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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的种田生活(穿越 二)——他家的猫特别丑

第39章

“阿甲,盘子洗好了吗?”

“就好!”阿甲的手泡在洗碗盆里,很麻利的洗好一叠盘子,朝外面吼了一声。

“阿甲,水缸没水了,去挑个水!”

阿甲才刚洗好碗,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新的活计又来了,他赶紧擦好手,提着两个桶飞奔过去挑水。

好不容易将两个大缸的水挑满,阿甲坐在墙根下,想偷懒休息一下,没想到才刚坐下,那边又在叫了,“阿甲,过来洗菜!”

“来了!”阿甲忍不住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泪,这还有完没完?

忙碌了一天阿甲端着分到的两个粗粮窝窝头和一碗没几片菜叶子的汤回到住的地方,说是住的地方,其实就是客栈的一间柴房。

冷冷的冬夜,阿甲窝在一间小小的柴房里,啃着口感粗糙的窝窝头,再看看自己瘦了一圈的胳膊,阿甲不禁悲从中来,他到底是怎样混到这样悲惨的地步的?

阿甲大名叫作李甲,温言当初叫他阿甲,其实是歪打正着。

李甲出生于李家村。

李家村作为青同县最偏远的乡村,土地贫瘠,经济落后。有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李家村的自然条件和经济状态决定了那里的民风比较彪悍。

但是阿甲是村里的例外。

阿甲长得五大三粗,一脸凶悍,内心却住着一个小公举。

按照村里人的说法,那真是白瞎了那个长相。

阿甲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他是个有梦想的人,他的梦想就是走出大山,走向镇上,赚上大把大把的银子,迎娶村头的小花姑娘。

一直以来,阿甲坚信他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可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小花姑娘去了一趟镇上,一颗芳心就丢在生哥的手下身上了。

就是那个专门帮生哥打断小孩子手脚的人,那个人非常受生哥的看重。

小花姑娘只看了一眼就爱上他了,要死要活想嫁给他,可惜人家已经有妻有子,小花姑娘哭着闹着,宁可为妾也要嫁给他。

后来她真的就嫁给他了。

阿甲还没开始努力努力朝着梦想进发,梦想就死了一半了。

心灰意冷的阿甲决定这辈子不要奢望什么爱情了,一门心思只想发财。

农闲时候阿甲就到镇上去找活干。

但是他没什么见识,也没有什么手艺,阴差阳错到了生哥手下,见到了小花姑娘嫁的人。

那个人太受生哥的重用了,阿甲各种羡慕,决定以他为榜样,努力学习他。

可惜他这样的人,注定和生哥他们那一类的人没啥共同点,生哥也并不看重他,随意打发他去看守小孩。

被边缘化的阿甲还做着被生哥看重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的梦,没想到就碰见了温言。

想到温言,阿甲觉得蛋蛋都在疼。

温言的那一下,差点没废了他,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又被生哥揍了一顿。

阿甲觉得他剩下的另一半梦想也死了,还是回乡下种田吧。

可惜上天不打算放过他,他不但被顾凛揍了一顿,还被生哥输给了顾凛。

顾凛那货,将他扔在客栈,自己就跑了,至少跑之前也要把房钱交了吧,结果完全没有。

可怜他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被老板扣押着干活抵债,从此过上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的苦逼生活。

他就不明白了,他干那么多活,怎么就是凑不够还债的钱呢?明明每次算着,他只要再干一天就能还清的,可是第二天老板再算一遍账,他就能再欠老板一笔。

他不会要在这边干到死吧?不要啊!

长夜凄凉,阿甲抱着冷硬的被子一脸宽面泪。

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凛可不知道他的一个疏忽导致了阿甲悲惨的生活,他现在带着温言朝花镇走来。

因为没有紧急事情到镇上做,所以温言和顾凛走得很悠闲。

猫陛下今天并没有站在顾凛或者温言的肩膀,而是在路上慢悠悠晃着,季节不对,并没有什么蝴蝶或者蜻蜓之类的小飞虫让它扑着玩,所以它只能在荒草丛里钻来钻去。

“别钻了,脏死了。”看猫陛下在草丛里玩得欢,身上沾满了草屑,顾凛嫌弃地撇撇嘴。

“朕乐意。”猫陛下傲娇地在草丛里打滚,滚来滚去,粘上更多的草屑了,头上还粘着一个长长的草。

“再钻就不帮你洗澡了。”顾凛威胁它。

“哼,不洗就不洗。”猫陛下自从找到温言这个新奴才之后就不怎么在意顾凛的威胁了,反正铲屎官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朕不缺人伺候。”

“那你就让别人伺候吧。”顾凛撇过头,“爷不伺候了。”

“当朕稀罕啊。”猫陛下窜上温言肩头,以行动表示他要甩了顾凛这个不听话的奴才。

“你刚刚是在和猫说话?”温言有点不确定的问,之前就经常听顾凛自言自语的样子,他观察了一下,每次顾凛自言自语的时候,猫一定在眼前,他那时候就觉得这猫好像听得懂人话,跟顾凛一唱一和的。

尤其是后来顾凛坦白他不是真的顾二郎的时候,温言更觉得顾凛可能真的听得懂猫的语言,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情都能发生在顾凛身上,听得懂猫言也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这猫要是真的听得懂人话,也是很玄幻啊。

所以他觉得不大确定,“猫也听得懂你的话?”

顾凛点点头,伸手捏住了猫耳朵,“这猫精得很。”

猫陛下洋洋得意,“精明是一种天赋。”

“猫说话了?”温言第一次听到猫陛下的声音,感觉非常不可思议,没想到他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蠢货。”猫陛下看他一脸梦幻的样子,拿爪子拍了拍温言的脸,“说话对朕来说,小菜一碟好吗?”

“我想静静。”温言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真是没见过世面。”猫陛下嫌弃地甩甩尾巴,跳到顾凛肩膀,“看来你还算是好的,至少比他淡定多了。”

“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惊讶地好吗?”顾凛挠挠它的下巴,“本想塑造你机灵聪明的形象,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开口说话了,这下就不是机灵聪明能解释得了的了。”

“朕英明神武,岂是一个聪明机灵能解释得了的?”猫陛下非常得意,尾巴和耳朵抖个不停。

“是是是。”顾凛附和,满足它的虚荣心,“那你今天怎么想到要在小言面前说话了?”

“他经过朕的考验了。”猫陛下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朕作为未来的大妖王陛下,只有你一个奴才是不够的,小崽子还算不错,朕就勉为其难收了吧。”

“真的?”顾凛很是惊讶,别看猫陛下好像谁都能亲近似得,其实高冷得很,它能认可温言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至少,在顾凛眼里那么优秀的顾家大哥还有顾冼,就没有通过它的考验。

“那当然。”猫陛下心想,你未来的媳妇,朕当然要认可了,你们夫夫共同伺候朕,想想都觉得美,“以后要好好和他相处,可不要打架,不然朕要惩罚你们的。”

顾凛的回答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为什么会说话?”温言冷静过了,感觉非常好奇,“难道你是什么精怪不成?”

“朕是大妖王。”猫陛下扬起头,做出俾睨天下的动作来,“将来,这都是真的天下。”

“妖怪?”温言思考了一下,镇上说书的经常会说一些狐狸精之类的故事,倒是没听说过有猫妖的。不过有狐狸精的话,有猫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话本里的妖怪都是要吸人的精气的,难道眼前这猫妖也是?

他有点紧张了,猫妖天天都是跟着顾凛的,难道是要吸食顾凛的精气?难怪顾凛这段时间整个人都瘦了,温言下意识将顾凛是沉迷造纸才瘦了这件事给忘记了,整个人都开始紧张起来,“你,你别吸顾凛的精气,要是非要的话,吸,吸我的好了。”

猫陛下惊呆了,吸人精气?朕怎么会做那么没品的事情?简直是侮辱朕!!

猫陛下不满了,爪子一伸就要发火,顾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它的爪子,将他抱起来,“我们的猫这么乖,怎么会吸人精气呢,小言你是故事听多了吧?”

“不吸啊?”温言有点呐呐的,“我以为妖怪都是要吸人精气的。”

“那是低等的妖怪才会干的事!!”猫陛下很是不满,“怎么能拿朕这种大妖王和低级的妖怪相提并论呢?”

“我错了。”温言果断认错。

“知道错就好。”猫陛下并没有咄咄逼人,得寸进尺。

顾凛觉得好稀奇,猫陛下好像对温言特别宽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猫陛下是多么和善呢。

猫陛下才不管顾凛在想什么,既然温言已经知道了它会说话,它跳回温言的肩膀,在温言耳边叽叽咕咕,“我告诉你啊,顾凛那小子,一直都暗恋你哦。”

温言脸“轰”的一下,全红了,忍不住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那小子连情诗都给你写了,不是暗恋你是什么?”猫陛下一脸理所当然。

“情,情诗?”温言脸更红了,不过他还是挺疑惑的,顾凛什么时候给他写情诗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猫陛下摇头晃脑,念起了诗。

“这前半句是顾凛上次教我的,后半句我没听过。”温言摇摇头,顾凛虽然教他识字,但是并没有解释他教的那些字的意思,所以他虽然都记下来了,但是并不知道具体的意思,所以即使猫陛下已经将下一句念出来了,他还是不懂什么意思。

“笨啊。”猫陛下简直让他俩这种方式急死,照他们这样隐晦的方式,什么时候才能愉快的在一起呢?猫陛下决定当回助攻,“山上有树木,而树上有树枝,这人人都知道,可是我这么喜欢你啊,你却不知道。”

猫陛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这是在向你示爱啊你懂不懂?”

示爱?温言的脸更红了,虽然通过冰糖葫芦的事情,他觉得顾凛喜欢他,但是这也只是猜测,没想到顾凛还给他写情诗,顾凛都表现这么明显了,他是不是也应该回应一下?

“你们在嘀嘀咕咕什么呢?”猫陛下和温言压低了声音,顾凛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秘密,没你的事,你少打听。”猫陛下很不客气。

“还秘密?”顾凛很是不屑,你们能有什么秘密?

再说了,秘密知道的越多死越快,小明的爷爷为什么能活到100岁?就是因为他从不多管闲事。

顾凛决定像小明的爷爷学习,不该他管的事情不多打听。

看顾凛那么识相,猫陛下很是欣慰,继续和温言叽叽咕咕,将顾凛卖了个底朝天。

温言之前去镇上都是坐牛车,就算是那次去找温言,走了一段路后也是坐的牛车,今天本想着天气不错,也不赶时间,不如散步去镇上,没想到还没走多远,顾凛就觉得累了。

万分想念牛车。

虽然牛车坐着不是那么舒服,但至少算是车,总比骑着两条腿好。

于是顾凛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决定等牛车经过,就搭车去镇上。

这边温言继续和猫陛下嘀嘀咕咕,说的都是顾凛之前干的傻事,听得温言忍不住笑声连连,还时不时拿眼睛去瞅他

心想,看不出来啊,顾凛现在看着人模狗样的,以前竟然干过那么多愚蠢的事情,真真人不可貌相。

顾凛可不知道猫陛下将他卖了,只是觉得才这么一会,这一人一猫的感情就这么好的样子,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真是不可思议。

“这不是二郎吗?你这是要去镇上?”等了一会才有一辆牛车过来,赶车的是顾氏族人,名唤顾田的,这人和顾凛同辈,不过年纪比顾凛要大上很多,按照族中排下来,顾凛还要叫他一声五哥。

“五哥也是要到镇上吗?”顾凛乖乖叫人。

“不是。”顾田指了指车上的柴,“天冷了,我去给岳父送点柴。”

然后又指了指车上的空位,“你们先上车吧,我捎你们一程。”

“好。”顾凛也不跟他客气,“小言上车!”

看顾凛自然的动作,顾田反而更高兴,这证明顾凛没有将他当外人。

第40章

“二郎今天到镇上是有什么事情吗?”顾田甩着鞭子没话找话。

“没事,就玩玩。”顾凛背硌在木柴上有点痛,忍不住动了动身子,朝温言那边靠了靠。

温言正抱着猫咪咬耳朵,冷不丁顾凛就靠了过来,温言觉得全身都僵了,动都不敢动一下,等了一会儿,没有感觉到顾凛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他才挪吧挪吧地挪开了一点距离。

顾凛没有发觉温言的动作,又挪动了一下,还是微靠在温言的身上,温言身子僵得更厉害了,耳根也微微发红。

镇上能有什么好玩的?顾田嘀咕了一声,不过想到顾凛过去的十几年都是懵懵懂懂未开化的样子,一朝清醒,比较好奇也是正常,所以他这话也没说出来,只道,“镇上人多,游玩的时候可要小心些。”

对于他这种叮嘱孩子的行为,顾凛内心觉得挺好笑的,不过却没有反驳人家的好意,接受别人的好意,哪怕这个好意并不大合适,这是一种修养,顾凛一直这样想。

“我会小心的。”顾凛作乖宝宝样。

顾田年纪不小了,至少要比顾凛大上一轮,在他眼里,顾凛和就像他的子侄辈的,对于听话的后辈,作为长辈都是很喜欢的,所以看到顾凛这么乖,这么听话,顾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就好。”

“五哥不是前几天刚送过柴,怎么今天还送?”顾凛有点惊讶,昨天在祠堂听顾家的族人聊天的时候,说到顾田最近经常给他岳家送柴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么频繁送柴。

“唉。”说到这个,顾田脸上闪过一丝忧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岳父前几天摔伤了腿,躺在床上没法动弹,无法去砍柴,最近天又有点冷,我就多送几趟。”

顾田的岳父岳母膝下无子,四十岁上下才在善堂领养了顾田的媳妇张英,张英嫁人成亲后,两个老人独自生活,虽然顾田和妻子经常回去看老人,但毕竟不能面面俱到,这不张老头修理屋顶的时候摔了下来,摔坏了腿,顾田很是忧心,却没什么办法,只能多给送几次柴,也借机看看两个老人。

“原来是这样。”顾凛了然,顾田这个人看起来憨厚朴实,对岳父岳母上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个,顾凛忽然想起来,顾田农闲的时候也经常出去打短工,造纸的事情和顾老头商量后,应该会雇人帮忙,顾田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钱的话,当然要大家赚,顾氏族人虽然在祭祖位置的排列这方面有点势力,但是大部分族人还是非常好的,至少顾冼生病的这几年,族人这边还是能帮就帮的,就冲这点,顾凛在有钱赚的时候就会优先考虑顾氏族人了。

更何况,在古代,宗族的力量是很重要的,一个人在社会立足,是绝对离不开宗族的,所以宗族的发展也是非常重要的。

之前顾凛还没有想到这么多,不过今天看到顾田的时候,顾凛忽然想起来了,看来这事要找顾老头和顾冼商量一下,制定出一个可行的规则来,既然要用族人,当然要有一套规矩,省得将来反而因为是族人,惹出更多的麻烦来。

这事可以给顾冼做,他那么腹黑,还是地道的古人,一定能弄出一套完美的规矩来的。

感觉顾凛突然安静下来了,顾田以为他在思考什么事情,也没有打扰他。

很快的他们就到岔路了,顾田要取道去岳父家,和顾凛他们不同路。

“谢谢五哥。”顾凛跳下车,像顾田道谢。

“跟五哥还客气。”顾田锤了一下顾凛的肩膀,“五哥就送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你们要自己走了,路上当心啊。”

“五哥路上也小心。”顾凛朝他挥了挥手。

顾田赶着车慢慢走远。

顾凛和温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才转身朝镇上走去。

自从听猫陛下说顾凛暗恋他,温言就有点不自在,毕竟之前确定顾凛喜欢他,只是自己的猜测,现在听猫陛下的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他反而觉得不自在了,连多看顾凛一眼都觉得心砰砰跳得厉害。

顾凛没有注意到温言的不正常,他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猫陛下卖了个底朝天,也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扣上了暗恋他人不敢开口的帽子。他现在正在思考去镇上要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好像将什么东西忘在镇上了,可是认真想想又好像没有什么东西,不知道哪来的错觉。

温言努力不去看顾凛,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胡思乱想,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想起之前顾凛到镇上救他的事情了。

将那时候的事情想了一遍之后他才忽然想起来,顾凛那时候好像赢了一个人过来,那个人还是看起来有点傻的大个子。

虽然他并不知道大个子叫什么,但是他对大个子印象还是挺深刻的,毕竟大个子之前一直说要打断他的四肢,虽然并没有成功,但是也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其实是有点怕大个子的,可是没想到顾凛那么厉害,三下五除二就打倒大个子了,顾凛真厉害。

温言的思维又跑到顾凛很厉害,顾凛大杀四方去了。

等等,不能再想了,温言甩甩头,将思维拉回原来的线路上,大个子后来去哪了呢?

温言苦苦思索,忽然灵光一现,“我们是不是把大个子忘在镇上了?”

“呃……”顾凛一愣,也想起来了,难怪他老是觉得忘记了什么,原来是把傻大个忘在了镇上,想当时他还想着农忙的时候傻大个也是个劳动力呢,怎么就忘记了。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客栈。”

“应该不在了吧?”顾凛也不是很确定,那个傻大个的卖身契又不在他身上,傻大个严格来说并不是他的仆人,要跑也是很正常的吧。

“还是去看一下比较好。”温言想了想傻大个的蠢样,觉得还是应该去看一下比较好,万一傻大个真的那么蠢,还在那等呢?

“也好。”顾凛其实心里并不抱什么指望,正常人都不会在那边傻等的吧,而且也不是真的卖身给他,不过温言想去看就去看吧,反正今天就是出来玩的,看看也没什么的。

接下来心里藏了事情的温言脚步加快了不少,顾凛在后面只能迈着腿跟上了,所以不到一会儿他们就到了镇上。

到了镇上,温言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之前的那个客栈。

倒霉的阿甲今天病了,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

客栈老板一看他生病了,道了声“晦气”,就让人将他抬出去偷偷从后门扔出去了。

所以当顾凛和温言道客栈找阿甲傻大个的时候,客栈老板眼神闪烁了一下,一口咬定阿甲早在第二天的时候就退房走了。

客栈老板还抱怨,他房钱都没给就跑了,既然顾凛和他是一伙的,那他的房钱就应该顾凛给。

顾凛表示,呵呵,这不关我的事情。

温言很是失望,毕竟傻大个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但是傻大个又被生哥输给顾凛了,那傻大个就算是顾凛的人了,那他就能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了,温言表示,他已经想好了各种手段,就等着招呼在大个子身上了,没想到大个子竟然跑了。

这让他感觉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身上,好没成就感。

顾凛正在跟老板讨价还价,表示房钱跟他没关系。

老板寸步不让,顾凛也拒不付钱,最终,老板表示,只要顾凛付了房钱,可以送他一顿等价的午餐,顾凛接受了这个方案。

其实顾凛之所以接受这个方案,是觉得老板有点不对劲,说起阿甲的事情的时候,眼神太奇怪了,说不定阿甲出了什么事情呢。

虽然阿甲跟他没啥关系,但是毕竟是他把人家忘在客栈的,要是在客栈出了什么事情,他也有责任,所以他打算在这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什么的。

菜很快上上来了,顾凛边吃边和小二哥聊天。

这家客栈提供住宿和用餐,所以临近午时,用餐的人还是不少的,小二哥来来往往也很忙,顾凛就这样边吃边和小二哥聊天,几乎和客栈里的小二都聊了个遍。

总结出来的结果让他有点愤怒,这个老板是个黑心货,阿甲被欺压很惨,还因为生病被扔出去了。

“怎么了?”看顾凛脸色很难看,温言忍不住有点担心地问道。

“出去说。”顾凛沉着脸,结账走人。

他并不是不想和客栈老板算账,但是他想着发着高烧的阿甲被丢出去了,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还是先找到阿甲,再来收拾店老板。

这样的黑心老板,不收拾不足以平民愤。

“怎么回事?”温言有点困惑。

“傻大个没跑,他病了,被老板扔出去了。”顾凛一脸愤怒,“我们先去找他。”

“那我们快去找他吧。”温言从小到大尝够了人间冷暖,很是知道一个高烧的人被丢出去会有什么下场,所以也有点着急。

顾凛点点头,先跑到客栈的后门去,傻大个并不在后门,顾凛和温言在附近找了一圈,最后才在一个墙根下找到傻大个。

温言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傻大个,眼前的人比傻大个瘦了一大圈,嘴唇也干燥起皮,两颊烧得通红。

要说温言怎么认出这个人是傻大个的,因为他还穿着之前的那身衣服,并且脖子上依旧戴着一个小木雕,温言就是凭这两点认出他的,但是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短短的这几天时间,他就变得如此狼狈。

顾凛二话不说,招呼温言一声,一起将大个子扶起来。

大个子即使瘦了还是大个子,温言和顾凛两个人差点扶不动他,最后还是磕磕绊绊将大个子扶到了最近的医馆。

看这个病人病得有点严重,医馆的学徒搭了把手,将他扶到专门让病人躺着的床上,并很快找了坐堂的大夫过来。

“卿卿?”坐堂大夫斯文清俊,正是之前见过的卿卿。

“是你?”卿卿看着顾凛也很是惊讶,自从王师爷扳倒章主簿后就事事顺心,所以他们对那个给他们送资料的小哥很是在意,可惜完全不知道是谁,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碰见。

“你是这里的大夫?”顾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道。

“是啊。”卿卿看起来很高兴,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名严卿,是这里的坐堂大夫,这病人是你的朋友?”

“严大夫。”顾凛从善如流改了称呼,毕竟卿卿这么亲密的名字,他叫起来也不是特别合适,还是叫严大夫比较好。

严卿显然是明白顾凛改称呼的意思,露出一个笑容才专心给阿甲号脉,不一会儿,他才皱着眉,“他这是劳累过度,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身体虚弱,邪风入体,我开剂药,喝了就正常了,不过最近还是不要太过劳累了。”

说完他起身,拿过纸笔,飞快写下一张方子递给顾凛,“照这个方子,一天三顿,喝上两天就好了。”

“多谢了。”顾凛看了一眼方子,表示大夫都有自己的一套文明的感觉,完全看不懂嘛,不过将方子递给药房小哥,药房小哥很麻溜的就将药配好了,简直神速。

顾凛表示,药房小哥和大夫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是。

付完钱的顾凛和温言准备带着阿甲找个客栈先住着,熬药给阿甲喝,不过严卿拦住了他,“这位小哥,还未知你尊姓大名?”

“我叫顾凛。”顾凛报出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顾小哥。”严卿对他笑了一笑,“有空的时候到家里坐坐,我家那位可是很想见你。”

“一定。”顾凛点头,表示有时间会去的,他对王师爷也是很感兴趣,毕竟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队gay,还是那种毫不掩饰的gay,而且王师爷也帮了他大忙,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拜访下的。

“那我和我家的,就恭候你的大驾了。”严卿眨眨眼,看起来竟然有点俏皮的感觉。

顾凛再次点头,挥挥手,和温言一起带着阿甲离开了医馆。

阿甲还病着,还要熬药给阿甲喝,所以他们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普通的房间,拿着药就去熬了。

第41章

阿甲觉得自己的人生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不然的话他的人生为什么不像他自己的设定一样发展,反而像陷入沼泽一样,越陷越深的感觉。

不,也许不是沼泽,而是滚水,不然怎么会这么热。

热得他脑袋晕乎乎的,身体都有点不受控制的感觉,忍不住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下。

看他在床上痛苦地滚了好几圈,温言有点担心,“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去看看药熬好没。”顾凛心里也有点发怵,即使是现代社会,也有出现发烧烧死的,更何况是医疗条件不好的古代,要是烧死了就麻烦了。

傻大个眉头紧皱,脸颊通红,一看就是烧得很严重,还是先给他喂点药试试。

幸好客栈有提供帮忙熬药的服务,刚入住的时候就让小二哥帮忙熬药了,这会应该已经熬好了,先拿过来给他喝点试试。

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只指望药发挥作用,物理降温也要考虑一下,于是他朝温言道,“我顺便找小二哥打盆水,给他敷敷。”

“恩。”温言点点头,表示可以。

顾凛下楼,正好看见小二哥端着药准备上楼,他接过托盘,“药我来拿,烦请小二哥送盆水和毛巾上来。”

“好咧!”小二哥很麻溜住转身去拿水。

顾凛端着药就上楼了。

当药送到阿甲嘴边的时候,阿甲虽然依旧迷迷糊糊的,却本能地开始吞咽。

顾凛松了口气,他本来还在担心傻大个喝不下药怎么办,没想到傻大个还是挺给力的。

顺利喂完一碗药,小二哥正好将水送了过来,顾凛将空碗放到一边,拿毛巾在水里浸湿,拧干,敷到阿甲头上。

现在是冬天,这些水足够凉却没有过度,用来敷额头刚刚好。

前前后后换无数次毛巾,阿甲的体温才算降了下来,顾凛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喝杯水吧。”温言递了一杯水给顾凛。

“谢啦。”顾凛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才一口饮尽杯中的水。

“他怎么样了?”闻言还是有点担心,觉得要不是因为他们将傻大个忘在客栈,傻大个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应该没啥事吧。”顾凛也不大确定,毕竟发烧这种事,经常反反复复的,谁也不知道傻大个是哪种情况,“今天多上心吧……”

“好。”

阿甲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看起来有点昏暗,两人一猫正在灯下吃饭。

猫大摇大摆坐在桌上,旁边专门放着一个盘子,里面各种菜都放了一点,猫有滋有味吃着盘里的菜。

看到那只猫,阿甲只觉得下盘反射性开始疼起来,他认得这猫,这就是当时站在顾凛肩头的猫,当时顾凛的一脚可是完全没有留手,实打实的一脚让阿甲有了心理阴影。

“你……”阿甲刚想开口,只觉得喉咙火烧火燎的,发声的时候别提多难受了。

因为不确定阿甲会不会再发烧,所以顾凛和温言一下午都没有出门,饭都是让小二哥送到房间来吃的。

幸亏阿甲并没有再烧起来。

“醒了?醒了就过来吃饭。”听见阿甲的动静,看见他醒了,顾凛招呼道。

“你,你……”阿甲刚醒过来,双腿有点发软,但是顾凛在他房间里这件事让他太过惊讶,他踉跄着跳下床,跑到顾凛眼前,手指着顾凛,一脸惊讶。

“放下你的手指。”被人用手指着,顾凛有点不爽,皱眉喝道,“再指着我我就剁了你的手。”

阿甲一听,手立刻就缩回去了,好像晚一秒收就真被顾凛剁了一样。

“你,你怎么会在这?”阿甲还是觉得很奇怪,这个人当时将他扔了就跑了,怎么他一醒来这个人会在这呢?而且他不是被黑心老板扣住了吗,黑心老板怎么可能让他住在这么好的房间?

“来救你啊。”顾凛咬了一口青菜,感觉还不如顾婆子做的好吃,顾婆子做的已经算是难吃的了,这个还更差,于是默默将眼前的青菜推远了一点才漫不经心道。

“放屁!”阿甲突然就激动起来,“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惨?”

“呵呵。”顾凛冷笑一声,“要不是我,你只会更惨,知道跟着生哥的都是什么下场吗?”

“什么?”阿甲有点懵逼,他被黑心老板压榨,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连聊个八卦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根本就不知道生哥已经被流放了这件事。

“告诉你,要不是我将你赢了过来,你现在就跟着生哥一起被流放了。”

“流放?”阿甲很是惊讶,那么强大的生哥,竟然也会被流放吗?

“生哥和他手下那堆人,前段时间刚被流放了。”温言看他那么惊讶的样子,给他解释了一下具体的情况。

阿甲突然感到庆幸,要不是顾凛将他忘在客栈,他被客栈老板扣住了,即使顾凛从生哥手里赢了他,他也会跑回生哥身边的,这样的话,被流放的人就要多他一个了,从这个方面来说,顾凛确实是救了他,但是一想到因为顾凛忘了他,让他吃了那么多苦,他就觉得没办法感激顾凛,于是他脸色崩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顾凛嗤笑一声,懒得理他,继续吃饭。

还是温言觉得他一个人站那里孤零零的,莫名的有点可怜,所以招呼了他一声,“先过来吃饭吧。”

阿甲有了台阶,挪过来坐在桌子边,温言将一个盖着盖子的碗推到他跟前,“你先喝点粥。”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白粥,还冒着热气,阿甲腹中空空,早就饿了,端起碗狼吞虎咽,几下就喝完一碗粥,本想再喝一碗,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目光灼灼盯着吃饭的顾凛还是埋头苦吃的猫陛下。

一只猫都比他过得好。

阿甲有点心塞,觉得更想喝粥了、

“大夫说你要吃清淡点的。”看他眼巴巴盯着猫陛下的碗,温言以为他是想吃肉,忍不住道。

“我,我没想吃肉。”阿甲以为被嫌弃了,有点讪讪的。

“喝粥吧。”温言将粥盆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谢谢。”阿甲感激地看了一眼温言,自己舀了一碗粥喝了起来。

一时无话,真个屋子静了下来,只有阿甲喝粥的跐溜声音。

吃完饭后,让小二哥收走碗筷,他们想着着阿甲应该没啥事了,顾凛带着温言准备出去玩,说是要出来玩,结果都没出过客栈,顾凛觉得他已经憋到极限了。

“等等,你不会又要跑吧?”阿甲扯着顾凛的胳膊,有点担心,“要不我跟你们走?”

“不。”顾凛一口否决他的建议,“你好好待在客栈养病。”

“那万一你们再跑了我怎么办?”阿甲依然不肯放手。

“我们想跑的话你睡着的时候就能跑了,何必等到现在?”顾凛翻着白眼,“再说了,你可还欠着我药钱呢,我们走了找谁要钱去?”

“我,我没钱……”阿甲听到药钱,松开了手,有些呐呐地道。

“没钱就干活抵债。”

“不要!!”听到干活抵债这事,阿甲脸都白了,之前客栈老板都是这样说的,结果不管他干多少活,债永远还不清。

现在再欠这个人的钱,又要干活抵债,谁知道要干多久的活,要是再还不清,难道要一辈子给他干活吗?阿甲表示他已经不想干活抵债了。

“不要?”顾凛想到他可能是因为在之前的客栈有了心理阴影,所以反应才这么激烈,于是他故意恶意满满道,“不要的话就卖身抵债。”

“卖身?”阿甲听到这个竟然认真思考起卖身的可能性。

看他竟然一脸认真,好像在思考卖身的可能性,顾凛感觉自己不应该开这个玩笑的,于是他拍了拍阿甲的肩膀,“骗你的,你现在好好养病就是,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阿甲没有理他,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开始思考人生。

“他不会真的想卖身吧?”温言瞅了他一眼,觉得他好像很心动的样子。

顾凛摇摇头,决定先不管这个问题,“先不管,我们先出去玩。”

“恩。”温言再次看了一眼床上的阿甲,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温言觉得他应该没啥事,所以他放下心准备和顾凛出去玩。

花镇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人潮如织。

虽然来过镇上很多次了,但是真正出来玩好像还是第一次,顾凛很有闲情逸致地在街上逛起来。

因为没有宵禁,所以花镇上的夜生活还是很丰富的,花楼、酒馆、游船、画舫都是人满为患。

不过虽然晚上游人也很多,但是街上的小摊小贩却是不如白天的多,至少温言一直想要的冰糖葫芦是没有的。

为了补偿他,顾凛找到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子,给顾凛买了一盏小白兔灯。

“怎么是小白兔?”温言有些嫌弃,明明一旁的小狗灯更可爱的说。

“小白兔比较可爱。”顾凛无视他的抗议,将提灯的小棍子塞温言手里,“可别让它烧着了。”

温言扁扁嘴,还是提着灯,怎么说也是顾凛给他买的东西,就算不喜欢也要收着的。

顾凛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带着温言,很多地方都不能去看,所以他决定带温言去听书。

花镇的说书是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有的,只是白天一般讲一些历史上名人轶事,而晚上的说书讲的是一些话本或者奇谈志怪一类的,趣味性比较强。

他们茶馆的时候,还没有开始说书,但是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待了,顾凛带着温言找到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并不是多好的位置,看不到台子就算了,还没有茶水之类的东西供应。

顾凛很是嫌弃,不过也没有办法,普通的位子已经都让人抢光了,贵宾席又贵,他们也没那么多钱。

温言兴致却很高,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听书,他从前可羡慕那些能进来听书的人了,可惜他一直都没有机会,今天终于有机会了,他的兴奋之情真是溢于言表,一双眼睛早没有了之前的阴翳,满满都是好奇。

真是个孩子。

顾凛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摇摇头表示很无奈,以后有机会再带他出来玩好了。

啪——

啪的一声,说书人一拍惊堂木,正式开始说书。

这次说的是很常见的狐狸精和书生的故事。

顾凛是没觉得有啥意思,倒是温言听得津津有味。

“顾凛,什么叫周公之礼?”温言听到一个没听过的词,忍不住问一旁的顾凛。

“呃……”看着温言盛满好奇的眼睛,顾凛语塞,温言还只是孩子,他要怎么跟一个孩子解释这词的意思啊。

“难道你也不知道?”看顾凛一脸为难的样子,温言有些有些惊讶,难道顾凛也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这难道是一个比较高深的词?

说书先生竟然连顾凛都不知道的词也知道,真是厉害啊,他看向台子的目光变得崇拜起来。

“恩。”顾凛摸着鼻子,决定假装自己不懂的样子。

“竟然连顾凛都不知道。”温言恍然,“说书先生真厉害,这个词都知道。”

“哈哈哈,小弟弟,这个词我也知道啥意思哦。”旁边一个听到温言的话的人,故意说道。

“真的?”温言看他的眼神都在闪光,“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人对温言的目光很是受用,得意洋洋刚想跟眼前这个土包子科普一下,没想到话还没说完,那个年纪大点的就将小孩拉出去了,“真没意思。”他切了一声,继续听书。

第42章

“你干嘛拉我出来?”被强行拉走的温言很不满,“我还没听到是什么意思呢。”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那些干啥。”顾凛黑着脸。

“你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怎么知道小孩子不能知道?”温言气鼓鼓的,“你自己不知道,还不想让我知道,什么心态嘛。”

“谁说我不知道的?”顾凛反驳,但是还是觉得小孩子,不要知道这些比较好,所以他随意敷衍道,“反正就是一种礼仪就是了。”

“一种礼仪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温言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哪那么多废话?”顾凛恼羞成怒,“再啰嗦不带你玩了。”

“就会威胁我。”温言扁着嘴,一脸不高兴。

“好了,别不高兴了。”顾凛在一旁的小摊子上借了点火,将刚刚熄灭的小白兔灯点亮了,递给温言,“拿着玩吧。”

温言拿着小白兔灯,感觉自己被当作不懂事的小孩子糊弄了,决定等下问问猫陛下,看刚刚那个词什么意思,哼,该死的顾凛,不告诉他,他就找别人问。

觉得好奇的小孩子已经被搞定,顾凛就略过这件事,决定继续找乐子。

青楼、赌坊花镇是应有尽有,这时候不像现代,这个时代青楼和赌坊都是合法存在的,法律也只规定官员不可狎女支和赌博,对于普通民众,并不做限制,所以这两个地方人还是很多的。

顾凛也很心动,想着作为一个大好青年,他还没逛过青楼和赌坊,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光明正大见识一下,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

顾凛看了一眼提着小白兔灯,正一脸好奇盯着得月楼外的红灯笼的温言,拍了拍额头,有这个小崽子在,这两个地方今天都别想了。

这两个地方不能去,就只能另找地方,顾凛努力思考还有什么是好玩的,却感觉袖子被扯了一下,“顾凛,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顾凛看温言指的是得月楼,眉心拧出一个疙瘩,“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温言兴致满满,“听曲的地方,我以前听人说过,里面有很多唱曲的,长得好唱得也好。”

“小孩子不能去。”顾凛摇摇头,也不知道谁告诉他的,让他有了兴趣,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让温言去听的,15岁的小孩子,搁现代才高中,去什么夜总会,没得长歪了。

“你老说我小孩子!”又一个感兴趣的地方不能去,温言感觉自己不开心,顾凛是不是在找借口?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顾凛捏捏他没多少肉的脸颊,“小屁孩。”

“你才小屁孩。”温言一把拍开顾凛的手,“我不玩了,你自己玩。”

“也好。”顾凛点点头,“那你就先回去吧。”

“你,你……”没想到顾凛竟然直接说好,温言直接愣住了,“你竟然说好?”

“是你自己说不玩的啊。”顾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

“我是小孩子,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温言拿话堵他。

被自己刚刚说的话呼了一脸的顾凛表示,自己说的话,没有吃下去的道理,“好吧,带你去玩别的,小孩子可以玩的。”

“不听曲就挺说书。”温言开始提要求,反正顾凛摆明了不带他去听曲,其他地方好像也没啥可玩的,温言又想到说书人说的故事,“我想听狐狸精的故事。”

“没有狐狸精。”一说到说书,顾凛就想起刚才的周公之礼的问题,感觉说书人说的故事也不适合温言听,于是决定,今天不玩了,带他回去,自己说给他听,“只有猴子,爱听不听。”

“没有狐狸,猴子也是可以的。”温表示,只要能听书就好了,至于是狐狸还是猴子,都可以,他不挑。

回头再看一眼得月楼的灯笼,顾凛摇摇头,想去得月楼,还是找个小崽子不在的时间吧。

回到客栈,阿甲在床上睡得安稳,顾凛摸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再烧起来。

放下心的顾凛带着温言回到订的另一间房间,看他一进屋就懒懒散散瘫在床上,顾凛忍不住皱起眉头,“先洗了再躺。”

“不洗了。”温言觉得自己昨天才洗过澡,今天又没有流汗,可以不洗澡。

顾凛眉头拧得更紧了,拎起他后颈上的衣服,“至少洗脸漱口了再躺。”

看看他的脚,顾凛又补了一句,“还有脚,也要洗。”

“麻烦。”温言翻个白眼,跳下床,飞快地跑到洗脸架,动作迅速拿起热毛巾擦了脸,然后拿青盐漱了漱口就算搞定了,又拿剩下的热水在洗脚盆洗了脚,然后飞快窜回床上,盖上被子,只露出一个头。

看他从头到尾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再看看地上的水渍和放得乱起八糟的毛巾和盆,顾凛的眉就没有舒展开过,但是看到他露出的黑黝黝亮晶晶的眼睛,顾凛觉得自己的心莫名的软了下来,认命地去叫小二哥过来收拾。

小二哥收拾完,再送上一盆热水,顾凛慢吞吞洗好脸,漱好口,才舒舒服开始泡脚。

“你好了没?”温言窝在床上,有点不耐烦了。

暖暖的水浸过双脚,感觉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顾凛发出舒服的喟叹,根本没空理温言。

难道真的很舒服?看他一脸享受的样子,温言忍不住开始怀疑,越看越觉得舒服,于是他跳下床,搬了一块椅子坐到温言对面,将脚也放了进去,果然舒服,温言闭上眼睛享受起来,边享受边道,“快点说猴子的故事吧。”

就这样被占用一半泡脚盆,顾凛倒没觉得有啥的,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一起泡了。

“好。”顾凛点点头,反正两个人靠那么近,也不用说得很大声,“话说西部有一国,名唤傲来国……”

他选择讲的是西游记,之所以选择这部,一来是因为这部小说有趣味,二来也是因为这部小说比较好懂,也没什么反动思想,就算流传出去也没啥关系,不像水浒传,流传出去分分钟被抓去坐牢的节奏。

西游记本身就很有趣,再加上顾凛讲得生动,温言听得如痴如醉,看向顾凛的目光也带上了崇拜,本来还觉得那个说书的老头厉害,没想到顾凛说起书来比他有趣多了,那个人,跟顾凛比个屁啊。

温言越听越崇拜顾凛,在他眼里,顾凛已经是顾冼还厉害的的存在了。

从前他觉得顾冼是天下最厉害的人,听了顾凛说书后,顾冼在他心里已经从第一的宝座掉了下来,变成第二了。

这样厉害的顾凛是他的,想到这个,温言就忍不住从心里高兴起来。

顾凛可不知道温言已经变成他的迷弟了,他感觉话讲得有点多,嗓子不舒服,所以他端起桌上的水灌了一大口,正好泡脚的水也没啥热气了,所以他擦干脚,准备让小二哥来收拾。

没想到温言太入迷了,水凉了都不知道。

顾凛无奈叹口气,这孩子,越来越来肆无忌惮了。

想当初刚来顾家的时候,这个人阴沉沉的,也惴惴的,生怕再被赶出去,有什么事情都赶着做,现在真个人鲜活多了,会叫会闹会生气,果然还是这样的小孩子看着比较舒服。

想到这,顾凛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水凉啦。”

温言这才醒过神来,慌忙将脚拿出来,顾凛丢了一块布巾过去,“擦擦脚。”

“哦。”温言乖乖擦起脚来,顾凛才招呼小二哥过来收拾。

两人收拾好躺床上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亥时三刻(晚上九点多)了,其实这个时间算起来是很早的,不过没打算出去玩,又没啥娱乐活动,顾凛决定睡觉比较实在。

所以躺床上的时候,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顾凛,你再接着讲呗。”温言拿脚去蹭顾凛的脚,他自己体温偏凉,尤其是脚,一到冬天就跟冰块似得,就算刚刚已经泡过脚了,但是脚上的热气还是迅速散掉了,脚依旧是冰凉冰凉的,冰得顾凛一个激灵,脚本能缩走了。

热源又离开了温言的脚,温言有点失望,脚又像顾凛的方向伸了过去,顾凛再躲,温言再伸,最后顾凛受不了,狠狠心,双脚一伸,夹住温言的脚,夹住的一瞬间就像夹住了一个冰块,顾凛忍不住吸了口气,“不要乱动。”

脚上又有热气了,温言才安安分分不动了,又开始提讲故事的事情,“顾凛,你再接着讲呗。”

“睡觉。”顾凛拒绝了他,“小孩子家家的,要早点睡觉。”

温言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又拿小孩子说事。

顾凛以为他会睡不着,没想到眼睛一闭,立刻就睡着了。

“顾凛?顾凛?”温言躺了一会儿,还是挠心挠肝想知道接下去的故事,可惜叫了顾凛好几声,顾凛都没有反应。

看来是睡着了。

“真是猪。”温言嘀咕了一声。

“他本来就是猪。”猫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顾凛和温言的中间,听到温言的嘀咕声,就接了一句。

“对吧,你也觉得吧?”温言有种找到志同道合之友的感觉,伸手摸了摸猫陛下毛茸茸的脑袋,猫的体温本来就比人类的体温要高,跟温言这种体温偏低的想比,那就更高了,所以摸起来暖呼呼的,温言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放进猫陛下毛绒绒的肚子底下。

猫陛下就巴掌大,温言的手伸到它肚子底下,根本盖不住多少,但是他还是兴致勃勃。

“对了陛下,你知道什么叫周公之礼吗?”

“朕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猫陛下照例先夸了自己一顿,才一副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样子道,“这个周公之礼的意思嘛,就是,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做爱做的事情。”

“两个人在一起做爱做的事情?”温言重复了一遍,才道,“可是说书人明明说的是书生和狐狸精的事情,他们一个是狐狸,一个是书生,不是两个人,也能做吗?”

“那当然。”猫陛下不以为然道,“还有三个人,四个人一起的,只要愿意,跟不是人的也可以。”

“真的?”温言丝毫不知道猫陛下说的是多么污的事情,他只觉得,反正只要愿意,跟谁都可以一起做爱做的事情,那么他也可以去跟顾凛做爱做的事情。

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吃冰糖葫芦,如果能跟顾凛一起去吃冰糖葫芦就好了。

顾凛不是暗恋他吗?那么让顾凛陪他吃冰糖葫芦,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明天跟他说。

想到明天就能跟顾凛一起做爱做的事情,温言心满意足地不上了眼睛。

晚上,温言本能朝热源靠过去,越靠越近。

所以第二天早上一醒来,顾凛就发现温言窝在他怀里,而他紧紧抱着温言。

怎么会做这么亲密的动作的

顾凛皱着眉,决定趁温言还没醒的时候偷偷将他放开,没想到他才动了一下,温言就睁开眼了。

温言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放大版的顾凛的脸,他立刻就想到周公之礼的事情,于是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顾凛,我们今天来行周公之礼吧!”

顾凛整个人都方了。

第43章

整个人都方了的顾凛表示不想说话,松开抱温言的手,跳下床趿拉这鞋准备找外衣穿。

“等等,你还没同意呢。”温言扯住顾凛的衣摆,顾凛只穿着里衣,衣带系得松松垮垮,温言一扯,就散开了,露出顾凛形状优美的锁骨和瘦弱的胸膛。

因为在研究造纸术这事,顾凛在小屋子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几乎上没有晒过太阳,所以顾凛的皮肤带着未见阳光的苍白,苍白的胸膛在要散不散的里衣里藏着,半遮半掩间显得非常有诱惑力。

温言眼睛有点发直,好瘦,好白,好想摸一把。

看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顾凛皱起眉头,拢了拢里衣,掩藏住胸膛的风光,顺手给了温言一个暴栗,“小孩子家家的,想什么周公之礼,回去好好念书比较实在。”

温言这样的年纪,在现代本就是高中生的样子,学生的主要工作就是念书学习,所以顾凛顺嘴就说了出来。

“我才不要念书,只要识点字,不做睁眼瞎就行了。”温言悄声嘀咕了一句,随即仰起头,“小孩子怎么就不能想了?有谁规定小孩子不能想周公之礼的?”

前面一句话温言说得太过小声,顾凛没有听见,但是后面一句顾凛倒是听清了,再看温言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有点气急败坏,“周公之礼?小小年纪的,你知道什么周公之礼?”

“我当然知道。”温言更加理直气壮,“周公之礼不就是做爱做的事情吗?你为什么就不能陪我做爱做的事情呢?”

说到做爱做的事情,顾凛就想到这句话里那不可言说的一点小意思和小暧昧,他瞬间就懵逼了,就一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小崽子就知道了这么多?

到底是谁,带坏了小崽子?!

顾凛憋着一肚子火,恶狠狠瞪着温言,“说,是谁告诉你周公之礼是这意思的?”

看他有点要发火的样子,温言缩了缩脖子,“是,是猫告诉我的。”

他其实不明白,温言干啥这么生气,不就是想和他一起去吃个冰糖葫芦吗?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干啥发这么大火?

“陛!下!”顾凛咬牙切齿,瞪着还窝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猫陛下,这只小污猫!!

“诶?”猫陛下听见顾凛叫它,掀起眼皮,“要吃饭了吗?”

“吃你个大头鬼。”顾凛套上外衣,一把将猫陛下扯出来,抓到角落,“我们来聊聊人生。”

“没事闲的。”猫陛下拒绝跟他聊什么人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乐意就不乐意呗,干啥欺负猫?”温言看他一副要吃了猫的样子,也有点生气,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所以他跳下床,从顾凛手中抢过猫,“走,我们不理他。”

温言抱着猫就走,只留顾凛一人在原地,顾凛觉得如果有背景的话,现在他身后的背景应该是秋风吹过,黄叶飘落,大写的凄凉。

明明是猫陛下教坏小孩子,怎么搞得反而像是他的错一样。

顾凛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看来小孩子的教育要提上日程了,免得被人带坏了,顾凛默默在心里下定决心。

一气之下带着猫陛下跑出门外的温言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大概自己最近是有点得寸进尺了,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了,他又没有钱,吃的,住的,玩的都是顾家的钱,他还这么任性,要求那么多,还朝顾凛发脾气。

看来他是得意忘形了。

温言有点沮丧,觉得这样的自己真的是太糟糕了。

看出他心情低落,猫陛下舔了舔他的下巴,转移话题,“去看看那个傻大个,说不定烧死了呢。”

“对哦。”提到阿甲,温言一个激灵,他们也就昨晚睡觉前看了一下他有没有发烧,后来就没有再去看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看来还是要去看看的。

阿甲其实已经醒了,但是还是觉得全身乏力,他试探性的下床走了两步,只觉得两只脚软绵绵的,就像踩在虚空里,落不到实处。

完了,完了,这身子骨是废了。

阿甲只觉得悲从中来,感觉整个世界都黑了。

从前对的他,壮得像头牛,发烧的时候还能扛着麻袋跑,生病躺个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现在呢,发个烧,就把自己烧得起不来床,真的是废了。

“怎么了?”温言进屋就看见阿甲一脸生无可恋躺在床上,两眼发直。

温言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发现他已经不怎么烧了,也就放心了,结果看他依旧是两眼发直,生无可恋,以为他是在担心药钱的事情,温言忍不住安慰了他一句,“如果是为了药钱的事情,那就不用担心了,顾凛不会真的让你去卖身的。”

阿甲还是两眼发直,一声不吭。

“真的。”温言继续安慰他,“最多就让你干点活抵债。”

“我都个废人了,还能干啥?”阿甲有气无力,这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作为一个农民,一个有梦想的农民,阿甲觉得强壮的身体就是他最大的本钱,但是他现在身体不行了,就等于是个废人了,他的梦想已经死了,现在他的未来也要死了,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想着想着,阿甲竟然掉下泪来。

“喂……喂,你这是怎么了?”看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就这样泪流满面,温言有点不知所措,“没人说你是废人啊,你怎么就哭了?”

“我现在全身无力,动都动不了,不是废了是什么”阿甲吸了吸鼻子,很是难过,根本就不相信温言说的。

“那是因为你在发热。”温言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傻大个,也太蠢了吧,“发热是会全身无力的,养两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真的?”阿甲太过激动,鼻子吹出了一个泡泡,“我真的会好?”

“真的。”看他鼻子的那个泡泡,温言有点忍俊不禁,这个傻大个,实在是太搞笑了。

“你骗我?”看温言要笑不笑的样子,阿甲心里开始打鼓,感觉温言一定是在骗他,他从前也是发过热的,怎么没有像现在这样严重?

一定是温言故意骗他的。

“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这……”阿甲突然语塞,以他的脑子,实在是想不出一个温言为什么要骗他的理由,也想不明白温言骗他有什么好处,但是他就是在心里认定,温言就是在骗他。

“反正还有药,你吃上两天就知道我有没有在骗你了。”温言也懒得再跟他废话,虽然是他和顾凛将他忘在客栈才导致他发烧被丢出去的,这事上他们有点理亏。

但是之前这个傻大个跟他们还是敌人呢,傻大个当初还想打断他的四肢,所以他现在能耐着性子劝这么几句已经是极限了,反正傻大个现在也死不了了,只要不死,其他的事情,管他的呢。

看温言这样,阿甲心里更加肯定是温言在骗他了,他觉得更心塞了。

懒得理会他,反正他已经不烧了,他就懒得再看了,转身就回屋去了。

这边顾凛已经洗漱完毕,打算叫温言过来洗漱,好出去逛逛,谁知道刚走到门边准备开门的时候,门就从外面开了,温言抱着猫就在门外。

“先进来洗漱吧。”看他一脸平淡的样子,顾凛也没打算就刚才的话题说什么,只侧身让开位置,让他进屋。

温言点点头,乖乖到洗脸盆边开始洗漱。

“下次不要跟他说些乱七八糟的。”顾凛趁他洗漱的时候将猫陛下抓过来,捏着它的耳朵道,“他还只是个孩子。”

“什么孩子?”猫陛下甩着尾巴不以为然,“他都十五了,人家甘罗十二岁就是宰相了。”

“那能一样吗?”顾凛皱眉,并不满意猫陛下举的这个例子。

“怎么不一样?”猫陛下依旧很坚持自己的观点,“古人普遍早熟,要不是他是那种处境,说不定早就娶妻生子了呢。”

娶妻生子?

顾凛想象了一下温言娶妻生子的样子,还是觉得不能接受,在他眼里,温言就是个孩子,是个孩子就不该这么早接触这些成人世界的东西,要影响将来发展的。

“反正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孩子,你不要教他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顾凛挠了挠猫陛下的下巴。

“迂腐。”猫陛下嘀咕一句,但是顾凛挠他脖子挠得太舒服了,他喉咙里发出幸福的咕噜声,都没空再反驳顾凛。

感觉猫陛下妥协了,觉得自己又搞定一件事情的顾凛有点高兴,决定等下出去玩的时候给温言买冰糖葫芦吃,再给猫陛下买个小铃铛,奖励它这么识趣。

“收拾好了就走吧。”看温言收拾好了,顾凛招呼了一声,忽然又想到隔壁的傻大个,问了一句,“对了,那个傻大个怎样,还有再发热吗?”

“热度已经降下去了。”说到傻大个,温言很是纠结,“不过他好像烧坏脑子了,一个劲说自己废了,跟他说是因为发热他也不信。”

“别管他。”顾凛想,这个傻大个看起来就是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类型,估计又是胡思乱想把自己吓到了,“病好了,自然就好了。”

“恩。”温言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好了,我们出去玩。”顾凛拉这温言就往街上走。

温言现在倒是有点习惯顾凛拉他的手了,毕竟在他眼里顾凛是暗恋他的,在暗恋对象面前做个亲密的小动作,拉近距离也是人之常情,他能理解的,再说了,他自己也想拉顾凛的手呢。

顾凛其实就没想那么多,他心里将温言当作孩子,带孩子出去玩,总要拉着孩子,防止他被人潮挤散的。

白天的花镇没有像夜晚的花镇一样灯火通明,但是可玩的东西就比晚上的多多了。

什么咬绣球啊钻火圈一类的卖艺活动,就只有白天才有。

顾凛就打算带他去看这个,不过一大早还是要先吃早餐比较实在,所以他先带温言去吃了早餐。

不过,这么大一个镇子,竟然找不到卖豆浆的,顾凛有点失望,不过他倒是因此想到,没人卖豆浆,也没找到卖豆腐的,那这样的话他可以将做豆腐的方子教给别人,让他们做豆浆、豆腐来卖啊。

可惜顾家人丁太单薄了,不然这个生意也可以让顾家做,既然没办法让顾家做,可以给跟顾家亲近的人做。

他没有想过卖方子,因为他思想还是停留在现代,要什么方子,网上查一下就有了,所以并不觉得豆腐方子地多么珍贵的东西,也就没想着要卖了。

跟顾家亲近的除了顾氏族人,还有就是顾冼妻子的娘家了。

顾凛还记得那个个性跳脱的景牣了,景轫没啥营生,除了种田就是偶尔上山打打猎。

小樽不是那种野物遍地跑的山,猎户收入有限,再加上景轫也不是非常有经验的猎户,收入就更低了,所以这个方子给他应该可以。

顾凛就这样决定了,这个方子先给景轫,至于他会不会找景牧帮忙,就看他们自己商量了,反正他方子给出去就好了。

吃过早饭,顾凛找了一下卖冰糖葫芦的,给温言和猫陛下各买了串冰糖葫芦。

“你不是不同意?”看见递到眼前的冰糖葫芦,温言一脸惊喜。

“什么不同意?”顾凛很是不解,除了那个周公之礼的事情,其他的他有拒绝温言什么要求吗?

“就是周公之礼啊?”温言捏着冰糖葫芦爱不释手,“你不是不同意和我做爱做的事情吗?”

“做爱做的事情?”顾凛觉得有点转不过弯来,“你说的做爱做的事情就是吃冰糖葫芦?”

“对啊。”温言一脸笑意,“我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跟顾凛一起吃冰糖葫芦了。”

看他一脸高兴的样子,顾凛整个人都不好了,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还说别人污,最污的明明是自己。

顾凛有点生无可恋。

第44章

氵壬者见氵壬,污者见污。

意识到这点的顾凛有点方,游玩的心思都灰了一半,看啥都有点索然无味起来。

与之相反的是温言,心满意足的他现在看啥都兴致盎然,尤其是街上卖艺的,那是看得津津有味,看到白色小狗利落钻过火圈,温言瞪圆了眼珠子,嘴里发出小小的惊呼。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他兴奋得脸都红了的样子,顾凛一脸嫌弃嘀咕了一句,手上动作却很小心的将温言护在身边,防止他被拥挤的人群挤到。

温言没有注意到顾凛的动作,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街头的表演中,看到精彩之处情不自禁鼓掌喝彩,不知道有多少次差点被围观的群众挤到一边,若不是顾凛在一旁时时刻刻看着,他估计早就不知道被人挤到哪里去了。

自古以来,街头卖艺就那么几种,咬绣球,钻火圈,胸口碎大石什么的,顾凛从前看得多了,也知道有些是真功夫,有些是唬人的,看过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并不是特别稀罕。

所以他看了两眼之后注意力都放在温言身上,这个小崽子,脸颊上的肉多起来了,想起来就更好看了,将来长开了一定是个帅小伙,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姑娘呢。

将来要一定要给找个漂亮又贤惠的小媳妇,两个人站一起看起来也比较赏心悦目。

顾凛开始想象要给温言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恩,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要瘦,长得好看是必须的,最好还识点字……七七八八想了一堆,忽然,顾凛发现他想的都是自己理想中的妻子的模样,而这些,温言都符合。

难道自己喜欢温言这款的?

顾凛吓得一个激灵,摇摇头,将这种想法剔除出脑袋,不不不,温言再好也是个汉子啊,他要的是个妹子,软妹子!

发现自己想的东西好像不大对劲,顾凛将目光从温言身上移开,也不帮他看着人群了,温言又不是他的小媳妇,不用他这样时时在意。

顾凛说服了自己,不再盯着温言,转头四处乱看,倒是让他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比如对面二楼房间里,有个男的估计偷情让家里母老虎看见了,两个人在房间扭打起来了之类的。

等他围观完了一出捉奸记后,这边的杂耍卖艺也到了尾声了,卖艺人拿着铜锣正在收钱。

温言有点窘迫,看完了杂耍,可是他没有钱,拿不出钱来给他们,那个拿着铜锣要钱的是一个红衣小姑娘,圆溜溜的黑眼珠盯着温言,温言更加窘迫了,抓着头耳朵都红了。

顾凛看他一脸窘迫,再看看对面拿着铜锣的小姑娘,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有点想看好戏,想知道温言会怎么办。

温言急得汗都要出来了,被这样一个娇俏的小姑娘盯着,他有点压力,问题是他身上是真的没有钱,让他找顾凛要钱是不可能的,可是他又不好意思让小姑娘空手而归,只能在身上找着,看能有什么东西抵一下。

可惜,除了手上的一串冰糖葫芦,什么都没有。

冰糖葫芦对他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是不能随意给出去的,尤其这个冰糖葫芦还是顾凛给他的,就更不可能送出去了,所以温言更加紧张了了,满头大汗。

“没事,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就行了。”看他满头大汗一脸窘迫,红衣小姑娘咯咯笑起来,反过来安慰了温言一下。

听到这句经典的台词,顾凛忍不住也笑起来。

听见顾凛的笑声,温言觉得更加窘迫了,好像顾凛在笑话他,于是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似嗔非嗔似喜非喜,顾凛只觉得心上好像被羽毛撩了一下,又麻又痒,摇摇头甩去心中的异样,掏出铜板放进小姑娘手上的铜锣里。

“谢谢客官的捧场。”小姑娘甜甜一笑,朝顾凛和温言微弯了一下腰。

顾凛笑着摇摇头,拉着温言,“走吧。”

“以后我会把钱还给你的。”走了一段路,温言才闷闷地说。

“那我就等着了。”顾凛本想调侃两句,说是不是为了讨好小姑娘之类的,不过想想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比较重,调侃一下可能就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了,所以他话到嘴边又换了一下。

我真是天下最好的家长,顾凛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恩。”没有被顾凛拒绝,温言露出大大的笑容。

看到他的笑容,顾凛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青春期的那孩子,家长确实是要多多重视他们的自尊心的。

看完杂耍,他们继续在镇上逛着。

自动将自己代入家长角色的顾凛,看到什么都想着给温言买个,所以最后温言手上拿了一堆小玩意,什么竹子做的笛子,木头雕的玩偶,温言很想说,这些东西没什么用处,买了浪费,但是看顾凛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就不忍心说了,反正看起来这些也不是很贵的样子。

一路逛过去,竟然就逛到严卿所在的那家医馆。

看到这家医馆,顾凛才想起来严卿还邀请他到他们家做客,顾凛还想着要找个机会拜访一下,不过最近都忙着玩,差点就忘记这事了,现在到这家医馆他才又想起来了。

只不过,今天医馆好像有点麻烦。

医馆门口挤满了围观群众。

顾凛和温言挤进去才发现地上坐着一对老夫妻。

老太太对着医馆坡口大骂,“严卿,你个贱人,兔儿爷,卖屁股的,丢人现眼的东西,你给我滚出去,离我儿子远远的,我们王家绝对不要你这种贱人兔儿爷!”

老头子却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男狐狸精勾引我儿子了,想要气死我这个老人家登堂入室当家做主,大伙评评理啊,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恶毒的人啊,这是要逼死我老人家啊……”

听着两个老人污言秽语滔滔不绝,顾凛拧起眉毛,这两个人,骂的也太难听了。

“劳驾问下,这个是什么情况?”顾凛戳了戳旁边一个围观的灰衣大妈的胳膊问道。

大妈本来正在看好戏,被人戳了一下,一脸不高兴,回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后生和一个小孩,大妈瞬间脸色就缓和下来了,一脸神秘,“年轻人你是外地人吧?”

“是啊,才刚来花镇不久。”顾凛点点头,表示自己是个外地人,不了解情况。

“那不知道很正常。”大妈一脸八卦,语气中还带着找到志同道合好友的兴奋感,“就让大妈给你解释一下,地上躺着的那两个,是一对夫妻,姓王,他们的孩子就是青同镇的王师爷,这个王师爷啊,不爱娇娥爱须眉,那两个人口里的严卿就是王师爷的爱人。”

大妈一脸兴奋,“按说啊,这年头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也不是很少见,虽说两个男人领不了婚书吧,但是结成契兄弟的契书,官府也是认的嘛,所以两个男人在一起也很正常,有喜欢女人的,自然有喜欢男人的,王师爷和严卿这种事,也不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听着大妈叽里呱啦一通话,顾凛一脸呆滞,现在民风已经这么开放了吗?寻常百姓已经能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事了,还习以为常?

温言反而觉得很正常,毕竟这种事他见的比顾凛见得多,这也是为什么他知道顾凛暗恋他,毫无挣扎的就接受了。

“王师爷年纪也不小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找个男人过一辈子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大妈接着说,“可惜他父母很想不开啊,只要王师爷不在镇上,他们就会找严卿的麻烦,最喜欢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辱骂严卿。”

“要我说啊,严卿也是真能忍,忍了这么久。”大妈一脸感慨,“如果是我,遇见这种顽固不化还喜欢辱骂人的老头老太太,就上前给他们两个耳刮子,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比较实在。”

顾凛听着一脸敬畏,大妈你彪悍。

可惜严卿那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不会打人的人,让他去打两个老人家,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况且,两位老人家还是王瑜王师爷的父母,除非他不想和王瑜过了,不然的话,两个老人家他是动都不能动一下的。

不过让两个老人家堵着门口骂,也是相当心塞的一件事情,也不知道严卿现在怎样了。

顾凛想想,觉得还是要到医馆里面看一下,所以他穿过人群,准备到医馆里去。

“年轻人,你这是要去看病”看顾凛要进医馆,地上躺着的老头眼疾手快抓住顾凛的脚,“年轻人,我告诉你,里面的那个坐堂大夫是个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你去的话,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勾搭你呢,听我老人家一句劝,换家医馆吧。”

“对对对,里面的那个贱人,就是个兔儿爷,卖屁股的,不知道多脏,小哥你还是换家医馆吧。”老太太也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呵呵。”顾凛冷笑一声,将脚抽回来,“两位老人家红口白牙这样诬陷别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什么诬陷?”老太太一听,吊起眼睛,“老婆子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那里面的那个人,就是个下三滥的贱货,一心勾搭男人的兔儿爷。”骂完她又瞅瞅顾凛,“你这后生,凭啥替他说话,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天呐,狐狸精勾搭我儿子还不够,外面还找了姘夫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顾凛这一辈子没碰见这种事情,莫名其妙就被人家当做别人的姘夫,简直是哗了狗了。

难为严卿是怎么忍下来的。

不过严卿之所以忍是因为两个老家伙是他爱人的父母,他不好出手,顾凛可就没这个顾虑,他捏住老太太的手腕,“老太婆你说话可悠着点,否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可不能保证了。”

老太太只觉得手上一阵剧痛,看着顾凛冷冰冰的眼神,她被吓住了,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一脸扭曲嚎叫起来,“救命啊,姘夫打人了,光天化日之下,狐狸精的姘夫打人了,救命啊!!”

围观的群众知道两个老人家的尿性,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的。

老头子看无人反应,躺在地上开始打滚了,“杀人了,世风日下啊,竟然没有人管啊,要打死人啦!!”

看着地上打滚的老头还有一脸扭曲的老太太,顾凛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个是王瑜的父母,耿直善良的王师爷,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尽快解决才好。

讲真,对两个老人家出手是不大好的,不过顾凛并不后悔,这两个人太恶心了。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人,怎么会杀人呢?”顾凛手上开始用力,阴测测对着老太太笑。

老太太只觉得手上一阵剧痛,就好像手要断了,所以她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天啊,我的手断了啊!!”

老头子一听,第一反应不是去救老太太,而是对着顾凛叫,“赔钱,你捏断了老婆子的手,快赔钱,二两银子!!”

“二两?”顾凛重复了一遍,丢出十两银子,“我给你们十两,加上你的双手,我都要了。”

完了,碰上横的了。

老头子心都凉了,感觉今天占不到便宜了,再待下去可能真的要被人打断双手了,所以老头子非常迅速的上前掰开顾凛的手,拖着老太太,健步如飞,瞬间就没影了。

“呵呵。”顾凛冷笑一声,捡起扔在地上的银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对这种无耻的人,就该这样,这种人,不横一点,他还以为你好欺负。

不过这样子也是治标不治本,今天他们吓跑了,明天还是会来,还是得想个办法解决的。

但是实际上,这事跟他也没啥关系,应该王师爷和严卿解决才对。

一旁的围观群众看见没啥可看的了。也就散了。

第45章

医馆里面一片安静,药徒们都噤若寒蝉,而严卿一脸铁青。

看见顾凛和温言进屋,他勉强牵起嘴角,“是你们啊,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事。”顾凛摇摇头,看他脸色不好,也不提外边的事情,只是推着温言上前,“主要是想让你给他看看。”

“我没……”温言有点发怔,怎么要他看什么病了,他没病啊。

“这孩子晚上睡觉整个人冷得像冰,你给看看呗。”顾凛微瞪了温言一下,见温言乖乖不说话了,他才朝严卿道。

“我看看。”一听到跟看病有关的,严卿就立刻收拾好心情,拿出他的专业来,细细给温言把起脉来,越把眉毛皱得越厉害,“他这身体亏得太厉害了,不好好保养,年寿难永。”

对于这个结果,顾凛并不意外,之前给温言看过的大夫就给出这个结论了,现在想知道的问题不是温言怎么了,而是应该怎么办,“具体应该怎样调理?”

“我这边给他开几帖药,先喝喝看,药喝完再来复诊一下。”严卿并不耽误,提笔刷刷就写下一张药方,想了想又拿出另一张纸,写下他觉得合适的东西,“所谓是药三分毒,药喝太多对他没什么好处,所以我也不给你开很多,你们在食补这方面要多花点功夫,多给他吃点温补的东西,对他比较有好处。”

“嗯。”顾凛接过纸,认认真真看了一遍,上面写的都是一些温补的药材和食材,果然如他所说,是比较适合现在的温言的。

看到顾凛手上的药方,温言脸都垮下来了,“我能不能不喝药,药实在是太苦了。”

“不能。”顾凛特别无情地拒绝了他,将药方递给药徒让他们去抓药。

安静如鸡的药徒接过药方,如获至宝,终于有事干了再不找点事情做,他们就要憋死了,太压迫了这气氛,尤其是严大夫黑着一张脸的时候,实在是吓人。

“让你们见笑了。”见那些药徒松了口气的样子,他也知道是为什么,所以严卿对顾凛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为那些药徒的反应,也为刚刚门口的那件事。

“需要帮忙吗?”顾凛想了想问道,严卿和王瑜也算是帮过他,虽然他们也是为了自己,但是他们帮他解决了麻烦也是不争的事实,要是他们需要帮忙,顾凛觉得于情于理都应该伸出手的。

“不麻烦了。”严卿无奈叹息一声,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事情是做不了的,“毕竟是他的父母。”

“他就不管?”顾凛很是不解,王瑜看起来不像是会让严卿受委屈的人。

“他也不好管。”严卿露出一丝苦笑,老头老太太专门挑王瑜不在的时候闹,等他回来的时候又装模作样,王瑜并没有真的见过那两个人闹的样子,但是也听过,也曾和两个老人家沟通过,沟通的时候两个老人答应得好好的,王瑜一不在,又开始闹了。

恐怕是没下死决心。顾凛不以为然,若真的狠狠心,好好收拾一顿,或者想个办法,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看来王瑜也是想两边都讨好。

不过这事他一个外人也管不了,最多只能像今天一样,碰见的时候帮忙赶跑。

可惜了严卿,被人这样作践。

以后他娶了老婆,一定好好护着,决不让人欺负自己的老婆,顾凛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有些人,你越忍让,他们越得寸进尺。”顾凛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

“嗯。”严卿点点头,他已经快忍不下去了,王瑜回来后再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就动手了,绝对不再顾忌什么了。

那边,药徒已经将药包好了,“一共是3两银子。”、

“3两?”温言拔高了声音。

“这位小哥,你可以去外面打听一下,本店明码实价,童叟无欺。”药徒以为温言是在说他们的药贵,认为他们抬高药价,很是生气。

“我不是……”温言慌忙摆手,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顾凛看他着急的样子,伸手盖住他的脑袋,揉了揉,看他被揉得没有空想七想八了才取出银子递给药徒,顺手接过药徒手上的药。

“我们这就走了。”顾凛跟严卿打了下招呼。

“慢走。”严卿也不留他们,看他们相携走出医馆,再想想自家的糟心事,叹了口气。

“太贵了。”温言走出老远才吐吐舌头,“我本来就没事,药那么贵,要花好多钱,买它干什么?”

“有没有事可不是你说了算。”顾凛继续揉他的脑袋,“再说了,钱是大人要考虑的问题,小孩子家家的,不用想那么多。”

温言一怔,在他懂事之后,每天想的都是温饱问题怎么解决,而要解决这个问题,钱就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拼命找东西换钱,换了钱一分钱也恨不得当两分花,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钱的问题应该是大人的事情,他是个小孩子,不需要考虑这些。

他只觉得从心底涌出一股心酸,让他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吸了吸鼻子,忍住落泪的冲动,“别老当我小孩子。”

“还哭鼻子呢,不是小孩子是啥?”看出他眼眶要红了,顾凛捏捏他鼻子故意道。

“我才没哭。”温言用力吸了吸鼻子。

“没哭没哭。”顾凛敷衍道。

感觉被敷衍了,温言撇着嘴想。

两人依旧在路上逛着,看到哪些店铺比较有趣就进去逛逛,买点东西,索性两个人都没买什么体积较大的东西,看上的都是小小的物件,饶是如此,他们手上也提满了东西。

最后还是顾凛受不了,在路边买了个竹筐,将东西放进去,背着走。

不知不觉走到一条青石板的小巷里。

小巷的尽头是一间小小的酒馆,门口破旧的木牌上写着一个“酒”字。

想着来这么久,还没尝过这个世界的酒,应该试试的,所以顾凛带着温言就走进了酒馆。

进如酒馆的一瞬间,顾凛感觉自己眼睛要被闪瞎了,酒馆的酒柜上是一排排的格子,每个格子都放着一个琉璃酒瓶,流光溢彩,光怪陆离。

顾凛记得,中国古代制造琉璃最初制作琉璃的材料,是从青铜器铸造时产生的副产品中获得的,经过提炼加工然后制成琉璃。琉璃的颜色多种多样,古人也叫它“五色石”。

到了汉代,琉璃的制作水平已相当成熟。但是冶炼技术却掌握在皇室贵族们的手中,一直秘不外传。由于民间很难得到,所以当时人们把琉璃甚至看成比玉器还要珍贵。

大韶虽然是个历史上不存在在年代,可是科技的发展历程却和中国古代差不多,目前的水平,大概就是汉朝的水平,所以琉璃这东西在民间依旧是很难得的东西。

这么一间小酒馆有这一柜的琉璃,足以说明酒馆主人的不凡了。

“你有故事还是有钱?”

顾凛还在边观察柜上的琉璃边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带着倦怠和淡淡的惆怅声音。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坐在角落的位置,非常的安静,安闲中又带着几分忧郁。

这是一个长得很出色的男子,比顾凛见过的任何人都出色,但是你见到他的第一眼,不会注意到他的外貌长相,只注意到身上那股安然、闲担和微微倦怠的气质,这样的气质甚至压过了他太过出色的容貌,让你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顾凛看着他不但感觉整个人都沉静下来,甚至勾起了他对不可复得的旧境绵长的怀念和那遥远的再也回去的故乡的思念。

“你有故事还是有钱”

对顾凛的这种反应,他似乎很是习以为常,只是淡淡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

“哦?”顾凛被勾起了一点兴趣,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安闲,悠游,倦怠,甚至靠自身的气质就能影响他人的心境,太不可思议了。

对于他的问题,顾凛就更感兴趣了,“二者有什么关系吗”

“我有酒,你要么拿故事换,要么,拿钱买。”男子指了指酒柜上的酒。

“故事怎么算,钱又怎么算?”听到他的解释,顾凛突然想起了关东野客的书,我有故事你有酒吗孤独的旅客心中装着无数的跌宕起伏的故事,只要有酒就能为你讲述这些奇妙的故事。

这家酒馆,大概就是反过来的,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花镇竟然藏着这样的一间酒馆,真是不可思议。

“看你的故事值不值一壶酒了。”男子起身拿下酒柜上的一壶酒,酒壶是漂亮的琥珀绿,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酒。

“若是不值呢?”顾凛饶有兴趣地问。

“不值要么不喝要么拿钱换。”男子似乎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问这个问题,不加思考就应道,“一壶一千两。”

温言刚进屋就让酒柜上漂亮的琉璃迷住了,目不转睛盯着琉璃不放,欣赏够了却听见男子说一千两一壶,忍不住咋舌,一千两,简直超乎想象,他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一千两呢,结果这边一壶酒就要一千两,太可怕了。

对于他的惊讶,男子并不感到惊讶,大部分人听到第一反应都是这样的。

不过,这个年纪大点的少年,倒是不一样,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有点理所当然,不得不说,少年这样的反应取悦了他,所以他说道,“少年你你不妨说说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可没什么好讲的。”顾凛笑着摇摇头,觉得一般的故事肯定打不动眼前这个人,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女儿红的故事,所以他笑道,“既然你这是酒馆,那我就给你讲个有关酒的故事吧。”

“请讲。”听说是跟酒有关的故事,男子脸上明显多了点兴致,倒是将他之前的倦怠冲掉不少。

【诗人对酒馆老板说:“给我讲个寂寞的故事吧。”老板拿出一坛酒:“这酒叫女儿红,绍兴特产。在绍兴,谁生了个女儿,就会在桂花树下埋一坛酒,等到女儿出嫁那天再拿出来宴请宾客。”诗人问:“这个故事哪里寂寞了?”老板把酒推给他:“尝尝吧,百年陈酿。”】

“百年陈酿,好一个百年陈酿。”听完这个故事,男子有点怔忪,好一会才喃喃道。

对于男子的反应,顾凛并不意外,他这种并没有什么故事的人,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都觉得很寂寞,更何况男子这种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这样寂寞的故事,听了肯定感同身受。

“可值?”

“值。”男子将酒壶朝顾凛的方向推了推,“你的故事值得喝上一壶。”

顾凛并不跟他客气,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嫌弃,太嫌弃了。

顾凛砸吧砸吧嘴巴,表示非常嫌弃,这个酒,也太差了,一点酒味也没有,亏他还以为这样有逼格的酒馆,一定有好酒,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不满意?”男子看出顾凛的嫌弃,有点惊讶,“这可是玉楼春,大韶最好的酒了。”

“最好的酒就这样?”顾凛很是惊讶,如果最好的酒就是这样的,那么大韶的酿酒业也太落后了。

“难道少年你有更好的酒?”被顾凛置疑,男子也不生气,依旧淡淡的。

“我没有。”顾凛摇摇头,看他有点失望的样子,鬼使神差又补了一句,“但是我会酿。”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酒了。”男子微微一笑,简直如三月桃花盛开,什么倦怠、闲散都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温暖。

妖孽。顾凛默默在心里给他下了个定论,想到这个人一副理所当然等着他的好酒的样子,忍不住反驳道,“喂喂,我什么时候说要酿酒给你喝了?”

“难道少年我们不是知己吗?知己间互相赠个好酒不是很正常?”

“我们什么时候是知己了?”顾凛简直被他的厚脸皮惊呆了。

“我们一起喝酒说故事,不是知己是什么?”

这知己也太不值钱了。顾凛腹诽。

“少年你酒酿好了,还送到这个酒馆就行了。”男子将琉璃壶塞到顾凛怀里,“好了,你们走吧,再不走,你的小夫郎就要咬我了。”

“什么小夫郎?”顾凛觉得这个人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分分钟就下逐客令了,明明刚刚还说是知己来着。

“喏。”男子指指一旁的温言,声音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惆怅,“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要多关心关心夫郎的心情的。”

顾凛有点哭笑不得,温言什么时候成他的夫郎了,“他不……”

还没反驳完,男子就将竹筐也塞顾凛怀里,将他们推出了小酒馆。

第46章

“小夫郎?”顾凛摇头莞尔,作为一个要娶软妹子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有小夫郎?

看他那不以为然的样子,再想想刚刚的那个美男子,温言表示狠心塞。

“走吧。”看温言低头不说话,顾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依旧是走走看看,将严卿开的单子上的东西都买全了,才准备回家,这回他们终于没有忘记阿甲,还记得去客栈将阿甲带出来。

阿甲以为自己要被顾凛拖去卖了抵债,一脸生无可恋,顾凛和温言故意不跟他解释,任他顶着一张死人脸跟在他们后面回村。

回家后,顾老头和顾婆子对于顾凛出门一趟,带回一个大老爷们,很是惊讶,顾凛少不得又多解释了一番。

顾家并没有多余的屋子,最后还是将储物间好好收拾了一下,才勉强整出一处可以让阿甲住的地方,对于没有被卖掉这件事,阿甲表示很惊喜,所以对于只能住在逼仄的储物间,他一点意见也没有。

解决了阿甲的住宿问题之后,顾家人坐在一起开始商量建个造纸工坊的事情。

关于改造纸张这方面的工艺,他们现在已经不用考虑了,顾凛已经实验出来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工坊应该怎么造,造在哪里,去哪找工人这些事,对这些事情,顾凛实际上没啥兴趣,他只想安安静静研究技术,不过这些事情又是逃不过的,所以他和顾家人商量了一下,规章制度他来定,造房子和雇工人顾老头来解决。

今天顾凛带着温言的药和食材回来的时候,顾家人忽然有了紧迫感,虽然在卖婴儿车让顾家赚了一笔,但是毕竟他们卖的时间短,所以这一笔钱数目并不算很多。

而温言的身体调理起来也是需要钱的,还有顾冼的身体,虽然最近没再生病,但是底子还是很弱,也需要调理,

看病本来就是费钱的,不然顾家也不会被拖垮那么多年。

对于顾家来说,负担一个病人就很辛苦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温言,担子就更重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顾家人也没想过不管温言,既然接手了,就要负责到底。

只是,赚钱的事情就显得非常紧迫了。

所以即使现在已经是过冬至了,都到年底了,顾家人依旧打算开始动工建造酒坊了。

将近年底,也是农闲时候,很多村民都是在家的,所以并不缺工人。

顾家选中的地址是在曲水边,一来造纸需要大量的水,二来一些工序可以利用水力,毕竟人力或者畜力成本那么高。

曲水边的地皮不是顾家的地皮,所以顾老头一早就去找里正商量买地的事情,顾凛带着温言在曲水边考察地形。

“顾凛,真的要在这边造工坊吗?”温言站在顾凛身旁,目光却盯着曲水对面,这个地方离顾家并不远,离温家也不远,温言站在这边,就能看见对面的温家。

从他发烧生病,到温有根试图卖掉他,再到温有根被流放,他长住顾家,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和顾家只隔一条曲水的温家人,并没有来看过一眼,也没有打听过他的情况。

温言心中是有点惆怅的,毕竟他的母亲完完全全当他不存在,被亲生母亲这样嫌弃的他从前也想过是不是他的问题,再大一点他就明白,这世上总有人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喜欢你的,他不难过,只是有点淡淡的惆怅。

“恩。”顾凛指着流动的曲水,“这边一来用水方便,二来可以在这边造一个水车,方便用水和驱动水碾。”

“水车?”温言一脸疑惑,他没出过远门,附近的村庄也并没有水车,所以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一种工具,灌溉用的。”顾凛不知道大韶这边有没有水车这东西的存在,不过他确实是没见过,这个东西做起来似乎也不简单,重点是他不会做。

看来要先问问顾冼,看看大韶有没有水车,没有的话,就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做出来,毕竟要用人力畜力的话,真的不方便。

不过想到温言在木工这方面上似乎很有天赋,将自己知道的知识告诉他,说不定他能研究出来,要是造出来了,还可以卖到其他村子去,温言也能有一笔收入。

想到这个,顾凛看温言的眼神就在看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温言被他的眼神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顾凛你干嘛这样看我?”

“你好看。”还不确定是不是有水车,所以顾凛也先不提请他帮忙的事情,只是撩了他一句。

温言脸一红,这个顾凛,也太不讲究了,这样的话就这样说出来了,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逗得温言脸红了,顾凛也不再接下去,转身继续考察地形。

另一顾老头买地的事情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里正并没有为难他,很快就同意了,并且两人迅速到镇上将过户手续办了。

拿着新鲜出炉的地契,顾老头很是感慨,多少年了,顾家都只有卖地,再没买过地,没想到今天顾家又买上了地,虽然不是田地,但是有一就有二,离买田地的那天已经不远了。

既然地已经买好了,就是雇人的事情了。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顾老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氏族人。

顾氏一族在樽前村既不是人口最多的大族,也不是最富裕的一族,只能算是中间水平,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但是族中之人都很和善,对于族里有困难的人,他们也是能帮就帮,所以有什么好事,顾老头也不会忘记族人。

雇人的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所以在腊月初七这天,工坊就动工了。

关于水车的事情,顾凛了解了一下,知道目前大韶还没有出现水车,所以他想了画了好几天,终于是将水车的图纸画了出来,可惜他不是专业人员,画出来的图纸还是有偏差的,想做出来估计没有那么容易。

温言拿到图纸的时候如获至宝,很快就沉醉其中。

他和顾老头一起做过婴儿车,木匠的基本技能他都会得差不多了,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些比较精密的零件,他还不能上手,所以研究的过程中他也经常找顾老头请假。

顾老头本来就欣赏他的天赋,再者也是想给温言未来找个糊口的生计,所以他不余余力教导温言,在顾老头的帮助下,温言花了7天的时间做出了一个小水车模型来。

“顾凛,看,我做出来了!”温言拿着小水车模型,一脸兴奋冲了到客厅里,因为太过兴奋,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门槛,被绊了一下,整个人都朝地上扑去。

顾凛本来正在看他之前的造纸笔记,听到温言的叫声,忍不住站起身来,正好看见他往地上扑去,本能伸出手,温言就直接扑到他怀里。

摸了摸怀中人的背,感觉被两块肩胛骨硌得生疼,顾凛皱起眉头,这小子,又瘦了。

“顾凛,看。”温言竟然还记得护着他的水车,感觉没事了,挣出顾凛的怀抱,将小水车模型递到顾凛眼前,“你说的水车,我做出来了。”

看他一副献宝样,顾凛摇头莞尔,真是个孩子。

结果温言手上的水车放在桌上,顺手拿过手边的杯子,将杯里的水倒在水车上,水车慢悠悠动起来。

顾凛看温言的眼神像会发光,没想到温言竟然真的做出来了,这才几天的功夫啊,看来这小子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凭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就能将水车造出来,简直算是天赋异禀了,想到这,顾凛想起见过的各种家具,虽然他不会做,但是样式他知道啊,只要将样式画出来,让温言去做,铁定又能发一笔。

反正他也不想当木匠,而温言有这方面的天赋,就让他去发展这方面的事业好了。

男人嘛,还是要有一项自己的事业的。

“怎样?”看顾凛倒了一杯水后就陷入了沉思,温言忍不住问道。

说实话,他对于自己的手艺还是有点自信的,就是不知道顾凛满不满意。

“很完美。”顾凛毫不吝啬他的夸奖,“之后只要做出大型的能放在河上用的就行了。”

“真的?”听到顾凛的肯定,温言感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虽然之前他也帮顾老头做过婴儿车,但是更多的是帮忙打下手,而这次,是他独立完成的,自己的努力得到肯定,感觉真是酸爽。

“当然。”顾凛看他兴奋的样子,再次肯定了他的成果,“咱们温言以后就能靠这个发财了。”

“发财?”温言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努力研究水车,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是顾凛想要的,他只是努力想要帮顾凛做出他想要的东西,没有想过靠这个赚钱。

“不敢说这是大韶独一份,至少在整个青同县,这也算是独一份,当然能发财了。”顾凛拍拍他的肩,“我看好你哦。”

“可是这是你想出来的。”温言有点犹豫。

“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只不过是借鉴了一下我们那边人做的水车。”顾凛可没想剽窃老古人的劳动成果,“而且没有你,我也造不出来,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温言还是觉得他没做什么,就这样拿着顾凛给的东西去赚钱不大合适。

“你给我造一辆工坊能用的就算是报答我了。”顾凛不以为意,收起造纸笔记,“我现在可是迫切需要一辆水车。”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做一辆最好的!”温言握拳,顾凛想要,那他就给他造一辆最好的,至于发财的事情,以后再说。

“也不用太拼命。”顾凛想了想,觉得温言最近瘦那么多,可能是研究水车搞的,所以还是叮嘱了一句。

“你放心。”温言点点头,然后默默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将温言想要的水车造出来。

在工坊建造好的那天,温言也将水车造了出来,这辆水车完全是他一人亲力亲为完成的,顾老头完全没有插手。

看着做好的成品,顾凛不禁感叹,温言果然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在这么短时间将水车造出来就算了,还在一些地方做了改良,使它用起来更方便了。

现在的这辆水车,比之前给他看的水车模型还完美,顾凛觉得真的是无可挑剔。

看顾凛满意的样子,温言很是开心。

他们很快就将水车安了上去。

这辆水车在村里引起了轰动,樽前村的人,灌溉田地,地势低的就挖渠引水,地势高的就挑水灌溉,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工具,能将低位的水引到高地势的地方去的。

知道这个工具是温言做出来的,村里人看温言的目光都不一样了,本以为就是个无人管的小白菜,却没想到是个木工天才,他们也算是有眼不识泰山,白白将这么一个天才忽视了。

现在他做出这么一个神器来,他们想要他帮忙做一个给村里用,恐怕也不好开口。

但是这个东西又是很方便的东西,从前没见过还好,现在好好的放在眼前,怎么也不能放过吧。

里正找村里的族老商量了一下,让村里拿钱出来请温言帮忙做一个,恐怕村里人也不乐意,毕竟扯到钱的事,就不好办。

温言不是没有土地吗温有根名下的土地也到不了他的手里,他现在就住在顾家,可是他总不能住在顾家一辈子,将来也是要自己单起一座房子的,要起房子,没宅基地可不行,所以他们商量的结果就是将村里一块无主的宅基地划给温言,作为他帮村里造水车的报酬。

温言没想过村里会做这样的决定,但是他对这个决定还是挺满意的,宅基地这东西,可不像顾家买曲水边的地一样简单,能得到一块宅基地,省了他很多麻烦事,所以温言花了好几天的功夫,替村里做好了一个水车,拿到了宅基地。

拿着地契,温言笑成了花,他温言,从此也是有地的人了。

第47章

工坊建好后,已经是小年后了。

小年忙着祭灶,小年后忙过年的准备工作,再加上过了二十三,诸神已经上了天,百无禁忌,天天都是好日子,所以娶妻、嫁人都不用看日子,樽前村很多人都趁这个机会赶乱婚,娶妻嫁女,单顾氏族人里娶媳妇的就有两家,更别说其他人家了,樽前村几乎天天都能听见爆竹、唢呐的声音。

这段日子就没有人愿意到工坊上工,顾凛索性就打算元宵后再开工。

轻松下来的顾凛才发现,顾家人已经热火朝天在准备过年的事情,他几乎天天泡在工坊,竟然没有意识到已经要过年这件事情。

在家里转了两圈,发现顾家人虽然很忙,但是各项工作井井有条,大家各司其职,好像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有些无聊的顾凛去逗了一会小孩子,觉得好像还是很无聊。

猫陛下和温言也不知道跑哪玩去了,想找个人聊聊天都没有。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顾凛坐在院子,望着一直在嚼稻草的羊感慨道。

可惜他在这边感慨了半天,还是没人有空理他,甚至他还被顾婆子嫌弃碍手碍脚,顾凛感受到深深的寂寞。

一寂寞就喜欢胡思乱想,顾凛就想到了那个女儿红的故事,连带的想到了那个酒馆的老板。

那天回家后,顾凛就将那个琉璃壶拿了出来,顾冼当时看到非常惊讶,拿过琉璃壶爱不释手,对它的喜爱真的是溢于言表,于是拉着顾凛不停给他说那家酒馆有多神奇,那个老板有多博学,还有老板的奇特的规矩。

顾凛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给他酒壶,因为他的规矩就是换到酒或者买了酒就能将酒壶带走,这样算来,一壶酒一千两也不算贵,毕竟这个琉璃壶就差不多值这个价。

想到自己一个故事换了价值一千两的酒壶,顾凛还是觉得那个老板果然有钱任性,不过令顾凛惊讶的是,顾冼这样天才的人,说的故事竟然没能换到一杯酒。

也不知道那个老板是怎么界定说的故事值不值一壶酒的?

不过看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顾凛想,界定的方式恐怕就三个字,看心情。

当然这些不是他关注的重点,他关注的是那么难喝的酒,竟然是大韶最好的酒,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顾凛觉得他总算又找到一点穿越者的优越感了,毕竟整天生活在一堆天才级的牛人身边,他很没成就感。

顾凛决定酿出酒来闪瞎他们的眼,正好这几天有空,所以顾凛决定开始酿酒。

酿酒的过程一点也不简单,加上顾凛不准备用其他酒家用的酒曲,所以酒曲这玩意还要他自己制造,就更麻烦了。

于是顾家人发现顾凛又像之前造纸一样,每天躲进小屋子不知道在鼓捣什么,高粱和糯米还废了不少。

顾婆子和顾老头还问了好几次,知道顾凛是在酿酒,老两口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酒那么金贵的东西顾凛也会?酒可不是那么容易酿的,村里不是没人尝试过,酿出来的不是太酸就是泛苦,失败多了大家也就放弃了,想要喝酒都是去镇上打的酒。

知道他是在酿酒后,老两口本想劝一下,但是想到之前的婴儿车,造纸术还有曲水边那两架水车,老两口还是忍下了将要出口的劝告,万一顾凛成功了呢?

看出老两口眼中的纠结和犹豫,顾凛也没想着要解释什么,反正酿出来他们自然就相信了。

日子就在酿酒中不断流逝,转眼间就到了除夕。

直到过年,温家人也没有人来找温言回温家过年,所以温言还是在顾家过年。

顾老头和顾婆子为这事不知道私下叹了多少回气,按说温家族人不让温言回去过年可以理解,可是他的亲娘也不叫他回去过年就很过分了。

因为这样,顾婆子和顾老头看向温言的眼神带上了怜惜。

对于温言来说,他现在是有地的人了,温家人只要不来抢他的地,做什么都无所谓,不让他回去过年就不过呗,谁稀罕,在顾家过年反而更开心。

所以温言的心情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因为过年更加乐呵。

“小言,去叫小凛出来。”顾婆子端着一盘鱼,支使温言去叫顾凛,嘴上还念叨道,“真是不像话,都要吃年夜饭了,还跑去小屋子。”

“哎。”温言脆生生应了一句,一溜烟就跑到小屋子前面。“顾凛,吃饭啦!”

“知道了。”顾凛正在看他的酒曲,就这几天观察下来,还是很成功的,顾凛不禁得意起来,看来他还是很厉害的,顾凛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猫陛下蹲在他肩上,瞧他得意的样子,很是不屑,没有本大王偷偷给你控制好温度,你以为你这半吊子能一次就成功看来还是本大王最厉害,猫陛下默默给自己也点了个赞,并决定晚餐的时候多吃一块鱼奖励自己。

“这个是什么?”温言凑到顾凛身边,伸长脖子去看,只觉得糊成一团,完全看不出是啥。

“酒曲。”顾凛给他科普了一下,“用来酿酒的。”

“酒?”说到酒,温言就想到酒馆里的那个美男子,瞬间就没兴致了,一点往下了解的欲望都没有,“要吃饭了。”

看他兴趣缺缺的样子,顾凛也没有接着往下说的意思,反正温言还是个孩子,对酒没兴趣很正常。

“走吧。”顾凛盖上盖子,拉着温言就朝外走。

他们两个到的时候,饭都已经上桌了,就等他们两个了。

等两人入座后,顾老头发表了一下对一年的总结和对明年的期待后,一家人才开始动筷。

可能家里条件好了或者是因为过年,顾婆子煮菜做饭比较舍得放油和调料,今天才年夜饭味道比平时好了很多,一家子都吃得很满足。

“蠢货,朕要吃鱼!”被遗忘的猫陛下挥着爪子将猫碗拍得砰砰作响,自从有一次忘记给猫陛下盛饭后,猫陛下就将自己的青花瓷碗换成了一个画着猫的铁碗,这个碗最大的特点就是拍起来声音特别大,只要一发现顾家人有忘记给它装饭的苗头,猫陛下就开始拍碗。

“这猫,真是精明。”顾婆子听到猫碗发出的声音,给它夹了一块鱼肉,才笑着说道,“上次我就迟了一会,它就将碗拍得响当当。”

“可不是。”顾老头也附和道,“还懂得跟我要水喝,真是成精了。”

“它聪明。”顾凛咬了一口排骨才道。

知道猫陛下的奇异,温言没有发表言论,不过他偷偷看了一眼顾凛,这种和顾凛拥有同一个秘密的感觉真爽,想到这,温言觉得自己都能再多吃一碗饭。

看他胃口很好的样子,顾婆子很是欣慰,又朝他碗里夹了好几块排骨,“小言多吃点,明年长得更高”

“谢谢婶子。”

“跟婶婶客气啥。”顾婆子嗔怪一声。

温言只能朝她露出一个笑来。

因为除夕是要守岁的,所以这顿饭吃得很慢,但是吃得再慢,总有吃完的时候,亥时(21点)左右,他们结束了这顿饭。

吃完饭后,一家子就围着火炉喝茶吃瓜子。

第一次过年没有春晚,顾凛还有点不习惯,尤其在没有娱乐活动的古代,他就更不习惯了,再加上最近比较忙,所以别人聊天的时候,他就坐在一边打盹。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看到了他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他们也在吃年夜饭,一家子围成一团,边上还放着他的碗,饭和菜满满堆了一碗。

“小凛,好好吃饭。”

他好像听到他的母亲这样说。

然后他的眼泪就下来了。

“醒醒,醒醒,头发都要烧着了。”看他头一点一点的,都快栽向火盆了,顾老头一把将他拉住,避免他烧掉自己的头发。

“我能不能去睡觉?”顾凛睁开眼,才发现他眼里并没有泪,可能是在做梦吧。

“不能。”顾婆子特别冷酷拒绝他,“给我乖乖坐着。”

“可是好无聊。”顾凛打了一个哈欠,真的是太无聊了。

“说说话就不无聊了。”顾冼呷了一口茶,菜笑眯眯道。

“说话也好无聊。”顾凛还是兴趣缺缺,忍不住吐槽,“要是能斗个地主就好了。”

“什么是斗地主?”听到一个陌生词语,顾冼忍不住挑起眉,每次听到顾凛蹦出的新词语,总能知道一些特别的东西,所以这次又听到顾凛说新词语,顾冼很感兴趣。

“就是一种游戏。”顾凛兴致勃勃给他们科普了一下规则,一家子都被勾起了兴趣,可惜手上没有扑克牌,很是遗憾。

“我来做一套吧。”看大家很遗憾的样子,顾冼提议道。

“也好。”顾凛想了想,这个也不是很难,做一套应该不用花很多时间。

于是顾冼负责画,温言和顾凛负责裁纸,大年三十的晚上,他们就做起扑克牌来。

“想要扑克牌,朕有得是。”猫陛下慢条斯理吃完晚餐,才发现顾凛他们在做扑克,表示很嘚瑟,这玩意啊,他多的是。

“你有?”顾凛一个眼神横了过来。

“当然。”猫陛下爪子一勾,爪子下酒踩了两副扑克,“想要?拿小鱼干来换。”

“十条?”顾凛伸出两个手掌。

“十条?你当你是在打发叫花猫吗?”猫陛下不满,“五十条,一个都不能少。”

“三十?”顾凛又比了比手势。

“五十。”猫陛下很坚持。

“三十五?”

“五十。”

“四十?”

“五十。”

……

不管顾凛说多少,猫陛下就是坚持五十不撒嘴,顾凛最终妥协了,猫陛下才大发慈悲给了他两副扑克。

顾凛假意去房间走了一趟才拿出扑克,“我忘了我房间里有扑克了。”

顾冼了然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于是一家子就在屋子里斗起地主来。

一开始因为顾凛熟悉规则,所以赢了不少,其他人脸上都贴了不少纸条,可惜他面对的是两个天才,顾冼是腹黑多智,所以很快就找到其中的诀窍,而温言是记忆超群,会记牌算牌,所以温言和顾家二老不到一会儿,脸上就贴满了纸条,牌都看不清了。

顾凛不得不承认,天才这东西,不是凭经验就能打败了,凭他浸氵壬斗地主那么多年的经验,还不是斗不过这两个初学者。

天才,就该烧烧烧。

斗地主这项活动就凭它独特的魅力征服了顾家人,令他们都忘记时间了,直到有人已经开始放爆竹,他们才意识到已经半夜了,岁已经守完了。

“今天就这样吧。”顾老头率先将牌一摔,“我先去放爆竹。”

“你耍赖。”温言拿着一手好牌欲哭无泪,他这次运气爆棚,一手牌真的是吊炸天,正准备大杀四方,顾老头遁了了,简直是浪费。

“谁说我耍赖的,这是到时间,该放爆竹了。”顾老头一脸理直气壮。

“老头子你就是耍赖。”顾婆子也一脸不满,她上把被顾老头压得太惨,刚想靠这把赢回来,谁知道顾老头子竟然遁了,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真是不好。

“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顾老头直接拿起准备好的爆竹落荒而逃。

不一会外面就响起了爆竹声。

新的一年终于来到。

第48章

“田坎塌啦!!”顾凛睡得正舒服,迷迷糊糊就听见温言扯着嗓子喊,接着身上一凉,被子就被掀了。

“别闹。”缩了缩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起床了,田坎要塌了。”眼看掀被子这招没用,温言又开始摇他。

“不种田很久了,没田坎可塌了。”顾凛迷迷糊糊道。

他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还在家里,现代生活,一些年俗,大家不怎么遵从了,比如初一要早起,不然田坎会塌这种习俗,大家不在意了。

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在初一被人拖着早起了,还有点缓不过神来。

“哪里没田?”温言念念叨叨,将顾婆子给准备好的新衣服丢到顾凛身上,“快点起来!”

“好啦好啦。”顾凛被他闹得没法,迷迷糊糊坐起来,闭着眼睛开始脱衣服。

看他开始换衣服,温言不好意思看,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四处看就是不看顾凛。

“咦?”眼睛看到枕头下一角红色,忍不住伸手拿了过来,拿到手一看,忍不住一怔,原来是个红包。

是了,除夕的时候,家中父母都会趁孩子熟睡的时候,将压岁钱放在他们枕头底下的,他太多年没有拿到压岁钱了,都把这事忘了。

真羡慕啊,温言看了一眼手上的红包,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他扯了扯身上崭新的衣服,很快调整过来,顾家人跟他非亲非故,对他却那么好,人要知足,不能太贪心,做那白眼狼。

这边顾凛已经穿好衣服,看见温言手上的红包,以为那就是顾家人给温言的红包,再看温言表情有点奇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忍不住笑道,“给你的你收着就是,不要想太多。”

“诶?”温言一愣,才意识到顾凛想偏了,将红包递给顾凛,“这是放你枕头下的,是给你的。”

“给我的?”顾凛也有点发愣,自他18岁之后,都是他给父母压岁钱,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收到压岁钱了,突然间再拿到压岁钱,有种缓不过神来,接过温言手上的红包,拆开一看,里面是两个小小的银制花生,是很常见的给小孩子发压岁钱的样式。

“咦,这还有一个?”顾凛既然已经起床,温言就开始收拾床铺,收着收着就在自己睡的那一侧枕头底下找到了一个红包。

“应该是给你的。”顾凛伸长脖子看,“快拆开看看。”

“恩。”温言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翘起来,小心翼翼拆开红包,里面的是三个跟顾凛的红包里面一样的花生。

“竟然比我的多。”顾凛撇撇嘴,顾家两老果然是很喜欢温言。

“要不,我分你一个?”看顾凛脸色有点怪,温言小心翼翼地问。

“给我作甚?”顾凛疑惑,想了一会才明白,温言大概是怕他吃醋?不禁有点莞尔,拍了拍温言肩膀,“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想那么多。”

“我都16了,不是小孩子了。”

“是是是,不是小孩子,可以娶媳妇儿了。”顾凛憋笑,今天是大年初一,温言确实算是16了,也就只有小孩子才牢牢记得过年又大一岁,成年人恨不得忘记这事。

“才不娶媳妇。”温言小声嘟囔着。

“什么?”顾凛没听清,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温言有点负气,顾凛怎么回事,老是说这个,是想暗示什么吗

顾凛就是开开玩笑,哪知道温言想那么多,反正也收拾好了,拖着温言就往外走,“吃饭去,今天有年糕吃。”

正月初一吃年糕,拜神,拜年,热热闹闹忙过新年第一天。

初二女婿拜岳家。

顾冼自然是要去景家,顾凛想了想,讲豆腐的房子写好托顾冼带过去给景轫,所以顾冼一早就带着顾婆子准备好的礼物和两个孩子出发了。

而顾家没有女儿,所以也没有女儿女婿回来拜年这事,今年顾冼生病的时候,顾婆子的老娘偷偷给她塞了点银子,因为这事,两个娘家嫂子还有点怨言,所以这次回娘家顾婆子礼物准备比较丰盛。

本想让顾凛跟着一块过去的,但是顾凛想着温言一个人在家,有点孤单,所以摇摇头还是拒绝了。

顾婆子想想,也是这个理,也就没有勉强。

于是两人一猫玩玩闹闹一天,闹着闹着,顾凛突发奇想想吃火锅,于是心血来潮的两个奔到村里的老铁匠家里,非要人家帮忙打个锅。

老铁匠孤身一人,无妻无子,在正月初二这样的日子,看别人要么去拜访岳父母,要么女儿回门,就他什么都没有,倍感凄凉,这时候正好温言和顾凛来他家,各种插科打诨,他倒没觉得有那么寂寞了,所以也配合着闹了一场。

直到最后顾凛和温言拎着新鲜出炉的火锅离开的时候,他还在门口看了很久。

顾凛和温言并不知道老铁匠看了他们多久,他们回家一通鼓捣,准备汤底和食材。

可惜没有辣椒,顾凛望着在大锅翻腾的骨头汤,有些遗憾,总觉没有没有麻辣汤底,吃火锅就不够味。

等顾冼和顾家二老回来的时候,汤底和食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

对于顾凛时不时鼓捣出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顾家人已经很习惯了,反正他每次弄出来的东西都有益无害,也就随他去了。

今天弄出来的东西大概跟吃有关,所以顾冼很自觉将景家给的回礼切了一盘出来。

看到顾冼切出来的东西,顾凛眼前一亮,竟然是鹿肉,这下有口福了。

一顿火锅吃得顾家人满头大汗,却异常满足。

初二就这样也过去了。

之后初三、初四、初五……直到正月十四,都是在各种热闹,各种习俗然后吃吃喝喝之中度过。

不能再这样堕落了,顾凛捏捏自己多了不少肉的脸,暗暗下决心。

谁知道第二天就破功了。

第二天是正月十五,上元灯节,花镇上有灯会。

顾凛带着温言逛灯会,于是各种小吃又吃了一肚子。

再次捏着多了肉的脸,顾凛想,孔老夫子说过,唯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既然圣人都这样说了,我还是听圣人的话吧。

于是顾凛更加变本加厉。

孔夫子懵逼脸,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正月十五一过,这个年就算是过了,可以开工了。

顾凛毫不耽搁,召集工人开始造纸。

一切都很顺利,工人们虽然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弄,但是顾凛指点几次后,他们很快就上手。

雇佣本村族人好处就是这些人都比较卖力,不会偷奸耍滑,顾凛很是省心,还有工夫去酿他的酒。

酿酒这方面,水很重要,顾凛就想着要用小樽上的山泉水。

想到小樽最好的山泉水在比较深的山里,还只能用挑的,顾凛就觉得生无可恋,他已经很多年都不挑水了,谁知道还挑不挑得动。

要不雇个人?

顾凛摸着下巴想,在心里盘算什么人比较合适。

在顾凛烦恼的时候,阿甲回来了。

过年前,阿甲病好了,顾凛就让他回家过年去了,也没有说什么或者定什么契约,本以为他回去之后就不会再来了,毕竟也没有什么束缚。

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许是顾凛的表情太过惊讶,阿甲有些不好意思,有点色厉内茬,“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怕被我卖了?”顾凛故意逗他,“你可还欠着我银子呢。”

“我给你干活抵债。”阿甲这次回去显然是已经想好了,“干够那些钱的活,我就走。”

“你就不怕怎么干都还不了债?”

“如果真的是那样,也算是我的命了。”阿甲想到那个黑心的店老板,脸白了一下,但是说道。

听到这话,顾凛有点意外,上上下下将阿甲看了好几遍,也不知道回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阿甲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颓废,给人感觉就是认命了,明明是回去过年的,回来却变成这样,顾凛也是奇怪,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能将他打击成这样。

想了想,顾凛觉得给他吃个定心丸好了,“骗你的,等你抵扣完工钱,你就可以走了。”觉得说这话有赶人的意思,顾凛又接了一句,“当然,你想留下也可以,工钱还是现在这样,一天给你50文好了。”

“好。”听到这个,阿甲只是点点头,并没有露出愉快之类的表情。

顾凛摇摇头,看来这人是真的被打击坏了,毕竟他给的工钱在现在还算挺高的了,造纸坊的工人工钱都没有这么多,结果阿甲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就今天。”顾凛指了指放在一边的水桶,“跟我上山挑水。”

阿甲一眼不发,挑起桶就出发了。

虽然山泉在较深的山林,位置却并不难找,之前顾凛就去过,已经是做了记号,所以他们很快就找到位置了。

阿甲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很有力气的样子,实际上也真的很有力气,一桶水跳得是稳稳当当,不过路远担轻压死人,阿甲挑着挑着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顾凛也没有在旁边干看着,在阿甲走不动的时候就换他来挑。

很久没有挑过担子的顾凛,感觉自己就像是挑了一座山,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搞个自来水出来。

有了水之后就开始酿酒了。

酿酒这门技术,顾凛跟他爷爷学的,他爷爷是个老酒鬼,还是个很挑的酒鬼,当时家里穷喝不上好酒,爷爷嘴又挑,就跑到人家酒厂偷师,虽然学得不全,但是自己鼓捣鼓捣,还是酿出了很不错的酒。

顾凛就是在那时候学的酿酒,他在这方面算是比较有天赋的,就连他那个天才哥哥都没能赢他。

虽然之前在制作酒曲这事上面花的时间有点多,但是有了酒曲,酿酒这步就比较简单了,简直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日子就在造纸、酿酒中慢慢过去。

当造纸坊的第一批纸张完成的时候,已经是桃花绚烂的时候了,花镇迎来她最美丽的时候,这个时候,文人骚客将汇集花镇,简直是推出新纸的最佳时间,想到这个顾凛简直乐不可支。

摸着新鲜出炉的纸,顾凛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感觉他的时代要来了,当真值得浮一大白。

想到酒,他又想起他酿的第一批酒,应该也到了能开封的时候了,这个时候推出他的酒,一定能狠狠镇住那群没喝过好酒的人,新纸张加上新酒,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想到这个,顾凛飞快跑到酒窖里,搬出一个密封的罐子。

“小凛,你这是?”顾冼正在整理他的文稿,耗时几个月,他终于将有关标点符号的文章准备好了,整整十篇文章,有理有据。

桃花花期一到,花镇的文会一定数不胜数,聚集的花镇的文人骚客肯定也是络绎不绝,只要在文会上将这些文章展示出去,不愁不名扬天下。

想到这个,顾冼觉得他的血都要热起来了,他沉寂太久了,久得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之前人人称颂的天才少年了,这是他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想到这个机会市顾凛给他的,他就对顾凛充满了感激。

“我的酒应该可以开封了,开一坛试。”顾凛将酒放在桌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白瓷碗,排开罐子的泥封,一股酒香铺面而来。

闻到这个味道,顾凛眼前一亮,味道这么好,证明成功了一半,迫不及待将酒倒入白瓷碗。

酒液清亮透明,酒香扑鼻,一看就知道是好酒。

大韶当前酿酒,入窖发酵之后,并不是采用蒸酒的方法,而是通过过滤来得到酒液,这样的酒液并没有蒸酒这样清冽,有些过滤不过干净的甚至有些浑浊,在外观和味道上根本不能与顾凛酿的这坛相提并论。

顾冼端起酒碗,只见碗中的酒液色清如水晶,清嗅一下,香醇如幽兰,呷上一口,入口甘美醇和,细细回味,只觉经久不息。

顾冼只觉得什么华美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这个酒的美味,最终只能吐出出最原始的夸奖。

“好酒!”

第49章

顾凛微微有些得意,刚闻到味道的时候就觉得这酒肯定错不了,看到顾冼的反应,就更加肯定了。

于是他端起另一碗,慢慢喝了一口,恩,虽然不能跟那些天朝名酒比,但是还是甩大韶所谓最好的酒好几条街,顾凛觉得这喝的不是酒,喝的明显是钱啊。

想到酒窖里还有好几十坛,桃花花季也要到了,桃花酿也快要可以开酿了,顾凛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成为土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小凛,既然酒也酿好了,如何出售这方面,你可有什么想法?”顾冼又呷了一口酒,问道。

他本不是爱酒之人,奈何这个酒实在美味,他竟然有点把持不住。

“这个,已经有初步的想法,不过还要明天去镇上看看才能决定。”顾凛隐隐有个想法,不过他在镇上一点人脉都没有,可能不是太合适,反正明天先去镇上探探路也好。

“也好。”顾冼虽然不知道顾凛的打算,不过他心中也有点想法,但是这可能要找他那些旧交看看,反正先生最近要过寿,他的那些同窗们都会赶回来,不如看看能不能有点门道。

“我再看看其他的酒。”酒香不怕巷子深,尤其是这种独一份的,更加难得。所以对于新酒的推广,顾凛并不是很在意,很快就将这事抛到脑后,继续查看他的新酒。

已经尝过一种美味的顾冼,对于新酒的品尝自然是不会错过的,乖乖坐在一边等着顾凛的新酒。

所以当温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醉成一团的两个人。

顾冼还好,喝醉了之后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瞪着眼睛数桌子上的纹路。

而顾凛就比较豪放了,拿着一根树枝比比划划,嘴里念念叨叨,“十步杀一人,千里,千里不,不留行……”

念完了还用树枝指着顾冼,“大,大哥,你说,我,我是不是天下第一剑客?”

“是。”顾冼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无辜,“小凛你说是就是。”

“我,我是不是天下最聪明的?”顾凛还是不满足,继续拿着树枝指着顾冼,大有你敢说不是我就抽你的意思。

“你,你说是就是。”顾冼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小凛最,最聪明。”

“乖。”顾凛醉眼迷蒙,没拿树枝的手却很精准按在顾冼头上,揉了揉,“去数蚂蚁吧。”

“恩。”顾冼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走到院里墙边,蹲下身子,拿着小木棍去捅墙边排成一排的蚂蚁,认认真真开始数蚂蚁,“一,二,三……”

看他真的去蹲墙角数蚂蚁,温言只觉得三观碎了一地,他心目中天神般的秀才公,竟然就因为顾凛一句话乖乖去数蚂蚁了,如果此时能发个表情包,温言估计能甩出一堆哗狗的表情,简直太毁三观了好吗?

温言觉得他再看下去,可能会失控冲过去按着顾冼的肩膀使劲摇晃着咆哮,醒醒,醒醒,你可是秀才公,天才一般人的人物,怎么能在这数蚂蚁呢???你身为秀才公的尊严呢!!!你以后让我怎么直视你呢????

为了防止自己真的失控冲过去冒犯了秀才公,他很机智地转头,不再看顾冼,转而看着还在挥舞树枝的顾凛,顾凛现在挥舞着树枝,扭动着身子,嘴里唱着温言不懂的调调,“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

听着乱七八糟不成调的哼唱,温言表示特别想上去捂住他的嘴,真的太丢人了。

还没等他冲上去,顾凛已经冲过来了,抓起温言的手晃动着,“来,我教你啊,告,告诉你,我可是舞林高手,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温言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倒,只能抱着他不放。

感觉自己不能动了,顾凛死命挣扎,“放,放开我,我,我还能跳!!”

温言死死抱着他不放,顾凛手脚并用,就像只挥舞触手的八爪鱼。

“这,这是怎么回事?”顾老头从田里回来就看见温言死死抱着顾凛,顾凛张牙舞爪的,再看看院子里,顾冼蹲在墙角数蚂蚁,顾老头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怎么了?

“顾大哥和顾凛喝醉了。”温言一边制住顾凛,一边道。

“喝醉了?”顾老头这才注意到空气中浓浓的酒味,“这,这得是喝了多少啊?”

“大叔你先看着顾大哥,我先把顾凛弄进屋。”温言没空给他解释,他觉得他快制不住顾凛了,于是趁着现在还能制住,拼命将顾凛往房间里拖。

“大郎,起来吧,地上凉。”看温言将顾凛拖进屋,顾老头才走到顾冼身边,拍拍他的肩。

顾冼已经数到第两百九十八只蚂蚁,没想到就这样被顾老头打断了,于是他回头很不满盯着顾老,“我还没数完,你不要打扰我。”

被顾冼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顾老头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他再次拍了拍顾冼的肩,“我们回屋去数好不好?”

“不好。”顾冼一口拒绝,“要数完一万只,阿月才会回来。我还没数够。”

阿月?

顾老头一怔,阿月好像是他死去的大儿媳的闺名。

看着儿子蹲在墙角认认真真数蚂蚁的样子,顾老头叹了口气,这孩子,总是让人忍不住心疼。

“骗你的,你只要去睡一觉,她就会回来了。”顾老头拉起顾冼,劝道。

“真的?”顾冼依旧是睁大眼睛,一脸期待。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顾老头差点就破功了,想想还是忍住了,“走吧,我带你去。”

“去睡觉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顾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边顾冼已经被顾老头骗去睡觉了,另一边顾凛还在闹。

“你,你给我唱歌!”顾凛抓着衣领死不死不放,防止温言扒他的衣服。

“唱什么唱?”温言感觉自己要没有耐心了,这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是要闹哪样?以为别人会非礼他吗?也不想想,一个醉鬼,有什么好非礼的,“再不把衣服脱了,我就揍你了。”

“要不,我给你唱一个?”顾凛依旧抓着领口不放,却开始引吭高歌,“给我一片蓝天,一轮初生的太阳,给我一片绿草……”

听他又开始魔音穿墙,温言直接伸手捂住顾凛的嘴,没想到顾凛竟然顺手舔了了一下他的手心,他感觉手心就像被烙铁烫了一般,瞬间就缩回来。

想到顾凛软软的舌头和手心的触感,温言脸轰的一下就红了。

“咦,脸红了。”顾凛醉眼朦胧,却一眼就看见温言红通通的脸,忍不住捧住他的脸,“好像苹果,就是不知道味道怎样?”

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啃一口才知道是什么味道,于是他嗷呜一口,就咬在温言脸颊。

被咬了?

温言一脸懵逼,甚至忘了躲避,就这样保持着被咬的姿势。

“味道好像也不咋地。”顾凛松开温言的脸,砸吧砸吧嘴,一脸嫌弃。

“不咋地你个头啊!”温言气极反笑,直接给了顾凛一个暴栗子,直接将他推到在床,衣服也不给他脱,拿被子直接压住他,“你给我好好睡觉!!”

“本来就不好吃。”顾凛很是委屈,嘟囔着。

“睡觉!”温言拿被子蒙住他的头。

顾凛没声了,过了一会儿,温言才掀开盖在他脸上的被子,顾凛已经闭着眼睛睡得安稳。

说睡就睡,也是厉害。

温言嘀咕一声,才给他拉好被子,出去了。

“咬得还真狠。”温言照着镜子,脸上一个牙印,周围已经微微有点发黑了,稍微动到就疼得不得了。

温言忍不住回去,在顾凛脑门上狠狠弹了两下。

顾凛睡得跟死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让温言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觉得欺负一个熟睡的人没啥意思,温言也不再动他,出去拿热毛巾敷脸了。

顾凛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谁叫你喝那么多?”顾婆子递了一碗蜂蜜水给他。

“这不是没注意嘛?”顾凛有点讪讪的,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大口,“大哥怎样?”

“还睡着。”顾婆子念念叨叨,“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懂节制。”

“下次主注意,下次注意。”顾凛做求饶状。

“还想有下次?”顾婆子瞪他,“这次就将小言咬成这样,下次还不把他吃了啊?”

“小言?”顾凛疑惑,昨天的事情,他完全不记得了。

“可不是,你给咬的,那脸青了一大块。”顾婆子对于这件事很不满,喝成那样,还将小言伤成那样,就不能控制点。

“我去看看。”顾凛将空碗塞给顾婆子,跳下床,一溜烟跑了出去。

“慢点!”对他这咋咋呼呼的行为,顾婆子真的是很看不上。

顾凛一股脑跑到院子里,温言正蹲在地上裁一块木板。

温言的水车在附近村庄打出名气了,村里有河流经过的都凑钱找他定了水车,已经到了春耕时间,所以那些村庄对于水车催得比较急,温言大部分时间都在造他的水车。

今天也不例外。

顾凛蹲下身,认认真真看着温言,温言养得有点白嫩的脸蛋上一个大大的牙印,牙印边缘都发青了,有些甚至是紫黑色的,看起来触目惊心。顾凛只觉得心抽疼了一下,没等他想通是为什么,手已经自发的抚上了他的脸,“疼吗?”

“废话?你被咬一口试试?”感觉到他在问废话,温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老大不高兴地怼了一句。

“那,那让你咬回来好了。”顾凛视死如归将脸颊凑了上去。

看他闭着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温言没好气道,“不必了,狗咬了一口的话没必要再咬回去的。”

被当成狗的顾凛:……

“边儿去,别挡着我干活。”看他蹲着不动,温言推理推他,让他挪位置,不要妨碍他赚钱。

最近温言赚的有点多,整个人更有干劲了,照这样下去,不用多久,他就能盖房子了,想想,他更有动力了。

“要不,我帮你”看着他脸上的伤口,顾凛总有点负罪感,总觉得要做点什么事情补偿一下他。

“不必。”温言果断拒绝,这人,在木工这方面,一点天赋也没有,只会帮倒忙,让他帮忙,他今天就别想完成了。

“不要这样嘛,我是真心的。”顾凛开始撒娇。

“我也是真心不要你帮忙的。”温言翻了下白眼,真心?真心捣乱吧你。

“小言~”顾凛拉长了声音。

“你要真过意不去,给我买冰糖葫芦。”觉得不给出个方案,顾凛估计要一直缠着他,温言给出了个方案。

“好的,你要几根?”顾凛就像得到什么敕令一样,立刻应道,那样子,就好像温言一开口,他就分分钟给买回来一样。

“十根好了。”温言随口道。

“好的,我今天就给你买回来。”顾凛直起身,一溜烟跑进屋里,开始收拾他的那些酒。

开始酿酒的时候,他就去定制了一批陶瓷酒瓶,一个个也就能装二两酒,就等着酿好之后装酒用了。

顾凛打算先每种酒装上一瓶,先拿去知味轩试试,效果好的话,搞个推介会或者拍卖会之类的大力推广。

至于酒馆老板,看在他那么大方的份上,可以送他一瓶,震震他,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美酒。

还有新造的纸,也要带上一些到镇上去,探探路。

第50章

每样酒顾凛都装了一小瓶,没想到看着不多,收拾起来也挺多了,瓶瓶罐罐一大堆,还有工坊新出的纸,每样收拾了一刀出来,堆一起也不少。

一个人肯定是拿不了的,顾凛想了想,决定带上阿甲,让阿甲帮忙。

“大哥还去镇上吗”顾凛背着装满酒罐的竹筐,准备出发,想到顾冼之前说过要去镇上,顾凛还是问了一句,要去的话一起也有个伴。

“他有点发热。”顾老头有些担忧,今早他进屋去看顾冼的时候,就发现顾冼有些发热,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顾冼底子薄,不知道会不会加重。

“还是请大夫来看一下吧。”顾凛拧起眉头,昨天喝太多了,他醉了,顾冼也醉了。

酒喝多了,血管里的血液流动加快,毛细血管张开,容易受到外部风寒侵袭,确实比较容易感冒。

昨天的天气并不是很暖和,再加上他和顾冼不知道在院子里呆了多久,顾冼身体那样差,会生病一点也不奇怪。

醉了一场,顾冼病了,温言被咬伤了,果然喝酒误事。

顾凛默默在心中下定决心,下次一定不要再喝醉了。

“已经去请大夫了。”顾老头吧嗒抽了一口旱烟,很是忧心。

上次顾冼那场病真的是吓坏他们了,要不是有顾凛在,可能顾冼都不在了,自那以后,顾冼再没病过,没想到今天又病了,也不知道这次严不严重。

“我稍微等一下,等大夫看过我再去镇上。”顾凛想了想,放下背上的竹筐,坐在一边等着大夫来。

“也好。”顾老头又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要是大夫有开药,你也可以顺便抓一下药。”

“恩。”

不一会,顾婆子带着大夫回来了。

对于对家的情况,老大夫也是知道的,所以也不废话,直奔顾冼的房间而去。

顾冼两颊通红,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老大夫给他把了把脉,拈着胡子道,“只是邪风入体,我写个方子,抓点药,喝上几剂就好了。”老大夫唰唰唰几下写好方子递过来,临了还是补充了一句,“他身子弱,最好不要饮酒,尤其是像这次饮这么多。”

顾凛接过方子,听到大夫的话,有点讪讪的,要不是他要试什么新酒,顾冼也不会喝这么多,醉成这样。

“我们记下了。”对于大夫的话,顾老头一向是奉若圣旨的,所以老大夫这么一说,顾老头点点头,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这几天吃清淡点。”老大夫想了想,有添了一句,“他脾胃弱,太过油腻,辛咸的东西不要吃太多。”

顾老头点点头,那模样就好像恨不得拿纸记下来一样。

天底下的父亲,碰到有关孩子的事情,尤其是跟身体有关的,大概都是这样,顾凛很是理解。

想想还是早点到镇上去,先抓了药回来吧。

所以顾凛将方子叠好塞进怀里,背上竹筐带着阿甲朝镇上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竹筐比方才重了一点点,但是又不是重非常多,尤其是走了一会儿,觉得竹筐好像又变轻了,想想,应该是错觉吧,顾凛没有管它,背着筐子继续往镇上走。

到了镇上之后,顾凛和阿甲先去医馆抓了药。

抓完药之后顾凛又在街上买了十串冰糖葫芦,让阿甲带着先回家,之后才背着框子抱着包成一包的纸往小巷深处的酒馆走去。

酒馆依旧是那个酒馆,陈旧,安静。

进去的时候,还是一个客人都没有,顾凛不禁有点怀疑,这个酒馆酒卖得这么贵,老板这么任性,真的会有客人吗?

“你来了。”依旧是那个惆怅中带点倦怠的声音。

顾凛回头一看,同样的位置,坐着那个任性的老板,他似乎比以前更瘦了,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服,坐在桌边,脊背挺直如傲骨的修竹。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顾凛的脑中自然而然出现诗经里的这句,感觉也只有这句话才能形容眼前这个人此刻的风姿。

不知道这个人和顾冼站一起会是怎样赏心悦目的画面。

想想都觉得令人向往不已。

感觉不能再想下去了,顾凛赶紧止住自己乱飘的思绪,反问道,“你在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万一我不来呢?”

“不来也没关系。”老板神色淡淡的,似乎并不是专门在等顾凛的样子,他只是坐在那里,顾凛来,就喝上一杯,顾凛不来,他也依旧在那坐着,日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看他那神色,顾凛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也没有什么约定之类的,最多就老板一句玩笑般的知己,顾凛没放心上,老板估计也没放心上。

不过这样反而让顾凛觉得轻松,他先将手上的纸放在桌上,再将背上的竹筐放下,慢悠悠将筐中的酒瓶拿出来,整整齐齐排列在桌上。

上面一层的酒瓶拿完的时候,看清竹筐里面的情形,顾凛只觉得怒发冲冠,猫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竹筐里,将下面一层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空瓶子推得东倒西歪,它自己在下面呼呼大睡。

顾凛一把拎起猫陛下,“我说竹筐怎么突然重了,原来是你个小醉猫,你还我的酒来!!”

“喵!”猫陛下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感觉有人打扰它睡觉,忍不住喵了一声。

“你还敢叫?”顾凛简直要给它气疯了,狠狠戳了它的鼻子好几下,引得猫陛下更加不满,发出更短促的叫声,“喵!!!”

“看来你的酒不错。”一旁围观的老板忍不住站起来,抱过顾凛手里的猫,点了点它被戳得有点红的小鼻子,“猫都喜欢喝,一定是好酒,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看他嘴上说着迫不及待,手上动作却很淡定,顾凛摇摇头,这个逼装的,他给满分。

老板可不清楚顾凛在想什么,现在他抱着猫陛下,竟然有点爱不释手,猫陛下长得本来就可爱,再一身酒气,醉醺醺的,将它放在桌上,东倒西歪的,可爱得不得了。

很久没有见过这样可爱的生物了,老板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伸手挠了挠猫陛下的下巴,听它发出舒服的咕噜噜声音,感觉心更软了。

难怪那个人喜欢猫,原来猫是这样可爱的生物。

只可惜还来不及养一只猫,那个人就不在了,老板微微一叹。

看猫陛下一转眼的功夫又圈了一个粉,顾凛不得不承认,他的猫陛下,就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妖精,见过它的,几乎就没有不喜欢它的。

盘点了一下被猫陛下喝掉的酒,真可惜,那几罐比较好的酒,都被猫陛下喝得一干二净,一滴不剩,真不明白,想喝就直说嘛,干嘛要躲在筐里偷偷摸摸的。

既然最好的已经被喝掉了,那就只能拿一般的充充数了,反正一般的也比这酒馆里的酒好。

“尝尝。”顾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酒推了过去。

望着推到眼前的酒,老板没有第一时间端起来,而是小心翼翼将桌上的猫抱起来,放在大腿上,给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端起桌上的被杯子细细端详。

清亮透明的酒液放在杯子里,微微摇晃,就像最清澈的湖面,吹过一阵清风,漾起微微的波澜,美不胜收。

光看到这样的场景,就知道这一定是杯好酒。

微微嗅上一口,淡雅的蜜甜香气扑面而来,好像闻到了阳光下大米的清香,但是持续的时间不长,更加凸显其中淡雅的甜香。

浅浅啜上一口,入口醇甜甘爽,落口怡畅,入肚后,只觉口中微苦,回味不长,反而更突出入口时的醇甜、甘爽。

“好酒。”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老板给出了和顾冼一样的评价,“难怪猫喜欢。”

顾凛:……

只要识酒味,猫都很感兴趣,这跟酒好不好没关系。

不过顾凛不打算提醒他,就让他觉得是因为酒好,猫才喜欢的好了,反正他这样想,对自己也没影响。

“再试试这个。”顾凛又倒了一杯酒,推了过去。

第一杯酒太过美味,所以到第二杯酒的时候,老板眼中多了一点点期待,顾凛刚推过来,他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端起酒杯再次细细端详。

这次的酒不再是清澈透明的,而是清澈中带着微黄,更像是琥珀光一般的颜色,凑到鼻尖一嗅,酒味并不十分强烈,但是芬芳、典雅,香气十分的持久稳定。

轻轻呷上一口,口味绵柔,落口爽口,能尝出明显的柔和酸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唇齿留香,回味悠长,手上空杯留香持久。

老板眼中带上微光,“这个口感更佳。”

顾凛微微一笑,这才哪跟哪呢,你还没尝过更好的酒呢,这样想,他心里又有点小遗憾,最好的酒让猫陛下各喝完了,只剩下这一般般的,不然更能镇住他。

之后再拿出来,可能震慑的效果就没这么好了。

不过这也不一定是坏事。

顾凛默默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下,然后倒了第三杯酒过去。

老板毫不犹豫,再次品鉴了一番,只觉得顾凛拿出来的酒一样比一样好,每一样都能秒杀他酒馆中的酒。

就这样一人倒,一人喝,两个人将还剩下的12种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老板毫无醉意的双眼,顾凛忍不住佩服起来,不愧是酒馆老板,喝了这么多,竟然一点醉意都没有,跟他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渣渣。

“痛快。”眼看顾凛带来的酒已经喝得干干净净,老板露出一个微笑,“你果然没叫我失望。”

顾凛翻了个白眼,貌似你好像也对我没啥期待好吗?还说什么没叫你失望,真是笑死人了。

看出顾凛的不以为然,老板也不生气,依旧是维持着他原来淡淡惆怅的模样,“你可想过怎样处理你这些酒?”

“当然是卖掉。”顾凛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可知道你这个酒有多好?”

“当然。”顾凛很是得意,“我认第二,绝对没人能认第一。”

“既然这样,你可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知道。”既然酿出酒,顾凛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毕竟他的酒比大韶的酒好太多了,大韶人爱酒,那么这样的酒在他任何人手里都不亚于月一座金山,尤其是这金山还是远远不断的。

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着这个古代社会,找个靠山是最好的方式,但是顾家人脉太窄,他自己就更没有了,找谁合作还是考虑中的问题。

“不如你跟我合作?”

“跟你?”顾凛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请他品尝好酒未必没有投石问路的想法

不过也不能人家一说要合作,他就屁颠屁颠扒上去,这样会很被动的。

所以顾凛装作一副很不在意的模样,“你有什么条件?”

“你酿,我卖。”老板伸出手,“四六分,我四你六。”

第51章

“经营这块你全权负责?”顾凛挑起眉,虽说酿酒方子很难得,酿酒也容易,但是经营这块也是很重要,经营这块没有跟上的话,酿再多的酒也没有用。

老板点点头,“当然 ,你想一起也行。”

“不要。”顾凛摇摇头,“我还是当个酿酒匠好了。”

顾凛承认,他这个人,说得好听是所遇而安,知足常乐,说得难听就是不求上进。

来自现代社会的他,知道的那些工艺,随随便便拿一个出来都可以让他赚个盆满钵满,好好运作的话说不定还能富甲天下。

可惜他野心没那么大,人还懒,有个人接手的话,他恨不得就全部扔出去,婴儿车是这样,水车是这样,造纸和酒还是这样。

本来在经营这方面,他心里还想了几个点子,老板说要合作的时候,他还想稍微拿乔一下,谁知道酒馆老板一说全权负责,他就直接扔出去,好像刚刚那个假装不在意的人不是他似得。

看他这么爽快的样子,老板也不意外,毕竟他见到顾凛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说不上聪明,甚至有点蠢。

但是善良,通透。

不可否认,经历过那样多事情的他,心里是喜欢这类人的。

所以他愿意吃点亏和他做生意,也愿意拿自家的名头护住他。

“签吧。”老板运笔如飞,写下一张契书,盖上自己的私印,递给顾凛。

好字。

看着这契书,顾凛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即使他是个书法小白,他也能看出这是一手好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看着就觉得一股杀伐之气铺面而来。

人说字如其人,顾凛觉得这话有点都不准,老板看起来那样倦怠慵懒,怎么想都觉得他的字应该是慵懒绻缱,好似藏着无限心事一样,谁知道写出来却是这样锋利,好似要割裂看字之人的目光一样。

想到自己那软趴趴一点风骨都没有的字,顾凛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这样的字,跟他的字放一起,简直像是一种亵渎。

想了想,顾凛伸手在红色的印泥上按了按,然后在契书上按下一个指印。

按完,顾凛认真地看了一眼,甲方写着晏容两个字,时间是淳熙十一年,旁边形状有点不规则的印记,可以看出来是两个小篆,“小山?”

“我姓晏,名容,号小山。”听出他语气中的疑问,老板晏容给他解释了一句。

“晏小山?”顾凛轻声念了一声,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好像北宋有个很有名的词人就叫晏小山,应该只是同名同姓吧,顾凛想了一下,觉得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这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很快将这事抛到脑后。

“这边。”晏容指了指乙方空白的地方。

顾凛不情不愿签上自己的大名,“需要拿去官府备案吗?”

“不需要。”分出一份递给顾凛,另一份就随意放着,“我的私印,比官府靠谱。”

顾凛眼睛一亮,好像抱到了了不得的金大腿了,怎么办,内心竟然有点小激动。

看他装模作样好似很激动的样子,晏容轻飘飘看了他一样,整得跟真的一样,我就不信你对我的身份没有过怀疑。

“咳。”感觉自己演技有点浮夸,顾凛干咳一声,假装自己很淡定的样子,慢悠悠收起乱七八糟的酒瓶,看到那堆纸的时候,顾凛想了想,一事不烦二主,不如问问他做不做纸张生意好了。

于是他撕开那包纸的外包装,露出里面的纸,“我这有个好东西,你要不要顺便看看?”

看他那得意的样子,晏容依旧是淡淡的,伸手拿过顾凛手上的纸,细细抚摸了一遍,韧而能润、光而不滑、洁白稠密、纹理纯净,再搓折一下,完全无损,拿出放在一旁的笔画了一道,等上一会,再观察一下,润墨性强。

好纸。

晏容脸色微微一变,看顾凛的眼神终于有点不一样了。

顾凛心里微微得意了一下,这样才对嘛,总是一副万物不盈于心的样子,我很没成就感的好吗?

不过晏容的眼神也就变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抚摸着手上的纸问道,“这个你打算怎么分?”

听到这句话,顾凛就知道他也是要做这个生意的,顾凛也很干脆,“三七,你三我七,经营的这块你负责,我不管。”

晏容点点头,“但是只能我这边独家经营。”

“行。”顾凛并没有意见,纸张这个东西,比酒重要多了,独家授权给晏容,感觉可以省好多事情。

顾凛不是商人,他不懂商界的那一套,只要自己方便就可以了。

幸好他遇见的是晏容,要是碰见比较黑心的商人,估计他会让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也算是他的运气了。

晏容很快就拟好另一个契书,这个契书比刚才那一份更加详细,顾凛看完简直不可置信,这份契书对他也太有利了,不是说无商不奸吗?这个晏容也太厚道了吧?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契书这么优渥的条件是不是只是表面,内里藏了坑死人的条款。

不过想想,在这个权势大过天的世界,晏容这样有身份的人,想要使坏,也不会多此一举搞这么迂回的方式来算计他,这样想,顾凛就淡定下来,在契书上签下了名字。

就这样,玩笑般的,顾凛将两门生意都签了出去。

签完了顾凛才想起来,他好像连合作对象的底细都没搞清楚呢,想到这个,顾凛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

“咳。”顾凛轻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既然大家已经是合作对象了,那就该开诚布公了,可是我连你是什么身份都还不知道呢。”

现在才想起来问,果然够蠢的。

晏容端起桌上放着的酒杯喝了一口,口感太差了,他才想起来,好酒已经被他喝光了,现在喝的是从前认为的好酒,于是他默默放下酒杯道,“我是安王。”

顾凛一脸震惊。

安王,大韶唯一的异姓王。

他的父亲晏陵是正元年间的宰相,晏容从小在绮罗丛中脂粉堆享受见识了荣华富贵,其父亲过世之后,晏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只剩下了余烬冷烟,奢华灿烂的相国公子一夜之间尝遍人情冷暖,自此消失无踪。

正元十五年,晏容横空出世,率领十五万兵马与夙戎二皇子也寻五十万大军决战于星垂平原,以少战多,大获全胜,一战成名。

大获全胜的晏容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乘胜追击,将夙戎赶出大韶边境三百余里,并将夙戎皇族斩杀殆尽,直到今天,夙戎依旧内乱不休,无力再犯大韶。

晏容也因此被封安王。

只可惜晏容封王之后,以年老体衰为名,上表乞骸骨,解甲归田,鲜少再出现在朝堂。

“年老体衰”顾凛上上下下看了晏容好几眼,此人看起来也不过三十上下,怎么就年老体衰了。

看出顾凛的疑问,晏容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表明自己的身份,也不过是给顾凛一个定心丸,免得他胡思乱想。

顾凛表示,跟这样一个威名赫赫的战神级人物合作,莫名的酸爽。

“他身边跟着一个鬼。”猫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跳上顾凛的肩上,在顾凛的耳边上轻声道。

“?”顾凛一脸讶异,在晏容身边看了一圈,这个世上竟然有鬼?

不过想想自己不也是孤魂野鬼进到顾凛的身体才得到再次活下去的机会?那么有鬼就是正常的事情了。

“我身边有什么?”看到顾凛的表情变化,晏容直接问道。

他直接问的是他身边的是什么,而不是问他身边是不是有什么?

“有鬼。”想到这样的人物,应该也不至于对自己做什么,所以顾凛实话实说。

“鬼?”晏容微微一怔,若这个世上真的有鬼,那么他为什么从来都不找自己呢,是为了报复他冷淡他那么多年吗?

“话说那个鬼长啥样?”顾凛趁他发怔的时候偷偷问猫陛下。

“年轻人,长得很帅。”猫陛下观察了几眼,“不过有点虚弱。”

“帅”顾凛咂咂舌,猫陛下都说帅的人,那长得得有多帅啊,他可是知道猫陛下的审美,就温言那么帅的,在猫陛下眼里,也就算看得过去,顾冼和晏容在猫陛下眼里也只能算是清秀。

现在出现了一个让猫陛下夸帅的人,肯定是帅得惨绝人寰,顾凛都想见识一下了,“话说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求我啊。”猫陛下傲娇地撇过头。

“求你。”顾凛非常没有原则,谄媚地开口。

“真是一点风骨都没有。”猫陛下嫌弃道,却没有打算给顾凛开天眼,看见常人不能看见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世界的鬼,看起来也并不是都这么美好的,开天眼纯粹是自讨苦吃。

“这样子狗腿的人,是不配开天眼的。”猫陛下故意挤兑他。

“握草!”顾凛一把掐住猫脖子,“你耍我?”

“谁叫你蠢?”猫陛下斜了他一眼,觉得被他蠢哭了。

“我弄死你!”顾凛掐住猫的两只前肢,开始甩来甩去。

看他那么暴力对待猫咪,晏容看不下去,抢过顾凛手上的猫,揉着猫毛茸茸的脑袋。

“小子,你很识相。”猫陛下舒舒服服被晏容揉着脑袋,不忘夸了他一句。

听见猫陛下的声音,晏容并不吃惊,他刚才虽然走了一下神,但是顾凛那么明显的跟猫交流的样子,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顾凛不掩饰了,应该跟他说的鬼有关吧。

“看在你这么识相的份上,朕就大发慈悲给你开开天眼吧。”听见猫陛下那声朕,晏容微微蹙了一下眉,不过很快就松开了,这猫看起来是有点神通的,可能是精怪之类的,精怪一向不受人间帝王掌控,自称朕也就没什么了。

说到底,还是实力的问题,要是只是一个人这样,估计早就被灭了,但是是只完全不可预测的精怪,也就只能随它去了。

“喂喂,你凭什么给他开,不给我开?”顾凛不爽了,开始抗议。

“因为你蠢。”猫陛下特别无情的给他会心一击,“好好反省你今天做错了什么!”

顾凛哑然,他今天做错的事情可多了,都不忍回忆。

第52章

被嫌弃的顾凛很识相的窝到一边种蘑菇去了。

给了顾凛会心一击的猫陛下窝在晏容的怀里,小脑袋在晏容下巴蹭了蹭,这蠢货,以为能见鬼是什么好事吗?真是太年轻了,唉,这样年轻的蠢货,可不就是要好好看护着才行吗?朕真是天下第一好的主人了,奖励自己晚餐多吃两口吧。

感受到怀里的猫毛绒绒的毛一下一下蹭着自己的下巴,有些痒又有些舒服,他忍住回蹭了回去,感受到他的回应,猫陛下蹭得更欢了,于是一人一猫就在那蹭来蹭去。

看他们一人一猫如此和谐,顾凛醋劲大发,可恶的猫陛下,看见一个漂亮的就扑上去了,真是一个小色猫,于是他忍不住酸溜溜道,“陛下你够了,该干正事了。”

陛下?

晏容一听,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继续蹭,一只精怪,都自称朕了,被称陛下也没什么的,再说他们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要么是把自己当自己人,要么就是无所畏惧,不管是哪种情况,对自己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他也不会试图阻止他们。

其实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他对自己在看人这方面还是很有自信的,在他看来,顾凛不但不聪明,还懒,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什么不臣之心的,毕竟造反是件耗时耗力的事情,懒人是不会干这事的。

至于这只猫,要真的对人间帝王之位有啥心思的话,绝对不会主动暴露在他面前的,所以对于一只猫自称朕,陛下什么的,他最多当作是一只精怪的玩笑。

要知道他在想什么,猫陛下一定会不屑哼一声,你们人类就是喜欢想太多,朕是要当大妖王的,对人间帝王的位置没兴趣。

猫陛下现在对晏容心中的想法是无知无觉的,但是顾凛酸溜溜的话它是听到的,故意在晏容下巴蹭了好几下,“朕乐意,你不服来咬我呀!”

对于它这样嚣张的挑衅,顾凛一向都会直接满足它的,起身一把抢过它,举起它毛绒绒的爪子,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嗷!!!”猫陛下惨叫一声,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看他还真的去咬猫,晏容有点哭笑不得,抱过猫陛下,拿帕子给它擦被咬过的爪子,揉了好几下。

“你竟敢咬我,我要离家出走!”猫陛下舔舔自己被咬的爪子,有点气急败坏。

“好走不送。”顾凛才不怕它,离家出走都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也没见它真的离家出走过。

“哼!”猫陛下冷哼一声,往晏容怀里蹭了蹭,“这次你要是不求我,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随便你。”顾凛傲娇甩过头。

“哼。”猫陛下也傲娇地甩过头。

看一人一猫一模一样的动作,围观了整个过程的晏容忍不住莞尔,真是小孩子心性。

“不是要给我开天眼吗?”晏容打破一人一猫的僵持。

“急什么?”猫陛下嘟囔了一句,伸出爪子,利落地在他眉心一划,晏容如玉的眉心多了一道竖着的红线,一滴鲜红的血珠子停留在猫陛下的爪子上,猫陛下舔了舔血珠子,一脸享受,果然如它所想,很美味。

可惜那是人家的血,不能多吃。猫陛下舔干净爪子上的血珠,有点遗憾。

晏容只觉得眉心一痛,感觉眼前的世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又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环顾一下四周,酒馆还是那个酒馆,酒柜前的台子上坐着一个穿白色麻衣的人影,麻衣宽大单薄,更显人影的消瘦羸弱,除身体看起来不甚强壮外,整个人影给人的感觉虚浮渺茫,好似吹口气就会散了一样。

但是晏容并不在意这些,看到那个人影,他已经惊呆了。

本以为永生永世都再见不到的人,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眼前,让他有点茫然,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他应该以怎样的姿态去见这个人,他有千言万语想跟这个人说,可是他好像瞬间失掉了说话的能力,只能怔怔望着坐酒台上面的人。

“容容,抱。”在他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伸出手做着求抱抱的动作飘了过来,可是一靠近晏容的身体,他就穿了过去,并且晏容身上一层红色的血光也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在他扑过来的时候,晏容还没有回过神,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任他穿了过去。

“容容,我疼,你给我吹吹。”他一脸委屈,举着手又扑了过来,这次还是穿了过去,并且晏容身上的血光再次从他身上穿了过去,在血光穿过去的时候,他一脸痛苦,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

扑过来两次,两次都被晏容身上的血光伤到,他有点负气,故意不理晏容,飘回酒台上坐着,但是眼神还是偷偷朝晏容飘了过来,感觉自己偷看的动作没有被发现,他索性光明正大盯着晏容,可是晏容还是不理他。

见晏容不理他,他又委屈了,“容容,你不要不理我。”

见晏容还是没有反应,他飘回晏容身边,伸手想拉晏容,手指还没碰到晏容的衣角,又被晏容身上的血光割了一道,他有点怯怯的,不敢再伸手,只是乖乖站在晏容身边,“容容,你不要生气。”

晏容本能伸手想去揉他的脑袋,告诉他,自己没有生气,可是一伸手,身上就发出一道血光,只扑他面门而去。

被这道血光迎面砍到,他表情更痛苦了,捂着脸,“容容你不要生气,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就飘开了,可是还是舍不得离开晏容三尺之外,就在晏容身边飘着。

“他……”晏容一开口,才发现喉咙干涩,竟然发不出声音来

“你身上血气太重,他跟在你身边太久,三魂七魄都让血气伤了,所以看起来有点不清醒。”知道他想问什么,猫陛下跟他解释了一下,想到这个鬼的情况,猫陛下忍不住叹了口气,“事件万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可是这孩子,明明被你身上的血气伤成这样,还是不死心,直往你身上扑,也太痴了。”

“血气……晏容一怔,他身上的血气自然是因为他从战场尸山血海闯过去而染上的,他本以为上战场灭夙戎是为了他,却没想到身上的血气却伤了他。

“他身上本有一层功德金光护着他。”猫陛下摇摇头,“但是他跟在你身边太久,那层金光已经被你的血气磨光了,而没有金光护体的他,只能用他的三魂七魄去挡,所以他的魂体就越来越弱,时间再长一点,就灰飞烟灭了。”

晏容脸色一白,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在自己身边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是开始耗着灵魂跟在自己身边的。

他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这么多年来,晏容整个人都是倦怠,安静的,不会激动,不会歇斯底里,整个人如同一缕薄雾。

但是今天他失态了,惨白着脸,手上一个用力,差点将猫陛下的骨头捏断,“可有什么办法?”

“嗷!!!”猫陛下差点被一把捏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你再捏下去,就没救了!!”

“啊,抱歉。”发现自己差点捏死怀中的猫,晏容一脸歉意,但是听到猫陛下的话,他又激动起来,“你的意思是有办法?”

“小菜一碟。”猫陛下得意洋洋,爪子伸出,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繁复的图案。

晏容发现,随着猫的动作,人影身上的白麻衣就像有生命一样,自动长了一丛丛青色的竹子,那些竹子随着衣摆的晃动,就好像活过来迎风飘动的样子,朝外散发着一阵阵清气,晏容身上的血气飘过去,就被这一阵阵的清气化解了。

发现自己身上长了竹子,他很兴奋,飘到晏容身边,伸手想拉晏容的袖子,“容容,容容,我身上长竹子了,你不是最喜欢竹子吗?我送给你啊。”

说着他就要去脱身上的那件麻衣。

非礼勿视!

看见小帅哥开始扯身上的衣服,猫陛下伸出爪子捂住眼睛,表示他是一只有节操的猫,绝对不是顾凛说的小色猫。

捂了一会儿,它偷偷移开一只爪子,想偷偷看一眼,才发现晏容已经过去,伸出手想要阻止他。

“容容,你不生气了?”正在扯衣服的小帅哥看到晏容过来了,抬起头,双眼好像会发光一样,亮晶晶看着晏容。

“我本来就没有生气。”晏容伸出手,露出一个笑容。

小帅哥伸出手,小心翼翼用自己的指尖去碰晏容的指尖,“就知道容容最好了。”

见自己的指尖又穿过去了,他有点郁闷,“既然容容你已经不生气了,为什么我还是碰不到你?我想要容容抱。”

晏容哑然,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他下意思将目光转向怀中的猫。

“容容,你把猫丢了!!”小帅哥现在才发现晏容怀里的猫,瞬间就不开心了,整个人扑向晏容的怀抱,“那个位置是我的,你个臭猫,你走开,走开。”

可惜他还是从晏容身上穿了过去,看见自己又从晏容身上穿过去,他急了,眼泪汪汪看着晏容,“容容,容容,那是我的位置!”

“你不是最喜欢猫了吗?”晏容将猫陛下放在桌上,回头安抚小帅哥。

“那是我的位置,就算是猫也不行。”看见晏容将猫放下,小帅哥高兴了起来,又扑到晏容怀里,蹭了蹭,作为一个鬼,他是蹭不到晏容的,所以一直蹭的结果,就是他蹭着蹭着,上本身又穿了过去。

“恩,你的,都是你的。”晏容安抚着他。

“容容真好。”小帅哥扑上来在晏容嘴唇上亲了一下,“亲亲,奖励你。”

虽然这个亲吻并没有任何感觉,但是晏容还是很高兴,摸着自己的嘴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终于又回来了呢。

“容容笑得真好看,我最喜欢容容了。”小帅哥高高兴兴在晏容身边蹭着,可惜,没过一会儿,他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竟然消失了。

“阿珩!”晏容眼见他在眼前消失,脸都吓白了。

“不用着急。”猫陛下很淡定,“他只是累了,回去休息了。”

“回哪去了?”

“那边。”猫陛下指了指晏容身上戴着的一块小木牌,“平时他应该就住在里面。”

晏容将小木牌拿在手上,看着有点老旧的木牌,心绪翻飞,这个是他送给阿珩的礼物,之前他被阿珩烦得不行,随手在街边的小摊买的,阿珩爱得跟什么似得,从不离身。

后来阿珩出事之后,他从阿珩身上拿下来,戴在自己身上,从不离身,没想到阿珩就住在里面。

“他这么虚弱,有没有办法恢复?”晏容想到他那样虚弱,连智商都好像退化回小时候了,忍不住问道。

“他三魂七魄都受损得厉害,所以才这么虚弱。”猫陛下想了想,突然很猥琐的问道,“你们做过吗?”

“啊?”没想到猫陛下会突然问这么私密的问题,晏容一愣,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如玉的脸庞染上了一层红晕。

“看样子是做过。”猫陛下点点头,就说这年头,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已经不流行了嘛。

觉得自己总觉出了一个真理,猫陛下有点高兴,得意洋洋想给顾凛炫耀一下,回头才发现顾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店里了。

握草!

猫陛下在心里爆了一句粗,该死的蠢奴才,竟然扔下高贵的主子跑了,简直不可原谅!

虽然朕说要离家出走,但是你也不能直接将朕抛弃啊 ,离家出走和被抛弃,那性质可是玩全不一样的!

猫陛下表示,蠢奴才,一定要好好收拾,不然就要爬到主子头上去了,已经想好要怎么收拾顾凛的猫陛下亮出爪子,在桌上挠了挠,表示让顾凛回去洗干净等着吧。

虽然觉得猫陛下问这么私密的问题,让他有点难为情,但是想到这个可能和阿珩的恢复有关,晏容还是收拾好情绪,对猫陛下道,“做过。”

其实猫陛下就随口问问而已,没想到晏容竟然认真回答了,猫陛下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它还是只小处猫呢,于是它干咳一声,“那你每天喂他一点鲜血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晏容有点不敢相信,这可是灵魂受创,解决方法竟然这么简单。“

“恩。”猫陛下点点头,强调了一遍,“一定要用你的血,别人的不行。”

“我的?”晏容有点疑惑,“我的血有什么特殊吗?”

“你的血比较好吃。”猫陛下随口胡诌,其实是因为他的血对妖族和鬼族都有好处。

但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妖,而他身上血气太重,寻常的鬼都不能接近他,不然他早就被鬼吸干鲜血了,这个世上的鬼,尤其是恶鬼还是很多的。

晏容:……

要是真的是因为他的血好吃,猫怎么可能特地提醒只能用他的血,不过,猫不说,他也不强求,反正已经找到办法了。

“谢谢你。”晏容正色,非常正式给猫陛下行了一礼,“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义不容辞!”

“不用客气。”猫陛下摇摇爪子,虽然晏容的血它不能多吃,但是多收集点有好处,“以后给我几滴血,再照拂一下我的蠢奴才就好了。”

想了想,猫陛下解释了一句,“哦,我的蠢奴才就是顾凛。”

“自然。”晏容又行了一礼,郑重承诺道。

第53章

顾凛跑出去并不是因为他现在就想走,只是因为他百无聊赖坐在酒馆的时候,看见景轫挑着豆腐担子从门口经过。

晏容的酒馆在小巷的深处,而且周围也没几户人家,除那种走街串巷的小贩和想要找酒喝的人,其他人很少过来。

过年那会将豆腐方子给了顾冼之后,顾凛忙着酿酒和工坊的事情,也没有关注景家的事情,要不是今天见到景轫在卖豆腐,他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回头看一下,猫陛下依旧窝在晏容的怀里,想来暂时应该没什么事情,顾凛决定去看看景轫豆腐卖得怎样。

这边景轫将担子放下,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竹筒,喝了口水。

看着担子上没剩下多少的豆腐,他松了口气,走街串巷一早上,终于快把豆腐卖光了,虽然一担豆腐没多重,但是路远无轻担,一早上下来,他也是累得够呛。

不过累点也是值得。

家里今年就要添丁,但是家里除开种田和他偶尔上山打猎,就没有其他收入了。

但是春天才是春耕时候,并非收获的季节。

至于打猎,不是有一句话这样说,劝君莫打三春鸟,儿在巢中盼母归,春天是鸟兽繁育季节,为了保护兽源,猎人春天都不大打猎的。

再说,就算不保护兽源,凭他的技术,想靠打猎赚很多钱也是不可能的。

正在家里犯愁的时候,顾冼竟然送了一张方子过来,说是一种新吃食。

对于这个秀才姐夫,家里人是很信服的,所以毫不犹豫就照着方子尝试了一下,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据说新吃食名叫豆腐。

对于新吃食叫什么名字,景轫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能不能赚钱。

豆腐刚推出的时候,很是受欢迎,因为是没见过的吃食,而且价钱不高,所以大家都会买来尝尝鲜,一开始卖得挺不错的,但是推出一段时间后,大家可能是习惯了,不新奇了,买豆腐的人少了,所以他们商量了一下,兵分三路,家里支个卖豆腐的小摊,景家大嫂和景轫的媳妇看着。

另一边景牧挑着担子在临近的村庄卖,而景轫就到镇上来,早上先在集市上摆摊子,摊子上卖得差不多,再挑着豆腐担子走街串巷将早上没有卖完的豆腐卖掉。

这样兵分三路,豆腐的销路倒是还可以,就是辛苦点,但是这样也比在土里刨食赚得多一些,所以景家人也算是乐在其中。

“喂!”顾凛悄悄走到景轫背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咳咳。”景轫正在喝水,冷不防被人拍了一巴掌,一口水就呛在喉咙,忍不住咳得惊天动地。

“你也太弱了。”顾凛赶紧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嘴上还不停嘲笑着。

“咳。”景轫咳了还几下才算是顺过气来,回头拍了顾凛脑门一下,才翻着白眼道,“你喝水的时候让我拍一下试试。”

“等我有喝水再说。”顾凛明显不以为然,看了一眼景轫身边的单子才问,“你怎么不租个摊子,要挑着到处走?”

景轫看看自己的豆腐担子,叹了口气,将最近卖豆腐的情况跟顾凛说了一下,最后才道,“可能是没什么新鲜感了,豆腐没那么好卖了。”

“哎呀。”顾凛拍了自己脑袋一下,自己怎么就记得将方子给他们,倒忘记了要将那几道以豆腐为原料的菜推出来,有食材,没有菜式,大家吃了也会腻的。

而且当时只给了他们豆腐的方子,什么豆皮、腐竹、豆干、臭豆腐等等一系列的产品做法没有告诉他们,只有豆腐,产品太单一了。

“等等,我今天先给你找个大客户。”顾凛拍着脑袋,想起来知味轩的姜洋。

姜洋的知味轩,大厨的功夫不错,将有关豆腐的菜式菜谱教给他,他一定能将其发扬光大,去知味轩吃豆腐的人就多了,这样知味轩需要的豆腐就多了,再由景家给知味轩提供豆腐,这样知味轩多了收入,景家的豆腐也多了一个大客户,这样就不用那么辛苦了,简直是双赢的局面。

“你能认识什么大客户啊。”景轫嘴上抱怨着,身子却乖乖站起来,挑起担子。

“你就等着瞧吧。”顾凛拖着景轫就走。

“已经是中午饭点了,知味轩的客人却并不多的样子,顾凛皱皱眉,拖着景轫就走进知味轩。

“是二郎啊。”小二哥看见顾凛,依旧很热情,迎上来才发现他还带着人,“二郎今天带朋友来吃饭吗?”

“小二哥好。”顾凛笑容满面和小二哥打过招呼才道,“我找姜叔有事,他今天在吗?”

“他在。”听说顾凛是来找老板的,小二哥脸上的笑容更盛,“老板在后院呢。”

“那我直接去找他了。”顾凛拖着景轫就往后院走。

姜洋正在后院喝茶。

最近对面太和楼推出新菜式,抢走了不少客源,他略微有些烦恼,本来知味轩走的就不是高端路线,而是走的中低端平民路线,这种讲究一个薄利多销。

太和楼一向走的高端路线,两家本来也不算是直接竞争关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年后太和楼竟然也开始走中低端路线了,还推出新菜式,太和楼本来名气就比知味轩大,开始走平民路线,很多人冲着它的名气奔了过去,知味轩的客人就少了很多。

就像今天,已经是饭点了,客人依旧稀稀拉拉的。

姜洋有些苦恼,再这样下去,知味轩可要赔本了。

“姜叔。”顾凛蹦到姜洋面前,吓了他一跳。

“是二郎啊。”姜洋拍了拍胸口定下心神,“姜叔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吓了。”

“哪能啊。”顾凛很自觉地给姜洋换了一杯热茶递到他眼前,“姜叔你还老当益壮呢。”

听他这么一说,姜洋忍不住笑起来,这孩子,可不是拐着弯说他老呢,老当益壮,还不就是老?

接过顾凛手上的茶呷了一口,才笑道,“滑头。”

小心思被拆穿,顾凛嘿嘿一笑,并不尴尬,将景轫往他眼前一推,“姜叔,这是我大哥的小舅子。”

“姜老板好。”景轫冷不防被顾凛推了上来,瞪了顾凛一眼才乖乖跟姜洋打招呼。

“既然是大郎的小舅子,跟着二郎叫我一声姜叔就好了。”姜洋打量了景轫一番,发现他是个看起来很精神的小伙子,眼神清明,一看就是个很正派的年轻人,这样的年轻人,很容易给人好感,所以他笑眯眯道。

“姜叔好。”景轫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况且眼前这个人亲近的意思这么明显,所以他从善如流改了称呼。

“喝茶。”姜洋给他们俩各自倒了一杯茶,看他们坐下来,端着茶杯才道,“二郎好久没来了,家里可还好?”

“都好。”顾凛呷了一口茶,只觉得唇齿留香,默默又喝了一口才道,“我最近酿了一批酒,姜叔要不要跟我回去尝尝?”

“你个小鬼头,酿了好酒也不知道给姜叔带过来,还要姜叔自己去拿。”姜洋假意要去拍他的头,见他躲开了才道,“不知道姜叔年纪大了,走不动吗?”

“就是年纪大了才需要多多走动。”顾凛翻翻白眼,“再说也不是我不给你带,是被人喝光了。”

“既然没酒,你今天来干啥?”姜洋斜睨他一眼,“可别说是专程来看我的,一壶酒都不记得给我留的人说是专程来看我的话,我可是不信的。”

“您老英明。”顾凛拍了个马屁,才将景家的豆腐介绍了一下,顺便说明一下自己手上有几道有关豆腐的菜谱。

一听有新菜谱,姜洋眼睛都亮了,他正为这件事烦恼,没想到才瞌睡就有人送了枕头过来,乐得他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忍不住道,“二郎,叔也不跟你废话,你将菜谱卖给叔,景家的豆腐叔包了。”

“姜叔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顾凛摇摇头,在他眼里,这些动动手指就能查到的菜谱方子,并不是他独有的,卖方子赚钱他是没想过的,况且姜洋帮了顾家那么多,给他两张不值钱的方子根本不算啥,“还跟我说什么买不买的,姜叔想要,拿去就好了。”

“那哪成了?”姜洋很是不赞同,虽然他很需要那菜谱,但是让他白拿,他还是不肯的。

“先不说这个,我们先把菜做出来再说。”顾凛略过这个话题,指了指景轫剩下的豆腐,“刚好这边还有点豆腐,我们先试试。”

“也好。”姜洋这才冷静下来,刚刚听说有新菜谱,困扰多时的问题有了解决的希望,有点激动,竟然忘记要先看看成品了。

于是一行人到了知味轩的后厨。

知味轩的大厨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一听姜洋说有新菜谱,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更像一尊佛了。

对于厨子来说,菜谱什么的除非是亲传弟子,不然都是不传之密,没想到老板竟然要将新菜谱教给他,这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所以他简直有点迫不及待,连客人点的菜都差点不想做了。

幸亏他还有点分寸,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先做客人点好的菜。

趁他做菜的间隙,顾凛先想想豆腐的做法。

要他说,麻婆豆腐是最好的选择,又麻又辣又下饭,可惜他来这么久,连辣椒的影子都没见过,所以麻婆豆腐什么的,想想就算了吧。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家常豆腐,肉沫豆腐、鱼香豆腐、锅塌豆腐、白菜炖豆腐,蒸糯米豆腐丸子这几道菜,这几道调料比较简单,做起来比较方便。

顾凛自己做饭天赋一般般,做的饭也就能入口,跟大厨比起来铁定是被甩了好几条街,所以他也不上去班门弄斧了,只是在一旁指点。

大厨不愧是大厨,在顾凛的指点下,他就能将几道菜做出来。

顾凛尝过之后觉得和他吃过的也没差多少了,忍不住赞了一句,“这位师傅好手艺。”

“是你的方子好。”大厨也不居功,乐呵呵道。

“你们也试试。”人家客气,顾凛可不会顺杆爬,拿了两双筷子递给姜洋和景仞。

菜一出锅,姜洋就忍不住了,但是想着那是要让顾凛先评价一下,他还是忍住了,现在听顾凛一说,他飞快夹了一筷子蒸糯米豆腐丸子,迫不及待放进嘴里,尝完后,眼睛划过一丝亮光,“不错。”

忍不住将其他几道菜尝了个遍,越尝眼睛越亮,有了这几道菜,何愁不能翻身。

“这是我家的豆腐做的?”景轫简直不敢相信,做出豆腐后,他家并不是没有吃过豆腐,但是都是煮汤或者油煎,他家煮豆腐的汤只是普通的清汤,油煎豆腐油也舍不得多放,自然没有这么好吃。

“当然了。”顾凛有点得意,虽然这个菜谱不是他想的,菜也不是他做出来的,但是也是在他的指点下做出的不是?他也是出过力的。

“要是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我家的豆腐就不愁卖不出去了。”景轫想到的永远是他家的豆腐该怎么卖出去这事。

“豆腐本来就不愁卖。”顾凛撇撇嘴,不明白这边的人为啥会不喜欢吃豆腐。

其实并不是这边的人不吃豆腐,而是豆腐刚出现,有关豆腐的菜式少,他们又没工夫去研究吃法,就干脆不吃了。

这些都是普通人,其实每天,那些大户人家还是有吃豆腐的,只是他们只是尝尝鲜,购买量就少了,造成的结果就是,好像没人喜欢吃豆腐一样。

那边姜洋已经让小二将豆腐端出去,先让客人试试。

不一会儿功夫,就有很多客人点豆腐。

景轫今天剩下的豆腐并不多,所以做了几盘就没有了,姜洋当场就跟景轫定下了,每天景轫给他送4板豆腐,以后要是有需要,再加。

果然是个大客户,景轫在心里默默念道,他一天才能卖多少豆腐啊,还要走街串巷跑断腿。

看他高兴的那样,顾凛心想,这才哪跟哪啊,等豆腐流行起来,卖出去的只会更多。

“二郎,这方子我不能白要。”看到客人那么喜欢这几道菜,姜洋严肃地对顾凛说。

“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方子。”顾凛嘟囔着,他又没想卖方子,拿出方子的初衷也只是帮景轫卖豆腐。

“在你看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却是帮了我很多。”姜洋很是坚持,“我不能白要。”

“姜叔你再这样,我下次有什么事情可就不敢找你了。”顾凛笑道,“你不用忙着要给我什么,下次有什么事情,你再搭把手就好了。”

“这。”姜洋想了想,觉得顾凛这么坚持,他要是非要跟他掰扯清楚,倒是伤了两家的情分,以后估计就不好相处了,所以他笑道,“也行,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你姜叔。”

第54章

看姜洋已经不坚持了,顾凛露出一个笑容来。

既然豆腐已经卖完,景轫就想着回家了,所以他挑着豆腐准备走了。

姜洋看到赶紧拦了下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吃饭就走呢?”

他一边拦住要走的顾凛和景轫,一边利索的点菜,“小黄你做几个拿手的菜,今天我要请我侄子好好吃一顿。”

“好咧。”厨师小黄刚刚学到几个好菜,心里正美着,听到老板的话,他乐呵呵应道,打算拿出压箱底的功夫,好好做几个菜感谢一下顾凛。

“那我就等着啦。”顾凛毫不客气,拖着景轫在后院桌子边坐好。

虽说是正午,阳光却并不强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顾凛眯着眼睛享受。

景轫有点不好意思,他跟姜洋并不熟,这样占人家便宜好像不大好。

顾凛看出他的不自在,却坏心眼的不开解他,留他一个人在那纠结。

一顿饭,顾凛心满意足,景轫食不知味。

姜洋也算是心满意足,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就这样被解决了,乐得他中午多吃了一碗饭。

吃过饭后,顾凛和景轫和顾凛就告辞了。

姜洋还很热情给他们俩一人塞了一盒糕点。

拿着糕点,景轫有点不好意思,今天不但蹭了一顿饭,还蹭了一盒糕点,这个糕点包装那么精致,一看就不便宜,姜洋今天才认识他,要不是看着顾凛的面子上,怎么会送他这样好的糕点?他总觉得拿这糕点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

看出他的尴尬,顾凛拍拍他的肩膀,“好啦,他给你是代表将你当自己人,你要是不好意思,将来给他的豆腐优惠点就好了。”

“也是。”景轫想想,反正姜洋定的豆腐多,给他优惠价,他们还是能赚点的,薄利多销,总能过得去。

“这样就对了嘛。”顾凛勾住他的肩,“我告诉你,我这边还有好多豆制品的方子,你要不要?”

还有?

景轫眼睛一亮,就一个豆腐就比他们在地里刨食赚得多,要是有多一点的方子,还不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家里多几个方子,也能改善下家里的条件,家里人口越来越多,房子早就不够住了,他们早想起个新房子,只是一直没攒够钱,多几个方子,他们再辛苦几年,说不定就能起个大房子了。

景轫越想越美,总觉得元宝像长着小翅膀一样要朝家里飞,可是转念一想,方子是顾家的,顾家的条件比他家还糟糕,尤其顾家还有个病人,病人太耗钱了,顾家比他们家更需要那方子,想到这,他摆摆手,“不用了,你自己留着,你家比我们更需要。”

顾凛听到他这样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果然没有看错人,他可以看出来景轫对那方子很是动心,但是他考虑到顾家的情况,还是忍住诱惑拒绝了,景家人果然不是那种贪心不足的白眼狼,顾凛本来就想将方子给景家,看他们这样的表现,他更觉得这方子给出去不亏。

所以他故意一脸神秘,压低了声音在景轫耳边道,“告诉你,我最近找到一个发财的方法,只要我成功了,那金银财宝是数不胜数。”

“真的?”景轫一脸狐疑,不是他小看顾凛,而是他们祖辈就在地里刨食,也没认识多么厉害的人物,有个卖豆腐的方子就顶天了,所以一听顾凛这样说,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这小子不是想去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这样一想,景轫也急了,慌忙拉住顾凛,“你可不要想不开啊!”

“什么想不开?”顾凛一头雾水,不明白景轫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可不要去做什么违法乱纪丧尽天良的事情。”景轫一脸严肃,“那个方子你自己留着,做点正当小生意。”

顾凛愣了一愣才明白景轫是什么意思,不禁有点哭笑不得,他到底怎么想到那边去的,他有做什么让景轫误会了吗?

“你想哪去了?”顾凛给了他一个暴栗,“我说的是酿酒,我酿出了好几种酒,若卖得好,可是一个发财的好方法。”

“酿酒……”景轫也是爱酒之人,可惜酒这东西卖得贵,一来酿酒方子难得,二来酿酒需要粮食,所有大韶的酒不但少,而且贵,景轫不是逢年过节或者有什么红白之事,他是没有喝酒的机会的。

一听说顾凛会酿酒,她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你怎么会酿酒的”

“天生会的。”顾凛得意洋洋地胡说八道,“有了酒,我就算不发财也饿不死,所以豆制品的方子给你也没啥的。”

景轫:……

虽然知道你只是想说服我收下方子,但是看你这得意洋洋的样子还是很想揍你好吗?

“好了,别废话了,我还要去找我的猫呢。”顾凛摆摆手,开始叽叽咕咕跟景轫说腐竹、千张,豆干、豆泡之类的做法。

听得景轫恨不得有两个脑袋,四只耳朵来记下顾凛说的方法。

顾凛特地说得很慢,让景轫有功夫记下,其实最好是拿纸笔写下来,可惜顾凛那一笔的字,让他写下来,估计景家人想看懂也不容易。

所以顾凛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直接口述了。

景轫记性还算可以,很快记了个七七八八,记完做法后,景轫急吼吼地要回家去尝试,直接就将顾凛扔在街上,自己挑着担子跑得飞快。

只留顾凛一人在街上一脸懵逼。

在街上发了一会呆的顾凛,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才慢吞吞朝酒馆走去,路上看见卖铃铛的,想想威胁要离家出走的猫陛下,他还是买了一个,决定哄哄傲娇的猫陛下。

另一边猫陛下正在晏容的伺候下,大爷一般地躺在一个小小的吊床上晒太阳。

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出来,他现在已经不怕晏容身上的血光了,所以整个人挂在身上不下来,虽然经常因为没控制好,穿过晏容的身体,但是他还是乐此不疲。

晏容好不容易才见到他,自然不会再拦着他。

“容容,我饿了。”阿珩委委屈屈扒在晏容身上道,“我想吃你做的饭。”

晏容很是为难,他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做饭,“阿珩,我不会做饭。”

“你不是会煮粥吗,我要吃你做的粥。”阿珩扁着嘴老大不高兴,“要吃要吃。”

晏容一愣,记忆中他是真的没有下过厨,也不知道阿珩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他会煮粥,还念念不忘,也不知道他念了多久,死了这么久还依然记得。

既然他这么想吃,就算煮一下又何妨。

“朕也要。”猫陛下接了一句,“朕要吃白粥配小鱼干。”

“我让人给你煮。”对于猫陛下,晏容就没有亲自下厨的意思了。

“煮得好吃点。”猫陛下不忘提醒一句。

“放心,我这厨子是御厨,手艺自然是不错。”晏容告知猫陛下一声,才带着扒身上不肯下来的阿珩去厨房。

没多久,就有人将猫陛下要的白粥和小鱼干送上来了。

猫陛下先是矜持地舔了舔粥,感觉味道确实不错才大口大口吃起来,吃了几口后,它又咬了一口旁边的小鱼干,小鱼干香酥爽脆,美味得不得了。

唉,看看人家做的小鱼干,再想想蠢奴才做的小鱼干,猫陛下嫌弃得不得了,蠢奴才啥都不会,脾气还大,找到这样一个蠢奴才,真是家门不幸,果然还是应该离家出走比较好。

猫陛下一边吃着小鱼干,一边盘算着离家出走的事情,这次离家出走的时间一定要长点,不然蠢奴才还以为朕是在开玩笑。

看了一眼端着一碗粥出来的晏容,猫陛下默默下定决心,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就待在这小子这边吧,这小子家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晏容端着一碗卖相并不好的粥放在桌上,他根本就不会煮粥,今天也是硬着头皮上,煮出来的粥自然不好看,应该也不好吃,但是阿珩很高兴,围着那碗粥飘来飘去。

还时不时朝晏容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

“吃吧。”晏容笑道,忽然想到,鬼也会饿的吗?如果鬼也会饿,那么这么多年来,阿珩是去哪里吃的饭呢?他每年给他供的那么多祭品他吃到了吗?

如果没有吃到的话,他这么多年怎么过的呢

晏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样,生疼生疼的。

“容容,我吃不到。”阿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他回头一看才发现阿珩已经停了下来,正眼泪汪汪盯着那一晚粥,他努力想端起那碗粥,可惜那粥纹丝不动,他试了很多次,最后没招,就想直接舔,可惜头就直接穿过桌面了。

最终他只能眼泪汪汪盯着晏容。

看他委屈的样,晏容很是心疼,他连一碗粥都吃不到,那那些祭品他是不是也吃不到,难道一直以来他都在饿肚子吗?

“真是只笨鬼。”正当他边想边心疼阿珩的时候,猫陛下嗤笑一声,嘲笑了他一把,然后丢了一小节造型奇异的东西过来,“点了这块香,他就吃得到了。”

“这是什么?”晏容接过那块黑不溜秋的东西,闻了闻,一股奇异的香气铺面而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灵犀香。”猫陛下强调,“这个很珍贵的,你省着点用。”

晏容拿过火折子点上,刚点上,烟雾袅袅而起,阿珩就扑过来一脸沉醉,“好香好香。”

“他这么痴迷,真的没关系吗?”看他痴迷的样子,晏容有点担心,这个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是有些人吸食阿芙蓉的反应呢?

他在边疆的那几年,就见过夙戎故意向大韶倒售阿芙蓉,吸食阿芙蓉的人,一开始都是这样沉醉,后来就越来越虚弱,然后就死了。

现在看到阿珩的反应,他相当担心。

第55章

“鬼就是要吃香火供奉的。”猫陛下嚼着小鱼干,不甚在意甩甩尾巴,“他现在多吃点对他有好处、”

晏容这才放下心,觉得自己是关心则乱,若真的有什么害处,猫陛下铁定不会给阿珩用的,他这样,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到这,他就觉得有点对不起猫陛下,所以又让人送上了一大盆小鱼干之类的美味。

看到这些美食,猫陛下嗷呜一声冲了上去,幸福地埋在鱼堆里,决定多在这边待几天。

阿珩吸够了灵犀香的烟雾,才一脸幸福埋头吃晏容煮的粥,“容容煮的粥真好吃,以后还要吃。”

“恩。”看着桌上的那碗粥越来越少,晏容心里也高兴起来,看着埋头吃粥的阿珩,眼角眉梢都是柔情,“想吃什么都给你煮。”

“容容真好。”阿珩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最喜欢容容了。”

感觉被撒了一嘴狗粮的猫陛下决定好好吃粥,不要再看这两个虐死猫不偿命的狗男男。

另一边顾凛在路上逛着。

午时刚过,街上小摊小贩并不多,顾凛想买给铃铛都没找到摊子,所以他想着算了不买了,随便找个小摊,买点顺眼的玩具给猫陛下就好了。

没等他找到摊子,就感觉被人撞了一下,然后一具温软的身子就撞到自己怀里了。

有人撞进自己怀里,顾凛双手本能地要往前一推,没想到怀里的那个人死死抓住他胸口的衣服不放,顾凛的双手差点推到来人的胸脯上,幸好在他看清怀里人是个姑娘后,伸出去的手飞快地举到头顶,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怕担上一个登徒子的骂名。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遇见过,明明是妹子撞到他怀里的,他只是本能往外推了一下,谁知道会那么巧,双手就推到人家妹子身上,于是他刚进公司第一天就有了一个登徒子的绰号。

办公室那群老员工还以为他是老司机,经常一脸猥琐的问他,办公室最漂亮的妹子,胸好不好摸?

他一开始还会解释一两句,后来见那群人怎么都不信,也懒得解释了。

结果,他登徒子的名声就这样流传了下来,办公室只要新来一个同事,就会被科普一下他的光辉事迹,到连那个妹子都会出来调侃几句。

所以后来顾凛再遇见类似的事情,都会本能僵直身子,不敢动一下。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姑娘发现自己撞到一个年轻男人的怀里,像触电一下一蹦三尺远,没想到蹦出去的角度不好,脚崴了一下,整个人朝后倒去。

顾凛当然不会坐视一个姑娘在他面前摔个四脚朝天,所以向前一步,一手拉住姑娘的手,另一只手拦住姑娘的腰,一个用力,就将姑娘接得稳稳的。

姑娘发现自己再次被那个年轻男子揽在怀里,脸上飞起一道红霞,更显得娇俏可爱。

看到怀中的姑娘飞红了脸,顾凛心道不好,这样的姿势太亲密,也太过孟浪了,赶紧松手站好,“一时情急,冒犯了姑娘,抱歉!”

看他一脸尴尬,那姑娘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声道,“本就是我不小心,你也是一时着急,没关系。”

说完就要去捡她掉在地上的篮子,只是她忘记了她刚刚崴了脚,蹲下去的时候,只觉得脚踝一阵剧痛,要不是顾凛一直看着她,伸手扶了她一把,只怕她就要直接扑到地上去了。

看她不大方便,顾凛扶着她在街边的一个台阶坐好,蹲下身帮她捡地上的篮子和掉出来的东西。

她篮子装的是一个个用草做的蚱蜢、蜻蜓一类的小玩意,掉在地上,散得到处都是,幸好现在路上的人并不多,所以也没有被踩到。

顾凛小心地一只只捡起来放进篮子里,然后递到那个姑娘手里,“你数数,看看可有少。”

“不用了。”姑娘接过篮子朝他笑了笑,“不过是一些小东西,谢谢公子。”

看她笑起来,脸上两个小小的酒窝,越发显得稚气可爱,顾凛在心中暗暗思忖,古代的水土这么养人吗,怎么他见过的男男女女都这么好看?就好像没有长得不好看的,当然他心里本能将小二哥啊,阿甲这一类的长得平凡的过滤掉了。

所以其实并不是古代美男美女多,而是他看脸,只记得好看的。

顾凛心里是喜欢这样子软软萌萌的妹子的,所以顾凛尽力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姑娘你这小玩意是拿来卖的吗?”

“恩。”姑娘点点头,可能觉得顾凛这个年龄段的喜欢这些小玩意有点奇怪,所以她带点小惊讶道,“公子喜欢?”

“也不是。”顾凛挠挠头,可不能让妹子觉得他幼稚不够成熟,就说温言喜欢好了,“家里的弟弟喜欢,这个怎么卖?”

“一个铜板两个。”姑娘说了说价格,想了想,顾凛也算是帮过她的人,其实她是想白送给顾凛的,但是想到继母规定她要上交的钱,滑到嘴边嘴边又变了,“你买多了,我可以给你优惠,一铜板三个。”

“我都要了。”看出她的犹豫,顾凛心想,就是个小本生意,他也不缺这一个铜板两个铜板的,所以也没想着占人家姑娘的便宜,数了数,里面大概有二十个左右,他取出十个铜板,塞到姑娘手里,然后将那些草蚱蜢、草蜻蜓串成一串,提了起来。

“啊?”姑娘很是惊讶,没想到才一单生意,就将所有的都卖完了,今天运气有点好。

“我弟弟很喜欢。”看出她眼中的惊讶,顾凛道。

“我哥哥还会做其他的形状的,你弟弟要是还想要,可以来找我买,我一直都在镇上的。”姑娘心里有点高兴,觉得可以将顾凛发展成长期客户,所以忙不迭跟他安利。

“好。”顾凛求之不得,这样软萌的妹子,一看就是他的菜啊,本来心里还有点小遗憾,不能像现代一样问个名字,要个微信什么的,都没办法找个理由见个面什么的,没想到妹子就给他找了个理由,简直是瞌睡就来了枕头,“姑娘你一般都在什么地方?”

“我基本上都会在那边。”不知道顾凛在想什么的妹子,还在为自己找到一个回头客高兴,指了一个位置,“就在那个酒楼旁边。”

顾凛一看,那可不就是知味轩吗,原来那个妹子就是在知味轩外边卖小玩意啊,这可真是缘分。

顾凛很无耻地将这称为缘分,也不管自己很久才会到知味轩一次。

“那我下次还来找你啊。”顾凛乐呵呵就跟人家定下了。

“恩。”看这个客人这么有意向,姑娘很是高兴,要是他下次像今天一样,一出手就将她的所有东西都买完了,那她就真的是赚到了。

“啊。”成功卖完全部东西还找到一个回头客,姑娘觉得要赶快回去和大哥说一下这个好消息,于是急匆匆起身,结果脚上一痛,又是一个踉跄。

“你没事吧?”顾凛眼疾手快,再次扶住姑娘。

“脚,脚崴了。”姑娘这下脸都疼白了。

“我送你去医馆。”

“不,不去医馆。”一听要去医馆,姑娘一脸抗拒,去医馆又要花钱,估计今天赚的钱还不够去医馆的,没赚到钱,还多花了钱,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被磋磨呢,“我自己揉揉就好了。”

说着她就慢慢坐下来,伸手去揉自己的脚踝,可惜她刚刚脚崴得太厉害,越揉越痛,脸上都疼出了汗。

“你这样不行。”顾凛皱着眉,不由分说将她扶起来,就往医馆走。

“我不去,我不去。”

看她开始挣扎起来,顾凛忍不住拍了她的肩膀一下,“老实点。”

“你!”被他拍了一下,姑娘简直惊呆了,这人怎么回事,都说了不去了,还这样,他以为他是谁啊?

顾凛半扶半拖将姑娘弄到了医馆。

今天严卿正在医馆,中午医馆没什么人,他正在整理脉案,就见顾凛拖着一个姑娘进来了。

这个姑娘他认识,是王瑜乡下老家的邻居,叫小草,经常在镇上卖一些草编的小玩意,没想到和顾凛凑一起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忍不住问道。

“她脚崴了。”顾凛将小草姑娘推坐在严卿眼前的椅子上,“你给她看看呗。”

“我看看。”严卿走到前面,蹲下身,捏了捏小草姑娘的脚踝,“不是很严重,抹点药膏就好了。”

听到严卿说自己的脚不严重,小草姑娘很高兴,但是想到要涂药膏,她有点紧张地问,“药膏要很多钱吗?”

“不用。”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严卿笑道,“我自己配的药膏,不值几个钱,我就不要你的钱了。”

“真的?”听到不用钱,小草姑娘眼睛都在发光,差点跳起来,“就知道严卿哥你最好了。”

“你们认识?”顾凛很是疑惑。

“这是王瑜邻居家的小妹妹,小草。”严卿笑眯眯给他介绍。

“我不小了!”小草姑娘炸毛,她已经长大了,才不小呢。

“小草?”顾凛很是讶异,脱口而出,“这得多么不受待见才会给取这么个名字啊?”

“你才不受待见!”听到顾凛的话,小草姑娘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要炸起来了,要不是她脚现在不方便,她都想跳起来揍顾凛了。

她刚刚还在为找了一个回头客,将来也可能是长期顾客而高兴,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讨厌。

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顾凛忍不住在心里赞道,太萌了,真想圈回家。

感觉小草姑娘和顾凛好像有点不对付的样子,严卿站出来道,“小粗你先在这边歇一会,我让人找你哥来接你。”

“谢谢严卿哥。”小草姑娘高高兴兴朝严卿道谢。

“喂喂,是我将你送到医馆的好么?”顾凛这下有点不忿,这位小草姑娘怎么不感谢他,明明是他送她到医馆的、

“你还敢说?”可能是觉得顾凛和严卿是认识的,小草姑娘的态度就随意了一点点了,“是谁在我说了不去医馆的情况下,不由分说将我弄到医馆的?”

“这不是怕你疼死吗?”顾凛反驳。

“谁会因为崴脚疼死啊”小草姑娘一脸不屑。

“那谁知道呢?”

“反正不会是我。

“那可不一定。”

“好了好了。”看他们两个又争起来了,严卿只好出来打断他们。

“哼。”小草姑娘哼了一声,决定不跟顾凛一般见识,心里却暗搓搓决定,下次卖给顾凛的东西要卖得比别人贵上一点点。

顾凛也决定不跟她争,古往今来和妹子争吵争赢了的男人,已经是灭绝了,再争下去,他不说灭绝,恐怕也要打光棍了。

本来今天和妹子互动挺好的,谁知道后来就怼起来了,这样不好,不好。顾凛摇摇头,这么妹子挺符合他审美的,可不能让自己给怼跑了。

于是他决定先暂时不去惹妹子,反正他也知道妹子是谁,在哪里卖东西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不急。

想明白的顾凛,撇开妹子,找严卿叙旧去了。

第56章

顾凛和严卿许久不见,倒有些话可以说。

所以两个人在一边说话,小草姑娘有些无聊,自己在一旁揉脚踝。

顾凛边和严卿说话,边用余光偷偷观察她,看她痛得龇牙咧嘴,脸上却没有一点柔弱之气,只觉得越发的欣赏这姑娘。

坚强独立的小姑娘虽然不像那种柔弱小姑娘一样能立刻激起人的保护欲,但是却很容易赢得别人的赞扬和尊重。

顾凛虽然喜欢软妹子,却也欣赏尊重独立的女性,像小草姑娘这样长得软萌个性却独立的姑娘,他就更欣赏了。

看出他频频偷看小草,严卿忍不住在心中偷笑,年轻真好啊。

不过,虽然知道顾凛内心可能对小草有意,不过他却不会多说什么,这些事情顺其自然,外人多说无益。

小草是个好姑娘,顾凛看起来也不错,两人若能成自然是最好,不能的话也只能叹句有缘无分了。

没过一会儿小草姑娘的大哥就过来了,一听说自家妹子进医馆了,他第一反应就是他那个继母又作妖了,匆匆忙忙赶到医馆,也不看别人,直奔小草姑娘而去。

上上下下将小草姑娘检查了个遍,发现除了脚崴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他长松一口气才应道,“已经没事了,谢谢严卿哥关心。”

“没事就好。”严卿笑眯眯道。

“那我就先带小草回去了。”小树一门心思扑在自己妹子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严卿身边的顾凛。

“恩。”严卿也不留他们,“回去好好休息。”

于是没人理睬的顾凛就这样看这小草姑娘让她大哥带回去了。

他内心很是遗憾,多好的在小草姑娘的家人面前刷好感的机会啊,就让他这样错过了,可惜。

看他怅然若失的样子,严卿在心中暗笑,少年情怀总是诗,果然是年轻啊。

想想当年他很王瑜,好像也是这样。

想到王瑜,他眼里蒙上一层阴影,王瑜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愚孝,再加上他父母并不是什么开明有素养的人,所以他和王瑜的事情,并不能得到他们的认同,不但不能得到认同,还整天被他们污言秽语攻击。

从前王瑜不知道那些事,他还不能说什么,可是现在王瑜已经知道了,也承诺会解决,但是过了这么久依旧没有解决。

严卿有点不满,若不是为了王瑜,他如何会忍受这些,可是王瑜并没有做到自己承诺的事情,两个人之间已经有点小裂缝了,若不尽快补救,恐裂缝会越来越大。

但是一想到那两个老人间毫无理性的攻击,他又觉得不能忍受,也不能理解王瑜。

既然一时半会之间不能解决,那不如出去散散心?

想到这个,严卿恍然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王瑜作为青同县县太爷身边的师爷,其实挺忙的,而他因为王瑜的关系,一直待在花镇,从前他一个人的时候还会去周边县城晃晃,上山采个药什么的,跟王瑜在一起,他基本没出去过。

为王瑜,他好像已经将自己原本的生活方式放弃了。

他忽然有点惶恐,他也是个男人,怎么为另一个男人,连自己生活都放弃了,像个妇人一样呆在家里整天纠结这些柴米油盐、家长里短?

他并不觉得这些事就必须是妇人的事情,但是为一个人放弃自己原有的生活,不管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这样的做法都是不可取的。

王瑜在这件事情这样摇摆,甚至隐隐偏向他父母,是不是根本就是笃定自己不会离开?

想到这个,严卿脸色有点难看。

“听说你早上来抓药了,可是家里有人生病了?”严卿想到药徒跟他说的顾凛早上过来抓药的事情,他那时候还没来医馆,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大哥吹了风,有点发热。”听到他的问话,顾凛想起顾冼,有点忧心,顾冼的身体还是太弱了,他本就答应顾二郎要保住顾冼的,要是顾冼的身体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又要回到从前那样了,那他这个连个医术边边都没摸到的人,能保住顾冼才是奇怪了。

想到这个,他看严卿的眼睛就有点发亮,他也是在镇上打听过的,镇上医术最好的估计就是严卿了,可惜那对老夫妻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严卿的名声被坏得差不多了,只能屈居在这一间小小的医馆,而从前顾老头和顾婆子个顾冼找的大夫,都是怀仁堂那种大医馆的坐堂大夫,或者是樽前村里面的那个大夫。

可惜那些大夫都没能治好顾冼,是请严卿帮顾冼看一下,说不定能帮顾冼调养好呢。

事不宜迟,他直接开口问道,“严卿你能不能上我家给我大哥诊治一下?”

“也好。”严卿点点头,他问顾凛本抓药的事情,本就存着去顾凛家上门诊治顺便散心的事情,顾凛家附近的小樽山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药材之类的。

“那就多谢了。”听严卿一口答应,顾凛很是高兴,“那你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就可以。”严卿起身开始收拾他出诊要带的药箱之类的东西,“我正好打算去小樽山上采点药,顺路。”

“那正好。”顾凛点头,“我先去带上我的猫,等下来找你。”

说完不等严卿回答,他一溜烟就朝外跑去。

看他那么着急,严卿摇摇头继续收拾,他决定这次要在樽前村待久一点,不那么早回来,将他想做的事情做完,顺便想想自己是不是想法和做法有问题。

顾凛一溜烟跑到酒馆,发现晏容躺在后院晒太阳,而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张特制的小床,那张小床一看就是新制的,连漆都没有上,只是扑了一层软垫,还有一床小小的软乎乎的小棉被,猫陛下就陷在软绵绵的被子里,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小山,我这就先回去了,酒和纸你让人去我家运,我家就在樽前村,到村里问问顾秀才家就知道了。”顾凛先跟晏容告别,顺便跟他约定好取货的事情。

“我会让人去运的。”晏容点点头,想了想又道,“至于银子,我先给你五百两定金。”

对于这个,顾凛倒不是特别在意,晏容贵为安王,想来也不会拖欠他的银子,那么这个定金,他给多少就无所谓了,不过晏容一下子给他五百两,他也不会拒绝,所以他点头,“可以。”

晏容招招手,很快就有人将银子送了上来,晏容很贴心地准备了四百五十两的银票,剩下的五十两直接给了五个十两的银锭。

顾凛接过银子,也不数,直接揣怀里,然后凑到猫陛下面前,捏住它的小鼻子,“陛下,该回家啦。”

“你走开。”猫陛下甩了甩头,解救出自己的鼻子,然后一脸傲娇,“朕已经离家出走了。”

“别闹。”顾凛根本不当回事,直接伸手去抱它。

“放开朕,放开朕!”猫陛下被抓住,扑腾着小四肢,眼见不能挣脱开,张口喷出一个小火球,它吃了晏容的血,妖力恢复了不少,吐个小火球,对它来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所以它毫不客气朝顾凛吐了一个。

“握草!”顾凛一个不察,火球就飞到他手上,他只觉得手上一阵剧痛,本能就松开手上的猫,只见他左手虎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串水泡,“陛下你想废了我吗?”

他猝不及防地松手,猫陛下摔进小床里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才发现顾凛的手上长了一溜水泡,它也有点傻眼,他已经控制好力度,按照道理,他只会喷出一点小火星,吓吓顾凛就是了,谁知道喷出的竟然是一个火球。

猫陛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又喷了一下,没想到这下出来的还是一个火球,这个火球飞快将猫陛下脚下的小床烧着了,猫陛下一个不察,胡子都被烧卷了,肚子上的毛也被烧秃了一小块,要不是顾凛眼疾手快将它提了出来,恐怕它就要被自己烧成一只秃毛猫了。

“你是不是傻?”顾凛拍着它身上的小火星和烧焦的灰,有些气急败坏,这猫,也太蠢了吧?

猫陛下有点发怔,它的妖力竟然比它自己预期的要多?看来晏容的血,效果比它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它以为只是能提升点妖力,没想到竟然还让它的妖力恢复到刚到这个世界的水平,甚至还要好一点点。

可惜不能多吃,不然的话,晏容一滴血就能让它恢复那么多,那他整个人身上的血那么多,放点给它喝,它不久很快能恢复到全盛的水平了?

猫陛下第一次讨厌起天道来,要不是天道那个小贱人限制了,它就能多喝点晏容的血,就能早日变成大妖怪了,说不定还能送那个蠢奴才回去,都怪天道!

不过虽然不能肆无忌惮吃晏容身上的血,但是待在他身边,妖力恢复起来好像比较快,想到这个,猫陛下就更加认定,还是要先待在晏容身边比较好,所以它挣开顾凛的手,跳上晏容的肩膀,“别忘了,朕已经离家出走了。”

它作出一个俾天下的样子,“朕一言九鼎,你就先退下吧。”

虽然它很努力想要摆出一副大妖王的气势,可惜烧焦的胡子和秃了一块的肚皮都让它显得有点可笑,顾凛就忍不住笑出声了,“一言九鼎你妹哦。”

“竟然敢鄙视伟大的大妖王朕,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感觉被嘲笑了的猫陛下有些气急败坏,本想再吐个火星,想想还是算了,于是它恶狠狠道,“要不是看在你是个伤患的份上,朕分分钟打死你!”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顾凛翻了个白眼,有些不以为然。

“你那是什么眼神?”猫陛下更加不满。

“废话少说,你跟不跟我回去?”

“朕已经离家出走了!”猫陛下强调。

“哦。”顾凛这下不咸不淡哦了一声,转身朝晏容拱拱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背上竹筐就走了。

“竟然就这么走了?”猫陛下傻眼,虽然朕说要离家出走,你也不能就这样就回去了,说好的哄朕哄到朕回心转意的呢?

喂喂,你这样节奏不对啊,你还是不是个合格的奴才了?!

第57章

猫陛下简直不敢相信,它的蠢奴才竟然真的丢下它跑了,毫不犹豫,说走就走。

不可原谅!陛下怒火中烧,呼啦一把火将小床烧了个干干净净,尤不解气,又是一个火球飞了出去,幸亏眼前除了石桌,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不过猫陛下的火球依旧将花岗岩做的石桌蚀了一个洞出来。

看着那个圆润透光的球,晏容很是惊讶,这只猫,了解越多就越觉得不平凡,真不知道是怎样的天地灵秀才能造就这样神奇的的精怪出来,因为猫陛下,他对那个神奇的精怪世界感兴趣起来。

可惜他见过的精怪就一只猫陛下,没有机会见到更多。

好好发泄了一把怒火的猫陛下终于舒坦了,在石桌上找个位置舒舒服服窝下来,朝晏容勾勾爪子,“喂,那个小子,那个小鱼干,再送一盆上来。”

一盆小鱼干,晏容当然不会拒绝,招招手,立刻有人送上了一盆炸得酥脆的小鱼干,许是见过猫陛下的异禀,晏容的手下对它态度恭敬了许多,送上的小鱼干比之前的品相好了太多,味道更加鲜美。

猫陛下心满意足,继续啃着小鱼干,至于蠢奴才,一定会乖乖回来求它的,它的火球可不是那么好受的,蠢奴才这次肯定要吃够苦头。

不听话的蠢奴才,就该受点教训。

顾凛这下是真的倒大霉了。

被火烧到的地方只长了一串小小的水泡,看着并不是很严重,所以顾凛并不在意,但是被烧到的地方,慢慢开始疼起来,一开始只是细细的疼,后来越来越疼,密密麻麻,痛彻心肺。

他只以为是普通的灼伤,所以飞快奔到严卿的医馆,看他已经收拾好药箱,整装待发,顾凛忙不迭拦住他,“先别急,帮我看看这个手。”

“就这么点伤口”严卿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就这样小的伤口,还用得着看?讲究一些的人家,涂个药膏也就算了,不讲究的人家,根本就不当回事,像顾凛这样,一点点小小的伤口,就大张旗鼓找大夫的人,也算是比较奇特。

“很痛。”顾凛感觉越来越痛,额头上也渗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珠。

看他痛苦的神情不似作伪,严卿终于稍微重视了一点点,但是依旧没有当做一件严重的事情,只是打开药箱,随意翻了翻,扔了一个盒子过来,“这个你先抹一下看看。”

顾凛忙不迭打开盒子,盒子里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沁人的清香,顾凛挖了一坨,直接抹上长着水泡的伤口,抹上去的一瞬间,直接的清凉透骨,灼人的疼痛瞬间就缓解了不少,不到一会,就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了。

要不是手上还有水泡和膏药,顾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被灼伤过。

“你自己配的药?”顾凛好奇盯着手上的药膏,晶莹剔透的淡绿色药膏,就像是软软的水晶果冻,还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这样又漂亮又香的东西,效果还那么好,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顾凛有点好奇,如果是严卿自己配置的,那严卿果然不负盛名。

“恩。”严卿点点头,关上自己的药箱,“就是点不值当的小玩意,自己配着玩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算了。”

“你果然有两把刷子。”顾凛揽上严卿的肩膀,“那我就笑纳了。”

“那是。”严卿得意道,其他方面他不敢说什么,但是医术方面,到底是自己擅长的领域,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而在自己的领域被人认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所以严卿很是高兴,虽然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还是忍不住对顾凛道,“你还算有眼光。”

看他这样,顾凛在心中暗暗偷笑,没想到给人感觉温和认真的严卿,内心竟然有点小闷骚,真真人不可貌相。

咳咳,顾凛干咳一声,将乱七八糟的想法从思想中赶出去,拍拍严卿,“该走了。”

“恩。”严卿赞同的点点头,提着药箱和一个小小的包袱,跟着顾凛走出医馆。

他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樽前村住上一段长长的时间,王瑜不来找他,他出远门游历,不再过从前的生活了。

因为收到晏容那边的第一笔定金,顾凛觉得自己财大气粗起来,所以买东西也不手软,看见什么合适的就买,看得严卿嘴角不停抽搐。

其实重点不是顾凛买了多少东西,而是他买了那么多,拿不过来,就往他手上塞,他都已经拿了那么多东西了,顾凛还是不停往他手上塞东西了。

看到顾凛这样,严卿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诡异的念头,其实顾凛和小草姑娘也不是那么合适,小草姑娘虽然是一个很独立的姑娘,但是她过得太过辛苦,所以她需要的是一个帮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而顾凛,并不像是符合小草姑娘需求的人。

顾凛这人,做事不够成熟,也不像是那种会很好照顾一个姑娘的人,他需要有人跟他并肩前进,一起进步,能够跟他一起前行的人,大概汉子比较合适?

所以得出的结论,顾凛大概不适合娶个姑娘,而适合娶个汉子

等等,不能再想下去了,严卿甩甩头,总觉得思维偏到奇怪的地方去了,顾凛还不见得是喜欢汉子的呢,不能因为自己喜欢汉子,就觉得别人也喜欢汉子。

严卿严肃检讨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抱着一大堆东西跟上还在买买买的顾凛。

更顾凛停下购买的脚步,他和严卿两个人手上各自一大堆东西,再没有手能腾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无奈。

东西阻碍他们前行,于是他们雇了一辆车,是载物品也是载人,晃回了樽前村。

樽前村里,顾冼喝了药,热度已经退了下去,但是还是有点低烧,大夫再来看过一回,说是再发热的话,建议送到镇上去给镇上的大夫看,镇上的大夫医术较好,而且药材也比较多。

大夫这样一说,顾老头和顾婆子内心就有点惶惶,不停祈祷顾冼不要再发热。

可惜,上天被没有听到他们的祈祷,在黄昏的时候顾冼又开始发热,而且来势汹汹,比早上还严重,顾冼整个人都烧迷糊了,不停说胡话,一会叫阿月,一会叫愔愔,再过一会又开始叫顾老头和顾婆子。

感觉情况不对,顾老头赶紧差阿甲去雇了一辆车,准备将顾冼送到镇上去。

没想到才刚到村口,就碰见了坐着车回来的顾凛。

看他们火急火燎的样子,顾凛赶紧跳下车,“怎么回事?”

“大郎又开始发热了。大夫让我们送到镇上的医馆。”顾老头飞快将情况说了一下。

第58章

顾凛回村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然后他又去了一趟镇上,再赶回来,即使因为着急,让车夫快马加鞭,大大缩短了路上的时间,但是毕竟樽前村和花镇距离不算近,所以顾凛出门找温言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月亮已经悄悄爬上树梢。

月光如水清冽,星河斑斓,实在是一个赏月看星星的好时光。

顾凛望着如勾的新月心道,现在就缺一个一起看星星的人了。

可惜作为一个单身狗,暂时还没人陪他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真是太遗憾了。

顾凛有点可惜地摇摇头,此时若能约小草姑娘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就好了,哪怕不谈诗词歌赋也行,可惜了。

而这边温言刚推着小孩子从老铁匠家里走出来。

自正月顾凛和温言在老铁匠家打了一个火锅后,温言后来又陆陆续续在他那打了很多小东西,跟老铁匠慢慢熟悉起来,后来竟然处出感情来了,是不是也会到老铁匠家坐坐。

老铁匠也姓温,人称温铁匠。

温铁匠已经六十多岁了,无妻无子,一个人守着一个小小的打铁铺过了半辈子。

虽然他打铁技术好,但是性格古怪,所以村里人除非必要,一般都不和他打交道,他也不爱跟人来往,所以看起来就寂寞了。

他不跟村里人来往,铁匠铺也在村里比较偏僻的地方,所以从前关于温言的一切,他竟然没有听说过,甚至也没有见过温言,但是他跟温言

可能是属于有缘分的那一类,正月那会,温言和顾凛去打火锅的锅的时候,温铁匠第一次看见温言就很喜欢他。

后来温言经常去他那边打一些小零件什么的,他就更喜欢温言了。

每次温言到他那,他就觉得家里没有那么冷清了,他有时候甚至会想,温言跟他一样姓温,若是他的儿子或者孙子就好了。

不过这也就想想而已,温言到底是别人的孩子。

但是这不妨碍他对温言好,每次温言去他那边,他都会给温言准备很多类似干果,点心之类的东西,据他自己说这些是用来招呼客人用的,并不是特别准备的。

这话要是让其他的村民听见,估计会嗤之以鼻,可拉倒吧,哪次我们去的时候,你不是黑着一张脸,连杯茶都没有,还准备零嘴招呼我们,你这话说的亏不亏心啊。

当然这些温言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温铁匠对他很好,他也喜欢和温铁匠待着,所以今天他推着孩子出去晃的时候,就晃到温铁匠家待了一天。

温言第一次不是因为有事情到温铁匠家,还带了两个孩子过去,温铁匠那张老脸笑得就像绽放的菊花,忙不迭给他准备零嘴,吃食,中午还留他吃了一顿饭,甚至还帮他喂了一顿孩子。

在温铁匠家呆到了天黑,要不是因为两个孩子带的羊奶喝完了,要回顾家挤羊奶喂孩子,温铁匠还想留温言继续在家吃晚饭呢。

在温铁匠恋恋不舍的目光的注视下,温言推着两个孩子慢慢朝顾家走去。

月色这样温柔,此时温言突然很想有个人陪他一起在月色下散步,哪怕什么都不说,就一起散散步也好。

他想到的第一个人选就是顾凛,不过他想,他这样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心情,顾凛想来也是没空理会的吧,毕竟突然这样,好像有点矫情。

但是这一刻,他想要的心情突然就强烈起来。

还没走多远,他就看见顾凛披着月色而来。

看着顾凛月光下略有些模糊的身影,温言只觉得内心有个地方变得柔软起来,从前他只觉得顾凛喜欢他,而他也不排斥和顾凛在一起,但是他对顾凛,并没有很强烈的那方面的意思,在这事情方面,他其实很被动,被动接受顾凛喜欢他这件事,被动接受将来可能要和顾凛生活在一起这件事。

可是喜欢一个人,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在这样温柔的月光下,顾凛一个身影,他就觉得自己沦陷了,他喜欢这个人,他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明确,这样真切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新奇,但是温言并不想压制自己的心情,只想放任自己。

“今晚的月色真美。”温言推着孩子走到顾凛面前,对顾凛道。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关于“今晚的月色真美”的梗,但是他真的觉得今晚的月色很美,不知道是因为顾凛在才觉得美还是真的就很美,所以他很直接的就将自己的感觉说给顾凛听。

“是啊。”可惜顾凛并没有想到那边去,他也不知道温言在今天确定了对他的感情,所以应了一句,然后一脸遗憾道,“若能约小草姑娘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就好了。”

“小草姑娘?”温言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一股冷意,他没想到会从顾凛嘴里听到其他姑娘的名字,一时有点愕然,又有点生气,顾凛不是喜欢他吗,怎么能想着跟别的姑娘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对啊。”顾凛没有听出温言声音中的冷意,还兴致勃勃跟温言说,“小草姑娘又漂亮又聪明,还很独立。”

末了还拍着温言的肩膀,语重心长,“小言我跟你说,娶媳妇就要娶小草姑娘这样的。”

“娶媳妇?”温言只觉得心有点凉,他盯着天上的月亮,才迟疑着问,“顾凛你要娶媳妇?”

“那当然了。”顾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想了想,又拍着温言的肩膀,“不过小言你还不急,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能娶媳妇了。”

温言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变凉,“娶媳妇……”

“不会吧,高兴傻了?”看他一脸呆滞,口中喃喃念着“娶媳妇”这三个字,顾凛以为他是想到娶媳妇高兴的,于是拍拍他的肩,“少年,不要想太多,你现在还只是个孩子,离娶媳妇还久着呢。”

温言回过神,目光灼灼盯着顾凛,重复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你要娶媳妇?”

看他很认真的样子,顾凛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这个小崽子不会以为,娶了媳妇就不要他了吧

果然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听见他要娶媳妇的事情,就担心成这样。

顾凛揉揉他的脑袋,“不用担心,就算我娶媳妇也不会不要你的。”

“不会不要我?”温言有点发愣,难道娶了媳妇还要他?

他忽然想到是有人这样的,明明意境有契兄弟,却还是娶了媳妇,过上了三个人的生活,难道顾凛也想这样?

想到这个,温言脸都白了,“你这是要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左拥右抱,齐人之福这两个词,还是顾凛最近教给他的,难怪顾凛要教他这两个词,原来是自己打着这个主意,哼,果然是个坏东西!

“什么齐人之福?”顾凛一脸懵逼,这个跟齐人之福有个屁的关系啊。

“哇哇哇!”温言刚想说什么,愔愔和怀怀齐声大哭起来。

“怎么哭了?”两个孩子一哭,顾凛整心神都被两个孩子拉了过去,他忙不迭蹲下身,抱起哭闹不止的愔愔,摸了摸愔愔的小肚子,感觉她肚子瘪瘪的,“是不是饿啦?愔愔不哭啊,小叔带你回去,给你挤羊奶吃啊。”

顾凛很熟练抱着愔愔,微微晃起来。

愔愔饿得狠了,完全不买账,哇哇大哭,哭得顾凛心都要化了,抱着愔愔就往家里赶,完全忘记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哭闹不止的怀怀。

温言虽然现在心乱如麻,但是听见怀怀的哭声,他还是蹲下身先摸摸怀怀身下,下边的衣服是干的,应该不是拉了或者尿了,那就应该是饿了。温言松了口气,推着怀怀飞快朝家里奔去。

“怎么只有愔愔,怀怀呢?”看见顾凛抱着愔愔回来,顾婆子看看他背后,没有看见怀怀和温言,忍不住问道。

“小言带着呢。”顾凛应了一句,忙不迭开始找羊奶,“有没有羊奶,愔愔应该是饿了。”

“厨房里温着呢。”听说温言带着,顾婆子就放心了,听见顾凛的问题,她应道,然后朝厨房走去。

顾冼已经不烧了,她就松了一口气,想到两个孩子温言带出去的时候只带了两罐羊奶,恐怕不够吃,等下回来的话,一定会需要羊奶喂孩子,所以她趁有空的时候就挤好羊奶,煮好温着,就等两个孩子回来的时候吃。

端出羊奶,凑到愔愔嘴边,闻到羊奶香甜的味道,愔愔大口大口喝了起来,不一会她就将一小碗的羊奶喝得一干二净,吃饱了的愔愔,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顾凛不放,顾凛简直要被萌翻了,低头用头顶了顶她的小脑袋。

愔愔已经吃完了,温言带着怀怀才到家,顾婆子早就准备好了羊奶,看温言一回来,立马就抱过怀怀给他喂羊奶。

温言心情很是低落,所以没有等怀怀吃饱就进屋了。

“对了,猫呢?今天怎么都没看见它?”顾婆子一边喂怀怀,一边问顾凛。

第59章

温言蹲在窗户边,看着床沿上插着的冰糖葫芦,今天的阳光有点强烈,冰糖葫芦被晒化了,淡红色的糖液在窗沿下积了一小摊。

今天早上阿甲将冰糖葫芦带回来的时候,他很高兴,顾凛给他买的,真好。

他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所以就将它插在窗沿边,想着先放着,一会儿就吃一颗,这样就会很幸福了。

但是他今天推着孩子出去了一天,冰糖葫芦就被晒化了,晚上温度有点降下来了,那些滴下去的糖液已经又凝固了。

温言伸手抠下一小块糖块,扔进嘴里咬了咬,竟然微微有点发苦。

他的眉心慢慢拧起一个疙瘩,明明早上吃的时候还是甜的,怎么到了晚上就苦了?还是说本来就是苦的,只是从前他太喜欢了,忽略了它隐隐的苦味?

想到这个,温言又抠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还是苦的。

温言忽然觉得有点委屈,顾凛想娶老婆了,连糖葫芦都变成苦的了,为什么今天什么都要欺负他,他做错了什么吗?

顾凛竟然想娶媳妇,还说不会不要他,难道真的想搞三人行吗

温言扁着嘴,什么三人行,想想都觉得恶心,要是顾凛真的想做这么倒人胃口的事情,他一定不会接受的,可是只要想想要将顾凛让给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小草姑娘,他心里就很难受。

顾凛为什么要娶媳妇呢?温言觉得他完全想不通,娶媳妇有什么好,他们两个人一起待着就好了,为什么要多一个女的插在中间呢?

他戳戳窗沿上的冰糖葫芦,缺了糖衣的山楂,戳了一下就破了一小块的皮,露出微青的果肉,温言拿下来啃了一口,酸涩的味道立刻充斥着口腔。

温言觉得更委屈了,为什么糖是苦的,山楂也是酸的?他心心念念的冰糖葫芦,为什么不是从前的味道了,顾凛特地给他买的冰糖葫芦怎么能是这样苦涩的味道?

他突然一个激灵,会不会顾凛根本就不喜欢他?

想到这个可能,温言哆嗦了一下,不会的,顾凛都会特地给他买冰糖葫芦,怎么会不喜欢他,而且,猫陛下也说了顾凛是喜欢他的。

温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觉是自己吓自己了,但是认真想想,他认为的顾凛喜欢他,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推断和猫陛下跟他说的,顾凛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会不会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想到这个,温言又啃了一口山楂压惊。

他努力说服自己,从小到大,真的只有爱他的人才会给他买冰糖葫芦,所以顾凛一定是喜欢他的。

所以顾凛到底是为什么要娶媳妇啊?

温言感觉又绕回来了,顾凛喜欢他,也想要娶媳妇,想享齐人之福,太贪心了。做人不能这样贪心!

贪心的人需要再教育一下!

温言握拳,决定去好好教育一下顾凛。

正打算出去,顾凛这时候进屋了,“小言你在干什么,该吃饭了。”

“我想点事情,等下再吃。”温言摆摆手,心想既然要教育顾凛,一定要好好思考清楚,看怎样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让他打消那个念头。

顾凛哪知道他心里在思考怎样教育自己,他看温言手上拿着啃了两口的冰糖葫芦,上面的糖衣都没了,只剩下山楂,他以为是因为温言喜欢吃糖,所以先将糖衣舔掉了,所以他笑道,“小言怎么将糖舔那么干净,这样山楂会很酸的。”

“不是我舔的。”温言指了指窗沿,“被晒化了。”

顾凛看了一眼窗沿,这个窗户确实晒得到太阳,而且今天阳光还挺强烈的,能将冰糖葫芦的糖衣晒化了也很正常,看温言还拿着没有糖衣的山楂,顾凛道,“那别吃了,我下次再给你买。”

听顾凛说还要再给他买冰糖葫芦,温家更加认定,顾凛果然是喜欢他的,那想娶媳妇就是因为他太贪心了,他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一下,于是温言语重心长对顾凛道,“顾凛,做人不能太贪心。”

“唔?”顾凛一愣,想了一下,以为温言是觉得他自己不能太贪心,已经有山楂了,不能再要顾凛给他买冰糖葫芦了。

看来他还是没有安全感,不敢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给他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让人心疼的孩子呢?

顾凛揉揉温言的脑袋,“小孩子不要心思这么重,就几根冰糖葫芦,不算什么,我还是给得起的。”

温言感觉顾凛好像理解错了,他明明说的是让顾凛不要那么贪心,怎么扯到冰糖葫芦去了,于是将自己的脑袋从顾凛的手里解救出来,才道,“我是说你不能太贪心。”

“诶?”顾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就说要给温言买冰糖葫芦,怎么就贪心了,难道温言比较高贵冷艳,所以给他买冰糖葫芦也要看身份,买了两次,不能再买第三次,不然就是贪心

温言还接着道,“你已经有我了,不能再想着娶媳妇的事情了,做人这也那个贪心可不好。”

“什么叫有你了我不能再娶媳妇了?”顾凛一脸懵逼,“你跟我娶媳妇有啥矛盾的吗?”

“当然了。”温言理直气壮,“有了我,你还想娶媳妇,你这不是左拥右抱想享齐人之福吗?你怎么能这么贪心”

“喂喂,我怎么就左拥右抱了?”顾凛哭笑不得,“你又不是我的媳妇。”

“我就是你的媳妇。”温言梗着脖子道,虽然自己说自己是顾凛的媳妇有点羞耻,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温言不介意强调一下,“所以有了我,你最好别再想娶媳妇的事情。”

“哈?”顾凛这下就像鸭子被捏住了脖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过来一会儿,他才艰难道,“我说小言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又想到温言之前那个周公之礼的事情,所以他这回没有先说,而是先问了一下,免得温言又是想岔了,闹笑话就不好了。

可惜温言这次可没想岔,他得意洋洋道,“你不是喜欢我吗?喜欢我我就给你当媳妇。”末了他又恶狠狠补了一句,“有了我。你别想再娶其他的媳妇了!”

顾凛:……

他什么时候喜欢这个小屁孩了,而且,这个小屁孩他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别闹了。”顾凛将这个当做是小孩子不懂事,打算糊弄一下就过去了,“你还小,不用想什么媳妇的事情了,好了出去吃饭了。”

“我不小了。”温言明显不满意顾凛这样敷衍的态度,“告诉你,你只能有我一个媳妇。”

顾凛觉得这个情况不对,这孩子,好像真的是认真的。

于是他认真盯着温言,“小言,告诉我,你怎么会想给我当媳妇的?”

“你,你不是喜欢我吗?”被顾凛这样认真的问关于当媳妇这个问题,温言觉得有点害羞,红着脸道,“你喜欢我,我就给你当媳妇。”

顾凛只觉得像是被一个响雷劈到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啊?”

“猫陛下说的。”温言道,“而且你还给我买冰糖葫芦,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该死的蠢猫,又坑我!

顾凛在心里默默竖了一个中指,当然这个中指是给猫陛下的,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真的是坑死他了。

“猫陛下就爱胡说八道。”顾凛面无表情拍着温言的脑袋,“而且我给你买冰糖葫芦,只是因为我看到冰糖葫芦了而已。”

“所以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吗?”温言脸都白了,愣了好一会才木着脸问。

“我喜欢你,但是我只是将你当作一个弟弟的喜欢。”看他白着一张脸,顾凛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不会真的当真了吧,问题是自己喜欢的就是妹子,从来没想过要搅基啊,还是跟一个未成年搅基,就更没想过了。

“弟弟?”温言一脸呆滞,听到顾凛的话,他才慢慢转动了一下眼珠,喃喃重复了一遍,“弟弟……”

“小言?”看他这样,顾凛也吓到了,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你没事吧?”

“我不想当你弟弟。”回过神来,温言一脸冷静,“我要给你当媳妇。”

顾凛觉得压力有点大,他感觉自己有点罪孽深重,好好的一个孩子,被自己带坏了,于是他语重心长道,“小言,你还小,以后你就会知道,你这样的想法是错的。”

“给你当媳妇的想法怎么就错了”温言很冷静反驳他,“严卿大夫就是王师爷的媳妇,有什么错吗?”

“他们,他们情况比较特殊。”顾凛怔了一下才道。

“他们跟我们也没有什么两样,有什么特殊的?”

“呃。”顾凛有点语塞,感觉这个没办法解释,喜欢男人是比较特殊,但是好像也不能说就是一件错的事情,于是他决定换一个角度说,所以他道,“他们互相喜欢,所以严卿能能给王师爷当媳妇。”

“我们也互相喜欢啊。”温言立刻应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可以了。”

“问题是我不喜欢你啊。”顾凛决定下猛药,直接道。

“你刚刚说你喜欢我。”温言都快哭出来了。

“我说的是像喜欢弟弟一样喜欢你。”顾凛看他一脸要哭的样子,心里也有点难受,但是还是狠狠心,“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温言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反正都是喜欢不是吗?”

“那种是亲情的喜欢,不是爱情的喜欢。”

“爱情以后不是也会变成亲情吗?”温言反驳他,“我们只是跳过爱情,直接变成亲情了,有什么不可以?”

握草,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顾凛竟然感觉有点无言以对,愣了一会才道,“这个,这个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其实他现在脑子就像一团乱麻,根本就说不出来。

“有什么不一样?”温言有点生气了,“借口,都是借口。”

“对。”顾凛狠狠心,点头道,“我就是不想要你当媳妇。”

“所以你要找你那个小草姑娘对不对”温言阴恻恻瞪着他,好像他一说是,就要扑上去咬他似的。

顾凛被他狼崽子一般的目光吓住了,他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温言的时候,他就是整个人阴恻恻,目光像狼崽子,只是后来温言住在顾家,没有像从前一样一个人生活,所以渐渐没有那么阴沉,也没有那么凶狠的目光了。

他都快忘了温言还有这样的眼光和表情了。

虽然心中觉得温言这样子不大正常,但是顾凛还是点点头道,“对,我想要的媳妇就是她那样的。”

“哼。”温言冷哼一声,“她有什么好的?”

“这个……”顾凛想了想才道,“长得好看,有朝气,独立等等,总之,她就是我想要的类型。”

“我也好看,也有朝气,也独立。”温言听到后更生气了,生完气就有点委屈,“我还识字,你说过要找个识字的媳妇的,你为什么不要我?”

顾凛感觉自己汗都要下来了,听温言这样说,好像确实温言也符合条件,可问题是,他的条件都是针对妹子的,温言什么都好,就是汉子这点,就不行了,性别不对啊。

“性别不对。”

“啊”温言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愣住了。

“我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顾凛强调了一遍。

温言觉得整个人都冷了,要是有什么不喜欢的,他还能改,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可是性别,这个天生的,根本就没有办法。

第60章

“小言。”看温言如丧考妣的样子,顾凛的内心并不好受,但是他现在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觉得略蛋疼,他从来没有想过温言会对他抱有那种想法,在他看来,温言还是个孩子。

他忘记了,现在不是在现代社会,十五岁的孩子其实已经可以娶亲了,所以该懂的,他们都懂,以看孩子的眼光来看他们是不对的。

不知道自己错了的顾凛语重心长,掏心掏肺,“你现在还小,感情的事情你不懂,你的喜欢也许只是你的错觉,等你长大了遇见你自己喜欢的人,那时候你想起今天的事情,也许还会觉得好笑呢。”

“我现在就有喜欢的人了。”温言现在很轴,顾凛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我就喜欢你。”

顾凛:

“可是我只喜欢女人。”顾凛无力地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温言也很无力,“但是我还是只喜欢你。”

如果顾凛早一点说他只喜欢女的也好,那时候温言还没那么喜欢顾凛。

可是他说得太晚了,月色那样美好的时候,温言在那一瞬间就喜欢顾凛,再加上从前各种自我暗示顾凛喜欢他,所以那一瞬间的喜欢,勾起了他从前自我催眠累积在潜意识里的感情。

于是他对顾凛的感情深了起来,甚至有点非卿不可的意思。

顾凛很是无奈,这孩子太倔了,现在说啥他都听不下去,于是他也不打算再说了,反正他已经拒绝了以后少在温言面前晃感情自然而然也就淡了。

他习惯性伸手想要拍温言的肩,伸到一半意识到不对,生硬地缩回来,拳头顶着嘴巴干咳了一下,“先吃饭吧。”

看他缩回手的动作,温言眸色暗了一下,才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顾婆子和顾老头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而严卿早就在桌边坐着等着吃了。

顾冼烧已经退下,刚刚甚至起身吃了一碗粥才再次睡下,所以顾家二老对严卿是非常的感激。

严卿现在一门心思着水车的事情,王瑜是王家村的人,他虽然少去王家村,但是王家村的人对他特别好,所以他想着,既然有水车这样好的东西,当然要想办法给王家村弄一个。

所以看到温言进来,严卿看他的眼睛就像会发光,恨不得就扑上去了。

温言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而顾凛现在感觉一脑门子官司,根本没有功夫去看他人的表情,倒是顾老头和顾婆子挺奇怪,这位严大夫难道认识小言?

“严大夫认识我家小言吗?”见人都齐了,顾婆子盛了一碗汤放到严卿的面前,问道。

“之前给他看过病。”严卿点头致谢才道。

“看过病?”顾婆子听到这个,忽然想起来,之前大夫也是说过温言的身体伤了底子,需要好好调养,后来也有有意识给温言调养,只是后来再没看过大夫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调养出效果,至于温言是什么时候去让严卿看过,这个他们倒是没听说。

“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严卿喝了一口汤,才笑道,“那次顾凛带他过去的。”

“那我们小言身体怎样?”顾婆子忽然觉得他们好像太不关心温言了。

“好好调理就没什么问题。”严卿再看了看温言脸色,发现他今天脸色不是特别好,有点发白,他皱了皱眉才道,“等下我再给他看一下。”

“没问题就好。”顾婆子放下心来,家里这段时间都不缺钱,顾凛刚刚还拿那么多钱回来,顾婆子感觉底气更足了,有钱了,她就不担心顾冼的药钱了,温言在顾家住了那么久,也有了感情,顾婆子就更关心温言的身体了。

他们在那边说着温言的身体,温言依旧埋着头吃饭,一言不发,顾凛也一样。

顾老头终于觉得有点不对了,温言和顾凛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从前吃饭的时候,顾凛还喜欢和温言抢菜,再不济也喜欢说说话,今天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都没看对方一眼,难道是吵架了?

温言脾气那么好,怎么会和人吵架呢?一定是顾凛不对。

想到这个,顾老头责备地看了一眼顾凛,见他还在吃饭,顾老头就不满了,你欺负了温言,还能心安理得吃饭,所以他夹了一个鸡腿放到温言碗里,“小言你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看顾凛也伸筷子去夹另一个鸡腿,顾老头伸筷子打了一下他的筷子,然后夹起那个鸡腿,放到严卿碗里,“小严大夫你也多吃点。”

顾凛伸着筷子目瞪口呆,他这是又惹了谁,怎么连吃个鸡腿都不行了?

顾老头完全不管他,一味劝着温言和严卿多多吃饭,顾凛很是心塞,伸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狠狠咬了一口,不知道为啥,他今天有种感觉,最好他好好在一旁当背景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不要多做,不然等下一定倒霉。

顾凛和温言这顿饭吃的都是食不知味。

吃完饭之后,顾凛抱着愔愔就躲到屋里去,而严卿拉着温言给他号脉。

温言的身体已经比他上一次号脉的时候好很多了,可以看出还是有好好调养的,他感觉也没必要再吃药了,所以他收起手,“小言以后只要多吃点温补的食品就可以了。”

“不用再吃药了吗?”顾婆子很是高兴,想了想还是带点担忧问道。

“没必要。”严卿摇摇头,“他现在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吃药。”

“谢天谢地。”顾婆子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

“不用担心。”看顾婆子那么激动,温言内心也有点触动,顾婆子对他比他娘对他好太多了,可以说顾婆子是为一个给他母亲感觉的人。

顾婆子拍着温言的手,高兴地点点头。

看他们那么高兴,严卿也喂他们高兴,不过想到水车的事情,他朝温言点点头,“小言,听说那个水车是你造的?”

“恩。”温言明显兴致缺缺,他现在心情不好,什么都不想说,但是严卿是个大夫,还是个对他不错的大夫,他也不好意思不理他。

“那小言你能不能帮我造一个?”听到温言的回答,严卿很是高兴。

“造是可以。”温言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自己要用?”

严卿笑了一下才道,“当然不是,这个是给王家村用的。”

“王家村?”对于王家村,温言还是有点印象的,那个村庄确实合适用水车,只是目前为止,王家村还没有人来找过他,可能是不知道有这玩意,温言还在想,要不要什么时候去王家村推广一下呢,但是没想到今天严卿会开这个口。

“对。”严卿点点头,“小言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王家村看看。”

温言想了想,感觉他暂时不想看见顾凛,可以先去王家村看看,就当是散散心,所以他直接应道,“明天就可以去。”

“那太好了。”严卿一听,心里可高兴了,正值春耕,需要水的地方太多了,早一天弄好就早一天省心,“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恩。”温言点点头,就算是同意了。

这边顾凛窝在屋里,有些苦恼。

他不是没有被人示好过,可是以前向他示好的都是妹子,从来都没有汉子,第一次被一个汉子喜欢,还是被自己当作弟弟的人喜欢,他感觉有点不能接受。

他并不是不能接受男人喜欢他,在他看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的感觉都是平等的,并不因为性别不同而低人一等。

可是为什么温言要喜欢他呢?

温言在他心里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不仅仅是将温言当作一个弟弟那么简单,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温言是心灵和情感的支柱,在这个世界他孤身一人,即使已经有猫陛下,毕竟人妖殊途,他在这个世界依旧感觉很寂寞,没有归属感。

但是在他最迷茫和没有最没有寄托的时候,温言出现了,并且还出现了温言被人抓走这件事情,在那个时候,他将温言纳入保护圈,可以说,在这个世界,温言是他第一个想要保护的人,是温言让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他对于一些人来说,还是有用的。

温言就是他想要保护的弟弟,可是为什么温言会喜欢他,还喜欢那么深。他感觉他想不通,为什么温言不能同样将他当作一个哥哥,而是想要当他的情人呢

难道亲人不是比情人更长久吗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应该拿出什么态度来对温言,他不能回应温言,但是他也不想就这样跟温言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整天在他面前晃悠,像从前一样相处,就是不回应他的感情,这样的话,别说对温言很不公平,就算是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太特么渣了。

可是他真的舍不得喝温言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

顾凛苦恼地在床上滚了一圈,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到底该怎样才合适啊。

在床上滚了好几圈,顾凛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来,所以更加苦恼了。

第61章

顾家的房子并不大,房间很少,慢慢打满算就四间房,其中还有一间是杂物间。

顾家二老用一间,顾冼占一间,顾凛和温言住一间,阿甲占用了杂物间,所以顾家就没有屋子可以给打算在樽前村住下的严卿住了,脑门一热跟着顾凛跑到樽前村的严卿这下就尴尬了,面临没有屋子可住的地步了。

还好,因为顾家二老担忧顾冼,在严卿还没开口的时候,就请严卿在樽前村住下,而且已经在顾家族人家里帮忙找了一间屋子,让他在樽前村的这段时间居住,周到得严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家的工坊,开工的时候正好是年底到春耕的那段时间,那时候正好大家都比较闲,顾家的工坊正好给他们一个生计,而且顾家工钱不错,发放及时,让他们过了一个好年,所以他们对顾家比较感激。

这次听说顾家有事情需要帮忙,顾家族人很是热情,好几家都准备好了合适的屋子,让顾家二老随便选。

顾家二老最终选了一个孤身一人的族老的房子,之所以选这个,顾家二老也是有私心的,这位族老名唤顾阳和,是顾氏家族辈分比较高的人,只是命不大好,儿子儿媳早逝,只留下一个病歪歪的孙子,谁知道这个孙子三年前一病去了,从那时候起,这个顾阳和顾老人身体就不大好。

虽说族里人也经常去看望,但是毕竟没法像亲人一样时时看顾,现在顾家二老选择他的房子让严卿住,一来是解决严卿的住房问题,二来也是想趁这个机会让严卿顺便看一下老人的身体,如果能开个方子就更好了。

这样虽然有点功利心,但是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樽前村虽然也有大夫,但是这个大夫医术一般般,只能看个头疼脑热的,其他的,他看了效果也不好,尤其是顾冼和顾阳和老人,这两个人的身体,村里的大夫看了,也没啥用。

现在有个镇上来的,医术还不错的大夫,顾家二老自然想着也让他帮老人看看。

严卿自然不会拒绝,作为一个大夫,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本就是天职,让他去给人看病,他当然不会不高兴。

所以吃过饭,严卿就打算去顾阳和老人家家了。

“我今天跟你住。”温言起身,准备跟他走。

“小言?”顾老头很是惊讶,“今天怎么不在家住”

“我跟严卿一见如故。”温言眼睛都不眨开始扯谎,“而且他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点不习惯,有个认识的人一起比较好,你说是不是啊?”

“诶?”严卿一脸懵逼,我没有不习惯啊,刚想反驳,温言瞪了他一眼,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啊,没错,我有点害怕,让小言给我压压惊。”

听他这么一说,顾老头忍不住莞尔,真看不出来,小严大夫看起来清清朗朗,身姿挺拔,看着并不柔弱,竟然说会害怕,需要小言压惊这种话,小言就是个孩子,还压惊?

现在的年轻人,他真是不理解了。

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他们只是玩得好,想找个借口住一起罢了。

顾老头摇摇头,随他们闹去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想待一起就一起吧,于是他摆摆手,“那小言你就随他去吧。”

温言点点头,拖着严卿就往外走。

“喂,你等等。”严卿被他拖得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去,他一把扒住门框,才免于五体投地,他忍不住瞪了温言一眼,“就算你心急和我秉烛长谈,也要等我拿一下行李啊。”

温言一眼不发松开他的手,等他拿好药箱和包袱才拖着他继续往外走。

“你今天不开心?”严卿一边被他拖着走,一边问道,他今天看到温言的第一眼就觉得温言心情似乎有点不好,整个人阴沉沉的,只是他心里记着水车的事情,没有来得及问,现在一看,觉得温言好像真的非常的不高兴的样子。

鉴于今天温言很干脆就同意了明天去看王家村地形的事情,所以他就有心思来关注一下温言的心理问题,笑眯眯对温言道,“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哥哥……”

他顿了一下才道,“说出来让哥哥给你开导开导。”

温言翻了一下白眼,别以为他不知道严卿顿了那一下是什么意思,肯定是想说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哥哥开心一下,跟顾凛一模一样,他们这群人,心里真是坏透了,天天就想着看好戏。

发现自己又想到顾凛了,温言心情更不好了,感觉更不想理严卿了,于是沉默着拉着严卿走得更快了。

天很黑,乡下小山村不像现代还有什么路灯之类的照明物,所以他们是看不清脚下路的,再加上乡下的路不平整,这一个坑,那一个坑的。

严卿不像温言,对这边的路熟悉,他根本就不知道这边的路是啥样的,温言又故意走得快,他走得踉踉跄跄的,一不小心就踩到一个坑里了,得亏这个坑并不大,所以严卿只是朝前方扑去,并没有崴到脚之类的。

温言这下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严卿往前一扑,正好扑到他的身上,压得他往地上一摔,膝盖和脑门一阵剧痛,一抹,湿哒哒的,应该是摔破了。

倒霉摔了一跤的温言心情更不好了,感觉自己今天各种不顺。

严卿不知道他摔破头了,扶他站起来,才道,“你慢点。”

温言这下不作妖了,拉着严卿慢悠悠走向顾阳和老人家。

“这,这是什么情况?”

顾阳和老人早就和顾家二老商量好了严卿入住的事情,所以他今天早早就等着严卿上门,听到敲门声,他忙不迭开了门迎了温言和严卿进屋,在灯光下,看见温言满头满脸都是血,老人家被吓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惊呼出声。

听见老人的惊呼,严卿才转头看了温言一眼,才发现他一脸的血,忍不住道,“你,你怎么摔成这样?”

“这不是拜你所赐吗?”温言冷冷道,虽然他知道是他自己走太快,但是严卿压倒他也是事实,正好他心情不好,所以语气冷冷的。

听他这么一说,严卿认真想想,好像真的是自己的错,他忍不住老脸一红,朝顾阳和老人施了一礼才道,“冒昧打扰老人家了,我是严卿,可否请老人家帮忙准备一盆热水和干净的毛巾。”

对于温和有礼的后生,老人家都是喜欢的,更何况顾家二老早就跟他商量好了严卿借住的事情,于是他摆摆手“不冒昧不冒昧,你稍等一下,热水马上就来。”

知道有客人来,他早就准备好了热水,这下刚好可以给他们用,所以老人家很麻利地到厨房端了一盆热水,又拿了干净的毛巾。

严卿在热水里打湿了毛巾,拧干后先帮温言擦干净脸上的血,擦干净血之后才发现,温言可能是摔下去的时候磕到石头了,伤口并不小,而且还在流血,他赶紧从药箱拿出止血粉给他抹了上去,抹了厚厚一层才算是止住了血,然后严卿才给他又抹上一层自制的膏药,最后给他缠上一条干净透气的布,这个伤口才算处理好了。

“伤口最近不要沾水。”包扎好,严卿嘱咐道,想了想,摔得那么严重,可能身上其他部位也有伤,所以他又问了一句,“其他地方有摔到吗”

“这里。”温言也不扭捏,捋起裤腿,露出膝盖。

看到膝盖上的伤,严卿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膝盖血肉模糊,还沾了不少的土和沙子,亏他还能走路。

“没关系,不疼。”看他那样,温言还出声安慰了他一下。

怎么可能不疼严卿翻了一下白眼,手脚麻利开始给他处理伤口,剔除沙子和土的时候,温言一声不吭,也不叫疼。

看他明明已经疼出汗,还一眼不发,严卿忍不住在心中叹息,这孩子,也是让人心疼,明明这样疼,却强忍着,估计是知道叫也没用吧。

若是遇见疼孩子的父母,这样的伤,哪怕不扑进父母的怀中撒娇,叫一声疼也是可以的吧,偏偏他既不能撒娇,也不能叫疼。

对于温言的身世,严卿也是知道一点的,从前只是觉得他命苦,并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今天看到他这样,才算是能体会一点他过去过得有多苦。

处理完伤口,严卿给他嘴里塞了一块药糖,“疼就叫出来,没人会笑话你的。”

“我不疼。”温言含着甜中微带苦涩的药糖,闷声说道。

“撒谎的孩子可不好。”严卿摇摇头,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孩子,疼的话就要说,不然别人怎么知道呢”

“不疼。”温言还是闷闷的,竟然难得没有反驳小孩子这个说法。

严卿摇摇头,知道温言不可能别人说两句就改变的,所以他略过这个话题,收起药箱,“膝盖同样不能碰水。”

“知道了。”温言咬着药糖,乖乖道。

看他那么乖,严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朝顾阳和老人道,“这几天就打扰老人家了。”

“诶,说什么打扰,你们能来,我很高兴。”老人家摆摆手,也不问温言是怎么受伤的,只是道,“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好。”严卿扶着温言跟着顾阳和老人一起去看房间。

另一边,顾凛拿着一只草蚱蜢发呆。

他刚刚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看见床边放着的草蚱蜢,这是顾婆子收拾他带回来的东西的时候放到他房间的。

顾凛看到草蚱蜢的时候就想到了温言。

今天看见小草姑娘卖的草蚱蜢的时候,虽然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要找个借口和小草姑娘搭讪,但是更打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看到草蚱蜢和其他草编制的小玩意的时候,他觉得温言会喜欢才买的。

温言过去过得苦,根本就没有什么玩具,但是他是喜欢这些小玩意的,只是没有什么机会买,而且他也不敢流露出对这些东西的喜欢,因为只要他流露出喜欢什么的意思,温有根就会找借口打骂他,久而久之,他就不敢表现出他的喜欢了。

后来温有根被流放了,他也来到顾家,日子过得稍微好点了,他才敢流露出对这些玩意的喜欢,只是他依旧舍不得买。

虽然顾老头卖了婴儿车后有给他分钱,卖水车他也有赚一些钱,但是过去的苦日子,让他很没有安全感,根本不敢乱花钱,基本上都把钱存起来,就怕以后有什么事情要花钱,所以虽然他现在手上有不少钱,但是也并没有拿钱买这些小玩意。

知道他心理的顾凛,每次在镇山看见什么小玩意,下意识的都会给温言买,这次的草蚱蜢也不例外。

但是现在知道温言的心思,顾凛看到这个草蚱蜢就有点五味杂陈了。

“小凛,该洗漱准备睡觉了。”

看他吃完饭后就窝在房间不出来,顾婆子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听到她的叫声,顾凛爬起来,将手里的草蚱蜢往桌上一丢,走到客厅。

走出来才发现除了顾婆子在擦桌子外,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呢?”

“老头子在看孩子,小言和小严大夫去二叔公(指的顾阳和老人,顾婆子应该叫他一声二叔公)家了。”顾婆子边擦桌子边道。

“去他家干啥?”对于顾婆子口中的二叔公,顾凛还是有印象的,冬至的时候在祠堂见过,是个挺和善的老头。

“小严大夫在他家借住,小言去跟他作伴。”

听说温言今晚不回来住,顾凛说不出心里的感觉,说是松了一口气,也不像,说是失望,又好像不是,总之心里百感交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漱,准备睡觉了。”看他在一边发愣,顾婆子又催促了他一句。

“知道了。”听到她的催促,顾凛收拾好心情,一溜烟跑去洗漱了。

第62章

温言醒得早,天才微微亮,从窗户看出去,依旧昏昏暗暗,看不清。

伸手碰了碰身边,虽然晚上依旧有点冷,但是他和严卿不是不知道是本能还是什么的,即使两个人盖一床被子,依旧在微冷的夜里,一人睡一边,中间隔了一大片,不像和顾凛睡一床一样,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滚到顾凛的怀里去。

温言叹口气,感觉心里依旧很堵,明明和顾凛相处那么自然亲密,顾凛为什么就是喜欢别人,不喜欢他呢?

不喜欢做那么多让人误会的事情干什么。

最可恶的是,虽然顾凛不喜欢他,可是他还是很喜欢顾凛,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他不想强迫顾凛,感情这种事情没办法勉强,他知道的。可是让他就这样放弃,他肯定是做不到,所以他有点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温言就这样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黑乎乎的屋顶,顾凛现在正在干什么,也像他一样睡得晚醒得早吗?

大概不会吧,他又不像自己,求而不得的。

捶了捶床,温言有点嫌弃自己,又不是小姑娘,何必这样纠结?

可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直胡思乱想的。

天渐渐亮起来,渐渐能看清楚另一侧躺着的严卿的脸了,他闭着眼睛,微皱着眉,睡得并不是特别安稳。

严卿和王瑜是一对,温言知道,从前以为顾凛喜欢他的时候,他也偷偷去了解过两个男人怎样生活,选择了解的对象就是王瑜和严卿,他们两个虽然都是男人,但是生活得也算温馨平淡,看他们的生活,温言对以后顾凛和他的生活也是很有信心。

只是后来看到那对老夫妻对严卿的辱骂,温言心里也有不小的阴影,他不知道将来顾家二老知道他和顾凛的是事情之后,会不会像那对老夫妻一样激动。

顾家二老对他很好,他不能想象顾家二老对他恶言相向的样子。

但是只要想到顾凛,他又觉得只要和顾凛在一起,即使顾家二老不同意也没关系,他受得住,没看严卿都能忍下来吗?

可是他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了,顾凛就不喜欢他。

温言越想越沮丧,起身走到院里,望着渐渐泛白的天空发呆。

天完全放光的时候,严卿和顾阳和老人才起床。

在顾阳和老人家吃了一顿还算可口的早餐后,严卿带着药箱回顾家,看看顾冼的情况,温言以要帮老人收拾碗筷为理由没有回顾家。

严卿也不勉强,温言和顾凛之前出问题,他隐隐也能感觉到,但是他没想过多嘴掺和,毕竟这是他俩的私事,所以他一个人回到顾家。

顾家二老已经起床,本想请严卿先吃早餐再帮顾冼复诊,没想到严卿已经能吃过早餐了,也就没有再坚持,带着严卿道顾冼房间替顾冼看看。

顾冼已经不再发热,脸也不像之前烧得发红,而是恢复之前的苍白。

真是好相貌。

严卿也忍不住赞叹,想到这样的病美人将在自己的手上痊愈,严卿心里也是有点得意的,毕竟顾冼的大名他也是知道的,对于顾冼的身体状况,他也是偷偷研究过的,只可惜他的名声被王家二老毁得差不多,找他看病的人少,顾家二老也没有找他给顾冼看过,这一度让他觉得很遗憾。

没想到胡来认识了顾凛,他竟然还有机会给顾冼看病,他准备的一套治疗方案有了用武之地,简直是普天同庆。

昨天顾冼的病症太凶险,他没能好好将自己这套方案拿出来,刚好今天顾冼已经稍微稳定下来了,严卿就好好跟顾家二老说了一下他的方案。

顾家二老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从前那么多大夫都没能将顾冼治好,小严大夫这么年轻,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不过看他那么有信心的样子,顾家二老还是认认真真将严卿说的都记了下来。

在顾家呆了好一会儿,说完该说的,严卿才离开顾家,到顾阳和老人家和温言一起启程去王家村。

王家村离樽前村不算近,看温言伤成那样,严卿本想推迟一下去王家村的时间,等温言伤好了再说,可是温言不同意,坚持今天就去。

严卿拗不过他,决定去村口找辆车,坐车去王家村,于是两人就出发了。

顾凛几乎一夜没睡。

自温言来到顾家之后,他俩天天都是同床共枕。

习惯是个挺可怕的东西,温言一开始跟他睡一床的时候,他还不习惯,没想到才没多久,也就习惯了,现在温言不在身边,他反而不习惯了,就连床长的被子,他都觉得盖着没那么暖了,感觉床也变大了,不然怎么那么空。

要是从前,他还能找猫陛下吐吐槽什么的,结果猫陛下也不在,他就更孤单了。

他因为他今天见到符合他标准的小草姑娘,他在睡不着的夜晚,应该会满脑子都是小草姑娘,谁知道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这一晚上,他满脑子都是温言。

将他跟温言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试图分析出温言会喜欢他的理由,可惜分析了半天,都没有得出个结论来,反而让自己更苦恼了,因为他想了这么多之后发现,特么温言竟然比小草姑娘更符合他的标准,除了性别不对这点。

顾凛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总觉的情况很不对,再这样下去,自己不会就弯了吧?

被自己吓到顾凛努力想将温言赶出自己的脑袋,去想他想要看见的小草姑娘,可惜一点卵用也没有,他依旧满脑子都是温言。

于是他失眠了。

胡思乱想了一夜的顾凛,天微微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没想到就做了一个恐怖的梦。

梦里温言变成了一个娘娘腔,穿着女装,捏着嗓子,“既然你不喜欢身为男子的我,那么为你,变成女子又何妨?”

然后顾凛硬生生吓醒了,微凉的夜里,他愣是吓出一头的冷汗。

他觉得他现在迫切得想要见到温言,确定他不是梦中的那个死娘娘腔,于是他趿拉这鞋子就冲了出去。

“你一大早的,衣服也不穿好要跑去哪?”顾婆子看他衣冠不整的样子,狠狠皱了一下眉,“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去找小言。”顾凛也不关系自己的形象,应了一声就往外面走去。

“小言和小严大夫去王家村了。”顾婆子拉住他,将他往屋里推,“进去把衣服穿好,也不怕着凉。”

“他们去王家村干什么?”听到这个消息,顾凛心里很不得劲,温言去和严卿一起住也不告诉他,现在去王家村也不跟他说一声,真是过分,米宁以前要做什么都会跟他说的。

“去看看地形。”顾婆子将顾凛推进房间,“应该是要弄个水车。”

说到水车的事情,顾婆子开始絮絮叨叨,“小言这个水车卖得不错,收入也好,这样子,过不了多久,小言也能攒下一笔,以后再起个房子,娶个媳妇生两个大胖小子,小言也就圆满了。”

“起什么房子啊,小言在咱家不是住得挺好的吗?”想到温言要自己盖房子搬出去,顾凛拧起眉,“再说了,他还小,娶什么媳妇啊。”

“你懂什么”顾婆子瞪着顾凛,“小言怎么可能一辈子住咱家,你让别人以后怎么看他。”说到这个,她长长叹了口气,“就现在,他住咱家,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说闲话呢。”

“他们爱说说去。”顾凛不以为然,“生活是自己的,管人家怎么说呢。”

“人言可畏你懂不懂?”顾婆子对他这种观念很不赞同,“不知道流言也是能毁了一个人的吗就像小严大夫,他医术这么好,怎么我们从前没想过找他给你大哥看病啊,就是因为他的名声被人败坏了,在没有跟他接触的时候,关于他的事情,我们只能通过别人的话了解,别人都说他的坏话,我们自然就不会找他了。”

那是你们傻。

顾凛偷偷在心里道,当然这话他是不敢直接说出来的,免得被顾婆子骂。

“小言已经到了要娶亲的年纪了,一直住咱家,你让他怎么娶亲”顾婆子又继续道,“人家姑娘一听说他没有自己的房子,还住在别人家的话,谁乐意嫁给他?”

“那就不娶妻呗。”顾凛反驳道,“反正他还小不是?”

“说什么傻话。”顾婆子拍了一下他脑袋,“人哪能一辈子都不娶妻呢?再说小言哪里小了,他都十六了,你爹在他这个年纪都生了你大哥了。”

“别说小言了,你都该娶妻了。”说到娶妻的话题,顾婆子才想起来,身边这个还是个大龄未婚青年,这些年,忙着顾冼的身体,再加上顾凛心智不全,他们都本能将顾凛娶妻这事忘记了,算起来,顾凛今年都二十了,其他人在他这年纪,孩子都会跑了。

想到这个,顾婆子也急了,“不行,我这两天得找媒婆聊聊,给你相看个媳妇。”

“这个不急。”顾凛满脸尴尬,他还没准备好结婚这事啊。

“什么不急?”顾婆子又瞪他,“你都二十了,再不娶妻,是想当老光棍吗?”

“怎么就老光棍了?”顾凛汗都要下来了,二十很小好么。

“人家十五就娶妻生子了,二十不是老光棍是啥?”顾婆子一脸理所当然,“不行,我得跟你爹说一声。”

顾婆子说完急吼吼就出去了。

“喂……”顾凛尔康手,我不是老光棍……

得,这下完了,温言的事情还没搞定呢,又来娶媳妇的事情,顾凛只觉得前途无亮。

悲愤的顾凛穿好衣服,准备去和顾婆子谈谈人生,他才不要娶媳妇,他现在已经忘记他之前还跟温言说过要娶媳妇,他现在只觉得顾婆子说娶媳妇这事,他从心底就开始排斥,他才不要娶媳妇。

没等他找到顾婆子,就听见门外有马车的声音,走出去一看,四个人赶着两辆马车在院门外。

“请问这可是顾凛顾公子家?”来人衣着看起来并不是很华贵,但是一看就是好料子,他很客气地在门外询问道。

“没错。”顾凛推开门,“请问你们是?”

来人先是细细打量了一番顾凛,才道,“我是镇上绝味楼的掌柜,我姓白,这是净和斋的万掌柜。”

“白掌柜好,万掌柜好。”顾凛打了一下招呼,才问,“两位掌柜今日到此,又和贵干。”

“今日我二人奉主子之名,来运酒和纸。”白掌柜递上一块令牌,“这是主子的信物。”

顾凛接过令牌,看见上面大大的安字,恍然,原来是晏容晏小山的手下,将领牌还给白掌柜,顾凛朝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进去后,顾凛也不多废话,给两位掌柜倒了茶后,就带着两位伙计去搬酒了。

不一会儿就将酒窖里的酒搬了个精光,一伙人又转战到工坊,开始搬纸。

看到那些纸,万掌柜眼睛都直了,他只是奉命到乡下去运纸,并不知道他要运的纸是怎么样的,没想到这些纸这么好。

看到纸的一瞬间,他心里已经想了好几种推广的办法,绝对能让净和斋名利双收。

而看着工坊的那个水车,还有工坊里那个水力压纸机,白掌柜眼中精光闪闪,就好像看到了一座金山一样,“顾公子,请问这个东西是”

“水车。”顾凛见怪不怪,第一次见到水车和水力压纸机的人都是这个反应。

“这个可是顾公子造的?”

“不是。”顾凛摇摇头,“这个我弟弟造的。”

“那不知道顾公子的弟弟在何处,可有兴趣和老夫做一笔生意?”

“他不在。”想到温言一眼不发就和严卿跑去王家村,顾凛就很心塞,所以声音就有点闷闷的。

“这样啊。”白掌柜一看顾凛的态度,以为顾凛和弟弟关系不好,就有点迟疑。

“过两天他回来,你再来找他。”顾凛又补了一句,反正这个白掌柜要是不来,他就带温言直接找晏容好了。

“也好。”白掌柜有点失望,又补了一句,“请跟您弟弟说下,请他优先考虑老夫,老夫保证价格一定实惠。”

“一定。”顾凛点头表示记下了。

搬完东西,两位掌柜赶着马车又离开了。

“二郎,咱这纸是卖出去了?”一旁刚刚在一旁围观的工人问道,他是顾家族人,论辈分,顾凛还得叫他一声八叔。

“对。”

“卖出去就好。”听说卖出去了,顾八叔很是高兴,东西有人买,才会继续做,他们这些帮工的才能继续干活,才有钱拿,自然高兴。

“那八叔,我就先走了。”

顾凛招呼一声,回到顾家。

““

第63章

温言的水车在附近的村庄打出了名气,有河流经过的村庄都找温言定制过,不过王家村不包括在里面,一来王家村远,二来,除了樽前村,其他村庄的水车还没有安装上,王家村的人,到现在都没有见过水车,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个东西。

严卿带着温言到王家村勘察地形的时候,王家村的村民还将信将疑,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东西,不过鉴于人是严卿带过来的,他们给严卿面子,还是带着温言四处看了起来。

看过地形后,严卿本想带着温言到处再看看,没想到经过一个老太太家的时候,严卿让老太太给拉过去聊人生了,温言和老太太也不熟,和老太太也没啥好聊的,所以找了个借口就跑河边去了。

小草姑娘崴了脚,小树替她上街卖小玩意,让她在家歇一天,可惜她那个继母又开始作妖,在一边指桑骂槐,搞得小草姑娘的亲爹王柱不高兴,将一家子的衣服搬到河边,让小草姑娘洗,理由就是,洗衣服只要坐着就好了,就算崴脚也能做。

至于洗好了,他等下就过来帮她把洗好的衣服搬回去,可怜小草姑娘拖着肿成馒头大小的脚,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洗衣服。

其实洗衣服也不可能是一直坐着,可惜她亲爹被后娘撺掇得都快成后爹了,完全无视了这件事情,直接就将她赶了过来。

她的脚一开始是没有这么严重的,可是回家后忙七忙八,就越来越严重了。

忍着脚上剧痛在河边洗衣服的小草姑娘内心很委屈,但是她这个人比较坚强,也想得开,她今年十五了,哥哥也十六了,等哥哥娶亲,她嫁出去,兄妹俩去过自己的生活,不跟坏心眼的继母和糊涂的亲爹有什么瓜葛就好了。

所以即使心里委屈,但是想着未来,她就充满着希望。

很想得开的小草姑娘,边洗衣服还能边观察四周,她的目光很快就让旁边坐着的一个少年手里的草蚱蜢吸引住了。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少年手上拿着的草蚱蜢应该是哥哥的手艺,哥哥每次做草蚱蜢的时候,都会在上边做一个记号,而这个记号,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再看看这个少年,眉眼温和灵秀,就好像她心里的那个人,易就获得了小草姑娘的好感,尤其是他手上还拿着哥哥做的草蚱蜢,不是哥哥送的,就应该是买的,若是哥哥送的,就应该是哥哥的朋友,若是买的,就是他们的客人,不管是什么,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人坏事,所以小草姑娘对他的印象就更好了。

不过这个少年头上好像有伤,不知道是不是碰见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忙?

小草姑娘很想问一下,又觉得非亲非故的,这样问好像有点不合适,所以她盯着少年,神色就犹豫起来。

温言拿着草蚱蜢坐在河边,草蚱蜢是在顾凛的房间拿的,顾凛一向不喜欢这些玩意,所以一看就知道是给他买的,从前顾凛上镇上都会给他带一些小玩意,从前收到这些小玩意的时候,温言内心是相当甜蜜的,毕竟这样,表示顾凛心里时时记着他。

但是现在将一切剖开了讲,知道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温言看到这些小玩意,内心就很心塞,顾凛买这些玩意,才不是内心记挂着他,明明是因为他内心就拿自己当孩子哄,所以收到这个些个小玩意,有什么好开心的?

越想越不得劲的温言,直接将手中的草蚱蜢往河里一丢,去你的小玩意,老子不稀罕。

一直在观察温言的小草姑娘心里不开心了,这个是我哥哥辛辛苦苦编的草蚱蜢,你不喜欢也不要随便扔好吗?这样将我哥哥的努力置于何地?

不过想想,万一人家是买的,不是送的,那人家花了钱就是人家的东西,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也跟她哥哥无关了。

这样一想,小草姑娘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好像有点无理取闹,就有点不好意思。

看小草姑娘盯着水里的蚱蜢,脸色不停变换,温言以为她是喜欢草蚱蜢,想着自己反正也不要,不如捡起来送给喜欢的人好了,也算是不辜负顾凛买的时候花的钱了,所以他蹲下身,准备捡起送给那个姑娘好了,谁知道才伸手准备去够水面上的草蚱蜢,膝盖上的伤口应该是被扯到了,一阵剧痛,他一个没站稳,就往河里掉。

幸好靠近岸边的河并不深,只堪堪盖过他的膝盖,温言捡起草蚱蜢,抬脚就上了岸。

他的膝盖本身就有伤,又碰了水,抹的药膏都散了,他索性就朝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掬起干净的河水给自己洗伤口。”

“你,你没事吧”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小草姑娘,看到温言膝盖有些狰狞的伤口,终于忍不住了,问道,“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我没事。”温言将手中湿哒哒的草蚱蜢递给小草姑娘,低头继续给自己洗伤口。

“给我的”小草姑娘拎着已经被水泡得有些蔫蔫的草蚱蜢,有些呆滞,这,这是个什么意思,为啥突然给她一个草蚱蜢?

“你不是想要吗,就给你了。”温言点点头,不甚在意,“反正我也不要了。”

听他这么一说,小草姑娘有些无语,这人,怎么回事,随随便便就送给一个姑娘东西,不知道这样很容易遭人误会的吗?而且,会不会说话啊,即使是真的拿自己不要的东西送人,也不要当面说出来啊,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得罪人的吗?

真是不懂事。

给温言贴上不懂事标签的小草姑娘,本来想当场教育教育温言,让他知道知道东西不能乱送,话不能乱说,但是看着他受伤的脑袋,还有苍白的,符合自己审美的脸,想想还是算了吧。

就看在这张脸的份上。

小草姑娘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然后笑眯眯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温言可不知道小草姑娘心里是如何腹诽的,只觉得她应该是真的喜欢这个小玩意,感觉自己真是日行一善,所以他点点头,“不必客气。”

小草姑娘:……

小草姑娘的内心像是有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哪里来的二愣子啊,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真的是在感谢他吧?

顶着这么对自己胃口的脸,却干着这么二的事情,小草姑娘觉得自己有点接受不来。

缓了一下,平复一下自己内心的翻动的情绪,小草姑娘决定换个话题,“你是哪个村子的,叫什么名字?”

“樽前村的,我叫温言。”

“樽前村?”小草姑娘眼睛一亮,“那你认识一个叫顾凌的人吗?”

“顾凌?”温言想了想,这个顾凌,算起来应该是顾凛的族弟,今年和他一样,都是十六岁。

整个顾氏家族其实并不算是条件好的家族,平均水平就算个中上,但是这个顾凌家,在族里算是条件比较差的,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眼看他到了要娶妻生子的年纪了,他的母亲却倒下了。

顾凌也是个勤快孝顺的孩子,除了侍弄家里的田,就是到山上去找山菌野菜之类的到镇上卖。

温言从前在山上找东西卖的时候,经常会碰见他,他们还因为山菌的事情打过架,不过也算不打不相识,打过架,两人的关系却比从前好了不少,虽然不是那种非常好的朋友,但是也是见面能打招呼寒暄上一句的关系了。

不要说见面能打招呼寒暄一两句算什么关系好,从前温言可是除了顾家人,不跟任何人打招呼交流的人,能跟他这样,已经算是关系好了。

自从温言住到顾家后,倒是很久没有碰见顾凌了,听说他去工坊干活了,但是温言没有碰见过。

所以在王家村听到他的名字,温言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他的?”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小草姑娘不知道想到什么,脸有点红,有点色厉内茬道,“你只要告诉我你认不认识他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那么多。”

“小孩子家家?”温言上上下下打量了小草姑娘一遍,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竟然说他是小孩子家家,真是搞笑,温言忍不住冷笑道,“你脸可真大。”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小草姑娘看了看温言,感觉他比自己小,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说他小孩子家家,没有错,所以她理直气壮,“好了,不要纠结这么多,告诉我,你认识他吗?”

“认识。”温言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黄毛丫头计较,“你问他干嘛?”

“那,那他最近好吗?”知道温言认识顾凌,小草姑娘反而扭捏起来,捏着衣角,纠结了好一会才小声问道,“成,成亲了没?”

“他最近过得还不错。”温言先想了想,才回答道,看眼前这个小姑娘扭捏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这个小丫头,不会是思春了吧?想到这,他忍不住再次打量了小姑娘一遍,小姑娘长得不错嘛,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虽然脸上还带着稚气,但是笑起来,脸颊两个小酒窝,真是又可爱又灵秀,真没看出来,顾凌那个瘦巴巴的小子,竟然有这样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喜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看着小姑娘都快将衣角揉烂了,温言也没想着逗她,只是笑着道,“还没成亲。”

看小姑娘听到这个消息,眼睛都亮了的样子,温言内心有点微妙,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若他会刷微博,就会知道,这就是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感觉。可惜他连微博是啥都不知道。

知道顾凌还没成亲,小草姑娘高兴得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洗衣服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看她高兴的样子,顾凛也从内心替她高兴起来,毕竟他自己的情路走得不顺,看见别人的情路顺利一点,他也能有点信心。

小草姑娘高兴得边洗衣服边哼歌,哼到一半才想起来,虽然自己知道顾凌还没成亲,很高兴,不过,顾凌不知道她的消息啊,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见顾凌了,也不知道顾凌还记不记得她。

想到这,小草姑娘就有点苦恼了。

温言哪知道小草姑娘在想什么,他洗好伤口,又洗干净了手,起身准备去找严卿了,过了这么久,严卿应该已经聊完人生了吧,是该回去了。

“等等。”看到温言准备走,小草姑娘叫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哨子,“能不能帮我将这个带给顾凌?”

“没问题。”这个不是什么大事,温言自然不会拒绝,接过木哨子,才想到,他好像不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等下回去该怎么和顾凌说?

所以他收起木哨子,问道,“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王小草。”小草姑娘也想到这个问题,接了一句,“你跟他说是王家村的王小草就可以了。”

王小草。

王家村的王小草。

温言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王家村的王小草不就是顾凛喜欢的那个小草姑娘?!

真是日了狗了。

人家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温言和情敌见面,不但没有眼红,还相谈甚欢,他甚至还打算帮情敌给她情郎送礼物。

温言感觉简直无法直视自己了。

想到眼前这位就是自己的情敌,温言于是更加认真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不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吗,有什么好的?

他浑然忘记了他刚刚还在心里觉得人家又可爱又灵秀这件事了,只觉得这个姑娘,哪哪都不好,真不知道顾凛看上她什么。

小草姑娘还不知道温言对她的印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只是扭捏着,有点害羞又有点彷徨,“你,你先问问他还记不记得王家村的王小草,要是,要是记得,你再将木哨子给他。”

想到另一种可能,她脸色白了白,才硬着头皮道,“要是他不记得了,你就将哨子扔了吧。”

“你放心,他一定记得的。”温言咬着牙道,就算不记得,老子也会让他记得的,温言阴恻恻在心里道。

听他这么一说,小草姑娘的脸色好看了一点,“那就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温言笑道,“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啊?”听到后面一句,小草姑娘有点不明白。

“放心,我一定会送到的。”温言捏着手中的木哨子。

“那就谢谢了。”小草姑娘再次认真道谢。

第64章

温言这下子心情很微妙,见到了情敌,本来该是件令人不爽的事情,可是这个情敌心有所属,还让他帮忙给心上人送东西,这事就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了。

虽然情敌有没有心上人都不会改变顾凛不喜欢他这个事实,但是听说她有心上人,温言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毕竟现在这个情敌对他来说,属于没有威胁性的存在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出现更有威胁性的人物出现,那就以后再说。

再说了,谁能保证在下一个情敌出现的之前,顾凛不会喜欢上他呢?

现在要苦恼的事情,就是怎样告诉顾凛,小草姑娘已经心有所属,还请他帮忙送东西这件事情,万一不小心,顾凛以为他是故意耍手段搞破坏就不好了。

想到这个问题,温言就有点苦恼。

严卿和老太太聊了半天,感觉时间不早了,就跟老太太告辞,去找温言了。

温言出去之前还是跟严卿说过的,所以严卿很快就找到正在太阳底下发呆的温言。

看他呆呆傻傻的样子,严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在想什么?”

温言吓了一跳,回头一脸警惕,看清是严卿后才松了口气,“是你啊,要回去了吗?”

“也没什么事情,就回去吧。”严卿点点头,揽过温言的肩膀,朝村口走去。

两人坐上回樽前村的车才算松了一口气。

王家村在樽前村的下游,但是离花镇较远,所以王家村的经济发展水平是赶不上樽前村的,王家村的牛车很少,马车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找个回去的车也是不容易的事情,也难怪他俩上车就松了口气。

路途略遥远,两个人在车上聊七聊八,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严卿和王瑜的事情上面去。

严卿很是感慨,“感情这种事情,谁先动心谁倒霉。”

温言一脸黑线,觉得严卿是不是知道点啥,不然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其实严卿也就是想到他和王瑜的事情,一时感慨,他虽然感觉到顾凛和温言最近有点不对劲,但是还没有想到这个方面去,也就温言这种心里有事的人才会想多。

“我也是吃了亏才懂的。”严卿语重心长,“小言你要以我为鉴呐。”

温言心想,晚了,我已经先动心了。

想了想,他还是说了一句,“要是两个人互相喜欢,谁先动心,都没差吧?”

“放屁。”严卿难得的爆了一句粗口,“王瑜他还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他,所以才那么嚣张的吗?”

爆完粗口,严卿又带点委屈小声道,“我都出来这么久了,他也不来找我,不就有恃无恐,觉得我会自己回去吗?这回我绝对不会主动回去的!”

温言无语,大哥,满打满算,你都还没出来两天好吗,这算什么久啊?

不过他想起之前顾凛教他的一句诗,“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他们两天没见,在心里,估计就好像隔了六个秋天没见一样?

于是他小心翼翼道,“也许王师爷只是比较忙?”

“他忙个屁。”说到这个,严卿又爆了一句粗口,“他今天就在王家村,我刚刚在王家村呆那么久,他都不来见我。”

“也许他不知道呢?”温言想想,之前好像也没有跟王瑜说过他们要来王家村,王瑜怎么会知道他们来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严卿冷笑,“我都到张婆婆家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看他就是故意不来见我的。”

温言实在没搞懂为啥他去什么张婆婆家,王瑜就应该知道他去王家村了,总觉得两件事情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看严卿那样,他又觉得严卿其实就是找个借口发泄一下,所以他很识相的不反驳他。

“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严卿也是气狠了,也不管还有车夫,就在一旁絮絮叨叨,大部分都是在说王瑜怎样怎样。

温言一脸汗,没看出严卿是个这么啰嗦的人啊,果然感情的事情,害人不浅啊。

这边温言顶着一头汗听严卿嘴上讨伐王瑜,另一边顾凛也好不到哪去。

因为现在温言的生母温罗氏坐在他对面,一把鼻涕一把泪,求他送温言回家。

顾凛一脸懵逼,完全没搞清楚温罗氏到底凭什么要温言回家,而且为什么是来求他,想要温言回家,不是应该直接找温言的吗?为啥一副是他拦住温言不让他回家的样子,他也很冤枉好吗?

温罗氏也觉得很委屈,她也是生活所迫啊。

温有根被流放后,她着实过了一段轻松的日子,反正温有根在的时候,养家糊口的事情也是完全不管的,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她一手操办。

所以温有根走了之后,对她来说,就只是少了一个经常找她要钱喝酒赌博、动不动还打他的人,其他的,并没有任何变化,她依旧是要赚钱养家,操持家务,甚至因为温又根不在,没有人会打她,她过得反而更轻松。

这样日子过着过着,她反而觉得更有盼头,所以她心里巴不得温有根就死在外面,一辈子不要回来。

可以说,对大部分来说,温有根的离开,都算得上是件大快人心,普天同庆的事情,他离开那么久,除了一个人,就没有人想他的,那个人就是温言的弟弟温语。

对于温语来说,温有根的离开,对他的影响是很直接的,最明显的就是他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从前温有根虽然不养家,但是他会要钱啊,死命从温罗氏手里抠钱,不给就打,温罗氏受不了就会拿钱给他,哪怕他是去喝去赌,温罗氏为了不挨打,也得乖乖将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拿给温有根去挥霍。

而温有根非常疼爱这个小儿子,所以从温罗氏那边抠来的钱,除了挥霍掉之外,他都会拿出一点给温语带点好东西,比如冰糖葫芦,肉包子,卤鸡腿之类的。

所以即使家里条件不好,温语依旧过得不错。

但是温有根一被流放,没人给他买吃的了,温罗氏虽然也疼他,但是一来她不经常到镇上去,所以没什么好东西给他吃,二来她有攒钱的习惯,虽然从前因为温有根,她总是攒不下钱,但是现在温有根不在了,她又开始攒钱了。

开始攒钱的温罗氏虽然还是很疼温语,但是每次温语想找她要钱的时候,温罗氏都不给,说是要将钱存下来,给他盖房子娶媳妇。

温语想说他不想盖房子娶媳妇,他只想要钱,但是他每次这么说,温罗氏都当他孩子气,不当真,温语哭过闹过,温罗氏除了煮鸡蛋哄他外,就是不给钱。

他倒是想像温有根一样直接采用暴力手段强抢,但是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正在这个时候,温言在村里扬名了,他造出水车了,村里因此给了他一块宅基地。

温语是个天性凉薄的人,只要自己能享受好生活,他从不管别人的事情,哪怕洪水滔天呢,所以从前他哪怕知道他的哥哥温言过得很凄惨,母亲经常被温有根打,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享受生活,所以,他们过得凄惨,关他什么事情呢?他是绝对不会为他们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情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从来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哥哥,造了一架水车就得了一块宅基地,别以为他不知道,村里就是不想给钱,所以才给他一块宅基地的。

一架水车就能换一块宅基地,那得值多少钱啊,能买多少好东西啊?

尤其是后来听说温言接到很多订单,温语眼睛都红了,钱啊,这都是钱啊。

温语心里依旧看不上温言,但是他想要温言的钱啊,这个时候他想到温言是他大哥了,他想起从前温有根说过的话,那时候温有根抢走温言辛辛苦苦采蘑菇换来的铜板,然后得意洋洋对他说,温言的一切,都是他的,温言这条贱命,活该是要给他们服务的。

温语那时候虽然还小,但是这句话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他现在理所当然认为温言赚的钱都应该给他花。

他去找过温言,颐指气使,理直气壮找温言要过钱,可惜温言直接无视了他,他觉得特别委屈,特别生气,回去就闹,闹着温罗氏去找温言要钱。

温罗氏深恨温言,她觉得温言就是她耻辱的象征,看到温言,她就会想起她被迫和他人通奸的耻辱往事,她恨不得直接就掐死温言,可惜一开始那几年,温有根将温言护得跟眼珠子似得,她不敢下手,后面几年,她有了温语,不想造孽,所以没有下手。

但是她心里觉得这是她的仁慈,温言欠了她的。

现在,到了温言该还的时候了,她理直气壮。

可惜温言不理她。

她没办法,就找上了顾家二老,顾家二老当然不会理她,所以她又跑来找顾凛。

在她看来,顾凛对温言那个小兔崽子那么好,他的话,温言一定听,只要她能说动顾凛,一切就好办了。

顾凛哪里知道他们的想法,他只觉得不可思议,眼前这个女人,她凭什么啊?

温言病得要死的时候,她不出现,温言差点被温有根卖了,她不管,现在温言有钱了,她倒是出现了,还有脸说什么家里现在揭不开锅,温言既然已经能自力更生了,就该回去赡养老人,帮扶幼弟,特么多大脸啊?

顾凛冷冷道,“你回去吧,我帮不了你。”

“你怎么能这样?”温罗氏不敢相信顾凛就这样拒绝她了,“我不就让你送温言回去吗?你怎么可能做不到?”

“我不送。”顾凛不想跟她废话,跟这样的人讲道理没有用的,还不如直接了当拒绝。

“你,你!”温罗氏说不出话来,她是个怯懦的女人,顾凛一脸冷漠,她就有点吓住了,喏喏的说不出话来。

“慢走,不送。”顾凛推开院门,做出请的动作。

温罗氏不敢再做什么,起身就往院子外走,等她一走出门,顾凛砰的一声就关上院门。

没有达到目的的温罗氏讪讪地走了。

“这特么都什么事?”顾凛有点暴躁,没等他想清楚用什么态度对温言,温言就跑了,他本来就不高兴,谁知道这个女人还搞这么一出,顾凛就更不高兴了。

暴躁的顾凛决定喝杯酒。

“小凛,刚刚有客人?”顾婆子和顾老头刚刚在屋内煎药和照顾两个孩子,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却只看见顾凛一个人,顾婆子忍不住问道。

“来了一个疯婆子。”顾凛本来是要去拿酒的,听到顾婆这样问,就应了一声。

“什么疯婆子?”顾婆子很是奇怪,村里没有什么疯婆子,难道是外村的?

顾凛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你说她是不是疯婆子?”

顾婆子却不意外,她坐下来,叹了口气,“她已经找过我和你爹了。”

“找过你们?”顾凛很意外,他以为这个女人是第一次来。

“是啊。”顾婆子摇摇头,“无非就是说家里艰难,让小言回去之类的。”

“她凭什么?”

“就凭她是小言他娘。”顾婆子其实心里很看不上这个女人的做法,也心疼温言,但是她不能说,毕竟这个女人怎么说也是温言的生身之母,温言若是不管不顾,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算什么娘?”顾凛不能接受,“小言之前病得要死的时候,也没见她来看过一眼。”

“即使这样,她也是小言的娘亲。”顾婆子叹息一声,“她不仁,小言不能不义。”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顾凛更加生气,就因为她是温言的母亲,所以温言还得回去伺候她不成?

“世情如此,你总不能让小言被人戳脊梁骨吧?”

顾凛沉默,在古代这个孝义大过天的世界,当爹娘的有再大的过错,当儿子的也不能说,更加不能因此不赡养他们。

这个坑爹的世界,顾凛觉得他更想喝酒了。

“唉,小言真是命苦。”顾婆子叹息一声,很是替温言不值,虽然温罗氏来找他们的时候,他们直接无视了,但是他们也知道这个并不是解决之道。

其实温言住在顾家,村里很多人说得很难听,只是他们都没有让温言知道。

从前温言美誉自己赚钱的时候,很多人说他们将温言当免费劳工,温言能赚钱了,他们又说顾家贪图温言的钱财。

现在温言的母亲也出来了,看来温言是没办法在顾家呆下去了。

第65章

“就没有什么办法?”顾凛拧着眉头,很是不开心。

“这种事情,很难处理。”顾婆子摇摇头,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当官的都解决不了,更何况他们这种没有立场管的。

顾凛也知道,这种事情,他们这种外人管不了,但是想到温言要走了,而且还会回去让那些人占便宜,他就很不高兴。

虽然他觉得他对温言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温言还是他罩着的人,怎么能回去让人欺负呢?

“其实小言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咱家。”顾婆子叹了口气,“他毕竟姓温,一辈子呆在咱家算个什么事?”

“我知道他不可能一辈子在咱家。”顾凛声音闷闷的,“可是他这样被迫搬出去,让人很不高兴,小言即使是要搬走,也只能是因为他自己想走,不能是被迫的。”

“也不算是被迫。”顾婆子想了想,“小言十六了,要娶媳妇了。”

小言要娶媳妇了,娶媳妇就要搬出去。

这个事情,顾婆子不是第一次说,顾凛也不是第一次听,但是之前顾婆子说的时候,顾凛听听就算了,在他看来,温言还只是个孩子,娶媳妇什么的还早,既然还早,他就不会搬出去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样真切地认识到,温言要搬出去了。

温言要搬出去了,搬出去后还会娶媳妇。

想到这个事实,顾凛没有休息够的脑袋突突突地疼起来,他的心里,真的是不想要温言搬出去的。

他已经习惯了每天看见温言,每天和他一张床上睡,想到以后要一个人,漫漫长夜,孤枕难眠,顾凛觉得头更疼了,当然,他现在下意识地将自己以后会娶个媳妇的事情忽略了,脑袋里只有温言搬出去了,他该怎么办这件事。

“一转眼,小言也该娶媳妇了。”顾婆子很是感慨,她也算是看着温言长大的,看着他一天天的,从一个小不点长成一个小小男子汉,这个小男子汉也到了要娶媳妇的年纪,顾婆子内心还是很欣慰的,“反正最近要给你相看媳妇,顺便也给小言看看。”

在相看媳妇这件事情上,顾婆子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的,毕竟她的大儿媳景月就是她相看的,那真是没话说,十里八乡再找不到比她更好媳妇了。

既然自己能给大儿子找到那么好的媳妇,那么给小凛和小言,一定给找到一样好的媳妇。

信心满满的顾婆子很快就泄气了,长长叹了口气,“唉,其实小言的婚事,哪有我说话的份,人家自有亲娘给他操持。”

“亲娘?”顾凛还没有从顾婆子要帮他和小言相看媳妇这件事情缓过神,就听到顾婆子说温言他亲娘自会给他操持婚事,他整个人都要炸了,就凭那个对闻言不管不顾,现在还一把鼻涕一把泪求他放了温言的女人?

那个女人能给温言好好相看才怪,得亏温言不是女孩子,不然被那个女人卖了都有可能。

“还是别指望她了。”顾凛翻了翻白眼。

“再怎么不指望,她还是小言的亲娘。”顾婆子当然知道指望不上那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是温言的亲娘,光凭这点,她就占据道德制高点了。

她再怎么替温言担心,毕竟不是温言的什么人,根本没立场。

想到这件事就心酸。

话题又绕回那个女人是温言亲娘这件事,顾凛觉得简直是日了狗了,血缘关系断不了,这门糟心亲戚断不了,将来小言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唉,等小言回来再说吧。”顾婆子一脸心塞,“小言这么好的孩子,可惜咱家留不住啊。”

“谁说留不住?”见她那么心塞,顾凛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傻了啊?”顾婆子点了点他额头,“你怎么留啊?小言若是个女孩子,你还能娶了他,可他是个男孩子,你能怎么办?”

“谁说男孩子不能娶的?”顾凛有点不服气,谁说只能娶女孩子的?

“你什么意思?”顾婆子一个激灵,狐疑地打量了顾凛一眼,“你是不是对小言抱了不好的心思?”

“那哪能啊?”顾凛刚刚只是想反驳顾婆子,却没想到他那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顾婆子可不就误会了?听见顾婆子误会了,顾凛赶紧澄清,“我绝对没有对小言抱有什么想法。”

“你没看上小言?”见他忙不迭撇清,顾婆子的想法反而歪到其他地方去了,“小言那么好的一孩子,你没看上他?”

“不,不是。”感觉话题更歪了,顾凛再次否认。

“那就是看上了?”顾婆子很是得意,“我就说小言那么好,你怎么可能看不上。”

顾凛觉得顾婆子思维不知道跑哪去了,总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不知道会再扯到哪里去。

“我先去喝个水。”顾凛一溜烟跑了。

“这孩子。”顾婆子念叨一声,完全没有意识到顾凛看上温言这事,是什么严重的事情,还得意自己果然没说错,温言果然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孩子。

顾凛溜到地窖里,摸出硕果仅存的一坛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点心乱如麻。

他一点都没有意识到,他这两天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温言的事情,至于什么小草姑娘,想都没想过。

心乱如麻的顾凛,一杯接一杯,很快就醉了。

严卿罗里吧嗦了一路,刚进樽前村的时候,他望着酒樽样的小樽山,突然心血来潮,一定要上山去采药,还不准温言跟着,说什么要自力更生之类的,听得温言一脸黑线。

最终温言还是没有拗过严卿,让他一个人上了山。

想了想,温言还是觉得让他一个人上山不大好,所以他奔到顾凌家。

顾凌今天正好休假。

工坊采取轮休制度,算起来8天可以轮到一休,今天刚好轮到顾凌。

顾凌今天早早就起床,煮饭,扫地,喂鸡,洗衣服,忙来忙去,直到现在才闲下来,将还未痊愈的母亲扶到院子里晒太阳。

“顾小凌,出来一下。”

自从在工坊做工,顾凌家条件改善了不少,顾凌的母亲心情放松了,气色也比从前好了,再没有从前那种忧郁的样子了,今天还开起顾凌的玩笑,闹得顾凌耳朵都红了。

正当顾凌招架不住母亲的打趣的时候,他听见了温言的叫声。

之所以不用看就知道是温言的叫声,主要是因为,除了温言,没有人会叫他顾小凌。

“温小言,你叫魂呢?!”顾凌老大不爽,这个温小言,很久都不找他了。

“是啊,叫你的魂呢。”温言不否认,直接顺着他的话说。

“叫你个头!”顾凌跳上去,一手勾住温言的脖子,另一只手在温言胸口锤了两下。

“顾小凌,你丫给老子放手,不然你就别想拿到你小情儿给你的定情信物了!”温言哪里会吃亏,死命挣脱了两下,没有挣开,开始威胁起他。

“什么小情儿?”顾凌一头雾水,什么小情儿,他哪来的小情儿?

“啧啧,真看不出啊,顾小凌,你竟然始乱终弃。”听他这么一说,温言就好像抓住了顾凌的把柄,得意洋洋道,“可怜人家小姑娘,一颗芳心就挂在你这个负心汉身上。”

“什么小姑娘?”顾凌一脸懵逼,手上也松开了,“不要搞得好像我是个负心汉。”

“你本来就是负心汉。”温言翻了下白眼,握拳给了顾凌胸口两下。

“放屁。”顾凌反驳他,想想,温言没事一般不找自己,问道,“你今天找我有事?”

“我来看看负心汉长啥样。”

“不要开口负心汉,闭口负心汉的。”顾凌翻了个白眼,“小心我跟你翻脸。”

“人家小姑娘心心念念都是你,还托我给你送东西,谁知道你竟然将人家忘个一干二净,不是负心汉是啥?”温言啧啧有声,“没想到你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这么渣!”

“温小言,你够了啊。”眼见温言说话间就将负心汉渣渣的帽子扣自己头上,顾凌翻了翻白眼,表示这个锅自己不背。

“可怜小草姑娘,一个芳心就挂在你这个渣身上。”温言拿出小木哨,递给顾凌,“人家姑娘给你的。”

“王家村的小草姑娘?”听温言这么一说,顾凌眼睛一亮,接过小木哨,“她给我的?”

虽然他心里影影绰绰想到可能是小草姑娘,但是温言不说,他也不敢开口,怕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后来听温言这样一说,真的是他心中想的那个人,忍不住一脸甜蜜,本来就有些红的耳朵尖,整只耳朵都红了。

“是啊。”看他那傻样,温言翻了翻白眼,“人家姑娘可是很记挂你的。”

顾凌脸上的神色更加甜蜜了,“她,她可还好?”

“不好。”被秀了一把的温言,表示不要歧视单身狗,所以他没好气道,“拖着肿成馒头脚还得去洗衣服。”

顾凌脸一黑,早就知道她在家里过得不好,没想到竟然差成这样。

他现在恨不得就将小草姑娘娶回家。

“话说,你什么时候勾搭上这样一个小姑娘的?”看顾凌这样,温言就知道顾凛跟这个小草姑娘是没啥戏了,心情大好的温言,也有心情八卦了,“啧啧,这姑娘眼睛得多瞎啊。”

顾凌脸已经是黑漆漆了,他冷冷道,“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慢走不送。”

“喂喂,你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啊。”温言嗷嗷叫,好你个顾小凌,真是媳妇娶过门媒人扔过墙啊,太不像话了。

“慢走,不送。”顾凌砰的一声,关上院子的门。

“小凌,外边是谁啊?”温言听见顾母的声音,“要不要请他进来喝杯茶。”

“就是个不相关的人,不必了。”之后是顾凌冷冰冰的声音。

坑爹的顾小凌,温言狠狠竖了个中指。

第66章

不到一会儿,顾凌就拿着柴刀出来了,看见温言还在门外站着,他哼了一声,“怎么,还怕我不守信用?”

“我是这种人吗”温言回了他一个大白眼,“顾小凌,你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呵呵。”顾凌冷笑一声,“学了几个字就跟我这掉书袋,酸文假醋的,嘚瑟屁啊嘚瑟。”

“老子乐意。”温言冷哼一声,“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嫉妒?老子用得着嫉妒你?”被戳到痛处的顾凌,恨不得就打死温言,但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形象,他举起手中的柴刀,“再胡说八道,老子砍你啊。”

“有本事你砍我呀!”温言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顾凌举着柴刀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握草!”温言爆了一句粗口,拔腿就跑,“坑爹的顾小凌,你玩真的啊你?!”

“谁特么跟你开玩笑啊。”顾凌故意追了一小段,眼见温言跑得没影了,他才停了下来。

事实上,他还真挺嫉妒温言的,温言从前虽然过得苦,但是自从去顾家了,他就好像转运了,会赚钱,还识字。

而自己从前不说比温言好到哪去,但至少是要好上一点点的,但是现在温言眼见的就比他好了。

不过他是个有想法的人,虽然内心有点小嫉妒,但是心里也很明白,与其去嫉妒别人,还不如自己强大起来。

不过这不妨碍他怼怼温言。

闹完之后,他也就上山找温言让他帮忙看着的那个大夫了。

被顾凌拿刀撵着跑的温言,跑出老远才停了下来,没想到才刚停下来就碰见了温罗氏。

温言从前对温罗氏是有过期待的,他在被温有根暴揍的时候,本能地会找温罗氏,可是温罗氏自己更软弱,看见温有根揍温言,只要不是走自己,她就躲一边去了。

一开始温言还能给她找理由,她只是害怕,不是不关心自己,但是后来经历多了,他也明白,温罗氏不是害怕,她明显是不想管自己,甚至还巴不得自己被打死。

所以他也熄了对她的期待,就当自己没爹没娘,孤身一人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后,温罗氏竟然会来找他回家。

温言是懵逼的,这么多年,我病得要死,饿得要死,你没出现,现在我不需要的时候,你来干啥?

温罗氏一开始是采取温情攻略的。

抱着温言各种倾诉自己的不得已,自己的无能为力,还有这么多年内心的煎熬等等。

温言就呵呵了,怎么你从前不说,现在再说有个屁用。

温罗氏眼见的温情攻势没用了,又开始苦口婆心讲道理了,给温言各种分析,分析他在顾家多么不合适,顾家人收留他根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之类的。

温言这下直接无视了她。

然后温罗氏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出现的温言面前,温言还以为她是放弃了,没想到今天又出现了。

还有完没完?

温言内心一阵烦躁,特么就不能给我消停点吗?为什么一定要来破坏自己的生活。

温罗氏今天倒不是专程来找温言的,温言边油盐不进,她都想放弃了,打算从顾家人那边下手,顾家二老无视她?没关系,顾家不是还有个傻儿子吗?虽然早就听说顾家那个傻儿子已经正常了。

不过,就因为正常,所以应该更容易说动,毕竟是个正常人就不会乐意自己的父母养一个外人吧。

谁知道那个傻子,就算正常了,还是个傻子,竟然无视了她。

难道他不知道多个人就多一个人分财产吗?

转念一想,不对,温言那个小崽子现在能赚钱了,那个傻子不会是看上温言的钱了吧?!

温罗氏拍着大腿,就说顾家人怎么那么坚决呢?合着是盯着温言手上的钱啊,想想,说不定他们早弄走温言手上的钱了,不然,就顾家穷得叮当那样,怎么突然就有钱买地建什么工坊了?

算算时间,顾家那个工坊还是温言到顾家之后才建的,要不是拿了温言的钱,他们哪来的钱?

温罗氏越想越气,好你个顾家,平时做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暗地里不知道骗走温言多少钱。

憋了一肚子火的温罗氏气冲冲朝里正家赶,既然顾家不和她好好说,那她就找里正,让里正主持公道。

没想到还没到里正家,就碰上温言。

温罗氏扑上去就抱住温言,“小言,娘的乖孩子,你放心,娘一定帮你要回你的东西。”

温言冷不防就被温罗氏抱了个满怀,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自在的,更何况温罗氏还自说自话,温言更加不爽了。

手上一个用力,就将扒在自己身上的温罗氏撕了下来,冷冷道,“我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那哪成?”温罗氏完全无视温言的抗拒,再次扑了上来,“我是你娘,我不帮你谁帮你?你不用怕,我一定会帮你将你的东西拿回来的。”

关于温罗氏现在拿着亲娘这个身份说事,温言已经懒得反驳了,也不想听他说什么拿回他的东西之类的话,他直接无视了她,再次撕下又扒上来的温罗氏,转身就走。

温罗氏没有想到温言这么不给面子,“温言,你现在是让顾家人洗脑了是吗?连亲娘的话都不听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的存在?!”

“那还真没有。”温言翻着白眼,根本不想理她!

“天杀的顾家人啊,作死,作孽啊!破坏别人母子感情了!”看温言一脸冷漠的样子,温罗氏不大敢惹温言,生怕将来拿不到一丁点东西,所以她全部的怒火都朝顾家人而去。

“你胡扯什么?”听她这样胡乱攀咬,诬陷的还是顾家人,温言怒了,“不知道这样要下拔舌狱的吗?”

“我说错了吗?顾家人就是无利不起早,装模作样说要收养你,还不是为了你手上那点钱?”温罗氏振振有词,“小言你就是太天真才会被顾家人哄骗!”

“胡说八道。”见她还是胡乱攀扯,温言懒得跟她啰嗦,甩手就要走。

“温言你站住!”温罗氏在面对温言的时候,一点也不怯懦,拉着他就好像是一头扑食的野狼,“全樽前村都知道顾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为什么执迷不悟?!”

“全樽前村是谁?”温言本来不在意的,但是听温罗氏的意思,怎么好像樽前村里面传出对顾家不利的流言了

温言可以不在意自己,也不关心别人怎么看自己的,但是他不能接受有人说顾家的坏话,尤其是因为自己。

“就是樽前村所有人。”温罗氏得意洋洋,“告诉你,顾家现在的名声臭不可闻,你听娘亲的话,赶紧离开顾家,娘亲不会害你的。”

“哼。”温言冷哼一声,温罗氏的话,他有点在意,但是他不打算和温罗氏啰嗦,转身就走。

“温言!”温罗氏大喝一声,可惜温言这次不打算理她,走得飞快。

温罗氏狠跺了一下脚,朝里正家走去,打算找里正主持公道了。

听温罗氏那样说,温言很是在意,他朝村口大槐树下走去。

村口的大槐树是樽前村的八卦中心,有什么最新八卦,只要去那边呆一会,都不用你刻意打听,分分钟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温言蹲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就听见村里那群八卦的女人在讨论顾家的工坊,他的水车,然后顾家和他一个月赚多少,顾家有没有花他的钱之类的。

虽说顾家的名声没有像温罗氏说的那样臭名远扬,但是也好不到哪去。

听了这么多,他们说得最多的就是温言在顾家,顾家占大便宜了,免费的劳工,赚钱的工具,什么难听说什么。

温言从前一门心思做自己的水车,没有关心过村里的那群人都在说什么,没想到他们说得这样难听,也不知道顾家人有没有听见。

不过想想也知道顾家人肯定知道,他们都说成这样了,不知道才怪。

温言心里很不得劲,顾家人对他怎样,他自己最清楚,他从前觉得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了,其他人不必在意那么多,可是听见别人这样误解顾家人,他还是很难过,更不用说顾家人了,一定更难过。

听了一会儿,温言听不下去了,慢悠悠朝顾家走去。

回去的路上会经过他那块宅基地,温言站在宅基地边看了很久,这块地,他本想着将来要是他和顾凛在一起了,就和他一起在这块地上建一座房子,作为他们共同的家。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顾凛还没喜欢他,顾家因为他遭受了那么多的流言蜚语,看来这块地等不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了,现在就要派上用场了。

温言心里还有点小遗憾,不过想想,还是先将这遗憾丢到一边去,先起座宅子,搬离顾家吧。

可惜了,本来还想着在顾家近水楼台先得月,和顾凛先培养培养感情呢,现在看来是没有什么指望了,日久生情什么的还是算了,看来以后要采用死缠烂打那招了。

温言在心里规划好以后要采取的方法,然后转身回顾家。

到顾家的时候,顾凛已经醉醺醺了,看见温言进院,他扑上来,一把搂住温言,“来,小言,我给你唱首歌呀!”

又来?

温言满脸黑线,他可没忘记前两天温言喝醉的时候唱的那首歌,简直魔音穿墙,自从听了那次,温言对顾凛唱歌,那是敬谢不敏。

可惜顾凛酒醒之后啥都不记得,再次喝醉了还故态重生,又打算开始唱歌。

温言不给他这个机会,飞快奔进屋,拿了毛巾堵住顾凛的嘴巴。

“唔唔唔。”顾凛唔唔唔就是说不出话来。

“小言你怎么把小凛的嘴巴堵住了,多难受啊?”顾婆子从屋里出来,看见温言堵住顾凛的嘴巴,顾凛一脸痛苦,忍不住上前将顾凛嘴里的毛巾取下来。

“小言欺负我。”顾凛拉着顾婆子的袖子告状。

顾婆子哭笑不得,“他也没绑住你的手,你怎么不自己取下来?”

“我……”顾凛语塞,看着自己的手,“好像是哦。”

“既然没事,就回去睡觉。”看他醉成这个傻样,顾婆子也不想跟他扯什么,推着他去屋里睡觉。

“等等,我,我还没给小言唱歌呢。”顾凛打了一个酒嗝,才迷迷糊糊说道。

“唱歌就不必了。”温言抖了抖,表示不想听顾凛唱歌。

“不,我就要唱。”顾凛耍起酒疯,扯着嗓子,“法海,你不懂,懂爱,雷锋塔,塔,塔……”

才唱了开头,就忘词了,顾凛一点也不尴尬,继续唱,“法海,海海海,你不懂懂懂爱~”

温言一脸黑线,附和着,“是是是,不懂不懂,你快去睡觉吧。”

说着就推着顾凛进屋,顾凛晃晃悠悠的就被他推进屋里。

将顾凛推倒床上,扯过被子给他盖住,顾凛一个不小心给蒙住了头,声音闷闷的,“小言你不爱我了,你想闷死我。”

“闷你个头!”温言本能回了一句,回过神也忍不住笑了,可不就是蒙住他的头了,伸手将被子扯下一点点,只盖住顾凛的下巴。

“小言你不爱我了~”脑袋获得自由的顾凛,可怜兮兮看着温言,声音里带着委屈。

“爱爱爱。”温言深知不能跟醉鬼争论,所以顺着他的话说。

“真的?”顾凛依旧醉眼迷蒙,但是听到温言的话,他眼睛亮了一下,坐起身来,凑过去在温言额头就亲了一下,可惜刚好亲在温言用来包扎伤口的布上面,他皱起脸,“呸呸,什么东西?”

末了还伸出手要去扯那个布带。

温言苦笑不得,朝后退了一步,“好了,别闹了,睡觉。”

“不。”顾凛闹起脾气,“你,你不让我亲一下,我就不睡。”

“你又不喜欢我,干嘛要亲我?”温言才不想给他亲,又不喜欢自己,要亲干啥?

“不喜欢,就,就不能亲吗?”

“当然了。”温言一脸理所当然。

“那,那。”顾凛歪着头思考了一会,“那我喜欢你好了。”

温言:……

“为了亲才说喜欢,你的喜欢不行。”

“怎么不行?”顾凛不服气,凑上来,猝不及防亲在温言唇上,一触即分,“我说了喜欢就能亲。”

被偷袭成功的温言:……

他的初吻啊啊啊啊!!!

温言现在特别想打死顾凛,虽然他喜欢顾凛,但是在顾凛还没喜欢他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想让顾凛占了便宜。

“你们……”在温言还没回过神的时候,顾婆子一脸呆滞在这房门边,她本想拿个热毛巾给顾凛擦擦脸,让他舒服一点,没想到才刚到门口,就看见顾凛凑上去亲温言。

“你,你不要误会!”看见顾婆子,温言也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我们……”

“我都看见了。”顾婆子觉得心有点累,她之前才刚和顾凛确认过,没想下午就看见了这一幕,难道顾凛说的看上温言了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温言忙着解释,没想到顾凛又凑上来,当着顾婆子的面又亲了上去,不但亲,还舔了一下温言的嘴唇,“就是,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大,大丈夫该做该当,我就是喜,喜欢小言。”

完了。

看着顾婆子一脸天都要塌了的样子,温言如丧考妣。

“老,老头子,出大事了!”顾婆子惊叫着冲了出去。

这下一脸天都要塌了的样子的人换成了温言。

“咦?她跑什么?”见顾婆子跑得飞快,顾凛一脸不解。

“还不是因为你?!”温言怒从中来,一把将顾凛推倒,“睡觉。”

“再,再亲一下。”顾凛指了指自己唇角。

“亲你个大头鬼!”

“你不爱我了。”

“爱你妹!”

第67章

好不容易将耍酒疯的顾凛哄睡了,温言表示心很累。

顾凛这样又算怎么回事呢?酒后乱性还是酒后吐真言?明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自己,他是喜欢女人的,是要娶媳妇的,结果还在酒后对自己做这样子的事情,难道不知道很容易造成误会,自己很容易当真的吗?

而且让顾婆子看见了,让他如何面对顾家二老?

顾家二老对他那么好,结果他让二老的儿子断子绝孙了,想想,要是自己收养的孩子让自己的儿子断子绝孙了,自己一定会崩溃的吧。

况且二老年纪那么大了,也不知道受不受得起打击。

虽说两个人男人结契并不少见,结契的契书官府也是承认的,但是当父母的肯定不乐意自己的孩子找个男人过日子的吧?

温言这下忘记了,其实顾凛的情况比较特殊,顾家二老也不能完完全全做他的主,一切还得看顾凛自己的,温言现在只觉得满是苦涩,顾凛这边还没搞定,又多了长辈这一关,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咋就这么难呢?

本来知道村里的流言之后,为了不连累顾家的名声,温言心里就有点想搬出去的想法了,现在再有这事,他就是不想搬出去也不行了,就算顾家人不在意,他自己都会不好意思。

想到这,温言觉得还是先出去说清楚吧。

走出房门就看见顾家二老坐在院子里,相对无言。

“咳咳。”温言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下。

二老齐刷刷转头看着温言。

温言有点尴尬,不知道知道怎么开口。

“小凛睡了吗?”见他在门边站着,也不说话,顾婆子莫名觉得看着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底有点发软,主动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睡了。”温言点点头,慢慢挪到二老身边。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二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心疼,这孩子,心思太重了。

温言垂头坐在一边,也不敢开口。

顾婆子在心里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温言的脑袋,“婶婶不怪你,你不要想太多。”

“婶婶?”温言抬头看了顾婆子一眼,仿佛不敢相信她的话。

看他眼巴巴的样子,顾婆子揉揉他的脑袋,叹了口气。

她刚刚看到那一幕的时候,真的吓得不轻,虽然她一直开玩笑说,温言是个好孩子,顾凛没有看上温言不正常,但是看见温言真的和顾凛在一起,她又觉得不能接受。

怎么会这样呢?两个孩子好好的,怎么会扯到一起了?

顾婆子一瞬间想了很多,温言和小凛,如果说了解的话,顾婆子对温言的了解肯定比小凛多。

毕竟温言是她看着长大的,而小凛,来顾家还没一年,实际上顾婆子不是很了解他,比如说小凛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点,她就不了解。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顾婆子也冷静下来,和顾老头沟通了一下,觉得还不能轻易下定论,就算事情是真的,也要和孩子们好好沟通,免得闹得不愉快。

更何况顾凛的身份特殊,说是他们的儿子也是他们的儿子,说不是他们的儿子,也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对于顾凛的事情,管起来也不是那么名正言顺,总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尤其在看见温言怯怯的样子,顾婆子和顾老头对视一眼,更加确定他们刚才的决定没有错,不能太武断,不能太直接。

温言不知道顾家二老的想法,听见她的叹息,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是不是还是不能理解?

想到这,温言抬起头,小声道,“刚刚,顾凛只是喝醉了,跟我闹着玩呢。”

“什么闹着玩?”一直没有开口的顾老头,敲了敲烟斗,“我看他是酒后吐真言。”

好有道理……

温言一愣一愣的,感觉顾老头说的好像也没错,不过想到顾凛那么信誓旦旦的,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要想太多,免得到时失望,所以他轻声道,“他只是酒后乱性。”

“他敢?”顾老头看着比温言还要激动,再次用力敲了敲烟斗,“那个小兔崽子,要真是酒后乱性,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

温言惊呆了,不理解顾老头的想法,难道你儿子酒后乱性竟然比喜欢男人还严重?还不可原谅?

顾老头兀自愤愤不平,“小兔崽了,几口黄汤下肚,就敢搞七搞八,简直不可原谅,看醒了老子不,咳咳咳。”说到最后,太过激动,忍不住咳起来。

“老头子,消消气消消气。”顾婆子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

“老子没法不生气。”顾老头好不容易顺下气来,还是很生气。

温言还是呆呆的,觉得跟不上顾老头的想法,坐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看见顾老头平静下来,他才开口道,“叔,我想跟你们商量件事。”

“啥事?”顾老头缓过神来,抽了口烟才问道。

眼见烟飘了过来,顾婆子往旁边躲开,感觉躲不开,朝温言身边挪了挪位子。

“我想着,我也该起座房子了。”

“起房子?”顾老头现在满心想的还是温言和顾凛的事情,并没有想到其他的,只以为温言是不好意思,觉得顾家呆不下去了,才要起房子的,他心里将顾凛骂了一遍,才语重心长对温言道,“小言,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搬出去的。”

“不是因为这事。”温言摇摇头反驳道,“我知道我娘来找过你们。”

“这。”顾婆子和顾老头对视一眼,才道,“这个你不用在意。”

说完他们才意识到,温言知道温罗氏来找过他们,是不是温罗氏也找过温言?难道是因为温罗氏来找他们,所以温言才起了要搬出去的念头?

若是因为温言被温罗氏说动了,要搬出去,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温言在顾家住了那么久,他们也真心将他当做一家人,就这样说要搬出去,理智上知道温言早该自立门户了,但是情感上,他们又希望温言一直待在顾家,永远做顾家的孩子。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这个。”看顾婆子和顾老头的神情,温言也知道他们的想法,他更加确定要搬出去,不能因为他毁了顾家的名声。

所以他又继续道,“村里的流言,我听到了。”

“那些无知妇人胡乱嚼舌根,你听她们的干啥?”顾老头没想到温言还是听到了那些话,那些话并不是最近才出现的,那些话一直都有人在说,只是温言很少出门,没有听到而已。

顾婆子和顾老头听得多了,觉得让温言听见这些不好,所以他们没有在温言面前说过,可是没想到温言还是知道了。

“就是。”顾婆子也瞪起眼竖起眉,“她们就是嫉妒,所以才胡说八道。”

“我知道。”温言并不否认顾老头和顾婆子的话,他听见这些留言之后,一开始很愤怒,但是冷静下来,他也就明白那些人的心理,一来是因为那些女人八卦,二来也是因为那些人嫉妒别人过得比他们好。

尤其是那种之前不如他们的,后来过得比他们好的,他们就更嫉妒了。

顾家从前被顾冼的身体拖着,过得确实不咋地,在村里算是过得很不好的一部分了,但是后来顾凛好了,顾冼身体也有起色了,然后顾家又推出婴儿车赚了一笔,最后又买地建工坊,某些人的眼睛就红了,他们不能打倒顾家,所以就只能嘴上过过嘴瘾。

温言明白他们的心理,也明白并不是他离开顾家就能遏制这些谣言的,但是他不能接受这些人那自己做筏子攻击顾家。

再者,这件事情也让他明白,他其实还不够强大,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所以他想着要努力强大起来,既然要让自己强大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自立门户。

“你既然知道,就不要在意他们说什么。”顾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他们也就只能说说而已。”

“我也不全是因为这样才想起个房子。”温言皱着眉,“我今天碰见我娘了,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什么?”顾老头很是惊讶,“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温言还没说啥呢,顾婆子在一边义愤填膺,温罗氏来找过她,说得很不像话,所以她都能想象出温罗氏会对温言说什么。

想到温罗氏会对温言说一些不该说的话,顾婆子就一脸厌恶,温罗氏,实在不配当温言的娘亲。

“我觉得她会来闹。”温言说出他的推测。

“闹就闹。”顾婆子和顾老头异口同声。

看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温言心里一暖,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搬出去的决心,这个温暖他的家,他也可以尽他的一分力守护它。

“到底不好看。”温言努力想说服他们,“况且我看她卯足了心想给你们泼脏水。”

想了想,他补了一句,“顾大哥将来肯定要科考的,不能背上坏名声。”

说到顾冼,顾老头和顾婆子都愣住了,顿了一会儿才道,“也不一定就影响大郎的名声了。”

“要将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中。”温言很坚持,“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万一到时她真的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就来不及了。”

看温言不啻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的生母,顾老头和顾婆子都在心里叹气,造孽哦,也不知道温罗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才让温言对她有了这样的印象。

想想温言,这样小的年纪就经历这些,他们心里更加心疼温言了。

二老一脸怜惜。

温言被他们看得心都暖了一下,安抚道,“再说,我就算要起房子,也不会一下就好,我还要在家打扰很久呢。”

“说什么打扰?”听他自然而然将顾家当作家,顾老头露出一抹笑容,“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我就不客气了。”温言眯起眼睛,笑呵呵应道。

“不用客气。”顾老头揉着温言的头,想着,他说得也对,只是说说起房子的事情,也不是就立刻搬出去了。

搬出去这件事情,就好像这样说定了,但是又没有明明确确说定。

第二天醒来,顾凛头疼欲裂,依旧不记得昨天发生了啥,所以走出房门,看见顾婆子在哄愔愔,他自然而然凑上去,“早啊。”

没想到顾婆子白了他一眼,理都不理他一下。

顾凛一脸懵逼,我特么又干啥了?

走到院子,看见正在修理农具的顾老头,他走上去,没想到顾老头也白了他一眼。

顾凛再次懵逼,觉得事情不对啊,顾老头一向都不会给他甩脸子的,怎么今天这么反常?难道昨天他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我昨天干啥了吗?”

“哼!”顾老头冷哼一声,还是不理他。

完了,事情大条了。

顾凛拍着脑袋努力回想自己干了啥,依旧一点头绪也没有,他的记忆停留在昨天和顾婆子聊天的事情,他只记得昨天他和顾婆子说到温言搬出去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听说温言要搬出去,他心里就很不高兴,但是又没有理由不让人家温言搬出去,所以他闷闷的只想喝酒,然后就醉了,后来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想到昨天的事情,他想起,好像还没看见温言,所以他问道,“小言呢,怎么没看见他?”

“你还敢提他?”听他问起温言,顾老头就想起昨天的事情,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应道。

顾凛觉得这节奏不对,自己到底干了啥,怎么一个两个的火气这么大?

难道昨天他对温言做了什么?

可是他真的完全没印象了。

“那个,我是不是做什么错事了?”顾凛小心翼翼问道。

“你还敢问?”顾老头而更加生气,气势汹汹问道,“说,你什么时候看上小言的?小言好好的一孩子,你怎么能带坏他?”

“我没看上他啊?”顾凛觉得有点委屈,他没有看上温言好吗?

第68章

“你!说!什!么!”听见顾凛如此不负责任的话,顾老头简直气炸了,咬牙切齿道。

“我说,我又没看上小言。”顾凛不能理解顾老头为什么那么生气,他重复了一遍。

顾老头一听就炸了,拿起旁边用来搓麻绳的稻草,劈头盖脸就朝顾凛抽了过去,“没看上他,没看上他你为什么要对他做那种事?”

猝不及防被抽了一顿,顾凛已经呆住了,没想到顾老头喊出的话更加劲爆,什么叫那种事?那种事是他想的那种事吗?

顾凛觉得他得冷静冷静,所以他呆站着任顾老头抽打。

幸好顾老头刚才气急,随手抓的稻草只是一小把,就算抽在头上,也不怎么痛,他抽了顾凛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停了下来,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小凛那么好的一孩子,水灵灵的,就让你这糙汉子给拱了,你还敢说你没看上他?”

“咱家可没你这种吃了不认账的人!”顾老头气急败坏,“你给老子负起责来!”

顾凛还没从糙汉子这三个字中回过神来,又被顾老头吃了不认账这句话砸了个眼冒金星,天啦噜,他昨晚到底干了啥?不会真的将温言给那啥啥了吧?

见顾老头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顾凛弱弱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顾老头一脸狐疑,“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我酒喝多了,真的不记得了。”顾凛强调,他知道他这样说很渣,但是他真的没做好接受这件事的准备,他前天才信誓旦旦对温言说他喜欢女人,要娶媳妇,结果回头就将温言给睡了。

这太挑战他的接受能力了,他现在只想静静。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酒后乱性,不是真的要跟小言在一起?”顾老头冷冷看着顾凛。

“对。”顾凛点头,这真的只能算是酒后乱性,虽然他刚知道这事的时候,震惊中心里也有点小悸动,但是他只以为自己是太震惊,根本不把这点小波动放心上。

“作孽啊!”顾老头手里的稻草又抽了过来,“咱老顾家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人啊?!”

顾凛哭笑不得,“我真的负不了责啊。”

这事情是他对不起温言,但是他真的没做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准备。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顾老头暴跳如雷。

气愤中,他手上更加用力,可惜力气太大,一个不小心,手上的稻草散开,纷纷扬扬撒了顾凛一头一脸。

顾凛手忙脚乱扯着粘在自己头上的稻草,却看见温言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想到刚刚的话可能被温言听见了,顾凛有点不好意思,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看着顾凛头发乱糟糟的,还沾着稻草,整个人愣愣看着自己,温言觉得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清醒过,顾凛不喜欢他,是真的。

无论喝醉酒的顾凛做了什么,都只是因为喝醉酒,他并不会因为喝醉了就喜欢上自己,他只是酒后乱性,不是什么酒后吐真言。

本来想着,搬出去之前还有段时间,好好培养感情,也许就成了呢。

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温言摇摇头,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比如不喜欢你的人,温言啊温言,你该醒了啊。

看见温言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顾凛忽然有点心慌,总觉得要失去什么东西了,他下意识地想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所以他本能朝温言伸出手,想像从前一样揉揉他的脑袋。

想开了的温言很快将这些情绪扔到一边,见顾凛伸手,他很自然朝旁边让了一下,上前帮顾老头拿掉头上的稻草,“叔,我上山找下木材。”

见他拿了放在一边的柴刀就要走,顾老头拉住他,“小言你一个人怎么行,让小凛去帮你搬木材。”

回头又朝愣在一边的顾凛道,“还不收拾一下,去帮小言搬木材。”

“哦。”顾凛还没从温言刚刚躲开他的事情中缓过神,就听顾老头一声喝,他才回过神来,“好。”

“不用了。”温言一口回绝,“你昨晚喝了那么多,现在应该还难受着,就不用了,我找顾凌帮忙就好了。”

听温言这么说,顾老头看着温言的目光更加柔和了,觉得他真的是各种懂事,再看看顾凛那个样子,他更加生气了,这样好一孩子,这小兔崽子一点也不懂得珍惜,真是欠收拾。

于是他推着顾凛,“快点去收拾。”

“小言你等我一下。”顾凛本来心里就对温言有点愧疚,再加上以为自己对温言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看温言的目光就有点像在看一个伤患了,毕竟他再不知事,也知道男人跟男人间,肯定不好受。

他自己又没有什么不舒服,那么不舒服的肯定是温言了。

温言看不懂顾凛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那样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所以他语调也稍微冷了下来,“不必了,我走了。”

说完他拿着柴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看,都是因为你!”顾老头见状,瞪了顾凛一眼。

“我又怎么了?”不明白温言为什么语气突然冷下来,也不明白顾老头为什么生气的顾凛,感觉自己特别的委屈。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顾老头扔下这句话,气呼呼地走到农具面前,乒乒乓乓敲了起来。

顾凛:……

喝酒误事,要吸取经验教训啊。

顾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然后把奔回房间,飞快地换了衣服追了出去。

温言憋着一肚子火,走得飞快。

才刚走过桥,又碰见温罗氏和温语。

温罗氏昨天气冲冲找里正给自己主持公道,要拿回所谓被顾家抢走的东西,可惜里正是个老狐狸,眼见顾家的工坊雇佣了村里的人,就要改善村里一些人的生活了,这个时候,温罗氏要找顾家麻烦,里正当然不会乐意,万一他真的去找顾家麻烦,顾家不雇村里人了,那他可不就得罪大部分的村民了。

那他作为里正的威严可就没有了,他才不会干这种傻事。

况且这个温罗氏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若她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好,温言以前不至于过那么苦。

从前他能当那是温家的家务事而对温言的处境视而不见,那今天温言眼见的就要出息了,他就更不会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去得罪温言和顾家,所以里正义正言辞谴责了一番温罗氏,就将她送出门了。

温罗氏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很是生气,但是她被里正一番敲打,也不敢再去顾家,只好灰溜溜回家,回家后又被温语甩了脸子,她的心里非常不得劲。

于是今天她又打算去找温言,觉得从温言这边下手比较合适,没想到才到桥头就看见温言了,于是她理直气壮又凑了上来。

温言今天心情不好,看见温罗氏喝他那个所谓的弟弟,他心情就更不好了。

今天他也懒得跟他们废话,只是面无表情把玩着手里的柴刀。

看见温言手中那把磨得光亮的柴刀,温罗氏吓得腿都软了,她终于想起她这个大儿子也不是那么好惹的了,年纪那么小就能在温有根的眼皮底下活下来,可见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色厉内茬放了几句话就拉着温语跑走了。

见他们落荒而逃,温言真心觉得没有意思,转身继续往小樽山上走。

已是春天,万物复苏,小樽山上的数目也长了新芽,温言忽然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那时候顾凛还没来,顾家二郎还是傻子,顾冼又在春天病倒了。

顾家二老忙着顾冼的病,对顾二郎就有点忽视。

有天,顾家二老忘记给顾二郎留饭,顾家二郎饿得受不了,跑小樽山上找吃了。

那时候他卖野菜换的钱又让温有根抢走了,饿得没办法的他,也跑小樽山上,然后他遇见了已经找到一窝鸟蛋的顾二郎。

他毫不客气从顾二郎手里分走了一半的鸟蛋烤了,还很缺德将顾二郎手里另一半的鸟蛋煮了鸟蛋野菜汤一人一半喝掉了,所以其实,他拿走顾二郎四分之三的鸟蛋。

得亏顾二郎一向单纯,不然铁定要跟他翻脸。

温言望着之前他们一起吃野菜汤的那棵树,那棵树依旧那么高,叶子依旧那么绿,可是明明才过了一年,就物是人非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想太多了,有点多愁善感,而且自己有点自相矛盾。

实际上,如果顾二郎在,那么顾凛就不存在了,他想念顾二郎,但是他也不想没有和顾凛毫无交集。

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顾二郎不但不在了,顾凛他也抓不住,所以想那么多干啥

感觉自己太过矫情,温言一柴刀砍在眼前的大树上,他决定不要想什么感情的事情了,好好赚钱比较实在。

顾凛找到温言的时候,就见他一脸凶狠砍着面前的一棵大树。

他不是不舒服吗?怎么看起来这么猛?

顾凛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昨天的事情怀疑了起来,回头想想,顾老头好像也没有明确说他对温言做了那种事情,看温言的表现,也不想被那啥了的样子。

所以说,其实昨天晚上没发生啥?

确定昨天没发生啥,顾凛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又隐隐觉得有点遗憾,他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什么,索性就将这事丢到一边,凑到温言身边看他砍树。

温言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动作有点大,顾凛又凑得太近,所以温言一个抬手间,手肘砸在顾凛的鼻子上,瞬间,顾凛的鼻子血流如柱。

顾凛没想到自己才凑上去就挨了一下,捂着鼻子仰着头,努力不让鼻血流出来,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看见他指缝源源不断流出血来,温言不知所措,又不敢动他,只能在一边团团转。

见他脸都吓白了,温言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担心。”

他其实觉得挨这一下值了,因为这下,乖乖听话的温言又回来了,他一点也不想看见之前那个冷漠的,发着怪笑的温言。

于是他看顾凛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第69章

山上条件简陋,两个人一通手忙脚乱才止住顾凛的鼻血,还是托了旁边药草的福,不然还没有这么快能解决。

看着自己一手的草汁,再看看鼻子塞着砸碎的草药,一手血的顾凛,温言一眼不发拿过装了茶水的竹筒,“伸手。”

感觉温言处理好他的鼻子后,整个人又变得冷冷的,顾凛有点怕以后温言都不理他了,于是乖乖伸出手。

温言也不管自己手上的草汁,往顾凛手上倒了点水,仔仔细细帮他洗手上的血迹。

从顾凛的角度只能看见温言的头顶,可能是刚才砍树用的力气比较大,温言的发髻有点散开,看着有几分不羁,顾凛在心里叹口气,小言看着真的是各种好,奈何自己真的不喜欢男人。

其实不停强调自己不喜欢男人,真的是顾凛不停地在潜意识给自己催眠,毕竟他已经感觉到,他对温言是越来越有好感,但是他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温言是个男人,他喜欢的是女人,他对温言的感情,只是对弟弟的感情。

这样的催眠,次数多了,他已经在心里相信是事实了,所以对着顾老头和温言,他能言之凿凿,说自己对温言没有那方面意思。

他不知道,这种自我暗示,做得成功的话,恐怕以后真能事实,但是暗示得不够彻底,只要给个契机,推翻的时候,积压已久的感情爆发出来的时候只会更彻底。

用完一竹筒的水,温言看看洗得并不是很干净的手,站起身,拿着竹筒,“你在这边等我,我去找点水。”

说着就要走。

“我跟你去吧。”顾凛推了推有点想滑出的草药,准备起身和温言一起去。

温言看他插着两管草药,好像插了两根葱,看着有点滑稽,温言忍不住想笑,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你坐着,我自己去。”

说完不给顾凛拒绝的机会,迈着大步子就走了。

“是我错觉吗?”看着温言龙行虎步,颇有气势的动作,顾凛忍不住嘀咕道,“怎么感觉小言好像强势不少?”

他下意识抬头想看清楚一点,谁知道鼻子那团不听话的草药又掉了出来,顾凛擦了擦鼻子,感觉只有草汁,没有鼻血了,他才将另一个鼻孔的草药也抠出来丢掉,然后追了上去。

曲水源于小樽山上的一个湖泊,所以在小樽山上,想要找个水源还是很简单的,温言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水源。

没想到才刚到水边,就看见严卿和顾凌在水边,严卿应该是在教顾凌辨识草药,顾凌一脸认真。

“严大夫好。”对严卿,温言还是比较尊重的,乖乖打了招呼,不过,对于顾凌,他就是没什么好口气了,“顾小凌,你今天怎么没上工?是不是旷工了?”

“旷你个头!”顾凌同样没什么好气,“我可是正正经经请了假的。”

工坊虽然八天一休,但是是可以请假的,他昨天应温言的要求,上山找严卿,严卿边找草药边给他科普,没想到却发现顾凌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严卿自然是不想埋没这样一个人才,所以收了顾凌当弟子,教他医术。

能被一名大夫收为弟子,学习医术,顾凌当然欣喜若狂,今天就请了假跟着严卿上山了。

“是小言呐。”严卿看见温言,也很高兴,指着顾凌,“还要谢谢你呢,不然我说不定就找不到这么好的弟子了。”

弟子?温言歪头打量了一下顾凌,怎么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优点能让严卿收他做弟子的,不过可能严卿慧眼识珠?

小伙伴有了好出路,温言心里也替他高兴,不过他本能就是想怼怼顾凌,所以故意一副很不屑的样子,“那顾小凌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温小言你什么意思?”听出温言语气中的不屑,顾凌整个人都炸起来,“什么狗屎运,我可是凭我的真材实料征服了师傅的。”

“哟哟~”温言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真材实料哦~”

“你那是什么表情?”见他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顾凌更加生气了。

“不信的表情。”温言闲闲接了一句。

“你!”顾凌一甩手,恨恨道,“你给我等着,等我成为大韶最好的大夫,闪瞎你的眼。”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你给我等着!”

……

见他们两个就在那边斗起嘴来,严卿在一旁看着,老怀大慰,温言和他弟子顾凌,平时看着都有点阴郁,一点都不像孩子,两个人凑到一起,总算有个孩子样,他自然是欣慰的。

顾凛追了上来,没想到就看见温言和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在斗嘴,他当然看得出温言虽然嘴上说得刻薄,但是神情很愉悦,一看就跟那个孩子很亲近。

那个孩子好像是工坊的一个工人,具体叫什么,顾凛还真是不知道,没想到跟温言关系那么好,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他一点也不知道,想到这,顾凛心里就有点酸酸的。

再看见严卿在一旁一脸欣慰,顾凛心里更加酸了,“喂喂,你那么高兴干啥?”

“顾凛你也来了?”听见顾凛的声音,严卿很是惊讶。

“小言来找木材,我跟他来看看。”顾凛看了一眼严卿,“你上山来干啥?”

“来看看有什么草药。”严卿指了指一边放着的草药,“小樽山上草药也是不少。”

顾凛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些常见的草药,就没啥兴致了,回头看着已经和那个小孩在水边洗手的温言,心里还是酸酸的,刚刚两个人还在斗嘴,现在又哥俩好了。

想到这,顾凛走过去,直接插在两个人中间,隔开两人,然后蹲下来掬水洗脸。

温言才不知道他这些小心思,洗完手再给竹筒灌满水就起身了。

严卿感觉顾凛今天怪怪的,好像总是在生气的样子,不过想想,顾凛本来就是有点奇怪的人,也就不管了,朝已经起身的温言道,“小言你过来,我给你看看伤口。”

温言受伤到现在,好像就摔倒的那天抹了药,之后去了王家村,回来后严卿就上山了,然后就没有换过药了,也不直到怎样了。

这两天,温言碰见的事情都比较糟心,然后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他头上其实还有伤,也就没有再找大夫看,听见严卿的话,他才记起自己头上还有伤,所以乖乖走到严卿面前。

打开他用来包伤口的布,情况并不大好,严卿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下,要不是他忘了,小言的伤口就不会恶化。

“先回去,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严卿果断决定今天不找什么草药了,先带温言下山,给他清洗一下伤口吗,换一下。

“可是,我的木材还没砍好。”温言很犹豫,他今天上山就是为了找木材的,没找好就下山算怎么回事啊。

“木材我帮你砍。”他一说完,顾凛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转头一看,顾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正盯着他额头的伤口看。

顾凛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当然这个怒火是对着自己的。

看见温言额上有些狰狞的伤口,顾凛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小言额上的伤口那么明显,他竟然没发现,而且小言都受伤了,他还说了那么多混账话。

他自以为自己将温言当弟弟看,可是弟弟受伤了,还伤在那么明显的地方,他竟然没发现,他这样又算哪门子的哥哥呢?

顾老头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听出顾凛话语种的怒气,温言以为他的怒火是对着自己,脸色有点黯然,“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都伤成这样了,还砍什么砍?”发现自己是个混账的顾凛,更加生自己的气,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去帮你砍,你先回去。”

“你不知道砍什么样的。”温言明显还是不想回去,拿过刚刚拆下来的布卷吧卷吧又包了回去。

严卿皱着眉,非常不赞同温言这种行为,“你还是快点回去,我帮你上药。”

“你跟我说要哪棵树的,我替你砍。”顾凛也不同意温言再留下,“我一定都帮你砍好,你听大夫的,听话!”

听出顾凛话语中的强硬,温言这下也不想再坚持,指了好几棵树,“那些。”

“好。”顾凛记下温言要的那几棵树,“你快回去吧。”

“恩。”温言这下也不再推辞就应了下来。

严卿也不啰嗦,收起草药带着徒弟和温言就下山去了。

顾凛一个人在水边坐了一会儿,反省了一下自己,才拿过柴刀开始砍树。

他从前即使家里条件不那么好,也没砍过树,一下子让他砍树,他根本是手忙脚乱的,不到一会儿,手上就起了一溜的水泡。

扔掉柴刀,看着只看砍了一小个豁口的树,顾凛很是挫败,他竟然连砍个树都不会,真的是弱爆了,看人家小言,不但木工做得好,连树都砍得好。

鼓励简直要嫌弃死自己,不过想到那是温言要的木材,他休息了一会,还是起身继续砍。

在付出一手血泡的教训后,他总算是上手了,砍树的速度变快了不少。

等它将温言指的那几棵都砍倒,已经是中午了。

早饭还没吃的顾凛,已经是饥肠辘辘了,他决定先回家吃饭再说。

于是他先将砍下来的树那些枝枝桠桠都砍掉,才拖着不大不小的几根木头往山下走。

气喘吁吁回到家,家里竟然只有顾冼在,顾冼已经能坐起来了,正躺在里院子晒太阳。

“你没事了?”顾凛先灌下一大口冷茶才问道。

“好多了。”顾冼病了两三天,人看起来更瘦也更苍白了,轻咳了一声才应道。“

“就算好多了,也不要在外边吹风了。”见他脸色不好,顾凛皱起眉。

“我再晒一会就进去。”顾冼摆摆手,他并不是很喜欢躺在屋子里的感觉,有种被关在牢笼的感觉,“你手怎么了”

看见顾凛手上那些破掉的泡,顾冼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这些啊,砍树砍的。”顾凛举起手看看那些伤口,感觉也不是很恐怖,又放下了,“有吃的吗,我好饿。”

“厨房给你留粥了。”顾冼指指厨房,“菜在锅里。”

顾凛进屋端出一碗粥和一碟咸菜,呼啦啦吃了起来。

“吃慢点。”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顾冼忍不住道。

顾凛饿得狠了,哪里慢得下来,哗啦啦很快将一碗粥喝完了,走进厨房又盛了一碗。

已经吃了一碗,肚子没那么空了,第二碗的速度就降了下来。

“小言呢?”没看见温言,顾凛有点奇怪,温言不是早就下山了吗?

“有个白掌柜来找他,他跟白掌柜出去了。”看他没吃那么急了,顾冼也放下心来。

顾凛这才想起,昨天白掌柜才刚来搬走酒,还说要找温言,没想到那么心急,今天又来了,不过想想,那个水车是个利国利民的东西,前景很好,他当然急了,而且白掌柜的身后是安王,处于某些考虑,他心急也很正常。

想到这,顾凛也就不奇怪了,端起粥慢悠悠喝了一口。

“小凛,你跟小言是怎么回事?”顾冼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没什么事。”顾凛觉得他跟温言就没有什么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顾冼并不这么想,虽然这两天他病着,但不代表他人事不知,今天他还是很清醒的,所以顾凛和顾老头说的话他也听到了,在他看来,顾凛对温言并不是没有感情,顾凛觉得自己是酒后乱性,顾冼却觉得顾凛这是酒后吐真言。

他认为顾凛只是还没有意识到他对温言的感情,所以平时都不觉得自己跟温言有啥,但是喝醉之后潜意识就自发亲近温言。

见顾凛不当一回事,他拧起眉,“你对小言是个什么感觉?”

“我当他弟弟啊。”顾凛一脸理所当然,但是语气里却有点心虚。

顾冼也听出来了,他也不反驳,只是道,“我觉得你还是要好好想想你跟小言的关系。”

顾凛脸垮了下来,他不明白为什么顾家的人都觉得他跟温言有什么,而且顾家的人都一副他辜负了温言的样子,难道他们就希望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吗?什么时候家长们都这么开放了?

第70章

“小言要搬出去了。”见顾凛脸色不好看,觉得他不开窍的顾冼认为,是时候下一剂猛药了,所以他直接说道。

“哈?”见顾冼这么肯定,顾凛愣住了,温言要搬出这件事,他和顾婆子说过,但是他觉得闻言不一样要搬出去啊,虽然最近村里流言多,但是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怎么说呢,可是没想到温言却真的要搬出去了。

他心里一点也不想温言搬出去,所以他焦急地问,“已经确定了?”

见他这么焦急,顾冼更加确定顾凛对温言不是没有感情的,他点点头,“小言已经和爹娘说了,等他房子起好就会搬出去了。”

顾凛感觉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温言要搬走了,以后不能天天见到温言了?

他为什么这么难受?

“起个房子也要很久的吧?”顾凛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小言还要在家住很久的吧?”

见他一脸凄惶,顾冼叹了口气,这还叫跟小言没啥?

“也不用很久。”顾冼打击他,“白掌柜说会帮忙找一帮工人,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帮小言起好房子,让他尽快入住。”

“白!掌!柜!”顾凛咬牙切齿,该死的老头,谁要他多管闲事了?

下次不给他酒了!

顾凛在心里给白掌柜狠狠记了一笔,暗搓搓准备不给他供酒了。

“白掌柜也是好心。”见他一脸扭曲恨不得择人而噬的样子,顾冼劝道。

“谁要他假好心了。”顾凛还是气不过。

“你这样就有点无理取闹了。”人家好心好意,顾凛这样就不点不合适了,所以顾冼脸色就冷下来了。

“我!”顾凛也知道人家白掌柜真没啥错,但是一想到就因为他,温言搬出去的时候会提前很多,顾凛就气不打一处来。

“多大人了,还这么不冷静。”顾冼起身,弹弹他的额头,“小言迟早是要搬出去的,又不是说搬出去了就不往来了,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顾凛微微冷静下来,对啊,他这么激动干啥,温言只是搬出去,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但是只要想到以后不能天天跟温言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他心里就是不高兴。

“我去找小言。”顾凛起身就往外面跑。

“喂,碗……”顾冼尔康手,你想找小言,也要将碗先收好好吗?

看着还剩一半的粥,顾冼摇摇头,这么心急,果然还是对小言有感觉的吧?

温言和严卿下山之后,严卿帮他清洗了伤口,又重新上好药之后就又出门了,温言本来想再去山上的,没想到才刚出门就碰见了一个自称白掌柜的人。

那个人太过陌生,虽然他自称是镇上绝味楼的白掌柜,是来跟他谈水车的生意的,温言是很怀疑,你说你一个酒楼掌柜,不好好经营酒楼,谈什么水车的生意,一定是个骗子。

所以温言当场就无视了他直接走了过去,没想到白掌柜又追了上来。

白掌柜内心也很崩溃,怎么他好说歹说,这个小少年就是不相信他?

最终,白掌柜说到嘴巴都快干了,温言才勉强相信了他,跟他坐下来好好谈水车的事情。

本来在温言看来,水车这个东西,虽然是由他来做的,但是图纸是顾凛给的,要谈这个生意,顾凛也要参加才可以,但是认真想想,温言又不想找他了,反正他先谈好,以后收益分顾凛一半就好了。

白掌柜回去跟晏容说了水车的事情,这种利国利民的东西,晏容一向是很希望能大力推广的,所以对于这些东西,他给的条件都非常优厚,再加上这个是跟顾凛有关的人弄出来的,看在猫陛下的分子上,晏容都不会亏待他。

所以谈判过程中,白掌柜开的条件太好了,好得温言都开始怀疑了,不是说无商不奸吗,这个白掌柜是不是表面说得好听,心里一肚子坏水

心里存了疑虑的温言性质就不是很高,愁得白掌柜头发都要白了。

最终白掌柜将已经有人盯上水车准备过来巧取豪夺这件事跟温言说了,温言才勉强相信了他,谈判才得以顺利进行。

谈定水车的生意之后,白掌柜知道温言要盖房子的时候,打算送个顺水人情给温言,所以自告奋勇提出可以帮温言搞定青砖等材料和请建筑队的事情,文雅你想着盖房子这方面,他也是没有什么经验之类,让白掌柜解决也算是比较方便,所以就应了下来。

他不是没想过请顾家人帮忙,再雇一些村里人,但是转念一想,要农忙了,村里人大概没空,而且顾家人整天也挺忙的,请他们帮忙,他们一定不会推辞,但是太麻烦了。

谈定生意的白掌柜心情愉快地和温言一起去看了水车和工坊,看到水车的时候,他突发奇想,不如问问温言有没有兴趣拜个师傅吧。

之所以产生这个想法是因为他今天仔仔细细将水车看了一遍,手艺还算不错,但是在他这个看过了无数精致木工的人看来,就有点上不了大雅之堂了。

一个水车长年累月放在河边,其实并不需要多么精致的工艺,温言做的水车质量有保障,但是外观确实一般般,但是白掌柜从这个水车看出温言在木工上的天赋,他一时起了爱才之心,想着主子手下木工大师也不少,温言去拜个师,凭他的天赋,肯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来一定能在这个领域闯出一片天地的。

“不知道温小兄弟你是否有兴趣拜师?”白掌柜也不废话,直接就开口问道。

“拜师?”温言一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白掌柜会突然问这个。

“对。”白掌柜点头,“可以看出你在木工这方面很有天赋,但是你缺乏一个师傅来引导你,我刚好认识几个大师,你有兴趣拜师吗?”

温言很是怀疑,这个老头,提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好,不会有啥阴谋吧?

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有师傅。”

“是谁?”白掌柜一脸惊异,他是不相信温言有师傅的,就算有估计也是个技术很一般的木匠。

“顾叔。”虽然顾老没有正式收温言当徒弟,但是温言心里还是将他当作了师傅。

“原来是他。”白掌柜摸了摸下巴,既然是顾凛他爹,那他就不好意思跟他抢徒弟了,毕竟顾凛是主上挺看重的人,对他爹,还是要尊重一点的。

虽然顾老头技术在白掌柜看来真的是非常一般,温言跟着他会被耽误的,不过不能抢就是不能抢。

白掌柜一脸遗憾,不过他又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法,“既然你不拜师,那去让大师给你指点下总可以吧?我是不忍心你这么好的天赋在这个小山村被耽误了。”

温言对于木工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他心里也知道顾老头算不上什么大家,但是是顾老头带他入门的,所以顾老头在他心里是师傅的存在,他自然不会再拜他人当师傅,但是去听听大师指点,也不是拜师,应该也没关系,想到这,温言也不推辞,“那就麻烦你了。”

“诶~”白掌柜摆摆手,并不居功,“说不上麻烦,我也就动动嘴皮的事情,真正指点你的是那几个大师。”

“还是要多谢你给我引荐的。”虽然他这样说,但是温言不是啥都不懂的人,自然知道事情不是白掌柜说的那么轻松的,白掌柜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说服了温言,白掌柜心里也很高兴,“那明天,你到镇上绝味楼找我,我带你去找他们。”

顿了顿,他又道,“不如你在镇上跟那些大师多住些日子吧,这样学得比较多。”

“这太麻烦了吧?”温言有点犹豫。

“不麻烦不麻烦,那几个老头子身边太冷清,巴不得有人一直跟他们住一起呢。”白掌柜摆着手,表示这个不是什么麻烦事。

“那就打扰了。”温言给啊行了一礼,应了下来。

得到温言肯定的回答,白掌柜很高兴,又看了一会儿水车和工坊就回镇上去了。

目送白掌柜离开,温言看了看天色,耽搁了这么久,都中午了,顾凛不知道是不是山上,温言还是决定上山去看看。

没想到走到桥上就让人拦住了。

温言有点生气,怎么一到桥上就有人拦他,这桥是跟他犯冲吗?

“你放开我!”

温言气哄哄的想踹桥面一脚,没想到竟然听见小草姑娘的声音,定睛一看,果然是小草姑娘,她被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扯着,不停挣扎着,可惜单薄的她完全不是胖女人的对手,被她攥得死死的。

“你个小贱人,给我老实点!”感觉到小草姑娘的反抗,胖女人伸出手,在她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小草姑娘被她掐得痛彻心肺,差点就瘫倒在地。

“喂,你干啥?”见小草姑娘一脸不舒服的样子,温言的眉头狠狠皱起来,王家村离樽前村那么远,这个女人带着小草姑娘来这边干啥?

“小子,你就是这个小贱人的小情人吧?”胖女人拖着小草姑娘堵在温言面前,上上下下将温言打量了一番,“小贱人眼光不咋地啊,就你这瘦猴样,她也稀罕?”

“你是谁,嘴巴这么臭?”听她满嘴喷粪,温言非常生气,在一个男人面前,毫无顾忌诬赖一个姑娘和他有染,也太恶毒了。

“我是这个小贱人她娘!”胖女人得意洋洋,“小子,我将这个贱人带来了,你拿出二十两银子就能把她带走了。”

温言简直目瞪口呆,这个胖女人开口闭口小贱人,谁家当娘的会这样称呼自己爱的女人啊?仇人还差不多吧……

小草姑娘一脸羞耻,“她不是我娘,你不要听她的。”

“小贱人,给老娘闭嘴!”胖女人甩手就给她一耳光,小草姑娘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

“你怎么打人?”一个姑娘在自己面前被打了,温言都快气炸了,伸手将小草姑娘扯了过来护在身后,“再敢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哟,小子,你心疼了?”胖女人好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一样,稀罕地看了温言一眼,“心疼就给钱,人就是你的了。”

“你这是卖女儿呢你?”听她三句话不离钱,温言更加生气了。

“怎么是卖!”胖女人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在卖女儿,“这个是聘金!!”

“去你的聘金!”温言想都不想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女儿了?”

“不给?”胖女人眉毛都竖起来了,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桥头的温罗氏,“大妹子,你评评理,这个臭小子光天化日抱了我的女儿,毁了他的名节,现在拍拍屁股不认账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说着她开始哭天抢地,“杀千刀的,净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这日子没法过了……”

温罗氏见温言将一个女孩子护在身后,再看看眼前哭天抢地的女人,她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她不会闹,但是眼前这个女人会闹啊,就让温言娶了她女儿,然后让这个女人去顾家闹。

温罗氏其实不聪明,一点也没想到这个方法多么蠢,她只想到这样可以拿捏温言,还可以闹死顾家,就觉得是个好主意,完全不想这个方法的合理性的。

于是她上前道,“这位大姐,我是温言他娘,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帮你做主。”

“你是那个小兔崽子的娘?”胖女人停止干嚎,扯住温罗氏瘦削的手腕,“你儿子坏了我女儿的名节,现在不打算认账,你说,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负责的。”温罗氏信誓旦旦保证,好像她真的能做温言的主一样。

胖女人很是满意,“那你家拿出五十两,我女儿就是你家的了。”

她本来是说二十两的,但是看见温罗氏很好欺负的样子,又加了三十两。

五十两?

温罗氏一愣,这狮子大开口啊,这得多金贵的姑娘才值五十两啊?她下意识看了温言一眼,就看见温言护着那个姑娘,护得严严实实的。

见他好像很喜欢那个姑娘,温罗氏想着以后那捏住那个姑娘,就能控制住温言,她于是咬咬牙,“我同意了。”反正钱温言出就可以,温言身上肯定不止五十两。

“同意你个头!”在一旁听了好一会的顾凛怒了。

第71章

顾凛现在怒火中烧,瞪着那个胖女人,“这位大婶,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你这是在卖大白菜吗?你想卖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买?!”

喷完胖女人转头又朝温罗氏开炮,“还有你,你这个女人,十几年来对小言不管不顾,现在跑出来充什么大家长?告诉你,小言的亲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你个臭小子,王八蛋,你的意思是那个小兔崽子不认账了?”胖女人听到顾凛的话炸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朝温罗氏道,“你这个当娘的可是同意了?”

“没错,我同意了!”旁边多了个胖女人,温罗氏莫名地就有了底气,“我是他娘,自然能做主。”

说完她很不屑看着顾凛,“不过是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还想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被她这样一看,顾凛更加生气了,尤其看着温言将小草姑娘护在身后,他更生气了。

很久以前,他曾经想过,如果有天他和兄弟喜欢上同一个妹子,那么他会怎么办呢?兄弟重要,妹子也重要,该如何取舍

到时候他该怎么做,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到每个人,保住兄弟情和爱情。

但是这种情况,他活了这么久,竟然没有遇上过,他之前没喜欢过妹子,所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两难的情况。

虽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但是他觉得他已经在心里想了无数种解决方案,他是个有经验是(理论经验)的人,碰见这种事情,一定能完美解决的。

事实证明,他真的想多了,这种情况真的出现的时候,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可以这样?

温言怎么可以成亲?温言不是喜欢自己吗,为什么要成亲?

这个时候他当然忘记了他拒绝过温言这件事情了,他只记得温言喜欢他,不能跟别人在一起!!

至于小草姑娘,不好意思,那个是谁?

不管是谁,都别想跟老子抢温言!

“八竿子都打不着边的也比你这个管生不管养的亲娘好!”顾凛完全处于暴怒状态,“不管你现在说得多么好听,你也别想插手他的事情!”

“我是他娘,插手名正言顺。”温罗氏别的都不说,就抓住她是温言亲娘这件事不放,只要这点,她就占据了大义了。

顾凛现在根本没法冷静下来,完全处于一种爆发的边缘。

见他那样,温言心里很难受,他当然不会认为顾凛是因为他,他以为顾凛是因为小草姑娘,要阻止小草姑娘和别人在一起。

为了小草姑娘,顾凛都激动成那样了,也许顾凛对小草姑娘真的是真爱吧。

可惜小草姑娘有顾凌了,温言叹息一声,对顾凛突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他们都是喜欢上不喜欢自己的人啊。

想到这,温言摇摇头,感情这种事情,真的是勉强不来,这是对自己说的话,也是想对顾凛说的话,不过鉴于现在这种场合不适合聊这个,所以他扶着小草姑娘在一边坐着,然后站到顾凛身边,对着温罗氏,“你不用一直强调你是我亲娘,一直强调只能说明你心虚。”

温罗氏被他冷冰冰的这句话堵了一下,有点哑然,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温言说的没错,她就是因为心虚,才不停强调这件事,想要告诉自己,温言是她的儿子,哪怕她没养过,温言也是她儿子,必须听他的。

“还有,我跟你女儿素不相识,你上门就要我娶你女儿,还要添加聘礼,太过荒唐,青天白日的,你就不要做梦了。”见温罗氏哑口无言,温言不再理她,走到胖女人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素不相识?”胖女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跳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你跟我女儿在水边卿卿我我,全王家村都看到了,你现在说你跟她素不相识,你放屁吧你?”

“全王家村是谁?”温言冷冷问道。

“全王家村就是全王家村!”胖女人梗起脖子,“我知道你是想拉账,我告诉你,没门!你要是不拿出50两银子,我就去县衙告你强抢民女!”

“你女儿?”顾凛稍微冷静下来,见那个胖女人还敢威胁温言,气不打一出来,“我现在怀疑你拐卖良家妇女,你跟我去见官!”

说着他上前就要去抓那个胖女人,没想到才上前,那个胖女人就尖叫起来,“来人啊,非礼啦!”

杀猪般的嚎叫立刻就传出去好远,听到叫声的村民都围了过来。

“顾二郎,这是怎么回事?”里正从人群中站出来,开口就问顾凛事情的真相,明显就站在顾凛这边的。

“里正大叔,我怀疑这个女人是个人贩子!”见里正来了,顾凛乖乖叫人,并且说出了他的怀疑。

“人贩子?”里正脸都黑了,旁边的村民脸色也很难看,毕竟二赖子和温有根就是以人贩子的名义被流放的,就因为他们两个,樽前村的名声被败坏得乱七八糟,村里人对人贩子这种生物是深恶痛绝的。

“你才人贩子,你们全村都人贩子!”听顾凛三言两语就想将人贩子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胖女人立刻反驳起来。

周围的村民脸色就更难看了,什么叫你们全村都是人贩子?!平白无故,红口白牙就诬陷一个村子都是人贩子,还是村民们最痛恨的名头,他们怎么能不生气,当下就喊了起来,“我看她是贼喊捉贼!”

“没错,她肯定是个人贩子!”有村民附和。

“抓她见官。”

“对,抓住她。”

……

村民们七嘴八舌,直接将胖女人定性了。

“你们血口喷人!”见村民们都那么激动,胖女人也有点害怕,冲过去一把扯住坐在一边的小草姑娘,“小贱人,你告诉他们,我是不是你娘?”

小草姑娘眼见着这个女人就要被冠上人贩子的称号,她心里觉得非常解气,虽然知道这个女人铁定不会被怎么样,但是能让她受受苦,她也是乐意的,所以她直接摇头,“她不是我娘。”

村民一片哗然,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是人贩子,这天下的人贩子,每一个好东西!

胖女人一听小草姑娘这么一说,暴跳如雷,转头就是一巴掌,“你个小贱人,竟然敢陷害老娘,看老娘不打死你!”说着就要再给她一耳光。

见她这样的反应,村民们更加认定她肯定是个人贩子,哪有亲娘叫自己的女儿小贱人的,还动手打人,看那小姑娘那么瘦,再看两边脸上肿起的掌印,一看就是经常挨打,那个女人,一定是人贩子!

眼见她第二巴掌马上就要打到小姑娘脸上,一个强壮的村民上去就是一巴掌拍掉胖女人的手。

胖女人只觉得手上一阵剧痛,以为自己的手要断了,索性坐在地上干嚎起来,“救命啊,打人了,樽前村以多欺少打人啦!”

见她还在撒泼,村民们都很生气,有人已经很麻利拿来麻绳,上前就将胖女人捆住,还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破布,胖女人立刻就老实了。

“顾二郎,这个女人我就先送到官府去了。”里正找了几个人,拖着胖女人就打算送官。

“等一下。”顾凛拦住了里正,他听说过小草姑娘家的事情,自然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人贩子,刚刚给她安上这个名头,只不过是想阻止她强买强卖罢了,真要将这个女人送到官府,恐怕也不能定她的罪,搞不好还要背上一个诬告的罪名,所以他拦住里正,将里正请到一边,嘀嘀咕咕了一会后,里正就让人先将这个女的抓去关起来了。

村民们见没什么热闹看,就都散了,不一会儿,就剩下温罗氏,温言,顾凛,小草姑娘四个人了。

温罗氏见胖女人这么快就被抓了,她双腿就有点发软,看着顾凛的眼神就有些恐惧,这个人太恐怖了,动动嘴皮子就让一个人变成了人贩子。

在她心里,她是不相信胖女人人贩子的,在她看来,世界上哪那么多人贩子,很多都是被冤枉的,比如温有根。

不过温有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被定罪了,她管不来,但是这个女人是在她面前被打成人贩子的,她觉得肯定是冤枉的,但是她人微言轻,说不什么。

顾二郎太恐怖了,温罗氏本能就想跑。

“温言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了,不然那个女人就是你的榜样。”顾凛看出温罗氏眼里的恐惧,虽然不知道她在怕什么,但是她既然知道怕,那就利用一下她这种恐惧好了。

温罗氏见他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腿都软了,转身就跑。

见他开口就将温罗氏吓走了,温言也不管,走到小草过娘身边,“你们怎么回事?”

“她是我继母。”小草姑娘挨了两个耳光,脸都肿起来,一说话脸上的肉疼得厉害,只能慢慢说,“不知道怎么知道那天我见过你,找人打听了你,觉得能从你身上弄到钱,就拖着我到王家村,想让我嫁给你,她好狮子大开口收你聘礼。”

没想到是因为这样,温言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顾凛,这事闹的,他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也不知道顾凛会不会误会,毕竟他是在顾凛之后认识的小草姑娘,顾凛要是以为他故意的也有可能。

顾凛现在内心一片惊涛骇浪,事情暂告一段落,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现在认真思考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蛋了,他好像不对劲。

明明喜欢的是小姑娘,为啥听到温言要成亲,他那么生气?

看一眼小草姑娘,再看看温言,小草姑娘还是狠可爱,温言呢,也很可爱啊。

完了完了,自己不会是个双吧?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渣,两个都喜欢?

顾凛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拔腿轿跑。

见顾凛落荒而逃,温言和小草姑娘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温言还以为顾凛是生气了,他苦笑了一下,也不想说什么,转头道,“你脸上的伤要处理一下,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用了。”小草姑娘咬着唇,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用了。”

看大夫太贵了,她没钱。

看出他的顾虑,温言二话不说,推着她就往顾凌家走。

严卿收了顾凌当弟子,所以他白天没上山的话就在顾凌家教他一些医术,今天本来上山,结果遇见温言,他们下山了,所以他们两个就在院子里学习如何炮制草药。

正当他们仔细辨认着草药,就听见温言的声音,“顾小凌!”

顾凌一抬头,就看见温言带着脸上肿成一片的小草姑娘推门进来了。

第72章

“怎么回事?!”顾凌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愤怒,小草姑娘脸上的上,一看就是被人掌掴导致的,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将她那么可爱的脸打成这样?

难道打人的人不知道打人不能打脸吗还是说就是故意打脸的?

不管是为什么,蒋小草姑娘打成这样,都是不可原谅的事情,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干的,一定要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小草?”听见顾凌怒气冲冲的声音,严卿也转头过来看,见到温言身后的小草姑娘,他很惊讶,至于她脸上的伤,他倒是不惊讶,毕竟这么多年来,经常看到了。

小草姑娘的继母对她真的是非打即骂,小树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自己的妹妹,所以小草姑娘经常就是一脸伤,久而久之,严卿看着也习惯了。

也不是没有干涉过,只是那个女人战斗力太强了,去干涉的人,基本每个人都被那个女人闹得鸡飞狗跳的,所以后来就没人敢管他家的事情了。

至于小草姑娘的亲爹,那就呵呵了,人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句话在他那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后爹呢。

虽然王瑜是王家村的,严卿跟着他也算是半个王家村的人,但是他在这个事情上,还是说不了什么的,他只能尽他能力之内的给点小小的帮助,比如给小草姑娘一点药膏,看病的时候不收她诊金,还有就是帮她爹和继母看病的时候,开很高的诊金,然后将诊金偷偷塞给小草姑娘和他哥哥。

对于这个邻家小妹妹,严卿很喜欢,也很心疼。

不过今天严卿挺奇怪的,小草怎么会在樽前村的?据他所只,小草在樽前村是没有亲戚朋友的,跟樽前村的人也没啥业务往来,那她来樽前村干啥,还顶着一张肿成一片的脸,她脸上的伤一看就很新鲜,难道是被人欺负了?

想到这,严卿皱起眉,“小凌,去将我的药箱拿来,再打盆温水来。”

“是。”现在也不是纠结她出现在樽前的原因的时候,快点处理她脸上的伤才是当前最紧急的事情,所以顾凌按下心中的焦急,冲到屋里哪里药箱后又立刻冲进厨房打水。

幸亏他因为娘亲最近生病,所以一直在厨房备着温水让她用,不然现在再准备温水又要花上一段时间,顾凌在心里庆幸了一下,飞快打了水跑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小草姑娘已经在院里的椅子上坐下了,严卿正在挑拣药箱里的药,想找个合适她用的,而温言就在一边站着,垂着头发呆。

顾凌放好温水,拧了干净的帕子递给小草姑娘,“擦擦脸吧。”

“谢谢。”小草瓜姑娘抬头看了一眼顾凌,很快又低下头,低声道了谢,才接过帕子擦着脸,现在没有镜子,小草姑娘看不见自己脸上的伤口,擦脸的时候就一直碰到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声音非常的痛苦。

“我,我来帮你吧。”顾凌心疼坏了,有些手忙脚乱伸出手抢过小草姑娘手上的帕子,就抬起小草姑娘的下巴,仔仔细细给她擦起脸来,他擦得非常的小心,一点也没弄痛她。

小草姑娘冷不防手上的帕子就被顾凌夺走,还被迫仰起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顾凌轻手轻脚给她擦脸,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好像他擦的不是姑娘的脸,而是一件稀世珍宝似得。

感受到他珍视的态度,再看看他认真的表情,小草姑娘脸慢慢红了,心里也一阵甜蜜,这就是她心仪的男子,这么细心,这么温柔,果然自己还是最喜欢他了。

幸好顾凌准备的水温度还算高,所以看见她脸红,顾凌还以为是热水熏的,暗暗在心里鄙视自己,怎么能将水弄得这么热,烫坏小草姑娘的脸怎么办?

顾凌心里有点沮丧,自己真是太笨了,小草姑娘一定嫌弃死自己了。

“好了,不用擦了。”见他给小草姑娘擦了好几遍脸,严卿一脸黑线,“该上药了。”

“哦哦。”顾凌忙不迭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有点手忙脚乱的。

严卿这才拿过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绿色的药膏,仔仔细细给她肿起来的地方抹上了一层药。

因为她是被掌掴,所以脸上的伤其实是两个手掌的印记的,抹上绿色的药,她脸上就顶着两个绿色的手印,看起来有点好笑。

虽然这个时候笑很厚道,但是温言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笑?”听见温言的笑声,顾凌一听就知道他是在笑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对着小草姑娘到,“我这个兄弟脑袋有点问题,小草姑娘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小草姑娘还沉浸在顾凌刚刚给她擦脸的情景中没有走出来,听见顾凌的声音,她条件反射般红了脸,“没,没关系。”

“瞧瞧人家,这多么大度。”听见小草姑娘这样说,顾凌只觉得小草姑娘各种好,又善良又大度,温言竟然敢嘲笑这样的好姑娘,简直不可原谅,所以他又瞪了温言一眼,“再看看你,一点风度都没有!”

知道他现在情人眼里出西施,温言翻了翻白眼,不想跟他计较,转头朝小草姑娘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我……”小草姑娘想到家里的那摊破事,脸瞬间就白了,连连摇头,“我就在这等我哥。”

“发生了什么事?”见她这么恐惧,顾凌眉头狠狠皱起。

严卿表情也很凝重,小草姑娘虽然过得不好,但是一直都很有朝气,每天都充满了希望,何时像现在这样,一脸鲸惧。

“她继母逼我五十两银子娶她。”温言在一边说了一句,“她不肯,被继母打了。”

“你娶她?”顾凌这个人都跳起来了,看温言的表情就像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想得美,她是我的!!”

“你是不是傻?”温言翻了个白眼,表示眼前这个人智障,“是她继母逼我娶她,不是我要娶她好不好?”

“不管是谁逼你,反正你都不能娶她,她是我的!”顾凌挥着拳头强调。

温言再次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这个没有脑子的人争辩。

听到顾凌占有欲十足的宣言,小草姑娘心里一甜,偷偷瞄了顾凌一眼,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好,自己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自己,天底下再没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小草姑娘心里的阴霾突然散了一些。

感觉到小草姑娘在偷看自己,顾凌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也头呕吐瞄了回去,见她看过来,又立刻撇过头,作冷静严肃状,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瞄了小草姑娘一眼,然后重复刚才的过程。

见他们眉来眼去,温言感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决定不要看了,撇过头假装看风景。

“她怎么会突然要你嫁人?”严卿倒没发现他们两人正在眉目传情,他将温言说得话认认真真想了一遍,五十两?皱了皱眉头,心里想到了一种可能,不过还是觉得不至于,所以她接着问道,“她有什么目的?”

“王有才看上隔壁村的一个姑娘,姑娘要三十两聘礼。”听见严卿的问话,小草姑娘不再看顾凌,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只说了这句。

严卿一听就明白了,王有才是小草的继母省得孩子,比小草还要大上几个月,这里头的猫腻谁都明白。

王老头对于这个儿子和原配生下的两个孩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所以做出这种卖女儿给王有才娶老婆的事情也是可能的。

严卿叹息一声,对于这种事情,他一个外人也说不了。

不过,这个跟温言有什么关系,温言就去过王家村一次,怎么就被盯上了,而且她是怎么确定温言一定会拿出钱来娶小草的?

“这个跟小言有什么关系?”既然有疑问,严卿直接开口就问,“他怎么会认识小言的?”

“小言?”小草姑娘楞了一下,看了温言一眼才意识到,他们说的小言应该就是这个帮她送东西的人了。

他这也算是遭受无妄之灾了。

小草姑娘歉意朝温言一笑才道,“可能是因为小言上次去村里查看地形,我请他帮忙送个东西,让她看见了,倒是连累了小言。”

“你干嘛叫他小言?”顾凌老大不高兴,“叫他温言就行了。”

温言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他觉得他这一整天都在翻白眼,顾小凌这个蠢货,遇见妹子就变蠢了,乱吃飞醋。

严卿这才注意到顾凌和小草气氛好像不对,怎么感觉两人之间不停散发着粉红泡泡呢?

“你和小草?”严卿有点迟疑,毕竟这种事要是误会了,对人家姑娘名节也是一种伤害。

“没错。”顾凌直接就承认了,“我就睡那个要娶小草的男人!”

温言捂脸,这个顾小凌,看起来真的是蠢爆了!

小草姑娘脸色爆红,这,这人咋这样,真是羞死人了!

“真得?”更激动的是顾凌她娘,顾凌已经十六了,是该娶媳妇了,她之前提过要给他相看个媳妇,没想到他严词拒绝了,她还以为顾凌是顾忌自己的身体,不想娶媳妇,没想到是因为他自己已经相好了姑娘。

想到这,顾凌他娘心里也有点嗔怪,这孩子,有对象就早点说啊,矜持什么,亏老娘还给他担心那么久。

也不知道看上的是个怎样的姑娘。

她打量了一眼低着头扯衣角的小草姑娘,嗯,这身段不错,再看看那手,带着茧子,一看就是常干活的,应该是个勤劳的姑娘,虽然他家娶个媳妇并不是就是娶来干活的,但是娶个勤快的总比娶个好吃懒做的好。

光看身段和手,顾凌他娘就很满意了,“姑娘,进屋来喝杯水吧。”

她不能直接让人家姑娘抬头让她看,所以走过去,牵起小草姑娘的手,准备带她进屋好好看看。

“不,不用了。”不知道这个大娘是谁,小草姑娘有点无措,抬头连连摆手。

她一抬起头,顾凌他娘一眼就看见她涂着药膏的脸,作孽啊,是谁这么狠心,将一个好好的姑娘打成这样的?

顾凌他娘瞬间爱心泛滥,心疼无比,这个姑娘她一看就非常喜欢,所以看到脸上的伤,就更心疼了。

见他娘好像很喜欢小草姑娘的样子,顾凌放下心来,还担心万一娘亲不喜欢她怎么办呢。

“你就跟我娘进去喝杯水吧。”顾凌心情大好推着小草姑娘。

小草姑娘和顾凌他娘进了屋,顾凌才认真对着严卿道,“师傅,看样子,你也是认识小草姑娘,可否请你为我保个大媒,我想娶小草姑娘。”

“这。”严卿有点犹豫,虽然他心里也觉得顾凌和小草姑娘挺合适的,但是想到小草姑娘家那一摊破事,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师傅,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小草姑娘很好的。”见他一脸犹豫,顾凌以为严卿是在担心他将来对小草姑娘不好,赶紧保证。

严卿自然是相信这个徒弟的,毕竟他看人还是挺准的,但是和王家协商这事,一看就很麻烦,毕竟王家是打着利用小草要一笔巨额聘金好给王有才娶媳妇的,顾凌家一看就是拿不出五十两银子的样子,既然拿不出钱,这事就很难办。

“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温言倒是一眼就看出严卿在犹豫什么,他道,“那个胖女人被里正关起来了。”

“关起来了?”严卿很惊讶,还是樽前村里正关的,“发生了什么?”

温言噼里啪啦将事情讲了一遍,他从前独来独往,不大明白村里村民团结起来的能量,通过这件事,他对于村民、里正的力量有所了解了。

他本就想着要对付那个胖女人,心里也大概想好了办法,现在正好还有顾凌的事情,那两件事一起办更好。

知道事情过程,严卿不禁哑然失笑,顾凛这事做得鲁莽,但是对付那种人还是挺有效的,只是还是要想个后招以绝后患才有用。

“不用担心,我保证以后那个胖女人以后不敢找小草姑娘麻烦。”温言想了想,觉得应该先给顾凌这小子一个定心丸,“你就等着娶媳妇吧。”

顾凌白了他一眼,我娶媳妇你操什么心啊?

“你有什么办法?”严卿问道,他是不怎么相信温言能有什么办法的,毕竟那个女人就是个无赖,搅屎棍,谁惹谁倒霉。

“你就等着看吧。”温言自信满满。

“好吧。”严卿也不追问,他说他有办法,那就看他的吧,想了一会又转身朝顾凌道,“我替你探探小草他哥哥的口风吧。”

“谢谢师傅。”顾凌喜不自胜。

“喂喂,顾小凌,我也帮忙了,你怎么不感谢我?”听他只感谢严卿,温言不满了,怎么说他才是大功臣吧,毕竟他才是要去解决那个女人的人。

“有你什么事?”顾凌不屑道。

“你再这样我就不帮忙了。”

“不帮就不帮,反正你也帮不了什么。”

第73章

温言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收拾那个胖女人,严卿也同意了帮顾凌和小草姑娘提亲事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了。

至于小草姑娘怎么安顿这就是顾凌的事情,跟他也没啥关系,所以温言打了招呼就走了。

他还想上山去看看那些木材砍得怎样了,想来只有早上那么一会的时间,在加上顾凛也不是很能干活的人,所以他应该也没有砍多少,还好是要自己去看看的。

这样想着,他就转身朝山上走去。

意识到自己对温言好像有想法,顾凛心神巨震,在村里一通乱跑,最后回到家里拿了斧头就往山上跑。

内心堵着一口气的顾凛大发神威,噼里啪啦就将温言想要的树都砍倒了。

砍完树后,顾凛才坐在地上不停喘气。

他今年二十四,到了大韶变成十九岁少年,但是在他心里他还是那个二十四岁的青年。

而他虽然在过去二十四年的时间里,他都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个笔直笔直的,只爱妹子的汉子,并且对这点坚信不疑。

但是现在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他竟然对一个孩子起了那种念头。

是的,孩子,顾凛这样认为,毕竟过了年,温言也不过十六岁,还没成年,顾凛自己足足比温言大了八岁,若两人都成年了,差个八岁也不算什么,但是一个成年一个未成年,这个看着就不正常了,顾凛自己是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

所以他心乱如麻,再加上他心里也觉得小草姑娘挺可爱的,心里就更乱了,他现在难道已经饥渴到不仅看上小男孩,而且连小女孩也不放过的地步了吗?

越想越心塞,越想越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心里堵着就要纾解,现在又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纾解,所以他起身直接将砍倒的树枝桠又噼里啪啦一通乱砍,然后拖起木头就往山下走。

心里装着事,就没那么多心思看路了,顾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错了路。

因为顾凛走错了路,所以温言上山就这样和顾凛错开了,到早上砍树的地方,只见他早上指的那几棵树已经砍倒,正乱七八糟在地上放着,而顾凛不知所踪。

温言先是咋舌,看不出顾凛战斗力那么强啊,他还以为照顾凛那小身板,要看倒这些树,一定要花上一天呢,没想到顾凛这么快救解决了,温言很是意外。

随后他又疑惑起来,怎么没看见顾凛的身影,他朝山上看了一眼,不会是上山了吧?

再看看地上的痕迹,温言推翻了这个想法,旁边那些痕迹一个方向,就是朝山下的,但是他上山的路上没有遇见顾凛,所以他应该是朝下山的方向去的。

至于为什么他没遇见顾凛,应该是他中途换了方向吧。

温言想着,拖着另一根木头就循着顾凛留下的那条痕迹往下走。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直顺着顾凛走的那条路走,一直走到山脚,愣是没有碰见顾凛。

顾凛虽然走错路,但是樽前村上山的路并不只有一条,所以他走着走着,也到了村里,只是出口不是之前那个而已。

今天他力大无穷,有如神助,没花多少功夫就将木头拖到顾家的院子里,喝了一杯水之后,又朝山上去,这回他走的是原先上山那条路,所以等温言拖着木头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又到山上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人上山一人下山,竟然一直没有碰见,花了一下午的功夫,两人将砍好的木材都拖下山,连那些小树枝都没放过,拖下来当柴火。

顾凛也不是不知道温言跟他一起在拖那些木材,毕竟山上的木材消失的速度比他拖的速度快,他再没想到就是傻子了。

只是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温言,所以下意识避开了。

直到最后一趟,他才在院里里碰见在喝茶的温言。

他心里还有点小别扭,丢下木头就进屋去洗澡了,忙了一下午,身上都是汗。

见他一言不发就进屋,温言觉得手上的水喝起来都有点苦了,他也没兴致再喝水,放下杯子,撑着下巴发呆。

顾凛肯定是误会自己和小草姑娘有什么关系,以为自己要跟他抢小草姑娘,所以生气了。

温言觉得自己很委屈,顾凛这样子,什么都没问就给自己定罪了,就算是官府也有个问讯的程序呢,顾凛啥都没有,全凭想象就定罪,真是太过分了。

“大哥!”温言正在胡思乱想呢,就听见顾凛的叫声,他起身就往屋里走。

虽然顾凛叫的是顾冼,但是温言还是进屋,想看看有什么事情。

顾冼本想出屋看看顾凛有什么事情,但是一出门就看见温言进屋了,他也知道温言和顾凛间的情况不对,但是他想着给两个人创造机会交流交流,所以直接道,“小凛叫我,我现在不舒服,你帮我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知道他还病着,温言也不推辞,“那你先歇着吧,我去看看。”

说着就往盥洗室走。

“那就多谢小言了。”顾冼颔首微笑。

顾家本来是没有专门的盥洗室的,洗头洗脸刷牙都是在屋檐下,洗澡是在各自的房间,顾凛很不习惯,所以在屋后搭了一个小屋子,专门做盥洗室。

“你叫顾大哥有什么事情?”温言站在盥洗室外面问。

听见温言的声音,顾凛顿了一下才道,“我的毛巾没拿,你帮我拿一下。”

顾凛洗澡的毛巾每次洗完澡都会洗,然后晾干,这个温言是知道的,所以也不询问,直接就去晾衣服的地方将他的毛巾拿了过来,“喏,给你。”

盥洗室的门打开了一点点,顾凛的时候从门边伸了出来,拿过毛巾,因为没有探出头,他没看清楚位置,直接抓住了温言拿毛巾的手一扯,温言一个不察,被他一扯,扑到的门上。

顾凛扒门的力气并不是很大,所以温言扑到门上,门一受力,就往里开,温言就扑到盥洗室里面,还是五体投地的动作,他本能抬起头,刚好就看到顾凛的下半身。

然后就看到顾凛某个部位。

温言第一反应是,人都说马瘦毛长,原来是你真的,顾凛那么瘦,没想到那个部位还是挺可观的。

见温言盯着他某处不放,顾凛第一反应就是夹紧腿,捂住某处。

温言其实也很不好意思,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其他人光着身子的样子,尤其是这么光,一丝不挂的,他是又好奇又尴尬。

但是见他一脸警惕,活像个就要被人非礼的小姑娘,温言心里觉得好笑,于是起身,故作镇定,故意瞄了一眼顾凛的下半身,“哟,不错,蛮可观的

嘛。”

然后一脸镇静往外走,还很客气帮顾凛带上门。

顾凛一脸懵逼,换个老司机绝对不是温言,他的温言才没这么污。

温言其实一点也不镇定,他走出去好远之后才跳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怎么会那么巧,就那样扑进去了,还看到了那个位置,温言脸都红了。

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脸上的温度下去了之后,他才往屋里走去。

顾凛也不平静,虽然他是个汉子,被人看见裸体也没什么损失,况且他也不是没进过公共澡堂,裸体被人家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样,让他的心砰砰砰跳成这样。

完蛋了,真的栽了。

顾凛一点也不想弯。

他只想安安静静当个笔直笔直的美男子。

僵着一张脸的顾凛飞快洗完澡,又跑到河边将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了才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顾婆子已经将饭做好了,招呼一家子吃饭。

顾凛坐在温言对面,也不看他,飞快吃完饭招呼一声就跑回了屋。

温言苦笑一声,跟顾家二老说着,就想到顾阳和老人家去跟严卿作伴,顾家二老劝了一下,没劝住,就随他去了。

顾凛本想着温言等下就进屋了,没想到温言今天竟然又没回来,顾凛有点赌气,蒙上被子就睡了。

莫名的,温言和顾凛就开始冷战了。

很久以后,想起这场冷战,顾凛都觉得好笑,自己真的是莫名其妙,好像是中邪了一样。

而温言,想起这场冷战,更多的是委屈,自己就那样被人排斥在外了,这罪遭得太坑爹。

其实顾凛就是矫情,他意识到自己喜欢温言,但是又不能接受自己就这样弯了,所以开始作。

其实有些男的反而喜欢那种有点小作的女生,可问题是顾凛是个大男人,一个大男人作话,就非常招人烦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顾凛成功把自己作得狗都嫌。

正好温言要去镇上,遭人嫌的顾凛打着送温言去镇上的名义,也跑镇上去了。

到了镇上,温言直接就跑去找白掌柜了,顾凛跑去找晏容,没想到晏容被猫陛下不知道带去哪里了,无聊的顾凛只好无找万掌柜。

花镇的文会越来越多了,万掌柜逮到机会在万和斋举办了一文会,无聊的顾凛也参加了。

万掌柜举办这场文会是为了推出新的纸,那些纸他们已经按照质量分门别类,然后裁成合适的大小装盒,准备在文会上震惊四座,一举成名。

没想到因为顾凛的到来,这些纸是出名了,但是顾凛更加出名。

顾凛参加文会,自然是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的,但是顾凛一不会作诗,二不会填词,策论更不会了,他也不屑去做剽窃什么李白杜甫纳兰容若他们词。

幸好这个世界四书五经还是有的,知识大爆炸的时代,网上多的是四书五经的各种解读,受过网上这些熏陶的顾凛,谈起四书五经的时候,自然一些观点比较新颖而有深度,所以他的才名竟然就这样传出去了,这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尤其最后万掌柜将新纸推出,并说明是顾凛改良的纸,顾凛的名声就更响亮了。

文人一向是看不起商贾的,认为商人逐利,满身铜臭,再加上士农工商,商人排名最末,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就更看不起他们了,所以即使是做文房四宝生意的万掌柜,在读书人的眼里,也不过是个低贱的商人。

但是顾凛这种就不一样了,他出身耕读之家,本人文采斐然,又改良了纸,将会造福天下的读书人,所以他刚刚因为对四书五经的解读就非常好的名声更上了一层楼。

第74章

得了诗酒风流名号的顾公子在花镇上各种文会是如鱼得水。

顾冼已经病愈,只要认真调养就能完全痊愈,顾冼心里也放下一块大石头,毕竟科举怎能没有好身体。

顾冼之前身体不好,前几次的乡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本以为今年的乡试又没有指望了,没想到去年顾凛来到顾家,先是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最近还找来严卿给他调养。

严卿虽然年轻,但是在医术这方面确实有两下,才吃了他几帖药,顾冼就觉得身体好了不少。

照这个状况,顾冼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既然身体已经好转,顾冼就准备参加今年的乡试。

他读了那么多年书,却因为身体的原因止步秀才,顾冼心里不是不沮丧的,但是这是客观因素导致的,也无能为力。

顾冼也知道不能强求,但是心里还是存着念头的,现在多年目标就要实现了,顾冼当然不会放过。

从前顾冼也是声名远扬的,只是多年沉寂,很多人都快忘了他了。

所以他要复出当然要做点大事出来扬扬他的威名,正好他整理的标点符号相关文章已经完成,顾冼拿着它就上镇上去了。

顾冼到镇上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自己的先生苏澈。

苏澈已经多年不收弟子了,顾冼是他收的最后一名弟子。也是最小的弟子。

他很看好顾冼,顾冼也不负他的重望,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苏澈老怀大慰,觉得自己是后继有人。

可惜在考中秀才没多久后,顾冼就病倒了,在之后的十年时间里,顾冼一直缠绵病榻。

苏澈非常失望,也没了再收弟子的兴致。顾冼就成了他最后一位弟子。

顾冼这次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也是信心,但是这件事他还是先找了老师,请先生帮忙掌眼,以示对老师的尊重。

仔细研读过文章后,苏澈一脸惊叹,看向顾冼的目光满满都是欣赏和慈爱。

“看来你这十年没有荒废。”苏澈捏着下巴的胡子,很是欣慰。

顾冼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年少轻狂,不免有些恃才傲物,苏澈也是挺忧心,想着是不是该磨磨他的性子。

可惜还没来得及出手磨性子,顾冼就病倒了,期间他也上门看过,顾冼实在病得厉害,连床都下不来。

没想到十年后,顾冼能拿出这样的传成果。

句读不是没人用,但是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想过整理出一份规范来。

顾冼不但想到了,还整理出来了,并且做了许多辩证,相信这个文章展示出去,顾冼的名声名声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自己的学生做出了这么了不起的事情,作为先生,苏澈一方面为自己的学生高兴,另一方面也得意于自己看人的眼光。

毕竟当年顾冼还在地上玩泥巴的时候,他就看出顾冼的不凡,收为弟子。

“都是老师教导得好。”顾冼很谦虚 ,朝苏澈拱了拱手,“况且这个想法也不是我先提出的。”

“哦?”对于顾冼的谦虚,苏澈也很满意,但是顾冼说这个不是自己先想出的,他就有点好奇了。

顾冼不是那种贪功的人,所以就将标点符号的事情前前后告诉了苏澈。

“据我所知你弟弟似乎……”苏澈对于顾凛还是印象深刻的,毕竟天才顾冼有个痴傻弟弟,也是一件令人唏嘘的事情。

“他已经好了。”

“咦?”苏澈就更好奇了,痴傻的人还能正常,这事就有点不寻常了。

“病了一场就好了。”顾冼当然不会将顾凛的来历告诉他人,只是一笔带过。

听出顾冼不想说这件事,苏澈也不强求,只是转换了话题,“虽然不是先提出的,但是你能通过辩证总结,做得很好。”

“谢谢老师夸奖。”顾冼虽然很谦逊,但是他也不会因为谦虚抹杀自己的功劳,所以坦然接下苏澈的夸奖。

见此,苏澈就更加满意了,他的这个小弟子果然长进很多。

“今天就在家里住下吧。”苏澈想了想,“明天我们几个老家伙有个文会,你也来见见那几个老家伙。”

“是。”顾冼恭敬朝苏澈行了一礼。

苏澈所说的老家伙自然是一些比较有名的大儒。

苏澈本来就是一方大儒,大儒认识的人自然也是大儒,他们的文会不是那么容易去的。

顾冼那时年少,苏澈本想等他中秀才后带他去,可惜后来没去成,顾冼也就再没去过,这次他身体好了,就算他没有拿出那些文章,苏澈也想带他去。

当然 ,他拿出文章后,苏澈就更坚定要带他去了,有个这么好的徒弟,怎么能不炫耀一下?

第二天顾冼就跟着苏澈去参加他们几个老朋友的文会了。

顾冼拿出的文章果然艳惊四座,看得几位大儒频频点头。

他们想得多,自然发现了使用标点符号的巨大好处,对顾冼这个小年轻自然是刮目相看,尤其知道他卧病十年却没有放弃,对他的坚韧都是赞誉有加。

顾冼的名声就这样传出去了。

花镇的文人骚客对他提出的标点符号非常感兴趣,多番辩证使用后,更加能体会其中妙用,整出不少“下雨天留客天留人不留”这一类的句子。

并且没过多久就有人刊印出一本采用标点符号的论语出来,给刚刚启蒙的学童看,效果斐然,顾冼的名声更响亮了。

花镇的文人大概都是喜欢给人取名号的,顾凛才被人冠上诗酒风流的名头,顾冼业被人冠上文渊公子的名头了。

顾冼有些懵逼,虽然他对自己的学识很有信心,但是这个名头也有点过了。

苏澈倒觉得非常合适,他苏澈的弟子可不就是学识渊博嘛。

顾冼得了这个名号,自然有人不服,所以这几天不时有人邀请他参加文会,切磋切磋。

所以这几天顾冼很忙,就没空关注顾凛。等他参加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他才发现自己很久没见过顾凛了,但是他却经常听见顾凛的名号。

诗酒风流顾公子。

顾冼摇摇头,没想到小凛也闯出名头了,不过再想想顾凛以前谈话间露出的一些知识文采,就明白他这也是名副其实了。

第75章

这几次文会,顾家兄弟可算是在大大出了一阵风头,只可惜两个人竟然没有在文会上遇见过。

不顾很多人还是知道最近风头正胜的两位才子是亲兄弟,来自樽前村,一时间樽前村名声大燥,瞬间扭转之前出了两个人贩子的坏名声,很多学子甚至相约到樽前村游玩,一时间也给樽前村带来不少人气和收入。

樽前村里正喜不自胜,早知道顾家兄弟有能耐,没想到能闯下这么大的名头来,还能樽前村带来这么大的好处,看来顾家得罪不得,村里那些流言是该遏制一下了。

从前只是觉得不过是一些长舌的女人喜欢胡说八道,算不得什么大事,村里也就没有出手,但是看现在的情况,顾家眼见的就要一飞冲天了,如果因为这些流言,顾家出手或者搬走,对于樽前村来说,肯定是很大的损失。

想到这,里正就急不可耐出去处理这件事情,处理的时候想到温家的温言,这孩子和顾家走得近,本身也是个有本事的人,这些流言大部分也跟他有关,处理的时候也要考虑他。

况且最近温言最近已经开始在自家宅基地上动工了,看样子是要盖房子了,因为温言直接请的是外来的工程队,没有雇佣村里人,村里人很是不满,虽然没有直接使绊子,但是一些能动手帮忙的事情,他们直接视而不见,施工队的进度也很慢,看来这事村里也要干预一下了。

里正将一些事情想通想顺后就很干脆利落处理了这些事情。

顾家二老明显感觉最近村里关于他家的流言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都是对他家的赞美,还有温言的工程最近也顺利了不少,顾家二老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们家孩子出息了。

村里这样的做法虽然有点现实,但是也是人之常情,顾家二老也很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也很快释然,人活一回,也就这么回事,他人的尊重,一向取决于自己自身,自身强大,他人自然尊重你,自身若不够强,也就别怪别人不将你当回事了。

所以还是要努力变的更强才可以。

樽前村发生的事情,顾冼和顾凛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们现在还在各种文会里出风头呢,尤其是顾凛,可算是乐不思蜀。

他倒不是真的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更多的是想靠这样的方式来麻痹自己,本来想麻痹自己,对顾凛这种人来说,喝酒是最合适的,可惜他上次醉酒后就决定吧不喝酒了,所以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

这种方式其实还真有点用,他天天参加那么多的文会,为了不堕了顾公子的名头,天天绞尽脑汁思考从前网上看到的那么多知识,倒真的没时间想他和温言的事情。

直到他和顾冼在一个文会上遇见,他才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温言了,也不知道温言最近如何了,他就有点讪讪的,“大哥,你最近可有见过小言?”

“小言?”顾冼思考了一下,才摇摇头,“我挺久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不是跟你一起到镇上来的吗?难道他没有跟你在一起?”

顾凛就有点尴尬了,那天温言一到镇上就自己去找白掌柜谈水车的生意了,之后他就再没见过温言了,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怎么那么心大?就这样将小言扔下了。

看他的表情,顾冼就知道顾凛肯定自己玩疯了,根本没有关注过小言,他戳了戳顾凛的额头,“你啊,也就也就仗着小言喜欢你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顾凛一脸囧样,温言喜欢自己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好像也不反对,那自己为啥那么迟钝,完全没有发现?

他现在对温言的感觉可复杂了,一方面想逃避,一方面又有些暗暗高兴,既不想放手又不想接受,总结起来就是渣。

对他的心思,顾冼隐隐也能猜到一点,只觉得顾凛作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对温言喜欢有多深,现在这样,只能是自讨苦吃。

顾冼心里是觉得要给顾凛一点教训,只有吃过苦才会觉悟,但是又觉得要顾凛吃个教训,温言也难受,就有点犹豫,想了想还是道,“听说刘大师收了个发明了水车的记名弟子。”

发明了水车?顾凛皱起眉头,大韶的水车可以说是温言一家独有,所以这个发明了水车的记名子弟说的应该是温言吧,不过温言怎么会去拜师,他怎么不知道?

“这个刘大师是谁?”顾凛很是郁闷,他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小言现在有什么事情都不跟自己说了,好心塞。

“刘大师有名的木工大师。”看出他的郁闷,顾冼摇头,这又是何必?

温言喜欢木工,而且在木工这方面非常有天赋,这点顾凛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温言需要一个好老师,关于帮温言找个好老师,他还打算过些日子找晏容打听一下,没想到人家温言自己就搞定了。

这让顾凛又是欣慰又是郁闷,欣慰的是他的小孩长大了,郁闷的是他的小孩现在有啥事都不告诉自己了,虽然这是他自找的,但是还是让人很郁闷。

见他神色不停变幻,顾冼拍拍顾凛的肩膀,“小言的事情,你还是要多上点心,免得……”

本想说免得以后后悔,不过想想顾凛搞不好现在就已经很后悔了,顾冼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知道了。”顾凛垂着头,有些丧气。

“乖。”觉得他出垂头丧气的样子竟然有点可爱,顾冼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里轻一点……”

温言正认真雕一个核桃,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老头在一旁捏着胡子指点着。

听到他的指点,温言稍微放轻了一下动作,继续埋头苦雕。

小胡子老头满意的点点头,这孩子,悟性高,又能吃苦,是个好苗子,可惜了。小胡子老头一脸可惜,这孩子就是不肯拜自己为师,自己好说歹说,最后耍赖的招都出来了,这孩子才勉为其难同意做个记名弟子,想他堂堂大韶第一木工,一向都是别人哭着求着要当他徒弟的,什么时候要他求着别人当自己的徒弟了。

只能说这个孩子太有天赋了,他这个大韶第一木工完全不放过,只能摸着鼻子妥协了。算了,记名就记名吧,记名弟子也是弟子呢,他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温言倒是不知道他新鲜出炉的师傅在想什么,其实照他自己的想法,他只是听白掌柜的过来见见这些大师,请他们指教指教,完全没有想拜师的念头,在他心里,顾老头才是他的师傅。

只是没想到这个刘大师跟他聊过后,要死要活要自己当他的徒弟,幸好他意志坚定,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大事竟然会耍赖,温言最终爱是答应做了他的记名弟子。

大师就是大师,温言才在这边呆了几天,技术突飞猛进,刘大师也是悉心教导,温言进步就更快了。

温言今天是学习雕刻,作为一名上好的木工,雕刻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温言在这方面比较薄弱,所以学得更加认真。

“小言呐,我过几天就打算回京了。”见他在自己的提点下,技术越来越好,刘大师拈着胡子,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实在是有天分,可惜自己不能在花镇久待,也不知道这孩子愿不愿意跟自己回京。

“诶?”温言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刘大师,有点发愣。

他虽然是被逼当了刘大师的记名弟子,但是在这几天的相处中,刘大师不余余力,毫不藏私教了他很多东西,在他心里,刘大师也是他的另一位老师了,虽然比不上顾老头重要,但是也是非常重要的老师了,突然听见他说要走,温言有点懵逼。

“京中有事情,我要回去了。”刘大师摸了摸温言的脑袋,一脸慈爱,“我是想你跟我回去的。”

“跟你回去?”温言愣住了,京城对他来说是个太遥远的地方,遥远得只有在戏文中才能听见,现在刘大师说让他跟着回去京城,他就有点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是啊。”刘大师微笑起来,“你们师兄弟顺便也见见面,亲香亲香。”

他是认真地想将他的小弟子带回去,温言现在年纪还小,又没有根基,跟师兄们也没什么交流感情的机会,现在他带温言回去联络联络感情,将来他即使不在了,他的那些师兄们也能照应照应他。

不过以温言的天赋,谁照应谁还不一定呢。

“师兄弟?”温言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一时间也没想到,刘大师这样的大师,怎么可能没有收徒弟呢?

“不用怕,他们都是好孩子。”以为温言是在害怕,刘大师揉揉他的脑袋。

“老师回去后还来花镇吗?”感受到脑袋上的温暖,温言问道。

“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刘大师摇头,要不是安王请他来花镇,他年纪一大把,是没想过要离开京城的,温言是他此行的意外,也是最大的收获,但是他毕竟是要回去的,所以就想着将温言带回去。

温言在刘大师这边学到很多东西,并且还没有学完,他并不想就这样放弃,但是去京城的话,他又没有下定决心,毕竟他不想离开顾凛,顾凛现在还没喜欢他,万一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顾凛喜欢上别人怎么办呢?

看出温言的迟疑,刘大师也知道他家在这里,让他背井离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切还是要看温言的选择,所以他拍着温言的肩膀,“还有几天时间,你先考虑考虑。”

“让我想想吧。”温言点头,表示自己会考虑的。

刘大师叹了口气,“我自然是希望你去京城的。”

在他看来,温言天赋高,但是缺少一个好老师,而花镇是没有适合当他老师的人,京城的话,他还是认识几个老家伙的,温言跟着去,绝对是受益良多。

不过一切还是要看温言的选择,虽然他是温言的老师,但是也不能强迫他。

“谢谢老师。”温言当然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低声道了谢。

“客气什么。”刘大师摆摆手,他又不是为了温言的感谢。

“那我先回去了。”听见这事,温言今天也没心情再学下去了,起身告辞了。

他慢慢走在路上,才听见有人在议论顾凛。

这几天他都在刘大师家学习,竟然不知道顾凛在花镇上闯出这么大的名头。

桃花烂漫的季节,在花镇举办的文会,参加的才子来自全国各地,能在这时的文会上闯出名头,跟名扬天下也没啥两样了。

早知道顾凛不简单,就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温言突然有了危机感,顾凛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现在又扬名了,恐怕更看不上自己了,自己还想着和他肩并肩,可是他已经跑到自己看不见的前方去了,还谈什么肩并肩?

看来自己还是要努力才能追上他。

可是真的舍不得离开他,舍不得看不见他,也担心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跟别人在一起了。

温言觉得自己特别矛盾,站在街上很是茫然。

“小言,你在这干嘛?”顾凛本想着去找白掌柜,问问他刘大师住哪,他要去看看温言,没想到才走过两条街就看见温言一脸茫然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身边是匆匆而过的人潮,而他一个人站在路中间,看着十分孤寂,那一刻,顾凛的心狠狠颤了一下,上前拍了温言的肩膀一下。

温言茫然看了顾凛一眼,只觉得多日不见,他更加出色了,而自己这几天埋头做工,也没打理自己,蓬头垢面的,站在好似会发光的顾凛面前,总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看出他眼里的茫然,顾凛吓了一跳,“小言,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温言摇摇头。

“看你这样子,怎么会没事?”顾凛才不相信他,他能这样一个人失魂落魄走在街上,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别怕,我在呢。”

温言还是摇头,看见旁边有卖冰糖葫芦的,他扯了扯顾凛的袖子,“你能帮我买个冰糖葫芦吗?”

“好。”顾凛一口应下,走过去帮他买冰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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