擦了一下鼻尖,暗道,那自己就更不能过去了,万一控制不住自己,对小徒弟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该怎么办?不过以后得告诉青阳穿睡衣了,要是被哪个居心不良的人占了便宜就不好了,毕竟青阳长得挺好的。

叶君竹咳嗽了一声,笑道,“宁家拜访完,为师今夜要去厉家看一看,不在房中休息。”

宁青阳有些失望地点点头,自己第一次追求失败了。他看向叶君竹道,“我和你一起去。”

叶君竹微微蹙眉道,“厉家的实力我们还不了解,你还是在客栈里好好休息吧。”

宁青阳推门进了房中道,“师父,你进来坐坐,我有话说。”

叶君竹有些疑惑地走进去,顺便给门加了一层禁制,防止其他人偷听。

宁青阳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茶,说道,“本尊的本名其实叫厉孤锋。”

叶君竹惊讶道,“你不是叫无弑吗?”

宁青阳有些不悦道,“无弑只是道号罢了,本尊也是有名字的。就像你的名字是叶君竹,道号是玉竹一样。”

“……”叶君竹有些惭愧,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是有道号的。

“本尊生于清河城厉家,不过只是旁支子弟不受重视,”宁青阳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以前的事情,只是简单概括道,“后来修习了魔修功法,离开了厉家,给我功法的那个魔修临死前替本尊取了个道号,是为无弑,意欲告诫本尊虽为魔修但应少杀生。”

叶君竹心里有些不舒服,微微眯眼道,“给你功法的人是你以前的师父?”

宁青阳摆手道,“算不上,他给完功法就死了。本尊以前不懂为何身为魔修却要克制自己少杀生,后来得知近千年魔修未有晋级大乘期者,便猜想那魔修早就知道只有少杀生才可以晋级大乘期。”

叶君竹得知小徒弟只有自己一个师父,心里的疙瘩消失了,于是笑道,“你离开厉家这么久,还能记得厉家府内的布局吗?”

宁青阳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记得,不过厉家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元婴初期,不足为惧。而且厉家的人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正大光明的拜访还不如偷偷潜进去,找点线索。”

叶君竹笑道,“为师也是这么想的,等明日晚上再暗中去宁家一趟。”

“好。”

二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收拾一下,将大毛和小毛锁在房间里,便往厉家而去。厉家的府苑明显比宁家的要大上不少,叶君竹师徒就算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在这弯弯转转的府苑中迷了路。

叶君竹看着眼前这空无一人的院子,荒草丛生说不清多久没有人打理了,几棵的古树在幽冷的月光下晃动着树枝,更加衬的院子阴森逼人。叶君竹往前走了两步差点被绊了一跤,他将高到膝盖的荒草拨开,露出一口荒废的古井,井台倒是完好无损。

“咕咕咕嘻嘻……”一阵怪笑从头上传来。

叶君竹往上甩出一道灵气。一直猫头鹰从树叶间飞出,落到另一棵树的树枝上盯着叶君竹。

叶君竹微微侧头道,“青阳,你可还记得厉家有过这么荒废的院子?”

宁青阳负手道,“我两百年前在厉家的时候也不经常出门走动,所以不知道有没有,不过以厉家爱好面子的作风,倒也不可能让一个院子荒废这么久。不过这与我们此行的目的无关。”

叶君竹有些无奈地笑道,“我们迷路了,又不能飞到半空中看,那样会惊动别人的,总要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找个人来带路,可是这里连鬼影都没有。”

有句俗话是说鬼招鬼,叶君竹话音刚落,漆黑的屋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那笑声十分尖细,通过已经破烂的窗户传到了叶君竹的耳朵里。

树上的猫头鹰忽然怪叫了一声,扑打着翅膀飞走了。

叶君竹微微眯眼,嘴角一勾,忽然抓住宁青阳的手,追人手册上写了,在看恐怖片的时候将对方揽入怀中,会更加体现自己的男子气概,使对方着迷。这里虽然不是坐在影院看恐怖片,但也算是4D了,啧,自己可真聪明,活学活用,举一反三。

宁青阳抓紧了叶君竹的手,唉,这个仙修胆子可真小,幸好有本尊在他身边。

第52章:初见岳父(一)

叶君竹牵着宁青阳走到窗户前, 停住片刻,向屋内打入一颗冰玉珠。屋内的笑声瞬间消失,安静的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叶君竹盯着黑漆漆的窗洞道,“青阳,夜光石你还带着吗?”

宁青阳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夜光石, 递给叶君竹。

叶君竹接过夜光石, 用灵力分割成两半, 将小的那块从破旧的窗户口扔进去。夜光石掉在地上, 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从可见的地方可以看得出来这间屋子很久没有人打理了,地面上有一层灰尘,一个断了腿的凳子倒在地上, 却没有人的影子。

叶君竹拿着剩下的一大块夜光石慢慢走进屋中, 屋子里分成了两间屋, 门板已经损坏多年栽在地上,蜘蛛网也结了许多,特别是门板的位置, 叶君竹不得不边走边用剑将前面的蜘蛛网弄下来。

里屋却有一张很华丽的床,与周遭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床上停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上画的是一个男人乘着仙鹤,飞行在祥云间,寓意着得道成仙。

宁青阳用手扇了扇周围呛鼻子的灰尘,看着棺材道, “看来那怪笑的东西就躲在棺材里,我倒是没听说厉家养着这么恶心的东西。”

叶君竹释放出神识,准备检查一下棺材,却发现那棺材有阻隔神识的作用,他捡起地上的小夜光石交给宁青阳道,“这若真的是何见不得人的东西,厉家岂能大肆宣扬,不管是何物我们打开看看好了,你站在这里掩护为师,为师去开馆。”

宁青阳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法器道,“你小心。”

“嗯。”

棺材和那张华丽的床一样,都纤尘未染,叶君竹轻轻抚上棺材盖,半晌后说道,“这棺材未有订过的痕迹,看上去像是新的,青阳,为师现在要开棺了。”他话音未落,棺材就震动了两下,棺材板有打开的意思。

叶君竹后退一步,看着棺材动作,但棺材板开了一道缝又合上了。他只好还是亲自去打开。

也不知那棺材是什么材质,叶君竹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开起来都十分费力。他把棺材推开一道缝,将冰玉珠从缝隙打入棺材,但只听到冰玉珠撞击棺材板的声音,里面似乎空无一物。叶君竹将棺材盖用力一推,露出棺材内的样子,发现里面真的是空无一物。

叶君竹微微敛起眉头道,“里面没有东西。”

宁青阳走过去看了一眼,思索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房顶。

房梁上趴着一个干巴巴的人,正低头看着他们咧嘴笑,他发现宁青阳看到他,于是笑得越发灿烂了,嘴咧的连大牙都露了出来。

叶君竹抬头看了一眼,拉着宁青阳往后退两步,将手里的冰玉珠打向房梁。

那人从梁上跳下来,身形和速度像只猴子一样,他坐在棺材沿上,笑道,“你们两个居然能走到这里,莫不是血脉指引?”说着他看向宁青阳。

宁青阳抿了抿嘴唇道,“我姓宁。”

那人摇头笑道,“血脉联系不仅仅是肉体上的,还有灵魂。只要你的灵魂不曾尽入轮回,那么这一世的血脉就不会被洗去。这话我对你说过的呀,孤锋。”

宁青阳盯着他,嘴唇有些发白道,“果真是你,你居然还没死。”

那人笑道,“这可不应该是一个儿子对父亲说的。”

宁青阳攥着拳头道,“的确不应该说,我应该直接付诸行动。”

那人看向叶君竹,大笑道,“孤锋很幽默吧?”

叶君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一排字,第一次见岳父该怎么办?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宁青阳,抓住宁青阳的手,看向那人道,“岳……咳,前辈,我同小徒误入贵地,还请行个方便。”

那人笑道,“我父子已相离近两百年,如今重聚理应享几日天伦之乐。”

宁青阳反手抓着叶君竹,冷冷地说道,“不必了。”

那人没有理会宁青阳的话,他拍拍手,地面上裂开一道大裂缝,裂缝边有一排台阶。他跳到地上,沿着台阶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跟我进来。”

宁青阳瞪了他一眼,拉着叶君竹往门外走,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叶君竹知道他们今天是走不成了,他忽然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魔剑交给宁青阳道,“这是你的吧?你拿回去防身。”说完拉着宁青阳沿着台阶走下去。

台阶很长,他们走了许久才走到底,底下是一道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每隔几十米各有几道门。宁青阳的手微微颤抖,叶君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

那人一边走一边高声说道,“这都是我这些年的成果。孤锋,你还记得你是哪间屋子的吗?”

宁青阳咬着牙没有回话。

那人丝毫不觉得尴尬,依然自顾自地说道,“看来你是忘了,毕竟两百来年,有一些改变了。”他推开一间屋子,屋子里的布局十分华丽,那人走进去坐在一张椅子上,抬手继续说道,“随便坐。”

叶君竹拉着宁青阳坐到那人的对面。

那人看着宁青阳道,“好久没有人和我这么说话了,那些人蠢的连猪都不如,他们只知道每天修炼修炼想着飞升,可是飞升这种事真的准吗?我们谁也没见到飞升之后的人会回来,也许真的存在那么一个上界,也就是那些蠢人说的仙界,但是到了上界之后是不是还需要继续修炼呢?上界之上是不是还有上界?也许修炼是没有尽头的。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修炼吗?”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看向叶君竹。

叶君竹淡淡地笑道,“无非是追求长生,超然于世,达到真正的自由。”官话谁不会说,套路谁不会走。

那人点头道,“不错,但是并没有人告诉我们飞升之后能真正的长生自由,说不准还要继续修炼,追求更高的修为。”

叶君竹看着他笑道,“前辈到底什么意思?”

那人大笑道,“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后来我想有没有其他路径可以达到真正的长生自由呢?嘿嘿,所以我做了很多试验。你看我被我儿子在心脏上扎了一剑,不是还活蹦乱跳吗?哈哈哈哈,没错,在那将死之际我终于找到了达到真正长生自由的路径,现在的我就是一个试验的半成品,但我并不完美,为了追求更完美我这两百年又做了许多试验。”

叶君竹心里一阵恶寒,他觉得岳父一家子都不正常,老的为了验证什么长生自由,用自己的命做试验,小的呢为了检验魔修为啥不能晋级大乘期,也是连命都不要了,就不能好好修个仙吗?唉,喜欢没事思考人生的人真讨厌!

宁青阳微微皱起眉头道,“你找到了什么路径?”

那人半眯着眼,表情十分沉醉道,“你知道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皆可成妖,那么人为什么不可以呢?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研究过这方面的问题,但是没有和长生自由之术联系在一起。”

叶君竹:“……”您老学的还挺杂。

“但是人受天道眷顾,不需要通过妖修道就可以修炼成仙,所以也没有人思考过修成妖,我临死前用一个曾经研究过的阵法,将自己的魂魄强行困在身体里,但这只是一时之策,我研究了几天,终于将碰到了那个边,那个修成妖的边。嘿嘿,所以我从死人修成了妖,成妖之后我便跳出了生死轮回。”

“你们一定在想我为何跳出了生死轮回。因为我已经死过了,妖只是我之所以又活着的状态。你说我是活人吗?不,我是个死人,所以我不会再死了。你说我是死人吗?不,我是个活人,你看我还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话。所以死人成妖才是永恒不灭的长生自由!”

叶君竹和气地笑道,“您现在不是妖,而是高级丧尸。”

那人摇头笑道,“丧尸?呵,称呼不同罢了。但是我现在确实达到了长生自由,所以我要把这个方法完善完善,把这个世界打造成长生自由的仙界!”

“……”感情您是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丧尸吗?叶君竹有些无语。

“唉,”那人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些试验品不行,我这两百年来的试验一直在失败。我猜想这是因为那些试验品的意志太薄弱了,他们只来得及死,还来不及成妖,魂魄就没了,即便是我把他们的魂魄锁在他们的身体里,他们也坚持不了太久。他们太蠢了!他们以为自己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却没有求生意识!那强大的意识才是成妖的关键!”

叶君竹:“……”这不废话吗?谁死了还以为自己会活着?

那人看向叶君竹和宁青阳,笑道,“你是我儿子找的道侣?”

叶君竹有一种早恋被班主任抓包的感觉,可是他还没来的恋。

那人没等叶君竹回答,继续说道,“看起来你们感情甚好,我觉得你们是最好的试验品,一来你们的意志强大,二来你们的感情会牵绊你们努力去求生,毕竟真的死了你们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宁青阳乍一听叶君竹没有反对道侣关系,心里还在暗喜,听到那人的话后,脸色又变得十分难看,怒道,“我们不想找死。”

那人有些责怪地看着宁青阳,嗔怪道,“你们不想追求长生自由吗?我是在帮你们啊。好了,孤锋,你不要任性了,为父为你们准备准备。”

“慢着!”叶君竹忽然说道,“在作死之前我还有一个心愿。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但若是失败了我们就真的死了,可是我还没有和青阳举办过道侣大典……”

那人笑道,“只有你们心里想着一定不会死就不会死,不过孤锋怎么说也是我儿子,那就让你们先举办道侣大典,然后再修妖吧。”

叶君竹松了一口气,这老家伙不好对付,总得拖延一下时间想个办法,道侣大典么……也不知道小徒弟心里怎么想,会不会因此厌弃我,但也顾不得其他了,这是唯一拖延时间的办法。

宁青阳听到叶君竹临死前的告白,心里一阵激动,脸上有些发热,他别过头看向旁边,紧紧咬着下唇,因为他怕自己笑出来,那就太丢脸了,本尊才没有很期待和他结为道侣。

叶君竹看到宁青阳一脸厌恶的表情,心里一阵绞痛,想不到小徒弟如此厌恶和我结为道侣吗?呵呵,但也管不了了,这不仅仅是拖延时间,也有可能只有这一次得偿夙愿的机会,纵使这机会是虚假的,他也乐意之至。

日后若是青阳想离开他,他就把青阳的腿打断……那个时候自己可就再也没有举办道侣大典的机会了啊,叶君竹闭上眼睛,掩盖住眼睛里的一边猩红。

第53章:初见岳父(二)

“你们随我来。”那人站起身, 向外走去,他看着走廊两侧的门,突然指着一扇门说道,“这间屋子里是一些妖修。”说着他推开门。

屋子里有许多笼子,有的笼子吊在空中, 有的摆在地上, 笼子里关着奄奄一息的妖修, 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应有尽有, 它们看到那人后,全身颤抖地缩在笼子的一角。那人走到一个花豹妖修的笼子前,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后背,笑道, “变成人形。”

花豹瑟缩一下, 四肢渐渐开始变化, 片刻后变成了一个全身赤裸的英俊少年。

那人抚摸着它满是伤痕的脊背,笑道,“我用丹药将它们的修为催化成长, 让它们尽快修成人形,然后通过它们的身体,了解妖修的体系, 这样可以为死人成妖提供更多的正确基础理论。”

这间屋子里的血腥气很大,叶君竹有些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道,“丹药是通过激发身体的最大潜力来催化修为, 催化出来的修为也只是一时的,到最后它们连修炼的能力都没有了。”

那人点头笑道,“的确如此,但若是没有我,它们连修炼都不知道,只会庸庸碌碌的活一辈子。去其他屋子看看。”

那人又带着他们去了对面的屋子,屋子里有许多油灯摆在地上,屋子虽然是四周密封,但灯火却不断地摇动,仿佛随时会熄灭一样。

这次那人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油灯道,“这些油灯的灯油是深海鲛人所炼制成的灯油,燃烧的时间很长。我用油灯摆了一个拘魂的阵法,将那些魂魄困在这里,虽然只能困七天,但也足够我去做一个试验了。”

叶君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笑道,“不知这些魂魄从何而来?”

那人笑道,“随便抓抓。”

那人很热情,不但领着叶君竹师徒参观了他的储藏室,还带着他们参观了他的实验室,一圈走下来用了不少的时间。最后他停在一道门前,笑道,“我带你们看了这么多屋子,只是想告诉你们,我的试验按照理论计算成功率还是很高的,你们看我的准备就知道,所以尽可能地放下心来。这间屋子是孤锋小时候住过的,你们先住在这里,我去为你们筹备道侣大典。”

叶君竹一阵无语,按照理论计算成功率很高,但迄今为止除了那人自己,就没有人成功过,这也叫成功率高?

宁青阳推开那道门,门里是一个很正常的房间,但是却没有家具,地上只有一张毛毯。他坐在毛毯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坐吧。”

叶君竹将门掩上,又设了五个叠加的阵法隔绝声音,不能怪他太谨慎,要怪就怪厉老爹太逆天,阵法玩的那么溜。

叶君竹坐在宁青阳旁边,说道,“青阳,我们要抓紧时间找出你爹的破绽。他说过自己是半成品,那么就一定在身死成妖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的缺陷。”

宁青阳点点头道,“不过他做事一向谨慎,他觉得我们应该知道的事情,会一字不漏的强迫性告诉我们,他觉得我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就算我们掘地三尺也挖不出来。”

叶君竹苦笑道,“他可真固执……又固执又偏执,你小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宁青阳慢慢敛起眉头,半晌后说道,“我娘是宁家的人,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他,然后自己隐姓埋名嫁给他,但是我出生之后就没有见过我娘。他早就知道我娘是宁家的人,却没有拒绝也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我出生以来一直生活在厉家的一个院子里,直到有一天我误打误撞发现了他的试验地,他怕我泄露出去,就把我关在了这间屋子里。”

叶君竹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厉老爹丧心病狂拿儿子做实验。

“之后他每天做试验都带着我,强制性让我接受他那些理论。”宁青阳说到这里语气有些不好,“他说我们这一脉的人都十分聪慧,他希望我能和他一起去创造一个新的仙界。”

叶君竹张了张嘴,半晌后说道,“你爹可真有想法。”

宁青阳摇了摇头道,“其实我知道如果他的理论真的成熟,他最后一个试验品就是我。因为他每天都会有意识地锻炼我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虽然不知道他的理论何时会成熟,但是我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在我有能力的时候就把他杀了,念在血脉关系,我将他好生安葬了,然后离开了厉家。”

叶君竹叹道,“也许我们也应该拼一把。”就是不知道丧尸该怎么打。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老爹拿着一堆东西过来了,他还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担心看到不可描述的画面。

叶君竹把门口的阵法撤去,看着厉老爹抱着比他还高的一摞东西走进来。

厉老爹将东西往地上一扔道,“好了,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自己把这里布置布置,就在这儿举办。”

宁青阳有些不满意地说道,“道侣大典都是在空旷的地方举办,这么憋屈的地方举办的是葬礼吧?”

厉老爹瞪了他一眼道,“这里就很不错了,你们去了外面就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吗?”

宁青阳回瞪了一眼,拿出自己那把剑向厉老爹砍去。

厉老爹被砍了一下没怎么样,挥挥手就把宁青阳的剑打飞了。

坚持不懈的宁青阳从储物戒掏出各种法器往厉老爹身上砸,厉老爹毫不在意,笑着和旁边的叶君竹说话,仿佛宁青阳只是正在调皮的儿子。半晌后他将所有袭过来的法器一挡,扔到了一边,有些愠怒道,“够了!你们快些收拾这里。”说完,他转身离开这间屋子。

宁青阳在后面拿了一个灵石吧嗒砸在厉老爹的后脑勺上,厉老爹脚步一顿,面不改色地掩上房门。

叶君竹觉得有些好笑,他又在门上设置了五个叠加阵法,然后把小徒弟扔了满屋的法器捡回来,暗道,想不到青阳这么有钱。

宁青阳满脸的怒气,把那些法器一股脑地塞进储物戒。

叶君竹拿着一条红色的方巾道,“这是什么法器?”

宁青阳接过方巾看了一眼道,“不知道,忘了哪儿来的,我以前用它照明。”说着他抖开方巾,鲜红色的方巾上绣着一个金色的小太阳,宁青阳往方巾上注入灵力,片刻后小太阳开始闪闪发光。

宁青阳将灵力收回,小太阳也不亮了,他将方巾团成团扔进储物戒道,“这东西修为高用着还行,太消耗灵力。所以照明还是夜光石比较好。”

叶君竹笑道,“既然是法器便不可能只是照明的功效,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好像是太阳上的一缕火焰,方才我若是没看错,它好像伤到你爹了。”

宁青阳有些惊讶道,“他现在怕火?”

“不,你看这里不也有油灯吗?”叶君竹想了想道,“他应该是对阳光比较敏感。”

宁青阳拿出那条方巾道,“可是发动着法器耗费极大,而且对他造成的伤害也不高。若是让他去外面晒晒太阳……但他一定不会去的。”

叶君竹低头思索片刻,看向宁青阳道,“我有个方法,用冰玉珠布置一个扩张阵法,将这方巾所发散的阳光扩大,但是只能拖延片刻,不指望能彻底打败他,我们就趁此机会逃走。不过他怕阳光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若是猜错了……”

“无妨。”宁青阳摆摆手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万无一失。”

二人打定主意后开始布置屋子,厉老爹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道侣大典知识,找来的东西全是红色的,现在的道侣大典都用白色的了,宁青阳有些嫌弃地嘟囔道,“品味真落后。”

叶君竹有些无奈地笑道,“你应该庆幸他找来的不是花花绿绿的。”

房间布置完后,红的闪瞎人的眼睛。二人换好衣服后,坐在地上讨论了一会儿计划,厉老爹才抱着两坛酒过来。

厉老爹将酒放在地上,拍了拍坛子道,“一会儿你俩一人一坛。来吧,开始吧。”

宁青阳觉得这是天下间最粗糙、最寒酸的大典,幸好这大典不是真的。宁青阳侧头看了叶君竹一眼,眨了一下眼睛询问什么时候动手。

叶君竹有些犹豫,这大典虽然寒酸的让人心疼,但是可能是他唯一的一个大典,他在犹豫要不要等大典结束再动手,好歹留些念想。

厉老爹坐在地上有些不满意了,他看向叶君竹道,“怎么了?我这儿酒宴都摆好了。”

叶君竹瞥了两个酒坛子,心道,还真是酒宴。

叶君竹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这大典虽然难得,但活着才是最好的,此刻厉老爹的防备最低,若是能离开这里,他和青阳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忽然掏出冰玉珠扔向半空。

与此同时,宁青阳扯下束头的红色方巾,往方巾里面输入灵力。

方巾上的小太阳发光的时候,叶君竹的阵法也刚布置完,二人配合的十分默契,一阵刺眼的金光出现,厉老爹全身的皮肤开始迅速干裂。叶君竹试图趁次机会快速逃离这里。

很不巧的是现在外面是黑夜,尽管他们逃出来了,但是厉老爹也追出来了。

厉老爹的表情十分狰狞,他挥了挥手,手指粗的蜘蛛丝向叶君竹二人袭去。

叶君竹回手将蛛丝打退,喊道,“青阳,御剑去主院。”既然厉老爹明目张胆的占据了厉家的房子,却偏居一隅,没有伤害厉家其他人,厉老爹可不是一个顾及家族亲情的人,那么就是厉家家主一定知道如何应对他。

性命攸关也顾不暴露行迹,二人跳上剑,往厉家的主院飞去。站在高空对厉家的路线一目了然,半路上不断跳出厉家护卫阻拦,叶君竹干脆放出灵压,碾碎了不少的房屋,终于来到了主院。

第54章:初见岳父(三)

吴家的事情没有解决, 厉家的高层正聚在主院开小会呢。作为厉家家主厉谦最近操碎了心,他看着吵吵嚷嚷的众人,微微蹙眉道,“好了,吴家的事情不论到底是谁做的, 既然我们已经对宁家出手就不可能再收手了, 所以吴家的事就是宁家做的, 你们无需再争论了。”

一名眉清目秀的年轻子弟站起来, 有些不认同道,“家主,虽然宁家与我们不对付,但是也不能硬是把锅往他们身上扔啊。”

厉谦瞥了他一眼, 淡淡地说道, “修真界从来没有公正, 今日若是换作宁家,他也会这么做。”

那名弟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有些颓然地坐回座位, 他抬头看向夜空,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难道天道不是至公的吗?到底是他误解了天道, 还是天道根本不存在?

就在这名爱好思考人生的厉家子弟在思考人生的时候,两道流光直直地射过来,不偏不倚砸在了他的身上,这名厉家子弟全身一痛, 眼前一黑,身体一栽,倒在了地上。等他一觉醒来,这个冰冷残酷的修真界多了一名有情有义的哲学家。

叶君竹看着脚下晕倒的青年,内心有了一丝歉疚,都怪刚才太紧张没刹住车。

厉谦拍桌而起,厉声道,“你是何人?”

叶君竹回头看了一眼远方越来越近的小黑点,然后说道,“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厉谦有些摸不着头脑,也跟着抬头往天边看,一个黑点越来越大,最后降落在主院的院子里,把地面砸了一个大坑。

厉老爹拍拍灰,一脸淡定地从坑里跳上来,看着叶君竹师徒冷笑道,“不肖子孙。”

厉谦看着厉老爹,满脸惊骇道,“厉昀,你怎么出来了?”

厉老爹瞥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喝斥道,“少管闲事。”

厉谦攥了攥拳头,敢怒不敢言。

厉老爹瞪着叶君竹师徒道,“我奉劝你们听话点,说不定还能留一线生机。”他不敢轻易靠近叶君竹,生怕叶君竹发动那个小太阳灼伤他,被阳光灼伤的滋味就像是被滚烫的开水烫了一样。

叶君竹一看这架势,得,估计整个厉家都得听厉老爹的。他紧紧握着宁青阳的手,戒备地盯着厉老爹,半晌后突然笑道,“听闻厉家包藏邪魔,所以我奉命来查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道阳宗倒是不得不管了。”

厉谦惊讶道,“道阳宗已经派人来过了,你到底是何人?”

叶君竹一甩袖子,冷着脸负手道,“派的人是调查吴家之事,但区区吴家还请不动我这个元婴后期的长老。”

厉谦看不透叶君竹的修为,但心里已经信了八分,暗道,听闻道阳宗有几个年纪轻轻就当上长老的天资卓越之人,莫非眼前之人就是其中一人?若真是道阳宗秘密派来的,他却死在这里,想必道阳宗便会肯定厉家包藏邪魔,最后说不定三宗会一起派人消除厉家。

厉谦心思一转便已经想通其中的关节,权衡了一下利弊,然后看了一眼叶君竹,就缩在一边当鹌鹑。

叶君竹拿过那张绣着小太阳的方巾,看向厉老爹笑道,“前辈,我等无心与你为敌,只想求一条生路。”

厉老爹冷笑道,“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告诉你全天下也找不出来比我更聪明的人。”原来魔尊大人的自恋也是遗传的。

宁青阳讥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怎么可能比我聪明?”

厉老爹瞪了他一眼,骂道,“蠢货!”

这时一张巨大的金网从厉老爹背后袭来,厉老爹虽然没有防备,但是下意识地召出一堆蜘蛛网防护。蜘蛛网和金网搅在了一起。

叶君竹有些纳闷,厉老爹又不是蜘蛛精,哪里弄得蜘蛛网,他瑞方巾输入灵力,小太阳散发出阳光,晃得厉老爹眼睛有些花。

厉老爹低骂一声,转身向厉谦袭去。

厉谦见形势不好,立刻高声喊道,“还不来助我!”旁边看傻了的众人纷纷回过神,帮助厉谦一起控制那张金网。那金网是厉谦多年来暗中找人炼制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厉老爹,但是他没预料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他们还未来得及将金网的控制练习好。

叶君竹将冰玉珠洒向空中,操控小珠子们布了一个阵法,珠子们散发出皎洁的光芒,那光芒变成一条白色的光线,将小珠子们连接在一起,远远看去是一个灭字。叶君竹咬破舌尖,喝道,“灭!”

阵法的光芒愈盛,忽然那个发着白光的灭字打向厉老爹。

厉老爹急忙回身做了几个手势,灭字最终还是打在了他的身上,一声巨响后,厉老爹倒在了地上。

叶君竹觉得有些目眩,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盯着厉老爹的尸体。

半晌后已经焦黑的厉老爹忽然动了一下,他从地上爬起来,大笑道,“蠢货!居然用阵法对付我,我什么阵法不会?”

叶君竹突然好讨厌学霸,可是他现在需要片刻时间恢复灵力,只能任由厉老爹这个学霸在那里骂他。

厉老爹只骂了一会儿,他忽然趴在地上,四肢开始变得十分纤细,甚至在身体里有伸出四条纤细的四肢……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只巨型蜘蛛,只有脑袋是他自己的。

厉老爹大笑道,“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来试试我的研究成果吧!”这又是厉老爹的另外一个试验了,将其他妖修的能力转接到自己身上。

变成大蜘蛛的厉老爹放起蜘蛛丝来更加肆无忌惮了,他对那张金网十分厌恶,转身速度飞快地奔向指挥的厉谦。两条腿的人跑不过四条腿的马,四条腿的马跑不过八条腿的蜘蛛。几乎是一瞬间,体型巨大的蜘蛛厉老爹就来到了厉谦的面前。

厉谦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厉老爹一只腿插在心口上插死了。

其他控制金网的人,一见家主身死,有些惊慌失措,控制金网也没有方才灵活了。厉老爹跑到他们身边一人插了一脚。

叶君竹转头看向宁青阳,把手里的方巾递给他道,“青阳,你那把剑借我。”

宁青阳心知以自己目前的修为的确控制不好那把剑,便将他交到叶君竹手中,只使用一次上面的魔气应该对叶君竹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

其实宁青阳的这把剑在众多剑里也是数一数二排的上名的,只不过他没有记这剑叫什么,反正不好操控,又比较厉害。但叶君竹用起这把剑来,倒是一点儿难度也没有,好操控的快赶上宁青阳这个原配主人了。

叶君竹趁厉老爹到处杀人的时候,持剑斩向他的一条腿,杀不死你,打残你总行了吧。

厉老爹杀人杀得正痛快时,猝不及防被叶君竹偷袭到,一条蜘蛛腿被砍的只剩下一块皮肉连接了。厉老爹有些恼怒地低头将自己那条腿咬下去,扔在了地上,然后向叶君竹袭去。

叶君竹躲过厉老爹吐过来的蜘蛛丝,挥舞着魔剑再接再厉砍其他七条腿。

厉老爹一下子恼了,他看了一眼旁边拿着方巾的宁青阳,不顾一切地向宁青阳冲去。

宁青阳赶紧向方巾输入灵力。但是发了疯的厉老爹连小太阳都不躲了,强撑着被开水烫过的痛苦,去攻击宁青阳。

宁青阳掏出一大堆法器来抵挡厉老爹的攻击,但是厉老爹作为他爹,对这个儿子了解的十分透彻,宁青阳什么时候出什么招式,下一刻做什么反应他都了如指掌。面对一个比你还了解你的对手,就安心的等死吧。

厉老爹吐出许多蜘蛛丝,又举起四只腿对宁青阳进行攻击,周围的灵气震荡,把四周的屋子都震塌了。宁青阳终是不敌受了些伤,红色的喜服都被血浸湿了,但那些伤只是看上去十分可怕,倒也没有十分严重。

叶君竹来不及阻挡,就看到小徒弟好像受了重伤,他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双目变得赤红,左脸浮现出狰狞的黑纹,黑纹上冒出丝丝黑气。

叶君竹拼尽全身的灵力向厉老爹攻去,他的脑子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剩下一个声音——杀,他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毁掉!他不管受了多少伤,也不去防护,只是一个劲的拿着魔剑斩杀眼前的一切。

元婴后期的修士一旦暴走,所产生的破坏十分大,他们平时尽可能去控制自己的打架力度,可是一旦失去理智,那么破坏能力堪比核武器。尽管叶君竹的攻击冲着厉老爹,但周围依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清河城四面八方的修士都被厉家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他们纷纷往这边赶,猜测是不是有异宝出事。

等叶君竹恢复意识,厉老爹早就被他砍得看不出人形了,但是即便这样,厉老爹依然没有死!他的五官已经分离,但是地上的那双眼睛依然瞪着叶君竹,仿佛在嘲笑他。叶君竹懒得理他,虽然厉老爹会恢复,但是用的时间长,等到第二天太阳出来他就被晒死了。

宁青阳没被厉老爹重伤,但是却被叶君竹暴走时的灵力误伤了,他半跪在地上看着叶君竹,暗道,这个仙修居然真的入魔修道了,以后可怎么办呢?自己身上的血石只够一个人晋级的啊。

叶君竹赶紧心疼地走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只不过他自己也受了不少的伤,只能拿着剑一步一步慢慢向宁青阳移过去,看上去不像是要去扶人,而是想去杀人。

“住手!”一声大喝制止了叶君竹的动作。

叶君竹有些纳闷地回头看了一眼,猛然发现一群修士站在远处围观自己呢。叶君竹突然有点儿小紧张,自己杀了这么个为祸修真界的怪物,是不是大家都得有点儿表示啊?要是送美女就算了,自己已经有小徒弟了。

可惜的是众人没有看到叶君竹英勇杀怪,只看到他周围全是死人,而且自己又是衣衫不整,双目赤红,左脸的黑纹还是标准的入魔征兆,这也就算了,可以说你是偶然间入魔,但你手里还拿着一把魔剑,这不就是早有预谋了吗?

李文元痛心疾首地看着叶君竹道,“叶师兄,想不到你居然会误入歧途,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是不是要连青阳也杀死?”

叶君竹用剑拄着地,他现在脑子有点晕,这是怎么个情况?

楚天奇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忽然睁开眼睛道,“李师弟,厉家死了这么多人,今日我们若是不给诸位道友一个交代,恐怕整个道阳宗都会被传为魔修之宗。”

李文元拿着剑的手轻颤道,“也许叶师兄有什么苦衷……”

一个人忽然打断李文元的话,“无论他有什么苦衷,杀了这么多人总是事实!”

旁白的散修们纷纷附和道,“难道道阳宗要仗势欺人吗?”他们散修没有势力,只能抱团了。

楚天奇看向犹豫不定的李文元道,“李师弟,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宗主将在外的主事权交给你,你便不应该隐私废公!”

叶君竹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是背锅了,然后这副样子又太让人误会。他纵使修为高深,但是刚才暴走之后也耗费不少灵力和体力,一个人冲出重围都凶险,更别提带着小徒弟了。

叶君竹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小徒弟分开,他站在原地犹豫,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半晌后,叶君竹左手忽然甩出一道灵力,打向宁青阳,趁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御剑飞速撤离这里,半路上斩杀几个拦路的散修。

楚天奇急忙道,“李师弟,我们快去追吧。”

“救人要紧。”李文元摇摇头,跑到晕过去的宁青阳旁边,把他半扶起来,喂了一颗丹药,然后输了一点灵力,背着他回了客栈。

叶君竹甩掉后面的那些修士后,就倒在了草丛里,他哆哆嗦嗦地吃了一颗丹药,然后慢慢调息。身体恢复了一些后,他将黑皮召出来,虚弱地说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暂时让我和青阳分开一段时间?”

黑皮推了推眼镜框道,“按照常理来说,你们和我签订了契约,不应该分开,但是契约上有一条规则,特殊情况你们可以分开三个月,这条规则只可以使用三次。”

叶君竹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他又吃了一颗丹药,走进附近的一个山洞,开始疗伤。

另一边的宁青阳运气就好多了,有李文元这个丹药大师在,吃的都是极品丹药,本来就不是特别严重的伤也好了七八分,此时他正抱着大毛和小毛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景色,那一抹孤单倔强的背影让人看上去十分心疼。

本来想询问一下当时的事情,李文元走到门口,看到宁青阳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暗道,问问题什么时候都可以,但现在还是让青阳缓一缓吧,毕竟刚刚被自己最敬爱的师父差点杀死。

宁青阳察觉到李文元离开,也没搭理他。他顺着小毛的毛,把大毛当成暖肚子的暖宝宝,看着窗外琢磨该怎么惩罚叶君竹。他虽然一开始生气,但是并不傻,知道叶君竹那么做是最好的做法,但是……哼!居然真的对本尊下手,不罚罚你,你还上天了呢!

所以你以为魔尊大人现在是忧伤仰望明媚天空吗?不,他其实是开窗户等着和叶君竹接头。

第55章:告白

宁青阳等了三天叶君竹都没有出现, 他从一开始的淡定慢慢变得焦躁,他甚至怀疑叶君竹被那群仙修给打死了,但是李文元每天盯他盯得很紧,连溜走的机会都没有。

吃过午饭后,李文元照例来巡视一圈, 他检查了一下宁青阳的身体, 然后笑道, “青阳, 你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我们即日回宗吧。”

宁青阳微微蹙眉道,“不用调查吴家的事吗?”

李文元道,“吴家的事情不是短时间能调查出来的 , 但是叶师……叶君竹的事情不能拖。青阳, 我知道你和他感情很好, 一向形影不离,但是如今他已经入魔修道,道不同不相谋, 我希望你能明白,下次再见到他时,他便不再是你的师父了, 你不用担心自己会被牵连,我会给你找一个更好地师父。”

宁青阳看着李文元道,“我觉得师父不是那种人,他即使入魔修道也不会乱杀人。”

李文元苦笑道, “我也希望是这样,可是那天大家都是亲眼所见,而厉家在场的目击者不是死了就是疯了,还有一个提前晕过去了,若说人不是他杀的……这根本没有办法解释。青阳,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的师父就拼命为他开脱。”

宁青阳有些烦躁地地点头道,“我知道了。”

在清河城耽搁了几日,李文元把人叫齐后自己带回去,让楚天奇先回宗门报告宗主有关于叶君竹的事情。当李文元一行人行程走到一半时,道阳宗对叶君竹的判处已经下来了,不仅下来了,还传的人尽皆知,连《博晓》都没赶上第一手资料,因为道阳宗不仅将叶君竹逐出宗门,还悬赏整个修真界追杀叶君竹。

结果虽然严厉,但也是在意料之中。道阳宗之所以赶尽杀绝,一来是因为叶君竹在道阳宗呆了两百多年,对道阳宗可谓是了若指掌,他若是怀了不轨的心思去偷袭道阳宗,那防都防不住,二来道阳宗作为仙修第一宗,宗内长老一下子变成了魔修,还杀了那么多人,道阳宗若是不严厉,不仅会让整个修真界看不起,还会影响它仙修第一宗的地位,这是面子问题。

那么道阳宗发条悬赏令,真的会有人去做吗?答案是会,而且几乎大半修真界都在追杀叶君竹,连魔修都在其中。要知道叶君竹现在身受重伤,而且他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身上肯定有很多宝贝,这样一个既可以卖道阳宗一个人情,还可以赚一个宝库,何乐不为呢?

在整个修真界对叶君竹赶尽杀绝的时候,《博晓》也开始报道这件事情,只不过它的描写角度有意识地引导着舆论,在为叶君竹说好话,毕竟《博晓》背后的男人是花瑾瑜,一个魔尊大人的脑残粉,在他眼里,效忠魔尊大人,也要效忠魔尊大人的道侣。

《博晓》的引导还是有些作用的,最起码修真界的女修不会追杀叶君竹了,不仅不追杀还有些爱慕他,那么《博晓》的报道到底什么样呢?大家看看宁青阳的反应就知道了。

回到道阳宗后宁青阳就把自己关在叶君竹的洞府,表面上看是躲麻烦想师父,实际上是一边抱着《博晓》滋滋有味的看报道,一边是等花瑾瑜带来他师父的消息。

宁青阳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把那篇《一代仙修大能缘何转身成魔?》读了第三百零八遍,这篇报道所记载的事情和道阳宗流传出来的一样,都是叶君竹将厉家的人杀了,只不过报道里叶君竹是因为救被厉家抓起来的徒弟,冲冠一怒为徒弟,所以才会入魔修道。

这篇报道把叶君竹写成了一个有情有义的纯爷们,看得一众女修芳心暗动,看得宁青阳春心萌动。

正当宁青阳沉浸在意氵壬中的时候,门口的禁制忽然被触动了,他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自从叶君竹出事后,树倒猢狲散,师父入魔了,那么徒弟在整个宗门里抬不起头来,总有人找他麻烦。

宁青阳忍无可忍地拿出一把剑,气势汹汹地走出洞府,他受不了了,他要把这些找茬的孙子打残!但是他来不及看到人,只看到一道人影跑过去。宁青阳就着朦胧的月色追了上去。

那道人影来到一片偏僻的竹林便停下脚步,黑衣黑发静立在那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半晌后他转过身来,正脸居然带着一个没有图案的黑色面具。

宁青阳停下脚步,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道,“你是何人?”

那人抬起右手将面具摘下,露出和叶君竹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左脸的黑纹却毁了那俊逸的容貌。

宁青阳惊喜地跑过去,围着叶君竹转了一圈道,“师父,你怎么穿成这样?”

叶君竹也很无奈,以前他总思考为什么每一个变成反派的人都要穿黑衣服呢?直到他变成了黑化的反派,他才知道不是反派爱黑色,而是黑色是标准的夜行衣,你黑天走路的时候不容易被认出来,否则穿一身白,那扎眼的一定会有一群人扑上来围殴你。

叶君竹握住宁青阳的手腕,阻止他继续转圈圈,目光温柔地笑道,“青阳,为师要离开一阵,如今整个修真界到处都是为师的敌人,你待在道阳宗里比跟着为师安全。”

宁青阳有些不悦道,“你要去哪儿?”

叶君竹的目光落在远处,冷笑道,“等为师的修为高到可以让整个修真界跪在我面前,为师一定会回来。”

宁青阳顿时惊慌失色道,“你不要想不开去死啊!虽然你天资不如我,悟性不如我,但也犯不着跑去投胎转世啊。”

“……”叶君竹有些郁闷,合着小徒弟觉得他要想成为修真界第一,得等到下辈子?

叶君竹微笑道,“为师说笑的,等为师找方法晋级到大乘期就来接你,现在为师怕带你走却护不住你。”

一向慢慢悠悠修炼的宁青阳忽然有些痛恨自己以前的荒废,要不然现在就可以保护这个仙修了,更不用这个仙修反过来担心他的安全。

叶君竹拍拍宁青阳的肩膀笑道,“为师知道你悟性出众,用不了多时你会修炼到更高的水平,现在你不必替为师忧心。你照顾好大毛和小毛,为师会尽快回来。”

“你等等,”宁青阳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暗红色的石头,有些不舍道,“你现在入了魔修道,晋级时需要吸收血气,这血石你拿去用吧。”

叶君竹看一向财大气粗的小徒弟居然也会心疼,便知道这血石是难得一遇的好东西,于是笑道,“你若是晋级也是要用的,你留着吧。为师听花瑾瑜说极东之海有一条支流,名为血海,为师打算去那里看看。”

宁青阳听到叶君竹有自己的打算,就把血石收回去了。他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拉着叶君竹的手道,“那把魔剑你留在身边护身,本尊不在你身边,你万事小心,不要轻信他人,不要冒险逞能……也不要再去收养什么东西。”

叶君竹看着小徒弟担忧的神色,微微一怔,小徒弟长得这么好看,万一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被别人骗走了怎么办?自己现在连他师父都算不上了……又有什么资格霸着他不放呢?更何况自己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宁青阳看着呆愣愣的叶君竹,心里有些纳闷,他在叶君竹眼前摇了摇手。

叶君竹抿了一下嘴唇,抓住宁青阳的手,停顿半晌后他忽然把宁青阳拉到怀里,用左手拦着宁青阳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说是吻,其实也就是嘴对嘴的亲了许久,因为两个人都是初吻,根本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做什么?

就这样两对唇瓣紧紧相贴了许久,远处传来人声,叶君竹才放开宁青阳。

宁青阳被亲的有些迷糊,呆呆地看着叶君竹。

叶君竹不敢看他的神色,将低头看着宁青阳的前襟道,“青阳,其实……其实为师……为……为师心悦你许久。为师不指望你能回应,但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即使要拒绝也不要那么快,等为师回来再给为师答复好吗?”说完叶君竹戴上面具消失在竹林里。

这样来去自如,可见叶君竹有多么了解道阳宗,这让道阳宗又怎么能安心留下他的性命呢?

“嘿嘿嘿……”半晌后,回过神的宁青阳捂着嘴开始满竹林跑,拿着那把剑把整片竹林砍的七零八落。

这一兴奋,宁青阳就兴奋了半个多月,每天抱着大毛和小毛满宗乱走,搞得整个道阳宗都以为他疯了。等到他冷静下来的时候,又开始有些惋惜,心道,啧,那时候怎么不顺便双修呢?

第56章:血海

叶君竹像一只游魂一样, 飘荡在幽深的树林里,他刚才脑袋一热就亲了小徒弟,现在整个人都后悔到想去撞墙。他用手拍着脑袋,一切都还没准备好,自己怎么就告白了呢?追人手册里都说了, 就算告白也应该准备红酒蜡烛, 最次的也要弄点花啊。

叶君竹拿出那把魔剑, 对着魔剑的剑身照了照镜子, 剑身上映出一个一身黑的青年,于是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现在这幅猥琐样,告白几乎百分百失败。叶君竹叹了口气, 自言自语道, “算了, 一切等回来再说吧。”

叶君竹将魔剑收起来,负手道,“出来。”

“嘿嘿嘿, 被美人发现了?”花瑾瑜抱着火凤从树后笑眯眯地走出来,不过他看到叶君竹摘下面具后一脸面瘫的样子,就笑不出来了, 他总觉得叶君竹现在整个人都阴森森的。

叶君竹懒得理他,自从入魔修道的事情暴露之后,他也懒得在外人面作什么伪装了,他本来也不是一个爱笑的人, 以前是为了礼貌,后来是为了掩饰,倒是很少真正的为了谁去笑一次,换个角度想想其实入魔修道也挺好的,最起码不用为了别人活。

花瑾瑜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轻咳一声说道,“关于血海的事情我会合欢宗查了一下,把所有的消息都刻录在玉简上了,包括地图,你自己看吧。不过那个地方挺邪门的,你可得小心啊。”说着他拿出一枚玉简。

叶君竹把玉简接过来,粗略地看了一遍道,“照看好青阳。”

“知道了,你放心吧。”花瑾瑜瘪了瘪嘴,魔尊大人还需要别人照顾吗?……呃,前提是魔尊大人自己不惹麻烦,不过他估计那个可能性想起来好像有些危险,所以他要如何管好一个有着成人智商超人实力的熊孩子?

花瑾瑜想着想着就觉得心累得都快跳不动了,他苦着脸道,“你能不能写一张纸条?我怕我管不住魔尊大人。”这样就可以拿着纸条当令箭了。

叶君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花瑾瑜,道,“你要管谁?”

花瑾瑜愣了愣,下意识地改口道,“管好我自己的嘴。”比熊孩子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个熊家长。

叶君竹将玉简收起来,拿出那件圆球形的飞行法器道,“我走了。”

花瑾瑜目送他离开,过了一会儿忽然喊道,“等等!”然而叶君竹并没有理他,乘着飞行法器往东去了。

花瑾瑜伸着手,喃喃自语道,“太没有礼貌了,我只是想送你一件更好的飞行法器而已。”

修为很高的叶君竹虽然走远了,但是还是听得到花瑾瑜在说什么,他磨磨牙将花瑾瑜在心里骂了几百遍。

听到极东之海这个名称,大家一定会想到一片蓝色的汪洋大海,然而事实上极东之海是各种颜色的水组成的水体,从海的上方看去像彩虹一样,其中属赤的血海在极东之海与极北雪地的交界处。

叶君竹在路上买了不少的符箓和丹药,因为血海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更何况前世的血海修罗给他留下阴影,万一这个操蛋的世界里真有修罗,那就不好玩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世界虽然操蛋,但是没有修罗族,不但没有修罗族,血海还非常祥和美好,宛若仙境。血海附近有一处小镇,小镇里的男女老少都是美人,而且民风也十分淳朴,衬托的赤红色的血海都像是一块上好温润的良玉,安安静静地躺在大地上。

叶君竹乘着那飞行法器耗费了半个月才到血海,他来到海边,捧起一捧海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发现这海水居然没有血腥气。他擦了擦手静静地望着漫无边际的海水。

“你是何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却生生地走过来问道,“你是远方的客人吗?”

叶君竹转过身看着他,半晌后微微点头。

少年看叶君竹戴着面具,心里害怕也不敢靠近他,站在远处继续问道,“远方的客人,你,你迷路了吗?”

叶君竹觉得这个少年说话的方式不像正常人,可能是残疾人吧。他没有理会少年,转身继续望着血海,暗道,这血海没有透漏丝毫血气,如何能利用它晋级呢?

少年等了半天也不见叶君竹回话,心道,这人可能是个哑人,怪可怜的。得知叶君竹是个哑巴,他心里的恐惧退却了不少,同情之心增加了不少。少年走到叶君竹的身边道,“远方的客人,这里马上就要黑天了,会有很多怪物,你还是找个地方住下吧。”

叶君竹看着血海暗道,这少年口中的怪物是血海的生物?

少年见天色越来越晚,心里有些着急,干脆拉着叶君竹的袖子道,“你,你和我回家吧,这里很危险。”

叶君竹微微蹙眉,抑制住想把少年扔到海里的冲动,他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抽出来,微微点了点头,便走在前面。

少年挠了挠脑袋,赶紧跟上叶君竹,给他带路。

少年的家就在小镇里,离血海不远,走了一刻钟就到了。少年的父亲看到少年后,松了一口气,斥责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外面很危险的你不知道吗?”

少年吐了吐舌头道,“我知道啦!我带了一个客人回来。”说着他把身后的叶君竹让出来。

少年的父亲微微一怔,随后笑道,“让您见笑了,来者是客,一会儿我让他娘给您做些好的吃。”

叶君竹道,“多谢。”

“啊!”少年捂着嘴惊讶道,“原来你不是哑人。”

叶君竹有些无语,心道,原来你也不是智障啊。

少年的父亲有些尴尬地笑着转移话题道,“都忘了介绍了,这孩子叫林枫,我是他爹林杨。不知您怎么称呼?”

叶君竹的名字如今可是香饽饽,他不敢保证这对父子是否知道大家都在追杀他,自然不敢以真名相告。他沉默片刻开口道,“叶孤峰。”

林枫眨了眨眼睛,笑道,“原来你的名字里也有枫啊,我们真有缘。不过孤枫这个名字不好,听上去好孤单的样子。”

叶君竹点了点头,也没有去纠正他的错误。

林家没有空房,晚上只好让叶君竹和林枫挤在一起。对此林枫但是很兴奋,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别人一起住过。

除了宁青阳之外的人,叶君竹总是不自觉的防备起来,他坐在地上的椅子上道,“我不用休息,你睡吧。”

林枫有些失望地躺下,把被子盖过了头顶,缩在床角睡觉。他不擅长和别人沟通,从小就没有朋友,今天能和叶君竹说这么多话已经是例外了,他心里还是希望能有一个朋友的。

叶君竹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放出神识监视着外面,没过多久他忽然睁开眼睛,转头凝望林杨的房间。

林杨丝毫不知道自己被监视了,他对林枫的娘赵月说道,“小枫今年都十六岁了,还没有定亲,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笑话我们呢。”

赵月有些不满道,“就算这镇子里的姑娘小子没眼光,你也不能随便找个陌生人撮合啊,你知道那个叶孤峰是什么人吗?如果他是坏人,你就是害了小枫啊。”

林杨沉默许久,叹一口气道,“这里几乎不来生人,除了他还能有谁?小枫再不说亲可就要被烧死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和林孤峰说明白,他既然和小枫睡了一夜,就不能不认账。”

第57章:雪女

叶君竹的嘴唇抿的越来越紧, 双目泛出猩红的血丝,面具下脸上的黑纹又开始泛出黑气,他目光阴冷地看向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林枫,杀意顿现。没有人喜欢被利用,特别是强迫去做某件事情。

林枫感觉有点冷, 迷迷糊糊地把踢到一边的被子拽回来, 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叶君缓竹被林枫的动作唤回理智, 他缓闭上眼睛, 将身上的杀意收敛,半晌后再睁开眼睛已经恢复了常态,叶君竹知道此事与林枫无关,他是一个即将晋级的魔修, 若是此时滥杀无辜, 只怕在晋级时会有影响,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此时叶君竹绝对不可能再留在这里了,否则第二天麻烦会很多,他整理一下衣服, 打开窗户跳了出去。

今天夜里虽然万里无云,但是却没有月亮和星光,整个小镇都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让叶君竹想起了极北佛地,黑暗中往往隐藏着各种牛鬼蛇神,他右手拿出魔剑,左手紧紧攥着冰玉珠, 打算离开小镇找个地方先度过这一夜。

叶君竹将剑柄的玉石按了一下,白色的玉石发出光芒,他跳上魔剑御剑离去。玉石将周围的几尺照的很清楚,但在黑暗中叶君竹还是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御剑飞行了多久,他发现自己还是回到了小镇里,就像是遇到了鬼打墙,但这只是迷失方向后不自主地绕着原地转圈罢了。

叶君竹有些心烦意乱地攥了攥拳头,脚下的剑忽然猛烈地摇晃了两下,就像是被人撞到了一样,叶君竹来不及细想,立刻跳到地上,但是他刚落地就身体歪了一下,跪了下去。他迅速起身,握着剑紧紧盯着四周,因为他在落地时,真的感觉到有人撞到了他。

黑暗中,叶君竹僵持了很久,他烦躁地抿了抿嘴,觉得自己还是先回林枫家里呆一夜比较好,总比在这邪门的地方傻站着强。

叶君竹持着剑,拿着夜光石一点一点摸索着找回去,但是没走两步,又被人撞了一下,这次他感觉到撞他的人是故意的。叶君竹左手一抖,将冰玉珠打了出去,然而什么都没打到,他手指颤抖,来不及将冰玉珠召回,就急匆匆地往一个方向逃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但是撞他的人并没有放弃,跟在他的后面又撞了他一下,这时无数的小珠子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只听一声哀嚎,一个全身是毛的怪物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打着滚。

叶君竹控制冰玉珠将那怪物围起来,他走到怪物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何物?”

那怪物一边打着滚一边骂道,“该死的奸诈的卑鄙的下流的人类,你居然偷袭我……”

叶君竹弹了一下旁边悬在空中的小珠子,小珠子弹到那怪物的身上,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它,“少废话!”

那怪物捂着被小珠子打到的肚子,它没有发火,反而站起来笑道,“我只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如此认真?我看你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就喜欢和坏人做朋友,我是雪女族的,我没有名字,你就叫我雪姬吧,你呢?我知道你是人类,你叫什么?”

叶君竹微微一怔,传说中的雪女不是美得勾人心魄吗?这怎么长的跟个类人猿似的?

雪姬看着发呆的叶君竹,嗤笑一声道,“你是被我的美貌惊到了吗?”

“……”叶君竹没有收回冰玉珠,而是继续说道,“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雪姬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才说道,“从我出生就在这里了。”

叶君竹抬手一抓,抓到了一缕白色的东西,他将那东西收到储物戒里,然后对雪姬说道,“我将你的一魂收起来了,你现在听我的话,我会放了你。”

雪姬跳脚喊道,“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叶君竹没有理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血海可有过什么异常?近些年可有什么外人来过?”

雪姬气鼓鼓地瞪着叶君竹,瞪了半天忽然大笑起来,笑得都快要喘不上气了,她扶着腰笑道,“你果然是个坏人,真对我的口味,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你口中所说的血海应该是赤玉海吧,我听几个外来的人说起过,不过我对血海不怎么关注,也不太了解。你若是想探寻血海,不要在太阳落山后去,镇外有一群很厉害很坏的怪物,那些怪物比我们坏,我当初还想和它们做朋友来着,可惜啊……”被那些人语不通的怪物打了一身的伤。

修真界里对血海的传说很少,也只有合欢宗才能了解一二,叶君竹想了想道,“那些人可是被镇外的怪物全都杀死了?”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以前不是血海的传说无人知道,而是知道的人都死了。

雪姬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那群人不听劝告在夜里出城了。我劝你不要出去,这几天还是找个地方住吧,唉,虽然你和那些人一样未必听,但是我还是想再说一遍,我希望你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

叶君竹静静地看着雪姬半晌后。将自己被逼婚的事情告诉了雪姬,所以现在不是想不想找地方,而是根本没有地方可以找。

雪姬拍拍胸脯道,“一切包在我身上,你就尽管去那个林枫家。”她的动作很豪迈,但是因为她的长相,看起来倒像是一直金刚大猩猩在拍打着胸脯。

叶君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林枫家,雪姬的一魂在他手里,量雪姬也不敢作什么事。

林枫一夜安眠,丝毫不知道叶君竹出去过,起床后还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床铺,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叫醒装睡的叶君竹,他的眼睛看向一边小声说道,“我们去吃早饭吧。”

“嗯。”叶君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和林枫来到堂屋用餐,不出所料地赵月开始哭诉叶君竹玷污了林枫要让他负责,林杨在旁边向叶君竹一个劲地道歉,但是也不拦着赵月,两个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将一场戏演得十分到位。

叶君竹冷眼旁观,不置一词,仿佛当事人不是自己。

林枫也被自己的爹娘吓了一跳,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想去劝解但是根本没人听他说话,他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敢去看叶君竹,心里害怕,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这边的戏闹哄哄地演了许久,一名女子忽然推门走进来,这女子生的极为美丽,当真是面若凝脂眼若点漆,她走到叶君竹身边,怒道,“夫君真是让我好找,想不到在这里勾搭起人来了。”

林氏夫妇忽然愣住了,呆呆地看向叶君竹。

叶君竹有些不悦地抿起嘴,这女子想必是雪姬幻化的,她的做法的确可以让自己摆脱眼前的困境,但是他若是真的用了这个方法那就是对青阳的不忠,什么东西都可以利用,只有感情不可以,无论是否当着青阳在不在身边,无论自己是否是真的背叛,无论利用说谎的目的是什么,这世上有些话永远都不能说,有些事永远都不能做,做人总要有些底线,特别是对自己的爱人。

叶君竹看了一眼雪姬,转头道,“家妹有些顽劣,见笑了。不过嫁娶一事,二位不要再说了,我早已经有伴侣了。你们若是何苦难之处我可以帮忙,就当是未来几天住房的报酬。”

林杨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半晌后长叹一声道,“其实我们这个镇子有个习俗,若是十七岁还未成亲,那么就是不祥之人,要用火烧死祭祀神灵。今年小枫都十六岁了,可是……若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想逼迫您。”

叶君竹道,“你们口中的神灵并非修真者?”

林杨愁眉不展道,“不是仙长们。在这赤玉海里住着一个神灵,若是镇子里有不祥之人出现,那么神灵就会用赤玉海淹没整个镇子。我们也不能离开赤玉海附近,否则就会被神灵派使者杀死。”

叶君竹暗道,莫非血海的秘密和那个传说中的神灵有关?一边是厉害的怪物,一边是神秘的神灵,这血海里的水倒真的浑。

第58章

其他的问题都好解决, 但是风俗习惯的问题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得了的,要想快速救林枫,只有两个方法,一是给他找个媳妇,遵从这里的风俗, 二是把全镇的人都杀了, 破除这里的风俗。

叶君竹自然不能杀那么多无辜的人, 只能帮着林枫找媳妇。他派雪姬把镇上适婚年龄的少女少年的资料都搜集出来, 然后对比盘查,挑出几个比较合适的人选,再去询问林枫的意见。叶君竹发誓,他对大毛小毛的婚事都没有这么仔细想过。

林枫拿着那几张写满资料的纸, 默默不语地看了半晌, 磕磕巴巴地说道, “其,其实你,你不用那么费心。”

叶君竹押了一口茶道, “无妨。挑一个吧。”

林枫的脸涨得通红,心不在焉地抽出一张纸,交给了叶君竹。

叶君竹看了一眼, 纸上的人是一个十五岁的程姓少女,家境贫寒只有一个爹,容貌尚可但在这个遍地美人的镇子里却并不出挑,好在性格温和贤淑。他将纸收起来, 然后说道,“稍后让你爹去提亲,那边我已经派雪姬问好了,雪姬,你去告诉林杨去程家谈谈。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林枫一脸不解道,“什么事?”

“昨天令尊说起赤玉海的神灵时,我观你神色有异,到底为何?”

林枫身体微颤,脸上的红潮退去,他看着叶君竹的眼睛道,“我只是害怕自己会成为不祥之人,惹怒神灵。”

叶君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并不接话。

林枫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和叶君竹对视。

半晌后,送完消息刚刚回来的雪姬忽然笑道,“这世上不会说谎的人说谎要么眼神躲闪,说话都不利索,要么一脸正直,说话铿锵有力。无论是哪种,他们的表现都与常态相反。小子,你可不会撒谎啊。”

林枫的脸又开始红了起来,他低着头抠着指甲,许久后才开口道,“其,其实我见过那个神灵。我七岁的时候自己去海边玩,不知不觉天就黑了,然后一大堆的怪物从海里出来了……”说到这里他的身体紧绷起来,“后来是海里的神灵出现,把那些怪物赶跑了,他救了我。”

都是住在海里的,要说那个神灵和怪物不认识,叶君竹打死都不相信,关系再僵硬的邻居还得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呢。他看着林枫,继续问道,“你后来可曾见过他?”

林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咬着下唇半晌后说道,“没见过,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一直都在。”

叶君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来血海是为了寻找血气,不是为了打架找茬,如果能和那个比较通情理的所谓神灵见个面的话,一定会更加方便行事,现在青阳独自一人在道阳宗,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他得尽快回去。

想到此处叶君竹转头对雪姬说道,“我要去一趟赤玉海。”

雪姬摆手道,“我看起来是那种随随便便就陪朋友上刀山下火海的人吗?我是不会和你去的,我还想多活几年。”

叶君竹道,“我也不是将朋友置入危险境地的人。”

雪姬叹道,“我开始庆幸你不是一个完全自私自利的坏人了。”她的一魂还在叶君竹手里,如果叶君竹逼她去,她也无可奈何。

叶君竹道,“我也庆幸我没有把你当做我的朋友,所以你若是不和我去血海,我就毁了那一魂。”

雪姬磨了磨牙,恨恨地说道,“我和你去,但遇到危险别指望我帮你挡下。”

叶君竹满意地点点头,血海里危险未知,有个帮手总比没有好。

林枫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是要去找那位神灵吗?”

叶君竹微微颔首,刚要说话,外面传来十分吵闹的声音。他扬了扬下巴道,“雪姬,你出去看看。”

雪姬推门出去,十分郁闷地嘀咕道,“我怎么觉得我成了跟班?”

大半天后雪姬才回来,她看了一眼林枫,然后说道,“咳,那个,这小子的准媳妇丢了。”

叶君竹有些惊讶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雪姬继续说道,“程家我提前说好了,所以林杨去的时候只是谈了一下聘礼的事情,眼看着亲事就要定下了,哪曾想出现一伙人把他准媳妇抢跑了,说是……说是当什么压寨夫人。”

叶君竹有些同情地看了呆愣愣的林枫一眼,然后说道,“这里有土匪窝?”

林枫有些反应不过来道,“没有啊。”

叶君竹有些头疼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去赤玉海,现在不能去找那位程姑娘,林枫,你和你父母找一找线索,我尽快回来。”

林枫回过神来,急忙道,“我也要去。反正,反正我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叶君竹道,“你去赤玉海作什么?”

林枫脸色微红道,“我,我想请那位神灵证实我不是不祥之人。”

叶君竹正欲拒绝,但转念一想,当年那个海里的东西能救林枫,也许现在也可以用林枫来打感情牌,和海里的东西套套近乎。于是叶君竹点头道,“可以,但我未必护得住你。”

林枫用力地点点头道,“多谢您。”

三人趁太阳还未落山,就赶到了血海边。叶君竹撑起一道灵力罩将林枫护在里面,以免他在下水的时候呛水。

林枫感激地笑道,“您真是个好人。”

叶君竹嘴角微勾,没有说话。

血海很大,若是找起人来也很费劲,但是有个能问路的人就很好了。只见雪姬戳了戳旁边傻鱼的鱼尾巴,然后叽叽咕咕地说了一串话。

那条傻鱼也不跑,对着雪姬吐了一串泡泡。雪姬看着泡泡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对叶君竹说道,“那条鱼说这血海里的确有一个统领这里所有鱼的东西,它可以为我们带路,但是我们要给它捉小鱼吃。”

林枫一脸惊讶道,“雪姬姐姐,鱼也会说话吗?”

雪姬笑道,“鱼的泡泡就是它们要说的话,你看那些泡泡有大有小,有疏有密,那就是它们的一种表达文字。”

叶君竹道,“让它带路吧。”

傻鱼带着叶君竹三人一路穿过许多海草,还遇到了不少的大鱼,傻鱼狐假虎威将那些平时欺负它的大鱼都教训了一遍,它了不少的时间才来到许多蚌壳聚集的地方。傻鱼游到最大的蚌壳旁边,不断用尾巴抽打蚌壳。

半晌后,巨大的蚌壳缓缓打开,蚌里是一条看不见底的通道。叶君竹三人沿着通道慢慢往下走,大蚌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傻鱼留在了蚌外,它周围忽然聚集了许多细小的水泡,一名身着蓝色长袍的男子忽然出现,他摸了摸傻鱼的鱼尾,浅浅地笑道,“你做的很好。”

叶君竹拿着夜光石沿着黑暗的通道往下走,走了一会儿前方有一丝光亮,他快速走过去,一片美丽的桃花林出现在眼前,他的脑子在那一刹那有些恍惚,暗道,难道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师父。”宁青阳手里拿着许多野花走过来,笑道,“已经两百多年了,你终于回来了……本尊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叶君竹后退两步,微微眯眼道,“青阳,你在说什么?”

宁青阳苦笑道,“自从你去血海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本尊不相信你死了,一直在等你。这两百年来修真界发生了甚多事情,有的时候本尊自己都怀疑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说着他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叶君竹的脸,“你终于回来了,你说让本尊等着你,你说回来后要知道本尊的答案,可是你为何把本尊独自一人抛弃了两百多年?”

叶君竹心中大骇,难道那个蚌壳的通道可以穿越时空?

宁青阳忽然抱住叶君竹,把头靠在叶君竹的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道,“本尊愿意和你结为道侣,同生同死共进共退,这就是本尊的答案……一个准备了两百多年的答案。”

叶君竹抬手抱着宁青阳,看着这片桃花林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宁青阳放开叶君竹,转身说道,“你一定想要这么一个地方安家吧?”

叶君竹浑身一震,这样美丽祥和的地方的确是他曾经幻想出来的地方,那个时候他正在上初中,学到了陶渊明的《桃花源记》,于是便在心中不断勾勒那个画面,但他知道那是一个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梦。

揽着宁青阳的腰,叶君竹的眼眶有些湿润道,“我从未说过。”

“但我懂你。”宁青阳深情地望着叶君竹。

叶君竹心神恍惚,忍不住低头吻了过去,但是他忽然停在中途,一把将宁青阳推走,拿出来魔剑,冷着脸道,“你到底是何人?还是幻境?”

宁青阳难以置信道,“师父,你在说什么?”

叶君竹冷笑道,“青阳根本不会知晓我的心思,他虽然是我的爱人,但却不是我的知己。”

宁青阳嘴角微抽道,“搞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不都应该十分了解彼此的想法吗?”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叶君竹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检查了一下这里应该不是幻境,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宁青阳”继续说道,“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让你离开,否则你是走不掉的。”

叶君竹抿了抿嘴,半晌后说道,“他不是最了解我的人,他也不是我曾经理想中的道侣……但是当我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也是他,陪我吃饭陪我打架的还是他,这一辈子也只能是他……”

“宁青阳”嗤笑一声道,“若是换做另一个人这么做,你岂不是又爱上另一个人?”

叶君竹道“也许会,但是此生我遇到的是他,先爱上的也是他,便不会再做他想。无论从前将来如何,现在若是爱上,便永生不会再辜负”

“宁青阳”愣了愣道,“你这也算爱吗?”

叶君竹有些不悦,情绪激烈地反驳道,“我的爱不需要是惊天动地,不需要是天作之合,更不需要是心有灵犀,只需要有那么一个人能和我相依相伴矢志不渝,我饿了他陪我吃饭,他冷了我把他抱在怀里,我喜欢看他别扭生气的样子,也喜欢看他自恋得意的样子,我们会因为误会而吃醋,也会因为早晨睁开眼睛看到彼此而满足……这样有苦有乐有酸有甜的平凡的爱才是我的爱。”

说完这一长串的话,他老脸一红,刚才太激动了,若是放在平时他一定不会说这么煽情的话,但叶君竹永远也不许被人去质疑他的感情。他暗自庆幸道,幸好青阳不在这里,要不然太难为情了。

在远方的远方宁青阳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暗道,一定是那个仙修师父想他了。宁青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血石,他最近得准备晋级元婴期了,前两天那个十分不顺眼的李文元都已经晋级成功了。

另一个“宁青阳”摸着下巴思索叶君竹的话,半晌后说道,“你们人族的感情真是复杂。我研究了几千年都没研究明白。你来找我什么事?”

叶君竹微怔,原来这个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灵,“我想咨询一下血海的血气。”

那人打量了叶君竹一眼道,“你就是人族的魔修吧,来我这儿的魔修不少,但他们很少有回的去的。不过你今天给我带来了一样有趣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一块血气凝结成的血石。”说着他扔给叶君竹一块儿暗红色的石头。

叶君竹将血石收起来,看了看四周问道,“我的同伴呢?”

那人打了个响指,一排桃花树纷纷移动,雪姬一脸迷茫地走过来。

叶君竹看着那人道,“还有一个人。”

那人笑道,“那个小家伙很有意思,我留下了,就当是你换取血石的物品好了。”

叶君竹握紧魔剑道,“一起来的总要一起走。”

“你们人族有句话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第59章:两处相思

叶君竹道, “那也得是他自己愿意留下。”

那人定眼看了叶君竹一会儿,随后笑道,“我觉得你的脑袋有问题,作为一名魔修你为何不自私一些呢?”

叶君竹淡淡地说道,“可能因为是刚转行的吧。”

那人叹了一口气, 拍拍手, 旁边的桃花树垂下一条树干, 树干上躺着昏迷中的林枫。那人将林枫拦腰抱下来, 半晌后林枫才慢慢转醒。

林枫靠着那人的身体,有些茫然地四处望了望,看道叶君竹后,兴奋地揉了揉眼睛, 然后跑过去, 但是没走两步就被那人拽住了手腕。

那人温和地笑道, “你是想和他们走,还是想留下?”

林枫这才注意到身后的那人,他有些惊讶地愣了一会儿, 语无伦次地说道,“神灵,您……我, 我,为什么留下?我要回家啊。”

叶君竹看向那人说道,“既然他做了选择,也请你遵守承诺。”

那人神色不变道, “什么承诺?我从未许下过承诺。你们若是想陪他留下也无不可,反正我并不在乎你们的死活,这血海里的每一滴水都是血,你们死在这里也正好填补了血海。”说着他广袖一甩将林枫带入怀中,指尖一弹,无数的桃花瓣聚集成一个球体砸向叶君竹二人。

雪姬忽然发出刺耳的尖叫,雪白光滑的肌肤上生出许多白毛,全身的骨骼开始变异,最后变成了一个白毛金刚大猩猩,她又尖叫一声,花瓣球被她的声音彻底震碎,嘭地一声碎成了漫天粉红色的花瓣雨,看起来居然还有点浪漫。

那人嘴角一勾,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缓慢飘落的花瓣雨忽然像利剑一样射向二人。

叶君竹左手用冰玉珠布置了一个阵法,形成了一个保护层,右手操控魔剑向那人袭去。

“不自量力。”也许是觉得烦了,那人抬手向天一指,晴朗的天空忽然像漏了一样,倾盆大雨顷刻落下,那些雨水冰寒刺骨,每一滴雨水都附着着绝望的气息。雪姬的白毛被打湿了以后,很快就挂上了冰霜,最后整个身体都冻成了一个冰雕。

叶君竹也被那雨水冻得行动越来越缓慢,那雨水打在身上的寒冷不是表面的冷,而是穿透了灵魂,将整个人的思维和反应能力都冻到迟钝。叶君竹不停地奔跑,对那人发出攻击,尽管身体已经渐渐不受控制,但他不能停下,因为一旦停下动作就会变得和雪姬一样被冻成冰雕。

林枫呆呆地望着这一幕,他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刚才三人的斗法也只发生在几息之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就看到天空忽然下起了雨。他看到叶君竹的样子,知道这雨有蹊跷,林枫咬了咬下唇,扣着指甲道,“神,神灵,您,您不要生气,他们都是好人。”

“呵。”那人笑了一声,抬手一挥,骤雨停歇。

叶君竹狼狈地用灵力将衣服烘干,神色抑郁地盯着那人,半晌后他嘴角一勾,忽然笑了。他随手一抓,将一本黑皮书从储物戒里抓出来,往半空一扔。黑皮书红光一闪,一股黑烟汇聚成了一个全黑的人。

黑皮看着那人,点点头道,“一百年的寿命。”

叶君竹心头一跳,尽管知道黑皮出手会要命,没想到这么要命。他咬咬牙道,“好。”反正自己快要晋级了。

黑皮操控黑皮书开始和那人缠斗起来,叶君竹站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之间的打斗,作为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他的打架经验实在是太少了,只会依仗冰玉珠等高级法器,但其实两个人斗法中,最重要的不是法器而是是经验,围观打架也是增加经验提高实力的一种方法。

黑皮的实力在收录九阴后更进一层,但是比起那人来还有些逊色,不过那人迟迟不肯放开怀里的林枫,而且还要看顾林枫不受到伤害,倒有些束手束脚,真正打在一起的时候又有些比不上黑皮。黑皮趁机一边吸收叶君竹的生命力,一边对那人穷追猛打。

叶君竹脸色越来越苍白,感受着生命力不断从体内流失,尽管他带着面具,但逐渐斑白的发鬓也显露出他为时不多的寿命。当黑皮偷袭那人并展开收录时,所吸取生命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叶君竹的满头青丝都变成了白色,那白不是美丽的银白,而是病态的白中带些暗黄,柔顺的发质也变得像老年人一样枯燥。

林枫瞥见叶君竹,刚要说话就被一团黑色的烟雾包裹住,他长这么大也没讲过这阵仗,吓得紧紧抓着那人的袖子,但不久后手里的袖子忽然慢慢消失,最后那人整个人都消失在黑色的烟雾中。林枫四处张望,有些惊惶地喊道,“神,神灵?”

黑皮将那人暂时收入书中后,跑过去扶住叶君竹,摸着他的脉门,推了推眼镜框道,“气血两亏,回头我给你抓副药,保证药到病除。”

叶君竹有些无语地甩开黑皮道,“你少吸收我一点寿命,我就不亏了。”他摇晃了两下,走到雪姬旁边,抬手给她服下一颗疗伤的丹药,让她自己慢慢恢复。

林枫跑到叶君竹身边,神色紧张地问道,“他……”

叶君竹虚弱地摆摆手,扶着黑皮的肩膀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要立刻闭关晋级,有什么事等我出关之后再说吧。”说完,他不给林枫回答的时间,扶着黑皮往桃花林深处走去。

桃花林深处有一个草堂,看起来倒真的像是世外桃源,叶君竹稍一感慨,便走进草堂,在草堂周围设置了几个阵法,拿出一堆东西还是闭关。其实他准备的并不充分,但是时间紧迫,他已经别无它法,只能赌一把。

黑皮站在草堂外,自觉地给叶君竹护法。林枫背着冻晕的雪姬艰难地走过来,坐到一边缩成一团。他有些害怕黑皮,因为黑皮长得实在是太吓人了。

黑皮看了一眼林枫,便推了推眼镜继续低头看书了,偶尔还煞有介事地拿着衣袖擦擦眼镜框,仿佛真的有镜片一样。

远在万里之外的宁青阳心中一悸,他站起身,走到闭关洞穴的门口,眺望远处的崇山峻岭,仿佛能穿透它们看到自己所思念的那个人。半晌后他忽然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那个仙修现在怎么样了,没有本尊在他身边,他会不会被人骗走呢?”

宁青阳心绪不宁,正好到达了瓶颈,便不再继续闭关,而是回到叶君竹原来的洞府,准备混吃等死一段日子,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道阳宗冲击元婴期,但是他现在不能离开,他担心叶君竹回来以后找不到他。

你想清静,但有的人却偏偏不愿意让你清静。师徒二人,如果是徒弟入魔了,那么师父顶多名誉上受点损伤,而且还会有一大堆的人跑去安慰你,可是如果是师父入魔了,那么徒弟也就要遭殃了,尽管徒弟留在宗门里,但他每天都会被很多人欺负,而且会被很多人鄙夷。究其根本就是因为两句老话深入人心,人走茶凉,上梁不正下梁歪。

叶君竹的洞府有禁制,那些人进不去,但是他们会在洞府附近捣乱,每天放一些乱七八糟的妖兽去闯入禁制中,打扰洞府里的人,等到宁青阳从洞府里出来后,那些捣乱的人又会对他进行谩骂侮辱,更有甚者直接拳脚相向。当然,做这些事情的人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弟子。

叶君竹这个长老走了,在那些弟子眼里就可以随意欺辱他的徒弟,欺负一个长老的徒弟啊,以前都是长老的徒弟欺负他们,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报复回去,而是从欺负宁青阳身上得到一种扭曲的快感。

换做是一般人也就忍气吞声的忍了,但是宁青阳可不是能忍的主,别忘了,他当初仅仅是筑基初期就直接把吆喝他的“叶君竹”给坑死了。

所以宁青阳对于这些弟子的幼稚行为,直接采取了一个行动——揍,揍到他们服气为止。作为弃暗投明的男主第一小弟,宁青阳的师兄白毅对宁青阳也只是摇头叹息一声,就放弃他,转身继续在李文元身边转悠了。

倒是李文元偶尔会过来看看宁青阳,敲打一下那些不安分的弟子。

宁青阳高贵冷艳地抱着大毛,顶着小毛,脚下踩着两个找茬的弟子,看着面前的李文元道,“我也不愿在这些废物身上浪费时间,请你看好他们。”

李文元有些头疼地将那些弟子又训了一遍。不过那些弟子有恃无恐,背后有几个看不惯叶君竹的长老撑腰,等李文元走了之后又故态萌生。

这样糟糕的状况最后还是被宁青阳挺过来了,他凭借着自己惊人的战斗力,将道阳宗上上下下找茬的弟子打了个遍,到了最后,来找他的弟子不是为了找茬,只是单纯的为了打架,更有甚者把伟大的魔尊大人当成了免费陪打教练!

等到宁青阳被跑来看他的梦三千提醒了一下后,整个人都爆发了,在洞府门口立下了牌子,“金丹期以下打一次一百中品灵石,金丹期打一次三百中品灵石。”

但土豪还是有的,叶君竹的洞府依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有来约架的,又来围观的,还有来趁机卖东西的,甚至比叶君竹在的时候人气还要高,传说宁青阳靠着约架和收地租就赚了不少的灵石。

大毛和小毛也从野猫变成了招财猫,收了附近的野猫做小弟,每天摇着尾巴,挺胸抬头排成一排巡视,负责巡视领土上该交地租的人有没有没有交的。

******

情人节小剧场:

叶君竹俯身压在小徒弟的身上,一边忘情地吻着他的脸颊嘴角,一边褪去两人的衣衫。

宁青阳抬手抱住叶君竹的腰,仰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

二人情绪激动,顾不得拉上床幔便盖上了锦被,遮住乍现的春光……

半晌后二人忽然停住动作,宁青阳抿了抿嘴嘴道,“师父,你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吗?”

叶君竹神色一僵,当初看双修功法时也只是瞥了一眼,谁知道该怎么做啊?他连小片片都没看过!

宁青阳勉强地笑道,“无碍,我们休息吧。”说着他翻身睡了过去。

第二天夜里,师父在柴房冻成了重感冒。

第60章:晋级

最近道阳宗的气氛很是奇怪, 弟子们常常拉帮结伙地行走,宗主把宗内之事交给了李文元和楚天奇就去闭关了,李文元性格豪放也不去拘束弟子们交流,楚天奇为了保持和善的形象也不管事,最后把一向清净的道阳宗弄成了菜市场。

有一个看不过去的弟子拉住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 有些郁闷地问道, “为何大家最近一直去宁青阳那里?”

那俊美的青年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回答。旁边路过的青衣弟子停下来说道, “宁师叔打架又不下死手,和他切磋一下大不了躺几个月,但是得到的利处远远大于害处,对修为增长也有些好处。”

那名弟子了然地点了一下头, 片刻后说道, “可是我们只是筑基期的内门弟子, 和他打了也白打啊。”

青衣弟子回头看了看四周无人,然后凑过去对二人说道,“我告诉你们, 宁师叔才几十岁就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了,以后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想必他也快要收徒弟了, 现在混个眼熟,等到他收徒弟的时候,说不定撞大运会被选中呢。”

那名弟子恍然大悟道,“那我们快走吧, 一会儿抢不到前排了,如何能混个眼熟?”

“快走吧,我以前都没有抢到过前排,别说让宁师叔看我了,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青衣弟子也催促道。

那一直沉默的俊美青年瞥了他们一眼,道,“无趣。”说完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青衣弟子有些恼怒道,“装什么装,也没看到你有多么厉害。”

那俊美青年没有理会青衣弟子的话,负手走进附近的一片竹林,坐在一块石头上发呆。过了一会儿,一直黑色的猫十分灵巧地跑过来,跳到他的身上,舔了一下他的手心后,喵喵喵喵地开始叫道,“中毛,又来了一群人堵门口,好烦呐。”

宁青阳揪着小毛的毛毛道,“等他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小毛趴在宁青阳的胳膊上,半眯着眼睛道,“也不知道老叶啥时候回来。”

宁青阳听不懂猫叫,但是阴差阳错下却能对上小毛的话,他轻声叹了一口气,望着眼前的竹海出神。当初叶君竹告白时的那片竹林早就被他一激动给砍没了,如今只能在另一处睹物思人。

宁青阳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回复叶君竹,他自言自语道,“如果直接说喜欢,会不会显得本尊太迫切了?其实,其实本尊一点也不着急,不过是看在他对本尊痴恋的份上,所以,所以……”可是那个仙修那么笨,如果本尊不明说,他万一领悟不到怎么办?

宁青阳苦恼地敲了敲脑袋,在心里幻想出了数百种表白的方式。

时间就在宁青阳的意氵壬中一点点度过,转眼之间就过去了三个月,道阳宗的树都落成了枯枝,只有这几片竹林还是那么苍翠。宁青阳从意氵壬中走了出来,只剩下了担忧,每天都担心叶君竹现在的状况。

竹子的气息和叶君竹身上的气息很像,都是淡淡的清香,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苦涩,最后他干脆派自己在道阳宗的那些崇拜者在竹林里搭建了一个屋子,但即便是睡在竹屋里,每天嗅着一样的气息,也常常在梦中惊醒,担心叶君竹有没有受伤,说到底竹子的气息和叶君竹终究不同,毕竟竹子没有活人的生气和温暖。

而失踪的叶君竹在血海闭关了三个月,还是没有晋级结束。雪姬和林枫的口粮都吃没了,如果这里有老鼠,那么估计连老鼠也要被他们吃绝种了。

林枫饿的前胸贴后背,他靠在树下,看着雪姬用爪子一点一点地刨着土,有气无力地问道,“雪姬姐姐,你在做什么?”

雪姬吹了吹染黑的白毛,继续麻木地刨着土道,“我看看能不能挖到蚂蚁吃。”

林枫瘪了瘪嘴,带着哭音道,“蚂蚁爱上树,这些桃树上没有虫子更没有蚂蚁,你别浪费力气了。”

“蚂蚁上树?”雪姬眼睛一亮道,“我爱吃那个菜。”

“……”林枫沉默半晌后说道,“雪姬姐姐,你有没有闻到血腥气?”

雪姬眼神失去了焦距,呢喃道,“血豆腐我也爱吃……鸭血粉丝……”

“……”

片刻后血腥之气越来越浓郁,最后整片桃花林都弥漫着红色的血雾,血雾迅速向草堂涌去,带动了空气。夹杂着血腥气的风灌入雪姬和林枫的鼻子里,直接把他们熏得晕了过去,而没有实体的黑皮连嗅觉都没有,依然尽职尽责地守在草堂外。

那些虹色的血雾凝聚成一股股虹色的液流,流向叶君竹的身体。就连叶君竹左脸的黑纹也渐渐变成了暗红色,一天一夜后,天空聚集了墨云,一道刺眼的闪电射向草堂,不久一声响雷炸起,整个大地都震动了三下。

草堂只是普通的房子,被那道雷劫一劈,就变成了渣渣,连叶君竹脸上的面具也被震碎了,他拿出一个圆形的锅盖状的法器扔向半空,第二道雷劫降下,那件法器亮了一下和劈过来的闪电撞在了一起,虽然最后也成了渣渣,但是也为叶君竹挡去了大部分的攻击。

叶君竹挨了一部分雷劫,整个身体都麻痹了一瞬,他微微敛眉,拿出一堆法器迎向第三道雷劫。雷劫有九重,且一重比一重厉害,间隔也越来越短,叶君竹早就听闻晋级大乘期的雷劫十分凶残,但是没想到这么凶残,他全身的家当也撑不完九重。

雷劫一道接着一道劈下,四周刮起了哀嚎的狂风,叶君竹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损不堪,能用来抵挡雷劫的东西都劈没了,他深吸一口气道,“黑皮,雷劫你能收录吗?”

黑皮呆滞了一瞬,回道,“你真有想法,雷劫是天道法则,如果我能收录天道法则,我就直接跳出五行了。”

叶君竹咬了咬牙,难道今天真的就被劈死在这里了?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四周,在自然中人真的是十分渺小,与浩瀚的天地相比,人也只是沧海中的一粟,雷劫不仅仅是一种考验,有的时候也是为了向渡劫者警告,警告他们无论修为实力多高,天道也永远比他们厉害,对天道更要学会敬重,若是做错了事即使现在不追究,但天道依然存在,这笔账也迟早会算回来。

叶君竹看过有关其他仙修晋级大乘期的记载,但是没有这样厉害的雷劫,他扪心自问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不该杀的他一个没杀,不该害的他也一个没害,但这来势汹汹的雷劫却像是非要置他于死地。

叶君竹十分仰天长啸一声,讥讽道,“枉你自诩至公,但也只是有眼无珠只知执行任务的机器!身为魔修就非死不可吗?”

回答他的是更加凶狠的雷劫。

叶君竹脸上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艳丽,他满脸肃容挥手召来无数的血气,和劈过来的雷劫相抗,同时将储物戒里能扔出去的东西都扔了出去。他一面不断聚集血气,一面用冰玉珠布置了一个又一个的阵法,身体里的灵气耗尽,就立刻从周围吸收灵气和血气,这里的灵气和血气十分充足,这个世外桃源倒真的是魔修晋级的最佳场所。

就这样叶君竹撑过了前面八道雷劫,但是自身也受了不少的伤,就连本命法器冰玉珠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叶君竹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将储物戒里的东西都扔了出去,也不管用不用得上。

第九道雷劫凝聚了许久,终于降下,这道雷劫还未彻底落下,大地就已经出现许多裂缝,所有的植物都变成了粉末,叶君竹舔了一下干裂的下唇道,“黑皮,你将雪姬和林枫带到书中躲片刻。”

“好。”黑皮挥挥手和雪姬二人一起回了书中,若是他继续待在叶君竹身边,整本黑皮书估计都得被雷劫劈成渣。

叶君竹麻木地调动周围的血气,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剩下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刺眼的闪电亮起,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白色,叶君竹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张白纸,没有一丝杂质色彩,之后他好像进入了一个平面的空间,没有风没有云没有自然万物,他就在这张纸上站着,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君竹的全身的神经剧烈一痛,痛到连昏迷都做不到,他慢慢跪在地上蜷缩起身体,发出阵阵呻吟。他仿佛痛了几百年,神经上的疼痛才渐渐少散去,剩下更多的是疲惫,叶君竹挣扎着睁了一下眼睛,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劫云渐渐散去,天上降下细细的绵雨,雨水落在地上,地面的裂缝渐渐合在了一起,大地上重新长出了嫩绿色的小草,但叶君竹周围的一片土地却结上了白色的冰霜,雨水还未完全落下就变成了冰雹……一切都美的像童话世界一样,但尴尬的是那些冰雹把叶君竹埋起来了。

叶君竹醒来时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自己死了然后被人冰封了。他运转灵力将四周的冰打碎,揉着额头坐起来,抬眼看到雪姬和林枫正坐在远处烤火。他看向一旁的黑皮道,“这是怎么回事?”

黑皮转头看向他,推了推眼镜框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人遁其一,所以死地也会有一线生机,绝境也留有一丝变数,你在九阴那里得到的冰晶就是你那一丝变数,这一丝变数最后到底能将你引向生途还是带往死路,都是不得而知,但现在你还坐在那里和我说话,所以这一丝变数最终还是救了你。”

叶君竹的脑袋昏沉沉的,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说人话。”

黑皮叹了一口气,颇有种智者最为寂寞的意思,道,“最后一道雷劫和你扔出去的冰晶融合,打进了你的身体,强行改变你的灵根和体质改变,幸好你自己意志顽强,要不就真死了。”

叶君竹有些疲惫道,“那冰晶真是个好东西,怪不得世间少有。”

黑皮摇头道,“也是你运气好,换了别人没等撑过去就死了。”

叶君竹摆摆手道,“我休息片刻,然后回道阳宗。”说完他就躺在了地上睡了过去,周围又开始结冰将他埋了起来。

这就是刚刚改变灵根和体质的副作用,自带冰雪女神属性。

******

《周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 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仂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仂而后挂。

第61章:血海

林枫看着冰里的叶君竹, 呆愣半晌后,小声说道,“那就是叶前辈的样子吗?”右半张脸倒是很好看,在他们这小镇里都算得上是上等,然而左半张脸却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十分骇人。

雪姬叹道, “怪不得他整天戴着面具, 这幅样子出去谁还敢靠近他。”

叶君竹只睡了一会儿便醒来了, 听到二人的议论后,将冰破开坐了起来,拿出魔剑借着剑身照了照,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头发的颜色倒是变回来了, 但以前的纹路并没有这么多, 照这趋势下去,他说不定真毁容了。

不要以为男人不在乎容貌,好的容貌可以为他们带来好的人缘, 甚至在面对爱人时也会多一分自信。叶君竹抿起嘴,他这个样子,青阳还不得移情别恋?

周围的土地上开始迅速结冰并向周围扩散, 将林枫和雪女的火堆都冻住了,叶君竹头上的天空落下鹅毛大雪。

黑皮看着备受打击的叶君竹,开口说道,“如今你是半仙半魔, 修为每进一步那纹路的颜色就会淡一些,待日后飞升你脸上的纹路就没有了。”

叶君竹皱眉道,“为何会扩散?”

黑皮愣了愣,推了推眼镜框道,“稀释,如果你的整个身体是溶剂,黑纹是溶质,溶质不变,溶剂增多,直到最后稀释到肉眼看不出溶液中溶质的存在,所以等到你飞升后并不是纹路不存在了,只是看不见了而已。”

“……”学的还挺杂,叶君竹还以为黑皮只会看言情小说呢。

“前,前辈。”林枫有些害怕叶君竹现在的样子,不敢靠前,站在原地说道,“那个神灵怎么样了?”

叶君竹看了他一眼,随手用冰雕了一个简易的面具带上,然后说道,“他没有死,你可有事?”

林枫犹豫了半晌说道,“他不是一个坏人,请您不要难为他。”

叶君竹微微颔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烂的衣衫,有些无奈地说道,“黑皮,先带我去书里换身衣服。”总不能在这露天的地方换。

黑皮在书里的世界找了一间空屋子,让叶君竹进去换衣服,还贴心地给他弄了个全身镜放在屋里。

书里的东西都不能带到书外,所以衣服也得是叶君竹自己准备,幸好他的储物戒里有以前常用的便衣,不过都是白色的,这和他如今的反派身份很不符合,叶君竹照着镜子觉得自己以后得多备两件衣服了。

叶君竹拿出刚才随手捡的树枝将头发固定住,然后说道,“黑皮,那个刚收进来的怎么样了?”

黑皮道,“在隔壁,给了他两本书,还算安分。”

叶君竹摆手道,“他什么来头?”

黑皮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提取到的记忆,然后说道,“他是巫族的雨巫祖玄冥,上古巫祖一战中,被困在血海至今。”

叶君竹微微一怔,突然笑了一声道,“倒是有趣,巫族巫祖消失了这么多年无人知晓,如今却接二连三地被我碰到了。”

黑皮推了推眼镜框道,“气运一事不可捉摸,也许是天命注定。”

“也许是人意为之。”叶君竹打断黑皮的话,暗道,好好的原着自从他穿进来之后,居然出现了这么多牛鬼蛇神,他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扇动整个世界。

沉默许久后,黑皮问道,“你在想什么?”

“无事。”叶君竹摇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如今还是正事重要,“玄冥之事日后再议,我们先离开这里。”

“嗯。”

叶君竹回到书外的世界,他在渡劫之时雷劫已经将这世外桃源的结界劈开了,如今他们不用再找其他出口,直接就能回到岸上。但到了岸上发现血腥之气十分浓郁,最后身为凡人的林枫根本受不了这股腥气,叶君竹只好让他去书里暂避。

雪姬神色凝重道,“我怎么觉得血海有些不对劲。”

叶君竹道,“不错,这股血腥气就是血海散发的。我们先回镇里看看。”

“好。”

原本干净美丽的镇子变得十分肮脏,街上有许多人在游荡,只是在这些人看上去并不像镇子里的居民,因为他们实在太丑了,脸色不但暗黄,而且坑坑洼洼,眼睛也十分浑浊,看人的时候充满了怨毒。

当叶君竹和雪姬走进小镇时,那些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死死地盯着二人。

突然有一个人喊道,“就是这两个灾星!杀了他们我们就能变回正常了。”他话音刚落,众人纷纷举着手里的工具向叶君竹二人砍来。

叶君竹抬手甩出一道灵力,将冲过来的众人推倒在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众人并未回答叶君竹的话,而是爬起来,继续去砍叶君竹。

雪姬蹙眉道,“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

叶君竹又甩出一道灵力,道,“莫非是因为血海的变故。”

雪姬扫视了一圈道,“林杨夫妇呢?”

叶君竹随手抓过来一个人,打了他一巴掌,掐着他的脖子道,“林杨呢?”

那人挥舞着胳膊大笑道,“杀了杀了全杀了,是他们带来了灾星……”

叶君竹手一抖,那人就断了气。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迅速往林杨的家里赶去,可惜看到的只是满屋子的肉泥,分不清哪些是林杨。

雪姬在后面追了半天才赶到,扶着门框喘着粗气,她追一个大乘期的修士容易吗?

叶君竹抿了抿嘴道,“黑皮,血海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缕黑烟将叶君竹卷入了书中,玄冥坐在一张摇椅上看着一本书,林枫狗腿地在旁边端茶倒水递点心。黑皮踢了踢玄冥的腿,道,“你来说。”

玄冥有些不屑地嗤笑一声道,“我为何要说?”

黑皮习以为常地将玄冥拉到一边,然后开始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单方面殴打,玄冥仿佛是属驴的,不打不往前走,更何况在这书里黑皮才是老大,无论玄冥多牛逼,黑皮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他失去所有的能力,所以不打白不打,打了不白打。

正巧林枫出去泡茶了,没有看到这一幕。玄冥挨了一顿揍后,整理整理衣冠,看到林枫不在,稍微松了一口气,真是毁我形象,他坐回摇椅上说道,“你可知血海之水其实是血液?”

叶君竹微微颔首。

玄冥继续说道,“血海是这世上最肮脏的地方,但肮脏到极致,却成为了最美好的地方,血海由两个极端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所以你闻不到血腥气,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它只是被其他美好中和了。你在血海渡劫的时候打破了这个平衡,肮脏压倒了美好,让这附近的东西都展露了它们的另一面,黑色的花,红色的草,还有丑陋的人。”

叶君竹道,“为何林枫没有改变?”

玄冥低声笑道,“其实他并不是血海的人,他的本名是白齐,十六年前有一个人带着他来到这里,把他托付给了不能生育的林杨夫妇。”

叶君竹看了他一会儿道,“你管的还挺多。”

玄冥笑道,“这几百年来血海的人太少了,我有些无聊,所以对每一个来客都很关注,其实我是一个很好客的人,我还会邀请他们到我的洞府。”

“……”是啊,好客到把人家骗过去然后弄死。叶君竹站了半天脚下结了一层冰霜,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忽然说道,“白齐?整齐的齐吗?”

白齐这个名字对叶君竹来说并不陌生,这个人在原着里是男主身边的得力小弟,对男主死心塌地甚至最后为男主而死,甚至被慕名而来的腐女站过cp。

叶君竹仔细回想仅剩的一些有关于原着的内容,这个白齐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他自小生长在海边,有一天镇子里的人突发怪病,他的父母临死前告诉了他养子的身份,他也开始找亲人,亲人没找到却为男主拼死拼活没捞到好处,最悲催的是直到临死前,他都不知道自己一直找的亲人就是男主身边的第一小弟白毅。

叶君竹心中有些惊讶,如果林枫真的是白齐,那么血海小镇的事情就不是意外,即便他不来这里,那按照原着的剧情血海也会失去平衡,只不过血海这个副本和男主无关,所以原着里只是一笔带过,没有写清。

玄冥有些无语道,“他的名字又不是写出来的,我怎么知道是哪个齐?”

叶君竹沉默片刻后说道,“血海如何能恢复平衡?”

玄冥笑了一下,端起茶碗掀起盖子,吹了一口气,茶水泛起一圈圈涟漪,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清澈淡绿的茶水道,“就像这水一样,你吹了一口气打破了它的平静,总要给它一些时间,让它自己稳定下来,但是你越是想办法让它平静,它就越波动。”说着玄冥又吹了一口气,并不断摇晃茶碗。

叶君竹点头道,“我知晓了,林枫现在得和我出去了,否则他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玄冥放下茶碗,有些不悦道,“困在这里岂不正好是长生不死?”

“等他想被困住再说吧。”叶君竹看了一眼黑皮。

黑皮立刻会意,将叶君竹和林枫送出书里。

林枫一出来又被血腥气熏晕了。叶君竹半抱着他把他交给雪姬,然后说道,“这里的事情接下来不必再管,我要离开这里了,你们保重。”

雪姬觉得自己有点懵,她赶紧说道,“一起走嘛,朋友啊。”

叶君竹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全世界都在追杀我。”

雪姬愣了愣道,“你这人品也真差,虽然我欣赏你,但是不想在你身边当肉盾,我们就此别过,有缘再见。”说着她猛地把林枫推给叶君竹,然后迅速离开。

远处传来雪姬的喊声,“我修为比你低,不能带累赘!”

毕竟林枫无家可归和自己也有些关系,这因果可不是那么好欠的,说不定下次渡劫的时候会被贼老天算计一把,想到这里,叶君竹只好十分头疼地抓着林枫的腰带,拎起他御剑离去,打算找个地方安置。

几天后,血海小镇里的那些人也快速衰老死去,血海方圆千里没有正常的生物,比如吃老虎的猪兔子(长得像猪的兔子),到处乱跑的七彩树,还有会说人话的大蚂蚁……直到数千年后这里才渐渐恢复正常。

第62章:师徒重逢

最近天一客栈来了一个怪人, 他穿着黑衣服黑靴子戴着黑面具,这倒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毕竟修真界还是有不少那么猥琐的人,特别的是他总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要知道他可是住在二楼啊, 所以造成了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楼下的住户苦不堪言, 掌柜也接到了不少客人的投诉。

店小二又送走了一个来投诉的客人之后, 转身找到掌柜, 苦着脸道,“我说掌柜,我们能不能去和那位客人打个商量,让他别再走来走去的好不好?”

掌柜捧着装灵石的盒子, 一边扒拉着算盘数灵石, 一边说道, “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是掌柜,而你还是小二吗?因为我比你有眼力。”

小二挠了挠脑袋,心道, 难道不是因为客栈是你家开的吗?

掌柜继续说道,“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我们还是小心些吧。”

每次来客人你不都是这么说吗?小二敷衍地点点头, 然后跑到门口招呼其他客人了。

自从修为晋级到大乘期之后,叶君竹的听觉又提高了不少,他站在房间里听到小二和掌柜的对话,内心也十分无奈, 改变灵根的副作用还没有消失,如果他不走来走去,脚底下不断积累结冰都能把客栈冻住。

叶君竹轻叹了一声道,“黑皮,这副作用还有多久才能消失?”

黑皮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书道,“不知,都已经到了道阳宗附近,你为何不去找宁青阳?”

叶君竹微微抿起嘴,上次他头脑一热就告白了,这次见到小徒弟还不知结果如何,他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这也是他在这间客栈逗留多时的原因。

叶君竹想到宁青阳,心中便觉一阵烦躁,他看向黑皮不悦道,“你为何不回书里?”

黑皮放下书道,“九阴和玄冥又打起来了,把书里的世界毁了个七七八八,烦得很。”

自从九阴和玄冥在书中世界会面之后,两为故交因为三观不合以及历史原因,两天吵一架,三天打一架,这个时候黑皮就会把林枫放进去拉架,然而看到书里已经崩塌的世界,大家就知道并没有什么用,至于大白猫,它不添乱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热闹就已经很不错了。

叶君竹一阵无语,他转身按着桌角,思虑许久后终于下定决定去道阳宗接徒弟,不管怎么样这一面终究是要见的,结果如何……早晚都得知道,大不了就强行绑定小徒弟,反正他是不会放手的。

叶君竹心中一激动掰下了一块儿桌角,他将脚下刚刚凝结的冰打碎,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向道阳宗御剑飞去。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黑皮愣了半晌后,喃喃自语道,“他是不是忘记把我带走了?”

叶君竹终于体会到了大乘期的妙处,以前上山他得小心翼翼,现在就算从守门弟子面前过去,守门弟子都发现不了。他熟门熟路地摸回自己的洞府,看到大毛正趴在石头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似乎又胖了一圈。

叶君竹将大毛拎起来掂了掂,嘴角微掀道,“不怕得三高吗?”

大毛抬起爪子正欲反击,嗅到熟悉的气息后,迅速把锋利的爪子藏在了肉垫里,兴奋地抱住了叶君竹的胳膊,“喵喵喵”啥是三高?

叶君竹赶紧抱住要掉下去的大毛,道,“青阳在哪里?”

大毛抖了抖耳朵,它总觉得老叶这次回来身体变得冷冷的,它有些不适地挣扎着跳到地上,然后给叶君竹带路。

叶君竹跟着大毛走了半天才来到一片竹林,途中遇到几名内门弟子,他赶紧躲起来,但是大毛却丝毫不回避趾高气昂地走过去,更令人称奇的是那几名弟子对大毛毕恭毕敬的。叶君竹突然有些心酸,尽管修为那么高,但活的不如一只猫。

叶君竹现在的视力很好,站在远处就看到了那间竹屋以及站在竹屋前的那个人。

宁青阳刚一出屋就看到了朝思暮想的身影,他愣了愣以为自己又见到了幻觉,有的时候梦和现实真的很难分清,因为梦境很会蛊惑人心,而自己又心甘情愿被蛊惑。

苍翠的竹林刮起一阵清风,二人对视许久都没有动作,那风从竹屋吹来,略过了宁青阳的发丝衣角,又拂过叶君竹的脸庞,叶君竹仿佛感觉到了风中青阳的气息和体温,甚至觉得青阳在拥抱他。

此情此景二人应该把酒互相倾诉相思和情意,许久后,宁青阳开口道,“我们双修吧。”

由于半天没动地方脚底下结了一层冰,叶君竹闻言脚下一滑,直接躺在了地上。

宁青阳耳朵一红,这这这个仙修如此主动,果然仰慕本尊很久了……魔尊大人也是个干脆人,直接扑了上去。

叶君竹来不及起身,赶紧接住小徒弟,二人在地上滚了一圈。面具下叶君竹满脸通红,哆哆嗦嗦半天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得一声大喝。

“何方孽障居然敢欺压我道阳宗弟子!”

叶君竹缓缓回头,看到了一脸怒气的李文元和白毅。他站起身攥了攥拳头,深吸几口气,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半晌后叶君竹一甩手,一道攻击打在了二人身上,男主什么的都去死吧!打扰别人谈恋爱的都去死吧!

李文元刚刚晋级元婴期不久,被叶君竹一招打的吐了一口血,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看向叶君竹道,“你是叶师……叶君竹?”对于叶君竹的身形他不会认错。

叶君竹语气平淡地说道,“叛我者死。”

白毅心中一惊,喊道,“师父,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只要你肯认输,李师叔一定会保住你的性命的。”

叶君竹瞥了他一眼,暗道,剧情果然是不可逆的吗?即便是没有了程君兰,他也会因为别的事情被男主和这个白毅围杀?他忽然低声笑了两声,不过现在可没那么容易杀他了。

叶君竹不想暴露自己大乘期的实力,只好拿着魔剑将修为压到元婴期与二人打斗。

白毅在心中还是十分敬爱这个师父的,但他有自己的三观,但这种敬爱和他的三观起了冲突时,却也是不值一提,尽管他只是金丹中期,也拼尽全力和叶君竹一拼。

不过二人终究不敌叶君竹,李文元受了不轻的伤,白毅伤的更为严重直接晕了过去,最后叶君竹左手抓住白毅的腰带,右手揽住宁青阳的腰,带着二人御剑离开这里。

李文元心中一阵激荡,暗道不好,叶师兄把青阳和小毅抓走了,指不定会怎样折磨他们……不过怎么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他抚着胸口晃了晃脑袋不再继续深思,赶紧转身去找宗主。

至于李文元所觉得不对的地方,就是那个差别对待,这种差别对待一直持续到了天一客栈,叶君竹一甩手把白毅扔到了地上,然后扶着小徒弟坐到床边,微微笑道,“刚才为师御剑太快,可有感觉不适之处?”

宁青阳摇了摇脑袋,兴奋地说道,“那就是大乘期的实力吗?甚好,甚好……有时间再带本尊多飞两圈。”真快啊,不过转念一想叶君竹都已经晋级大乘期了,宁青阳放下心中担忧的同时,又忍不住开始嫉妒。

叶君竹舔了舔下唇,看着宁青阳欲言又止,半天后终于开口说道,“青阳,刚才被打断的事……”

宁青阳还沉浸在嫉妒中,他瞪了叶君竹一眼道,“本尊休息片刻,不得打扰!”说完他躺在床上,把被子卷巴卷吧开始闭着眼睛生闷气,该死的,居然敢比本尊先晋级大乘期。

“……”叶君竹有些摸不着头脑,说好的双修呢?我这激动了半天,难道都是套路?

黑皮看了看床上的宁青阳,又看了看正在被冰封的叶君竹,俯身拉着白毅的脚,把他拖去了隔壁的空房。

第63章:魔尊遗府

大毛和小毛绕着叶君竹走了一圈, 毛毛上结了一层霜,二猫哆嗦了两下,跳到床上缩进被子里。

叶君竹又站了一会儿,才将身上的冰打下去,轻声说道, “青阳, 为师找到了血海, 那个地方真的很适合魔修晋级。”

宁青阳闻言起身道, “那个地方到底有多危险?”

叶君竹眨了一下眼睛,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重点突出了困境重重和自己的辛苦艰难。追人手册里说了,适当的示弱, 展现自己柔弱的一面, 有利于引起对方的怜爱心, 增进感情。

宁青阳听的心里一颤一颤的,紧张地抿起了嘴唇,半晌后有些嫌弃地开口说道, “你可真完蛋。”

“……”

虽然没有引起宁青阳的怜爱心,但是他心里的气也消去了一大半。宁青阳盘腿坐在床上道,“虽然你现在已经是大乘期了, 但这修真界的大能依然还有一些,更何况很多人都在追杀你,虽说杂碎不成气候,但是多了也能咬你一块儿肉,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叶君竹思索片刻后说道,“我打算打探一下最近有何秘境出世。”慢慢修炼实在是太慢了,还容易有瓶颈,只有找寻天材地宝开挂才是上策。

宁青阳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叶君竹。

叶君竹等了半天才开口问道,“有话不妨直说。”

宁青阳捞起旁边的大毛,顺着毛沉默许久,才正色道,“你可知道背叛本尊是何下场?”

叶君竹愣了愣道,“我永远不会背叛。”

宁青阳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虽说本尊如今的修为比不上你,但若想杀你也有无数种方法。你若有一日背叛本尊,最好做到滴水不漏,否则绝对会让你身死道消。”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人是永远能相信的,上一刻难分难舍,下一刻就有可能拔刀相向,若是收小弟那也不必交出信任,但若是结为道侣,那就是把对方放到和自己同样的地位,承受共同的困难和幸运,甚至还有秘密。

“既然你我已经决定结为道侣,”宁青阳继续说道,“那么该说的话我都要说清……你若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说着,他不自觉地攥紧了大毛的毛毛,紧张地等待叶君竹的回答。

叶君竹看着他的眼睛道,“无论对错,我从来不会后悔做任何事。”除了出生在这个世上,但幸好后来遇到了你。

宁青扯了一下大毛的毛毛,大毛一爪子拍掉他的手跳到地上。宁青阳没有搭理它,和叶君竹对视半晌后才回过神,开口道,“本尊最大的洞府里有许多天材地宝,你若是想提升修为与其去找秘境,不如去那个洞府。”

一头雾水的叶君竹这才明白,怪不得小徒弟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天材地宝能让多少师徒反目,父子成仇,青阳担心他受不住诱惑也是自然。叶君竹笑了一下道,“你若是不介意,就当做为师借的,日后会还给你。”

宁青阳摆摆手,十分大方地说道,“拿去用吧,反正我们要结为道侣了,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叶君竹看着豪气的宁青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被包养了,他有些无奈道,“是我外道了。”道侣之间资源共享,一时之间用对方的东西不丢脸,但若是用一辈子那就是不要脸了,所以他要努力赚好多好多好东西让小徒弟用。

叶君竹觉得现在自己就是一头驴,不断被鞭策往前跑往前跑,只不过抽他的不只是鞭子,还有萝卜。

宁青阳下床理了理衣服,拎起小毛道,“那处洞府十分隐秘,除了本尊没人知道,我们现在就去吧。”

叶君竹看着小徒弟精致昳丽的脸,点点头跟在后面。

大毛愣了愣,赶紧连跑带跳勾住叶君竹腰带,老叶这个色令智昏没出息的人类!

也许黑皮早就看透了叶君竹的本质,所以在他刚出门的时候,就突然出现拦住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屋子道,“那个人怎么处理?”

叶君竹这才想起来白毅,方才他为了不暴露青阳的卧底身份,所以顺手把两个徒弟都带走了。他想起还在书里的林枫就更加头疼了,半晌后说道,“我还有些事情,我会锁住白毅的灵力,让林枫留下来照顾他,我尽快回来。”让白毅和林枫两兄弟团圆,他还做了一件好事呢。

宁青阳那处洞府十分偏僻,在一片沙漠里,那片沙漠时不时刮风,即便是御剑也可能在里面迷路,甚至遇到危险,而且沙漠里灵气匮乏,所以几乎没有人会出现在这里。

宁青阳站在剑上道,“这里原本是十分有灵气山林,但是上古时发生了一场大战,将这里变成了万里黄沙,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

叶君竹点点头,心里叹道,恶意破坏森林会遭报应的,想不到在修真界也有土地沙漠化。

“不过,为何这一路上我们遇到了许多人?”叶君竹有些不解地问道。

宁青阳有些恼羞成怒地抓住刚飞过去的一个人,将他摔在了地上,厉声问道,“你们要去何处?”

那人刚想开骂,转头看到旁边阴森森的叶君竹,有些委屈地爬起来拍拍衣服,道,“问就问嘛,干嘛那么粗鲁。你们来这儿不也是听说了无弑魔尊的遗府吗?”

“……”叶君竹拍拍宁青阳的肩膀,对地上那人道,“你先走吧。”

宁青阳皱着眉头,十分郁闷地说道,“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叶君竹沉默片刻道,“或许是他们自己找到的。”

“……”

虽说是回自己的家,但是沙漠里的沙土时常变化,叶君竹师徒在宁青阳的带领下,迷路五次遇到沙暴三次后终于来到了洞府附近,此刻洞府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大家正在想办法破开门前的禁制。

宁青阳躲在暗处看着洞府门口前那些,额前零碎的头发都立起来了,以前到处抢秘境遗府没有觉得怎么样,如今轮到自己了,恨不得把门口的那群苍蝇都拍死。

叶君竹摸了一下宁青阳的发顶,将他由于灵力暴走而立起来的头发顺下去,悄声说道,“我用阵法先设个幻阵迷惑他们,我们偷偷进去。”说完他拿出冰玉珠。

自从上次的雷劫之后,冰玉珠受到的损伤还没有恢复,原本光滑洁白的珠子布满了裂痕。

宁青阳按住叶君竹的手道,“你没有修复吗?”

叶君竹道,“我……没有学过炼器。”所以准确地说是不会修。

宁青阳皱眉道,“本命法宝受损也会连累你,我也不会修,等过一阵找梦三千试试,他会炼器。”

叶君竹想到那个疑似情敌的梦三千,脸立刻黑了,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所以也没说反对的话。

叶君竹如今修为很高,所以布置出来的阵法也更加强大了。冰玉珠颤颤巍巍地连成一道线,看的叶君竹二人胆战心惊,担心它会突然爆开,值得庆幸的是直到阵法完成,冰玉珠也没有再多一条裂痕。

这个幻阵所展现的幻境就是众人所处的地方,只不过当叶君竹二人走过去的时候,大家都不会看到他们的身影。

宁青阳放出神识打开门口的禁制,和叶君竹闪身走了进去。禁制慢慢恢复的时候,一道瘦小的身影从缝隙钻了进去。

洞府里还是粗糙的一点装修都没有,叶君竹看了看四周道,“青阳,你难道没有下属吗?”

宁青阳负手往前走道,“本尊一向不喜欢累赘。”

“……”叶君竹轻叹一声,想不到小徒弟这么多年连个小弟都没收到,连喽啰都没有的反派,真是最惨的反派。

洞府的通道不长很快就到了里面,里面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内室,还是没有装修,若不是这里堆满的是宝贝,叶君竹都要以为这里是垃圾处理中心。

叶君竹有些犯愁地摇摇头,心道,看来在和青阳结为道侣前,还得先培养一下他的生活情调,青阳以前活的太糙了。

第64章:鸟人

宁青阳走到小山一样的宝物堆前, 又开始了他的翻找大业。

叶君竹叹了口气,走到一边用灵气将洞府的石墙分割出几个小屋,又分割了几个简易的架子,将宁青阳扔的到处都是的东西分类放好。

叶君竹有些惋惜地捡起一棵刚刚折损的灵草,不自觉地拿出了教训熊孩子的口吻道, “青阳, 日后你要学会生活自理, 若是不会, 为师可以教你。”

宁青阳嫌弃他啰嗦,于是走到其他地方继续翻。

叶君竹看着小徒弟的叛逆的背影,在心里下了决心,一定要教会小徒弟自理能力, 宠爱但不能溺爱!做一个爱人前, 他还是一个师父。

宁青阳打了个喷嚏, 揉揉鼻子继续翻。

叶君竹将灵草放进储物戒,准备以后找个厨子把灵草熬汤,不要浪费啊。他俯身捡起一块长相奇怪的石头, 研究了半天也没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正欲询问忽然转头看向洞府门口,厉声道, “何人?”

宁青阳扔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叶君竹身边紧紧盯着门口。

“大乘期的修士果然不可小觑。”一个瘦小的黑色身影走过来。

叶君竹往前走了两步,将宁青阳护在身后,他盯着那人看了半晌后说道, “你是何人?”

那人将遮脸的面纱摘下,一张面目狰狞的脸露了出来,他的脸非常小,而且是绿色的,脸上的皮肤都皱在了一起,鼻子像钩子一样突出,双耳尖尖的,脑袋上插了一圈五颜六色的鸟羽。

叶君竹微微一怔,这是东方的雷震子还是西方的绿精灵?不对啊,这也没翅膀啊。

那人看向宁青阳,笑道,“夺舍重生的你真的甘心这样一直庸庸碌碌吗?难道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害了你?”

宁青阳微微蹙眉道,“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夺舍的?”

“我是算了你的命格,还不到死的时候,所以将这个洞府的消息散布出去,我料想你定会找过来。”

叶君竹心中一惊,能算命格?修真者修真者虽然修的是道,但却从来都测不出天道,更别提命格这种玄妙的东西了,普天之下也只有黑皮在讲有关巫族的传说提到过。

宁青阳沉默半晌后说道,“那么害我的人是谁?”

那人负手道,“我看你很有前途,若是肯投靠于我,我自然会告诉你。”

“青阳。”叶君竹低声唤道,“不要轻信,只怕招揽是顺便,盗取你的家产才是目的。”

宁青阳点点头道,“我知道,我这洞府的禁制将整个洞府都包裹起来,除非我亲自前来,否则无法打开。”

那人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他抬手拿出一把长枪向二人袭来。

叶君竹拿出魔剑扔给宁青阳,“保护好自己。”他拿出冰玉珠挡住那人的长枪,放出全部的灵压。

那人被灵压压制的停顿了一下,加快速度攻击旁边的宁青阳。

叶君竹有些动怒,不再顾忌冰玉珠的损伤,对那人展开猛烈的攻击。冰玉珠也算争气,这次在空中没有摇摇晃晃,很快就排成阵法,发出许多虚影小珠子打向那人。自从晋级以后,运用起各种阵法,叶君竹也基本毫无压力了,除了担心冰玉珠爆开。

那人被这密不透风的攻势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他咬咬牙,从脑袋上拔下一根暗金色的羽毛,念了一串咒语。暗金色的羽毛忽然发出一阵金光,片刻后,羽毛从那人的手里突然消失,旁边出现了一个黑不见底的漩涡洞,那人不管不顾地跳进了洞里。

叶君竹眼皮一跳,他拉着宁青阳快速往后退去,但终究晚了一步,黑色的漩涡洞出现一股巨大的引力,叶君竹还来不及反抗,就被那股引力拉进了漩涡洞,洞里的风很大,他闭着眼睛,紧紧抓住宁青阳的手腕。

不知过了多久叶君竹忽然感觉到一股失重感,他张开眼看到一只麻雀从旁边飞过去,而自己和小徒弟正不断加速往下掉,叶君竹赶紧运转灵力,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好似被锁住了。

唐棠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仰头看着天空道,“大侠,天上有鸟掉下来了。”

墨同扔掉嘴里的狗尾巴草,仰头看向天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黑,被天上掉下来的两个人砸的晕了过去。

叶君竹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痛,不过幸好他的灵力被锁住了,但是晋级后身体的强度没有改变,倒也没受什么损伤。

叶君竹从地上爬起来,扶起宁青阳紧张地问道,“青阳,你可受伤?”

宁青阳撑着腰摇摇头道,“没什么大碍。”

唐棠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二人,半晌后说道,“你们是神仙?”

叶君竹转头看向唐棠,发现这个长相清秀的青年穿着和他们有些不太一样,修真界无论是凡人还是修真者都是一身广袖长衫,有的还会穿着宽大的袍子,但是这个青年却穿着紧袖的衣服,而且款式也大有不同。

宁青阳打量了唐棠几眼道,“这里是何处?”

唐棠道,“这里是青州,我和墨大侠是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的……墨大侠!”他忽然跪在地上,召唤着晕倒的墨同。

叶君竹微微一怔,武林大会?莫非……他又穿越了?

墨同的生命力很顽强,不久后就醒了过来,只不过全身粉碎性骨折。

叶君竹如今无法打开储物戒,但幸好怀里还有一颗灵气散的差不多的疗伤丹药,于是便给墨同吃了。墨同肉体凡胎,吃了这蕴含灵力的丹药后,骨头渐渐的开始愈合。

墨同有气无力地看着叶君竹道,“你到底哪门哪派派来暗算我的?方法倒是别出心裁。”

唐棠坐在旁边小声说道,“他们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

墨同嗤笑道,“神仙不是会腾云驾雾吗?怎么会掉下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叶君竹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从那么高的天空掉下来,他沉默片刻,敛眉叹道,“我们的确是天上的神仙,只不过触犯了天条,一路被天兵天将追杀,法力不够才掉了下来。”

唐棠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的法力和我们的内力一样,都是会消耗的啊。不过你们犯了什么天条?”

叶君竹抿了抿嘴,拉着宁青阳道,“我们是动了私情。”之后叶君竹随便编了一个狗血的爱情故事,虽然寥寥数语,但讲的唐棠眼含热泪。

这时墨同发现自己的伤居然好了,也开始相信了叶君竹的说法。作为一名大侠,不应该斤斤计较个人恩怨,特别在对方是一名神仙的时候;作为一名大侠,无论什么样的不平事他都要管上一管,忙碌状态堪比居委会大妈和陀螺。

墨同站起来拍拍叶君竹的肩膀道,“这凡间也不太平,如今你们没了法力就跟在我身边吧,我叫墨同,他叫唐棠,是我的结拜兄弟。不过我们这凡间对断袖之好不太能接受,你们平时低调些。”

“这是自然。”叶君竹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处境,决定先摸清这个世界,然后去找那个疑似巫族的绿人,既然他能把他们带过来,那就一定能带回去。

墨同看了一眼叶君竹脸上的面具道,“戴面具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鼠辈,你把面具摘了吧。”

叶君竹心不在焉地答道,“不能摘,不能让凡人看到我的盛世美颜。”

“……”墨同和唐棠齐齐看向叶君竹脸。

叶君竹回过神,觉得脸有些发热,总不能说奇丑无比吧,多影响在青阳面前的形象。

宁青阳冷哼一声道,“看什么看,既然伤好了就快点赶路。”连本尊的人都敢觊觎!

叶君竹虽然不喜欢和人交流,但宁青阳根本不会去和别人交流,为了尽快了解这个世界,他只好一路上和墨同二人交谈套话。

墨同是个奇怪的人,从某种程度上他和沈云十分相似,人少的时候和叶君竹可以一直畅谈,但是在人多的地方就开始绷着脸沉默,英俊的脸平添了几分煞气,让人望而却步。

这也就导致了一路上只有唐棠像个小厮一样,帮三位爷打点一切事物,包括买包子和豆腐脑。

令叶君竹称奇的是一路上墨同和唐棠既没有卖艺也没有乞讨,但是却有源源不断的钱充当路费,看来大侠这个职业果然神奇。

第65章:魔教

距离青州还有很远的路程, 唐棠在附近的镇子买了四匹马,可是宁青阳和叶君竹从来没骑过,只好把马换成马车,又由于四个人都不会赶车,只好请了个车夫。

墨同坐在马车里, 摸着手边的软软的垫子, 半晌后感叹道, “我活这么大都没坐过这么好的车……果然比牛车舒服。”

叶君竹嘴角微抽道, “你不是大侠吗,为何没做过马车?”

墨同叹道,“大侠的钱都给那些更需要的人了,所以大侠没有钱……更重要的是大侠是个没有稳定收入的职业, 饥一顿饱一顿都是常事。”

宁青阳挑眉道, “我看你吃的挺好。”

“那都是唐棠想办法赚的。”墨同有些郁闷道, “所以我打架的时候都不会在屋里,砸坏了东西又赔不起。”他也不知道自己咋把日子过成这样。

正在吃糕点的唐棠噎了一下,咳嗽了半天说道, “砸坏了我会赔的,反正你一路上保护我这么久。”

马车即便再豪华,也不会像飞行法器那样平稳, 一路上摇摇晃晃,叶君竹揉了揉太阳穴,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晕车。他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转移注意力道, “武林大会需要邀请函吗?”

墨同道,“武林大会只有在特别时期才会开,不要邀请函,能去的都可以去。这次召开是为了讨伐魔教。”

也许马车碰到了石头,突然猛烈地摇晃了一下,墨同为了护住唐棠,把脑袋撞出了一个包,英俊的脸皱的狰狞,他其实有点怕疼。而叶君竹皮糙肉厚撞了一下没怎么样。

唐棠手忙脚乱地拿出一瓶药往墨同脑袋上涂,涂完后掀开车帘对车夫道,“把车架稳一点。”

车夫抽了一鞭子马道,“这路不平坦,俺也没办法啊。”说着车又晃荡了一下。

凡人还要服从自然规律,到了夜里的时候大家生起火堆,墨同逮了两只野鸡拔毛,去了内脏后开始烧烤,肉味倒是香的,但吃到嘴里却是腥的。叶君竹和宁青阳都委婉地拒绝了烤肉,毕竟神仙都是可以不吃东西的。

车夫瞥了墨同一眼,眼神中居然带着几分鄙视,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里装着一张饼,他将饼放在火堆上烤了烤,大饼散发出十分诱人的香气,烤得差不多后,他开始慢条斯理地吃着大饼。

唐棠看了车夫一眼,吞了吞口水,继续啃自己的烤鸡,他也饿了一天了,如今看来他还要饿更多天。

墨同叹了口气道,“你分给我一块儿烤饼,我帮你做一件事。”

车夫嗤笑道,“看你那穷酸样能帮俺啥?”

墨同一脸正色道,“若是你有什么杀父仇人,我可以帮你把他解决,若是有人抢了你的媳妇不还,我也可以帮你把他解决,若是你家邻居的鸡吃了你家的白菜,我也可以……帮你把他家的鸡解决。”

车夫翻了个白眼道,“你就不能盼俺点好?这样吧,俺表哥就住在闵州的那个赵家村里,最近来信说遇到了一点麻烦,这里离闵州也不太远,你去解决了吧。”

去闵州的路正好和青州是两个岔口,而且两地相隔数千里,以马车的速度一来一回只怕武林大会都结束了。墨同微微敛眉道,“等我从青州回来会去。”

车夫又翻了一个白眼道,“等你回来,麻烦早就解决了。”

墨同叹了口气,笑道,“那我只好先去青州了,你们先去青州,我自己骑马一来一回很快。”

车夫撇撇嘴撕下一小块烤饼扔给墨同。墨同把烤饼交给唐棠,大笑一声翻身上马向远处奔去。

唐棠拿着烤饼愣了愣,转头看向车夫有些恼火道,“你为何将他支去闵州?”

车夫扔掉手里的烤饼,半跪在地上道,“教主息怒,属下只是为我教着想。若是没了墨同,那群正道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被忽视的叶君竹二人看的目瞪口呆,好一出年度大戏。

唐棠,也就是当今黑道之首的魔教教主,默默地捡起被属下扔到地上的烤饼,扒拉扒拉上面的灰啃了一口,半晌后说道,“闵州到底发生了何事?”

看到教主饿到饥不择食吃了脏烤饼,车夫把刚要掏出来的新鲜烤饼放了回去,他觉得自己要是现在把新鲜的拿出来,一定会死的很惨。

车夫整理了一下情绪,回道,“从闵州的分堂传来消息,听说那边闹了旱灾,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唐棠意犹未尽地吃光烤饼后,突然想舔舔手指,但是顾及形象只好作罢,他看向车夫道,“虽说旱灾归朝廷管,但是我们也要尽些绵薄之力,你驾车我们去把墨同追回来,顺便派人去闵州分堂传我令,放些粮食给灾民。”

车夫挠了挠脑袋道,“教主,可是我们是魔教啊,这样会不会很没面子?”

“……”唐棠有些郁闷道,“让他们打欠条。”

墨同的马不是好马,但是没有了累赘却跑的很快,唐棠的车虽然是好车,但是本身就成了累赘。尽管车夫没日没夜的赶路,但还是一直快追到闵州也没有追到墨同。

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的叶君竹忽然睁开眼睛,他刚才似乎感觉到了一丝灵气。

叶君竹转头看向宁青阳道,“青阳,你刚才可曾察觉到?”

宁青阳点点头,从车窗往外望了望。

闵州城附近长满了荒草,但却不是因为秋至,仔细看去那些荒草都是枯死的,地面上干裂出许多的龟裂的缝隙,城里的大街上空无一人,整座城就像是一座死城一样。

唐棠微微皱眉道,“这里的旱灾未免太严重了。”

车夫愣了愣道,“属下也不知实情,不过虽说自春至时分以来未曾降雨,但也不该旱成这样。也许此地的分堂会更加了解情况。”

唐棠点头道,“先去分堂。”

第66章:人牲祭祀

魔教的分堂不是帮派分支, 而是魔教的商行产业,当然户名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标上魔教,那样就赚不到钱了,所以他们只能低调。叶君竹一行人乘着马车来到一个低调的煎饼铺子。

唐棠一脸复杂地坐在铺子里的凳子上,半晌后开口说道, “虽说我下令让你们在外面低调些, 但你们未免太低调了, 这个煎饼铺子能赚多少盈利?最后又能交上去多少?”

煎饼铺子的老板跪在地上, 一脸无奈地说道,“教主恕罪,其实我们的闵州分堂是一家酒楼的,但是这一年来闵州的人走的走死的死, 酒楼实在开不下去了, 属下又没接到撤堂的命令, 只好私自把酒楼换成煎饼铺子,偶尔有人还会买一两个。”

“教主请用。”老板娘端上来几张刚做好的煎饼放在桌子上。

唐棠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道, “闵州到底发生了何事?”

老板道,“几个月前闵州的天气忽然变得很热,那个时候还在下雪呢, 后来土地越来越干旱,数月来滴水不降,而且……传闻这是天神降罪,属下听闻百里外的赵家村要举行人牲祭祀, 来乞求天神宽恕。”

站在一旁的车夫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还真有赵家村啊。

唐棠有些不悦地皱眉道,“胡闹!哪里来的什么天神……”说到一半他瞄了一眼叶君竹和宁青阳,暗道,还真不能不信邪,但用活人祭祀也太没有人道了。

叶君竹看向唐棠道,“百姓何辜?若真要人牲祭祀,那便不能称之为神了,我们不妨过去看看,以免有太多无辜的百姓白死。”

“这位兄弟说的对,”老板赞同道,“反正我是不信这世上有神的,否则怎么会看着百姓受苦?但是有没有妖魔鬼怪就不一定了。”

老板娘用勺子敲了敲锅沿道,“如果神都是吃白饭的,那这样的神不要也罢,教主,我们去赵家村看看吧,关键时刻还得靠咱们凡人啊自己救自己。”

唐棠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叶君竹。

车夫连忙说道,“教主三思,我们是魔教啊,我们是反派啊,万事不是还有朝廷吗?”

唐棠摆手道,“朝廷如今君臣无德,到现在对此事也没有什么作为,更何况我们反的是道貌岸然的正派,不是这些无辜的百姓。江湖之争与平头百姓没有关系,去赵家村看看也好,想必墨同也已经过去了。”最关键的是俩神仙站在自己这边呢!

老板目送唐棠离开后,喃喃自语道,“教主居然和那个墨同牵扯到一起了,魔教是不是要没了?那我是不是要失业了?”

老板娘嘴角微抽,抬起勺子敲了一下老板的后脑勺道,“你看看这日子,和失业有啥区别?”

“……”

越往赵家村的方向去就越荒凉,路边随处可见干枯的饿殍,土地甚至干裂到没有办法行驶马车,最后几人只能下来行走。

炎炎烈日照在身上晒得皮肤都疼,唐棠喝了一小口自己带的水,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到云淡风轻的叶君竹,心里顿时有些羡慕,还是神仙好啊,都不知道热。

叶君竹转头看向宁青阳道,“青阳,可有不适?”

宁青阳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道,“这热的古怪,连我都感觉到了。”修士的修为越高对冷热感知就越低,到了金丹后期,虽说不是完全感觉不到,但也不应该热到快爆炸。

叶君竹微微敛起眉头,将宁青阳拉到身边,揽着他的肩膀道,“现在如何。”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叶君竹的脚下也不再生冰了,但是晋级的后遗症并没有消失,他全身的肌肤都冷得像冰一样,在这种情况下就派上用场了。

宁青阳往叶君竹身上又靠了靠,紧紧贴在一起后才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有些惋惜自己现在为啥不是一只猫,这样就可以完全呆在叶君竹的怀里了。

车夫惊讶地张了张嘴。

唐棠轻咳一声,道,“还不快走,一会儿水没了。”

车夫闻言立刻加快了脚步。

日头太大,两个凡人受不了这样的照射,只好找个地方躲了一会儿才继续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一百里的路程,四人便走了两天多。

赵家村并不是唯一一个不愿离去的村子,安土重迁是每一个村子的习惯,没有政府的主持,他们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里呢?去了其他地方只会被排斥,甚至被欺压,最关键的是连户籍都没有,没有地,没有房子,被官兵逮到了就算判了刑罚,也没处诉苦。

但赵家村却是第一个举办人牲祭祀的村子,村子里的人没有文化,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人牲祭祀方法,他们只好仿照平时祭祀春神那样的做法,至于人牲的选择,理所当然的是越好的越有诚意,所以选了两个十六七岁的最美的少女,和一对童男童女。

叶君竹四人来到这里的时候,村民们搭了一个凉棚,愁眉苦脸地坐在祭祀的台子下面,而墨同坐在他们对面,怀里抱了一对玉雪可爱的小童,右手边的地上插着一把剑,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

叶君竹看了一圈道,“怎么回事?”

墨同转过头有些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蓬头垢面的唐棠虚弱地摆摆手,跌跌撞撞冲进凉棚里,一屁股坐在地上。

宁青阳从叶君竹怀里转过头看了墨同一眼,又转了回去,斜靠着叶君竹闭眼睛睡觉……累到极致站着也能睡着,所以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墨同看几人累得像狗一样,也不再追问无意义的问题了,他继续说道,“我两天前赶到这里时,这里的村民正打算举行人牲祭祀,我把他们拦下来了,本来正想办法和当地衙门沟通,帮他们迁徙到他处,但昨天我在回到赵家庄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怪物。”

叶君竹有些讶异道,“怪物?”

“没错,”墨同皱眉道,“它通体绿色,长得十分猥琐,脑袋上还插了一圈羽毛,品味十分差。我怀疑这里的干旱和那个妖怪有关,只不过在与它打斗的过程中,它逃跑了。”

叶君竹心中了然,除了那个疑似巫族的人外,还有谁长成这样。他看向墨同道,“你带我去遇到它的地方,我们把它抓起来。”

“好。”

那个怪物十分记仇,它的实力到了这里虽然被压制,但和武林高手墨同打起来倒也平分秋色,上次它轻敌被墨同伤到,如今一直留在原地等墨同自己送上门来。而墨同也没有让它失望。

“蠢货!”它看着墨同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讥笑一声飞身袭去。

墨同立刻举起长剑将它的攻击挡下。

躲在暗处的叶君竹和宁青阳也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夹击那个怪物。他们虽然灵力被锁住了,但敏捷性还在,再加上墨同临时教了他们几招凡人的武功,合起来对付那个怪物倒也绰绰有余。

那个怪物看到叶君竹,还没开打就条件反射地开始往回跑。墨同趁机刺向它的大腿,一剑下去翠绿色的血液喷了出来。

那个怪物抱着大腿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嚎叫骂。

墨同毫不在意地撇撇嘴,用绳子将它捆起来,拎着绳结道,“我们回去吧。”

第67章:旱魃

“就是这个怪物造成了干旱, 烧死他!”村民对旱灾有多绝望,就对这个怪物有多痛恨。

叶君竹闻言微微蹙眉,看向村民道,“传闻妖怪是凡人杀不死的,正好我略通道法, 不如把它交给我。”

村民面面相觑, 半晌后一个村民站出来说道, “若是您能把它消灭那就更好了。”

叶君竹微微颔首, 将地上的怪物拎起来,低头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那怪物哆嗦了一下,连忙喊道,“旱灾不是我造成的!我, 我只不过是长得有些与众不同。”直觉告诉它, 落在这个叶君竹手里, 绝对不会发生什么令它愉快的事情。

墨同低头看向它问道,“不是你是谁?”

那怪物瞥了墨同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看向村民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要放了我。”

村民们有些犹豫地看向叶君竹。

叶君竹微微点头道, “你说吧。”

那怪物垂下脑袋,眼睛东瞟西瞟道,“其实这一切都是奢比尸干的,我也是被它胁迫才会留在这里。”

宁青阳突然较有兴致地问道“奢比尸是何物?”

那怪物瞪大了眼睛, 道,“奢比尸……奢比尸能操控天气变化,它所到的地方或大雨连绵,或旱灾不断。”

唐棠喝了一小口水道,“听上去有点儿像传说里的旱魃,不过旱魃是尸变造成的,难道这里的风水不好?”

村民闻言立刻议论纷纷,对唐棠怒目而视。

那怪物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传说有可能说的就是它。不过它不是尸变,只是喜欢睡觉,是你们以为它死了。”后来人家醒来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你们就说人家诈尸。

宁青阳拔下那怪物脑袋上的一根羽毛道,“那你是什么?”

那怪物目眦尽裂地直直瞪着宁青阳。

叶君竹手腕轻轻一抖,把它仍在了地上。

那怪物瞄了一眼叶君竹,瘪瘪嘴道,“我就算说了你们也不认识,我叫句芒,你们认识吗?认识吗?”

叶君竹没有接他的话,低头问道,“奢比尸有何能力?有何弱点?你一一道来。”

句芒努力抬起脑袋看向叶君竹道,“你先放了我,否则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叶君竹将它身上的绳结解开。

句芒眼珠一转,转眼消失在原地。

叶君竹看向宁青阳道,“青阳,我记得你配置过一些奇怪的药水,成果如何?”

宁青阳微微一怔,转而凝重地点点头道,“没错,我在句芒身上试了一下,具体成果还要看以后的反应。”

“……”刚消失的句芒从远处跑了回来,哈哈大笑道,“还是自由的感觉好啊!我刚刚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出去跑了一圈,真是不好意思。”

叶君竹似笑非笑地看向句芒。

句芒干笑了两声道,“那个到底是啥药水?”

叶君竹道,“你若是配合,那就是强身健体的良药。”

“……”句芒一张褶子脸皱的又多了几道褶皱,半晌后他才开口说道,“奢比尸的能力就是操控天气,弱点就是它耳朵上挂着的两条青蛇,那两条青蛇是它的眼睛。”

叶君竹点点头道,“你们都留在这里等我,我和青阳去与奢比尸谈谈。”

墨同有些担忧道,“我陪你们去吧。”

叶君竹摆手道,“不必,我们自有办法,你知道我的身份,不必担心。”

墨同微微皱眉道,“好,我给你们一支烟火棒,应付不来就放信号。”

“……好。”

奢比尸所在之地必是干旱的中心,那么那里一定是干旱最严重的地方,叶君竹师徒一路观察路边的景象,沿着自然给的提示寻找奢比尸。

“青阳,”叶君竹忽然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越是距离奢比尸越近,感受到的灵气就越明显?”

宁青阳点点头道,“这点灵气虽然和修真界没法比,但聊胜于无,只要再多一点就可以打开储物戒。”

叶君竹道,“稍后见到奢比尸你就将储物戒里能砸的法器砸出来。”

“嗯。”

叶君竹继续说道,“那个句芒说的话不可尽信,我想奢比尸的能力应该不仅仅只有操控天气那么简单,但弱点倒有可能是真的。句芒怕我们不是奢比尸的对手,所以会把它的弱点告诉我们,但又怕我们赢得毫无悬念,故而又藏住奢比尸的能力。”

宁青阳抿了抿嘴道,“它是想让我们两败俱伤?”

“呵,”叶君竹冷笑一声道,“我方才没有继续追问是因为再问他也不会继续说的,而且这些情报足够了。”

没有到达大乘期的修士永远也不会知道大乘期的厉害,和少次一级的元婴期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元婴期的修士恢复一点实力,那也只是杯水车薪,大乘期的修士恢复一点实力便可与元婴以下一战,而天道为了平衡也限制了大乘期修士出现的数量。

越是靠近奢比尸,空气就越热,到了最后连衣服都自动燃烧起来,叶君竹赶紧将因为差点裸奔二暴走的小徒弟拉到怀里冰镇一下。虽说这热比不上去极西之山那次,但这次的装备不如上次,二人走到一座红色的山附近,地面已经开始冒着热气了,叶君竹只好把宁青阳背起来。

叶君竹抬头看了看,红色的山顶上的确有一个黑点,那便应该就是奢比尸了。

叶君竹站在原地吸收了一会儿稀薄的灵气,才背着宁青阳走上山顶,只不过身影快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到。

奢比尸正坐在火山山口打盹,察觉到有人靠近后,它揉揉眼睛道,“想不到你们居然能走上来,是句芒讲的?”

宁青阳立刻扔出一堆法器,叶君竹配合地拿着魔剑,仿照凡人武功的剑招砍向奢比尸。

奢比尸猝不及防被刺伤了眼角,它轻叹一声抬手指向叶君竹二人,耳朵上的两条青蛇来回摆动,冲叶君竹二人吐着信子。片刻后,红色的岩浆从火山里喷出,带着吞噬万物的热量射向叶君竹二人。

那岩浆的速度极快,叶君竹拼尽全身灵力撑起一个灵气罩,但那炙热的岩浆瞬间就将师徒二人吞噬。

被岩浆杀死是种什么感觉呢?有人认为那一瞬的事情一定还来不及疼痛,但那一瞬在当事人眼里却成为了一个极慢的镜头,他们甚至能感受到手脚耳朵甚至脑袋的消失,他们也能感受到那刻骨铭心的疼痛,最痛苦的是他们感受到的绝望,一种无能为力被迫认命的绝望。

叶君竹紧紧抓着宁青阳的手,但他能感受到那双手在消失,他慌张地穿过岩浆抱紧宁青阳。再冷的冰遇到了岩浆也会融化,就算叶君竹的体温再低,也不可能在这岩浆中久存,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腿在慢慢消失。

叶君竹看着怀里的小徒弟,嘴唇颤抖道,“如果有来生,我能认出你吗?”

宁青阳咬咬牙,脸上的血水滑下来阻挡了视线,但他依然瞪着叶君竹威胁道,“你认不出本尊,本尊就打到你认出为止。”

叶君竹低声笑道,“我记住了来生总是打我的那个人就是你了。”

“……”宁青阳失去意识前脑子里一直在想一句话,本尊有这个仙修说的那么暴力吗?

第68章:双修

叶君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拼着最后一点光明看着宁青阳,心里居然没有对死的恐惧,也没有生的不舍,甚至没有任何念头,脑子里只剩下一张脸, 那张脸就像一张静态照片摆在那里, 看它的人也没带任何情绪, 因为那张脸的主人已经与他融为一体, 是叶君竹的四肢与五官,也是叶君竹的记忆和习惯。

而那张脸的主人,也就是宁青阳,虽然已经死过一次, 但这次却感想颇多, 因为上次死的时候没来得及感想, 两世的记忆加在一起,他发现……没有任何感想,他活着对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唯独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制造一点乐趣,就连夺舍重生也是他弥留之际突发奇想做个试验,试试夺舍是什么感觉。

后来遇到了那个仙修, 宁青阳乏味的人生多了许多的乐趣,他第一次知道何为喜悦,何为担忧,何为离别时的不舍, 何为失而复得的欣喜,最重要的是他明白了何为心动,唯一难过的就是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明白何为珍惜。

宁青阳的视野渐渐陷入黑暗,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叹了口气,万事临终总要看开,只好希望来世再聚了,人总是无论何时都得有点念想,有了念想才不至于放不开该放开的手,让彼此在最后一刻都活在痛苦中。

真正的冥界也没有所谓的三生石,毕竟人进了轮回就前尘往事都了断了,再从娘胎里出来又是一个崭新的人,什么姻缘盟誓都是两个人一厢情愿,天道可没答应。

那么真正的冥界是什么样子呢?大家来随着叶君竹的脚步看看。古代人以为冥界是个恐怖至极的地方,现代人以为冥界是个散发着哥特气息的别样浪漫的地方,什么红红绿绿的彼岸花呀,小两口约会的忘川河啊……但叶君竹告诉大家,冥界就是个菜市场。

“那边的别插队,都给我到后面排队去。”冥界负责轮回的鬼差站在轮回台上高声喊道。

轮回台下无数的魂魄推推搡搡,嗓门一个比一个高地在那里谈天,要知道这里可是六界魂魄聚集地,大家对彼此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对未来的生活怀抱着憧憬,聚在一起聊聊天也很正常。

鬼差见魂数太多,偶尔钻个空子让两个魂一起轮回,他不经常这么干,主管冥界的冥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组团的两个魂到了下一世就成了双胞胎兄弟姐妹。

叶君竹挤在一堆魂魄里四处张望寻找宁青阳的身影,他看着眼前的鬼山鬼海,心里越发着急,这个冥界太没秩序了,轮回前也不办个手续,这让他去哪儿找宁青阳啊。

叶君竹被鬼流推到了轮回抬前,他有些恼怒地低声骂道,“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啊。”

旁边的魂魄有些无奈地说道,“可不就是赶着投胎嘛,现在下去还是太平盛世,万一晚一点赶上改朝换代怎么办?”

“……”叶君竹还来不及说话,就被鬼差拉上了轮回台。

鬼差拍拍叶君竹的肩膀道,“第一次见到你这样不紧不慢的魂魄,啧啧,修真界来的冤死鬼吧,下辈子好好做人,没事修什么仙,一路好走……啧,都轮回了你怎么还这么不上心?”他拍了一下东张西望的叶君竹。

鬼差碰到叶君竹肩膀的手忽然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叶君竹说道,“你是生魂?没死来什么冥界?你不知道我多忙吗?还来这儿添乱。”

叶君竹:“……”你以为我很有空闲吗?

鬼差举起胳膊招了招手,叫来一个鬼差,道,“六子,把他带到冥君那儿去。”

六子有些尴尬地低声说道,“冥君去妖界了。”

“……”鬼差转头看向叶君竹道,“我们把你送回去,你回去后不许声张,让第三个生物知道了,你再来冥界就等着被冥君打到魂飞魄散吧。六子,从后门送他出去。”

“……”

叶君竹跟着六子去了冥界的后门,半路上他忽然问道,“为何我会来此地?”

六子叹了口气道,“你一定在快死的时候想到我们冥界了,那股强大的意念打开了冥界的大门……不过话说回来,修真界并不知道我们冥界的存在啊。”

叶君竹听到此处松了口气,心道,如果青阳不知道冥界,那么他就没有来这里。

六子怼了怼叶君竹道,“你到底咋知道的?”

叶君竹:“……”都怪前世懂太多,知道死了去冥界,才让自己在死前的某一瞬间想到了冥界,唯一庆幸的是青阳没有听过这种传说,不过青阳如今在阳间怎么样了?

正被叶君竹担忧的宁青阳也在为叶君竹伤心,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红色的花海里,而旁边躺着的是没有了呼吸的叶君竹。

宁青阳半抱起叶君竹的上身,跪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侧脸贴着叶君竹的额头,半晌后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叶君竹的脸,眼泪也在睁眼的一瞬间滴在了叶君竹的脸上。

宁青阳轻轻拂去泪滴,颤抖着嘴唇小声道,“师父,仙修,叶君竹,师父……”

叶君竹刚恢复意识时,微微张嘴尝到了一丝咸咸的味道,他感觉到脸上有湿湿的感觉,那感觉就像……自己流鼻涕时没来得及擦。叶君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拿出随身的头巾开始擦。

宁青阳被吓了一跳,眼泪挂在脸上都没得及擦,呆呆地看着叶君竹,

叶君竹擦了半天发现那不是鼻涕而是眼泪,他有些尴尬地转头看向宁青阳,呃……撞到了小徒弟在偷哭,好像更尴尬了。

宁青阳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有些羞恼地瞪了叶君竹一眼道,“你刚才怎么了?”

叶君竹抬手拍了拍宁青阳的肩膀,笑道,“别担心,休克而已。这里是什么地方?”

宁青阳看了看四周道,“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这里全是这种红色的花,我觉得它的花香有些问题,我们小心些。”

叶君竹点头道,“嗯,不过以我们的修为,一般的毒没有什么作用,我们先找找出路。”

这个花海倒真的是名副其实,叶君竹二人走了许久都不见尽头,眼前除了红色就是红色,叶君竹觉得自己再不看到其他颜色,这双眼睛就快瞎了,他转头看向小徒弟白皙的侧脸,准备洗洗眼睛。

半晌后叶君竹忽然开口道,“青阳,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他的眼睛有问题了?

宁青阳转过头看向叶君竹道,“你也是。”他揉了揉额角,觉得脑袋昏昏的。

叶君竹赶紧扶着他道,“可能是花香太刺鼻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也好。”宁青阳就地坐下,靠着叶君竹闭目养神。

叶君竹觉得自己有点热,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小徒弟,难道青阳又发热了?叶君竹抬手摸了一下宁青阳的额头,惊道,“青阳,你发烧了?”

宁青阳抓着叶君竹的手不放,闭着眼睛道,“别走,冰一会儿。”说着又往怀里塞了塞。

沦为空调的叶君竹尴尬地抽了抽手,他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太正常,特别是感受到小徒弟的体温后。叶君竹悄悄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应该找个角落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宁青阳怎么可能放免费空调离开?他抓着叶君竹的手不放,最后干脆抱着叶君竹的肩膀,拍了一下嘟囔道,“别乱跑。”

叶君竹的呼吸越来越重,许久后他手指颤抖着抚上宁青阳的后背,低声道,“青阳,我们双修吧。”

宁青阳的眼睛眯开一条缝,点头道,“好啊。”于是就势将叶君竹扑倒在地上,亲了亲他的嘴唇……之后宁青阳尴尬地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叶君竹被小徒弟的热情惊的愣住了,回过神来后翻身将宁青阳压在了身下,低声笑道,“师父带领徒弟修行,教导徒弟德行,这种事也理应师父来引导示范才对。”

宁青阳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本尊都不懂,这个仙修懂吗?

“青阳,你且安心,一切交给为师。”

第69章:正经的考核

叶君竹双手颤抖着褪去二人的衣物, 抓着他的手腕,低头吻着他的发鬓唇角,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后来难以自拔,忘情之时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也许交合欢愉本就是天性, 无需旁人去教导。

红色的花海摇曳摆动, 淡金色的花粉渐渐升起到空中, 周围虽然没有风, 但花粉却自动排成一缕向二人飘去,将他们一层一层包裹起来,然而沉浸在情事中的人不会顾及到周围,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眼睛里只有彼此, 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世界,甚至忘记了自我。

灵魂融合在一起,身体交缠在一起, 躯壳沉浸在另一种欢愉中,那是他们从未体会过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们忘记了疲劳, 忘记了疼痛,但凡胎肉体从未真正摆脱自然规律的束缚,不知节制,收到恶果只是迟早的事情。

叶君竹脸上的面具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他不知疲倦地沉浸在双修带来的美妙中,也许那并不能称之为修,因为失去了理智以后,早就已经变质,彻底沦为了欲望的奴隶。

宁青阳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但他不知去反抗,因为他也从未感受到身体的疲倦,或者说早已忘记了身体的存在。

叶君竹不知第几遍重新吻回宁青阳的唇角,低声呢喃,“青阳……”他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他不愿去想,所以呼唤宁青阳的名字。

只是这一次宁青阳却没有回应他。

叶君竹有些不解地睁开眼睛,他看着宁青阳的脸色有些苍白,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懂得去思考,只是直觉自己应该停下来。

叶君竹翻身躺在一边,身体微微颤抖着,克制着自己的欲望,甚至有好几次都差点克制不住,但转头看到虚弱的小徒弟,就本能的心中一痛,停下了所有的动作。许久之后,他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他突然想起来,原来自己遗忘了时间。

叶君竹顾不得形象,急忙起身摇了摇宁青阳肩膀。他哆哆嗦嗦地从储物戒里拿出来许多丹药,半抱起宁青阳给他服下,并不断给他输送灵力。

“青阳,对不起,对不起……”

宁青阳的修为不如叶君竹,身体素质自然也远远不及,幸好叶君竹及时停住,否则真就死在这里了。饶是如此,宁青阳也在很久之后才醒过来。

宁青阳醒来时感觉全身都像是被雷劫劈过了一遍,他转头吓了一跳,叶君竹披着乱糟糟地头发坐在旁边盯着自己,那眼神直勾勾地十分骇人。

宁青阳张了张嘴发觉自己发不出声音,他咳嗽了几声,才沙哑着嗓子道,“你怎么了。”

叶君竹下垂着嘴角,微微动了动嘴角说道,“欲之一字害人不浅,青阳,以后我们还是少双修吧。”可怜的叶君竹留下了心理阴影。

宁青阳愣了愣道,“我没事,这里有些古怪,正常的双修是不会这样的,即便沉浸在其中,也不会使两个人丧失理智,否则修真界的修士早就断情绝爱了,合欢宗也就不存在了。”

叶君竹被宁青阳一提醒才想到合欢宗,他思索许久决定回去之后先去合欢宗要两本双修功法,自己琢磨的真是不行,还是找专业的比较靠谱。

宁青阳拄着地勉强坐起来,看了看四周无止境的红色花海,就像是无底的欲望,他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道,“这到底是何处?仿佛没有尽头。”

叶君竹回过神道,“这里看上去不像是幻镜,也许是奢比尸将我们弄到了这里,可惜自从到凡人世界之后,就未联系到黑皮,否则就可以向他询问一些有关奢比尸的事情。”

宁青阳道,“这里的气候并不炎热,貌似离奢比尸呆的地方很远。”

叶君竹沉默班上后开口道,“奢比尸本就掌控阴晴雨雪,它所处之地或严寒至极,或灼热不堪,它既然把我们弄到了这里而没有杀了我们,一定有它的目的,所以也必定在附近。我们慢些走,感受一下四周气温的细微变化,总能找到离开的路。”

“好。”

等宁青阳的身体又恢复了一些后,叶君竹便半扶着他开始慢慢往前走。半晌后,叶君竹忽然抬起左手,轻轻在空气中摆了一下,然后说道,“青阳,我觉得这里比刚才的地方温度热了许多,我们再往前走走。”

感受气温的细微变化,对修士的心境有很高的要求,如果不能达到凝神静气,那么根本感觉不到,叶君竹偶尔也会开个小差,毕竟小徒弟在旁边,一点其他心思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很快又静下心来去感受气温。

这样一来二人就耗费了许多时间,不过幸好在走了很远之后终于看到了花海尽头,花海的尽头是一条河。叶君竹扶着宁青阳坐在河边,他半蹲在河边捧起一捧水检查了一下,又喝了一小口,确定没有问题后,拿出一个比较大的瓶子给宁青阳装了点。

宁青阳揉着酸疼的腰,接过来水瓶喝了一口,他忽然顿住手,十分惊讶地说道,“这是神霖?”

叶君竹有些尴尬地问道,“何为神霖?”

宁青阳笑道,“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你们仙修对这种偏僻的邪门歪道不感兴趣,这神霖也只是传说中的东西,传说饮用它就可以直接增长修为,当年本尊听到此事后曾寻找过,没成想真的找到了一滴,服下后倒也没那么明显的效果,不过修为到是真的增了一点。这东西到了修真界,必定会遭到疯抢。”

叶君竹转身看向河水道,“倒还真是个好东西,这里的水这么多,我们找东西装些回去吧。”

宁青阳摆手道,“不必如此麻烦,但凡是水,其中必有眼,泉有泉眼,河有河眼,我们将河眼取走即可。”

叶君竹道,“眼是水的源头,若是没了源头,水自然会干枯,我们用不了那么多神霖,取了够用的就可以了,更何况这些外物,还是不要太过依赖为好。”

宁青阳思考片刻后点点头道,“好吧。天地造物本就是供万物享之,若是我们独占了,倒是不好了。”

叶君竹嘴角含笑道,“好,为师找东西装点,你先休息。”看到小徒弟的三观如此正常,他深感欣慰。

叶君竹从储物戒里拿出几个大瓶子,把里面的丹药倒了出去,然后来到河边开始装水。半晌后水纹忽然荡开一大片,清澈的河水里出来一张脸,它躺在水里静静地和叶君竹对视,两条青色的小蛇冒出水面,冲着叶君竹吐着信子。

叶君竹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奢比尸,将瓶子一收,拿出冰玉珠开始戒备。

奢比尸从水里站起身来,走上岸,抿着嘴角看着叶君竹,半晌后说道,“你拿我洗澡水干什么?你是变态吗?”

“……”叶君竹忽然有点反胃。

奢比尸看着叶君竹二人道,“你们是第一对找到我的人,这世间万物都有各种欲望,生欲,死欲,爱欲,利欲……他们有的在第一关就失败了,面对生死的时候无论是求生欲还是求死欲都会失败,只有没有欲望才能通过。”

“第二关是爱欲,有人因喜欢二字而放纵,直到耗尽精力,力竭而亡。有的人因贪欲而不知收敛,直到掏空灵魂,亏损而亡。但只有懂得克制才会通过……这一点葬送了所有通过第一关的人,他们不懂得只有克制欲望才会活下来。”

叶君竹盯着它道,“你想如何?”

奢比尸笑道,“我本来也是修真界的,只是因为一些事情被困在了人界,我想离开这里,就必须借助别人的力量,而那些人必须能通过那几关才行。”

叶君竹心中一动,忽然问道,“修真界有何法可进入人界?”

奢比尸摘下一朵花,看了许久道,“帝江。只有掌控空间的帝江才可以穿越人界和修真界。”

叶君竹敛眉道,“帝江是何人?”

奢比尸微微一怔笑道,“想必修真界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吧,那你们还知道巫族的存在吗?他就是巫祖的空间巫祖。”

除了巫族没有人敢直接说出巫族这两个字,否则会被诅咒杀死,叶君竹和宁青阳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奢比尸等了一会儿不见他们接话,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如今他回来了。当年人妖两族如何将巫族逼入绝境,他必定会报复回来。你们不必担心,我虽也是巫族一员,但也深知天道之下万事都要留一线,天道让巫族振兴,但也不会想让人妖两族灭亡。我不想看到帝江最后被天道反噬,所以我要回去阻止他。”

宁青阳忽然问道,“你身在人界怎会得知修真界的消息?”

“句芒用帝江的羽毛上的空间之力,带着你们来到了人界,我恰巧遇到他,才得知帝江之事。”奢比尸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想必你们已经见过句芒,句芒心思狡诈,他所说之言不可尽信。”

叶君竹沉默半晌后道,“你有何办法可以回到修真界?”句芒的话不能尽信,奢比尸的话也未必可信,但如今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70章:又一次尴尬的晋级

奢比尸看向叶君竹道, “帝江的羽毛上还残存一丝力量,只是那力量不足以打开空间的壁垒,所以我想将我的力量融合进去,但两种不同的力量是相互排斥的,所以中间需要一个人来充当过度。我的力量对人的意念要求很高, 一定是能克服欲望的人才可以, 否则在力量融合的时候, 他会迷失在我的力量中, 而力量融合也会因此失败。”

宁青阳道,“如果充当过度,那么那个人会怎么样?”

奢比尸笑道,“只要他经得起欲望的诱惑, 就不会有事。这是唯一能回到修真界的方法。”

叶君竹思忖片刻后说道, “我愿一试。”

“爽快。”奢比尸笑道, “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说完他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宁青阳走在后面,悄悄掐了叶君竹一下,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仙修居然私做主张,万一那个奢比尸不安好心怎么办?

叶君竹面具下的脸扭曲了一瞬间,无奈地对宁青阳笑了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拖下去也是要回去的,拖得时间越长只会对他们更加不利。

奢比尸站在河边,抬手击了两下掌。片刻后, 水里冒出一只巨大的鲤鱼,它对着奢比尸摆了摆尾巴,慢慢在水中转过身。

奢比尸坐在鲤鱼的背上,又怕了拍手。半晌后水里爬出来两只乌龟,他转头看了看叶君竹二人道,“上来吧。”

叶君竹看了看奢比尸高端上档次的鲤鱼,再看看眼前的两只乌龟,他有些无语地站在乌龟壳上。

两只乌龟豆大的眼睛对视了一下,上次游得太慢被奢比尸老大嫌弃,这次它们要一雪前耻!

大家不要以为乌龟很慢,其实它们只是单纯的懒,奋发图强的乌龟最为可怕。美丽的鲤鱼还没来得及加速,就被旁边的水花溅到了眼睛。

远处两只乌龟速度飞快地划动着四只小短腿,像小轮子一样,载着叶君竹师徒乘风破浪,虽然外形不慎美观,但扬起的水花和飞快的速度真的很拉风啊。

奢比尸神色抑郁地看着远去的二人,那两只乌龟不是一向都很慢的吗?!

叶君竹和宁青阳在对岸等了许久,奢比尸才坐着鲤鱼缓缓到来。

奢比尸面带微笑道,“你们稍后紧紧跟在我的身边,这个地方是在岩浆下面,上去的时候会路过岩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着实热的难受。”

“多谢。”叶君竹顿了一下道,“在离开前,我想请你将一场雨。”

奢比尸点头道,“可以。”

奢比尸耳朵上的两条青蛇是它的眼睛,不可能摘下来,但他的样子在凡人看来很是古怪,所以他只好留在火山旁边,等着叶君竹把句芒带过来,在等候的时候,他又做了个法,降下一场大雨。

叶君竹二人刚回到村子里时,骤雨随之降下,这在饱受旱灾之苦的百姓眼里,叶君竹师徒的身影宛若天神,于是百姓纷纷跪下,在雨中又哭又笑语无伦次地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叶君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自己也没做什么。他放出一道灵力,将百姓托起,道,“你们不必谢我,以后好好生活。现在我要将那个绿色的怪物带走,它留在这里恐终成祸患。”

百姓自然没有不统一的道理,他们巴不得叶君竹能把那个怪物消灭。

句芒一脸的难以置信道,“你们为何言而无信?”

叶君竹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抓住句芒,拉着宁青阳反身回到火山,扔给奢比尸。

奢比尸一手拎着句芒,一手拿出一根羽毛,看着叶君竹道,“你过来拿着它,我输送力量。”

叶君竹点点头,接过来那根羽毛。奢比尸将句芒打晕,才专心输送力量。

宁青阳在一旁按着储物戒,戒备地盯着奢比尸。但直到空间的壁垒被打开,奢比尸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黑色的旋涡再一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对黑洞的另一面不再是未知。黑洞渐渐扩大将几人卷入其中。叶君竹赶紧抓住旁边的宁青阳,防止二人走失。

不知是不是这次的羽毛不是原装产的,穿越空间的时候居然出现了震动和其他的空间裂缝,叶君竹将宁青阳拉入怀里,跟在奢比尸后面躲过那一条条的裂缝。空间通道的不稳定就注定了会发生许多未知的可能性。

虽然几人几乎前后脚出了通道,但是叶君竹二人一出来就没有看到奢比尸,而且他们所处的位置也不是宁青阳的洞府。

叶君竹看着眼前众多的仙修,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来到了仙修开会的现场,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众多仙修也被突然出现的叶君竹吓得愣了一下,片刻后道阳宗的楚天奇忽然喊道,“宁青阳,我道阳宗待你不薄,想不到你居然和叶君竹狼狈为奸!”

众人被楚天奇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眼神炙热地看向宁青阳旁边戴着面具的人,那就是叶君竹,一条胳膊都值钱的叶君竹啊!

叶君竹扫视了一圈众多仙修,发觉他们的势力没有到达大乘期的,但是元婴期的也不是很少,一起上来围殴他,他也很难办。

叶君竹看了宁青阳一眼,忽然说道,“走。”话音未落,他就拉着宁青阳消失在原地。

众人回过神来,从四面八方挡住他们的去路。

叶君竹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这群人像苍蝇一样,为了贪图根本不属于自己的美食,不断地骚扰别人嗡嗡乱叫。他拂袖一挥,一道强悍的灵力将前面的几个修士直接镇成了重伤。

楚天奇微微眯眼,这个叶君竹的实力又上一层了,恐怕已经到了大乘期,这么短的时间晋级,看来的确却是个不得不除的祸患。

叶君竹察觉到一丝十分不善的目光,他还没得及找出人,天空忽然聚起来许多黑色的乌云。

“这是……劫云?”一个修士忽然喊道。

劫云可不是闹着玩的,站在旁边很有可能会被误伤的,到时候被劈死了,多冤得慌。众人也顾不得抓小肥羊叶君竹,赶紧收拾东西跑,只不过也没有跑太远,还站在不远处盯着叶君竹二人,等待偷袭。

宁青阳也很无奈,他本来就要突破了,再加上在人界与叶君竹双修提升了修为,早就到了应该突破的时候,只不过人界不能晋级,憋到了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一个修士晋级的时候,旁边不能有比他高一级的修士,因为雷劫会因为那个高一级的修士而增大力度。叶君竹也就不能在近处保护小徒弟,他咬了咬牙,将布满裂痕的冰玉珠摆成了一个防护阵法,保护宁青阳。就算是本命法器碎了,也总比青阳被小人伤到好。

做完这一切,叶君竹离得远了一些,回头目光阴冷地瞪了那些修士一眼,他不能分心去对付那些苍蝇,又要时时刻刻提防他们的小动作。

修真界从来不缺少胆大的人,与此相反大部分人都有冒险精神,即便叶君竹已经展露出实力,但还有人打算搞些小动作。

一个修士趁着叶君竹与其他偷袭的人缠斗时,悄悄接近正在晋级的宁青阳,拿出一个小瓶子,刚要打开,一道红光射过来,将瓶子打碎,瓶子里的粉末撒到那修士身上,转眼间修士就成了一具白骨。

叶君竹看到这边的动静,身上出了一层冷汗,他深吸一口气,放出灵压,大喝一声,将眼前的修士撕了个粉碎。

其他人看到突然凶残的叶君竹,心里再也不敢抱侥幸,不该有的心思也渐渐息了。

“我帮了你,你为何不谢我?”半空中忽然传来一道非常魅惑的嗓音。

数十个身着红衣的男子带着面具,排成两排从空中御剑飞下来,中间是一只美丽的仙禽,仙禽背上是一座缩小的宫殿,而说话之人便坐在宫殿之中。

第71章:双修功法之争

叶君竹摸着储物戒, 看向那座小宫殿,来者不知是敌是友,不过看这华丽的排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众修士屏气凝神望向那座小宫殿,半晌后殿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角红色的衣角露出, 最后一个长相妖媚的男子摇着折扇慢慢走出来, 折扇上画着两个人交欢的场景。他嘴角一弯, 笑道,“啧啧,居然被本座的外表迷惑了,仙修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叶君竹静静地看着梦三千装逼, 这么骚包的排场,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天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发觉自己居然看不透梦三千的修为,随即礼貌的笑道,“阁下可是魔修?”

梦三千瞥了他一眼道, “废话,这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你脸上挂的是眼睛还是玻璃珠。”

楚天奇笑容不变道, “不知阁下到此可有何事?”

梦三千摇着扇子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叶君竹笑道,“竹儿,阳阳, 你们还不和本座回家吗?”

“……”一众修士转头目光怪异地盯着叶君竹,怪不得成了魔修,原来是傍上了魔修大能,还买一送一,拉着徒弟一起当男宠……什么东西!

“……”叶君竹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目光不善地瞪了梦三千一眼。

梦三千没皮没脸,依旧笑呵呵地看着他。

晋级元婴期的雷劫虽然没有毁天灭地那样厉害,但也不同寻常,幸好宁青阳的储物戒里有不少的好东西可以用来抵挡雷劫,但他扔出去的东西的价值,远远高于抵挡雷劫的价值。

一众修士远远围观,宁青阳每扔出一件东西,大家的心就第一滴血,真败家啊!有些仙修忍不住往梦三千身上瞄,暗道,看来给这个魔修当男宠能拿到这么多好东西,不知道他还缺不缺人?

部分心思不正的修士悄悄把梦三千的画像记录下来,等日后找个机会送些美人给他,自己也能拿到不少好处。

就这样,梦三千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了许多风流债。

宁青阳毕竟已经晋级过一次元婴期,第二次晋级对他来说非常轻松,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度过了九道雷劫,站在原地平稳了一下身上的灵力,才转头对叶君竹点点头,走进梦三千的小宫殿。

叶君竹警告性地瞥了梦三千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仙禽载着小宫殿缓缓飞起来,数十个红衣修士御剑升起,为仙禽开路。下面的修士心知打不过,毕竟那数十个开路的红衣修士全都是金丹期的!再加上那个说不清修为多高的魔修,谁脑子坏掉了才会去打。

叶君竹走进小宫殿,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白衣的修士,他微微俯身对叶君竹行了个礼道,“叶道友,好久不见。”

叶君竹定身看了看,发现此人正是青年佛修,他有些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年佛修淡淡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叶道友里面坐吧。”

叶君竹扶着宁青阳,跟在青年佛修来到会客的小偏厅。青年佛修拿着茶具开始给他们煮茶,手法行云流水,十分赏心悦目。

宁青阳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梦三千道,“你晋级了?”

梦三千挑了一下眉,面含微笑地点点头。

叶君竹这才注意到梦三千居然也已经晋级到大乘期了,他有些惊讶道,“你是如何晋级到大乘期的?”不是他看不起梦三千,只是在晋级大乘期九死一生,除了在血海那种地方,他是在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晋级。

梦三千的笑容僵了一下,摇着折扇道,“你们猜吧,猜不到就算了。”

宁青阳打量着梦三千,半晌后说道,“元阳之气已破,你双修了?”

梦三千手一顿,面不改色地收起折扇点了点头。

青年佛修将倒好的茶,分给三个人,然后笑道,“魔修的雷劫的确厉害,但佛修自有一套应对雷劫的方法。”

当初青年佛修遇到晋级的梦三千,用了佛宗秘法才保住了梦三千的性命,从而度过雷劫,只是自身却也伤了根基,如今的修为更是逐渐的往下跌,整个人就像漏了气的气球,总有一天会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九死一生才度过雷劫的叶君竹:“……”这话的意思是不是间接承认了他就是梦三千的姘头?

宁青阳看了看青年佛修,又看了看梦三千,突然拉着叶君竹的胳膊,颇为自豪地说道,“我们也双修了!”也许那种迷之自豪感就是来自于万年单身狗终于脱单后的感觉,那种恨不得天下皆知的感觉。

“……”叶君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拿起桌子上的小茶杯,假装淡定地品着茶。

梦三千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叶君竹道,“你们有双修功法吗?”

宁青阳显然有些懵,他转头看向叶君竹道,“有吗?”技术还可以,应该有吧。

全靠自己摸索的叶君竹放下茶杯,看向梦三千道,“你有何意?”

梦三千拿出一个小本本道,“这可是合欢宗不外传的最好的双修功法,你拿去用吧。”

青年佛修有些不赞同道,“要论起双修功法还是欢喜宗的最为上乘,叶道友上次我送了你一本,你可以看看。”

叶君竹有些惭愧道,“进来诸事缠身,道友所赠的功法不知何时遗失了。”当初撕书的时候也没料到今天嘛,叶君竹肠子都悔青了。

青年佛修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又从怀里拿出一本蓝色的小书交给叶君竹,嘱咐道,“道友切莫遗失了,这双修功法好的也算是上乘功法里少有的。”

梦三千有些不悦道,“你这是何意?我们合欢宗哪里比不上你们欢喜宗的了?”

青年佛修淡淡地笑道,“我并非此意,只是合欢宗的双修功法在双修过程中太容易让人迷失,只顾得氵壬念,达不到‘修’的目的,而欢喜宗的双修功法更注重的是让双方去‘修’。”

梦三千冷笑道,“你定力不坚,作何怪人家功法?”

“……阿弥陀佛。”青年佛修笑道,“梦道友说笑了,我一向很坚定,只是你……”

“你们自己琢磨着用吧。”梦三千打断青年佛修的话,转头看向叶君竹二人道。

叶君竹将两本功法都收起来,片刻后忽然说道,“你们平时用哪本?”

青年佛修笑道,“每逢一三五单数用合欢宗的,每逢二四六双数用欢喜宗的。”

“……”不得不说这是个解决夫妻矛盾的好方法。

梦三千耳朵微红瞪了青年佛修一眼,看向宁青阳道,“阳阳,你们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宁青阳看向梦三千道,“此事稍后再说,你们为何来此。”他可不认为梦三千能未卜先知,才过来接他们。

梦三千身上的气势微变,他半眯着眼笑道,“那群仙修死了几个人,偏说是我们魔修干的,还要咋咋呼呼地来剿灭我们。本座听闻他们在这里集聚,所以来拜会一下。”

这剧情是要到大结局了?叶君竹依稀记得围剿魔修是快大结局才有的事情,当初看的过瘾,现在他也是魔修中的一员了,这就不好玩了。他微微蹙眉道,“死的是何人?”

梦三千低头掰着手指头道,“几大宗门里的亲传弟子啊,三个长老,还有两个门主……”

“……”数量非常少,质量到是高,叶君竹整理了一下思路,将自己的经历简单交代了一下,然后说道,“仙修遇害一事,也许是那个族嫁祸给魔修的,目的就是让我们人族自相残杀。”

梦三千微微眯眼道,“若真是如此,那就危险了。”

宁青阳忽然说道,“为何那里集聚的仙修质量很差?最高的修为才元婴中期。”难道修为高的都死光了吗?

梦三千道,“他们聚集的有两个场地,一个是那个低修为的场地,另一个场地的仙修全是高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初期。”

宁青阳点点头道,“那你为何不去另一个场地找茬?”

“……”梦三千有些尴尬地喝了一口茶,要是打得过能不去吗?

青年佛修及时解围道,“仙魔两道不宜产生过多争端,白白增加伤亡,正如上古时期的大战后,修真界元气大伤,从此灵气越来越稀薄,就连大能修士也越来越少。”

宁青阳有些惊讶地看向梦三千道,“想不到你居然是顾忌苍生的人?”

“……”梦三千觉得自己更尴尬了,宁青阳可真讨厌!

青年佛修淡淡地笑道,“是我劝解梦道友的。”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