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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巢——山木微澜

文案:

这是一个赤黑的短篇合集,其中内容两千字到一万多字不等。

每个故事独立,但是基本的设定是赤司继承家业,黑子是编辑兼作者(或者大学老师),所以联想丰富的童鞋或可以串起来。其中大部分是成人后的设定,不过也有几篇是高中向,还有几篇偏童话向。

这个合集是从去年开始的,有的是贴吧里的一些接文游戏,有的是平日里有感而写,总之,目前感觉也有好多篇,那么就合起来吧。【笑】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甜文

主角:赤司征十郎,黑子哲也 ┃ 配角:黄濑等等 ┃ 其它:短篇合集

第1章:雀巢

赤司征十郎在三个月前做了他人生中一个重大的决定,是的,他向自己那一向不容有任何差错的父亲坦白说道:“父亲大人,其实,我喜欢的是一个男生!”

于是便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他被赶出赤司家,并且被与赤司家族断绝一切关系,彻彻底底地从一个高高在上衣食无忧的富家子沦为一个一穷二白山穷水尽的流浪汉。

“所以赤司君是笨蛋吗?就算是要坦白,也等自己的翅膀硬了再说啊。”

黑子哲也一边吐槽,一边将手里的拖鞋递给赤司

“我也是不得已啊,老头子非要让我和上条家的小姐交往,你说我能答应吗?”,赤司换上拖鞋,一脚关住门,从背后抱住黑子,“再说了,就算是我答应了,你答应吗?”

黑子的脸一下子红了,对于赤司的碰触,虽然隔着衣料,但还是让他心跳不已。“我……可是,你也不能在人家的生日宴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喜欢男生啊……”

“哈,就是要在人多的地方说才管用啊,不然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千金小姐介绍给我的,这样做叫永绝后患。”赤司笑了笑。

“赤司君的想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领会的……”

黑子叹了口气,在他看来,赤司这样做未免有些不成熟,他们关系他原本想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就好,但也从没想过,赤司有

一天会将它公之于众,更没想到的是,赤司会因此被赶出家门,和他一起过起了同居生活。

“厨房的汤快要好了,我去看看。”,赤司看着冒气的水壶放开黑子,看着那瘦小的身板冲向厨房,他松了松领带,将手提包放在茶几上,一个人看似疲惫的瘫在沙发上。

今天的面试并不太好,他的眉头皱了皱,太阳穴两边很疼,这或许是精神紧张的关系。

用手捏了捏鼻根,紧绷的神经似乎才松弛下来一点,赤司闻到了厨房飘来的炖汤味道,他的嘴角终于轻轻上扬。

这三个月来,他四处求职,但总是被无缘无故地拒绝,他并不怀疑自己的能力,只是隐隐地觉得这是父亲对自己的报复。然而,这有什么呢?他还是不愿认输啊!日本这么大,他不信每一家公司都在父亲的掌控之内,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就一定会看到光明的。

黑子把丸子汤盛了上来,赤司赶紧收拾好桌子,接过黑子手里的碗,然后两人围在这不到两平米的小地方吃了起来。

“汤里放了香菜,你不喜欢的话挑出来给我”黑子盯着赤司的碗

“香菜啊,其实我早就习惯了,有没有无所谓啊”赤司说着端起碗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明明以前那么不喜欢香菜的……”黑子小声说

赤司看了一眼黑子,忍不住用手盖了盖他的头顶,“哲也,做的真好吃,明天也做这个吧”。

“好啊,你喜欢就好”黑子说着一口一口吃着自己的丸子,接着又说:“那一会儿你去洗碗吧。”

“啊?”赤司的汤喝到一半,“确定是我?”

“是的,赤司君来洗碗。”

“可是……”

“赤司君会洗的吧,”

“我……”

“不能白吃白住,得有点贡献才行,以后就这么决定吧”

“什么……”

“赤司君以后要负责来洗碗,打扫房间和做饭由我来负责,倒垃圾和洗碗由你来负责。”

“这个……”

“赤司君会答应的吧。嗯?”黑子一脸无害地看向赤司,“会,答,应,的,吧!”

“会,好,好吧。”赤司将碗端在手中,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一张脸,他总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一会儿还有稿子要写,所以碗就麻烦你了”黑子将最后一口汤喝掉,然后将碗递给赤司。“拜托了,相信自己哦。”他按着赤司的肩膀站起。然而走时还不忘说:“我可能会写到很晚,睡觉就不用等我了,不过床头记得开一盏小灯,我害怕进屋时会撞到墙。”

“好的。”赤司稍有点惊讶,今天的黑子是怎么了?和平日里温柔黑子不一样啊,似乎多了一点霸道?

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找不到工作就要丧失一家之主的地位吗?可是,黑子又不知道他现在仍旧没有找到工作。唉,人生真的好苦啊,眼看这个月末就要到了,房租,水电,物业,这一系列的开支又来了。当初为了自尊心,他骗黑子自己找到了工作,而且待遇不错,但是实际上,他每天无不遭受着四处碰壁,这

或许还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可是他也只有二十二岁啊,要

他在这个时候跟自己的父亲斗,他实在还有很多不足。

但是,若问他,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会那么做吗?那当然是,“一定会啊,如果逢场作戏般跟别人在一起,那么伤害地不仅是我,还有黑子,而且对那些女性也是一种不尊重。”

赤司如此想着,一边把碗收拾好放进橱柜里。

或许是太劳累了,赤司收拾好后,进了房间倒头就睡了,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记起什么,伸手将床头灯扭亮了一盏,接着又陷进了沉沉地睡梦中。梦中似乎并不怎么安稳,半夜好像有人来给他脱了衣服,然后给他把被子盖好,奥,对了,他好像忘了脱衣服,嘿,哲也真好。然后又感觉有人用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嗯,身体似乎真的有那么点热呢。

“好累,不想再想什么父亲,不想再去理那些势力的面试官,

也不想以后的生活会怎样怎样了……只要能和哲也在一起就好……”赤司在头脑模糊不清时一把抱住身边的一块让他觉得凉凉的软软的摸着还有肌肤触感的物体,安稳极了,啊,对了,抱着的是哲也啊,他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赤司起的很迟,总感觉有种起不来的感觉,等睁开眼时,已经九点多了,“唉?应该要做做样子去上班啊。”他艰难地爬起,感觉头晕极了,胸口也很闷疼,一动身,就无法抑制地咳嗽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赤司无奈地笑了笑,他很少生病,连感冒都不常见,没想到,就因为被赶出家门,遭受了一些社会上的挫折,就这样的倒下了!不过想想也应该的,几天前他就感觉身体有点不适了,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来,三餐基本在凑合,有时候还淋雨,为了不让黑子知道,他硬是扛到衣服干了才回家……

一切都有因有果啊,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

感叹了一会儿,身体的难受也并未消失,肚子有些饿,赤司决定下床找点吃的。

走到沙发边的茶几,他暼见了一张纸条,拿起一看:赤司君今天不用去上班奥,安心等我回来。厨房里有你最爱的汤豆腐,请大口大口地吃掉吧。黑子。

赤司手里捏着纸条,有一种谎言被揭穿的感觉,好像无法面对黑子,但是又想到黑子为他做的汤豆腐,心里又暖暖的。

吃了汤豆腐后,身体似乎好了一点,但是还有点发作性咳嗽。他带上了口罩,将他们一起租的小房子收拾了一遍,还把茶几旁的两个小沙发慢慢搬出去晒了晒,接着给阳台上的紫竹梅浇了点水。这一切收拾好了之后,出了一身大汗,赤司感觉有点累,临近中午,可惜他不会做饭,只有等黑子回来了。

赤司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这么小小的一个房子,容纳着他和黑子两个人,他从家里刚出来那会儿,身无分文,无处可去,于是便和黑子住在了一起。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公开后会有这样的结果,从小,他就一直那么优秀,一直追求着不败。他曾想,将来和黑子在一起后,他会让他住大大的房子,让他衣食无忧……可是现在呢?他连最起码的一个像样的家都不能给他,甚至还在拖累着他。

赤司征十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窝囊。这样想着,他的胸口又开始疼了。

黑子是十二点二十五分回的家,他工作的地方是一间出版社,离家很近,坐地铁只要十分钟就到。

回来时,他特意在楼下买了一箱牛奶,赤司最近身体不好,得多喝牛奶啊。

回到他们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黑子放下手中的东西,看赤司在房间睡着,便走进厨房,准备做碗面条。听说最近的蔬菜价格又涨了,猪肉的价格也有小幅增长,还有更可气的是,房东今早打电话来说房子只能再租给他们三个月了。好吧,三个月就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会找到更好的房子。

赤司在房间里似乎睡得不安稳,不时的传来咳嗽的声音,黑子有一点担心,其实一个月前他就知道了赤司的境况,只是一直不忍拆穿,也相信着赤司。不过昨天回来时他看见他赤司那个疲惫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让他继续这样折腾下去。

昨晚赤司一整夜都在发烧,现在他有点后怕,想着该怎样劝说这个平时不惧一切的男子乖乖地去医院呢。又要有一笔的花费了,黑子想。

将面条做好盛给赤司时,赤司颇有点意外,“回来一直看你睡着,所以就没叫醒你,快趁热吃吧。”赤司接过黑子手里的碗,有一点不好意思,头埋进了碗里,“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了……”黑子坐在床头一边吃面,故意不去看赤司。

“那个,我,很没用吧……”赤司吸了一口面,尴尬的笑到

“是啊,很没用,”黑子仍旧吃着面,而赤司却一点也吃不下去了。

他不想哭,从来也没哭过,只是此刻的心里很难受。

空气有些凝固,面条的蒸汽在筷子上方升腾,黑子顿了顿,夹着一根面条突然递到赤司的嘴边,“谁说的?说出自己没用的赤司君才是真正的没用。”

赤司愣了愣,张开嘴巴,咬着黑子的筷子,此刻的他,是真的想哭。

“不要胡思乱想了,赤司君,不管有多少困难,你看,我们都还年轻,一定会挺过去的。”赤司点了点头。

他并不是一个绝对的王者,以前他的成功大部分依赖于他有一个好的家世,而现在他大部分的失败也来源这个家世。怎么办呢?即使为了爱情蜗居在这样一个雀巢大的地方,那么他也绝对不会认输!

“下午去趟医院吧”黑子收好碗筷,拉着赤司的手说到

“啊?我没有那么严重的”

“还是去看看吧,这样比较放心……”

“可是,”赤司还未说出口,便被黑子堵了回来“听话奥,阿征。”,阿,阿,阿征……这个称呼,好久都没被人叫过了。

“你叫我什么?”赤司又问了一遍

“阿征啊,怎么不可以吗?阿征 ”黑子笑着捏着赤司的手心

“这个……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感觉只有长辈才这样叫我……”赤司摸着头发

“我啊,觉得这样叫你倒是很亲密呢,怎么样,你也可以叫我阿哲试试啊……”黑子笑了笑,伸手抱住赤司,“就这么决定吧,阿征。”

“……阿,阿哲……哲也”赤司觉得自己这一病,似乎也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属性。果然啊,经济实力与身体素质决定了攻受属性。

嗯?????

从医院回来后,医生给开了一大堆的药,什么饭前服,睡前服,这个药和这个药服用相差半个小时……赤司征十郎从来没觉得吃药会这样麻烦。医生说他的病问题不大,但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为此他也只能歇业在家了。人生或许需要一段时间停下来想想,然后去走更远的路,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于是,养家的重担便全部地落在了黑子的小肩膀上,他每天都得去出版社上班,下班回来后给赤司做饭,晚上还要接一些其他的稿子做做兼职。这样的日子虽说很辛苦,但却感觉很有安全感,很充实。他是一个不愿放弃的人,既然赤司可以为他做到这一步,那么他就应该像一个男子汉一样,照顾好赤司,为赤司负责(那个,黑子是这样想的)。所以,再多的苦,他都不怕,即使房子快要没了,即使猪肉的价格又涨了,大不了他再做一份兼职,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这样想着,黑子又觉得充满了干劲,手下的速度又加快了,他要再多写几千字,争取第一本书的出版。

日子就这样过着。

“阿征,我上班去了,记得给紫竹梅浇水……”黑子拿着包一边穿鞋,一边开门。

“知道了,晚上早点回来。”

简单的整理后,赤司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打开电脑。网上的新闻很多,娱乐版面占了一大部分,什么某明星又拿机场当秀场了,什么某某哭了,原因竟是因为听了一首爱国歌曲……浏览了一大片,赤司终于看到了一条有关社会的新闻:xx地,因为一场冰雹的关系,果园苹果全部遭受创伤,可惜果农一年辛勤,眼看血本无归,求好心人多多购买,弥补果农损失。

赤司看着那条新闻,底下还配了一张图片,好几个果农抱着筐红着眼睛,不过,再看看他们的苹果,确实上面有一些伤疤,但是并不影响它们本来的色泽,甚至似乎看起来更好吃了。

“真是可惜……”赤司关上了电脑。

“这个白色的药片饭后服用,这样对胃的影响小一点。这个黄色的药片要在白色药片服用一小时后在吃,为了避免引起药物相互作用。这个胶囊一天两次,你可以在早晚任意时间服用……”赤司看到了黑子的叮嘱,笑了笑,虽然他不喜欢吃药,但是他要快点好起来。

赤司现在也可以做一点简单的饭菜了,比如烧开水,比如煮粥。这几天他的身体好转,所以特别想做一点事情。

黑子因为出版社的事情有点耽误,所以回来的晚了一点,正要考虑回来时要不要带两份外卖,这时接到了赤司的信息:

我做了饭。

黑子小小地吃了一惊,然后赶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到了家。

“赤司君……”

“哈,哲也,欢迎回家”赤司戴着围裙站在门头,一手要接过黑子手里的包。

黑子擦了擦眼睛,有点不敢相信。曾几何时,有谁想过赤司会下厨房?

“赤司君,不是说我来做饭吗?”

“身为家里的一份子,我也应该有点贡献啊”

赤司笑了笑。

黑子坐在沙发上,看着赤司端来了饭,两碗白白的稀饭。

“这是我做的奶昔”赤司介绍到

“奶昔??”

“是啊,用你买的牛奶和米做成的,还放了砂糖……”

好吧,这就是所谓的牛奶和稀饭的配对,俗称“奶昔”。

晚饭还没有吃完,突然一片黑暗。“停电了”

黑子凭着经验说到。

“那我们睡觉去吧,这些就放这吧,明天我来收拾。”赤司起身拍拍黑子的肩膀。

“小心,后面是墙”赤司赶紧将身体移到黑子前面,这才避免黑子被撞到,不过,因为这一剧烈运动,他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

“没事,没事,从这边走……”赤司这次用手护住黑子的头将他带到房间里。

虽是黑夜,但凉风有信,晓月无边,“讲个故事吧,哲也…… ”

“故事……”

“嗯,随便说一个,就当睡前故事吧。”

“嗯,那我好好想想”

“嗯。把你的手给我……”,黑子按照赤司的要求伸过去了手,赤司一把握住,“这样听故事才有感觉”

“阿征……你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

“嗯……大概,是从这次生病后吧”

“奥,那我这有个方子,你想不想赶快好起来呢?”

“方子?”

“对啊,今天遇见一个中国医生,他告诉我的”

“那说说看”

“嗯,是这样的,当归,芍药,柴胡,茯苓,白术,甘草各九克,薄荷三克,生姜三片,叫逍遥散,再加三分等待,六分快乐,和一分的灵活。嗯……大概就是这样。”

“奥……原来是在开导我呀”

“没有啊,是药方。”

“我知道了,是个好方子啊”黑暗中,赤司将黑子的手握的更紧了。

“对了,故事呢?”

“嗯,我还在想……”

“快点啊”

“再催可就没有了”

“好,好,你慢慢想。”

“感觉赤司君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才是男人吗,难道你想看到我的另一面?”

“现在还不想”黑子感到一种危机感,“对了,故事想好了。”

“好吧,暂时饶了你。”

“赤司君,听好奥。从前,有个大将军叫哲。他在还没有成为大将军之前,是一个贫穷的小子,有时候连饭都吃不起。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叫珍的女孩,女孩很欣赏他,说他有一天一定会成为大将军的。哲一开始不信,但是珍一直鼓励他,告诉他一定要相信自己。不久之后,哲和珍在一起了,但是他们没有房子,于是便把一种鸟雀的巢用来当做房子。珍每天给人洗衣服维持家用,哲每天研究兵书,几年后,哲终于成为了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打败周边的敌人,然后回到故乡和珍过上幸福的生活。”

“真好”赤司喃喃

“是啊”

“哲,晚安”

“晚安,赤司君”

几天后,赤司以低价购入一批苹果,然后再卖给当地的果汁厂,小小地赚了一笔。有了这第一桶金,他准备先开一家小公司,然后慢慢积累,他想总有一天,他会带着黑子住进大大的房子,然后过上属于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

不过,在他们的心里,永远都有一个小小的雀巢,这个雀巢或许很多人的心里都有,它的名字叫做,相爱。

第2章:听说赤司下棋输给了黑子

昨夜一夜风雨。

稍微有了点意识后,已经到了傍晚,黑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屋子里空荡荡的。

他已经很累了。

桌子上还放着一张订餐电话,黑子似乎想起了赤司凌晨走时对他说的话:你昨晚很累了,今天好好休息。要是不想出去,就打电话订餐,记得一定要吃饭。

说完,赤司还轻轻地揽过他的肩膀,在他的额头上温柔地吻了一下。这样温柔的吻竟也让他有了一种错觉,觉得那人还是爱他的,甚至还是会和他回到以前。

可是,怎么可能。赤司出去时带进的一阵冷风顿时让他哆嗦了一下。

穿好衣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将公寓打扫干净。

看了看桌上的电话,黑子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煮两个鸡蛋。

在煮鸡蛋时,黑子又回想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他的赤司君,要结婚了,对方是一个名门淑女。

“哲也,我也有不得已的时候,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我的家族……”看着赤司一向高傲的头颅抵在他的胸口,他竟也发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黑子嘴里还是呼噜了半天

“哲也,你有权利选择离开……”听到这句话时,黑子怔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但是他却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

赤司是不想要他了吗?是啊,对于一个即将已婚的男人,他的存在实在多余。

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赤司就已经订婚了。

黑子知道,他再也没有理由呆在赤司身边了。

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让他明白,赤司是不可能回头了,所以他必须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据说鱼公主在化为泡沫前给王子跳了一晚上的舞,黑子一直在想,自己能为赤司做些什么呢?为了这永远的告别。

晚上,赤司还是回到了他们的小公寓。对着赤司,他终于鼓起了勇气:赤司君,我要走了。

他想他最后要做的恐怕就是成全。

“奥……”赤司淡淡地回答着。

似乎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那人总是看起来举重若轻。

黑子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个约定,当他十岁那年第一次扣响赤司的房间时,那双红色的瞳孔似乎便锁了自己。骄傲又冷漠的少年突然对他开口:“你会下降棋吗?”

他摇了摇头。

“哈……”少年笑了。接着,又听到他说:“我可是很厉害奥。呐,我们做的约定吧,如果有一天你下降棋输给了我,你才能离开我奥。”

黑子发现,这句话他竟然一直记得,所以他希望永远不会对降棋产生兴趣。

“赤司君,我想下降棋了。”黑子笑着说

赤司坐在沙发上静了静,终于还是站起,“好……”

有的棋局一开始便注定了胜负,只要一落子,便是两败俱伤。

所以,据说赤司下降棋输给了黑子!

黑子最终还是唯一的一次赢了赤司。要不是那人故意,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赢他。他也不想赢他。

可是,事实如此。

面对这残酷的事实,黑子从棋盘上抬起头,温柔地笑了笑。

后来,他们喝了很多的酒,这酒是黑子据说从老家带来的,有一股海水的清新气味。

赤司喝了几杯便睡了过去。

又是一夜风雨。

一切最终化为美丽的泡沫,在刺眼的阳光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在黎明来临之前,黑子还是忍不住眺望着远方。

他是一只人鱼。十岁那年他遇上了前来出海的一家三口。

那时,他正是对人类世界充满好奇的时候,于是便不顾父亲反对,单独的来到了一片近陆区游玩。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遇到了赤司征十郎。

那个男孩和其他的人类一点都不一样,他很漂亮,声音也很好听,虽然个子有点低。

黑子一直悄悄地潜在赤司所在的游艇周围,当那红发男孩出来在甲板上透气吹海风时,他就躲在水里看他。他太想和他在一起了。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黑子去和圣巫做了一个交易。他用他象征高贵身份的鱼鳞换取人类的身体,所以活在人类的世界里,他总是没有一点存在感。

不过,只要那人能找到他就好了,其他的,他可以不在乎。

圣巫在最后的时刻说,如果你最终没有得到所爱的人的心,那么在黎明来临时你就会变成一条普通的鱼类,你还愿意吗?

他没有犹豫。他只是想尽快看到那个人。

黑子趴在礁石上,留下了这一生唯一的一滴泪。在东方的太阳露出微光时,他感到一阵扭曲的疼痛,这比上一次变成人类时还要疼。

他想,他最终还是不适合人类的世界。

他想回到海里去了。

那里才有他的同伴。

……

很久之后的一天,赤司在屋里看书。忽然便听到妻子高兴的声音从门口传进屋内。

赤司笑了笑,带着些宠溺。

和妻子结婚后,他们就搬来了海边住。说不出为什么,只是总感觉有一种力量让他安定在这里。

“怎么了?”赤司放下手中的手

“我抓到了一只鱼。”妻子兴高采烈地将鱼从水瓶里拘来给他看,“你瞧,还是蓝色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鱼。”

看着妻子手里的鱼,赤司忽然一阵心痛,似乎感受到那鱼在妻子手心的不舒服,于是便说:“快把它放回水里吧,鱼是不能离开水的。”

妻子看着他有些不舒服的表情,纳闷地应了一声:奥。

不过下一刻她又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有些狡黠地说到:“我想给它起个名,嗯……就叫小丑鱼吧”

小丑鱼?那明明是一尾很漂亮的鱼啊,他无奈地笑了笑。

和妻子吃过晚饭,他觉得今天有点不舒服,于是便早早地睡了。

在漫长的夜里,他竟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妻子白天带回的那条小丑鱼竟然会说话,他吓了一跳。继而他听到小丑鱼说:“听说赤司君下降棋输给了黑子,听说赤司君下降棋输给了黑子……”

赤司被吵了一夜。

什么听说赤司君下降棋输给黑子?

那个黑子是什么人啊?而且,他怎么会输给那个人!

赤司觉得烦躁极了。于是起来之后便将那条小丑鱼放回了海里。

他终于觉得安静了。

可是,

他为什么还是会听到嘛句:听说赤司句下降棋输给了黑子。

这次的声音,是从他的心里发出。

赤司不禁要问:我真的认识那个叫黑子的人吗?

他觉得自己似乎丢失了一段记忆,这段记忆里曾有个对他很重要人的。

赤司一天天的觉得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他忽然很想那条小丑鱼。

可是,大海那么大,他要怎么找回那条小小的小丑鱼呢?

他悔恨自己的一时冲动。

那个声音偶尔也会冒出来,赤司渐渐觉得,那句话更像是在提醒自己曾经爱过一个人似的。

是啊,听说赤司下降棋输给了黑子?

是啊,听说赤司弄丢了自己的爱人!

“对不起……”赤司喃喃到。

海面带有些腥味的风总会飘进房间里来,妻子因为他整天的闷闷不乐这几天和他在闹脾气。

无心睡眠,赤司坐在窗前看着海面。皎洁的月光照在海平面上,在那里,波光粼粼,似乎海底还有另一个世界。

“如果我是一条鱼该多好……”他突然有了如此深的渴望。

番外:

直到现在赤司都心有余悸。

不过看着依然睡在身边的黑子,他又感到安心无比。

在父亲对他提起婚事的那个晚上,他梦见黑子是一条人鱼,最后回到了大海。那种戳心的失去的滋味,他在梦里感受的如此真切。

“我怎么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婚事而放开黑子呢!”赤司对梦里的自己表示无比的鄙夷。

昨夜下过一场大雨,空气中有泥土和鲜花的味道。刚才梦里的那种不愉快赤司“哼”地一声便翻篇了。

“赤司君……”他正在刮胡子听到黑子有些兴奋的呼喊。

“我们去抓鱼吧。”他转过头看到黑子手里拿着一只桶,脸上满是欣喜。

看来,这家伙心情不错。

“好啊,哲也这么有兴趣,当然要去了。”他说着眉毛一挑,接下来加快了洗脸的速度。

离家最近的一条小河步行半个小时就到。路上,黑子对他提到了一个消息:桃井桑下个月结婚呢,不知道该送她点什么好?……

结婚?赤司似乎也感觉到一阵惊喜。是啊,他们这一群人都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啊。

偷偷地瞥了一眼黑子,那人似乎还在为礼物而烦恼着,不过,赤司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呐,哲也,这个就交给我吧”他笑着摸了摸黑子依旧柔软的头发。

走到了河边,赤司才发现原来这里会受到这么多小孩子的光顾。

黑子很快就融进小孩子圈里了,看着他和小孩子一起玩耍,他觉得很幸福。

幸好啊,那只是个梦。他想,这一辈子,不,下下辈子,他都不要离开黑子。他那么爱他,怎么会让他受一丁点伤害。

正在他进行着内心无声的誓言时,黑子提着鱼桶来到了他身边。

“赤司君……”黑子在他眼前晃晃手

他回过神来,笑了笑。

“怎么了,不玩了吗?那群小孩挺喜欢你的啊……”他腾了一个位置让黑子坐在他身边

“只是看赤司君一个人在这里,赤司君又不愿意和小孩子玩,我就过来陪你了……”

额,谁说,谁说他不喜欢和小孩子,在一起,玩了?不过,那种喜欢哭鼻子,又到处流鼻涕的家伙,确实,确实,不喜欢接近……

赤司莫名的笑了笑,“怎么会?我最喜欢名叫哲也的小孩子了。”

“赤司君,请容我再次拒绝,我不是小孩子。”黑子板着眼说到。

赤司装出一种“我错了”的表情,其实他心里开心极了。哈哈,还是喜欢每次看到哲也这种一本正经又生气的样子。还是有些孩子气啊。

“赤司君,我们养些鱼吧,最近我在准备写一篇有关鱼的童话故事,所以,需要和它们相处一段时间。”

“好啊……”赤司看着黑子欣然答应。

如果梦是有百分之十的预示作用的话,那么他觉得就是这个了。婚礼,鱼,这些无缘无故出现在他梦里的东西也不过就是他们平淡幸福里的一点调味料而已。

赤司搂住了黑子,他想该怎么用一种我们去买个菜的口气对着身边的人说出:改天找个时间我们结婚吧。

第3章:微小说两则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

我是一个不瘟不火的作家,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我的作品受到很多人的喜欢,但是令我郁闷的是,读者们往往在读完我的作品之后理所当然地忘记我的名字,所以,我至今不瘟不火。

不过,这件事也不会让我郁闷太久,因为除了作家这个职业外,我主要的工作是d大文学系的一名教师。

我喜欢这个职业。

我主要从事的是本国文化的一些研究,不过有时候也会翻译一些欧美文学作品。但是,对于中国文化,我始终没有信心拿起。

因为,太博大精深了。

日本文化虽然与中国文化在源流上密不可分,但是中国文化的雄厚与博大始终让我有管中窥豹的感觉。

不过,我还是拿起了。一开始我有些抗拒,我的认真总会迫使我不断地深入下去。

事情起因于我的恋人赤司征十郎某一天的突发奇想。

“哲也,要不要去中国玩玩,中国可有很多美丽的地方呢。”赤司君以前也去过中国,不过都是因为生意。

每次回来,他都会兴奋地给我讲他在中国吃过的东西,看过的风景。

听他说苏州的园林,似乎和京都奈良的建筑有些相似;还有什么桂花糕,绿豆糕,千层糕……似乎是饭后甜点?额,还有狗不理包子,灌汤包,肉夹馍,过桥米线,老婆饼……都好奇怪的名字!奥,赤司君还带回几种茶叶,西湖龙井,碧螺春,信阳毛尖,君山银针,空山云雾翠……我每次看着那些东西都会发呆。

好想去中国啊,我也和赤司君一样的心情。

为了这次旅行,我决定好好准备一番,关于中国的文化什么的。

然而,赤司君对我的表现似乎很热心,于是每次都和我热情地讨论。

比如这次,一个晴朗的周末。

“赤司君,你对论语怎么看?”

“嗯,很经典的东西,不仅中国,可以说是一本对于全人类的道德教育书籍。”

“我也这样想呢”我笑了笑,“如果说,我们到了中国,中国人会对我们说什么呢?”

他摸摸下巴,想了想:“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摇头晃脑地说完这句话,看着这么一个骄傲的人,顶着一头耀眼的红发,我实在无法将他和书呆子联系在一起。

我指尖搭在嘴角笑了笑,应该没让他发觉吧,吧吧?

然而,什么都逃不过天帝之眼。

“哲也刚才笑了吧”他斜睨着我

“没啊,没……”我一本正经地否认

“哼……”他冷哼一声,接着背对着我用一只胳膊撑着脑袋,“哲也,我饿了。”

“唉……”我有些懵。想起答应今天做面条给他,我便回到:“好吧,我下面给你吃”

他的肩膀抖了抖。“好啊。”声音怪里怪气的。

我刚要起身,稍微揉了揉有些麻木的小腿,谁知脚腕突然被他握住。我感受到他手心有点烫。

不会吧,在这里。额,我怎么可以凭借一个动作就想到那种事呢?真是失礼!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呸,中国文化了解有点过于混乱了啊。

“赤司君,我要下面。”我推开了已经重重压在我身上的人

“是啊,我很饿……”

“我……下面,给你吃……”我仍旧在挣扎,口气不容置疑。

“是啊,现在就要吃到……”

他似乎是狡黠地笑着然后重重地加重音节:你……下的面。

我感受到自己的下面一阵惊慌。

“下面……”我只想表达一个动作,并不是人体上下解剖名词。

在一场不可描述之后,我仍旧留恋似的窝在那人怀里。阳光照在我们的头顶,我看着那张安静时会如此温柔的脸,我轻轻地用手按了按他的嘴唇。

嘿,柔软,有弹性,几乎没有唇纹,手感真好。

他依旧还在沉睡,可能刚才用了太多力吧。

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打扰他,又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默念:征十郎,真乖。他稍微动了动,我赶紧收回手。不过,他似乎还没有醒。

他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有什么液体留出。

呀,赤司君不会做梦流口水了吧!真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接下来他的动作立刻否定了我,只见他伸出一点小舌舔了舔。额,原来是嘴唇太干了啊!

刚被舔过的嘴唇像是晶莹的樱桃,我望着他的脸有些发呆。

忽然,我很想再帮帮他,湿润一下再次被阳光晒干的嘴唇。

这样真的好嘛?

可是,真的好想吻上去!

不,黑子哲也,你应该冷静!

可是……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我瞥见了那本论语。

不过,该不该听从教导呢?我的赤司君又舔了一下嘴唇……

《26个字母》

我很幸福。

嘿~

可能看到这句话的你会很自然地把说出这句话的我和傻瓜联系在一起。

的确,没有人会时刻把幸福挂在嘴边的。

可是,我真的很幸福啊。一点也没有骗你。

嘿~

你可能又会觉得我傻了。

前几天我的读者问我:黑子君总是说自己幸福,那么在你觉得幸福是什么呢?

我想了想,或者我只是想从无数个答案里筛选一个。

我笑了笑。我想我所有的幸福都与一个人有关。

如果要让我描述一下,那么,

我想:

在26个英文字母的随机组合中当我听到“tetsyua”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幸福。

“tetsyua”这个音节从征十郎的口中发出。

他每一次拂过我的头发,呼唤我的名字,我都会无比幸福。

而让我一直幸福的源泉是,我现在和他在一起。

:“tetsyua”

听到他在叫我,我转过头

:“seijuro”

我很幸福。

第4章:为什么我的内心如此悲伤

赤司征十郎已经从我的诊室离开半个小时了,这半个小时内,让我疑惑的问题始终不能得解。

对于一个这样的“特殊”病人,我以前对他的情况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是我一位有钱朋友的儿子,或许是基因的原因,他和他的父亲在某些方面仿佛复制般相似,特别是对外人的警惕心与几乎不可动摇的意志力。

赤司征十郎每周六都会来我这里。他很有礼貌,每次都会先问好,然后安静地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接着开始沉默。这样的他与他那一头耀眼的红发一点也不相称。

我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做一些自己的事,他这种人,或许要等到他自己开口。

然而一个小时后,他还是沉默着,我准备说些什么,可是听到他说:我下次再来。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这他这样难以启齿呢?我想。

接下来又过了一周。他再次出现在这时,手里抱着一只篮球,发尖上还夹着几滴汗珠。

“听说你们学校的篮球队很强啊”我看着他将篮球和书包放在凳子上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在这一级的高中生里算是好一点吧”

“训练刚结束,累吧?”我明知故问地用了疑问句,只是期待和他多说一些话。

然而他似乎早有预料,在坐下之后就开始沉默。

接下来的几周,他每次都是沉默着在这里呆上一个小时,然后回家,这让我对自己的专业喊到十分怀疑。

费洛伊德,马斯洛,荣格……行为心理,怪诞心理……我觉得自己真的无法理解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又来了。

这次,如果他还是向往常一样,我就真的想建议他以后不用来了,即使他是我最好朋友的儿子。

“我输了。”听到这句话时,我惊讶的抬头

“winter cup ”他仿佛知道我的疑惑。(啊喂,我怎么有种被这小鬼看穿的感觉,我才是医生)

我有些无趣地看着墙。想着他现在应该已经坐在那沉默了吧。

“不过,我很高兴。”我差点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我转过头。他竟然在笑!即使只是微微地嘴角15度的上扬。

我该恭喜他还是该安慰他?在我无法确定时,又听见他说:没有想到他真的可以打败我。他真的很努力,我很高兴。

呵,你很高兴。我是一头雾水。

“他是你的朋友吗?”我问

他似乎对我的提问很感兴趣,第一次和我对视。

“不是,我们不是朋友。”

“奥?”

“他是一个对我来说很特殊的人。”

第一次听到一个男生可以被另一个男生定位为特殊的人。我很好奇,这个对于他来说特殊的人。

“所以,那个对你来说特殊的人打败了你,你很高兴。”

“嗯。很高兴。他是今晚的冠军。”

他回答得很坦然。

其实,在我看来,眼前的这个少年没有任何地问题。他只是能比普通人能力强一点,责任重一点而已。其他方面,没有丝毫的异常。

所以,在最后的几分钟时间里,我向他明确地提出以后他不必再来的要求。

他笑了笑。有些诡异。

然后突然间说到:对于那个对我来说特殊的人,我想我可能真的是喜欢上他了。在你这里的这些时间终于让我想通了这些事,谢谢。

呃……,

他走后的半个小时里,我既充满疑惑又感到挫败,好歹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心理医师,黑子雄二。

感觉到手机震动,我拿起接听,是我儿子。

“喂,多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打败那个人了,winter cup,我们队获得了冠军。”

“……恭喜”

我脸部抽搐地说完后面的两个字。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心中发酵,“为什么你的内心如此悲伤?……”我无奈地问自己。

我忽然想起了我那位有钱的朋友,内心有些酸楚,我笑了笑,当这一切如此平常。

第5章:赤司打篮球时砸到黑子

高中最后一场的winter cup对于黑子来说是尤为重要的,虽然这个重要性对于进入决赛的每位队员来说都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的。我要赢,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想要赢。”黑子握紧拳头,对于他来说,这不仅是他高中最后的一场篮球,也或许是他作为篮球队员来说最后的一场篮球。

高中后,他会进入东大的文学系,从此与篮球无缘,这一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因为腕关节腱鞘炎的关系。

这是一个做了很久的决定。

所以,最后一场比赛,怎么也要把对篮球的所有热爱全部发挥地淋漓尽致,这样才不辜负他曾那么喜欢的篮球。

黑子几乎用尽全力,尽管腱鞘炎一直在折磨着他。这种病其实不算大病,是因为长期固有的姿势所导致。因此,他越是努力练球,伤痛就越加重一分。

最后的决赛和他第一次登上这赛场时如此相似,黑子因为对手的强大而稍皱了眉,不过也许这样正好。

他和赤司那种说不清的关系始于这样的展开,如今他要告别赛场了,这样的告别方式或许称得上是,善始善终?随便吧,最近对成语有些混乱。

那人早上有喝牛奶,所以说话的空气中似乎飘着!青草味:“恭喜你,哲也,终于又一次和我一同站在这里”

“赤司君也是,黄濑君的成长不容小觑,他如今可是最可怕的对手”

赤司笑了笑,他的胜利是绝对的。

在决赛前,黑子曾向赤司郑重的提过一个要求,“赤司君,决赛时请务必用尽全力,这样我的篮球才没有遗憾。”

赤司没有说话,黑子的情况他都知道,甚至劝说黑子大学后放弃篮球他也有一份。只是现在这个人面对自己让他务必用尽全力,他还是有些……额,是心疼啦。只要黑子说一句“赤司君,手下留情”,或者什么都不说,他也会为了那个人而成就那个人的梦想。他的胜利是绝对的,但是只有黑子在这个绝对之外。

赤司皱了一下眉,“那是当然,你可别忘了,是谁教你打篮球的啊,哲也。”他虽然心疼,但是他更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坚持和倔强。

这场比赛堪称精彩绝伦,两个队伍都配合非常完美,上一次的冠军洛山和上上的冠军城凛不论在防守和进攻上都表现出了相当的王者气概,但两王相遇总要决出胜负。在比赛还剩一分钟的时候,城凛落后洛山2分,这并不能代表胜负,因为一分钟之内可能发生很多可能,但是对城凛来说却压力十足。因为洛山的绝对优势就是防守。

如果他们已经放弃进球,那么接下来就是功不可破的防守了。怎么办?已经作为队长的黑子明显有些计无可施。火神还在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然而得到的结论也只是“毫无可能”这四个字。

比赛剩下最后三十秒,黑子虽然还是不愿放弃,但是强大的洛山犹如铜墙铁壁,给人无法感动的绝望。上一次他们可以为了帝王的尊严而选择进攻,但是这一次他们又会怎么选择?

没有人会知道,只有篮球告诉人答案。

黑子忽然感觉一只篮球向自己击来,接着脑袋钝痛,黑子在比赛时被篮球砸到,肇

事人正是赤司。

走上前来的赤司用手摸着他的脑袋,拭痛一般说到:“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会胆小到如此地步吧,黑子。难道你忘了我是谁?”

“唉?”黑子一愣,顿时赤司拍起球从他身边擦过。

“火神君!”黑子大喊一声,火神以不可想象的速度移动到赤司面前,那家伙早已眼里充斥着电火花。

而就在这时,赤司忽然向后退了一步,球即将传给洛山的队员,而他的周围没有任何防守。

“可恶,绝对不可以!”黑子迅速移动,用手腕狠劈下篮球,没有人清楚他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拦截到了那个球。

比赛只剩下四秒,还可以干什么?或许一次完整的深呼吸。

黑子奋力的向前跑去,与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是他一个人篮球,他要做最后一次完美的谢幕,不论成败。他运球的力度如此之大,或许连叶山都要震惊一下。

所有人在那最后的一秒似乎都被时间凝结,而唯一能活动的就是黑子,在哨声响起的那刻,三分线上黑子转身,然后他们听到了球擦过篮筐然后落地的声音。

“咚……”

黑子赢了。

他的篮球生涯再无遗憾。

不过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赤司仍旧有一个不能对黑子说的秘密。虽然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互赠戒指了,但是他还是不愿告诉黑子这个只有他自己明白的事实。

这个事实其实也简单,黑子问过他好多次,“赤司君,那时候你问我“别忘了我是谁”是什么意思啊?”

赤司笑了笑,仿佛承认那就是他中二的一种表现。

他或许永远不会坦白地对黑子说“我就是实现你所有梦想的人啊”。

这是个事实,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6章:我开始迷恋一种声音

祝福贤章

一刹那想要坐在云彩之上,也曾迷恋过一种亲切却又遥远的声音,那个温柔的背影仿佛永远也不会转过身来……知道很多事情永远都是那样的雾里看花,即使费尽力气也不过一场空,那么这样的空白又有什么才能填补呢……我生来孤独,也没有办法不去排斥那些每一个世俗身上的纯净与污浊。

——赤司征十郎

有时候赤司征十郎会觉得很纳闷:为什么两个人会突然在一起呢?平时怎么看也不觉得有什么的两个员工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双手紧握着宣布了他们下周订婚的消息。

作为老板的赤司征十郎看着公司里又一对新人不禁靠在背椅认真的思考着。其实这个问题看起来似乎有点多此一举,但作为一个恋爱经验几乎为零的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深沉得不能再深沉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两个人会在一起呢?为了让问题显得简单一些,我们先暂时去掉“突然”这两个字。

要说人与人交往,同居,最后缔结永恒关系一定是因为出于某种原因的,这个原因可能是双方的性格相合,有一定的共同兴趣,可以进行思想上的交流,或者就是门当户对,家庭背景相似,从长远的眼光来看可以一直生活下去。当然,还有其他更多的原因,像“就是喜欢他的脸”,“就是喜欢听他说话”,“就是喜欢他的手”,“就是喜欢和他睡”……这些带着“低级趣味”的原因,赤司虽想过,但是也决不认为这是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的主要原因。

就公司里的那对分析,赤司专门地调来了两人的资料。

上条雄二,公司编辑部的一员,家里只有一个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奶,平时爱好是做饭,打游戏,看DV,照顾孩子,特长是做饭。

草间丽子,公司宣传部的副部长,家里有一间小公司,母亲是医生,有两个哥哥,一个哥哥是大学教师,一个是警察,平时喜欢旅游,逛街,特长是应付各种各样的紧急事件。

赤司稍推了推桌上的文件,一只手重新捏住下巴,“所以说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人呢?”即使门不当户不对,即使性格兴趣爱好完全不同,却也依然可以走在一起。为什么?

人类的一些感情确实很难懂,但是只要最基本他能懂就好了。就像他知道自己喜欢红生姜,讨厌裙带菜和香菜一样。

赤司合上了文件,今天他想早点回去,因为下雪了。在雨雪天的交通面前,任何人都没有特权,如果他不早点回去的话,征太郎会饿坏掉的。哎,说起那只猫,真是一点用途都没有,而且还特能吃,真不知道当初黑子送给他有何意义!

赤司的房子在靠山的别墅区,在那一带还有一片天然湖泊,湖上架了一座桥,这座桥据说当时是一个中国设计师设计的,所以样子很是有一种中国风。虽然下了雪,但是赤司在远处便看见了湖面上的桥,长桥独立,白雪为伴,湖心一只水鸟,这样的场景,赤司忽然感觉起酸涩来,他隐隐约约地记起了一个关于桥的一个故事一句诗来:

断桥残雪,隔水人家,曾醉好春时节……重到翻疑梦醒,弄泉试照影,惊见华发。却笑归来,石老云荒,身世飘然一叶。闭门约住青山色,自容与、吟窗清绝……

“或许我会永远的孤独下去吧,没有人会愿意费功夫来走进我,而我也不愿让别人轻易走进来。……呵,为什么我这样别扭呢!可是如果轻易就能走进我的,那么他对于我又有什么的特别可言呢!”赤司放缓车速,徐徐从桥上驶过。住在这一带的人大都是清闲人家,因此时常看到一些人在自家门口晒太阳,赤司经过的时候,他们还会亲切的打个招呼。这次也不例外,虽然赤司还在车里,就听到了邻居的问候。

内心忽然被触动似的,赤司在放下方向盘,准备开车门的那刻忽然转念,否定了一路的想法,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再次抬头,对着车窗哈出一口气,“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个人出现啊,或者他出现时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真的很需要他啊……”

赤司笑了笑关上车门,他现在或许只能等待,虽然光是等待也远远不够,但起码他知道了方向。

进门时征太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那只猫已经足够胖,趴下可以挡住整个门口,赤司无奈地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征太郎似乎知道受到了“胯下之辱”,于是不满的“喵”了一声,“喵”,又是一声。

赤司走进了厨房,找了好一会猫粮,忽然才记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黑子前两天有提醒他给征太郎买猫粮。

“喵~”

“小黑,不好意思啊,你的猫粮我忘记买了。”赤司弯下腰逗了逗征太郎。

是的,他才不会称这只全身以黑白色块为主的猫是征太郎呢!这明明是黑子那家伙的恶趣味,并且叫“小黑”是真的名副其实,赤司保证。

“喵~~~”那后面的一声拉得很长,赤司似乎可以认为它是听懂了他的话。

“那你和我一块吃吧,我做粥,再给你盘小鱼干怎么样?”赤司戳了戳征太郎的鼻子。

“喵喵喵~”明显的兴奋,甚至立刻坐起来舔了舔赤司的手。

赤司被逗笑了,看来这家伙真的听得懂,但是猫不应该是高傲且不屑一切的嘛?可能这是一只假喵。

内心又开始变得开心起来,即使一个人孤独,但也有猫陪伴,即使它听不懂人话,但是也会给予回应,比起某些人形玩偶强多了。

赤司煮粥的手艺远没有黑子好,虽然那家伙以前只会做水煮蛋。根据黑子的方法,烧水,把小豆子们放在水里泡半个小时,等水开了,按照比例倒入米,水可以比米的比例多,然后放入豆子,盖上盖子,等到蒸汽顶开锅盖三次。大概就可以吃了,赤司百试不爽。

征太郎一直蹲在厨房的门口,好像赤司真的会给他小鱼干一样,如同人类一样,往往对热切希望得到的东西充满期待,但往往总是失望,有的人可能已经不再期待,而有的人却还是坚信不疑。

赤司将煮好的粥放凉了,然后才拿给征太郎,猫的舌头总是很挑,这一点似乎和他有点像。

的确,赤司的舌头很挑,黑子以前也这么说过,赤司想起了他们之前关于这个话题的对话。

“赤司君真是挑剔呢。”

“啊,还好吧”

“真是一点也没有自知之明呢”

“这又怎么说?”

“比如你不吃裙带菜”

“因为它太腥了,你也知道,海里的植物都是这样”

“所以你讨厌所有带‘海’的食物?”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

“你还讨厌葱,但几乎每道菜里都必不可少。”

“葱的气味太刺激了,就像大蒜一样”

“你还讨厌大蒜?”

“是的。”

“香菜你也讨厌!”

“你不讨厌香菜吗?”

“我很喜欢,谢谢。”

“啊,你竟然喜欢香菜?看不出来啊!”

“香菜很美味的”

“额,我无法认同,你不觉得它和臭斑虫是一个气味的吗?”

“臭斑虫是什么?”

“奥,就是臭屁虫啦”

“真奇怪!”

“什么?”

“你竟然知道臭斑虫这种东西!”

“你才是奇怪好不好!你竟然喜欢香菜!”

“你才奇怪!”

“你奇怪!”

“你!”

“赤司君真是太挑了”赤司听到黑子说了最后一句话

“难道我真的对香菜有误解?”赤司喃喃。

虽然和黑子关于香菜持有着不同的看法,但是赤司觉得有时候自己必须有一种求知的精神。说来也怪奥,对于香菜,大部分人觉得简直天下美味,而一部分人却觉得避之不及,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差别呢?赤司打开了电脑。

百科里告诉他的是,香菜又叫芫荽,世界上大概有1/7的人讨厌香菜,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们“矫情”或者“嘴挑”因素(赤司点了点头),而是因为一种叫Swp的遗传变异,因为讨厌香菜的人群中有一种名为OR6A2的特定基因,所以对于香菜的讨厌,是基因的问题。

赤司简直恍然大悟,这个时刻,他特别想将这个发现的新“大陆”立刻告知黑子,那种心情就像是为自己辩白一样。

“嘟,嘟,”电话在几秒之后被接通,赤司激动的心情一点也没有减退,似乎要立即脱口而出,但是电话的那边却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喂……”带着明显的慵懒,沙哑,低沉,似乎劳累极了。

“黑,子?……”赤司试探地问到

“奥,是赤司君啊。”那边的声音明显有恢复过来,音色清亮许多,赤司终于确定这是黑子。

“请问有什么事吗?”

“奥,是关于,”赤司想起自己之前的激动,然而正准备说,却听见黑子突然发出尖细声音:“嘶,轻点……嗯啊……啊……”

这个声音不同以往,赤司忽然觉得有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电话被匆匆挂断。

赤司征十郎几乎是整夜失眠,那声对他有些冲击的“叫床声”似乎每一刻都在他脑中循环播放,虽然只有几个发音,但是连起来竟然就像是回忆一部毛片一样。

赤司不得不承认自己一整晚都在想着性爱的事情,而主角就是他一直以来认真想起来确实不好归类的伙伴,黑子哲也。

“他,竟然也会……如果真是那样,那,那个和他做的究竟是什么人呢?”他完全无法想象。黑子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斯文的,对人温和有礼,虽然身形偏瘦,但是性子却一直刚强,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是一个无比正直优秀的青年。不过,那家伙其实有时候也会腹黑,虽然一脸纯良,但嘴里却会一本正经的吐槽,甚至有时候还会和他顶嘴……“啊,那家伙最近实在有点嚣张了。”赤司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点失落。

“所以,和黑子在一起的人是谁呢?”赤司征十郎气愤了,这种心情就像自己一直看护好的一朵花,等到要开的时候却被牛啃了。所以他能不气愤吗!可是,他竟然连那头“牛”是谁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来责怪那头“牛”。

赤司觉得自己不是失眠了,而是疯了。这几天来,他满脑子里都是黑子,而印象最深的,最困扰的他就是黑子的声音。这是一场由一个声音而引起的回忆风暴。

第一次见黑子的时候,“你好,我是黑子哲也。”那种声音明显的青涩甚至还有些乳齿。

黑子在训练的时候,“哈……哈……”他很累但一直在坚持着。“哈啊~……”有点诱惑,不过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赤司捏着下巴。

对了,还有黑子哭泣的声音,那是他们获得初中三联霸的那晚。他有看到黑子布满泪痕的脸,那种低沉的呜咽声似乎在他耳边放大,赤司内心再次揪了一下。他叹了口气。

高中后他们的联系几乎很少,但是上大学后因为同在一个大学的关系,他们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谈。

黑子吃饭的声音,洗澡的声音,黑子睡觉的声音,对了,其实那家伙会打呼噜的……

毕业后,大家似乎越来越忙了,赤司当然是进了自家的公司,而黑子开始在一家出版社忙碌,他是一个作家兼编辑,现在则更侧重于作家。

他们见面的机会很少,但是平日里的电话却一个也没有少。而关于声音就是一些互相的问好,关心,还有工作上的彼此鼓励。

有一次,他偶然在电话里提起“黑子,我为什么每次回家都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呢?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好呢。”他有点笑着说。几天后他在公司收到了一个纸盒,打开后是一只猫,看起来和某个人有点像,尤其是眼睛,据说异色瞳的猫会带来幸运和吉祥。

黑子告诉他这只猫叫“征太郎”,他的第一反应是:反驳!他才不会让一只猫蹬鼻子上脸呢,并且猫的命名权应该属于自己才是。他开始私自叫“征太郎”为“小黑”,以后如果,万一有人来家里做客,他就介绍这只猫叫“小黑”,所以“征太郎”是黑子一个人的叫法。

“是啊,黑子,只有你才可以叫它“征太郎”奥。……我是一个这么别人都用来仰视的人,但我可以允许你和我对视,甚至,俯视我。我,一直高高在上……所以才如此孤独。”

“所以,你一定不要去别人那里,不要和别人亲密,不要和别人做那种事,不要成为除了我其他人的人。”他赤司觉得痛苦极了,虽然他这样的想法对于黑子的确有点自私,但是他真的希望如此。

可是,他又什么权利这样要求黑子呢?

“我喜欢黑子吗?”赤司终于问了自己这个严肃的问题。

可是,喜欢是什么?这个问题他还没有得到答案。但按目前来说,他可以确定的是:他开始迷恋上了黑子的声音。

赤司征十郎从来对“爱情”这样遥远的东西不抱任何期待,现实里的分分合合他见过不少,并且自己因为家世的原因,能对他说出“喜欢”的又有几个人是真心的呢?他不想去怀疑,所以也不抱期待,久而久之,他也忘了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赤司为这种不确定感到无能无力,并且还有一个困扰自己的是:就算自己喜欢黑子,黑子也会喜欢他吗?喜欢应该是相互的,而他们两个都是男生。……

赤司拿起笔记本,随手写下一段话:

一刹那想要坐在云彩之上,也曾迷恋过一种亲切却又遥远的声音,那个温柔的背影仿佛永远也不会转过身来……知道很多事情永远都是那样的雾里看花,即使费尽力气也不过一场空,那么这样的空白又有什么才能填补呢……我生来孤独,也没有办法不去排斥那些每一个世俗身上的纯净与污浊。

赤司做了一个梦,似乎还是小时候的。那时候妈妈还在,一家人在一起吃东西,那种感觉很平稳,幸福,不会被任何人拿走。然而,吃到一半时,他发现自己的碗里竟然有香菜,是香菜啊,他最讨厌的东西。但是妈妈却说,不会太难吃奥,很多不喜欢香菜的人也会把它作为一种调味品放在碗里,所以不用太介意。

赤司有点恶心似的醒了。但其实这种恶心的感觉并没有那么强烈,也许,只是心理因素吧。说起来,为什么自己讨厌香菜呢?有的人说香菜有一种肥皂的气味,而他觉得有一种“臭斑虫”的味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臭斑虫的气味有多臭,仔细想想关于这个认知,那是因为小时候在农场里玩时看到了一只臭斑虫爬在了香菜叶子上。从此,赤司看到香菜,便想到了臭斑虫这种东西。

赤司想,或许只是心理影响,或许他对香菜的确存在误解,和基因什么的无关。

赤司再次看到黑子时是在一家的咖啡馆门口,他有点避而不见的抗拒,但身体却还是走了上去和他打了招呼。

“嗨,黑子,好久不见。”

“唉,赤司君,是啊,好久不见。对了,你最近很忙吗?”

“嗯,还行吧。”

“可是,打了你好几次电话,你都没有接。”赤司承认他自从上次从电话里听到黑子的那种“叫床”后,的确是有了“阴影”,他不确定再次听到后,他会不会做出些可怕的举动。

赤司沉默着没有回答,即使他是很想问黑子那件事,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赤司君真是奇怪。”

赤司扭过头接了一个电话,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算了”黑子摇摇头,“对了,好久没有见征太郎了,它还好吗?”

赤司这才挂了电话,回到:“说来,它的情况不容乐观呢”

“咦,怎么说?”

“我十分担心它可能会因为超重而发生骨折之类”

“额……赤司君可是一点也不贪食啊”

“我又不是它,”赤司反驳,接着又说“对了,我一直叫它小黑,所以,大概猫听我到这样叫它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吧。”赤司笑了笑。

“那我下次去看看他吧。”黑子很轻松地说到。

“……好啊。”赤司稍有犹豫。

黑子来赤司家里是圣诞节的平安夜,虽然已经过了赤司的生日,但是为了表示自己因为工作未能出现在赤司的生日宴上,他来的时候带了一块水果蛋糕。

因为节日的关系,几乎每个家庭都给屋子好好打扮了一番,很有一种梦幻的感觉。赤司为了不显得自己太异类,也在家里的放了一棵圣诞树,上面吊着铃铛和彩灯,竟然也挺像那么回事。

黑子和赤司在圣诞树下吃了着蛋糕,征太郎在一边舔着它新买的猫粮,气氛温馨。

“可是黑子,礼物在哪呢?”

“啊?”黑子想了会,“难道赤司君还是那种相信圣诞夜会有老爷爷送礼物的人吗?”

赤司气结,真不知道黑子是不是在故意,“我是说生日礼物!”

“奥。”黑子笑了笑,看着赤司。

莫名其妙,被这样看着,赤司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接着心里似乎按耐不住地激动。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

赤司第一次听到黑子唱歌,是唱给自己的生日歌。

这声音像是一支羽毛轻柔地划过他的心间,这声音如同清酒氤氲着他敏感的嗅觉,他怎么会感觉这么温暖,这么开心呢……

“我真的喜欢上黑子了啊,我迷恋的不止他的声音。”一遍遍的提醒在他意识里,心里不停地重复,这种感觉如此真实深刻,他竟忍不住有了眼泪。

“赤司君?”黑子似乎很惊讶,但显露出更多的是温柔和关心。

“我喜欢你”赤司说到

“……啊?”黑子眨眼

“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和我永远在一起,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去看其他人,我希望你只要有我就够了。”他一口气说了三个希望,他想把自己所想的一口气说完。以前他不确定这种喜欢,但是一旦确定了,他希望自己可以牢牢地抓住。

“……”黑子似乎真的有点惊讶,并且长大嘴巴楞在那里,然而也仅是如此。他没有强烈的反抗,代表这一切都还有希望,赤司想。

黑子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赤司的家门,看他那种那种样子,赤司很是担心他在路上的安全,于是就把他从家里一直送到了桥对岸的马路边,并且叫了出租车,看着他坐上车后,才转身离开。在离开时,赤司告诉黑子,他会等待黑子的答案的,他不会马上要求黑子做什么,但是他会等,他有那个耐心。

送走黑子后,赤司慢慢地走着回家,隔水的对岸是万家灯火,他一个人独自在桥上走着,或许明天会下一场雪,或许一大早起来会看到那种长桥独立,白雪为伴,湖心一只飞鸟的景色。但是,他再也不会感到孤独。

以后的长桥都不会再寂寞。

黑子正式搬进赤司的家里是圣诞节后的两周,这一切与其说突如其来,不如说理所当然。黑子又何尝不是和赤司一样呢。

两人开始了同居,接着便确定关系直到很久之后费了一番功夫弄了一对戒指,一纸证书,这一切真的是理所当然又顺其自然啊。

赤司征十郎现在真是幸福得不得了。因为他发现和黑子在一起后,每天真是从身体到身心无时无刻不在被治愈着。

黑子因为完全放弃了编辑的工作,于是待在家里的时间就多了。

赤司每天下班回家都会看到黑子在厨房煮粥,真香。不过,当看到一猫一狗为了一条小鱼干而互相对峙时,他也会摇摇头。对了,狗为什么会喜欢小鱼干呢!难道,这是一只假汪?

“赤司君,今天喝瘦肉粥奥。”

“奥,喜欢。”

“我有放葱花”

“啊?”赤司撇了撇嘴

“因为可以去腥气”

“奥,这样”

“还放了香菜!”黑子你确定不是恶作剧?

“什么!”赤司冲进了厨房。

“因为……可以,提,味……”某个腹黑的家伙接下来被吻得昏天黑地。

瘦肉粥被晾在了一边,二号瞪着眼看着自己的主人被扛进了房间,但是他无能为力,征太郎也趁机一口吞掉了小鱼干。

“赤司,君,还是先吃饭吧”

“不行”

“额,我刚才吃了香菜”

“我不介意……”

“额,我还吃了大蒜……”

“是嘛,我闻闻……”

“啊……”

某些时候赤司征十郎觉得,其实对于香菜他也没有那么讨厌,甚至喜欢。

不久后,赤司又在笔记本上这下了一段话,这次他是充满着幸福感写下的:

喜欢上一个人或许只是一瞬间,但是确定自己喜欢上却需要一个过程。我以为我的喜欢是从迷恋他的声音开始,但是其实很久之前我就开始喜欢他了,我喜欢的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他的整个人。也许过程会很漫长,对于有些人来说就像是开始吃香菜一样,但是希望每个人都愿意去尝试,也祝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赤司征十郎

第7章:蜘蛛

大雨接连着下了好几天,这几天来我一直被催着赶路,丝毫没有片刻停留的机会。今天早晨从树梢醒来,一缕阳光差点闪瞎我的眼,看着海平面上金色的光芒,这预示接下来的几日,我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

我的要求并不多,但是对睡觉的地方却极其挑剔,路过的几家旅馆和草堂,到处都飘着海里的鱼腥味。

所以我只好向那边的山里走去了,听说泉水旁有个寺庙,我想虽然景色不能奢望,但起码安静是有保障的。

一进山里,心也似乎静了,再往前走,周围就越静了,有那么一刻,我很怀疑自己究竟是否存在。到了泉水边,看见有几只蝴蝶在那里轻轻地拍动翅膀,我欣喜地提了提神,然后越墙而过,趴在寺里的一架紫藤上。

我实在累了,于是一睡就是到了傍晚。醒来时太阳还嵌在山头,是该打打草了,我起身翻了个滚,一大朵紫藤花掉了下去,但是,架在了半空。

空气忽然一阵沉默,我从这沉默中感受了来自半空某个家伙无比的怨恨。

低头一看,是一只蜘蛛。眼睛是红色的蜘蛛,此刻它正凝视着我。

“不好意思”,我看着它破掉的网,然后吹掉落在它头顶的那朵紫藤花。

它没有理我,瞅了瞅房顶,然后继续织它的网。想来,它对我也是无可奈何,与其抱怨,不如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事情。

天渐渐变黑了,月亮升起,几只虫子在花下窃窃私语。无聊之间,忽然像是听到有人叫我。

“喂,你好”,我转过头一看,是那只蜘蛛。

“你不织你的网了?”我看着他慢慢地走近我,然后坐在我身边的一朵花下。

“不耽误的,这几天应该不会有大风了,而且我这次结网用的是双线,太费力气,得休息会儿”他虽然说起来轻松,但却还是抬头看着房顶。

我躺在架子上,它看着房顶,“你是要把网结到那里去吗?”我问

它点了点头。

“那里有什么?”我继续问,它动了动腿,“你想听个故事吗?”

“……不想,我听过的故事太多了。”

“那好吧”它笑了笑,继续织他的网。

这几天我一直在享受这难得的安宁日子,天空碧蓝无云,鸟儿在架子上叽叽喳喳,紫藤在静静地开花,那只蜘蛛在拼命地织它的网。

它为什么要织网?看它的体型,应该不小了吧,这么“一大把”年纪的蜘蛛,还这么拼命!

终于,我使了点小坏,在从院子的一颗银杏树掠过,来到它身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它的网晃动了几下,整个蜘蛛差点要掉下去,我乐了。

它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我,终于嘴角还是动了动,“请不要耍我了好吗?……”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本以为它并不会有太大反应,然而,那红色的眼睛里竟然有些似乎湿润的东西。

“我不喜欢开玩笑”他严肃地却又带着恳求地说到,然后又开始继续织它的网。

莫名其妙。

又到傍晚。

“该歇歇了”我朝着那只已经把网结到房檐上的蜘蛛喊到,“你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不累吗?”

它终于停了下来,望着还有几步距离的成功,捶了捶背,躺在了它结的网上。

“放心,今晚不会有风的”我在它耳边说到,他感激似的看了看我。

“可以说说你的故事吗?”我问

“你应该听过很多的故事”他摇了摇手,似乎对我之前的拒绝有点怀恨

“可是,我觉得你不是一般的蜘蛛。”我诚恳地看着它

他没有再说什么,片刻后,它抬起头认真地说到:“我其实不是一只蜘蛛”

“然后呢?”

我笑着看着它的外表

“请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它的话似乎很多,可能他太需要倾诉了吧。

从他的讲述中,我了解到他原本叫赤司征十郎,是这海中一个叫扶桑国的王子。

赤司征十郎并不是国王唯一的儿子,他有很多的兄弟,然而似乎兄弟间的感情并不是很好。二十岁那年,赤司征十郎因为出城打败了外来的敌人,因此国王决定将王位传给他。然而,却遭到了来自兄弟们的嫉妒和诬陷。

有人诬陷他是故意与敌人勾结然后骗取国王的信任,有的人说赤司征十郎已经暗中意图谋反。诸多流言使得老国王开始渐渐冷淡赤司征十郎,然而,兄弟间们的斗争并没有结束,有的人甚至觉得让国王冷落他还不够,于是暗中派刺客杀他。

赤司征十郎被逼得狠了,然而当他想要反抗时,才发现所有的兄弟似乎团结在一起来对付他。他觉得可笑,原来还抱有的一丝兄弟间的感情也荡然无存了。

他开始了绝地反击,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于是便装病躲进了山里的一座寺庙,意图在这里集合军队东山再起。

寺庙里有一个小主持,年纪看起来不大,模样清秀,温和有礼,赤司似乎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很喜欢。怎么会有这么的一个人呢?他身为王子,看过无数美女,看过无数的勇士,但是像这样一个安静的像块玉一样让人起了把玩心思的人,却是第一个。

小主持叫黑子哲也,据说小时候家里人听一个癞头和尚说这孩子和佛祖有缘,于是刚懂一点事就被送到这里来了。

或许是从小一个人的关系,黑子总是很少说话,看人也不会抬头,遇见赤司时,要不远远躲开,躲不过了就双手合十鞠一个躬。

赤司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想要去逗他,却又怕又吓到他,想要好好看看他,然而他始终不肯把头抬起来。

终于这天,黑子主持从佛堂出来,便一下子撞到了赤司,赤司暗中笑着喊着“哎呦,哎呦,我前几天刚好的伤啊……”

小主持听到后慌张地迈了一大步,然而又收住,最后小声问道:“施主,可,可还安好?”

赤司听着这声音,偷笑了下,“恐怕不好,你看,都流血了,你还是扶我回房间吧”说着他痛苦地将胳膊上染着血的布条来回地让黑子看

“好吧”黑子走到他跟前用大半个身体将赤司驮回了房间。

赤司最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人,或许只是觉得有些好玩,好奇罢了,他想或许过段时间这种心理因素消失了,那么就不会对他那么感兴趣了。可是,似乎并不是这样,自从和小主持有了一些接触后,慢慢地赤司发现竟然离不开他了。

小主持并不会事事都照着他说的去做,但是也不会太激烈的反抗,有时候他会尊重小主持,不过有时候,他也会因一些逗趣的心情故意为难小主持,虽说有些强迫,但谁让他是这扶桑国最有才能的王子呢!

或许就这样,黑子似乎也有些隐隐地改变。赤司有一天从海上一个商人那得到了一块石头,石头很圆,是橘红色的,上面有几道弧线交错,赤司觉得很喜欢,便送给了黑子,黑子笑了笑,说了句“谢谢”,这可把赤司高兴了好几天。

赤司送黑子礼物,黑子当然也想着回赠,不过他平时不出门,手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思来想去,便决定把自己刚收的大豆磨成豆汁,再稍稍加工,做了碗汤豆腐给赤司送了去。可是,黑子没想到,自己这汤豆腐一送,便给自己找来了件麻烦。

原来赤司从小就喜欢吃汤豆腐,得知黑子会做后,便要求黑子每天晚上必须盛一碗汤豆腐送来,不得违抗,

黑子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这天黑子又去送豆腐,不过赤司好像喝醉了,整个人大大地躺在床上,黑子把汤豆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给赤司把被子盖好。正要准备起身时,忽然感觉眼前一黑,胳膊被人扯了一下,整个人一下被压在了床上。

他还不明所以,赤司就一口压了下来,这种感觉让他慌乱,两腿使劲得想挣脱,却被赤司近乎野蛮地架起,黑子惊恐极了,眼前的赤司像是一个野兽。

这头野兽用嘴撕开了他的衣服,用牙齿厮磨他的颈部,用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声音说:“哲也,成为我的人吧”

黑子心里一个咯噔。

他不懂人事,又怎知身体的互相取悦是怎样的感受,这一切都是由赤司引导着他,在他懵懂地回答了“好”之后,赤司便把那最炽热的东西送进了他身体里,然后便是承受那无休无止的疼痛与快乐。

一夜之后,仿佛改变了很多,寺庙还是原来的寺庙,可是小主持再也不是原来那个心里无尘的黑子哲也了。一旦有了色念,他就觉得再也不能在佛祖的面前念经了。他有过悔恨,不过每晚和赤司在一起肢体交缠时,他又觉得这是最快乐的感觉了。

有时候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寺庙里当和尚,找一个像赤司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赤司告诉黑子将来等他当了国王,就把他接到王宫去住,他们将会有很多的人来侍奉,会有很多的军队,而且这天下的子民都归他们来管。

黑子很难想象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场景,对他而言,或许只要有一个赤司征十郎就够了。

然而,好景不长,他们的事情还是让这里的山神甘鹿知道了。甘鹿告诉他们,他们不能结合在一起,因为王子和和尚不可能在一起,并且他们都是男的,这不符合天地间的规律。

不过,他们两个似乎并没有知错的觉悟,赤司甚至反驳说难道相互喜欢的人不应该在一起吗?他们在一起没有伤害到谁,他甚至还因此放弃了对兄弟们的复仇,这难道不是功德无量吗?

甘鹿并没有接受他的反驳,于是便问黑子,“你是被他强迫地还是自愿和他在一起的?”,黑子回答:“我是自愿的,我喜欢他对我做的一切,只要能和他一起,哪怕让我变成一个女人我都愿意”

甘鹿面色铁青,于是袖子一挥,便把黑子变成了一株芝兰,让他高高地生长在这寺庙的房顶上,而赤司则是变成了一只蜘蛛,并且永远不能接近兰草。他要让他永远只能抬头仰望着这株不属于自己的芝兰。

赤司每天都在结网,但每次结到一半时都会被风破坏,记得有一次他辛辛苦苦已经结到房顶了,正要呼喊时,一阵大风突然刮开,他整个身体连着他的网被吹到地上,为此,他还摔断了一条腿,休息了整整一个月。

这似乎成了一个轮回,赤司已经不知道结了多少年的网了,黑子也不知道在房顶上看了多少年那样拼命的赤司。黑子不能说话,只能看着赤司流泪,他的眼泪浇灌着他的身体,时间久了,就从叶子的中央开出一点水蓝色的小花来。

据赤司说他的国家现在已经被另一个国家取代了,所以他也不打算回去了,他现在唯一的梦想就是能和黑子在一起。他不知道那个叫甘鹿的山神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不过他也绝不会承认他们在一起是不对的。

说着,赤司征十郎伸了下胳膊,从他的网上爬起,继续织它的网。他一边织,一边对我说:“希望你不要骗我,你看,我就差这几步了。你知道吗?我已经很老了,这几天我感觉身体大不如前,所以很可能不会有再来一次的力气了。你也听了我的故事,我不需要你来同情我,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觉得我没有错,那么就当是支持我吧,我真的很想看看他。”

我没有回答,然而并非出于本意,一阵强风在他话说完的瞬间就将他的网刮了下去。

我简直目瞪口呆。

第二天我看到赤司征十郎时,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里湿润着看着房顶,带着绝望

却又充满柔情。

一种莫名的冲动,我大呼一口气,将他的身体卷向了房顶,落下时正中那株芝草的花心。

我想此刻,他们应该会永远地在一起可吧。

这或许是一种善意,也许叫做机缘。

而甘鹿告诉我这是一种考验。

后来,在一个樱花盛开的季节,我正在树下休息,

两个高中生手拉手走向我,为了表示欢迎,我给他们下一场花瓣雨,那个红头发男生似乎很识趣,捧过那个蓝头发的同学的脸便吻了起来。

老风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对这些丝毫不觉得脸红,甚至还听了他们的悄悄话。

红头发:“哲也,这周末去你家吧?”

蓝头发:“不行”

红头发:“干嘛这么干脆地拒绝?”

蓝头发:“我妈这周在家,那个不行的……”他说着还红了脸

红头发:“哪个啊?奥,你说特殊训练啊,哲也,你整天想着这个可是不好的奥,要有节制的嘛,我这次说去你家,是想吃你妈妈做的汤豆腐啦”

蓝头发:“好啊,赤司君,这可是你说的奥。”

他拍拍手正要起身,红头发男孩一把将他按到地上。

“你要干嘛,这里会被人发现的。”

蓝头发男孩反抗

“那下周末除了吃汤豆腐外,还要干什么?”红头发男孩用头磨蹭着蓝头发男孩的颈部

“嗯,做,做那件事……”

“很好,我很高兴,所以下次城凛和洛山的练习赛久就定在下周吧”

“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等着哦”

唉,男孩子就是好啊,可以一起打篮球,还可以一起睡觉,他似乎可以满足你的一切需要。

第8章:蓝色幻想与红发安妮

面对这无法抉择的爱恨,Amy捡起了地上的手枪,朝着自己与Tom相同的部位,缓缓,开枪。

夕阳照耀着这片土地,鸟儿从篱笆飞过,生活看似平静,然而,又有谁知道这平静下的生与死,爱与恨?

end

电脑桌前的黑子懒懒地敲完最后一个字,然后快速地点击“发布”,这与他平时的习惯大大不同。平时,他都会浏览一遍,先改掉错别字,然后再看看语句间的逻辑,经过一番的删删改改后,他才会安心的发布。

然而,今天之所以如此不同,甚至将一个自己才写了一半的故事就这样匆匆结束,只是因为他实在觉得力不从心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样做是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读者,尤其是那些一开始就陪伴他的读者。

在他刚开始写作的时候,在一个论坛上的发了一篇文章,但过好几天也没有一个人来浏览,这篇文章就好像是透明的一样,没有一个人看得见。黑子觉得很丧气,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写作,或许这是一种暗示。黑子按住左键,心里滴血似的准备删掉这篇文章。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窗口抖动了一下,黑子看见一个名叫“红发安妮”的头像出现在了他的对话框。

系统提示 :

红发安妮点赞了这篇文章。

系统提示:

红发安妮刚刚评论蓝色幻想的文章:很特别的一篇文章,加油。

黑子已如死灰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又熊熊燃烧了起来,他立刻点进了自己的文章,果然,一个叫做“红发安妮”的网友赞了他并且回复了他。

这个惊喜让他从刚才的失落中找回了些自信。虽然说写作是一件私人的事,写作者应该是为了写作而写作,而不是为了读者,但是,有时候,对于大多数作者来说,读者的参与就是动力。

那个帖子后来陆陆续续又多了些评论,黑子看到后都一一回复了,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再次登上论坛时,竟然看到

系统提示:

红发安妮请求加您蓝色幻想为她的好友。

黑子因为实验,有好几天都没有上论坛了,这一看时间,是五天的。

马上同意后,黑子斟酌一番,给红发安妮发过去一句话:

实在不好意思啊,这几天有实验,所以一直都没有上论坛。

本以为红发安妮不会这么回复,但是立刻就有一个温和的表情发了上来。

想到这,黑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都有这个“红发安妮”的读者一直陪伴着他,是红发安妮告诉他不适合在这里发表文章,并且建议他去一些大的网站发表小说,也是红发安妮,在他无人问津的时候,指导他写作,鼓励他。

后来,他渐渐有些名气了,小说底下的评论越来越多,最后,还跟网站签约,成了一个正式的小作者,而红发安妮也未曾离开。她像是一个忠诚的朋友,也像一位老师,有了她的陪伴,黑子觉得自己的这条文字之路似乎可以走的很远很远。

不过,他至今也没有见过红发安妮,也不知道她私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红发安妮的头像是一个看起来温婉知性的女人,所以黑子经常猜想红发安妮可能是一位年长自己几岁的漂亮姐姐吧。他们讨论最多的就是文章了,红发安妮似乎就是一个资深编辑,每次给他的建议都很独到现实,黑子只要按照她的做法,就一定会收获到意想不到的好评。

所以,放弃这条文字之路,也就意味着放弃了一段友谊,他不知道这样做红发安妮会怎么想,虽然他也很不舍。

黑子注定是要走上医学这条不归路的,他出生在一个医学世家,祖上不知道从第几代就开始搞医学了,从开始的草药方子,到现在手里的柳叶刀,厚厚的一本家谱,从黑子鸣人那代再到黑子雄二,每一代名字前面,都会被“医生”这个职业冠名。

他被给予太多的希望,因此,更是不能轻易说出放弃。

没有一个人知道,其实他只是想做一个普通的讲故事的人,虽然,这看起来很不靠谱。

的确,写作是没有出路的,故事就算写的再好,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作家,跟那些天生的文豪作家是没法比的,但是医生就不一样,当医生可以救死扶伤,多么的高尚。他承认这个事实,也在自己意志最坚定的时刻,注销了自己的作者号,退出网站,关闭电脑。

但是他没有看到也没有勇气看到此刻正在那篇小说底下发表的评论:

金色年华:唔,好难过,作者大大,不要这样就结局了啊……

青色柚子:扎心了,老铁!好久都没这么认真地追过一个文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作者是不是脑残了啊,我要寄刀片给他。

紫色美味棒:说实话,我不相信这就是结局,然而,先容我吃斤辣条压压惊。

池塘青蛙:咳,我希望这位作者可以发现自己的良知,然后继续按原来的思路写,这样的话,我还是可以原谅他的。

……

系统提示:

红发安妮向蓝色幻想发起聊天

红发安妮:在吗?(未读)

红发安妮:为什么突然这样结局?(未读)

红发安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未读)

红发安妮:好吧,不管你有没有看到,你这样做,实在让人不能理解,也有点不负责任,我希望你尽快能给我们一个解释。最后,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你不要放弃。(未读)

two

一连过去好几天,蓝色幻想的头像都是灰暗的,赤司看着仍旧未读的留言,既生气又觉得可惜。

他是一位编辑,目前所在的正是目前国内人气最高也是最权威的三大出版社之一,清泉社。他所负责的编辑部是社内的经济担当,他本人也是最年轻的一位主编,而他之前所负责过的作家比如小野寺,春树,石田等等都已成了国内炙手可热的作家。他似乎天生具有一双慧眼,能分辨出天才和庸者,小野寺最初只是公司里的一个不起眼的清洁工,但是经他发掘,成了一位幻想题材作者;还有石田,默默无闻在乡村写了十年文章,作品从未被业内认可,而就在赤司上任后不久,就发现了这颗被埋没多年的沧海遗珠。此类事件不胜枚举,因此,业内人士都纷纷称赞他为“日本的麦克斯威尔”。

不过,即使慧眼识金,有一个人还是让赤司有种无法归类的感觉,他就是屏幕上那个头像灰暗的“蓝色幻想”。

“蓝色幻想”并不是一个天才,但是也不是庸才,这可能跟赤司自己划分的标准有些有关。他当时用“红发安妮”这个小号在某一论坛上闲逛时无意中手滑点进去了一个帖子,然后便读了一篇让他有点眼前一亮的文章,只是,虽然能让人眼前一亮,但是很多方面都很欠缺,或者说,最基本的写作规则他都不知道如何运用。

或许,带着一种试试看的心情,他也想知道,如果自己放下去一根绳子的话,对方会不会顺着绳子爬上来呢?

于是他就开始慢慢地指导这位作者,先是冒充他的读者,不断地对他进行指导。而这位作者也果然很有潜力,他的特点与以前那些作者不同的是,在他的身上,你总会看到意外的惊喜,他似乎不会按照你原先的设计,但是往往收到比原先设计更好的结果。

目前这本书是蓝色幻想与自己所在网站签的第三本书,并且在该网站上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如果这本书可以顺利出版的话,那么或许他们可以坐下来一起谈谈接下来的出版计划。他能预感,这位作者又将是一位被他推上顶峰的作家。奥对了,或许,到时他还会告诉他,他其实就是那位叫“红发安妮”读者,他很想告诉他,他已经关注他很久了。

然而,这一切都似乎突如其来,无缘无由的泡汤了。

“八嘎 ……”三个月之后,赤司终于忍不住飙出这句话。望着依旧未读的留言和早已炸了的评论,他无法相信一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编辑,他不喜欢那些太任性的作者,因此他手里的作者都是责任心极高的,如果家里有事,或者身体不适等等都会提前告知他,并且也会在评论里先向读者道歉的。因此,可以想像他此刻内心的愤怒。

只是他的愤怒暂时都不知道向哪里发泄。他没有蓝色幻想的任何联系方式,他与他的交流一直以来都是通过“红发安妮”这个号来进行的。

可笑,他一直还隐瞒着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或许,他觉得比较可爱。

只有失去联络,才会觉得失落,回想起往日的点滴,虽然都是一些文字上的讨论,但是也让他觉得很有意思。他喜欢蓝色幻想的说话方式,有点刻板的礼貌,但因此也觉得他很有家教。

他是一位大编辑,可是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大学中文系刚毕业不久的学生啊,他虽然做事方式老成干练,可是也有青年人对于感情的普通心理。他觉得自己对蓝色幻想不单单是简单的栽培,还有一种朋友或者知己之间的认同感。

然而,这个人却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又三个月后,赤司再次打开了蓝色幻想的专栏,头像依旧灰暗,留言依旧未读。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很失望,仿佛这个人从此再也不会出现了。那么,他宁可从来没有认识过。

他抱着一种无法挽回的心情打开了蓝色幻想的小说,那篇小说依旧有人评论。不过,画风已经从最开始的哭诉挽留变成了谩骂。

9999层:什么垃圾!

9998层:作者已弃,洗洗睡吧。

9997层:蓝色幻想如果再写小说,我第一个骂。

金色年华:为什么啊,请不要这样对我们……

青色柚子:再见,以后绝对不看小说了,还不如小龙虾好玩。

紫色美味棒:我还是安静的吃零食吧,你们继续骂……

池塘青蛙:不可原谅!

……

或许,就这样过去了,或许,这就是结局。不是每一段开始都会有结果,就算你曾经认真想过。现实就是现实,每个人都不可能全部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选择,如果可以的话,那就不是生活了。

这一切没有对错。

赤司静静地关上电脑,他也为蓝色幻想找了很多的借口,但是没有一个说服得了他,那么,他就当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依旧是“日本的麦克斯威尔”,只是“红发安妮”这个号的头像也随着“蓝色幻想”一样从此灰暗着。

three

社会从不会在意一个人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它只会在意你的价值。

毕业后,黑子再也没有写过一篇文章了,十年来,他都把成为一个全科医生作为自己的梦想,而如今他也成为一位主治医师,目前正在自己的师兄,绿间家所开的医院工作。

医生的工作很累,但是却让人充实,他也从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只是偶尔,他也会觉得有些小小地遗憾。

直到现在,他都未曾登录过当初那个文学网站。他当初果断地放弃了那个文字梦,选择医学,因为他的人生不能出现差错,更不能因为一个飘渺的梦想而让家人失望。

这或许是他对文字的热爱不够,所以他也没有必要遗憾,只是,他稍觉得可惜的就是,他再也没有了红发安妮的消息。

他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朋友,他当初的决定或许太匆匆也太不留余地。

生活仍旧要继续,今天清晨黑子收到了一个病人,病人的问题不大,经过检查后可以确诊为“浅表性胃炎” ,他给开了一些药。不过病人在走的时候却将自己的东西落在这里了,为了避免其他病人拿错,黑子决定暂时先替他保管。

那是一件咖啡色的大衣,还有一本小说,黑子暼了眼上面的字:《芳华》,似乎有点熟悉,不过也想不起是什么了。

病人陆陆续续地看着,不过有几个字眼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打转,“芳,华……”

“怪不得”一拍脑门,黑子感叹这就是自己曾经写过的那篇小说的名字啊,虽然同名,但还是勾起了自己的回忆。

一位作者曾说:“十年前的梦想如果还没有熄灭,那就重新燃起吧。”这句话仿佛一块石头激起了黑子心里的千层浪,越想越觉得好奇,于是,他便翻开了那本小说。

这本小说没有作者,没有结局,但的的确确是他写的。这简直是一个不能相信奇迹!

他现在万分期盼着那个人的到来,然而,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一切如此平静,如果他不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作者,那么他的生活依旧继续。十年了,他一直不就过着这样的生活?

既然当初选择放弃,那么如今就不应该后悔。可如果上天又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呢?

最后一个病人走出门后,进来一个红发的男人,他先是极速地扫视了一遍诊室,然后将目光落在黑子的身上,“请问有看见一件大衣吗?”

“你说的是这个?”黑子拿出座位上的衣服。

“正是它,谢谢。”红发男子客气地拿过衣服,准备离开

“等等,……”黑子有些犹豫地喊住他,“你还有这个……”他指了指桌边的书,眼睛却紧盯着书面

男子看了看书,笑着说:“谢谢,不过,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它。”

“等一下”黑子再次叫住已经转身的男人

“请问你是?”

“如果有兴趣你可以来找我,书里有我的名片。”

黑子看著名片上的名字,赤司征十郎,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只是这样一个大编辑又怎么会来找他呢?

他唯一的文字经历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近年来,与文字的交道也都是一些医学论文,所以,他是在邀请他写医学论文吗?

可是,他又给他一本当初未完成的作品是什么意思?黑子终于还是决定去找赤司。

再次见到赤司时,是在清泉社文学编辑部。赤司一身西装与一头红发格外耀眼,不过,他的第一句话,却让黑子摸不着头脑。

“你好,不过,你可知道这个一个迟到了十年的见面。”

“为什么?”黑子上前,坐在他的对面。

赤司似乎忍者一股冲动,不过,他还是慢慢地打开电脑,然后登录,将页面缓缓转给黑子。

屏幕上是“红发安妮”的头像,这让他有种亲切感,而接着往下看,竟然全是自己当初与红发安妮的聊天记录,包括那几条自己从未看到的。

黑子瞬间惊讶地抬头“你……”

“你消失后,我找了你十年,直到最近在网上查找资料看到了几篇医学论文。行文风格和十年前的蓝色幻想很像,因此才会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找,没想到真的是你。”

“可是,你怎么会是红发安妮?”黑子仍旧不敢相信,自己曾在十年前也不是对红发安妮报过一种美好的憧憬,然而,对面坐着的男性却让他不由得产生一种羞耻。

“不可以吗?”赤司笑了笑

“不是,我一直以为红发安妮是女的,可是没想到……”

“你的意思是,你有点失望?”赤司笑了起来,想起当年那些字里行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或许蓝色幻想是一个可爱的女生,不过,十年后,亲眼见到本尊,他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和“可爱”联系到了一起。

认真的人最可爱,虽然有时候让人觉得傻,觉得生气。

“不,没有,怎么会……”黑子尴尬地摆摆手。

赤司不再追问,因为他知道,今后他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互相了解。

“对了,你是叫黑子哲也吧?”

“嗯,如你所见,正是在下,一名还算过得去的全科医生。”

赤司再次笑了笑,接着他用一种不容置疑地口气问道:

“如果十年前的梦想还没有熄灭,那么你还想重新燃起吗?”

黑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个人互相朝着对方一笑,这一笑仿佛十年如昨日,仿佛他们只是蓝色幻想与红发安妮。

几个月后,《芳华》出版了,这是黑子从来没有想过的,而关于网上那个草草的结局,他也删掉了,所以说,作者往往心情差的时候,一言不合就让所有人都去领便当。

《芳华》里Tom和Amy最终获得圆满,黑子在书的扉页上写到:

谢谢红发安妮这十年来的不离不弃。

——蓝色幻想

而此时的红发安妮只是在再次沸腾起来的评论区默默地回复了一句:

“希望所有的梦想都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这句话其实不知道是对黑子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充满戏剧性,不去勇敢选择,你就永远不会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黑子对于自己的选择从不后悔,十年后,他成了一个医生,但是他也重新捡起梦想,他的梦想不大,就想当一个普通的讲故事的人。

而幸运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守护着他的梦想。这个人从开始到现在,也会持续到永远,这个就是红发安妮,也是他现在最亲密的人,赤司君。

第9章:亲爱的野兽

上篇

爱情原来是一场洪水猛兽。

而他就这样一不小心,不知不觉地成了那个摧毁一切的野兽。

赤发的男子坐在屏幕前,从监控里他可以看到被关在屋里的男人像一个钟摆一样从这头走到那头,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空洞,也不发出任何声音,他仅有的动作就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仿佛有什么很想不通的事情,然而走了一阵,他的面色忽然一片煞白,接着痛苦地倒在地上。

屋子里的男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他的身材本来就偏小,这样的折腾下来,原本勉强合身的衣服,这下更显得宽宽大大,像是一件塑料,包裹着男人枯瘦的身躯。他窝在地上,四肢蜷缩着,像是惊恐,嘴里发出“咯咯”的音节,一会儿发抖,一会儿用力将撕扯胸前的衣料,在他撕扯的过程中,赤司清楚地看见他那言周教出来手背上的青筋,还有刚刚注射后留下的针孔。

赤司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屋里的男人好像痛苦极了,他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对着身边的人说:“再给他一支镇静剂”

“他现在这个样子,身体吃不消的,”绿间真太郎似乎欲言又止

“可是,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赤司依旧盯着屏幕,眉头紧缩。

“可是你也知道,他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他现在已经不是身体上的问题了,他需要更专业的治疗。”

“你不是最好的医生吗?绿间真太郎,我命令你现在就治好他。”

“我可以说是最好的医生,但是他不应该是我的病人,或许,你应该为他找一个精神方面的医生。”绿间推了推眼镜,作为一个共同的多年好友,他太清楚身边这个人,也太清楚屋子里那个和他一向在某方面不和的男人。

“他,不是精神病人!……”赤司冷冷地说到

绿间似乎对这样的回答早就料到,顿了顿,开口道:“可他的确有病,而你就是他的病。”

绿间走后,赤司一直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屋子里的男人在给过一只镇静剂后渐渐睡着了,然而并不怎么安稳。有好几次,赤司都想冲进去抱着他,安慰他,可是,他也知道,男人如果看到他,或许情况会更加糟糕。

天渐渐黑了,房子里的灯并没有被人打开,只有一块屏幕幽幽地亮着。赤司又点燃了一根烟,看着屏幕,想着绿间走时最后的那句话:你就是他的病。

这句话是一个事实,赤司宛如雕塑一样看着屋子里那缩成一团的男人。是他吗?

是他将那个男人一步步的给这样给毁掉了吗?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帝光中学的三军训练馆。他见他的第一眼,有种特殊的感觉,但也只是出于一种为球队考虑的责任心。他听见他的自我介绍,“黑子哲也”,普普通通的一个名字而已。

后来,他也不过是成了他的教导者,“教导者”,这个身份似乎并不比得上“朋友”,而他也并不能算得上黑子的朋友。比起其他队友,黑子似乎和青蜂,黄濑关系更好一点,甚至因为食物方面的交流,他与紫原的关系都比和他要好。而他呢,因为职务的关系,则和绿间接触更多一点。

他是他们的队长,有时候代表着不容违抗,还有一种模糊的不可逾越的阶层。

他从来也不会想到,他会和黑子发生些什么,就如同一个驯兽师不会想到偶尔教导过的动物会和自己发生什么。

直到,高中第一年的winter  cup  被打败后,他有隐隐的不甘。

什么“原来的赤司君”,从黑子的嘴里听到这些,他是满满地不屑,他从来不是个精神分裂者,也不存在什么第二人格。他之所以那样,只是心理的应激反应,这种状态,他可以随意控制,或者也可以认为这是他为了胜利而采取的一种策略。

而黑子却认为这是第二个的他,甚至为了找回原来的他,一路拼搏,和他站在了决赛场上。他有震惊,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好奇。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天被教导的动物突然主动接近驯兽师,甚至蹲下来舔他的手。

一种似乎不同以往的感觉让他开始重新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在黑子的心里,他并不是一个教导者这样简单。

心情太乱,于是,他输了。

他站在赛场上,几乎所有人在为他孤单的身影而叹息,而他却在想:接下来黑子会对他说些什么呢?

他的手被两只手紧紧握住,黑子站在他的对面,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赤司君,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无数的下次……”

那口气里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显露出的喜悦或者激动,而更多的是一种幸福,一种“赤司君,我终于找回原来的你了”的幸福。

他内心嘲笑,他原本就是他,不需要任何人帮着找回。不过,或许他又不是原来的他了。

从没有一个人会这样认真地去对待他,想到这一点,他动容了。

如果,或许,他们可以更亲近一点。

黑子生日,他去了,并且组织到了所有曾经的奇迹队员。

他知道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所以这样的相聚,他应该很高兴。

黑子对于他的到来,似乎很重视,原本还在和黄濑玩笑,看到他来,便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不过他仍感受到那严肃之下的欢迎,这欢迎似乎更加正式,也更加重视。

他笑了笑,忽然想去摸摸他的头,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样有些不妥,于是他便将手插进兜里,说了句“黑子,生日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次生日,之后他们忽然间变得熟络了起来,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只不过分居两地。他们每周都会通话,聊的也都是简单的日常,有时候黑子会问他几道问题,他也会摊开本子认真地给他讲解。有时候,他会想,或许这就是朋友之间的相处吧。

家庭的关系加上性格本身因素,他对于很多事情其实看得很淡,比如友情,爱情……所以,能走近他的人很少,绿间真太郎应该算一个,紫原因为家庭的关系,也应该算一个,而黑子,他也渐渐地觉得可以容许他参与进他的生活里。

一天,在篮球部训练的时候,他接到了来自紫原的电话。那个有点幼稚的贪吃家伙因为迟到被教练说了几句觉得不好意思就打电话来诉苦了。他承认自己不会安慰人,于是就实话实话说地将紫原的错误重复了一遍,结果被紫原生气地挂断电话。真是个任性的小少爷,他摇了摇头。

本以为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但是训练结束后,他却接到了黑子的电话,有些意外。

是关于紫原的事情,原来黑子打电话给紫原时,紫原说了他的不是,所以黑子便给自己打来了电话。他能听出来黑子口气里的担心,最后他还听黑子说“不希望赤司君和紫原君发生什么误会”之类……

这样的举动,有点婆妈,甚至有点多管闲事,他和别人的关系怎样,似乎用不着黑子来关心,而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也用不着黑子来询问,更用不着他来找回原来的自己……回想起自己与黑子之间的事情,他越来越觉得黑子有点太多管闲事,不过,他也越觉得迷惑,黑子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之于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难道,黑子喜欢他?赤司为自己这一大胆的推测而震惊。

一件事情有了奇怪的推测,那么人就会想办法验证,赤司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怎样算是喜欢一个人,更不懂什么叫爱情,在他的人生里,喜欢是一件简单的事,比如他喜欢篮球,喜欢胜利,而那些都是相对于一种物来说,如果换成人,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区别。

这样的疑惑一直在持续,这像是一个小小的种子,无知觉中他将它植入心里,并且让它维持冬眠的状态。他的生活当然不会受这颗种子的影响,不过,他不知道这颗种子什么时候会发芽,拥有全新的生命。

他和黑子一直维持着这种近似朋友的关系。如果说喜欢的话,那么就会有接下来的行动,但是黑子却一直看起来不温不火,虽然一直有跟他联络,但也没有更近一步的暗示。

或许,是他想太多了吧。

一个男生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和他同性别的男生!

当然,他自己对于黑子又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仔细想来,竟然也无法分辨。

准确来说,他并不想当黑子的朋友,因为朋友可以有很多。对于黑子,青蜂、黄濑、火神都可以称为朋友,而他,赤司征十郎并不想和他们一样,去做那里面的一个几分之一。

他想成为黑子特别的一个分类,但并不是什么教导者。

中篇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刻起,他在他的心里就已经不一样了吧。赤司用手掐灭了烟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又一次被噩梦惊醒,然后额头上冒出一层汗。他的眼眶深陷,皮肤也越来越暗淡,即使是刚才的一阵惊醒,他的表情也似乎没有太大起伏,依旧这样的呆滞,弱小,毫无反抗能力,让人看起来心疼。

赤司紧紧地掐着烟头,那微弱的火星在他的手指间似乎奄奄一息,而此刻他的眼里充满了无可奈何。

想起当日做的一切,事后,他当然有过后悔,但是后悔是无法解决事情的,比起让黑子一辈子恨他,他还是选择用暴力将他留住,即使是囚禁。

看着黑子又慢慢地恢复了平静,赤司在屏幕上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眼角充满了疲惫,他也知道这样下去,黑子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可是他实在不明白,黑子怎么就不愿意接受他呢?

他到底哪点不好?哪点比不上黄濑?

他那么喜欢他,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呢?

屋子里的黑子很痛苦,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赤司将手放在胸口上。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黑子受到伤害的人就是他,可是,现在伤害他的人却正是自己,他能不痛苦吗?

比起现在这样的痛苦,那些曾经的快乐就像虚假的一样。

他清晰记得他高中后出国前的那一天,那是一个下雪的夜晚,距离圣诞节还有五天,同时,也是他的生日。

那一天,他的情绪不是很好,但也还是像平日里那样有条不紊的生活着。篮球部长的任务已经交给了下一任,期末考试也顺利地应付了过去,这种事情他从来都不需要担心。所以,因为无事可做,那种将要离开的情绪一下子才会分外强烈吧,他忽然间发现自己对故地是这样的留恋,这种感觉在他离开东京是没有出现,却在他离开日本时异常强烈。

这种感觉提醒他,以后和一些人见面再也不仅仅是通过新干线那两个小时就方能到达的,以后或许会有四年,他会在一个陌生的国度里,而那里,没有他喜欢的篮球和习惯了的人。

赤司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黑子。

那时仍旧不明白他们关系到底如何分类,但是离别时的不舍真切地让他认识到,黑子应该是他生命里一个重要的存在。

落日时分,赤司给黑子打了一个电话。

突然的离别似乎带给黑子不小的冲击,那一刻想要见面的心情异常迫切,于是他便从京都出发,黑子从东京出发。

冬天的夜晚来的特别早,乘车时天已经黑了,车站外刮起狂虐的风,不一会儿,雪就下了起来。

赤司上车后,因为寒冷的缘故,将围巾尽可能的往上拉了拉。看着窗外不断闪过层层荒野和起伏的山峦,还有那黑色大地上偶尔点亮的灯火人家,他的心底第一次有了被温暖的感觉,仿佛这次旅程不是分离,而是归来。

他清晰的记得那一晚他的心情,甚至连那快乐地哈出一口气,在玻璃上用手指慢慢勾画出的形状他都记得,那是一个笑脸,代表着他的心情。

列车开到静冈站时,他下车了,如同他预料的那样黑子已经等到那里了。为了离别前的一面,他们决定从各自所在的地方出发,然后折衷选择中点的一站。他知道黑子会等他,一直会,就像当初他为了找回当初的赤司而一路拼搏最终和他一同站在赛场上那样,那样坚定。

他的心被彻底的动摇了,见到黑子的那刻,那颗一直被他冬眠的种子似乎发了芽,他听见了,他也不再疑惑,这是喜欢?是喜欢吧,他喜欢黑子。

黑子看到他下车,在漆黑的仅有路灯照亮的世界,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接着他们找到了一条椅子。

雪在这个时候停了,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细细的白沙,踩上去软软的。黑子用手擦掉椅子上的雪,示意他坐下来,然而他却被车站不远处一家营业超市的被白雾笼罩的灯光所吸引。

直到他听到“赤司君,生日快乐”他才惊讶的回过神来。

和黑子一同坐在椅子上,列车呼啸而过的声音,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肩膀挨着肩膀,仿佛一种默契,即使不说话,也明白此刻彼此要说的。

终于,在最后一班车快要到来时,黑子忽然说到:“这是给赤司君的礼物奥”,他转过头,看见掌心里一枚红哨子,并且用蓝色的丝带系着。

“哨子?”

“对啊,是哨子,因为赤司君是队长”,黑子说着,拿起哨子从他的肩膀穿过,带到了他的脖子上。

队长?他忽然想笑。往事历历,那些曾经帝光的场景此刻又那么清晰。他记得,他一吹哨子,黑子就从起点跑到终点,他再一吹哨子,黑子就又从终点跑回起点。黑子的体能不好,所以每次总会疲惫的弯腰,他走过来,拍拍那人的肩膀,“距离目标还差三秒,下一次再快一点奥”。

赤司笑了笑,他曾经是一个严格的教导者。

黑子盯着他的眼睛,然后拿起他胸前的哨子,吹了一下,声音清脆,“希望赤司君不管在哪里,都要开心的生活。”

开心?他愣了愣,他并不知道生活里有没有所谓的开心和不开心,他习惯去胜利,然而胜利带给他的并不是快乐,不过渐渐他才知道,那里想要留恋的日子,和黑子在一起的日子是开心的。

他笑了笑,点点头。

就算将要离开,此刻,他也是开心的。

看着那样的脸,赤司有一种驯兽师被所教导的动物彻底攻陷的感觉。

“等等,黑子”他好像记起什么,然后迅速地向超市的方向跑去。几分钟后,他端来了一超大杯的香草奶昔,递给黑子,“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经常喝这个……”

黑子接过,使劲地吸了一口,“现在也是呢,谢谢你,赤司君。”

“不用……”他脸红了,不过,这样的夜色,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在上车前,他们彼此拥抱,他听到黑子说:“赤司君,我,我们会等你回来的”。

他点点头,这句话,成了他在那陌生国度的几年里,一直不断温暖和激励自己的话。

列车向着不同的方向行驶,他们在这里短暂地相聚,又匆匆地分别。

在国外的几年,赤司有收到来自日本的邮件和信息,但是他却极少回复。他每天都在忙碌,为了缩短回国的时间,他努力地完成所有的学业。

有时候的不得已下,他也会参加一些派对,或许是受英国文化的一些熏陶,他开始用新的眼光去理解很多东西。对于同性这种,他的认识的人当中也有一些,在一些场合下,他也会目睹那些亲吻,拥抱,甚至更热烈的事情。他发现自己对这些并不排斥,有时候还会认为理所应当。

他有时候也会受到邀请,但都被他一一委婉的拒绝。其实说起来,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性,一些生理反应他也是具备的,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一个人全部占有。在偶尔的夜深人静时,在雄性激素与荷尔蒙的鼓动下,他也会难受地想要发泄,但是多巴胺和理智又时刻在提醒他,在日本,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因此,再难熬也好,他都会忍耐,他是赤司,他无所不能。

他手里握着那枚红色的哨子,这是唯一能带给他安慰的东西。

他偶尔会感慨,他为自己这难得的忠贞而感动。

不过,他有时也会想,那个远在东京的人,又是怎样的状况呢?

提前一周回国,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他想,或许是时候该告诉黑子了,他得提前回来做准备。

见到黑子的第一面是在一家咖喱饭店,那时他正要准备上楼梯,却从半开的门里,看到了黑子,还有他身边那个穿着淡蓝色长裙的美丽女子,桃井。

赤司准备上前去打招呼,但是却在刚要抬腿的时候,立刻地停住了。

他看见桃井站起身,凑近黑子,他看见那似乎被放大的画面上,桃井吻上了黑子的脸颊。

吻。他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动作的意义,就已经从饭店里仓皇而逃。

回家的那一晚,他辗转反侧,是他迟了一步吗?两片嘴唇贴在一张脸上可以叫做吻,而吻可以有很多的意义,只是他想来想去,也无法从那么多的意义中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安慰自己。

回想起初中,桃井对黑子似乎就表露出了喜欢,而给黑子也从未正式的拒绝。

他们在一起,似乎理所当然。可是,他又该怎么办呢?

要他放手吗?拜托,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他甚至连那个准备好的表白都还在未开始之前,便已经宣告破灭。

赤司征十郎觉得自己很痛苦。难道这就是爱情吗?

他知道爱情会让人痛苦,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但还是不可避免。

多日的考虑,他终于找到一个为自己开解的理由,那便是:他是一个男人。

作为一个男人,他可以说无所不能,但他没有优势去和一个女人竞争。黑子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他应该拥有普通人的幸福,和桃井在一起,他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然后养育子女,最后儿孙满堂,一直到老。

所以,他应该祝福他,而不是告诉他自己喜欢他,而让他困扰。他太清楚这种社会舆论和压力,所以这也是他为自己的放手而找的最有说服力的借口。

赤司征十郎与黑子的正式见面是在他的回国欢迎会上。那天来的人很多,除了外界的社交外,青蜂、黄濑、火神等都来了,不过绿间真太郎因为美国一些研究还要再逗留几日回来。

那天黑子和他一样穿着西装,他仔细地看着他,他离开时,黑子还是个少年,这么多年他回来了,黑子已经成了一个漂亮的男人。

黑子的眼睛还是圆圆的,不过眼尾却稍稍向下拉一点,搭上清秀的眉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他的个子还是他们当中最小的,但是配上这合身的剪裁却正好突出了他完美的身材。

赤司征十郎收回眼睛,他决定打过招呼之后就不再去看黑子,因为他害怕控制不住。面对这个日思夜想的人,他害怕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那股隐隐兽性,做错事,说错话,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和众人打过招呼后,赤司就觉得很累了,他的精神不是太好,揉了揉太阳穴自己就上楼了。

他的心还是太乱,一下子放弃,对他来说还是太残忍。他喜欢喝茶,尤其是那种苦涩的茶,这样的苦会让他心情莫名地得到一些安慰。

靠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苦丁茶,一边看着窗外的人流,今夜那些前来的人流,正逐渐地从他家告辞,他本是主角,理应去恭送,这是起码的客气,但是因为和父母不在一起住,又介于今晚的心情,所以一切都让下人去做了。

整个房子经过一阵的喧闹,此刻安静了下来,该走的人都走了,赤司这感觉有一点放松,准备下楼去散散步。

然而,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两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影。

并不陌生,是黑子和黄濑。

他看到黄濑就那样一下子抱住黑子,他们抱了很久,松开时黄濑又在黑子的额头上啄了一下,然后凑到黑子耳边,像是在说些话,然后黑子脸色变红。

残忍,赤司此刻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词语。他已经找不出任何理由能安慰自己了,心里不断不断有个声音在极尽所能地嘲笑他,那是他的脆弱。他虽然无所不能,坚不可摧,但是他也有自己脆弱的一面,在对人与人的感情上,他知道不能抱太大期待,他太脆弱,不敢去相信。

但一旦认定后,他就会去深爱,越是深爱,就越会怀疑,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他也会害怕被欺骗。

他控制不了自己本性里的那些脆弱,那些东西告诉他,接受欺骗,讽刺,嘲笑,然后去摧毁会让他舒服一点。他无法做出判断,之前喝的酒似乎一下子就提上劲,头顶的灯光让他开始迷乱,他已分不清现在的这个身体被谁所占有。

黄濑走了,他的车消失在黑色的夜里,他看见黑子转身向着他的方向走来,在看到他的同时有些惊讶,但又有说不明的神情。

“赤司君?”

“嗯。”赤司冷冰冰的一声,接下来只是说道:“上楼,跟我来”

黑子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来。

带着黑子走到最里面的房间,赤司打开们,命令般般的口气道:“进去。”

黑子明显感到了一些惊恐,但还未等到他反抗,就已经被赤司推了进去。门被从里面反锁,房间的隔音效果他自是不用担心。

黑暗的房间里,赤司轻易地推到黑子,只不过用了几秒,就已经将黑子的胳膊举过头顶,用领带绑了起来。

“赤司君……”听到给黑子惊叫……

下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意识回复清明的片刻,赤司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什么,然而,他一转头,就看见了一片狼藉,污迹,血迹,还有那个缩在一团瑟瑟发抖的人。

他知道自己犯下了罪行,可是,在微弱的不可能里,他想或许还有转机。

他慢慢地靠近黑子,可是看到的确实一双空洞的眼睛,毫无光彩。

那一刻,他深刻地认识到知道自己错了。

他不该放任自己脆弱的一面,他不该用强暴的方式来表达。

他的脸出现在黑子的瞳孔时,黑子便像疯了一样,不停的颤抖,他极尽安慰,却越来越糟,没有一个人教过他怎样去哄一个人,所以他只好把他关起来。

像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动物,他不会让他逃跑的。

他希望黑子可以慢慢地好起来,他可以解释这一切的,他有好多的话想要对黑子说,他想告诉他,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太喜欢他了,他没有办法看到他成为别人的,

所以在看到那些他和别人亲热的场景时,他才会那样的失控。

然而,这些话,黑子不会再给他机会。

绿间真太郎又来了,赤司在屏幕前坐了整整一夜,像是苍老了很多。

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话了,绿间是来劝他放开黑子的,

他静默着。

很多事情他都知道,黑子或许撑不了多久,可是,如果真的放黑子离开,让黑子带着对他的恨而过一辈子,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已经失去了去爱别人的能力,所以他不要让他走掉,留下他一个人孤独。

“赤司……”绿间有种请求的口气对他说,“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黑子吗?”

他安静地看着屏幕,床上的人像虫子一样蠕动了下,接下又没了动静,那苍白的脸看起来毫无生气。

不应该是这样啊……不应该啊……心里的声音告诉他,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的黑子不是他想要的,这样的自己也不是真正的他。

赤司征十郎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应该是无所不能,坚不可摧的啊!

为什么他连这点都承受不起?孤独也好,失败也好,被喜欢的人恨一辈子也好,终究……他还是不忍心黑子成为一个只是依附着他的皮囊。

他是爱他的不是吗?所以他要看到他好。

赤司终于放下了坚持的固执,他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好”。

绿间愣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

“黄濑在外面,我想,他会好好照顾黑子的……”他听到绿间这样说,笑了笑,浅浅的,像在笑自己。

黄濑是冲进来的,他一进来,就冲着赤司狠狠地给了一个拳头,赤司被揍到在地,嘴里有腥甜涌了出来,但还未被擦掉,黄濑又扑了上来,他被按倒在地,雨点般的拳头落下来,他笑了笑,闭上双眼,不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还是绿间阻止了黄濑,“够了,别打了,他已经很痛苦了。”

“痛苦?他?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人会痛苦吗?”

黄濑几乎是在痛骂,而他没有还口的资格,一切都无所谓了。

最后,他还是看着黄濑将黑子抱了出去,绿间跟在身后,而他连那个人最后一眼也没有见到,也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睡着,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也好,就这样走吧,也算是一个安静的结束,比起让黑子看到他发疯起来,还是这样安静着的好。

他是一个野兽,他犯下了暴行,他理应受到惩罚。

下下篇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一年后。

这一年来,赤司已经接手家里的一部分公司,所以忙碌的时间比较多,而他也再也没有和黑子包括奇迹的任何人联系过了。他总是这样的一个人,看起来不可亲近,只要他不主动,别人也不会走过来,就像当初他去了洛山,就几乎没有人想起他了。

不过他不在乎,他只要在乎他所在乎的就可以了,比如黑子。

他说过自己理应受到惩罚,所以他就这样孤独地活着,他像一个老头一样每日规律的作息,甚至连一些正常男性的生理反应,他觉得可有可无,他知道自己错了,可是谁能告诉他弥补的方法呢?他只能这样笨拙地去惩罚自己。

其实关于黑子的消息,半年前他就打听到了,那时,黑子刚出院。他很想去看他,但是却又害怕让他受到伤害,所以一直只能像一个旁观的路人去观望着他。

又是一个星期六,按照日程安排,今天下午他要去一趟游乐园。

两个小时的车程后,在车子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起,他吩咐司机停车,便一个人步行走了过去。

他来这里其实也只有几次,所以和工作人员并不算得上多熟,他们见他来了,便将一个大熊的外衣递给了他,他接过后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从衣帽间走出来,他已经是一个棕色的“大熊”了,这是他一直的装扮,或者可以说是他的一项工作。

他的工作就是负责接待所有的大人和小孩,让他们捏耳朵,拉尾巴,一起拍照等等,总之就是一项哄人开心的娱乐。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群小孩子围住了他,起初他还有不适应,孩子一上来,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但好在有这个大熊外套,所以即使有点不自然,最终他也能做得很好。他一会儿拍着大大手掌,一会儿摇头晃脑,在孩子的眼里就是可爱,所以他们才会笑,才会用手摸他,而这些人中,就有那个他一直想见的人。

黑子在出院后去了一家幼稚园当老师,而几乎每周的星期六下午,他都会带着孩子们来这家游乐园。

内心的驱使,他还是想要见他,所以就选择了这样的方式。令他欣慰的是,黑子似乎过得不错。

这样就够了,即使他看不见他,而他的幸福他也不能参与,但能让知道,让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就已经让他满足。

他如是想着,轻轻地将毛茸茸的手掌轻轻盖在黑子的头顶,那人好像感受到温度,抬起头,看着他,说到“你真温柔啊”

如果他真的这么温柔就好了。

小孩子们又去找其他的玩偶了,黑子却还一直站在他身边。

“那个,我来这边好像经常见你啊……”黑子说到

赤司沉默着,动物不可以说话,他只是摆了摆手,意思这只是和外套而已。

“但是你给我的感觉似乎一直是一个人”

他又摆了摆手。

如果再继续交流,他害怕自己会露馅。

这种工作一般会持续到很晚,尤其是这几天临近圣诞,很多促销什么的,都需要他们来拉客。

工作到晚上,游乐园也快要关门了,赤司脱下了笨重的衣服,准备离开。然而,走出门的时候,却看见外面的路灯下坐着一个人,是黑子。

他又回去穿好了那只熊,不过,因为匆忙的关系,那只口哨被落下了,他也就捏在了手里。出了门,天气似乎有点冷,他顺便在最后的售点未关门之前,买了一杯奶昔。

黑子显然对他突然的到来感到意外,赤司将奶昔寄过,然后指了指黑子,示意他为什么不回去?

“那个,我在想一个朋友……”

他指了指脑袋,表示不解。

“奥,今天是他的生日,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他一个人过。”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会的。

黑子笑了笑,“你不知道我那位朋友的,他总是一个人,别人对他的事情知道的很少,他也不愿意说,他很强大,似乎很难靠近……所以,我担心他呀”

或许这说的是他,而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黑子说的……真的是他吗?他的朋友?他知道自己喜欢黑子,却忘了在黑子的眼里,他究竟是怎么样的?

沉默让气氛有了一丝的怪异,黑子突然说,“我知道你底下是个人,所以你能听我说一些话吗?”赤司点了点头,将熊掌又一次盖在黑子的头顶上。

“我的那位朋友对我做了很不好的事,”

赤司的手一个颤抖,接着又听黑子说:“是十分不好的事呢……”赤司点了点头。

“不过,我想我可以原谅他了。”赤司内心一个咯噔。

“还是比较担心他啊,我想他的压力是太大了吧,一个人在国外那么久,吃了那么多的苦,回来的时候,性格似乎还是没变,总是那么一个人,气场强大到让人难以靠近……”

黑子笑着感叹。

原来,他在黑子的眼里是这样的一个,“可是,我还是喜欢他呀”,他还未想完,就听到黑子接着说到,“即使他对我做了很不好的事,我还是喜欢着他……即使他不会喜欢我”。

喜欢,是喜欢吗?那位朋友是他吗?他可以确定黑子喜欢他吗?这样的突如其来,他好想此刻露出脑袋将黑子问个清楚。

“他可能不喜欢我吧,所以才会对我做出那样的事。”黑子眼角流露出哀伤。

不会,他喜欢他啊,他摇摇脑袋。

黑子笑了笑,“你又不是他”。

此刻,他在犹豫,要不要脱掉这笨重的外套,要不要出现在黑子的面前,可是,他又害怕惊吓到黑子……

然而,也就在他的犹豫中,远处开来了一辆小轿车。

“我朋友来接我了”黑子说着便站了起来,而他也清楚的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正是黄濑。

一瞬间的恍惚,他甚至连“再见”都没有听清,黑子就已经从他的身边走过,在那慌乱里,他似乎又有了失去的感觉。不过这一次,他很平静,在黄濑未赶到前,他立即拉住黑子,将手里那个一直捏着的东西,塞进黑子手里。

他想,如果黑子还记得的话,那枚红色的哨子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下下下篇

赤司又继续回去上班了,那天见过黑子后,他就再也没了黑子的消息。

那个游乐园他也不去了,因为黑子似乎已经辞职了,游乐园也不再去了。

这下,他终于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有时候想想,他的确是一个笨拙的人,在感情上,他总是迟到一步,也抓不住时机,会犯错误,也不知道如何弥补,笨拙地去表达,也笨拙去理解……最终不管命运捉弄也好,自身性格也罢,仿佛注孤生。

他不愿多求了,只要黑子原谅他就好,所谓的爱情,他听人说过,但也总觉得那是彩虹一样的东西,可遇不可求。

今年的公司又要扩大了,所以准备招一些新人,赤司准备亲自监督,所以最后的人员名单都要经过他这一关。

面试者很多,经过层层筛选,最后只剩下最终的十来人,助理已经将名单表放在了他的桌前。

前面的人员他大都很满意,直到最后一个人“黑子哲也”……他看著名单,愣了很久,应该是重名吧,他想。

于是便叫了名字,“黑子,哲也”

他低头看著名单,听到那人推开门走进来,然后坐到自己的桌前。

心脏忽然加快了几秒,他抬起头,那个人正对着他笑。

午后的阳光从半开的门里闯进来,他身后的一排排书架被照耀得一片金光。

“赤司君,好久不见”黑子看着他,然后他看着黑子伸出手,穿过他的肩膀,将那枚哨子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亲爱的,野兽”黑子看着他说到

“??什么?”他有点疑惑

“你背后的那本书啊,没想到赤司君也看那样的书……”黑子笑了笑。

“我喜欢你”他那给他戴上口哨的手紧紧握住,他或许不会讲甜言蜜语,但是这句花,是他一直一直以来最想要说的。

“我也是”那人回应。

多么笃定的回答,他想,他真的是看到彩虹了。

第10章:爱情与咳嗽

“这个世界上惟有咳嗽和爱情掩盖不了。



一股冰冷的气流吸入,在短暂的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咽部开始发痒,接着喉咙痉挛,胸腔内积聚的一团气体似乎喷薄而出,

这是这个月第36

次咳嗽了。

“才不会让它再次得逞”我紧咬牙关,努力收缩腹部,在喉部一次比一次更剧烈的瘙痒下,胸部剧烈起伏,我捂住嘴巴,脸蛋涨的通红。

“绝对不可以咳嗽”我的意志力此时在脑海里怒吼。

终于五分钟后,喉部平滑肌不再痉挛,呼吸平稳,我拿开嘴巴上的手,向自己得意地比了一个V。

所以,是谁说的那些鬼话,明明咳嗽可以忍住的。

周末是一个晴朗的天气,我躺在床上,窗外蓝天绿树,该干些什么呢?

看看书吧,捂着胸口绕到沙发上,桌子上放着一本《马克思经典名言》

好累,躺着看吧。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接下来,膈下一阵痉挛,迅速的,毫无防备的,意志力不能迅速到达,“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这个月第37次咳嗽。

真是解脱,五脏六腑快要被我咳出来了。

每一次咳嗽,你都会认为这是你最后一次咳嗽,所以总是努力地,费力地,毫不保留地去咳嗽。

然而你也明明知道,这并不是最后一次。

随手拿起书,某一页上是这样写的:

在我看来,真正的爱情是表现在恋人对他的偶像采取含蓄、谦薛甚至羞涩的态度,而决不是表现在随意流露热情和过早的亲昵。

“哈哈哈哈哈哈……”我大笑着。

如果我开始喜欢一个人,我绝对不会告诉他,如果我开始喜欢一个人,我一定会努力掩饰。

需要问我理由吗?

因为,他是我的上司。

赤司征十郎是我的上司,一个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而作为和他同样性别的我,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现在的我,不知出于什么理由,正如患上感冒一样,无法控制地陷入了对他的喜欢之中。

我知道,这段喜欢注定是一个悲剧。

“咳咳咳咳咳……”我是他的助理,每一次看他,我无法避免自己的胡思乱想,每一次不小心的碰触,我紧张地腿软。

请不要再用那种温柔地眼神看我了,请不要在用你的声音迷惑我了,对,明天我就去,辞职。

“哲也,这份文件需要打印一下”

“好的”我低头拿过赤司征十郎递给的文件,他的手指在文件快要离开手时轻轻碰到我的手背。

我颤抖了。

“你怎么了?”他问

“没事”我努力克制自己

“真的没事吗?”他好像要起身离开自己的座位

“那个,我去打印了”我慌忙地离开桌子。

“咳……”好想咳嗽,我头痛了一下,努力忍住。

那种想要冲破而出的想法被我的理智一次又一次压制下去,胸口剧烈起伏,怎么办?这次好像忍不住了。

我迅速地向洗手间走去。

一只手捂住嘴巴,一只手掐住腰,蹲在地上,我努力克制住这股生理上的折磨,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办到的,咳嗽也好,爱情也好,我都不会悄悄地掩盖。

明天,一定辞职。

又过了一天。

我在茶水间意外地碰到赤司征十郎。

“嗨……哲也”他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赤司君,有什么事吗?”

“嗯……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他的眼睛那样看着我

我一动不动。

奇怪,他的眼睛里到底有什么呢?

“你没事吧……”忽然感觉一只按在我脑门上,吓!是赤司的手。?

躲避?

我慌乱地退开一步,眼睛不知道开始盯哪里好,“奥对了,今天的咖啡不错呢……”

我指着手里杯子

赤司征十郎上前了一步,有一种压迫感,我又后退了一步。

“你……”他看着我,大脑一片空白

“……”

“你杯子里的是白开水,哲也。”

“??????……”

他拿过我手中的杯子,看着我不明意义地笑了笑,然后喝了杯子里的所有水。“味道还行”。

赤司征十郎走出了茶水间。

“咳咳咳咳咳……咳咳”我无法抑制地咳嗽了起来。每一次咳嗽仿佛一次解脱,即使之后还会咳嗽。

我无法抑制自己心里的喜欢,难受极了。

明天!!必须辞职!

“赤司君……我有话对你说”我站在他的对面,他低着头。

“我……咳咳咳”

“有什么事?”他迅速地抬起头

我正努力地抑制咳嗽,然而这次似乎比以往更剧烈一些,我快速用手捂住嘴巴,转过身去。

“你不舒服吗?”他拍着我的背

“没,没事”我总算直起腰了

他在我的身后,下意识想要去靠近,但理智来的很快,我稍稍错开一些距离,慢慢转身,“我有事想对你说”。

“奥,什么事?”

“我……我,我想……”为什么会这么难以启齿,可是我真的不想再难受下去了,这样的喜欢不会有结果。

我终于从口袋里摸索出了辞职信,正要递给他,他却一个文件夹甩了过来。

“你要请假对吧。”他的口气充满了不可质疑

“不是。”我回到

“刚才你咳嗽了吧”

“不碍事的”

“那么我放你两天假吧,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再来。”

“我……”

“快去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关门的时候,他将椅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我。

我真的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赤司君。可是,我不该喜欢他……

一个人在家可以干什么呢?今早起来,头有点烫。

我喝点水,窝在沙发上,脑子一片混乱。

爱情会像咳嗽一样消失吗?如果咳嗽好了,那么喜欢的感觉会不会消失?又或者,咳嗽好了,喜欢还会继续?

这两者根本没有任何联系,我看了看桌子上的《马克思经典名言》。

翻看,某一页:人的思维是否具有客观的真理性,这并不是一个理论的问题,而是一个实践的问题。

“实践?”

我笑了笑。

中午快到了,

我饿得发慌。

“吱……吱……”

电话震动,不想接。

过了一会儿,“吱……吱……”

五分钟后,会是谁呢?

头好痛,不想接。

还是接吧,……可是躺在沙发上动不了了……管他呢!不接也罢。好困。

我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看了看。奥,是赤司君啊。

“喂,赤司君您好”

“对不起”

“因为家里着火了”

“我没事”

“不必来看我”

“我现在在家里啊”

“火势控制住了,我从河里通了一个管子,浇了一个小时才扑灭的,哈哈,我厉害吧”

“我说的是真的啊”

“我很正常啊,你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对不起”

迷迷糊糊中,我感到一丝不妙,赤司君说我不正常。他发现了什么吗?我慌乱地挂掉电话。

这种喜欢的感觉什么时候会过去呢?赤司君不可能喜欢我。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人在敲门。

躺在沙发上不想起来,“家里没人,请回吧”

我想。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门口响动的声音,谁啊?不知道从窗户爬进来吗?非要我去开门。

全身发烫,我一动不动,接着似乎被一个叫醒。

“……哲也……医院……”他是谁啊,在说什么?

“哲也……”印象里这样叫我只有一个人,是他吗?

“赤司君……”我努力睁开眼,看他在忙碌,一定是幻觉。

被悬空抱起,不可能,我一定在做梦。

那么,做梦的话,是不是不用掩饰?

在梦里,我看见了赤司君,他站在篮球场上,而我站在他的身边,他说他要教我打篮球。

“好啊,”我说

我们似乎玩了很久,天气太热了,汗水不停地流下来,他撩起背心给我擦头上的汗。

“谢谢你”

我说

“那么,你喜欢我吗?”他突然这样问

“喜欢”我大声地回答,害怕它听不见,我又大声地说“赤司君,我喜欢你”。真是痛快。

清醒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床头挂着液体。

“你已经感冒太久了”我听见一个人这样说,仔细一看,是赤司君?!

“我……赤司君怎么在这?”

我看向他,他坐在我的右手边

“因为担心你,所以就去了你家,结果你在发烧,就送你来医院了。”

“奥,谢谢你。赤司君。”

“不客气。”

接下来一阵沉默,但是赤司君却一直笑着看着我,那种眼神,像知道了什么秘密一样。

“赤司君……你,在笑什么?”我不安地问

“嗯……只是有些高兴罢了”

“奥,什么事让你高兴呢”我看了看自己的液体袋

“一件刚刚确认的事情,不过,还想再确认一遍。”

“什么?”

他的眼睛开始注视着我,“你喜欢我的对吧?”

“……什么?”脑子里似乎有一瞬间听不见任何声音

“哲也,你喜欢我。”他看似云淡风轻地说着

“……不会”

“不要否认,你刚才已经回答过了。”

“刚才?”

“对啊,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你回答地很大声”

“……”

“我很高兴,我也喜欢哲也啊”肩膀被握住,赤司征十郎让我认真地看着他,“说,你喜欢我吗?”

“我……咳,咳咳咳,咳咳……”

我喜欢你。

眼泪掉下来之前,我的头被埋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

“怎么不早点说,我也喜欢你呀”脑袋痒痒的,幸福来得太快。

咳嗽好了,喜欢的感觉却没有消失。夏天里的一声咳嗽,我悄悄掩饰的爱情,终于被,发现了。

第11章:无非爱恨(上)

如果说生活是一场历练的话,那么爱就是互相折磨。

此刻的他们都已经受够彼此了。

下午,又一场争吵,赤司征十郎气急败坏,然后摔门而岀。黑子哲也在门被关上的刹那,将玻璃杯狠狠地砸向地上。他确信赤司听到了声响,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玻璃碎裂的声响时,他竟然有一种释放的感觉。

他呆呆地站在地上很久了,屋里静悄悄的,玻璃脆片仿佛也如此安静,门外更没有似乎有人回来的声音。

这是这个月来他们第三次如此激烈地吵架了,对于这段感情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力不从心,他想赤司征十郎或许也是这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里有了一点酸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他们竟然变成这样,当然,在当初见到彼此的第一眼时,他们不会想到以后会生活在一起,也不会想到会发生无尽的争吵和,受到彼此这么多的伤害。

渐渐地,黑暗包裹了整个房间,路边的几处路灯在窗外开始若隐若现。想起这栋房子,那是他和赤司在毕业后不久一起买的。那时他们在经济上还不算完全独立,赤司正在准备独自创业,而他还未找到工作,只靠着写一些文章维持着基本的生活。

现在想来曾经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美梦。

在那个美梦里,他们曾一起面对家人的反对而生活在一起,也一起曾在无数个寒冷的冬天的夜里紧紧拥抱,一起手拉着手去菜市场,一起把买回来的菜按照食谱上的做法去实践却最终做成黑暗料理……那么多曾经的一起却只因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失不见。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的第一次争吵,是因为一个女人,他们的第二次争吵,是因为一个男人……后来的后来,每一次争吵,可以大到因为衬衫上的一个口红,杂志上的流言八卦,也可以小到饭菜里多放了一勺盐。

黑子哲也算是明白了,当一个人爱你的时候,你不论做什么都可以让他欢喜,而当他不爱你时,你的存在,你的呼吸,都会让他厌烦。

而今天,他只不过是从学校上课回来迟了半个小时,当他回来时,那个人就已经脸色的难看的坐在沙发上了。

他有过类似的经验,所以主动地先道了歉,他为了避免让他误会,所以称自己因为工作在办公室多留了会,然而赤司却在他还未说完,便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头发贴在脸上的灼热感让他一下子感觉愤怒。他毫不客气地推了赤司一下并质问他“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他想他可能又什么误会吧,他们经常在误会里吵吵闹闹,以前还会解释,不过现在也懒得去解释了,因为即使解释,还会争吵。

“你自己心里明白,还用得我说?”赤司揪住他的领口狠狠地向沙发推去。

他立刻感觉到了害怕,记得前几次,他也是这么被对待的,因为和以前高中的几个同学碰了面,结果回来后被赤司按在沙发狠狠地进入,那不是爱,只是愤怒的发泄。

黑子一向觉得只有相爱的人才会互相拥抱,不过按目前的状况来看,赤司一脸愤怒地撕开他的衣服,那种粗暴感,他可以想象,接下来的他又要经历怎样的折磨。

够了,脑海里一个声音告诉他,而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声的喊到“够了!”。

赤司似乎也被惊吓到,但也只是停留了片刻,接着带着愤怒的眼神朝他一笑,“怎么了,因为有了别人吗?”

听到这一句,黑子立刻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他无奈地望着天花板,摇摇头,“赤司君,真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哲也,没想到你也会撒谎啊,这次可是我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吗?”

黑子诧异,“你所见什么了?”

“黄濑回来了吧……”赤司欲言又止,最终像是极其厌恶般的推开黑子,“你们在学校门口做了什么,难道还要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吗!”

黑子像是吓了一跳,“你?……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赤司君,他刚从国外回来,说多年不见,想来看看我,所以……”

“所以你们之前就一直有联系?”

“不,也没有一直联系,就只是前几天才……”

“哼……”

赤司满脸的不相信,黑子急忙又解释,“因为我害怕你误会……”

赤司没有看黑子,过了会,缓缓说到:“黑子,我对你太失望了。”

“失望!”他可以忍受很多误解,但是听到“失望”这个词时,他还是觉得难过和委屈。

这个“失望”,是对他们这么多年的否定吗?是赤司再也不相信他吗?

在这场感情里,他不敢说自己付出的有多少,但起码他是认真的,而赤司的一个“失望”如同将他全盘否定。

“那我对你也很失望呢,赤司征十郎!”

“你说什么!”赤司几乎又要一个耳光过来,黑子立刻挡住了赤司的手。

“你生气的原因是你觉得我背叛了你,可是,你难道就没有背叛过我吗?”

黑子哲也笑了笑。

“说什么只会爱我一个,但在舞会上还不是和那些大小姐们搂搂抱抱,你衬衫上的那些口红,香水,杂志上关于你的花边新闻,难道我就看不见吗?还有你一次又一次的晚归,难道我……”

“住口!”他还未说完,赤司红色的瞳孔充满愤怒的看着他。

黑子看着那双眼睛,觉得又不甘又愤怒,几乎每次都是这样,在每次的争吵中,当赤司听到他说出心里的失望时,总会命令一般让他住口,

好像他的感受从来都不重要似的,可是,他也是人啊。

“没有这样的,征十郎。”黑子

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你为什么不让我讲,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以为每次看到你的那些新闻时,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你每次都只是说我怎样怎样,可是你呢?我只是出去和朋友见个面,而你……”

“够了,哲也,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你烦不烦,每次吵都要扯到这些,你还要解释多少次!”赤司终于不耐烦的起身,黑子感觉欲哭无泪。

他们再也做不到坦诚相对了。

以前他们即使吵,但彼此都会试着理解彼此,而现在,不管谈话还是争吵,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都听到彼此的声音,不明白对方再想什么了。

这一刻,他感到绝望。

“呵呵……说我是女人呢,赤司君啊,你不是一直都把我当女人在用吗?现在又觉得我烦,你还真是难伺候。”

“我们分手吧”黑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说出这句话的,仿佛是在赌气,仿佛理所当然。

“疯子……”赤司征十郎背对着他大声骂道,接着踢开桌子,摔门而出。

大概,是真的回不去了吧。

黑子借着路灯缓缓捡起刚才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慢慢地将它们放进垃圾桶,大概一段感情的碎裂最终也会像这玻璃杯一样被丢掉。

他再也不对那人抱有任何期望了,他知道这并不怪谁,

人都是会变得,而他们只是变得彼此不再是个对方了。

月亮渐渐地亮了起来,屋子里也亮亮的,不过,他却突然有了困意,他觉得身心疲累,连动都不想动了,于是便躺在地上闭上了双眼。

有一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感觉,黑子感觉自己虽然不能动了,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并且比以往似乎都要清醒,所有的痛苦都离他而去了。

他好像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砰”

的一声门被推开,是赤司回来了。

他看见他睡在地上,轻轻地把他抱到床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怎么能睡在地上呢?”

他听到他的声音睁开眼睛时,已经被那人用胳膊包裹起来,“对不起,刚才不该对你凶的。”

他窝在他耳边用鼻音说到。

他的头发被揉着,他觉得所有的委屈都没有了,他摇摇头,“其实,我,我也有不对的,我不该怀疑你,赤司君。”

“嗯,我也是。所以我们彼此原谅吧。”

“嗯。”

他感觉到身后一股潮热,赤司在吻他,接着嘴巴,胸口都被吻了,吻得有点急切,最后衣服扒光,也被理所当然被抱了,而赤司做得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他在这激烈里感受到温暖,幸福。

如果,拥抱可以代表道歉和彼此原谅。

但是,却不代表能让逐渐冷却的心重新温热起来。

一股冷风袭来,黑子睁开了眼睛,周围什么都没有,静得有些可怕,刚才的一场梦似乎是一个分手礼物。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逃跑,想要离开。

趁黎明还早,黑子收拾好了行李,在天亮之前,在赤司还未回来之前,他希望离开这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第12章:无非爱恨(下)

想要离开的决定仿佛是在一瞬间就下定的,等回过神来,黑子发现自己已经收拾好一小包东西,而此刻他手里捏着钥匙,就等着那股跨出门的勇气。

是啊,是该离开了,他的人生还很长,一段失败的感情并不能够让他丧失对未来的美好希望,况且,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黄濑就挺好。)

所以,人嘛,该坚决的时候就是要狠一点,不然后悔终生。想到这,黑子捏紧了拳头,拎起了地上的小包,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门口。

奥,对了,走之前要不要写点什么,譬如:“一别两宽,合生欢喜”之类的东西,黑子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如果一个人真的要离开,是不用告别的,告别只是为了让对方来挽留自己的一个借口,而他们现在,大概是不需要挽留了吧。

可是,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他觉得他们的感情就算是不欢而散,但起码也应该有始有终,于是便立刻从抽屉里找出纸和笔,琢磨了会,最终还是在上面写下:我走了,赤司君。

写下最后的一个字,他觉得这几年恍如一梦,他第一次见他时,叫他“赤司君”

而这次,恐怕也是他最后一次了这样称呼他了吧。

将纸条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以便赤司回来的时候可以很容易发现,而不至于因为屋子里无缘无故丢了一个人而瞎忙着找,他从来都是一个不给别人找麻烦的人,就连离开也是这样。

黑子带着那一小包走出了房间,钥匙也在锁好门后放在了门口的花盆底下,接着转身向着那一排排的路灯走去。

作为第一次出远门,黑子其实没有太多经验。这几年来,他一直和赤司在一起,白天他去学校上课,赤司在公司里忙,晚上两个人在一起看看电视和杂志,一天天也就过去了,说到放松,那也只有等到周末两个人都没事的时候才一起出去看看电影,或者到附近的篮球场打打街篮,

而像那种一起外出旅游的机会,根本就没有过。

所以他也只能漫无目的地走,“想到哪里去哪里吧。”他对自己说。

走了一段路,黑子突然觉得饿了,因为晚饭没吃的缘故,之前不觉得可能是因为心里在生气,而现在走着走着气也消了,力气也耗了许多,于是便觉得肚子饿。

想来想去,就算是远走他乡,那也得先吃饱再说。

黑子找了一家便利店。这个时候还不算晚,便利店里还有几个稀疏的客人,他买了个便当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不知道赤司有没有吃饭呢?赤司的胃不太好,医生建议过他要少食多餐,所以黑子经常在家里准备一些对胃好又容易消化的粗粮食品,每次赤司稍有饿感,他就会取出来让他来抵制胃酸。

黑子往嘴里递了一口饭,他在想不知道以后赤司还会不会用那家粗粮食品的牌子,而且会不会又开始不按时吃饭,让胃病发展更严重呢?……这一连串的问题似乎让黑子开始有了一种负罪的愧疚感,最后他想他这个离开的决定是不是真的有点太突然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理智而守规矩的人,即使存在感弱,也会和其它人一样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可是,这一次,他实在有些任性。就拿学校来说,人事变动对于学校来说本就是一件重大事件,况且他喜欢的那些学生,每次在他课堂上都认真听讲,挥斥方遒,还在等着他明天的课呢。

黑子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突如其来的两难之中。一方面,他是一定要走的,因为在和赤司的感情上,他实在是觉得没有支撑不下去的可能了,而另一方面,现实里中的责任感又让他有了留下来的理由,毕竟一个人的生活里不仅仅是爱情,还有友情,责任等等。

所以,要不要走?……

“哎呀不好了,着火了……”黑子突然听到店里的服务员大声说。

几乎也在同时,他又听见便利店的几位顾客也异口同声说“是啊,就在市中心呢”

什么?黑子赶紧将巴拉了几口便当仍在一边,转过头,电视上的正在报道一则新闻:位于市中心的某一写字楼突然发生大火,目前无伤亡人员的具体情况,但仍旧有好多人被困在里面。

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黑子默默感叹,不过当他再次看清新闻上的地址后,突然感觉背都僵直了。

赤司的公司也在那栋写字楼里。

他赶紧给赤司打了电话,这个时候他什么也不顾了,即使刚吵过架,但是现在的他只想赤司能够平平安安的。

然而,电话却始终没有打通。黑子一下子觉得交集不安,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这一刻他后悔急了。仿佛真的是一场生离死别,他后悔和赤司吵过架,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黄濑见面。他明知道那个人生来就占有欲强也十分脆弱,所以容不得一点点的背叛。虽然这样的相处会很累,但是,究其根本,他还是爱他的。

所谓关心则乱,黑子立刻跑到了路边,他实在担心极了,一直用手机给赤司打电话,但是就是没人接。这个时候正好有一辆车子停在了他跟前,他立刻地拉开车门,然后就向司机报了地址。

司机有一瞬间的呆愣,惊讶地看着他,但是黑子此时心急如焚,只顾得用手机联系赤司或者其他一些可以联系的人。

车子终于开到目的地了,黑子来时,火势还没有扑灭,据说还有几个人被困在楼里,消防员正在想办法解救。黑子在那里被陆陆续续救出的人中一遍遍寻找赤司,然而始终没有找到。

他想或许赤司仍被困在楼里也说不定,或许现在正等着人来解救呢,想到这,黑子立刻向楼里冲去。

消防人员立刻拉住了他,不过一想到赤司可能在里面,他就什么也不顾地拼命往进冲。曾经的那些画面,他们在一起的过往不断地在脑海里清晰,他们曾经那么好,可是现在,他们为什么要争吵,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直到死亡把他们分开时,他才意识到,活着的时候就应该好好珍惜,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那些争吵,那些伤害根本不算什么,两个人在一起才应该是圆满。

消防员最终还是没有拉住快要失控的黑子,不过在他着急地向火楼里冲的那一刻,一个手紧紧地拉住了他,然后,黑子被一个紧紧地抱住。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耳边不断响起“对不起,我在这里”。

是赤司。

一瞬间的眼泪洗刷了所有以往的误解与彼此伤害,人往往只有在失去时才后悔为什么不懂得珍惜,幸好,这只是场误会。

原来,赤司并没有去公司,他只是一直呆在家的附近。深夜看黑子出门,他就叫了一辆车一直跟着,后来看到他着急的样子,赤司就让车开了过来,谁知黑子上车后却没有看到后座的他。

他们一直到市中心,原来写字楼着火了,他看着黑子一遍遍地寻找他,最后还拼命冲进火场。那一刻,他明白,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可以分开他们,除了生死。

他一直爱他,但是总是在彼此误会,在误会里互相伤害,这实在是太愚蠢了。

本来以为就算在一起没有了爱,就算只剩下恨,他也要与他互相折磨到白头,但是,现在他放弃了。他们明明可以相爱到白头,爱与恨只是一个选择,只要肯改变自己,肯为对方着想,少一些自我,多一些理解,相爱再简单不过。

番外b



赤司征十郎某一天在桌子下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赤司君,我走了。

起先他觉得有些诧异,这是黑子的字体,可是,为什么他要写这样的话?

他们明明一直很好啊,为什么哲也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哲也,黄濑,……不,他不该那样怀疑黑子的。

晚上赤司开始各种试探黑子,然而,黄濑早就不再国内,而黑子也没一丁点异常,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赤司征十郎开始整夜的失眠,睡到半夜时,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但又不愿向黑子问个明白,于是便悄悄的溜下床去吸烟。

不过当他吸到第二根时,身上却突然感觉多了一件衣服,“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失眠了”,黑暗里,黑子穿着睡衣定着乱糟糟的头发坐在他身边。

赤司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于是将纸条递给了黑子,黑子看了会,曾经那个非常重大却未来得及实现的“决定”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想了想,最后说到:“因为我好想去旅游啊,和征十郎在一起几乎都没有去外面玩过呢?你又那么忙,所以,我才想着自己出去一趟,但是一直都没有实现。”

赤司征十郎终于放下心了,第二天他就请了一个经理帮他打理公司,他也帮黑子请了假,想来,他们的确应该两个人一起出去看看了,世界上那么多的风景,那么多有趣人和事,的确值得他们一起去看看。

这一次,他们一起离开这个城市,开始两个人新的生活。

第13章:两只小猪

慌乱的猪圈里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农场主威尔伯格着急地将一盆凉水泼向了那只快要奄奄一息的母猪。终于,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激灵下,老母猪费里曼诞下了她最后迟来的两个孩子。谢天谢地,她的猪生总算躲过难产而死这一劫。

前面诞下的几只猪仔是完全健康标准的体格,只是这两只后面出来的猪仔很小,而那只最后出来更是小的可怜,威尔伯格很大程度认为他就是个落脚猪。

所谓落脚猪就是最后才出来的那个,一般很难饲养,将来也不会长的太大。

威尔伯格当即就做了决定,转身从厨房里拿来了斧头,提起那只落脚猪,眼看就要!黑子哲也在他出生不到五分钟后便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大劫。

“慢着!”这时一个奶生奶气的女孩握住了威尔伯格的斧头,“爸爸,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艾玛,他是只落脚猪,落脚猪长不大的”

“所以你就要杀了他?”

“不杀了他,养着只会浪费饲料!”

“可是,你为什么断定它是一只落脚猪呢?”

威尔伯格看了看那头猪说到:“你瞧,它那么小,又是最后生出来的,不就是落脚猪了!”

“可是,我生出来的时候也很小啊,如果我也是只落脚猪,你还会杀我吗?”艾玛瞪着圆鼓鼓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父亲

好像要哭了出来。

“乖女儿,听我说,这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你看我现在也不是长大了吗,所以这只小猪也会长大的,你让我来亲自喂它好吗?”小女孩晃着威尔伯格的胳膊,“让我来养他好吗?求求你了爸爸……”

威尔伯格最终放弃了杀猪的念头,黑子哲也终于保住一命。

天真烂漫的艾玛为了养育小猪,还弄来奶瓶和摇篮,为了不让他一个猪寂寞,艾玛还把那只和他体型差不多大的但好像害了红眼病的猪弄来给他做伴。

“好了,现在你们俩个都是我的孩子了,你叫黑子哲也,你叫赤司征十郎,你们都要乖乖听话奥。”,两只猪“哼哧”了一下。

于是现在每天早晨,大家都可以看到,在院子的槐花树下,两只猪躺在一个摇篮里,一个孩子拿着奶瓶一会塞进黑子的嘴里,一会塞进赤司的嘴里。这一场景让此刻正在猪圈里嗷呜待哺的其他猪仔羡煞不已。然而,费里曼却皱紧了眉头,这或许是对母爱权利被剥夺而生出的恨意,又或是为两个孩子接下来的前途而感到担忧。

“总有一天艾玛会抛弃他们的,现在她们还小,可是再等过了几个月,他们长大了,那个摇篮容不下他们了,他们自然会回到猪圈里来的。”

费里曼温和地安慰身边的孩子,“他俩是你们的兄弟,所以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那是当然”,老大爽快的答应,费里曼笑了笑,然后又听到他接着说“我会帮他们把食物都吃光光的。”

几个月后,那个天真的小女孩果然发现这两只猪已经不适合生存在摇篮里了,在全家人的劝说下,她终于将两只猪送回了猪圈。临走前,她还蹲下来不舍地摸着两只猪:“我会来看你们的奥”

虽然这句话她可能后来忘了。

照顾猪宝宝的乐趣她已经享受过了,如今赤司和黑子都已不再是猪宝宝,当然得重新回到猪圈里去。

赤司和黑子再次回家,费里曼眼中充满了慈祥。她已经老了,生过好几窝猪,有的被宰了,有的被卖了,现在身体大不如前,所以对于这两个最后的孩子,她决心付出了自己所有的母爱。

可是,这两只猪生长地很慢,这点放在猪的身上来说,不知道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老大因为吃的多,长得快,现在已经已经足足有两个赤司那么大了。

悲痛的是,前天镇长来农场做客,威尔伯格将他选中做了烤乳猪。

猪的才华有时候反而是一种灾难。赤司在所有的家人在为老大哀悼时忽然有了一种猪生命运的觉醒。同时,他也想起了和他作为猪同样不优秀甚至比他差的兄弟,黑子哲也。

傍晚时分,当所有的猪吃了玉米糠烫的饲料后都呼呼大睡了,赤司看着星空,越来越有一种无法安睡的烦躁。他在恐惧。

体格不好的猪一般叫做“牙猪”,它们的皮毛不好,肉也太硬,说白了,就是没用。主人一般不会养它们太久,也不会拉到猪场屠宰,而是遇到一些买猪的,以极低的价格卖出。这些猪因为肉不好所以经常会在一些肉制品加工场被屠宰,全身上下被简单处理,然后被做成各种食品。这是赤司某一天乱跑,偶然听到一个老农这样告诉威尔伯格的。

想到这,赤司推了推睡在身边的黑子哲也,“怎么了?赤司君”,黑子哲也平日里并不怎么和赤司说话,对于他突然的主动,有些意外。

“你想过你的以后吗?”

“以后?”

“是啊,难道你也想像老大一样被杀掉?”

“不想,可是,我这么小,他们不会想吃我的,你也不用担心。”

“可是你觉得他们还会继续养我吗?”

“……”黑子不再回答了,因为他知道不优秀的猪不会有比优秀的猪更好的下场。

这下两只猪都沉默了,作为两只下等猪来说,他们的命运,不容乐观。

“我不想死……”黑子终于眼里含泪的说到。虽然说作为猪他躲不了被宰的命运,但作为一个生命,他也有对这个世界美好的期待。

有时候想想,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生下来小是他的错吗?因为小就被杀掉是他的错吗?可惜这一切都不是他能够选择的。

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但是赤司从来不相信命运,命运既然能让他出生,能让他活到现在,那么命运也不会让他轻易地被宰!很多猪都在抱怨命运有多么的残酷,为什么他们一生下来就注定被人屠宰,但是很多时候,这并不是命运的安排,而是命运在让他们做选择。当然,他们似乎都选择了等待,选择了不劳而获,因此被宰时只能埋怨起命运,祈求下一世不要再当一只猪。

这,怎么可能!

“你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赤司两爪放在黑子的耳朵上。

“外面……的世界?”

“对啊。”

“我们两个吗?”

“正是”

“可是,我们太小,这个世界太大……”

“如果不出去,你的世界就只有这猪圈这么大,那么你还觉得你小吗?”赤司有些激动的说到

“你弄疼我了”黑子小声的哭泣起来

“你怎么哭了?”赤司立即收回了自己的爪子,不安地在自己的身上磨蹭了两下。

“赤司君,我真羡慕你的勇气,可是,如果我们离开了这里,就永远也见不到我们的妈妈了,还有曾养育我们的艾玛……”

“放心,她们不会怪我们的,只要我们活着,她们就永远在我们的心里。”赤司一把将黑子搂进怀里,“所以,你决定了吗?”

“……”

“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好。”

“那明天见,晚安”

“晚安”

从此赤司和黑子之间似乎多了一份默契,连他们的妈妈费里曼也说“你们俩亲密地就像是一个猪似的”。赤司白天在观察周围地形,他把所有的通道都画在了脑子里,晚上则和黑子一起悄悄地谋划逃跑路线。

“我侦查过了,猪圈左边的第三块木板有些损坏,倒时候那将是我们的第一个突破口。不过这几天我得用一些干草把它掩盖起来,免得让威尔伯格发现。”

“好,可是,出了猪圈我们该往哪里有呢?万一被发现?”

“按照地形,在猪圈周围分别有一个鹅圈和一个羊圈,那群鹅整天疑神疑鬼的,羊倒是好说话,所以我们到时候要从羊圈穿过,然后一路沿着后面的小路往山上走,只有过了房后的这座山,才算安全。”

“可如果,万一我们遇见老虎,遇见猎人呢?”黑子露出一点担心

“哲也,没有那么多如果的,如果真有如果,那我也会保护你的,相信我。”

“可是……”

“嗯?不许有可是!相信我,我们的命运应该由我们自己来决定!”赤司仿佛有一种天生的预知能力,这种能力带给他的是自信,带给别人的则是被信赖。他轻轻摇乐摇黑子的肩膀,“哲也,张嘴”

“啊……?”

“再长的大一点。”

“啊……”

“好了,看着我的眼睛,说‘赤司君,我相信你’。”

“……赤司君,我相信你。”

“好吧,那我们明晚就出发。”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睡到后半夜时,赤司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赶紧叫醒了黑子。

“醒醒黑子,我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黑子马上睁开了眼睛,这时赤司自己捅开了那块木板。“快,哲也,跟着我跑。”

威尔伯格似乎还没发现迹象,等他来到猪圈时,看着一群猪躺在一团,他以为赤司和黑子被压在下面,可等他拨开所有的猪时,才发现那两只猪神奇的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被偷走了?”这时,买猪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顿时喊到“快看这里,那两只猪是从这里逃跑的吧!”。威尔伯格跟了上去,这时后面的一群鹅忽然咋呼了起来,仿佛有贼来偷它们似的,威尔伯格马上赶去查看。

“他们跑了,他们跑了,他们跑了,去了后山,去了后山,去了后山……”重要的话要说三遍,这群鹅似乎就是这么认为的。

“叫什么叫?狼来了吗?”这么想着,威尔伯格便赶紧拿了把叉子在手上

“快看,那里好像有东西。”

半山腰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威尔伯格似乎看见两只猪在齐头并进,他们那么小,但是仿佛披了铠甲。

“不会吧,这两只猪是受了什么蛊惑了?”他不由得哀叹。

而此刻的半山腰上,赤司一边跑,一边对黑子说到“哲也,不要回头,不管他们是拿着叉子在追我们,还是拿着玉米糠配着苹果皮诱惑我们,我们都不要理。我们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往前跑,跑过这座山。”

“我相信你,赤司君。”

一夜之后,清晨的阳光照耀在山顶的迎客松上,两只猪看到了他们一生中最美的日出。

是啊,自由多美。

赤司不禁问道:“哲也,你现在的愿望是什么呢?”

黑子回到:“我希望世界和平”。

第14章:cp100问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归来。丢掉过去的一切,留下的只剩两手空空。

在好友的帮助下,我在这座城市终于找到一份工作,某杂志社的记者。

踩着秋天的阳光,在一路法国梧桐叶子咯吱咯吱的响声下,穿过一片大花园,车子停在一座别墅下。我走上前,深一口气按了门铃,今天我要采访一对特别的夫妻。

在接到主编给我的通知时,我差点喷血。尼玛,让我去采访一对gay,而且题目还是什么“cp100问”,靠!把我当成什么啊?

屈辱!实在是屈辱!然而我还是不能拒绝,因为她指明让我去,其理由是我有医学的背景。

和医学有个毛关系啊!就算我是学医的,我又没有过采访男同性恋的经验。哼,一定是看我平时不顺眼。

在我腹谤的这阵子,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仆笑着说主人正在大厅等候,可以带我进去。

“奥”我回到,顺便拍了拍脸,有些忐忑地跟在她身后。

这座名为“深蓝”的别墅挺大,我有漫不经心地查过一些资料。这家的两个男主人,一个是有名的财阀,一个是名气不怎么样的小说家。我在心里冷哼一声,这样的设定堪比某些狗血小说,难道是霸道总裁攻×小白妖娆受?而这座别墅就是某总裁用来金屋藏娇的?

“唔……”我抬头张望了一下,从走廊穿过,有假山,有花园,有流水,装置地错落有致,别有一番风味。

啧啧啧,看来这个小说家不一般啊。

侍女将我带到了大厅,然后指着里面对我说:“小姐,到了。”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将手里已经准备好的问题牢牢捏住。“好的。”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从竹子的拱门进入,里面是很清爽的装潢,很简单,一只茶壶放在小茶几上,两个人穿着和服坐在茶几的对面。

“你们好”我礼貌性的弯腰,心里计算着应付这个100问,如果以每题20秒的速度的话,那么半个小时左右我就可以搞定了。但愿一切顺利,阿弥陀佛。

“你是小野香菜小姐吧?”

我抬头看着那个说话的人,他一头蓝发,声音真心温柔,似乎前一刻还烦躁的心被安抚了一样。

“嗯,”我点点头。

“过来坐吧,桃井小姐前两天就已经告知我们你会来了,所以我们会尽量配合的。”蓝发人说着往杯里倒了些茶。

“桃井主编?”我长大嘴巴。

“是的。”身着红色的男人突然转向我,语言虽然温柔,但却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赤司君也喝一杯吧”蓝发人将茶递过去

既然大家都知道见面的目的,因此我也不多话,直奔主题。于是一坐下就将自己准备好的蹩脚问题拿了出来。

1.请问二位的名字?

:“黑子哲也”

:“赤司征十郎”

2.年龄?

:“22岁”

:“22”

3.工作?

:“作者”

:“普通人”

4.住址?

:“樱花街411号”

:“和他一样”赤司征十郎说完暼了我一眼。

难道,我太像调查户口的了?管他呢,凑够100问就行了。

5.身体状况?

:“良好”

:“良好”

6.请问你们的攻受问题?

“……”黑子哲也很淡定地看着我

what‘s the matter我同样淡定地看着他,虽然有猜到,但是这问题不能跳过啊。

“怎么了?”我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瞪着我,有一种“请问你是干什么来的”感觉。

“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哲也。”这时赤司征十郎倒显得开朗起来。“在成为攻之前,你的技巧和体力都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磨炼。”赤司征十郎笑着看着黑子哲也,黑子哲也的脸竟然红了。

淡定,我的问题还没完。

7.请问现在两位的关系?

:“同居”

:“下一步准备结婚”

8.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感觉?

“说真话吗?”黑子哲也问我

“当然”我点点头

“咳,说真的,第一次见赤司君,我感觉到一种浓浓的中二气息。”

“为什么?”赤司问到

“因为你说让我留下来陪你,让我觉得很失礼。”

“奥,那个啊,其实当我第一次见你时,只是觉得哲也你很特别而已。”

“特别?”

“嗯,因为感觉自己终于不用再仰着头和别人对话了,我感觉到一种特别的幸福。”

“……”黑子哲也稍微地沉默

顿时感觉一片沉静。我想我可能得到了某种不该知道的答案。谁让你们那么诚实呢。

9.与对方第一次见面?

:初中的体育馆

:很小的时候,我记得我小时侯就见过他。

“啊,难道不是体育馆吗?”黑子问到

“对于你是的,但是,第一次见到你时,我总觉得,很久很久的以前,我就认识你了。”赤司看起来有点温柔。

他冷峻的外表忽然在这一刻变得温和起来,比阳光下融化的雪花更让人觉得美好,我有一点被触动。原本该有的职业素养也突然回到了身上。我开始端正坐姿,露出微笑,将这次采访,当成一次正规普通的采访。

10.是谁先表白的?

:是我

:他。

赤司明显看起来有点不甘,而且我也有些疑惑,难道是黑子将赤司领上这条路的?我赞赏似得看了看黑子。

11.是什么时候确定彼此喜欢的?

:高考的前一天。

:对。

赤司回答地真是简洁啊

12.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他家

:我家

13:什么时候发生了肢体接触?

“额……”黑子似乎很认真的想着。

“初中时他第一次上场,我用手指戳了他的胸口。”

“奥”我意味深长的回答。当然,你们懂得,我指的肢体接触不是这个。

“高考后吧,我们一起去毕业旅游。”黑子有些吞吞吐吐地回答。我朝他一笑。

14:第一次接吻的时间?

:高考前

:嗯。赤司征十郎回答完表示很不耐烦。

然而,谁能告诉我该用怎样的方式来采访一对gay呢,我似乎想不到更好的问题了。

15.第一次身体接触的地点?

:我家

:体育馆

16.感觉如何?

黑子哲也低下了头,“有点疼。”他小声回答

:没有感觉,而且,哲也,我感觉没用多大力气啊,你竟然感觉到疼。

“征十郎!”黑子狠狠地将头转了过去。赤司征十郎一脸懵逼。

我摇了摇头,他们之间可能需要更深入的沟通沟通。

17.最喜欢的对方的哪一点?

:温柔

黑子回答完,赤司笑了笑,伸出手掌将搂过的肩膀搂过,“就这样?”

“嗯。”黑子回答

赤司满意地笑了笑:“喜欢他就这样一直在我的身边”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因为他没有给我一个具体的答案,可是,他的目光坚定,我似乎了解到曾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那种“喜欢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只要是这个人就行了。”

18.喜欢对方的哪个部位?

:额,嘴巴。

:咳。赤司掩着嘴咳嗽了一声。

19.有没有吵过架?

:有

:有

20.吵架时会生对方的气吗?

:……当时会。

:会。

赤司回答地很快,黑子不禁问到“赤司君?”

:但是很快就会忘记。

:嗯。

21.是谁先开始和解?

:有时候我,有时候他。

:同上。

偷懒可耻。

22.有做过让对方伤心的事吗?

:没有

……有。

23.什么样的事?

:没有

:初中时的那场篮球赛,伤害了他。

24.怎样地伤害?

黑子低着头,而赤司的眼神开始凌厉。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知道了。

25.请问通过怎样的方式来道歉?

:我打败了他

:被他打败

咳,清下嗓子,实在有点累。

26.对目前的状态满意吗?

:满意

:嗯

27.在交往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过阻力?

:当然有

:有

28.比如?

:我是个男孩子,而对方的家庭不愿意接受。

黑子看起来有些无力。

: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我的家庭,但是,如果真到万不得已,我也会在这两者间选择哲也。

29.有没有给对方送过礼物?

:有,是一个银质铃铛。

:一个铃铛。

所以,铃铛是定情信物。

30.通常用什么方式来哄对方开心?

:主动地吻他,然后……那个。

哪个??

黑子果然害羞。

:抱着他,用手抚摸他的背。

难道只有背?我偷偷暼向赤司

:咳……

31.互相的称呼?

:赤司君,或者,征十郎。

:哲也。

32.喜欢被对方怎么称呼?

:哲也,黑子都可以,但是,……亲爱的,哲宝,也可以试试……

:不早说。(微笑)

:征十郎不错,不过,有时候反而更愿意他用另一种声音叫着我“赤司君”

:赤司君……

:嗯。赤司看起来很满意。

33.关于未来有什么打算?

:和他在一起就好。

:一定会的。

好吧,赤司征十郎真会偷懒。

34.如果必须和对方分开一个月,你会怎么办?

:虽然不愿意,但如果非这样不可的话,会分开的,但是每天都会打电话的。

:不可能。

真是霸气。

35.如果对方生病该怎么办?

:照顾他,让他多喝水。

:照顾他,让他多喝水。

我闻到了抄袭的气味。

36.有讨厌对方的哪一点吗?

:没有

:没有

37.觉得对方的性格如何?

:都很好

:都很好

黑子请不要偷懒,而且赤司,抄袭可耻。注意!

38.觉得对方的性格如何?

:强势,果断,理智……

:温柔,坚强,有点要强。

39.有多喜欢对方?

:可以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他

:没有他自己的人生便不完整

40:爱对方吗?

:嗯

:嗯

41.有没有想过对方会喜欢上别人?

:想过。

:嗯?

:因为我太普通了

:不会的。

所以赤司你有想过吗?

:没有,他这一辈子只能有我。

42.如果有人比你更爱对方,会选择放弃吗?

:……如果那样,赤司君幸福就好。

:哲也!

:我会努力做到比别人更爱赤司君的。

:你已经足够好了。

所以赤司你的答案?

:他的幸福一定要有我的参与才叫幸福。

所以,赤司你的答案到底是?

赤司只是笑了笑。

43.最喜欢和对方一起干什么?

:打篮球

:运动

44.对方说什么让你觉得最伤心?

:否定我的努力

:你是谁?

45.对方说什么让你觉得很开心?

:果然有黑子在就会变得有趣起来

:在另一种场合下说“赤司君”

额,要不要参考32题

46.对待爱情的表现方式?

:吻他,给他想要的一切。

:爱他,成全他的所有愿望。

包括被他打败吗?

:嗯。

47.喜欢对方的哪种表情?

:全部

:全部

48.如果用一种动物来比喻对方会是什么?

:……美丽的独角兽

:?

:虽然强大,但也很孤独。

:站在独角兽头顶的小百灵。

真是奇怪的比喻,然而曾听有人说,这正是彼此需要的关系。

49.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

:……

:你可以走了。

额……这么嫌弃我?

50.我知道问题太多很烦,所以用一句话来结束上半场?

:赤司君

:嗯。

这样就完了?

(下半场明天继续。来自贴吧的短篇接文。)

在上半场休息的十分钟里,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我的主编桃井小姐打来的。她告诉了我一件听起来悲伤的事,这件事与黑子哲也有关。听完后,我的心凉了半截,身体感觉像是被冻住,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将这个采访进行下去。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些,如果早一点,或许我可以将问题尽量做的好一点,或者,出于曾作为一个医生的使命感,我会让自己更悲天悯人些。

然而,或许主编这样做有她的道理,她告诉我他们是多年的朋友,而且,黑子哲也还曾是她的初恋。

所以,她又是用怎样的心情和方法来说服赤司和黑子同意让我进行采访呢?

我不知道。我看了表,休息时间到了。

黑子哲也看起来明显有些疲惫,我看到赤司征十郎将一种东西递到他嘴边,然后端给他一杯水,然后他们相视一笑。

我真不忍心在此刻出声,然而墙上的钟表很自觉地“叮”了一声。他们一同转过头,接着问到:“可以开始了吗?我们下午还有事。”

“可以了”我赶紧点头。

“嗯,我会尽量问得简单一点,你们想到什么就怎么回答吧。”我这次真心地露出微笑。

“这样再好不过”赤司征十郎说到

好吧。

51.请问二位的性别?

赤:用问?

黑:男

好吧,这个问题是用来开场的

52.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对方的?

赤:记不清了,应该是初三吧。

黑(愧疚):高三

赤:不怪你。

53.怎样发现自己喜欢对方的?

赤:每天都想着他

黑:想他

54.如何确定对方也喜欢自己的?

赤:……他把他完全地交给我?

什么意思?

赤:咳,就是……那个。

明白。

黑:吻,吻我,告诉我他喜欢我。

所以黑子你是更喜欢用行动来代替语言是吧。

55.在遇到对方之前有被别人追过吗?

赤:有,而且他们组了一个团体,叫什么赤司邪教。

额?这个名字倒是听说过。

黑:这个,桃井小姐以前好像喜欢过我。

不是好像,是的确呢。

56.在喜欢对方之前有喜欢过别人吗?

赤:没有

黑:有

惊呆!!

57.可以具体谈谈那个曾喜欢过的人吗?

赤:……

黑(脸红):他曾是我的队友,我们一起打败过奇迹的时代。

那么,他叫?

黑:火神大我……

58.是因为什么原因分开的?

赤(眼神暼向别处):……

黑:高二后,他去了美国,而我也从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心意。

暗恋呢,我的内心起了波动,仿佛感同身受。

59.知道对方的过去吗?

赤:当然

黑:应该算吧

60.介意对方的过去吗?

赤:当然不会,我只要他现在和未来眼里都只是我就够了了。

黑:说实话,赤司君的家庭实在是太庞大了。

赤:不会,你放心,你如果感觉太复杂,我们完全可以独立出来,简单地生活。

黑:真的。

赤(点头)。

61.如果再次见到火神君,会对他说什么?

赤(冷脸):无话可说,但,尽量客气一点。

黑:希望火神君即使没有影子也照样成为很厉害的光。

怎么听得有点难过呢?相信火神君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62.如果发现情敌出现,会采取怎样的措施?

赤(冷笑):……

黑:我,我会去找她或者他理论(发抖)。

赤:你知道,我只要你。(握着黑子的手)

63.在自己不开心或者难过时,希望对方怎样来安慰自己?

赤:让我抱着就好。

黑:抱我。

所以之后呢?

(两道目光瞪来)好了,我多嘴了。

64.希望自己对于对方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赤:我可以充当他人生的所有角色,爱人,亲人,朋友,老师,兄弟,……我希望他觉得人生只要有我就足够的。

:您对自己的定位真多。

黑:我希望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不让他担心,我希望自己是木棉,而不是藤蔓,我想和他一同共享朝霞和雾霭,也一同面对风雨和雷电。

65.如果有一支魔法棒,希望对方变成什么?

赤:嗯……钻石吧。

为什么?

赤: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黑:赤司君,一点都不好笑。

赤(微笑):我只是像将你永远地珍藏而已。

好吧。

黑:我一样赤司君变成一只猫。

赤:为什么猫?

黑:因为很像啊,你不觉得自己和征太郎很像吗?

赤:没有。

66.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梦想?

赤:小时候的话,……统治地球吧(笑)。

果真中二病不浅啊。

黑:进NBA.

我在内心笑了笑。

66.那么现在的梦想呢?

赤:没有梦想,对于我来说,能被实现的都不叫梦想。

所以您是觉得现在的你没有什么是实现不了的对吗?

赤:可以这么说,只不过我想说的是,现在的我已经无欲无求。

好高的人生境界,不过鄙人暂时不太懂。

黑:如果可以的话,《圈套》这本小说,我还想写第三部 ,希望可以办到。

赤:一定会的。

67.平时一般在哪里约会?

赤:随时随地。

黑:嗯,有时候他会带我出去玩,不过更多时候是在家里。

68.约会时都会做什么?

赤:很多。

比如?

赤:就是很多,各种事情(微笑)

(所以您的表述有问题,懂了)好吧。

黑:在家的话,我会煮一些东西,然后吃饭,喝喝饮料等等。

(真的只是这样?)好吧,我可以再更进一步想象。

69.你们之间最难忘的一件是什么?

赤:献血事件。

可以具体谈谈嘛?

赤(严肃):咳,就是有一次陪他去医院,结果刚好遇见一个危重病人,那个病人似乎是术中出血,不妙的是他的血型是A型RH阴性血,阴性血很稀有,然而刚好黑子是,所以他连告诉我一声都没有就跑去献血了。

黑:对不起,可是,那是名产妇,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生命。

赤(沉默):……

你不是生气他献血,你只是担心他对吗?

赤:……300cc啊,他一直吃那么少,身体还一直被自己折腾……(赤司的脸越来越难看)

黑:我保证,以后绝不生病,骗人是小狗。(黑子说着凑到赤司跟前,“汪……”)

赤:好了,你又不是二号。

(奇怪,为什么我感觉那么想哭,可是,我又实在太高兴,我觉得我看到了所谓的幸福的样子。)

那么黑子呢?

黑:每年的生日,和他在一起的后过的每个生日对于我都是难忘的。

70.不喜欢对方的哪一点?

赤:太要强而不顾身体。

黑:瞒着我。

71:自己为对方有做过哪些感动的事?

赤(低头):咳,其实也没有什么……

真的?

赤:……嗯

黑子呢?

黑:我也没做过什么,真的。

72.觉得对方有做过哪些让你感动的事?

赤: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很感动,每天第一眼能看到他在身边,起来能吃饭他做的饭,下班回家能看到他,我就已经很感动。

黑:更多啦,我写作睡着时,他会抱我到床上。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迷路时,他会让我站在那,然后很快地来接我。我生病时,他会一遍又一遍地责怪自己……

(你们确定不是虐狗吗?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73.有所谓的七年之痒吗?

赤:你说的我听不懂。

黑:我可以听懂,但是,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顺其自然的东西,真正相爱的人只会将生活越过越幸福。

说的真好,所以所谓的“七年之痒”也不过是不再相爱的借口而已。

74.对方的生日?

赤:1.31

黑:12.20

嘿,缓解一下气氛而已。

75.喜欢的花?

赤:鹤望兰

黑:满天星

鹤望兰是一种比较高贵自由的花,作为赤司可以理解,但黑子为什么喜欢满天星呢?

黑:它的花语是,虽被忽略,但不可缺。

:和你有点像是嘛。

76.最近有在看什么书?

赤:《梦的解析》(注:一本心理书籍)

黑(笑):夏洛的网(注:一本儿童文学作品,其作者的代表作有《精灵鼠小弟》)

77.自己最拿手的一道菜是什么?

赤:香草味的蛋糕和奶昔。

黑:汤豆腐

78.平时经常互送礼物吗?

赤:只要他喜欢

你都会送?

赤(鄙视):还用问?

黑:看到一些棋谱会帮他买下来,当然觉得可爱的东西也会买来给他?

79.看到对方送礼物的第一反应?

赤:……(脸红?)

黑:看到书一般会很高兴,但是更多时候不希望他那么浪费。

80.对方送的最奇葩或者让你觉得不可思议的礼物是什么?

赤:没有,他送的我都很喜欢。

(真会说话)

黑:大概是一块蜘蛛结的网吧,上面有写着“赤黑”两个字。

81.认为你们的爱可以天长地久吗?

赤:只要他不变。

黑:会!

82.认为什么事情是自己控制不了的?

赤:疾病。

黑:……和他一样。

83.相爱以来遇到的最大的挫折?

赤:……还没有

黑:……应该是我最近生病了吧,他有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

84.……可以具体谈谈吗?

赤:……没什么说的

黑:一个小手术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

85.会有必须有一个人来承受疾病,会希望是谁?

赤:……他吧。

黑:我。

为什么?

赤:我不想看到他为我难过的样子,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无法面对他。

黑:他比我更我能力,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他被疾病折腾的样子。

(我该说什么好呢?)

86.最近还有森生活吗?

赤:你说什么?

最近的性生活如何?

赤:不想活了?

黑(害羞):他比较照顾我了,考虑到我的身体,他每次都会很温柔,而且更多时候都是自己解决的。

赤:咳……

87.有考虑到小孩的问题吗?

赤:可有可无吧。

黑:我是很喜欢小孩啦,可是你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不过上次在医院帮助献血的母亲提议过让我们做孩子的干爹。

88.有想过老了之后的事情吗?

赤:没有。

黑(害羞):有想过,而且在一本小说里有描写过。

89.希望对方比自己先走,还是自己先走?

赤:他先走吧。

黑:我这样觉得。

为什么?

赤:我要看着他平平安安稳稳妥妥地过完一生,不然我不放心。

黑:我觉得,就算没有我,他也会过得很好。

(怎么会呢!黑子,别把自己看得那么轻啊。)

90.如果有下辈子,希望还会是恋人吗?

赤:我崇尚科学。

黑:希望。

赤:其实我也是。

91.有隐瞒对方的秘密吗?

赤:没有。

黑:没有。

92.眼看着100问快要结束了,对彼此说一句一直以来最想说的话吧。

赤:……那天,我很庆幸从京都跑了过来,很庆幸告诉你我喜欢你,也很庆幸吻了你,这是我这一生做的最正确的事。

黑:我或许错过很多事情,在感情也很迟钝,但是幸好你还在等我,并且让我得到真正的爱情,我从不后悔。

93.用一句话来表达一下对未来的期许。

赤: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黑:我相信赤司君,我相信生命中的一切好的事情。

94.嗯……采访的最后,可以简单的谈谈对桃井小姐的看法吗?(她拜托我的)

赤:很聪明的女孩。

黑:很好的人。

仅此,而已?

赤:嗯。

给:……嗯。

95.有什么想对桃井小姐说的?

赤:情人节为什么偷偷给哲也送巧克力?

黑:希望你会幸福。对了,友情巧克力很好吃呢。

96.对了,听说你们下周结婚?

赤:嗯。

给:是的。

97.那个,地点选好了吗?嘉宾名单出来了吗?

赤:此问题不做回答。

黑:我们似乎不是太熟。

(受伤……然而,我为什么要来参加一对gay的婚礼!但是……)

99:请问婚礼会对外公布吗?

赤:当然会

黑:和我们熟悉的人知道就好。

100.所以,我和你们算熟悉吗?

赤:不算。

黑:好高兴大家成为朋友。

哈哈,知道你们这么多秘密敢说不算彼此熟悉?

不过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我也觉得开心起来。往事不可追,人要学着向前看,相信未来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如赤司所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明白了桃井主编给我这份差事的苦心,我也衷心祝愿,赤司征十郎和黑子哲也白头到老。

第15章:我们终将相遇

人的一生中会遇到2920万人,而两个人相爱的几率却只有0.000049。

这句话不知道是哪一个数学家的言论,然而此刻的我,想的不是相爱这个几率,而是:我们如何相遇。

我不知道我们是否已经见过,所以我总是在夜空下的静谧下开始各种想象。

或许我们真的见过。

十四年前,在樱花还是未放的时节,在医院的消毒水像一股淡淡的青柠味氤氲鼻尖的那刻,我听到一声婴儿的哭泣,这声音有对新世界的新奇和可怖,也有一丝不服输的脾性。虽然那时的我对这个世界仍然无知,但是听到这个声音时,我的心忽然暖了一下。这种感觉不能描述,但是就像冰川融化,青草复苏,樱花一夜绽放一样。于是表情肌带动周围肌肉似乎早已快于大脑皮层反应,反射似的牵动口轮扎肌,嘴角上扬,我对着躺在隔壁的你笑了。

虽然你并没有回应我,但是我仍然相信,那是我们最初的相遇。

幼年时的我,总是跟着祖父去过很多的地方。我们有登过高山,淌过小溪,去看过草原,也见过沙漠,拜访过泉水和神社,去过安静的禅寺,也去过人群最热闹的集市。在那些地方,总是有很多很多的小孩,每一个小孩都牵着父母,他们的样子幸福极了。祖父说,人们痛苦的理由可以有千百种,但幸福的理由都是一样的,所以他们的笑脸似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是的我虽然无法当场就认出你,但是,我想你也一定就在人群中。

我们的童年并没有失去彼此的存在。

后来的后来,母亲离开,我的生活开始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然而,我称这一切为成长。

小学五年级时,我开始对篮球有了无法抑制的热爱,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因为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是我控制不了的。

然而,我还是喜欢他,并决心一定做到最好。

我是不能明目张胆地去练习的。家里为了请了很多老师,学业的,钢琴的,小提琴的,降旗的,剑术的……我一天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因此也只有星期六的下午,我才有几个小时属于自己。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下午,当时天边还有美丽的火烧云。而你,就在那洒满金光的球场上,汗如雨下。

那天我并没有练球,只是想来球场坐坐,因为从小跟随我的那只球有一点擦点皮了。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我不想看到它满目疮痍的样子。

那天的你当然没有注意到我,但我却看了你整整一个下午,以及,你不堪一提的打球方式。你个子太低,四肢太细,只有个脑袋在球场似乎活灵活现。我有点想笑,但真的笑了没笑,或许只有身后的那丛含羞草知道。

那时的我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预想:或许,未来我们会一起站在球场上。

不知道那时的你是否还和现在一样菜鸟呢?

那么,我想我会是个好老师。

我们未来见。

秋日的气爽被一场冬雪吹散,打了几个喷嚏之后才不甘心的披上棉衣。走进院子,南天竹正独领风骚。

南天竹结的是一种红色的豆子,有点像相思子。我不懂相思,但是却总是想起你,我们什么会见面呢?见面后又会说些什么?

期末考试又是第一,我严重怀疑地球人的智商上限。

他们学习,我在画画,他们玩耍,我在画画……就这样,一整个冬天我学会了水彩,我想,有一天或许我街头画画,你会不会走进我的画里呢?

期待,一个中二少年的浪漫幻想。

终于,在圣诞节的前后,我用生日愿望换取了一个短暂的旅行。

我决定开始一个人的旅行。不带任何东西,只有画板。

这对于平时的我来说,似乎太文艺了些。

一定不能让绿间真太郎知道!

我在一家公寓落脚,这家老板娘十分热情,以为我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便极力邀请我参加他们的圣诞派对。

不过即使如此,我仍旧不喜欢她用母爱的眼神使劲地挫搓弄我的头发。

我已不是孩子。

槲寄生上挂满了铃铛,那首熟悉的音乐响起,这个夜晚感觉闹哄哄的。但是,却是我这么多年来过的很开心的一个圣诞节。

就当是几天前的生日礼物了。

早晨要走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人,虽然也只是擦肩而过后的一个回望。

好奇怪,我为什么要回望呢?然而,也并没有说什么,他走的方向和我完全不同。

他很快就在人群中找不到踪影。我笑了笑,或许,此刻并不是我们该遇见的时候吧。

可是,那会是何时呢?

旅行归来后,我觉得十分疲惫。那一晚我又开始想很多的事情,我暂且称它为思考人生。

有一刻,我忽然恍然大悟,这种感觉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叫做“错过”,英文miss。

我开始翻那些旧相片,还有小时候的记忆,印象里,我似乎有看到一张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淡蓝色的头发,哲……什么哲 ……我想那一定是你的名字。

雪莱说过:如果冬天到了,那么春天还会远吗?

不远了,我的春天已经来了。

升入初中的第二年,我仍旧相信着那句话,相遇的人终将会相遇,相爱的人也终将会相爱,这与概率无关,而是一种长期的信念。

四月十一日号,这个日子终将被载入赤司家的家谱。

而这一天,我们终于相遇。

你好,我叫黑子哲也。

你好,我是赤司征十郎。

我的激动无以言表,或许这叫做一见钟情,然而,我似乎觉得是久别重逢。

那么,我只能对你说:我对你很感兴趣,你是否介意留下来陪陪我。

这是你我相遇的开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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