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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让我清敬会儿 上——千杯灼

文案:

他这一生,风起云涌。

拿过杀人见血的刀,喝过逢场作戏的酒,也点过大厦将倾的烟,却独独爱上一个不合时宜的祖宗。

叶清是他命定的劫数,从生到死,从灵魂到生命,都只属于他。

事隔经年,旁人才突然意识到,除了叶清,叶敬真的是毫无软肋。哪怕是前一秒被子弹穿膛而过,后一秒,他也能掏出手帕,擦干净血渍,继续处理面前堆积如山的难题。

叶敬的肩膀仿佛能扛起一切,永远是这样,他每一步路,走的都那么刚硬,果决,无人可以阻挡。

毕竟,自己惯出来的祖宗,跪着也要宠完。

CP:

笑面虎总裁攻×小祖宗医生受

1v1

来自特么真的不会写文案怎么破星人的文案。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甜文

主角:叶敬;叶清 ┃ 配角:杨盛;原泽;方唯一;乔元;萧肃;王思琪; ┃ 其它:兄弟;年上;甜宠;

第1章:命中注定

“吱——”的一声,汽车狠狠停下。

车灯打的光亮,前头站的十几个人,个个都是黑衣黑裤打扮,手里提着棍棒,看模样便不是好惹的主儿。

“少爷们,下车吧。”

街面上一片空寂,黑色的轿车也沉默着,仿佛一场盛大而寂寞的对峙。

“里边这位可不是别人啊,”有人低声问道,“咱这么贸然动手……”

“怕了?怕了就滚。”带头的男人握紧了手里的铁棍,又拔高声音喊道,“我说,叶大少爷,赏个脸呗?下车吧。”

寂静过后,车门轻轻打开。

一尘不染的皮鞋踩在地上,听得见轻微响声,长腿缓缓跨出来。站定的人,西装革履,面容英俊,一副绅士做派。

叶敬神色淡然的往前走了两步,嘴角含笑,“有事?”

“我们大哥,想请您谈点事儿。”那人拎着棍就往方向走来,汽车前后的人都围近过来。

“嗬。”

叶敬松了松领带,镇定的迎上去,笑容不咸不淡,坦然的让人心里发慌。

棍子砸下来,那人脸上也挨了一拳,叶敬嗤笑一声,利落的扒了外套,抬脚踹上奔过来的人,毫不畏怯的动起手来。

劈头盖脸,拳头如雨,血腥四溅。

棍子抽过头皮,叶敬闷哼了一声,却是躲也不躲,硬是咬牙又还出拳头去,力道之大,顶的指骨生疼。

趁着这空当,叶敬胡乱摸了一把脸上淌下来的血,冷笑一声,又是下了死手,毫不留情的砸回去。

车门无声无息的打开,另一个年轻男人随之加入战斗。

这黑衣青年打的正酣,忽然有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正回过头来,肩膀猛地让人按住,顺着骨头缝‘咔吧’折了个干脆。

“啊——”

都他妈说叶家二少爷战斗力为零,可没人说他在医学界混的风生水起啊,在他眼里,任凭你多大蛮力,不过就是一副骨头架子,一动手就卸了人膀子,那这架还怎么打。

架不住对方人多,打红眼了,叶清挨了几棍,从路边捞了块板砖,照着朝叶敬扑过去的那人就拍了下去。

鲜血呼啦涌上来,那人‘嗷’的一声,倒下去了。

叶敬拿手背蹭了蹭脸上的一道血缝,额角血污没擦干净,眼角嘴角都是些青紫,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白衬衣上溅的全是血,领口、袖口的扣子早就崩的没影儿了,可面上仍是一副笑模样儿。

看他衣衫不整的风流姿态,却宛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

叶清扔了砖头,不由笑出声了。

“这是些什么人?”

叶敬弯腰从地上捡起外套,拍了拍土,然后掏出烟来咬在嘴上,边点火边笑道,“可能是老爷子的人。”

不等叶清说话,他就着这口烟,把叶清摁在汽车引擎盖上,亲了上去。

血腥混着烟火气,叶敬笑的暧昧不清,“谁让咱们这么大逆不道呢。”

摔在地上的人哼哼唧唧,眼见着汽车溅起尘土飞扬,疾驰而去,硝烟就这么散了。

说到大逆不道,当年辉煌一时的星际公司,便是在这位爷手里,蓦地土崩瓦解。

如今这块地皮早已作他人姓。

那段商界史上震惊一时的风流史,却被当做上流社会的秘闻,就连商界那些声势震天的巨头们,也不得不由衷的叹一声可惜了那么个传奇人物。

说到叶敬这个名字,纵使过去三五年,依旧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所有这一切的开始,不过是因为叶家另一个小小生命的诞生。

有些礼物,是命里就写好了的。

二十三年前。

“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叶敬坐在产室外的长椅上,打了个哈欠。

周围拥挤的爷姥,面色焦急。

叶汉扭头望了眼儿子,“你妈可是心心念念了大半年了,说是妹妹。”

“昨天晚上我梦见弟弟了,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一直跟着我,到处喊哥哥,”叶敬托着腮,认真思考道,“长得也好看,比我们班上的杨倩倩还好看。”

话音刚落,护士冲出去,满头大汗,神色紧肃,跟他商量道,“叶先生,胎盘滞留,你妻子情况十分危险,如果必要,您要先做出决定,”她拿出一份单子来,“孩子和大人,您首要……保哪个?”

叶汉血气上涌,一时竟噎的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江琪盼这个宝贝闺女盼多久了。

“保大人。”

叶敬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大的孩子却气势惊人,“那我弟弟呢?他是我的,谁说不要?!”

大家均被撼住了,见他方才是八岁的孩子,护起犊子来倒毫不软怯。

叶汉心里个中滋味更是复杂,只好复又说道,“拜托了,护士,请一定要让大人孩子都安全啊。”说着仍要去拿那张纸。

反倒是叶敬突然转了性子,竟直截了当翻脸闹了脾气,几步奔过来,夺过纸来就撕了。

护士神色一觑,正想开口。

“哇——”

“哇——”

就这样,如此突兀的哭声响了。

产室的灯无声灭了,护士抱着裹得粉嫩的一团准备安置。平时接产了那么多新生儿,个顶个的丑,唯独今儿这个,不仅不丑,反倒算得上好看,竟一眼就叫人喜欢的不得了。

“叶先生,恭喜啊,是个男孩,实在是太可爱了。”

江琪躺在病床上,疲倦的阖上眼,“我宝贝闺女就这么没了。”

他的出现,就是这么不合时宜,也不算讨喜。

但叶敬却几乎是扑进去的,他看着缩成一团的小不点,眼巴巴的望着护士,问道,“姐姐……我能亲他一下吗。”

叶汉又好笑又好气,眼见着他家儿子小心翼翼的凑上嫣红的嘴唇,在小肉团上‘叭’了一声。

往事再提起来,叶家人当真都是后怕,当初这纸撕的应当,撕的惊心动魄。不过也邪了门了,一向懂事的叶敬,怎么在针对这素未谋面的弟弟,却真是蛮横又执着。

历史前追,几千年前,男人之间的战争不顾硝烟,就有了约定俗成的规矩,谁占的地盘,谁抢的情人,谁救的性命,就应当归谁了。

而现在,他,从此也就归叶敬了。

第2章:心头珍宝

八岁的叶敬暴躁的把枕头扔出去,“小宝贝儿!吵死了!”

然后光着脚推开婴儿房。

奶瓶歪在一边,里面的奶粉已经冰凉。

叶清缩在婴儿床上,突然止了声。

叶敬低头,看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叶清,粉嫩小巧,五官精致,顿时气消了一大半,他揉了揉眼睛,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提起奶瓶溜到楼下重新兑了奶粉和温水。

想了想,又咬在嘴尝了尝,然后塞进叶清嘴里,“喝吧,看你那点出息,没奶就知道哭?”

叶清听不懂,只知道满足的裹着奶嘴。

小孩子精力旺盛,一觉儿醒来就等于新的一天,所以叶清喝饱之后身子又开始不停扭动,想要摆脱乳被的束缚,却无计可施,只好瘪瘪嘴,又要哭。

“小祖宗,别哭。”叶敬头发乱蓬蓬的像鸡窝,困倦的眼皮在打架,却只能手忙脚乱的把他抱起来,边摇边翻了个白眼,道,“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儿上,哥哥就不跟你计较了。”

叶敬幽幽叹了口气,俨然一副大人模样,“真不知道我小时候怎么活下来的……”

逗弄一番,把他哄睡,叶敬又乐滋滋的亲了小奶包一口,心里满足的不得了。

从此以后,叶敬开始了他暗无天日的照顾奶包生活。

白天叶敬去上学,奶妈照顾小不点。

晚上,叶敬照顾小不点,爸妈继续睡觉。

“小宝贝儿今天闹腾没有。”叶敬脱下书包,伏在书桌上,灯光打在幼稚的眉眼上,已经隐隐有一股子镇定的傲气。

“可没有你小时候乖,”叶汉坐在一边的沙发椅上看书,英俊的五官显示出良好的基因,“哦对了,弟弟以后就不叫小宝贝儿了,他有名字了。”

叶敬突然放下手中的铅笔,扭头望着他。

“叶然。”叶汉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你妈起的。”

叶敬不高兴了,“说好了让我给他起的。”

“那你想让弟弟叫什么?”

“清,就叫叶清,穆如清风的清。”叶敬认真的说道,“我觉得小宝贝儿一定会很喜欢的。”

叶汉心说这名字起得还挺有水平,于是又笑了一声,“那你去跟你妈商量吧。”

叶敬点头,继续拿起铅笔写作业。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哦对了老爸,你过来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解?”

叶汉放下书,走过去低眼一看,问道,“你们一年级就学这个?”

“我帮叶勤写的。”

“你哥他一个三年级的学生要你帮忙写作业?”叶汉哭笑不得。

“他拿这个月的零花钱跟我换。”

“你还缺这个?”

叶敬突然嘿嘿一笑,“老爸你忘了么,这个月是他生日,这笔买卖保证亏不了。”

叶汉噗嗤一声笑出来,“行啊,你小子,鬼机灵。”

“有其父必有其子。”叶敬把作业本往他跟前一推,“快看看。”

叶汉笑着摇摇头,跟他解释,这个答案其实是对的,余数需要保留,讲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怎么做出来的?”

“啊,就是这样做出来的啊,上次你不是让我去上补习班吗?那个老师特乐意辅导我功课,看我学的差不多了,就给我讲二年级的课本,要我回来多看看。”叶敬摸摸头,“我感觉……这些题都差不多。”

不得不说,叶敬是个天才。

叶汉照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我还真怕你变成方仲永。”

“方仲永是谁?”

叶汉见他不懂,忍不住哈哈哈的笑起来,说道,“看来你也还是个孩子啊。”

叶敬一脸茫然。

低着头迅速而漂亮的把作业写完,想了想,又把几道题改成错误的答案,自己还嘟囔着,“叶勤肯定写不对这么多。”

写不写的对叶勤不知道,但叶勤家肯定没人扰他清梦就对了。

叶敬半夜被叶清的哭闹声吵醒时,俊脸有一次皱成了苦瓜,他发誓,这次一定要把那俩不负责任的大人喊起来去给小宝贝儿换尿布。

结果……

出乎意料的是,江琪和叶汉此时都守在婴儿床旁边,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残局。

“喂他了吗?”叶敬扒拉着门框,问道。

“喂过了,尿布也换好了。”

叶敬走过去,把咧着嘴哭的叶清从婴儿床上抱起来,“好啦,别哭了,丢不丢人。”

说着用手指帮他擦了擦眼泪。

叶清呜呜呀呀的止了声,好奇一样的打量了他一眼,突然咯咯笑起来。

江琪和叶汉面面相觑。

叶清用乌黑清澈的眸子看着他,突然抬起手来,把柔软的小拳头往他嘴里塞,叶敬扭头躲了躲,“都是清儿的口水,干嘛给哥哥吃。”

小孩子哪里懂口水不口水的,看他扭着脸躲来躲去,笑的更欢了。

叶汉和江琪面面相觑,这就奇了怪了,难不成叶敬怀里有奶吃?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叶清这个名字就敲定了。

折腾到半夜,终于把小祖宗哄睡了。

叶敬这才打着瞌睡往房间走。

第二天叶敬把作业往叶勤手里一塞,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叶勤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保证!上次你写的作业太工整了,老师还当着全班人的面夸了我一顿,哈哈哈哈,周末去我家,我让我妈给你做好吃的。”

想到婶婶那个手艺,叶敬打了个冷颤,“算了,我还有别的事呢,有空再说吧。”

“别啊,我妈一直要我请你去我家做客,她又研究了好多新菜谱,保证好吃。”

叶敬幽幽的抬起眼来,问道,“你觉得好吃吗?”

叶勤顿时闭嘴了,哭丧着脸说道,“那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请我去你家吃饭啊。”这话一说出来简直刹不住车,“我妈把阿姨辞了,天天给我做那些菜吃,吃得我……心里好难过。”

叶敬想了想,不由得同情起叶勤来,“只要你想去,随时都可以。”

“太好了,那今天放学你就等等我。”叶勤欢喜的说道,然后拿着作业本一溜烟儿窜出去,“我去上课了,别忘了啊,千万别忘了!”

叶敬又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教室,就有个小男生一边抹着鼻涕一边跑过来,“班长,班长,杨倩倩哭了,有人欺负她。”

“为什么?”叶敬问道。

“因为二班有个男生揪她头发,还把她推倒了。”

杨倩倩是班上最漂亮的小姑娘,功课好,对人也好,说话还温柔。

叶敬想了想,“跟老师说了吗?”

“杨老师不在啊。”他又抹了一把鼻涕,快要急哭了。

“你先去找其他老师。”叶敬作为班长,表现得很镇定,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说道,“我去看看。”

鼻涕虫往办公室跑去,叶敬扒拉开人群,看到二班的小胖子和几个人围着杨倩倩,一边笑一边揪她的头发,还问她,“你哭什么?”

叶敬走过去,“小胖子,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你叫谁小胖子?”小胖子显得很生气,肉肉的脸皱在了一起,挥了挥拳头,“信不信我揍你。”

叶敬比量了一下体格的差距,又说道,“你再不去办公室,一会老师就生气了。”

胖子半信半疑的松了手,问道,“真的?”

叶敬拉着杨倩倩的手领到自己身后,“我不骗你,快去吧。”

小胖子瞪了他一眼,“去就去,我才不怕呢。”

看他们都散了,叶敬帮她擦擦眼泪,“别哭了,你把这事跟杨老师说,他保准不敢再欺负你了。”

“他说,我要是敢告老师,就天天来找我。”

叶敬认真的想了想,拿出当班长的范儿来,说道,“没事,你尽管去说,他来找你你就说我告的。”

俗话说,三岁看老。

这话虽然没太多科学依据,但叶敬强硬的手腕和镇定的气势却是随他一生,直帮他杀到了无二的高位。

第3章:平生意尽

放学铃声一响,叶勤就蹿腾着离了教室,以冲刺的速度跑到一年级一班的门口,守株待兔等着叶敬出来。

叶敬不慌不忙的收拾好书包和文具,剩下的文具整齐的码在桌上,一丝不苟。

发小杨盛、原泽、方唯一三个人也一同过来。

“怎么才出来?”

“急什么?”叶敬笑着拉住他的胳膊,“我又跑不了。”

叶勤嘿嘿一笑,“我这不是着急吃饭嘛。”

几个人说说笑笑还没等走出来,小胖子就堵在了教室门口,“你白天是不是骗我了?”

叶勤一瞪眼,“你谁啊?”

毕竟是三年级的学生,小胖子一看这架势也有点怯了,不过好在后头还跟着两个好朋友给他壮壮气势,其实这也是冲他那一书包零食来的好朋友。

“你骗我说老师叫我去办公室。”小胖子气愤的叫道,“害我被老师训了一顿!”

“那你想怎么样?”叶勤不耐烦的看着这个小屁孩儿,由衷觉得叶敬成熟的不行。

“给我道歉。”小胖子看着叶敬旁边三个笑嘻嘻的男生,想了想,显的有点底气不足,“还有……”

叶敬眼皮都没抬一下,拎着书包就往外走。

小胖子伸出胖胖的手臂挡住他,“不许走!”

叶敬动作干脆利落的从书包里摸出一本数学课本,啪的抽在他胳膊上,笑眯眯的看着他,十分温和的问道,“让一下好吗?”

小胖子被他抽的一愣。

杨盛知道叶敬脾气一向这样,是那种能笑着给你一巴掌还不跟你翻脸的人,虽然平时没少吃这种亏,但看着小胖子憋屈又不敢再多嘴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

“快起来,小孩子学什么不好学流氓?”叶勤从兜里摸出一把零钱塞到他手里,“快去买零食吧,以后别欺负我弟弟。”

然后大摇大摆的跟在叶敬后边走出去了。

杨盛踮起脚来够到小胖子的脑袋,笑嘻嘻的摸了一把,也走了。

原泽和方唯一两个人动作默契的瞥了他一眼,跟着出去了。

小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走了,差点哭出来。

当然,从此以后,叶敬在他们眼中自动升级为校园小霸王了。

“哎,叶敬,我听说你又多了个弟弟?”杨盛好奇的探出头去问,“在哪弄的?”

原泽嫌弃的打断他,“你以为是买玩具吗?”

“我哪里知道啊。”杨盛莫名其妙的挠挠头,“不过……”杨盛不过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看众人的眼神,只好又悻悻的闭嘴了。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看看啊。”方唯一也很好奇,只不过表现得比杨盛稍微矜持那么一丁点儿。

“他还太小了,不能给你们看。”一说到弟弟问题,叶敬的大方就开始动摇了,“再说了,我们住的这么近,什么时候看不都一样吗。”

四个人住的确实很近,这片地当初被原泽家买下来,本来是要建成富人区,但建成以后,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优美的环境都十分令人动心,再加上后来政策的变动,于是投资的几个人一合计,干脆搬到这儿来一起住,直接就改成了独立型户区。

其实拢共没几家,还都是s市数得上名号的富商官员。

听他这么说,想想也对,于是大家都点点头,“那等他再长大一点儿吧。”

叶勤跟着他回家,一路上没怎么插话。

不过,等进了门把书包一放,板板整整的坐在沙发上,他就憋不住了,悄悄问道,“那个……你那个新弟弟在哪里啊,能不能让我看看?”

“不能。”叶敬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他。”

叶勤拉住他,苦兮兮的求道,“啊?别这么小气嘛,你让我看看好不好?我就看一眼。”

“除了我还没有别人看过呢。”叶敬一脸神气的说道,“他要是不喜欢你,被你吓哭了怎么办?”

这个年纪的好奇心简直刹不住车,叶勤又架不住,好声好气的商量道,“我就远远的看一眼,行不行,远远地!”

叶敬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那好吧,不许乱说话啊。”

“嗯。”

两个人上了楼,叶清还是软软嫩嫩的啃着小拳头,乌亮的眼眸好奇的打量着叶勤。

“别看他。”叶敬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小脸,“乖,看哥。”

叶清扭脸盯着叶敬,咯咯地笑出声来,小拳头又从嘴巴里拿出来,递给他。

“看见了吗?”叶敬笑盈盈的把他抱起来,虽然姿势有点不舒服,但是动作却很熟练,“叫声哥哥听听。”

“呜呜哦呀呜呜哇……”叶清呜啦着把拳头举了举。

可把叶勤羡慕的不行,当天夜里回到家就哭着闹着非要他妈再去捡个小弟弟回来。

叶清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所有小哥哥们争着抢着想要的香馍馍。

当然,有叶敬在,这些人就算是垂涎三尺也只能干巴巴看着。

很快叶敬就顺利结束了一年级生活。

夏季到来的时候,叶清已经穿着小肚兜满屋子乱爬了,嘴里依旧是呜啦不清的婴儿语。

放假没几天,叶家就炸开了锅,每天轮番的接待跑来哄逗叶清的小屁孩们。

杨盛悄悄在他头上摸了一把,“乖宝宝,叫哥哥,哥——哥——”

“看我,小清。”方唯一捏着一只玩具鸟,佯装飞翔的在他身边转了两圈,不多会儿就原形毕露,坐在小娃娃跟前,教道,“叫哥——哥——哥哥——”

“你们俩是傻吗?”原泽捏了捏叶清的小脸,“小孩子学说话都是先喊妈妈。”

“哦,也对。”杨盛同意的点了点头,“还是你懂得多。”

江琪看着争论不休的几个孩子,切了水果端上来,“好了孩子们,玩累了过来吃点水果吧,小清也该睡午觉了。”

叶敬终于找到机会,把自己的宝贝弟弟兜进怀里,光明正大的说道,“来宝宝儿,别理他们,才不叫他们哥哥呢。”

“喂,叶敬,你也太小气了吧。”

杨盛喊起来,其他人一阵笑声。

叶清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笑的更欢的杨盛,小嘴一扭,咯咯咯的笑起来,嘴里呜咽了一句,“哥……歌……”

叶敬当时就懵了。

“妈,妈!”反应过来的叶敬惊喜的喊道,“妈,快,快点。”

他们停了笑,江琪问道,“怎么了?”

“妈,刚才小清喊哥哥了。真的。”

“嘁。”杨盛毫不留情的揭穿他,“小清还不会喊妈妈呢,怎么可能喊哥哥。”

“真的。”叶敬欢天喜地的在叶清小脸上捏了一把,“来弟弟,咱在给他们表演一遍。”

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叶清,等待着那句石破天惊的‘哥哥’。

结果,叶清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冲着叶敬咯咯咯的就笑开了,清脆的声音甜的像洗净的粉嫩桃子。

“咯咯咯?”方唯一忍不住笑了,“你该不会把小清笑的声音听错成喊你哥哥了吧?”

叶敬才懒得理,心满意足的抱着叶清,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暑假作业你们自己想办法去吧。”

听见这话,杨盛第一个就叛变了,“别啊,我听见了,真的,我听见小清喊哥哥了。”

“我也听见了。”方唯一跟着变了脸,“响亮又清晰。”

原泽吃着葡萄,牙签叉起一块苹果就塞进杨盛的嘴里,“闭嘴吧你,哪次不是你先抄啊。”

“哈哈哈。”

就这么哄哄闹闹过了一整个暑假,等夏季的绿叶落干净,冬天又一次造访。

叶清也已经开始蹒跚学步,样子幼稚又可爱。

叶敬牵着他的小手,走到每一个他想去的角落,看着他用崇拜和信任的眼光看着自己,总有一种成为英雄的满足和自豪感。

叶清也真正喊得出哥哥了,他脖子上系着围嘴,一手握着小勺子,把碗里的米粉都搅的撒了一桌子,“果果……粉儿……粉儿……”

“是哥哥,不是果果。”叶敬纠正一遍,把他染得五颜六色的围嘴换了条新的,又接过碗来,“来,哥哥喂你,吃粉儿,张嘴,啊——”

叶汉和江琪对视了一眼,继续默默吃饭。

不是他们不负责任,而是叶清出了奇的只要哥哥喂。

这么大点的小孩儿哪有不黏着妈妈的?偏偏叶清就不黏。

或许,这就是兄弟一场的缘分吧。

第4章:有债必偿

街道上有个四五岁的孩子牵着一条白色的萨摩耶欢喜的往前跑,准确的说是跟着,他跑的脚步都绊不住了,萨摩耶也窜的活蹦乱跳。

几个小孩迎面走过来,碰见这样的景象,都觉得有趣,忍不住笑起来,“喂,小孩儿,是你遛狗,还是狗遛你啊。”

“我叫叶清,不叫小孩儿。”叶清停下脚步,好奇的歪着头,乌亮眼睛镶嵌在精致的五官上,很干净的模样。

“谁管你叫什么,我们问你呢。”

“为什么要遛狗啊?”叶清问。

“你不是遛狗是在干嘛?”短头发的小女孩出声问道。

“我在和他玩啊,看谁跑得快。”叶清弯腰摸了摸萨摩耶的头,他小它也小,心里觉得喜欢,嘴角弯弯笑了起来。

“你和狗赛跑吗?”女孩穷追不舍的问道,“你也是狗吗?”

叶清眉毛拧成细细的一道,“他是我的好朋友。”

“哥,你看他,和狗是好朋友。”小女孩拉着旁边男孩的手臂,嘻嘻的笑起来。

男孩被晒得有点黑,脑门上有道疤。他望着狗,不屑说道,“切,一条狗有什么了不起,无聊,”说着他伸脚踢了萨摩耶一下, “丑死了,还没有我家的坦克好看呢。”

萨摩耶被踢得打了个滚,脑袋上印了个半圆形黑色的鞋印。

叶清这才感受到他们的敌意和顽劣,“不许欺负小馒头。”

男孩子在这个年纪已经萌生了英雄情结,于是本来只想逗弄他一番就走人的小男孩,突然来了兴致,“小馒头?哈哈哈,我还欺负小包子呢,”说着推了‘小包子’叶清一把, “怎么着?我说小包子,你什么馅儿的?”

不远处球场上,方唯一眼尖的停下来,喊道,“叶敬,叶敬,你快看看,小清跟前那几个小孩谁啊?”

叶敬把手里的球撂出去,扭头望去,“不知道。”说完撒丫子就跑,一点镇定的样子都没了。

其他几个人见状,也赶忙跟着往那跑。

叶清被推倒,安静坐在地上,倒也不哭,“老师没教你吗?狗狗是人类的好朋友。”

“这小孩是不是傻×啊?”

叶敬站定,就听见这么一句话,脑子里嗡的炸出一股子怒火。

他认识前面这对兄妹,李龙和李凤,是李院长的一对儿女,谁家没病没灾的,仗着这,李院长在这里也算吃得开,但他生养的这俩孩子,可就不那么讨喜了。

叶敬走过去把叶清抱起来,杨盛就在一边嘴贱的说道,“哪里来的小黑熊,有你什么说话的份儿?”

跟在李龙后边的小男孩有一个认识他们,老老实实的喊了句,“叶敬哥。”

叶敬一只手把叶清夹进怀里,然后走到小男孩跟前,笑盈盈的说道,“你骂我弟弟什么?”

李龙抬着头看他,见他笑着,于是大着胆子说,“我没骂他,我跟他闹着玩儿呢。”

叶敬紧了紧拳头,又松开,突然抬腿,一脚把他踹出去半米远。

李龙歪在地上,还没等反应过来,又被叶敬伸手拽起来,“我跟你闹着玩儿呢。”

说完又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叶敬依然笑眯眯的样子,“疼不疼?我跟你闹着玩儿呢。”

原泽见他还要动手,忙拉住他胳膊,“行了叶敬。”

“别说我们以大欺小,小黑熊,就是你爹他敢欺负我弟弟,那也不行。”方唯一抱胸看着萨摩耶脑袋上的鞋印,眉毛狠狠的拧着。

“当然了,不要说欺负他的人不行,就是他的狗,也不行。”

李龙上天入地一直傲的不行,这回可算让叶敬给唬住了,一脚再加一巴掌,愣是哭都没敢哭出声,坐在地上吧嗒吧嗒掉眼泪。

“你们打我哥哥,我要给我爸爸说。”小女孩哇的一声哭出来,恶狠狠的叫道,“你们就等着吧。”

叶敬嘴角翘起来,“顺便给你爸说,让他带着人来给我弟弟道歉,要不然,”他灿然一笑,五官带着还未完全舒展的英气,“这事,没完。”

认识叶敬的那个孩子听见这话,掉头就跑了,剩下那几个小孩不敢多说什么,也都灰溜溜的跑回家了。

经过这么一闹,叶敬打球的心情也没了,“走,不打了,去我家吃饭吧。”

“我不去了,我妈今儿个包了我最爱吃的芹肉水饺,”杨盛努努鼻子,“我现在啊,闻着满大街上都飘着饺子味儿。”

“你是上顿把饺子塞鼻孔里了吧?”原泽忍不住酸他。

“那我也去你家吃,”方唯一感慨道,“阿姨包的水饺确实是好吃的没话说,”说着他揽着原泽,“走吧,咱一块去他家混吃混喝。”

叶敬这才腾出时间来,捏捏叶清婴儿肥的小脸,“下次哥哥打球的时候你不能再乱跑了,听见没?”

“嗯。”叶清嘟起小嘴巴来,吧唧一口亲在叶敬脸上,“哥哥,我今天有小红花哦。”

旁边杨盛看的都要酸死了,忍不住挤兑他,“哎哟,哎哟,小清这么亲一口,心里可美死了哟。”

“哈哈哈哈。”原泽也忍不住笑起来,“我也好想美死了啊。”

“我也要,我也要。”

“饺子和小清,二者不可兼得。”叶敬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得意又臭屁的抱着小不点,让他们可劲儿的挤兑。

叶清趴在叶敬肩膀上,看着尾随他们的萨摩耶,突然问,“哥哥,小馒头不会哭吗?”

小馒头是那条萨摩耶,就因为白的像个小馒头,才被叶清起了个这么神奇的名字。

叶敬也被问住了,想了半天,问道,“小馒头哭什么?”

“他疼啊。”叶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但是他都没哭。”

“你不也没哭吗?”叶敬揉了揉他的头,“小馒头也是个坚强的好孩子……”说着舌头打了个结,磕巴着改过来,“的狗狗……”

叶清认真的点点头,一脸崇拜,“哥哥,你真厉害。”

杨盛已经笑得不行了,叶敬这么能耐镇定的一个人,被叶清生生把智商带回到了幼儿园。

不过,他们几个,喜闻乐见。

晚上,叶敬给叶清洗澡,放好水和小黄鸭,刚把人丢进池子,就被泼了一身的泡泡水。

“不许调皮,快点洗澡。”叶敬板着脸教训道。

话还没说完,叶清瘪瘪嘴就要哭。

“别啊。”叶敬忙往身上抹了一把泡泡,“玩吧玩吧。”

叶清破涕为笑,“哥哥也洗澡澡,小黄鸭,嘟嘟嘟……”

“小黄鸭不是嘟嘟嘟,是嘎嘎嘎……”

“嘟嘟嘟!”

“嘎嘎嘎!”

“嘟嘟嘟!”

“嘎嘎嘎呱呱呱汪汪汪喵喵喵!”

“……”

叶清懵了,他刚才说的什么来着?

“哈哈哈哈。”叶敬笑起来,“好了快洗澡,洗干净了我们去睡觉觉,好不好。”

“我要跟哥哥睡。”

“不要。”

“要!”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是自己睡哦。”叶敬想了想,“再说了,你都是小男子汉了。”

叶清不说话了,捏着小黄鸭想了半天,直到被抱进房间,才问道,“那哥哥跟我睡行不行?”

“……”

行啊,这孩子很有前途。

想都不用想,叶敬肯定是跟着弟弟睡的。

第二天从学校一回来,就看见李院长坐在自己客厅里,说长道短的,喝着茶,客客气气的跟叶汉谈论这件小孩子的摩擦。

叶汉不知情,从他那里听个大概,说是李龙顽劣欺负叶清的小馒头,结果被叶敬揍了一顿。

这么一说,叶汉反倒觉得不好意思,“叶敬这孩子不懂事,回头我肯定说他。”

话音落下,这里叶敬就回来了,书包往架子上一挂,笑着走过来,“李叔叔好。”

李院长打量了他几眼,看着叶敬迅速拔节的个头,心想自己儿子那两下指定轻不了,心里心疼也不好说什么,“这孩子这么大了啊,上初几了。”

“初二。”叶敬礼貌的回答,然后灿然一笑,“李叔叔,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动手的。”

李院长一看他这个态度,忙说,“没事没事,小孩子嘛。”

“真是我的不好,怪我当时太冲动了,看到李龙踢翻我家的狗,一边骂着脏话一边打我弟弟,我就没想那么多。我家清儿才四岁半,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要不然我替我弟弟道个歉?”

叶敬笑眯眯的‘致歉’,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个‘真诚道歉’的孩子。

刚听李院长解释完的‘事情原委’又变得扑朔迷离,叶汉也明白过来了,原来是你家孩子打骂我家儿子,能怨我们家叶敬揍他吗?

想想,突然又觉得叶敬揍轻了。

李院长干巴巴的讪笑了一下,“那什么,叶总,这个事,孩子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毕竟我们大人当时也不在场……”

“李叔叔,再怎么说也该让李龙李凤给我弟弟道个歉吧?总不能打了人就这么算了吧?”

“叶敬。”叶汉喝止他继续说下去,又不咸不淡的给李院长说道,“我这儿子说话就这样,李院长您别介意啊。”

介意?哪敢介意啊。

毕竟是理亏,李龙李凤有错在先,打了人家儿子,李院长又客客气气的给他们赔礼道歉,并义正言辞的说道,“回去肯定好好教训他们两个。”

听他这么说,叶汉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是小孩子们之间的事儿,大人强抓着不放也显得有失风度。

叶敬倒是镇定,该还的,总要还。

第5章:少女思春

叶敬已经开始收到情书,每天都不厌其烦的塞进桌洞和书包夹层。

四个人也偶尔拿出一叠情书来对比一下数量,每每都是叶敬赢,“就是讨人喜欢没办法。”

杨盛掰着他的脸给他们俩瞧,“你们看看这张脸,也就一般嘛,是不是比我差远了?”

方唯一看着被掰的扭曲的叶敬,再看看一脸春光灿烂的杨盛,差点把手里的可乐砸出去,“你可拉倒吧,叶敬半张脸都比你帅。”

杨盛长得绝对不赖,那也是百里挑一的长相,整日撩的小姑娘心花怒放。

不过被他们故意挤兑一番,杨盛倒也不气恼,“大不了我多长一层脸就是了。”

“再长就是千层饼了。”叶敬拉开他的手,笑道。

四个人之间的玩笑乐此不彼,感情更是从未变过,个性默契又合拍,甚至连吵一架都很少。

杨盛和方唯一俩人像是说段子的,整天一唱一和,不过话多话少叶敬都不甚当真,原泽又是个沉静的主儿,大事面前总能拦住他们仨。

对于这四个孩子的感情,大人们也很是欣慰,因着孩子们的关系,家族间的合作更是愈加密切。

当然,大家的宝贝弟弟叶清,也已经上到了小学,奖状挂在楼梯墙壁上,满满都是不凡。

叶清写着作业,听见叶敬回来,撂下笔就跑出来,站在楼梯上头喊,“哥哥。”

叶敬眼睛盈盈都是笑意,“哎哟喂,耳朵这么好使。”

“哥哥。”叶清欢乐的从楼上跑下来,然后一个熊扑窜上来,“我今天考试拿了一百分。”

叶敬抱着他,“是吗?这么厉害?”

“当然了。”叶清揽住他的脖子,“要像哥哥一样厉害。”

“你不想学习也没关系,”叶敬捏捏他的鼻子,纵容的笑道,“等哥哥赚钱养你就好了。”

“不要听你哥哥骗人,到时候他有了女朋友就不理你了。”江琪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片看电视。

叶清闻声扭头,小脸一皱,说道,“妈妈,你又把我留给哥哥的薯片吃光了。”

江琪轻轻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兄友弟恭的,给我吃点薯片怎么了。”

叶敬拍拍叶清的头,“乖,下次咱换个地方藏起来昂。”

俩人回到房间里写作业,叶敬做了两张数学卷子,皱着眉想了半天,又把原来的公式和解法推翻重做。

叶清写完之后跑过来,坐在一边看着哥哥算题,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

叶敬笑着看他一眼,“怎么了?”

叶清盯着他,眨了眨乌亮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叶敬揉了他一把,“男孩子不能说好看。”

“那是什么?”

叶敬笑起来,突然找不到词汇了,哪有教别人怎么夸自己的,“是我家小清最好看了。”

清俊精致的五官舒展成一个笑容,叶清托着腮,突然问道,“哥哥,妈妈为什么说你有了女朋友就不理我了。”

叶敬一边在纸上迅速而准确的计算出一道道公式,一边解释道,“小清长大了也会有女朋友,到时候也不理哥哥了。”

“可是哥哥先长大啊。”叶清皱着眉,“是哥哥先不理我的。”

“那哥哥等你长大再找女朋友好不好?”

“哥哥就不能不找女朋友吗?”叶清赌气,哼了一声站起来,“哥哥就知道要女朋友,太过分了。”

叶敬干脆利落的填上最后一个答案,拉住他,“你干嘛去?”

“我要下楼把薯片全都吃光。”叶清眼睛里写满了不高兴,“以后再也不给哥哥留了。”

叶敬一个公主抱把他捞起来,“好了好了,哥哥不找女朋友就是了,至于把薯片全都吃光吗?”

叶清趴在他怀里咯咯咯的笑起来,“哥哥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事隔经年,想起当初这些话来,叶敬悔不当初。

人生在世,万万不可自掘坟墓。

叶敬以全市第一的身份轻而易举升入S市最好的高中,叶家老爷子欢喜的要给他办场庆宴,不过被叶汉拒绝了。理由就是,他还太小,过于骄傲高调了并不好。

说的也是,于是这场宴便就此作罢,但对叶家而言,叶敬隐隐带着荣耀的光环。

叶敬带着兄弟团进入市高中,而还在小学二年级的叶清,依旧懵懂纯良。

“我现在走在校园里,有一种趾高气昂的感觉。”

方唯一看了眼一脸陶醉的杨盛,问道,“为什么?”

“我们这个CP完全就是一个美男学霸团啊。”

叶敬:“谁跟你CP。”

方唯一:“谁跟你美男。”

原泽:“谁跟你学霸。”

三人同时乐了。杨盛挫败,灰溜溜的笑道,“是是是,大哥们,你们厉害,我是三人帮的小弟行了吧?”

“哪里雇得起。”

“哎哟喂,你们再这样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啊。”杨盛依然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算我不生气,我的护草团也要生气了。”

“三天不见,你这耍嘴皮子的功夫又厉害了啊。”方唯一说道,“有空练这个还不如去练练篮球,下次别拖我们后腿。”

叶敬忍不住笑了,眉眼隐隐透着英俊的气概,“这样打赢了才有成就感嘛。”

“哈哈哈。”

一提篮球,杨盛猛然想起来入校三个月学校里会举办一场篮球赛,于是说道,“对了,那个篮球赛我们要不要参加啊。”

其他三人对这些消息不甚关注,听他这么说,问道,“什么篮球赛?”

“历届传统啊,开学三个月学校里会举办一场篮球赛,高一,高二,高三每个班级都会选人参加。”

原泽看着他幽幽说道,“有你,那我们还有参加的必要吗?”

“我保证这三个月里球技会突飞猛进。”杨盛笑嘻嘻的揽上他的肩膀,“回头你就报给……”

“报给叶敬就好了。”

叶敬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回头你们都去我拿一份儿学生会的申请表。”

“要进学生会吗?”

“拿到校方证明,可以参加部分学校的降分录取。”叶敬说,“所以,一定要去。”

“叶敬你还担心这个?”

一个巴掌呼在杨盛后脑勺上,“你是不是傻?他是担心我们。”

“哦,对啊。”杨盛恍然大悟的闭上嘴,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开学就由原家出面,把其他三个孩子都调在了叶敬班里,所谓的尖子A班。

所以,不少女生下课之后都不远万里跑来A班楼道的厕所,只为了路过时能远远的看上一眼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四个人。

一般情况下,杨盛还会转过脸来,用勾人的眼神撩拨她们一把。

叶敬心知肚明,眉梢一挑,把桌上做了半张的试卷拍在他怀里,“拿去做。”

杨盛意犹未尽的往窗外瞥了一眼,然后说道,“我刚才看见了个美女。”

“瞅你那点出息吧。”原泽笑,“先把叶敬给的卷子做出来再说。”

“怎么着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杨盛争辩。

一不小心声音大了点,周围人都笑着回头看他,最后惹得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口误啊口误。”

叶敬嗤笑一声,摇摇头,顺手把《经济学原理》码进书堆里,又抽出几张纸来递给他们,“先填着。”

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叶敬走上讲台,当然,目前他还只能算是临时班长,迅速抽高的身材微有瘦削,水青色的T恤衫印着一枚小小的叶片图案,剪裁考究的黑色牛仔裤,眉眼有不属于少年人的沉稳镇定和胸有成竹。

叶敬往那一站,教室里自然而然的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凝聚在他身上,油然而生信服的感觉。

“同学们,”叶敬嘴角一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今天上午学生会开了个例会,内容有以下几点,一是纪律问题,毕竟我们开学不久,对校规校纪难免陌生,希望大家有时间注意看一下;二是学生会的招新问题,大家有意向的可以去我那儿拿申请表;第三就是三个月后的篮球赛,喜欢打篮球或者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跟我报名。”

说完之后底下的有个小而短暂的高朝,有女生雀跃的欢呼了几声,“班长,女生可以报名吗?”“班长,校规校纪你背过了吗?”还有的竟然问了句,“班长你有女朋友了吗”。

叶敬哭笑不得,大大方方的解释了几句,才走下讲台去。

杨盛小声的吹了个口哨,“啧啧,班长好帅啊。”

叶敬面上笑着,桌子底下不动声色的踹了他一脚,看他有苦说不出的酸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下了课一堆儿小女生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谈论他们班长的‘风流韵事’,“长这么帅,学习还好,肯定有女朋友了吧。”

“那可不一定,班长眼光指定特高,上哪儿弄个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去啊。”

“哎,我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明天班主任可就调座位了。”

“你们都想什么呢?”坐在一边写作业的短发姑娘突然出声,“小点声啊。”

听她这么一提醒,她们恍然大悟一样降低了声调,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往叶敬那儿看了看。

然而事实上,叶敬托着腮,圆珠笔无意识的在纸上写着数学公式,脑子里盘算的都是他家叶清今儿个在学校干了些什么,中午喝奶了没有,午休的时候睡了没有,下午又是谁去接他放学。

不过,这么一副思春的脸,倒是很惹人遐想。

第6章:王子公孙

毫无疑问,四个人的入会申请全部通过,同班入选的还有那个短发姑娘王思琪。

学生会分宣传部,党纪部,卫生部,检查部,文艺部五个部门,叶敬和原泽在党纪部,杨盛和方唯一则在检查部。

通知结果一下来,杨盛就不乐意了,“不公平!为什么我要在检查部,你们都去了党纪部!”

党纪部是所有部门的核心,纪律由他们负责,部长换届都从选进去的新生里挑选,至于检查部,也就稍微比卫生部好点,每天在各级部检查一遍旷课和违纪行为。

听他这么说,原泽一脸‘活该’的表情,“你没事跟人家评选人员讨论哪个级部美女多,这不是专门给你找了个能到处看美女的部门么?”

杨盛哑然,仔细想想还真是,“也是,不过……”

没等他想出词儿来,叶敬一笑,“等明年我就把你俩捞出来,坚持一下吧。”

“真的吗?”方唯一笑嘻嘻的问道,“叶敬你有办法?”

“哪有什么办法,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就好了,到时候调个部门很容易的。”叶敬从位子上站起来,揉揉肩膀,“下节课班主任调位子,按成绩自己挑选。我第一个选,能留个位子,到时候你们就来找我们。”

“谁要能跟你做同桌,畅快啊。”杨盛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有了你,真是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叶敬把他伸过来的爪子拍掉,“先说好了,调位置的目的就是学习,不管待在那里,你都给我老实儿点。”

“收到。”

无赖举动把叶敬逗笑了。

班里的座次很快就被打乱了,叶敬虽然成绩好,但因为个子高,还是很自觉的往后挪了两排。

选座位历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一带一’,成绩优异的带一名稍微次一点的,所以叶敬旁边愣是坐了个看不懂暗示的性格爽辣的姑娘,名叫施语。

杨盛坐在叶敬正前面,和王思琪是同桌,左手边就是原泽和方唯一。

“还好离得近。”杨盛松了一口气,乐滋滋的转过头来,“叶敬啊,瞧瞧咱们这缘分。”

叶敬无言以对,“还好你没被流放到讲桌。”

他们几个没几日就渐渐熟络起来,更多的时间是杨盛和施语在拌嘴。

“就你厉害。”

“没你厉害,你厉害你有种别抄啊,自己做。”

“我就抄了,我就不自己做,怎么着?”

“……”

每每这次时候,叶敬总能一脸镇定的写着作业,默默从桌子底下踹他一脚。

等他们安静下来,王思琪就转过头来,“班长,你能给我讲讲这道题是怎么做的吗?”

叶敬笔尖一转,挑的是道好题啊,于是来了兴致,“这样,你首先把它们之间的差值求出来,再把……”

王思琪聚精会神的听着,偶尔抬起眼来看他,眉毛带着年少的锋利,高挺的鼻梁,低垂的眼睛里始终透着笑意。

“怎么了?”叶敬抬眼。

王思琪回过神来,脸色轰的一下就红了,“啊,没事,我懂了。”

叶敬意犹未尽的看着被她抽回去的解了一半的题目,挑了挑眉。

学生会的工作很快就开始了,杨盛和方唯一是每周二周四值班,叶敬他们则是每周三和周五开例会。

“这周,我们先讲一些篮球赛的注意事项,纪律由党纪部负责,清场和后勤就由卫生部负责,”接着主席又问,“文艺部设计的海报明天就贴出去,对了,宣传部拉的赞助呢?那个谁,”他点了宣传部部长的名字,“王恒你待会留下来讨论一下经费的问题,至少矿泉水和饮料得提供吧。”

“主席,就学校旁边那家文具店同意赞助咱啊,这点经费连个横幅都不够……”

“各班横幅各班班长负责,你不用担心这个。”

“要不然咱就用学校给的经费吧。”文艺部部长提议道。

不等众人赞同,主席就发话了,“这个活动一直是咱们倡议搞起来的,领导本来就有意见,认为活动耽误了学习,要是连经费问题搞不定,估计以后也搞不了几届了。”主席皱皱眉,“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需要多少?”叶敬问道。

大家循声望去,眼睛里多了几分不言而喻的味道。

“我有个朋友,对篮球很感兴趣,或许他可以帮忙。”叶敬笑着解释道。

“每个班级二百到三百块的话,应该就够了。”主席点点头,“这样吧,大家都回去想想办法,有消息了及时通知我吧。”

散会之后,杨盛还逗他,“你什么朋友啊,哪儿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原泽拉开杨盛,担心的说道,“叶敬你也不怕玩大了,这事没跟家里商量好就拿出台面,如果叔叔不同意的话,很容易搞的下不来台。”

“我不是跟我爸拿钱,”叶敬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我是帮他赚钱。”

当天晚上,叶敬坐在沙发对面,和叶汉认认真真的讨论这个问题。

叶清趴在叶敬腿上吃葡萄,把葡萄汁抹了他一大腿。

叶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问,“你怎么想的?我赞助你们能拿到什么好处?”

叶敬不甚在意的捏着叶清的脸,说道,“那市运会也不打算赞助了吗?”

“哦!”叶清突然抬起头来,“哥哥,是不是我们老师说的那个市运会?”

叶敬把他手上捏着的葡萄咬进嘴里,点点头,“是啊。”

“你怎么知道?”叶汉哭笑不得。

“我们学校的这个篮球赛一向很受领导重视,如果想承包整个市运会的场地建筑,搞点声势总是必要的吧?”叶敬想了想,“虽然我知道没有这个活动你也能拿到这个承建权,但是锦上添花总是好的吧。”

叶汉认真的喝了口茶,又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才点头,“我还是想知道,你怎么想起来利用这个关系的?”

“我又不是叶清,好歹也是个高中生了啊。”叶敬一脸高深,“但凡动点脑子总能想到,再说了,虎父无犬子嘛。”

一通甜枣加棍棒,说完把叶清从腿上提起来,“走吧,宝贝儿,你该洗澡了。”

叶汉看着他俩上楼,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啊,真是嚣张。

一大一小俩人在浴室里。

叶敬弯着腰给他放水,叶清待在一边看着,认真说道,“哥哥你会不会魔法?”

“会。”叶敬用手试了试水温,“我就是用魔法把你从小婴儿变成现在这么大的。”

叶清瞪着澄澈的眼睛,问,“那你把我变得和你一样大好不好?”

“为什么?”叶敬笑着把他按进去,“长大了哥哥就抱不动了。”

“老爸的小秘密你都知道,太厉害了。”叶清揉揉眼睛,崇拜的看着他,“你还知道市运会呢。”

叶敬噗嗤一声笑出来,挤了洗发露在他脑袋上揉出许多泡泡,“哥哥不会魔法,之所以知道老爸的小秘密,是因为那天看到老爸放在桌上的文件了。”

“就是那些蓝夹子吗?”

“对啊,那里面都是老爸的小秘密。”叶敬帮他洗着头发,突然笑了笑,“怎么开始有点担心你长大了呢。”

叶清扒拉开他的手,一头拱进他怀里,在他胸前蹭出许多泡沫,然后咯咯咯的笑起来,“哥哥,等我长大了,就赚钱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

叶敬捉住他,“你再乱动,我可就用魔法把你变成小青蛙了啊。”

“哥哥,你亲我一下。”

“嗯?”叶敬一头雾水。

“亲一下,我就变回来了。”叶清笑的眼睛弯成月牙,“哥哥就是最最好看的公主。”

“哥哥是骑士。”

“公主!”

“骑士国王皇后王子!”

“公主!”

“……”叶敬挫败的把他揪起来,“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

没几天,投资就划到了学校账户上。

篮球赛的宣传如火如荼的展开,精美华丽的海报贴满校园各个角落,宣传部部长拍着叶敬的肩膀,“兄弟,自愧不如啊。”

学生会里其他人也是一脸佩服,毕竟星际公司的投资金额摆在那里,上万对于他们高中生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一笔数目了

星际的横幅肆无忌惮的扯成彩虹,高高悬挂在整个球场周围,副校长为此还专门表扬了学会会主席。

篮球赛是在十一月下旬正式开始的。

叶敬作为A班班长兼篮球队队长,很负责的处理好班级秩序,又召集参加比赛的几个队员开了个策略会。

女生自觉的充当拉拉队,平日里被裹得密不透风的少女心也开始蠢蠢欲动,为了能多看一眼,有的人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抠出来粘到他们身上去。

首发队员五个人,刘子云、叶敬、原泽、张浩、田文。

黑底红字的球服穿上格外耀眼,一班队员刚上场,就引发了一阵小高朝,有七班的女生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叛变。

叶敬率先抢到球,一个利落帅气的体前变向甩掉截上来的七班球员,他的控球技术出奇的好,招式除了凌厉还漂亮的没话说。

“啊啊啊啊班长加油!”“一班必胜!”“班长加油!”

底下欢呼声不断,叶敬却从不执着于进球,总是抢到球后变着法儿的传给其他队员,整个上半场下来,每个人都收获了数不尽的掌声和欢呼。

七班人群有人忍不住爆出一句“卧槽!打的真是太他妈漂亮了!”实在是又感慨又佩服,却恨不起来。

他扶着腿看着灌入篮框后,落地反弹的篮球。

嘭、嘭、嘭。

像激烈的心跳。

横立的眉骨凌厉又硬气,双眼中的气势逼人,滚烫的汗水顺着下巴一路滴落,湿了的球服紧贴着后背,露出仿佛裁切过的完美肌理弧度。

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响,一阵尖叫和欢呼沸腾起来。

叶敬掀起球服抹了一把脸,看了一眼比分,这才安心的往场下走去。

第7章:三千宠爱

女生围住叶敬,把湿毛巾和温水递上来。

一只白嫩的小手扒开人群,毛茸茸的脑袋钻进来,从后边圈住了叶敬的脖子,小声笑着说,“哥哥。”

叶敬灌进喉咙里的水硬生生呛进了肺里,“咳咳咳。”

叶清一本正经的拍拍他的背,“哥哥你也太不小心了。”

叶敬扭头,伸手把小不点提起来,抱在腿上,眼睛一弯,“你怎么来了?”

“杨盛哥哥带我来的啊,门口爷爷真凶,还好我聪明。”叶清伸出小手给他抹了把额头的汗。

王思琪就站在一边,见状忙递过湿毛巾来,叶清伸手去接,轻声说道,“谢谢姐姐。”

说完乖乖的坐在叶敬腿上给他擦汗,清俊干净的小模样特别的招人疼。

周围的女生七嘴八舌的想去捏他的脸,都被叶敬不动声色的挡回去,奈何还是有一两个得逞的。

叶清倒也不生气,只是瞪大了眼睛,说道,“姐姐不可以捏我的脸哦。”

一片笑声,叶敬也忍不住笑了,揪揪他脖子上的红领巾,好奇道,“杨盛哥哥是怎么把你从学校里领出来的?老师没有问你吗?”

“问了,我说他是我表哥。”叶清偷偷趴在叶敬耳边说道,“杨盛哥哥帮我请了一天的假哦。”

叶敬直接就笑出声来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灿烂又耀眼。

和平时始终含笑的样子差的太多,而这种纯粹又真实的笑容却着实更动人。

“那你想哥哥怎么陪你玩。”叶敬刚说完,听见前面原泽喊他,看了眼时间,最后半场了,于是放下叶清,“坐在这里,不要乱跑哦。”然后又冲她们笑道,“麻烦帮我照顾一下我弟弟,我马上就来。”

叶清乖乖坐好,“哥哥加油。”

他长得好看,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清俊的奶气,眼睛清润,瞳仁乌亮,看的大家心都化了,欢喜的不得了。

所以叶敬这头刚一走,女生们就围上来了,又是捏脸又是摸脑袋的,可算是过了把瘾。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叶清,穆如清风的清。”叶清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王思琪蹲下来看着他,“你是来看哥哥比赛的吗?”

叶清眼睛盯着叶敬,看他和队友击了个掌就上场了,于是点点头,“嗯。”然后嘴角一弯,“哇,哥哥上场了。”

王思琪觉得他们兄弟俩笑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心里更是喜爱,问道,“你上几年级了?”

“二年级。”

“在哪个小学啊?”

叶清聚精会神的看着,头也不回的伸出手指着右边的方向,“就是那边的附属小学。”

“这么近?”

“当然了,我要和哥哥一起上学啊。”叶清认真的回答道,突然小小的人儿站起来,咯咯咯的笑着说道,“哥哥加油!”

清脆的笑声像兴奋剂一样注入体内,叶敬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再加上最后半场是和原泽,杨盛,方唯一配合,默契度极高,于是剩下最后三十秒里高速运球,一个旋转,漂亮的飞跃灌篮。

“赢了!!!”

全场欢呼雀跃,人群炸开了一样高喊叶敬的名字。

叶敬汗都顾不得擦,就直接小跑过来,张开怀抱。

叶清扑进他怀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明明为叶敬骄傲的不得了,口中却还是说,“哥哥你们的球队好棒啊。”

这点小心思叶敬哪能看不出来,心情愉悦的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那当然了,大哥哥们看见小清在,都很努力哦。”

原泽他们几个都围过来,像传球一样挨个的把他抱在怀里举高,笑的叶清眼睛弯起来,好看的要命。

说他是‘万千宠爱于一身’一点儿都不假,很多心底雀跃的女孩子都羡慕又喜欢极了这个孩子,恨不得搬空超市里的零食来取悦他。

然而事实上,当她们这么想的时候,王思琪已经这么做了。

把手里的冰淇淋递给叶清,为了拿给叶敬而不让人觉得特别,她又善解人意的给队员拿了冰镇的饮料,分配的十分平均,这点小心思可以说是藏得滴水不漏。

叶清稚嫩的口吻显得很乖巧,“谢谢姐姐。”

王思琪心里悄无声息的甜蜜起来,她总觉得这一天,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实际上,叶敬连到底是谁拿过来的冰淇淋都没注意,他只关心买来的冰淇淋口味是不是他家小不点喜欢的那种,味道够不够纯正。

叶清吃完,偷偷把脸埋进叶敬胸前,动来动去。

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道,“哥哥,你看我的嘴巴干净了没有?”

叶敬低头看了看他蹭在自己胸前的一片巧克力渍,哭笑不得,“干净了。”

杨盛从后边笑着递上一块纸巾给他,“叶敬,用不用帮你带个假回去。”

“嗯,记得找个靠谱点的理由。”叶敬接过纸巾,想了想又说,“算了,要不然我去跟老师申请一下,看看球员能不能休息好了,反正回去也是自习。”

“好啊。”杨盛伸手去抱叶清,“我们照顾小清,你去吧。”

叶敬无奈,“那你们不要让他吃冰淇淋了,冰镇的饮料和零食也不要买。”

“知道了,哥哥。”叶清一脸认真的点点头,“就算买给我我也不会吃的。”

“哈哈哈哈,事儿妈,你快去。”方唯一把脸上贴的湿毛巾扯下来,问叶清,“你说你哥是不是?”

叶清捂着嘴偷笑,冲叶敬眨了眨眼睛。

班主任给了叶敬一天的假,其他人只有两节课的休息时间,下午正常上课,不过这倒也足够了。

叶敬带叶清去了艺术楼,长长的走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作品,不论是写实的抽象的,还是水粉或者国画,都将所描绘的对象以特有的精神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还有一些雕塑类的特殊作品,有从市艺术馆借来展览的物品,还有一些是老师的作品。

叶清兴奋的看着,却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等从艺术楼出来,他又带小不点儿去转了图书馆。

两个人席地而坐,依靠在一起看书,叶清看蜡笔小新的漫画书,叶敬看一本《经济理论》的英文书,勉强算得上流畅。

安静的图书馆偶尔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叶清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哥的脖子,看了一会儿觉得累了,然后就钻进叶敬怀里,凑上去看他看的书,满眼乱七八糟的符号,显然是看不懂。

叶清扒拉开他的书,“哥哥。”

“怎么了?”叶敬低头看着怀里茫然的小脸,笑起来。

“你在看什么?”

“英文书,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是不是饿了?”

“嗯。”

叶敬合上书,胳膊圈住他的腰抱起他来,“走,哥哥带你去吃饭。”

叶清被他夹着,以半倾斜的视角看着他把书放回原处,兴奋起来,“我们去吃什么啊?我想吃菠萝饭。”

叶敬低眼看他,认真说道,“好啊,那你待会儿自己去问食堂阿姨有没有好吗?”

叶清心里暗自盘算,那一会儿一定要乖乖跟食堂阿姨说话,然后才能吃上菠萝饭,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食堂阿姨和家里的阿姨并不一样。

这个点,还有十几分钟下课,所以食堂阿姨也很有闲心,用大铁勺盛好饭菜,帮他装进餐盘,“小朋友,这里没有菠萝饭哦。”

“阿姨,为什么没有菠萝饭。”

“因为阿姨今天忘了做了,下次你来阿姨给你做好不好?”旁边的大叔接过话茬,慈和的一笑。

叶清认真的点点头,看着餐盘里的菜,哄骗的口气说道,“谢谢阿姨,我也很喜欢吃土豆片哦。”

叶敬在一边看着他和食堂阿姨聊天,只忍住笑,也不插话。

只希望若干年后叶清如果还记得,不要被自己幼稚的举动笑哭。

两个人刚找到位子坐下,食堂里就涌进很多人来,叶清咬着筷子抬起头,吓了一跳。

“多吃饭,长个子。”叶敬边说着边给他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

叶清点点头,问,“哥哥,那你还要长个子吗?”

“当然了。”叶敬笑,“所以你也要多吃饭,以后长得比哥哥还高。”

叶清听见这话,拿筷子夹起食堂阿姨额外赠送的肉片来喂给叶敬,还略带嫌弃的口气,“那我也照顾一下哥哥吧。”

还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宝贝弟弟,叶敬看他瞪着俩乌溜溜的眼睛,举着筷子的乖巧样,忍不住心尖一颤,恨不得当场就把他揉进怀里团两下。

“哥哥,张嘴啊。”

叶敬咬下他筷子里的肉,弯起来的嘴角还没说出话,旁边就响起一阵不和谐的“啧啧”声。

俩人扭头,看着后边站着一圈篮球队的男生们,嘻嘻哈哈笑起来,“哎哟哟,兄友弟恭的,不上课躲在这儿风流呢?”

叶敬失笑要踹他,“怎么说话呢?”

“啧啧,这是谁家小弟弟啊?长得真水灵。”

“叶敬家的,”叶清利落的搂住叶敬的胳膊,宣誓主权一样的笑起来。

“哈哈哈哈……”

大家一下子都被他逗乐了,后头一个羡慕的不得了,“我要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

叶敬摸摸他的头,心里埋藏的小骄傲藏也藏不住,但是又不愿意把自己的宝贝儿拿出去分享,于是只好说道,“行了,别闹了,你们快过去吃饭吧啊。”

“走了啊。”几个人招呼着就去前面排队了。

杨盛原泽他们几个也打好饭过来了,别看平时讲究着呢,但是真到了学校,该吃该喝几个人从来不挑剔,没有一点富家子弟摆谱子的样儿。

杨盛盘里倒是盛了俩鸡腿儿,大大方方往那儿一坐,“你们来的挺早啊。”

叶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甜笑起来,“杨盛哥哥。”

杨盛莫名其妙,愣了一下的功夫,叶清的筷子就夹住了鸡腿儿,然后迅速的抽回来,把鸡腿儿往哥哥盘子里一放。

“哈哈哈哈。”方唯一和原泽默契的笑出声来。

天哪,他们的小叶清,怎么越来越招人喜欢了呢!

第8章:大神哥哥

赵老师推了一下眼镜框,笑道,“这是个好事儿,你考虑一下吧。”

“好的,谢谢老师。”

叶敬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沓卷子,退出办公室。

刚出门就碰见隔壁班的孙老师,眼前一亮,“诶,叶敬啊,你们王老师跟你说参加奥数比赛的事儿了吗?”

“嗯,说了。”

“那你回头把资料什么的准备一下,哦对了,我这儿还几本数学书,你跟我来拿一下。”

“老师,等我确认了再过来拿吧。”叶敬道,“我还没想好。”

“哎?”孙老师惊讶的问道,“这事儿不用想啊,好事儿啊,你要是拿到前三,基本上国内一流大学就随意挑了,这个还有什么考虑的。”

其实,就算不参加,以他的成绩,国内一流大学也随意挑。

看他不好开口,孙老师以为他是有什么难题,于是说道,“有什么情况你尽管说,老师能帮忙解决的肯定帮忙,另外出去比赛的食宿问题你不用担心,学校里会……”

“没有,老师。”叶敬无奈的笑了,“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就给您答复。”

“那好吧。”孙老师握在门上的手终于动了,他拉开门,“那这几本书你先拿去看吧,就算不参加看看也有好处。”

叶敬拿了书,回到教室,把试卷交给课代表发下去。刚坐下,杨盛他们几个就凑过来问,“看你这表情,怎么了?”

“就是奥数比赛的事儿。”

“以你这水平,不得杀遍全国啊。”

“得了吧,”叶敬笑着扫了他一眼,“我不太想去,你喜欢那我把名额给你好了。”

“哎,可别。”杨盛一脸唯恐避之不及,“平时拖后腿,班主任就挺不待见我了,这要再占你一个名额,那他不得吃了我啊。”

“你看你那样吧,名额给你你也拿不住啊。”施语忍不住出声损了他一句。

“不是,我怎么就拿不住了。”杨盛下意识反驳,然后又想起来问道,“不对啊,你为什么不想去啊?”

“出去比赛半个月,太久了,”叶敬突然惆怅的叹了口气,“要是能带着小清就好了。”

杨盛用诡异的眼神看了他三秒,“那不如顺便带着我,我还能帮忙照顾小清。”

“有小清他能照顾的了,有你他就真照顾不了了。”原泽折过身子来,探头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比赛你还是去吧。”

叶敬揉揉眉,“回头再说吧。”

结果没等他回头把这事儿跟叶清商量好,叶汉同志就收到了老师的家访通知。

很好。

叶敬回到家看见这阵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乖乖坐在一边,听老师滔滔不绝的跟叶汉讲奥数比赛相关事宜和种种好处。

叶汉显然很满意,顺手拍了拍叶敬的肩膀,“老师您说的对,确实是好事儿。”

“是吧,我看这孩子前途无量啊,他跟我说和家里商量商量,我还以为家里有什么困难……”孙老师眼睛打量了一下客厅的摆设,呵呵呵的笑起来,“您能同意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当然,还麻烦老师亲自来一趟。”叶汉客气的说,“小琪。”

江琪拿出礼物来,“初次见面也没准备礼物,老师您就收下吧。”

光看这个包装不菲的礼盒,孙老师就能知道里面的物品什么价值,想了想,他说道,“我理解您当家长的心情,但叶敬这个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我们这些老师啊,真是实了心眼的想培养他成才。”

两人握手,寒暄一阵,送走了老师,叶汉还是派人把礼物送了过去。

叶汉这才笑着看向叶敬,“行啊,小子。”

“老师教得好。”叶敬抬眼,眼睛里带着笑。

身体的骨骼已经舒展开坚硬的轮廓,五官也长出英俊硬朗的味道来,叶敬一脸平静,接着说道,“只不过我还没想好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难得的好机会。”

“您又不缺那一个奖。”

“我是希望你出去转转,能多看看外边的世界,不要把眼光拘泥于某一个范围内。”叶汉说。

“我答应小清下个星期带他去迪士尼的,应该言而有信。”叶敬道。

“我保证,我会带他去。”

“这能一样吗?”叶敬笑起来,“不过,和您的想法一样,我就是因为没把眼光拘泥在奖项和成绩上,才不愿意去参加。您不觉的这就是浪费时间吗?”

叶汉琢磨了一下,道,“或许……能结交一些朋友也不错啊,好事儿。”

“哥哥!”楼梯上传来一声轻快的雀跃。

“或许吧,好事哪能都让我摊上,”叶敬抱住一路小跑扑进怀里的‘馅饼’叶清,继续说道,“毕竟天上掉‘馅饼’,都让我接住了。”

江琪也跟在叶清后面走过来,叶汉这才招手,示意阿姨可以把饭菜拿上来了。

“行行行,做你觉得对的事就好,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个比赛,你最好参加。”

叶敬点点头,“我会好好想想的。”

饭桌上的菜丰盛可口,香味诱人的鸡翅,汁料浇好的红烧茄子,色如玫瑰的蜜汁排骨,无一不展示着阿姨的好厨艺。

叶清接过勺子,挖了口米饭,突然说道,“哥哥,下星期我们不去迪士尼了。”

叶敬倒是很淡定,顺手给他夹菜放进碗里,问道,“嗯?为什么?”

“我今天报了兴趣班。”叶清也像模像样的给哥哥夹菜,“签字单还在书包里。”

“正好。”叶汉插话,“儿子啊,你哥哥要去参加奥数比赛,可能也没空陪你去迪士尼。”

叶敬抬眼看了眼老爸,笑着摇摇头,给他盛了一碗汤。

“谢谢,”叶汉接着说下去,“哥哥成绩很棒,他可是代表他们学校去比赛的,你是不是应该支持他啊?”

“支持。”叶清点头,“我也要像哥哥一样棒。”说着看向叶敬,“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比赛,我相信你……”

“哥哥要去半个月。”

叶清的声音戛然而止,无声张了张嘴,半天闷出来个“啊?”

叶敬差点笑出声来,他就知道是这个效果。

不过既然叶清需要上兴趣班,叶敬态度倒是缓过来了,那么说的话,这个比赛也没是什么理由不去了。

虽然,他依然很想带着‘小馅饼儿’。

叶清‘信誓旦旦’的支持他哥去比赛,这会儿骑虎难下,想反悔又说不出口,只好纠结的扒了几口米饭,郁闷的表示不再说话了。

于是,行程就这么敲定了,S市一中十名代表生随着负责老师孙老师前往B市进行奥数比赛的选拔。

大巴上的代表生都显得十分兴奋,一脸跃跃欲试的期待,只有叶敬看着窗外疾驰的风景,嘴角仍带着若有如无的笑意。

“哥们儿。”后头有人拍拍他的肩。

叶敬回头,看见戴眼镜的男生,探出一张带笑的脸。

“你就是叶敬吧?”男生用钦佩的眼神打量他,“厉害啊,我叫邹瑜。”

叶敬把思维从迷茫的状态中拉回来,周瑜这普通话有点问题啊。

“邹忌讽齐王的邹。”他补充了一句。

叶敬笑着冲他点点头,“你好。”

“那个……我能和你坐一起吗?”邹琪问道。

叶敬扫了一眼空出很多位子的大巴,无奈的笑道,“当然可以。”

“我早就听说你的光荣事迹了,”邹瑜一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百年孤独的第一名啊,入校以来大大小小的考试都稳坐第一的宝座,狂甩第二名十分以上,这样子下去你要名垂千古了啊。”

叶敬简直怀疑他是误入的文科学霸。

“听说你数学一直拿满分啊,真够硬的。”邹瑜感慨的看他一眼,“神奇的造物主啊。”

“哦对了,你回头能不能教我两招?”

能坐上这辆车的,有谁不是一路走来的佼佼者,叶敬笑着扭过头看他,“如果我能教得了你的话。”

邹瑜一路就没住过嘴,直到十点钟大巴车已经缓缓的停下来了,带队老师站起来,往后扫了一圈,再三嘱咐道,“大家带好自己的东西,待会派对跟老师去买票,车次是G367,10点50分的,千万不要买错了。”

大家匆匆收拾东西,叶敬起身,伸手去拿行李架的墨黑色双肩包,T恤扯起来露出浅密色性感而硬朗的肌肤。

王思琪跟着他下车,在一边笑着问道,“班长,期待吗?”

金色灿烂的阳光洒满地面,叶敬眯着眼笑起来,“是期待题目还是期待对手?”

“反正我是都很期待,H市的刘浩,J省的景芸,这些传奇‘大神’都参加了。”王思琪看了他一眼,“当然了,还有S市的叶敬。”

“哪有那么玄乎,你看我像神吗?” 叶敬打趣道,“做好你试卷上的每一道题,回头赢了啊,班主任说奖金拿来请全班同学吃饭。”

王思琪忍不住笑,“那还不一定够呢。”

“什么够不够啊。”邹瑜突然冒出来,插了一句话,眼镜底下透出一小片阴影在白皙的皮肤上。

“说我们班主任的零花钱不够。”叶敬笑,把背包搭在肩膀上,挺拔的身姿有条不紊的穿过人群,找到购票窗口,安排好秩序。

邹瑜跟在后面,突然感慨了一句,“跟叶敬这样的人出门,完全不用带脑子啊。”

一片笑声中,王思琪目光望过去。

第9章:王者归来

老师安排好的酒店,距离考场大约五分钟的路程。

“第一场考试,以你们的水平绝对没问题,千万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所有会做的题拿到分,不会做的最后再想办法解决。”

“本来不紧张的,您一说我都紧张了。”

夜晚的餐厅里,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灯影下人脸温馨。

吃完饭,孙老师又乐呵呵的嘱咐完,催他们赶紧休息,养精蓄锐,第二天拿出最好的状态。

叶敬回房间洗了个澡,腾出时间打开手机一看,两个未接电话。

正打算回过去,那头又来电话了。

“哥哥!”

“嗯。”叶清擦着头发的手一顿,笑着问道,“想哥哥了没有?”

“想。”叶清趴在沙发上,眼圈一下子红了,闷闷不乐的问道,“哥哥你几点回来啊?”

几点……

小孩子计算时间似乎只有几点。

“还真不好说。”叶敬在床边坐下,“但我一定用最快最快的速度回家,好不好?”

“好。”想了想,叶清又忍不住回道,“那最快是几点啊?”

“哥哥也不知道。”叶敬忍笑,耐着性子又回答一遍,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话题岔开,“对了,哥哥不在,你今天好好写作业了吗?”

“嗯……”叶清怏怏,“写了。”

“那……洗澡的时候有没有调皮?”

“今天没有。”叶清瘪瘪嘴,“妈妈把沐浴露都抹到我的眼睛里了。”

叶敬忍不住笑了,另一只手掀开桌上的笔记本,把自己手头上的几支股的近况看个大概,分神和他说道,“所以哥哥小时候,都是自己洗澡。”

“我也要自己洗。”叶清从沙发上爬起来,突然想到,“可是我晚上还想跟哥哥一起睡啊。”

叶敬还没来得及安慰,叶清就带了哭腔,“都怪爸爸骗人。”

“哎哎哎,小祖宗,别哭,”叶敬一想到他哭的眼睛红红那委屈又可怜的样子,就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立马飞回去,抱着好好哄两句。

叶敬无奈的叹了口气,“听哥哥说,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子上,打开免提,知道哪个是免提吗?”

“知道。”叶清止了哽咽,问道,“然后呢?”

“这样你就可以一直跟哥哥说话了,等你睡着哥哥再挂好不好?”

“好!”叶清兴高采烈的奔上楼,先露出脑袋跟书房里的叶汉说晚安,才跑回房间。

叶敬这边也关掉网页,和床头的灯。躺在床上,听那头幼稚的人在讲兴趣班里哪位同学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谁的手指头掰不开,谁的音符频频出错。

夜里的房间很安静,呼吸声,心跳声,和楼下车流偶尔的鸣笛。

叶敬听着,几乎能想象到他讲到开心的地方挥舞着手臂,嘴角弯弯的样子。

“哥哥,你睡着了吗?”叶清突然问。

“没有,哥哥在听你说话。”

“等你回来,我弹小星星给你听好不好?”

“好。”

怀里空空的,突然就睡不着了。

作为一个标准弟控,他开始了理所应当的悲惨生活。

叶敬听着那头渐渐平息下来的呼吸声,又舍不得挂电话。没拉紧的窗帘露出一小片天空,黑蓝色无底的幕景和灿如碎银的星光。

于是,美丽的‘夜生活’直接导致叶敬第二天开场前十分钟才慢条斯理的出现在考场。

许多提前半小时就已经在等待的考生惊讶又好笑的看着他,就这水平,怎么看……也不像学霸吧。

“拿出准考证来。”

叶敬递给他,然后接受检查,手里就只有一只中性笔而已。

“叶敬?”监考老师又打量了他一眼。

考场里低声的小骚动。

“嗯。”叶敬接过准考证,找到位子坐下。

监考老师依然忍不住顺着他的背影多看了几眼。

考试开始之后,叶敬前十分钟用来整理思路,中间三十分钟做题,剩下的二十分钟,一半检查,一半就分出来惦记这个点儿叶清应该在上第二节 课了。

“考试马上结束了,有些同学,不要发呆,”监考老师忍不住提醒一句,“写好姓名考号,最后再检查一遍,看有没有错误……”

叶敬盖好笔帽,将试卷整齐的摊开。

考试成绩很快就下来了,叶清,刘浩,景芸都轻而易举的拿到小组第一,王思琪和其他成员也是以小组前三的身份数你拿到下一场考试的通知。

平均每两天一场考试,每一场叶敬几乎都是以同样的方式做完题,六场考试下来,人数寥寥无几,S市一中的代表队,也仅剩叶敬和王思琪。

于是最后一晚,大家借着加油鼓励的名号,愣是一堆人涌进叶敬房间里,嘘寒问暖的给他加油打气。然而事实上,叶敬电脑上的视频通话一直在震动。

他笑眯眯的拉开抽屉,递出一叠扑克牌,“不用担心。”

邹瑜抢先接过来,哈哈的笑起来,一脸‘叶敬你可以啊’的表情,就招呼着大家去他房间里打扑克了。

关上房门,叶敬才感谢了一下吃饭的餐厅,送的饮料能这么另辟蹊径的设置扑克牌作为奖品。

他迅速接通视频,几个熟悉的脸跳出来。

“宝贝儿我们都要想死你了!!”

叶敬抬手捂上脸,杨盛这表情简直没眼看。

其他俩个人都是“深有同感”的意思,幽怨的目光盯着他,“我已经被班主任罚了两次站了。”

原泽也点点头,“嗯,顺便跟你说一下,你们可爱的杨盛同学和咱们副主席发生了一点可爱的小摩擦。”

叶敬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像吃到了麻辣味的番茄炒蛋,“我……就走了半个月而已。”

“半个月已经够结束清王朝统治了。”杨盛摸摸下巴,“不过嘛,还好我有命撑到你回来。”

“于越怎么你了?”叶敬问。

甚至连主席俩字都不带,一听这话,几个人都没敢再说啥,连哼哼唧唧的杨盛也停下来,笑嘻嘻的回道,“没,就是一点小事。”

倒不是杨盛怕事,而是听这个意思,于越要怎么着杨盛了,那他回去能直接袖子一撸,当场就把于越给干了。

“好,明天回去就知道了。”叶敬一笑,“你最好有命能撑到那时候。”

不过这最后一场考试可不是那么顺利。

题做的还算得心应手,顺利做出前两道附加题,最后一道胜利在望了,叶敬笔尖刚落下,写了个解字。

前边惊呼一声,有个考生一头就栽倒了。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就愣了,这不是王思琪么。

两个监考的女老师也慌了,跑过去拍拍她的脸,已经没有意识了,手忙脚乱的掏手机,“快,打120。”

“学校附近就有家医院啊,哪位同学送她过去。”

说完老师也尴尬的对视一眼,全国奥数比赛,谁会浪费自己的考试时间送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医院?况且,这已经是精英中的精英最后一场考试,机会多重要,不言而喻。

叶敬把笔一放,迅速的跑过去,抱起她来,在一群人怪异的目光中,同其中一个女老师往外赶。

角落里有一声轻轻的嗤笑声。

“幸好送来的及时,食物中毒,已经送进洗胃室了。”女监考老师跟负责人说完这个问题,他就转头打电话,把外边负责纪律和后勤的相关人员狠狠骂了一顿。

而这边,考试已经结束了。

叶敬倒是很淡定,坐在王思琪病房里咬了一口苹果,孙老师又气又急,在病房了转了八百个圈,最后憋出来一句,“她早上到底吃的啥?”

叶敬手中的水果刀一抖,忍住笑,“不知道。”

邹瑜话到嘴边的安慰在叶敬眼带笑意的迷人笑容里硬生生吞了回去。

也是,“不就一个破比赛嘛,有什么大不了。”

回考场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有人靠在他耳边,笑着说了一句,“叶敬,恐怕这次你要输给我了。”

叶敬嘴角一勾,头都没回,“那可不一定。”

“刘浩,走吧。”

“I am looking forward to it。”停在叶敬身边的男生轻轻笑道,随即转身走去。

早在以前,就有人较他们两个人的成绩做过报道,同样的天才拿到怎样的成绩,当然,结果不外乎叶敬赢或者还是叶敬赢。

不过,恐怕这一次,是一场好戏。

行程延迟了一天,临走的那天,王思琪眼睛红红的,站在酒店门口,欲言又止,“对不起。”

叶敬顺手摸摸她的头,打趣笑道,“对不起什么?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王思琪笑的很勉强,“嗯,谢谢你。”

叶敬跟着笑了笑,“还是笑起来好看。”

王思琪看着他步履轻盈的走出去截了个出租车,心里的感动无以复加,就连细小的喜欢都一下子涨满整颗心,这个人,强大到能够看穿人心,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棱角锐利却不伤人。

回校那天很热闹,教室后面挂了个“王者归来”的横幅,进门的时候,班里的人连放了三支喷花,撒的他一头都是蜘蛛网。

“欢迎班长凯旋!”

“欢迎!!班长!!欢迎!!班长!!”

英雄救美还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叶敬在抛弃最后一道题的基础上,依然是奥数冠军。

全国奥赛第一名,冠军。

成绩下来的时候,这简直像一个无声的耳光,打的人脸红。

叶敬作为这么一个三好四德五美的祖国小红花——不,小绿草,在任何人眼里,就一个词:perfect,完美。

刘浩领奖时,接受了临时的采访,对着镜头他就说了一句,“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打败他。”

叶敬拿到奖金卡,一笑了之,对于挑战,他从不畏惧。

第10章:自作主张

基本上,叶敬没到家,奖金就花光了。

几个人把钢琴抬到客厅,掏出单子让江琪签了字,才有说有笑的走出去。

叶敬刚回来,江琪就丢下薯片饼干跑过来,“儿子!”

“怎么了?”叶敬把脖子上的老妈拉下来,“几天不见至于吗?”

“不是,我是想说……”江琪手一指,“那个。”

“钢琴啊?”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江琪瘪了瘪嘴,“你都不好奇的吗?”

“这是我送给小清的,有什么好奇的?”

“STEINWAY?”江琪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钢琴又看了一眼叶敬,“你确定不是你爸买的吗?还是你在替他背黑锅?”

叶敬把外套脱下来,揽着江琪的肩膀,一脸莫名其妙,“背什么黑锅。”

“不是,你买钢琴?”江琪更是一脸莫名其妙,“我记得你上了初中就没再碰过它吧?估计现在它都不认识你了吧。”

“小清不是有学吗?”

……

微笑!他是小学兴趣班啊!

“你不觉得弟弟还小嘛?”江琪拿起零食,坐在沙发上还没回过神儿来,“或者说这并不一定是他的兴趣,你也知道的,坚持练琴很枯燥。”

“好了。”叶敬也跟着坐下,“这不就是买回来让他培养成一下爱好的嘛,不学就不学好了。”

江琪把饼干塞进嘴里,好,你的弟弟你做主。

你厉害你最大,花几十万给他买个STEINWAY当业余兴趣玩儿,算你有钱咯。

当然,叶汉的反应似乎比江琪更大一点,“你或许可以跟我解释一下,钱的来源。”

叶敬翻了几页书,“奖学金,压岁钱,然后有一些零碎的小支股票拿到的。”

叶汉无语凝噎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接触这些东西了。”

“在您还不知道的时候。”叶敬抬起眼,笑着看他,“一点儿小本生意,您就别惦记了。”

“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指望你这小本生意能养家糊口呢。”叶汉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你在买什么股?”

“有一支是我们家的。”叶敬没忍住,突然笑出来,“我手头上最大的那支就拿来支持星际了。”

叶汉一脸‘感谢支持’,“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有吗?”叶敬合上书,“所谓的‘有其父’……”

“必有其子。”叶汉接上,每次都拿这一句话当作说辞,不过似乎他在各个方面悄无声息所展现的天赋,都被自己不西忽视了,可尽管如此,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却依然用自己的实力证明着耀眼才华。

给叶清检查完作业,洗了澡,叶敬已经累得不行了。

实际上,这些天,没有一天是安稳入睡的。

“哥哥,晚安。”等小家伙把一肚子想念都絮叨完,才钻进他怀里,老老实实闭上眼。

当然,叶敬搂着他,也很快就睡过去了。

似乎从八岁起,他的每一个夜晚,都习惯了这个小不点的陪伴,不管是小时候毫无章法的哭闹,还是长大后躲在怀里乖巧的入睡。

当然,他低估了叶清的精力值。

第二天早上,洗手间了爆出一声猝不及防而短促的“啊”!

叶敬手里的牙刷没拿稳,挤好的牙膏抖了出去。

不是,谁能给他解释一下自己这满脸五颜六色的图案是怎么回事?

红眼圈,绿眼圈,中间一只漆黑的鼻子,脑门上似乎是一堆波浪纹,准确来说,像是抬头纹,嘴唇周围还带着一些紫的黄的胡须。

一张俊脸惨不忍睹。

“叶清,你给我过来!”

叶清坐在客厅,听见声音赶紧拿手秃噜了几个琴键,一脸无辜的朝楼上喊,“哥哥,我在练琴,不要打扰我啊。”

“……”

饭桌上,江琪拿手摸了一把他的脸,“叶敬你掉彩笔盒里了啊。”

叶敬笑眯眯的拧过脸来,“叶清同学,正式通知你,周末我出去玩不要带你了。”

叶清把刚夹进叶敬碗里的鸡腿放回自己碗里,‘哼’了一声,“那我打电话让杨盛哥哥他们来带我。”

“是吗?”叶敬无比淡定,“今天他们要和我一起出去玩。”

叶清不说话了,乖乖吃完饭,默默上楼了。

叶汉穿好外套,拿好公文包,不放心的嘱咐一句,“叶敬你待会儿带你……”

“你放心吧,他是不会屈服的。”叶敬看了一眼时间,“最多再过五分钟。”

然后叶汉前脚出门,叶清就打扮的像个小王子,昂首挺胸从楼梯上下来了。

偷偷看了一眼叶敬,没反应?又偷偷看了一眼叶敬,还是没反应?

叶清坐在钢琴前面,赌气的说道,“献给小气鬼哥哥的曲子。”

叶敬想笑,却还是忍住了,他支起耳朵来认真的听着。

却突然听见他‘哎呀’了一声,“我忘了要怎么弹了,要出去放松一下才能想起来啊。”

“要不要这么没诚意啊。”叶敬站起来,“我要上楼换衣服了,如果出门之前你还没想起来,那我就只好……”

等叶敬把脸彻底洗干净,换好衣服下来,叶清早已经严阵以待的坐好了,小小的手指在琴键上上下浮动,半立领的英伦衬衣衬得整个五官清俊又好看,和三角的白色STEINWAY融为一体,像是王座上高贵优雅的小王子,讨人喜欢的要命。

曲子虽然简单,但弹得极其流畅,甚至感情和表情都很到位,叶敬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走吧,小鬼。”叶敬单手环住他的腰提起来,“说,想去哪儿玩儿。”

还用想吗,那必须是游乐场啊。

“闪电飞车,植物大战僵尸,碰碰车,还有过山车。”

约好地方,叶敬到了之后,杨盛早已经跟方唯一开始碰碰车大战了,“来啊,我怕你?”

“砰!”

“那你别掉头啊。”“爷就在这儿等你!”

“砰”!“砰”!“砰”!

叶清抓着栏杆,“哥哥,要不然咱玩别的吧。”

这也太要命了。

杨盛都自顾不暇了,还不忘分神喊道,“来,小清,哥哥带你大战方哥哥。”

等他们出来,最终还是跳过了叶清最开始选的几个项目,然后直奔鬼屋。

杨盛拉住门口的防护杆,干笑道,“呵呵呵呵,那什么,我不去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原泽和方唯一俩人默契一对视,二话不说就动手,直接就把他半拉半抬提进去,“你还没小清有胆量。”

杨盛无语,“拜托你们看清楚,这不是鬼屋,是鬼河好不好?”

工作人员给他们穿好救生衣,准备好小帆船,将注意事项再一次重复一遍,“不可以使用手机等电子设备照明,也不能殴打工作人员,不能随意乱扔垃圾……”

看了幽幽闪光的漆黑水面,几个人对视一眼,似乎还真没注意到底是鬼屋还是什么鬼河。

“啊!”“啊!”“救命啊!”

叶敬揉了揉耳朵,看着面如死灰的杨盛,“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杨盛也无奈,真是邪了门了,船上四个人加一个小不点,伸上来的手专招他一人儿,不是拽他胳膊就是挠他的背,他扭头冲着露出半个身子的鬼叫道,“你再招我我等你下班好好收拾你。”

鬼消停了,叶清不消停了,咯咯咯的笑起来,“你们快来找杨盛哥哥玩儿啊。”

话刚说完,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就往下拽。

然后……

然后叶敬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打完收回手心里还暗念了一句,“完了,手快把工作人员打了。”

还没反应过来,一群鬼就开始掀船,杨盛手忙脚乱的帮忙,头顶突然掉下来一个骷颅脑袋,吓得他哇的一嗓子往后坐倒,‘噗通’一声倒栽进了水里。

黑漆漆的水面溅起哗啦的浪花,许多漂浮的四肢近在眼前,然后有鬼拽他的腿往下拉,被叶敬砸的鬼更是一块儿报仇雪恨,杨盛简直快要憋屈死了。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叶清全程一脸镇定,这会儿看见杨盛掉进去才急了,“快救杨盛哥哥啊。”

“不用,让他在里面飘一会儿就行。”

等出了这里,工作人员把全身湿漉漉的杨盛从另一个门里送出来,满头青苔,还拿着一只塑料胳膊。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太不仗义了。”杨盛一把蹿到原泽背上,“说了不玩你还非让我进去,我不管,你要把我背回去。”

原泽半扭着头看他湿漉漉还滴着水的头发,笑道,“要不要脸了,我不背,你自己走。”

“我不管!”他‘奄奄一息’的攀住他的脖子,死活不撒手。

叶清也笑着拽叶敬,“哎哟哥哥,我吓得腿都软了,你也背背我吧。”

想想他在里面淡定到不行,笑着招呼鬼,这会儿还幸灾乐祸的样子,杨盛简直要抓狂,拿塑料胳膊敲他的脑袋,“臭小子,有你哥哥罩着你就肆无忌惮吧,看下次我把你自己丢进去,你害不害怕。”

原则无语,“合着你这一摔都能跟小清儿斗起来了,幼不幼稚啊。”

“哎哟原哥哥——”

“好了,能不能别鬼叫了。”

杨盛刚要喊,叶敬的手机就“叮叮叮——”响了起来。

叶敬看了一眼屏幕,顿了几秒才接起来,“孟主席,有事吗。”

“叶敬,恭喜啊。”

叶敬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道,“没什么,就是一个比赛而已。”

“那什么,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学生会专门给你办个庆功宴,我这也马上毕业了,咱们也正好趁这个事儿一起聚一下。”

“好啊,时间你定一下吧,让各部长下个通知就好了。”

“嗯好的,还有什么其他事儿吗。”

这话说着说着就变味了,学生会主席莫名其妙的成了助理,负责传达叶敬的指令,不过似乎也是呵,没有叶敬挑大梁,这学生会至少得有一半的活动要作废吧?

挂了电话,他们找个了饮品店。

杨盛死活让原泽背着跑去服装店买了衣服换上。

几个人往那一坐,小女生就窃窃私语的笑,目光顺着风就往这边飘。

不过他们可没闲心理会。

“你和于越怎么了?”

“就上次我跟你说的美女,老是经过走道的那个,长头发,大眼睛。”

“?”

“于越他女朋友,上次检查遇到,顺嘴聊了几句。”杨盛点开手机,把照片给他看,“喏,你看,就是这个。”

“然后回头于越就因这事,把杨盛当着学生会所有人的面冷嘲热讽了一顿,”原泽沉稳是没错,但在护犊子这一点儿上倒是丝毫不含糊,“所以,兰尼斯特,有债必偿咯。”

几个人看了一下手机,都收到了学生会聚会的通知。

叶清吧唧两口饮料杯里的草莓汁,瞄了一眼手机,突然插话,“噫,这个姐姐还没有原哥哥好看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杨盛却挺认真的点点头,补了一句,“也倒是,而且你原哥哥还能背着我去买衣服。”

于是要帮他复仇的原哥哥,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

第11章:被啃一口

一群人聚在包厢,整整摆了三桌。

干了几杯酒,孟庆豪站起来,准备发言了,“咱们今天聚到一起呢,第一件事,就是恭喜啊叶敬,人二话不说拿了个冠军回来,不仅为学校争光,还给咱学生会挣了脸,谁说咱学生会的人学习上不去?谁说进了学生会就只学到了怎么检查卫生?是不是?”

大家都跟着哄笑鼓掌,“那当然啊!”

“这第二件事吧,就是我个人的事儿了,当然了,这么高兴的气氛不该说这话,不过你们也知道,历届传统都是高三就得让贤给你们高一的同学,是吧,因为你们刚进来我还不熟悉,所以拖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呢,我这马上就从学生会毕业了,你们也商量商量下一届学生会主席的事儿,当然了,大选肯定是有,但是领导和部长的意见我们也得考虑进去是吧。”

“当然了。”

“是啊,大选的意见也挺重要啊。”

“行,那大家就都准备准备,给我递个申请表,一个星期后我们会先选出两个名额参加大选。”

他说完,大家还是鼓了掌,送走主席,那绝对是大事儿啊,一桌子的人端着啤酒去跟叶敬喝,喝完又去敬主席,当然,也少不了要敬于越这个副主席啊,没意外的话,他就应该是下一任了。

轮番喝了一圈下来,叶敬坐在椅子上,已经有了醉意。

这桌上其他人都去敬主席了,只剩下他们这四人握着酒杯笑,方唯一问,“咱们还过去敬个酒么?”

叶敬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看向远处,不咸不淡的问道,“还没喝舒坦么?”

“舒坦了,这不是想让你更舒坦吗?想拿主席的位子多少你也得下点功夫啊。”

“哎。”叶敬不以为然的笑,举起杯子,挨个跟他们三个碰了杯,“敬你们啊!”

“敬你!”原泽笑,脸色依然白皙,只有耳根微微红润,看上去十分正常。

杨盛靠在椅子上,“敬兄弟们!”

“干杯!”方唯一笑笑,一饮而尽。

“哟,你们这儿挺热闹啊。”于越端着酒杯走过来,说话阴阳怪调,“叶敬,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啊,敬你。”

杨盛嗤笑一声,“你不也是吗?‘下一任主席’?”

“是不是我,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你就对了。”于越毫不留情的笑了一声,杯子伸过去跟叶敬的酒杯对了个响,然后喝了下去。

杨盛气恼,被原泽暗暗拉住胳膊。这种时候哪怕不喜欢也不要给叶敬添乱,毕竟于越作为副主席,对那两个名额有着不可忽视的决定权。

叶敬端着杯子,甚至都没动一下,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气恼了,他笑眯眯的伸出胳膊一翻手,就把跟他碰过杯的酒,一滴不剩缓慢淡定的浇在了他鞋上、地上,“谢谢你啊,于越。”

这句诚恳的道谢简直气死人了,杨盛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你什么意思!”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酒桌上,别管是有点摩擦或者关系不好,但凡人家敬你一杯酒,多少看面子也得喝了。所以,也怪不得于越生气。

大家都喝的脑子发懵,听见他怒气冲冲的声音,都回头看过来。

“怎么了啊这是?”“什么啊?”

“那个……不好意思啊,喝的有点多,不小心没拿稳杯子。”叶敬笑容坦然镇定,看向于越的目光却暗藏深意。

“哎呀,不小心嘛,有什么大不了!”“就是嘛,副主席大度一点嘛!”大家稀里糊涂劝起来,全然不顾于越气的七窍生烟。

吃完饭大家就提议去唱歌,叶敬他们几个没跟去。

走在路上,杨盛大笑着揽住叶敬,“刚才真他妈爽啊!真给我解气!”

叶敬喝的也有点高,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除了我们仨,谁敢碰你一手指头?是吧?当然了,叶清要给你两脚我是不会管的。”

“有叶清没人性啊你!”

“哪有啊。”

“诶,现在才三点,咱们干嘛去啊?”

“唱歌去啊。”

“不是说不去吗?”

“不是不去,是不跟他们去。”

“那……去椰皇。”

“我请客。”杨盛笑。

其他三个人把不怀好意的目光挪过去,“说好了啊。”

毕竟椰皇是s市最豪华的KTV,估计这次杨盛可要大出血了。

定了个豪华包厢,又点了几款鸡尾酒和新品酒饮,四个人拿着话筒唱的不亦乐乎。

其他几个人画风是这样的:

“我没有为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你没有共我踏顾万里,不够剧情延续故事。”

“我痛恨成熟到不要你望着我流泪,但漂亮笑下去仿佛冬天饮雪水。”

“生锈的锁不能开,钥匙也折断了,留在旧患锁在怀内,怀内。”

到杨盛这儿就变成了: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或者“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然后就悲催了,原泽挣扎着想要切歌,被他死命拉住,“这都是点的什么歌儿啊?”

其实,杨盛声线还是很干净清朗的,而且全都在调子上,只是风格……莫名的诡异。

“让他唱,我们干杯。”方唯一开了几瓶酒递过去,畅快的干杯。

杨盛唱半天也过瘾了,咕咚咕咚干了半瓶,“哎哟,唱累了,你们来吧。”

当然,也有他跟得上一起唱的,比如“Our Canna in D”或者“Just You and Me”,再或者“Say Hello”一类的英文歌儿。

过半天,桌上的酒瓶就喝倒了,酒劲儿也是真上头了,喝酒尽不尽兴啊,全看跟什么人喝。

虽然,这样回家似乎少不了一顿暴揍。

最后大家商量了一下,叶敬送方唯一回家,原泽送杨盛回家。

当然了,也不算商量,是叶敬抢先拽起方唯一来的,毕竟像杨盛那么不靠谱的人喝醉了,指不定干出什么缺德事来呢。

原泽喝酒不上脸,和杨盛两者这么一对比,倒是挺逗,像唱戏的红白脸。

一路上,杨盛使了吃奶的劲儿,扯着嗓子放声高歌,最后边唱边笑,绊着舌头问原泽,“哎,原哥,我唱的好听吗?”

原泽微微一笑,“闭嘴。”

“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原泽把他拖到小区门口,捂上嘴,“嘘,别唱了。”

杨盛也没什么癖好,好巧不巧就这么个毛病,喝醉了逮谁都啃啊。

这一捂不要紧,他可是照着手就啃下去了,哎哟卧槽。

由于杨盛比原泽高那么一点儿,所以原泽把他的胳膊搭在肩膀上,半扛半拖,小区到家还不算近,这下好了,路走了一半,他这里搂着脖子就啃。

啃得半边脖子湿漉漉的,原泽心里那个膈应,心说杨盛你个王八蛋在我身上这是留了多少口水啊。

一边默默忍受,一边拖着他继续往前走,没迈出两步,杨盛这边啃腻了,还他妈舔了一口。

原泽手一抖,像被电了一下,差点把他扔出去。

“杨盛你给我闭嘴!”

“原哥,你尝尝,有点甜。”

原泽拨开他的头,顺道祝福了一下,希望叶敬不要太好运气,要不他这也太亏了!

不,是亏大发了!

杨盛依然孜孜不倦的啃。

原泽扭头骂道,“我说杨盛你赶紧……”

然后……杨盛咔嚓就上嘴啃下去了。

剩下的半句话被吞没了。

原泽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摸了摸生疼的嘴,一周圈都麻麻的。

好不容易把他送回家,原泽还捂着嘴,没敢多说话,生怕杨叔问句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学生会聚餐,一不小心喝的有点多。”原泽捂着嘴说道。

“那你怎么还捂着嘴?”杨叔一脸纳闷。

“我这不是怕酒味熏着您嘛。”原泽怕他一激动再给他爸来一口,所以只好轻车熟路把他扶上楼,“那我扶他去房间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杨叔莫名其妙,“诶,这孩子……”

这种醉成烂泥的人真要命。

把他扔床上,原泽好不容易坐床边上喘口气,忍不住伸手摸摸嘴,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在他嘴唇上舔了一口的应该是……

简直没脸想啊……

原泽站起来,临走还不忘抬脚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你最好祈祷我明天见你的时候,已经把这事忘了。”

杨盛还笑嘻嘻的补了一句,“嗯……原,原哥,你把酒,酒,给叶敬,别,别喝了。”

“下次谁带你喝酒,谁是王八蛋!”

与此同时,好运的叶敬摊上个喝醉了只会睡的酒鬼,顺利完成任务后,早就回到了家。

任务虽然完成了,但是家里这个祖宗也不好办啊。叶清气鼓鼓的捏捏他的脸,“快起来给我洗澡啊!”

“宝宝,自己洗好不好?”叶敬困得睁不开眼睛,任他在自己脸上肆虐。

只有很小的时候,他才喜欢叫叶清宝宝,叶清小大人一样的瞪了他一眼,“哥哥你不疼我了,自己洗就自己洗。”

等叶清把自己洗白净,爬上哥哥的床,叶敬早就睡过去了。

竟然不等我。

叶清气不过,趴在他耳朵上大声吼了一句。“哥哥,晚安!”

叶敬闭着眼睛勾起嘴唇,伸手把他捞进怀里,懒懒的应了一句,“嗯。”

满身酒味。

“哥哥,你太臭了。”

叶敬滚热的嘴唇贴在他脖子旁边,嘟囔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叶清被他无心的举动弄得脖子痒痒的,咯咯咯的笑起来,“哥哥,你别闹。”

叶敬闻着他身上的香味下意识往前蹭了蹭,“怎么这么香?”

“我闻闻,哪里香?”叶清好奇的拧过身子来,见他又没动静了,委屈的要命,“哥哥?”

然后……

叶清就带着一肚子的气愤,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跟他算账,慢慢睡过去了。

小孩子哪有隔夜的仇,第二天早把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了。

第12章:高岭之花

“哎哟我去。”杨盛一脸兴奋的拽着原泽衣领子,“你这是让谁啃的!”

原泽白了他一眼,“闭嘴!”

“哎,不是,你跟我说说啊,这姑娘行啊,下嘴还挺狠。”杨盛乐滋滋的跟叶敬炫耀,“看见没,原哥这回好事临近了,竟然比我还快一步,真行啊。”

叶敬抬手捂上脸,想笑不能笑,简直憋到内伤啊。

“你们怎么都没反应啊?”杨盛问,“你们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啊。”方唯一莫名其妙,“不是,也没见他有什么春天的迹象啊。”

叶敬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兄弟祝你好运’的意思,“想想怎么交代吧。”

然后就上一边运球投篮去了,姿势漂亮利落,关键技术还好的没话说。

“原哥,你竟然不跟我们说!”

“就是啊。”

“蚊子咬的。”原泽站起来,“我挠肿了。”

“那你嘴上怎么还肿了一圈,我不信!不信!”杨盛缠着他问东问西,最后被他一脚踹开了,愣是没问出来。

不过也是,这事说出来还怪尴尬。

“接着。”叶敬把球传给原泽,也算暂时让他摆脱了追问和尴尬。

打球的间隙里,原泽忍不住跟叶敬挤兑了杨盛一句,“我现在看见他,满脑子都是他的血盆大口。”

叶敬乐了,跟他错开位置,漫不经心低声笑道,“怎么着?你还打算亲回去?”

“是咬!拜托你用对词!”原泽咬牙切齿的瞪了杨盛一眼。

杨盛打了个寒颤,等和叶敬交换位置的时候,忍不住问道,“你跟他说什么了,我怎么看原哥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没,他羡慕你球技好,人长得还帅。”

“是吗?”杨盛笑嘻嘻的回道,“我觉得也是。”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方唯一喊道,“把球传过来啊。”

杨盛把球传过去,然后冲原泽喊道,“我说原哥,你是不是嫉妒我长得帅啊,别这样,咱都是兄弟们啊。”

原泽憋火,把抢到的球一扔,“闭嘴吧你”,然后转身就走了。

杨盛还一个劲儿跟后头喊,“哎原哥你别走啊,还不好意思了?”

“兄弟,自求多福。”叶敬拍拍他的肩膀,也要走。

“?”

“我的意思是说,他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嫉妒你。”叶敬沉重的点点头,“所以……明白?”

“嗯,虽然这话不太可信,但我还是尽量不招惹他好了。”

“这就对了。”叶敬看了一眼方唯一,招呼着他走了。

杨盛纳闷的站在原地,琢磨了老大一会儿,也没想明白怎么得罪他了,心想该不会是昨天唱歌太难听所以把原泽惹生气了吧。

不过,原哥也不像那么小气的人啊。

一连三天,原泽都没大搭理他,就算偶尔说话,也是能避就避过去。

杨盛郁闷的趴在叶敬桌子上,悲愤欲绝,“叶敬啊~小敬敬啊~男神敬啊~敬大神啊~你说我原哥干嘛不理我了啊……”

叶敬看着被他压在身子底下的化学试卷,终于抽出空来回了他一句,“等你成绩追上他,我就告诉你。”

杨盛拍桌而起,指着原泽愤愤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他啊?”

沉寂。

整个教室都被他爆发这么一嗓子惊天动地的话震住了。

原泽僵硬的扭过头来,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唇,“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叶敬这回是真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拿笔戳了戳他,“合着你是这个心思啊,早说嘛。”

班里哄堂大笑,各种打趣的声音都跳出来。

杨盛就这么艰苦奋斗熬了半个多星期,还被各种挤兑,一直到学生会大选,原泽都没消气。

学生会大选绝对算是件大事,所有的学生会成员和班级干部都有投票权。

虽说叶敬是成绩优异、光环加身,但架不住于越挨个班长塞红包啊,反正你学生会选个什么样的人都和我们没关系,与其选个好的,倒不如选个熟的。

唱票当场就出成绩了,于越三十八票,叶敬二十八票,负责统计的同学往主席手里递单子的时候还不忘嘲讽了一句,“这还用选吗,肯定是于越赢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杨盛离得近,顺手就夺过单子,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毫不留情的把纸‘刺啦’撕成两半,重叠继续撕下去。

观众席一阵低声的骚动,卧槽,这是要造反啊。

而叶敬,原泽,方唯一他们三个却像欣赏舞台剧一样淡定自若的坐在那里,偶尔还交谈说笑,气势镇定又嚣张。

杨盛撕的过瘾,撕完才懒洋洋的发话,“投票结果,我不服,要求重来一次。”

“你有什么不服的?”于越这才回过神儿来,当场就要急眼,“中间可差了十票呢。”

“别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老子就是不服。”杨盛心说以前不理你那是因为气度大,但是最近被原哥冷落,心情郁闷到冰点,正愁没地儿爆发呢,你这就撞枪口上了。于是句句朝他开炮,“不知道你老人家发了多少红包啊,怎么没也给我来一个啊?拿了好处小爷自然就没意见了,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的,噼里啪啦鞭炮式打脸。

“你他妈胡说什……”

“还有那些拿红包的,”杨盛打断他,镇定的坐在前排撕碎纸片玩儿,“也不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收了多少抓紧时间吐回去,别最后被小爷抓包闹的太尴尬,就那点儿破钱也不够买张脸吧?”

方唯一低声笑着,“啧,杨盛这小爪子磨得倒是挺锋利啊。”

“我看于越脸都肿了,”原泽嗤笑了一声,“怎么不见主席有点动静啊。”

“你以为他这主席当的舒坦?”叶敬笑眯眯的和孟庆豪交换了个眼神,低声跟他们解释道,“这不是借咱们的手出口恶气么。”

于越气的脸煞白,直接就要动手了,不过还好被身边人拉住了,当然,原泽,叶敬,方唯一三人几乎与此同时,抬脚就踢翻了面前一张桌子。

那架势,绝对是,你敢碰他一根汗毛,我们就扒了你的皮。

孟庆豪看着阵仗,赶忙制止场面,清清嗓子,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当然啊,我相信我们这些同学都是清白的、正直的,但是大选问题,关乎着学生会今后的发展,容不得一点马虎,所以,还请各位同学谨慎一些,再投一次。当然,对于杨盛同学反应的有关问题,我们会严肃对待,一旦抓住,绝对严惩。”

很快,第二次计票结果出来了,二十七比三十七的神逆转。

杨盛一笑,“有些人呢,是副的,他就永远只能是副的。”

于越咬牙切齿的看着,恨不得当场撕碎他,拿不到主席倒还是其次,关键是,丢人啊!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真是应了杨盛那句话:就这点儿破钱还不够买张脸。

于是,叶敬的名字继奥赛之后再一次响彻整个高中部,当然,还有传说中王霸之气附体的“传说”。

其实说起来,第一个祝贺他的还得算是王思琪。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生物老师把分子链解的像个数学公式,王思琪分神写了张纸条迅速的传给叶敬。

叶敬把纸条摊开,上边清秀利落的字体写着一句话:祝贺你啊,以后就该喊叶主席了,所以,中午放学一起吃饭吧,算是,庆祝。

叶敬很快就把纸条传回去。

王思琪满心忐忑又激动的打开,结果……上边就写了仨字,不用了。

当然,没有标点符号。

王思琪:就当你报答你上次送我去医院。

叶敬:真不用

王思琪:毕竟你是因为我才放弃了最后一道题,拜托了,这是我一点报答你的小心意。

这话听起来有点儿怪怪的。

叶敬内心os:那我那仨兄弟怎么办?

不过,他最后还是回了句:好吧。

毕竟是个女孩子,也算比较熟悉,总不能拒绝的太直截了当,虽然刚才已经这么做了。

杨盛、原泽、方唯一他们三个跟在叶敬后面五米远,不断的争论这俩人在搞什么鬼。

“她不是你同桌吗?你竟然不知道。”

“肯定是上课没听懂,下课准备继续和咱敬哥哥讨论生物分子链一类的内容。”

“显然不是。你看这姿势,这表情,这眼神……”方唯一白了他一眼,“不会是要搞我们敬哥哥吧?”

原泽被挤在中间,把这两个说悄悄话把脑袋撞一块的人掰开,问道,“我就想问一下,有不想搞你们敬哥哥的姑娘?”

“这不是还有四分之一惦记我嘛。”

叶敬能清晰的听见杨盛在后边嘀咕的什么,不过他也没揭穿,毕竟听他耍宝,比王思琪说的什么杂志和明星有意思多了。

说起来叶敬也很纳闷,怎么平时那么博学沉静的小女生,怎么突然就面若桃花各种自我娇羞了呢……

吃饭的时候,王思琪旁敲侧击,各种话题对不上号,弄得叶敬一头雾水,只好笑道,“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

“那个……班长,”王思琪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叶敬点点头,喝了口饮料,“你问吧。”

“你……你有没有……”

“?”

憋了半天,王思琪白皙的脸都憋红了,她问,“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菜有点咸?”

……

叶敬:“没有啊。”

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饮料,帮她拧开瓶盖,淡然的笑道,“觉得咸的话喝点水吧。”

叶敬笑起来,眼睛就好像融化了一汪海洋,再衬上随年龄逐渐硬朗锋利的五官。

光是这样看着,王思琪都觉得心跳加速,突然,她脱口而出的问道,“班长你有女朋友,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叶敬并没有太惊讶,依然平静的吃饭,然后平静的回答,“没有啊。”说完又笑,“你就不能好好吃个饭?这点儿跟我弟弟有点像,吃一顿饭能问出十万个为什么,还喜欢搞点小动静,总之就是不肯乖乖吃饭。”

直到说起叶清来,叶敬才有了兴致。

虽然一顿饭都在谈论叶清,但第二天这事儿这是飘飘荡荡传开了,贴吧微博和朋友圈,都是俩人一起吃饭的照片,据说是……A班冷艳的高岭之花成功牵手叶敬大神。

众多嫉妒又愤懑的姑娘还是有那么点服气,毕竟王思琪成绩好的没话说,一张小脸又是白皙精致,关键,还有优越地理位置和考场上英雄救美的……前科。

当然,唯一的缺点就是,头发有点短。

第13章:过犹不及

“恭喜啊。”

几个女生把王思琪堵在厕所里,驱散了几个准备看好戏的女学生。

“我这儿还没来得及出手,叶敬就让你丫给泡上了?”说话的女生高挑身材,眉眼好看,还带着清纯的笑容,关键一口利落劲道的京腔落地,简直能砸出个坑来。

王思琪看了她一眼,这不是天天逛楼道借机撩叶敬的那个么,于是心里也挺不舒坦,说道,“同学注意你的用词,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哟,您这意思是我低俗的用词儿玷污你们高贵单纯的关系了呗?”

“如果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哎,甭介。”那姑娘倒是大气,明知故问的笑笑,“既然你俩是单纯的朋友关系,那同学你不介意帮我递个情书呗。”

头一次听说找情敌送情书的,这事还真新鲜。

王思琪进退两难,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于是硬是挤出个理由,“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做就好,免得误会是我写的情书。”

“那不能。”她呵呵一笑,“我苏瑶瑶大名搁上头署着呢。”

“苏瑶瑶你有完没完,我说不送就不送。”王思琪细眉一蹙,冷声说道,“你自己爱怎么就怎么,别拉上我折腾。”

“这会儿怎么不说你俩那纯洁的感情了?”苏瑶瑶把长及腰身的头发往后一拢,扎了个简单随意的马尾,“不过我也不难为你,反正你也就占了我敬哥一点小便宜,拉个手什么的我也能既往不咎。当然,以后啊,劳您驾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要不然,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干点儿什么不厚道的事儿。”

这么刺儿的话配上一张清纯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协调,不过还是把王思琪气的肺都要炸了,她仅靠着最后一点理智,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头也不回走出去了。

苏瑶瑶这才得意一笑,掏出面小镜子,拿粉红色的润唇膏抹了抹嘴巴,很满意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问同行的几个女生,“怎么样?”

“好看啊。”“仙气飘飘的,快上吧姐。”

得到肯定答复后,苏瑶瑶自信一笑,踩着小步子就出去了,直接拐弯进了A班的教室。

大课间的空隙,大家都聚在一起谈笑,她这一进门,声音立马轻了两个度,其他人超级自觉的把目光投向叶敬,毕竟苏瑶瑶这相貌怎么也得是级花以上的水平啊。

叶敬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顺手抽出一张试卷挡在她面前,“有什么事,做完再说。”

“敬哥,”苏瑶瑶把试卷抽开,笑眯眯的趴在施语特意腾出来的位子上,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他脸上,“怎么我看你又帅了呢。”

杨盛在前头听着,憋笑到内伤,提前清空脑子准备录入苏瑶瑶的脑回路了,毕竟每次来都能带给他很多惊喜……或者惊吓。

“是吗?”

“那当然。”苏瑶瑶伸手就拉住他的胳膊,顺着还往上溜了溜,“看这性感的……”

“出门左拐,不送。”叶敬抽回胳膊来,继续做题,脸上的笑容没多也没少,整张脸仿佛固定上去的美丽的面具,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她。

“喂……”

叶敬写化学公式,字体行云流水,就连符号都完美的没话说,苏瑶瑶越看越喜欢,边欣赏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哎,果然是认真的男人最完美啊。”

叶敬干脆从书架里拿出一本‘五三’来,笑眯眯的看着她,“做完我们再聊下一个话题。”

“又做题啊!”苏瑶瑶挫败的接过来,心里愤愤不平,脸上依然带着清纯又诡异的笑容,“做就做,等我做完了你要跟我聊半个小时。”

“成交。”叶敬无暇理她,“没做完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然后……

然后这本五三就成了苏瑶瑶的收藏品,天天摆在书桌上,望着傻笑,搞得老师也纳闷,你光看不做,整天搁那乐什么劲儿。

尽管叶敬这边不好亲近,但苏瑶瑶还算聪明,顺利打听到叶清的存在,并且成功攻入了附属小学内部。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虽然叶清在叶敬面前有点野,可在外人面前那绝对无懈可击一个完美乖巧的好弟弟啊。

“小清啊。”苏瑶瑶把手里的零食塞给他,“你们几点放学啊?”

“五点。”

“哦,五点啊。”苏瑶瑶点点头,“那你平时都是怎么回家?”

“偶尔哥哥接我,不过一般都是爸爸妈妈啊。”叶清把糖塞进书包里,“小瑶姐姐,你……”

“啊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

苏瑶瑶心里惦记着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泡到叶敬啊,不过全级部都知道叶敬有个宝贝弟弟宠的不行,于是又觉得先搞定叶清才是计划的最关键一步。

“那个,小清啊,不如放学我们和哥哥一起回家好不好?”

“不是我们,是我和哥哥。”叶清清俊乖巧的脸,配上嘴角弯弯的笑容,怎么看这句话都像是无心之言。

苏瑶瑶尴尬的点头,“我陪你们回家啊,你看哥哥长得那么好看,小清又那么乖巧,如果碰到坏人……”

叶清看着她笑了一下,“一般我放学都比哥哥早。”

“这也是。”苏瑶瑶惆怅的托腮望天,“那不如嫂子带你去看哥哥啊。”

“哥哥没有女朋友。”叶清补了一句,眼睛里有点不高兴了,然后他从小操场的台阶上站起来,看了看手腕上的数字表,说道,“好了,时间快到了,我该回去上课了。”

“哎哎哎,别啊。”苏瑶瑶拉住他,“你不好奇哥哥在学校里上课的样子吗,我可以带你去蹲点看哥哥啊。”

叶清想了想,“好啊。”

然而等他们真正决定好,去市一中蹲点叶敬的时候,市一中已经放学了,由于部分自习是开放式,所以叶敬从来不会在那里上晚自习。

四个人放学走出去没几步,就被围上来的人截住了去路,拥着堵回了教室,把剩下一两个学生都赶了出去,这阵仗,估摸着跟苏瑶瑶是表兄妹啊。

叶敬懒懒往课桌上一坐,修长的腿在脚腕处交叉,眉眼不动的看着走进来的人,“行啊于越,没想到你还是个社会大佬。”

一句讽刺的啊,杨盛差点笑场,叶敬这也太损了。

“哪比得上你叶敬厉害啊……”

“知道就好。”原泽打断他,精致的脸上有些不耐烦,“有话赶紧说。”

“你们到底多大的能耐,我还不信了。”于越把手里的桌子腿砸在桌子上,“铜皮铁骨还是光脸皮厚?”

“中学生守则校规校纪第十一条,损害公物,如书桌等,按程度处罚二百到五百元不等。”叶敬薄唇吐出一句话,面带笑容的说道,“当然,亲爱的学生会成员,我们会考虑一下还要不要你。”

“好啊,你能不能坐稳主席的位子还不一定呢,不如去医院讨论罚款好了。”于越冷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去死吧。”

棍子还没打下来,方唯一飞起一脚就踹过去了,“你他妈的废话怎么那么多。”

于越后背磕在桌角上,又碰倒了一个椅子。

其他跟着来的人看着架势,马上就围过来动手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七零八碎的武器,看样子也是有备而来,而他们四个虽然两手空空,但身为男人的尊严和气势却也不容侵犯,撸了袖子就上,妈的谁怕谁啊。

方唯一怎么说那也是散打七段、跆拳道黑带的人啊,揍这么几个小瘪三还不在话下。

叶敬绝对算是个好脾气的人,看上去……好脾气。

也不知道哪个孙子趁乱给了他一棍,于是他一脸笑容,抬手摸起椅子就砸了回去,整个一‘血溅当场’、惨不忍睹。

场面正混乱,叶清突然就钻进来了,笑的甜而无害,“哥哥。”

所有人都是一愣,停下手望着他。

苏瑶瑶紧跟着从后边追进来,拉住他的胳膊,一脸不知所措。

幸好于越虽然不遭人待见,但好歹没打小孩子主意。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要是动了这个宝贝疙瘩,叶敬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搞死他。

方唯一揉揉发疼的拳头,毫发无损的走过去抱起叶清,原泽也顺着活动了一下脖子手腕,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杨盛和叶敬倒还好,别管怎么说,至少脸上没挂彩。

于越的人揍得七零八落,满脸伤痕,跟着‘主子’垂头丧气的就出去了。

叶敬从方唯一怀里接过叶清来,朝苏瑶瑶看了一眼,“你带我弟弟来的?”

本来要邀功的苏瑶瑶,此时此刻无比后悔自己的行为,她懊恼的说道,“对不起啊敬哥,我不是存心的。”

“没事,”叶敬笑的无异,苏瑶瑶刚要松一口气,就听他继续说道,“从现在,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哥哥,嫂子是要来带我看你的。”叶清突然一脸委屈的说道,“你不要生气啊。”

那表情简直就是,嫂子和哥哥才是天生一对儿,为了我生气算哪回事啊。

其实叶清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再配上这张清俊无暇的脸,叶敬简直心疼到五脏六腑都不得劲儿了,“小清乖,哥哥答应你不找女朋友的,别听别人胡说。”

叶清意犹未尽的问道,“真的吗?”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叶敬,说话算数。”叶清突然翻了个白眼,“要不然……”

“我保证。”

“哼,”叶清笑着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然后这一会儿的功夫方唯一已经摆好推倒的桌子和撒乱的课本试卷了,三个人就完全无视的从苏瑶瑶身边走出去。

“嫂子?”杨盛经过时毫不客气的笑出声,一不小心就扯动了小腹上拳头落下的后劲儿,差点呛着自己。

等他们都走远了,苏瑶瑶才咬牙切齿的反应过来,“行啊叶清你个小兔崽子,把姑奶奶我都算计了。”

然而事实上,这才是她刚开始和叶清打交道。

显然,在哥哥叶敬这个问题上,他永远不会让步。

第14章:和谐生活

“疼不疼?”杨盛突然伸出手在原泽脸上按了一下。

“嘶,”原泽倒吸了口凉气,憋屈的说道,“你又不是没挨,还瞎问个什么劲儿。”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杨盛拉住他,眉毛拧成一道,“你今天先住我那儿吧。”

原泽下意识的瞪了他一眼。

方唯一赞同的点头说道,“你脸上这伤回家也不好交代啊。”

“我跟你住。”

“别,我不要你。”方唯一也看出他俩最近那点小摩擦来了,当然想着让他俩私底下解决一下,所以双手赞同把原泽丢进杨家。

原泽这才不情不愿推了他一把,“走吧。”

看他俩走了,叶敬和方唯一默契一笑,无奈的摇摇头。

不过事实上,除了方唯一,他们三个这个晚上谁也不好过。

叶敬趴在床上,由着叶清胡乱给他缠纱布,碘伏水顺着胳膊淌了一地,“嘿,慢点慢点,少抹点。”

叶清极其镇定的系了个蝴蝶结,“让你不听话。”

叶敬伸手把他捞上来抱在怀里,低笑着问道,“说谁呢?到底是谁不听话?”

“叶敬,你是真的很不听话哎。”

“最近长能耐了啊?”叶敬单手就能提起他来,一米八五的个子挺拔又威武,“我看是你真的很不听话吧?不是跟你说了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么?你怎么还跟她走了?”

听见这话,叶清特刻意的换上一张乖巧的笑脸,“为了和嫂子增进感情啊。”

“哟,这是生气了?”

“没有啊,”叶清的假笑也保持的相当完美,“反正有些哥哥早晚都会不负责任的丢下他的弟弟。”

叶敬把手里的小不点丢进浴室,“你说的很对,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行使作为哥哥的权利的。”

“比如……把他不听话的弟弟,丢进河里喂鱼。”

叶清听他这么说,一下子就扑上去了。

叶敬弯着腰放水,差点被他拽倒,笑着提起他来,不怀好意的问道,“你要不要尝尝新换的洗发露什么味道?”

“不要,小心等我长大了,也会把你丢进河里喂鱼。”

“那你就快点长大,小豆丁儿,”叶敬不置可否的笑了,“至少……要再过二十年。”

于是……叶清就在他受伤的腰上拧了一下。

其实这么说起来,叶敬的悲惨待遇还算好,毕竟原泽都快被杨盛的笨手笨脚折磨疯了。

“你的手抖个什么劲儿?”

“我紧张啊,毕竟是第一次。”

“快点,当是积累经验就好了。”

“我怕弄疼你啊。”

“就是脸上擦破皮,至于这么严重吗?”

然后,杨盛一边抖一边把碘伏涂上去,边抹边心疼的皱眉,“这个小王八蛋,下次见了,我绝对怼死他。”

原泽被他认真的口气逗乐了,“得了吧你,让唯一去还差不多,你这杀伤力,充其量挨一顿。”

“小爷发起脾气来自己都怕。”杨盛辩解道,然后拿出一沓OK绷,“贴哪个?粉红小猪还是叮当猫?”

“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损招?”原泽扒拉开一堆小可爱,找了个纯色的递给他,“就这个。”

“好。”杨盛接过来,趁他不注意的空当,迅速的换了个美少女的OK绷,给他贴好,“这样就差不多了。”

原泽毫不知情的站起来,在他房间里转了一圈,问道,“上次来我还见你这儿摆了个小书架啊。”

“你找它干嘛?和我气质不符,我让人搬出去了。”杨盛懒洋洋的往床上一躺,这才哼哼唧唧的掀开睡衣,“原哥啊,你过来看看。”

“看什么?”原泽转过脸来,对着他半遮半露的后背,突然就大脑掉线,愣了愣,“你干嘛?”

“你看我背上肿了没有,有点疼啊。”杨盛莫名其妙。

“哦哦。”原泽点点头,走过来往床上一跪,揭开他的衣服,看着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青紫斑斑满是伤痕的后背,顿时来气了,“你是猪脑子么?”

“怎么了啊?”

“让棍子砸傻了?”原泽气恼,故意在他背上重重的戳了两下,才重新拿出药品箱来,“疼不疼都不知道?这些比我的严重多了,你洗澡的时候没照镜子?”

“……”杨盛回忆了一下洗澡的过程,似乎一直在惦记待会要给他贴个什么风格的创可贴了。

“没。我这不光惦记你脸上的伤了嘛。”他嘿嘿一笑,扭过头来,突然问道,“原哥,你前几天到底因为什么不理我?”

几个人那都是从小光屁股的感情,不管再怎么闹腾,出了事绝对是第一个惦记心疼对方。

原泽被他的傻样感动的不行,又心疼的紧,于是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想理你就不理你,哪儿那么多意见?”

“是是是。”杨盛憋屈的把脸又埋进去了。

等擦好药,原泽给他拽下衣服来,“好好休养吧,我困了,去睡觉。”

杨盛准确而迅速的拉住他,然后才抬起头来,“你上哪儿?”

“客房啊。”

“来,原哥,”杨盛掀开被子,一脸谄媚的笑,“进来,我都给你暖好被窝了。”

“无福消受。”原泽想拉开他,但因为体型和力气的原因,硬是被他拽倒在了床上。

“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说起来我都有点怀念了。”杨盛骑在他身上,哈哈的笑起来,“看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啊,永远都打不过我。”

原泽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不可避免的想到那天喝醉之后做的蠢事,似乎热度还在嘴边未曾散去,他忙清了清嗓子,“别闹了,赶紧下来。”

杨盛看着他脸上的粉红色少女绷,暗自憋笑,“原哥你真美。”

原泽莫名其妙,“抽什么风,下来啊。”

杨盛看他似乎还不服气的样子,玩心大起,“原哥啊,咱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

“你要是能把我压在底下,我给你写一个月作业,要是不能,你就给我写一个月的作业。”

“别,输赢对我都没好处。”原泽兴致缺缺的推了他一把,“少贫,你赶紧下来。”

“好吧。”杨盛这才挫败的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一边,没动静了。

过了半天,原泽以为他睡着了,于是翻个身也准备睡了,谁知道他伸手就搂上去了,“哎,原哥,你以后毕业了准备干什么啊?”

原泽头一次听他问个正经问题,也忘了他放在腰上的手是多么放肆,回答道,“不出意外,从政吧?”

“为什么啊?”杨盛情不自禁的感叹道,“你这脸一看就是潜规则的样儿啊。”

原泽蹬了他一脚,“怎么说话呢?”

“别气啊,”杨盛继续掰扯着其中的原因,“你是不是因为原伯,才想从政的?”

“也不全是。”原泽想了一会儿,“从政的话,选择你的敌人和盟友,从中找到利益和立场,不断地升级,这些权利的争夺,就像游戏打怪一样,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琢磨了半天,杨盛也没觉得刺激,“进了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想想就瘆得慌。”

“你看啊,其实真正手握权力,你的责任就随之重了,你所站的立场,是你所保护的、普通人的立场,你所争取的利益,也都代表着他们的利益。”原泽沉默了一下,“不过……我不确定身处其中自己能不能做到。”

“你能,我知道。”

杨盛毫不迟疑的说道,甚至带着理所当然的意思。

“为什么?”

“因为你懂得多,沉稳还能顾全大局,看事情会站在很多角度,就连方爷爷不也说过你这沉稳的性子必成大器么?”杨盛把头拱进他颈窝里,嘿嘿笑起来,“原哥啊,以后就全靠你罩着了。”

“你能不能别笑这么猥琐,听这意思,你以后是要去混黑社会?”原泽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不过显然他接受不到这个充满鄙视的眼神。

“我以后就开个澡堂子,天天请你搓澡。”

“算了吧,这属于生活作风不良,你再搞个什么娱乐小项目,那我还得跟你一块蹲局子。”

“哪能啊,到时候你都只手遮天了,还怕这个?”

“哎不是,你怎么年纪轻轻思想就腐败啊?”原泽扭头想扔出他去。

“哈哈哈……”

然而,思想不腐败的原泽,却再也没有思想腐败的机会了。

当然,这是后话。

大选过后,叶敬也算正式接管了学生会,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头一把火,就差点烧了半个学生会。

叶敬让宣传部印了几十份学生守则,每人一份发下去,各部长的任务一律停了,先负责监督自己部门,直到所有人倒背如流才能算过关。

“有意见吗?”叶敬笑笑,“学生守则第一条……”

他花了五分钟,一字不差把三十条学生守则背下来,骚动的人群变得寂静无声,看向叶敬的目光除了崇拜就是赞叹。

“知道为什么要背吗?”叶敬把一个徽章丢在桌上,“你们的于越副主席,连最基本的纪律都不能遵守,接连三次犯错更是视校规校纪为无物,所以他的徽章,我替所有学生会成员收回来了。”

不就是官话吗?谁不会说啊。

叶敬微微一笑,这,算是他的第二把火。

“我希望,以后说到学生会,用的词不再是高人一等,蛮横无理,当然,我也希望学生会能成为这所学校的骄傲,所有人的骄傲。”叶敬似乎笑的意有所指,“其他同学如果有什么要求或者意见,尽管提出来。”

杨盛和方唯一对视一笑,都没吱声,反倒是底下一些女生很活跃,“主席,咱上次搁置的那个活动什么时候举行啊?”

“主席,学生会之前的纪律真要捡起来吗?”

整个就是一场新闻发布会,针对女记者诡异小心思的发布会,叶敬一一回答,流畅又妥帖。

在叶敬的带领下,学生会逐渐步入正轨,当然之后原泽成为副主席,杨盛和方唯一进入纪检部时,全体成员无一异议。

毕竟事隔经年,他们成为S市一中最传奇最令人骄傲的一届学生会成员时,对于叶敬,更多的是崇拜和敬佩。

这世上,有些人,生而为王。

第15章:惊天动地

叶敬看着塞了满满一桌洞的礼物,一律粉红色系列的包装。搞的惊天动地,隆重的有点吓人。

他把背包挂在椅子上,甚至都没敢动那些东西,估计就算只找出署名退回去,也是很大的工程量。

“班长,圣诞节礼物。”王思琪把纯黑色包装的礼盒塞给他。

叶敬“谢谢”俩字还没说出来,她就然后快速的拧回身子,故作镇定的写起习题来。

叶敬只好默默塞进桌洞里。

杨盛在前面埋头忙了好一会儿,才好奇的回过头来,“诶,你不拆吗?”

“想拆拿去。”叶敬看了他一眼,笑着压低声音,“不过最好别拿你同桌的,被她看见,以后的考试可就不方便抄了。”

“那还是算了吧,我只好奇她的眼光。”

叶敬点点头,“那你继续好奇吧。”

“你怎么那么招人烦呢?”杨盛笑着白了他一眼,“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班里一天似乎都沉浸在愉悦又欢乐的气氛里,等放学,几个人把礼物往书包里一塞,提着就走。

小区篮球场旁边有个花园,几个人往亭子里一坐,杨盛就迫不及待的拉开叶敬的书包,“让哥哥瞧瞧她送了你什么礼物?”

叶敬笑了笑,揽住原泽的脖子,“看见没?听见姑娘就眼红。”

“就这德性。”原泽一笑,把细而纤长的双腿交叉搭在雕花的石头座椅扶手上。

杨盛把礼物拆开,吓了一跳,“……没想到我同桌还心灵手巧呢?”

黑色的围巾,仔细的针脚,看起来和她们那些女生两节课速成的次品差的压根不是一个两个档次,原泽也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行啊这姑娘,贤妻良母型的,学习也够强,叶敬,机会来了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比苏瑶瑶强点。”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叶敬笑着往后躺下去,懒懒的枕着胳膊说道,“我答应小清,不找女朋友的。”

杨盛好笑的问道,“拜托,你这个借口很烂好不好?”

“我说真的。”叶敬一脸认真,“前段时间我妈跟他说我找了女朋友就不理他了,结果你猜他怎么着?”

“怎么着?”

“要把所有留给我的零食全吃了。”

原泽望着叶敬认真而惆怅的口气,似乎终于能理解什么叫做弟控,什么叫做宠上天了。

然后杨盛也跟着躺下,“那你还就一辈子不找女朋友了?”

叶敬扭头看他,然后又看天,叹了口气,“急什么,等他长大了就恨不得把我赶走了。”

“听你这意思,还很不情愿啊。”原泽问道。

“能情愿吗?”叶敬一反常态的坐起来,“你想啊,我家小清那么可爱那么嫩,谁知道找个女朋友要受多少委屈。”

“放心,他会是个绅士的,这么俊的脸,应该比你还受欢迎。”

叶敬突然不说话了,一锁眉头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再过几年,他家叶清就要投入别人的怀抱了?

好像是的。

“算了。”他站起来,书包都没拿,“我饿了,回去吃饭了。”

“诶,今天是圣诞节,待会儿出去玩儿啊。”

叶敬没吱声,心里光惦记叶清了,压根没听见杨盛后边补的这句话。

江琪提着大大小小购物手袋回来的时候,还提了个书包,“宝贝儿,快下来帮妈妈拿东西。”

叶清欢快的从楼上小跑下来,接过哥哥的书包,“妈妈,你怎么拿着哥哥的书包?”

“路上碰见你杨盛哥哥,他说你哥忘了拿了。”

“喔。”他点头,然后好奇的问道,“这么多,妈妈你又买什么了?”

“Miss Dior的香水,CHANEL的最新款唇膏,还帮你带了上个月定制的VERSACE小西装哦。”江琪把VERSACE的手袋递给他,“快去试试合不合身。”

“谢谢妈妈。”叶清接过来跑上楼,结果一个没站稳,‘嗙’的一声摔倒了。

然后……叶敬没拉严的书包就滚出一个小礼盒来。

膝盖都磕破了,他也不哭,就闷不做声的坐在地上,把叶敬的礼物一一都拆开,还用仅存的三年级知识把这些情书流畅的读了一遍,读完心里藏着点小小的不痛快,忍不住“嘁”了一声,自己嘟囔道,“都没有我写的好,还想追哥哥。”

然而,真正的危机感在最后一份已经拆开的礼物上。

这围巾该不会是自己做的吧?他心想。

叶清郁闷的把英文的情书看了一遍,没看懂。于是终于感觉到威胁的来临了,他站起来,把信皱皱巴巴团成球,利落扔进垃圾桶,‘哼’了一声,“哥哥太过分了。”

乱遭遭的地上,一地的礼物盒子和纸张,叶敬从房间里一出来,吓了一跳。叶清本来很心虚,但叶敬开口第一句话却是,“你腿怎么了?”

于是他拿手在腿上抹了一下,呲牙咧嘴的说道,“不疼。”

“哎哟小祖宗,”叶敬走过去抱起他来,把脚底下的障碍踢开,又气又心疼,“你走路不能看着点儿?眼睛长哪儿了?”

然后小心机婊就得到了独处一室的机会。

“哥哥,疼疼疼,我不要抹药水。”

“哥哥,你轻点啊,太疼了。”

“再乱动,我就下重手了。”叶敬看了他一眼,“你拿着我书包干什么?”

“我看看哥哥圣诞节收到了什么礼物啊。”叶清一脸乖巧,“好多漂亮的礼物啊。”

叶敬突然笑了,“你觉得漂亮吗?”

“难看死了。”叶清原形毕露,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哥哥的情书一点都不好,还有错别字啊,都没有我写的好,真是过分。”

“是吗?”叶敬专心的给他擦拭伤口,不甚在意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叶清不服气的把腿踢在他胸口,“哥哥心里只有女朋友,没有弟弟。”

“我哪有?”叶敬无奈的抬眼,“小孩子整天想这个不太好吧?”

叶清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换了话题,“哥哥,你待会儿要和杨盛哥哥他们去玩儿吗。”

“怎么了?”

“你带我去白鹤广场玩儿吧?”叶清问道。

叶敬把他的伤口处理好,终于直起身子,“说吧,你还有什么想玩儿的。”

“我想去看那颗最大的圣诞树。”叶清期待的笑起来,“这样的话,圣诞老人就能来满足我的愿望了。”

叶敬捏了捏他的脸,“那你先给我说说,你有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

S市最大的广场——白鹤广场。

中心的巨大圣诞树早就挂满了礼品和装饰。

人来人往,有欢乐活泼的儿童,有甜蜜喃语的情侣,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恬淡而喜悦的笑容,或长或短的停留一会,然后步履轻盈的离开。

每个人,都需要节日,节日带来的期待和巨大幸福感。

叶敬抱着叶清停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冷不冷?”

叶清把手藏在他脖子里,“不冷。”

“我不想看圣诞树了,”叶清突然说,“我要去吃肯德基。”

叶敬斜了他一眼,“诶,你是想要某个圣诞节礼物吧。”

“哎呀,被你看透了。”叶清一脸正经的亲了他一口,“我最最亲爱的哥哥,带我去吧。”

叶敬被他哄得找不着北,当下随机立断,别说去肯德基了,就是杀人放火也得去啊。

只不过,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啊。

王思琪从位子上走过来的时候,叶敬就默认了这个道理。

“你带弟弟来啊?”

“嗯。”叶敬点头,依然笑着给她也点了一份,“没想到你也喜欢……嗯,吃肯德基。”

叶清把薯条蘸了蘸,塞进叶敬嘴里,“哥哥你不要光说话了,吃点薯条啊。”

叶敬顺从的咬进嘴里,哭笑不得,“哥哥不喜欢吃啊。”

王思琪摸摸他的头,笑眯眯的问,“小清,你最喜欢哪种口味的啊?”

“姐姐,我记得你喔,上次哥哥篮球比赛的时候就是你帮我买的冰淇淋。”叶清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转眼又很难过的样子,“可是我吃了好不舒服,所以以后不能再吃了。”

王思琪尴尬的说道,“对不起啊,姐姐不该给你买冰淇淋的。”

“没关系的,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叶敬坐在一边儿,默默的回忆了一遍,他怎么不记得那次叶清吃了冰淇淋后有什么异常反应……

他们在这边坐在肯德基里吃东西,杨盛那边却在冷风里吹的头大,“叶敬怎么还不来?”

“给他打电话吧。”

“打了,没人接。”

“算了,咱不等他了。”杨盛说,“走走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然后就拉着原泽和方唯一在大路上一路狂奔,等停下来喘了两口气,原泽才气愤的给了他一脚,“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小区的中心广场。

因为天冷,所以圣诞树冷清的亮着,杨盛到了就从长椅底下拉出一个褐色包装的盒子,“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惊喜。”

“?”

“?”

俩人狐疑的看了一眼,够呛。

“别愣着啊,快过来帮忙。”

“就这么一个小盒子,能帮啥忙?”方唯一莫名其妙的蹲下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我从一个老板哪里搞到的,超大,不对,是巨型烟花,绝对一整个小区都能看见。”

“这片儿都是居民区,太危险了,”原泽拉起他来,“你就别作了行不行?”

“哎呀,你相信我。”杨盛一头栽进他颈窝里,拿脑袋一个劲儿的拱,“原哥哥啊,行不行~”

“不行。”

他继续拱,跟个大虫子似的蠕动,拱了半天,把方唯一都逗乐了,“行了,原哥,让他玩儿吧,往年不都是放两个庆祝一下嘛。”虽然回家会挨骂。

当然,后边这句他没说出口。

“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然后……

杨盛手忙脚乱的点了火,快速的跑回来。

不稳定的冲力一下子就把烟火顶歪了,捻子呲呲的往前喷火花。

原泽看了两眼,觉得不对劲儿,他拉住杨盛,眉毛一挑,“你看你是不是没放好?”

杨盛大大咧咧的拉他往后退了几步,“哎呀,没事,你等着……”

话没说完,烟花就顺着地面往前冲,呲呲的声音有些渗人。

“我……操……”

“嘭”的一声,话音戛然而止。

“啊——”一个尖锐的女声。

原泽当时心里就一个词,完了。

他迅速的镇定下来,然后推了杨盛一把,嘱咐道,“你现在,赶快回家,老实在家待着,这个事跟谁也不能说,杨叔他们也不行。”

杨盛愣在那里,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满脑子就想到‘出事了’三个字。

直到原泽拽着他的肩膀,又认真而坚定的重复了一边,“听见了没有?!”

“嗯……嗯。”他磕磕巴巴的答应道。

原泽和方唯一把那个满脸是血的姑娘送进了医院。

通知了她的父亲,赵严,竟是目前就任的S市的市长。

他满眼通红,焦急的等候在手术室外,高高在上的伟岸男人仿佛一瞬间跌落谷底,普通而又茫然无措。

原泽让方唯一回去休息,方唯一死活不同意。

他再三解释,有事立马给他打电话,才总算打发了他。

夜深人静。

原泽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紧抿薄唇,一言不发。

姑娘脱离生命危险,从手术室里转入病房的时候,他给杨盛发了条讯息:没事,有我呢,别担心。

然后就这样,在病房外坐着,整整守了一夜。

第16章:沉默羔羊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平坦光明的生活会以这样的方式轰然倒塌。

杨盛坐在饭桌前,失魂落魄的接过碗筷。

他爸也是刚接到电话,知道赵市长女儿赵瑟出事了,和原泽脱不了关系,所以他火急火燎的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去医院。

走到门口,他折回身子,突然问道,“昨个儿你吃过晚饭出去,没和原小子在一起?”

杨盛无措的抬起头来,“啊?”

杨妈妈看见儿子这个样子,也是心疼的不得了,赶忙撵他走,“哎哟,你就别问了,快走吧,你看看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从昨天回来就跟找不着魂儿似的。”

杨盛爸爸皱眉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拉开门就走了。

“你爸也是担心,没事的啊,这事会解决的,待会吃完饭,妈妈陪你一起去医院……”

杨妈妈自顾自的嘟囔。

过了一会儿,杨盛突然站起来,把杨妈妈吓了一跳,“哎,你这孩子,怎么了这是,一惊一乍的。”

杨盛没回答,径直就追了出去,“爸!等等!”

“诶,诶,吃了饭再过去吧。”杨妈妈莫名其妙的看着追出去的杨盛,不由得叹了口气,原家这小子这回惹得这事儿,可真是难办了。

杨盛气喘吁吁的追到车库,“爸。”

“怎么了?”他拉开车门的手顿在那里,又抽回来了。

“爸,有个事我必须得跟您说。”杨盛对上他的眼睛,目光坚决,“赵瑟这个事……是我的错,我去买的烟火,我点的火,也是我自个儿想起来的主意,事先原哥他俩都不知道,当时我带他们去中心广场看烟花,点火的时候烟花倒了,方向顺着地面冲出去,炸伤了她,现在出事了,我不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家里,让原哥去面对,无论什么结果,我都愿意承担,所以,我要跟您一起去。”

他表现得极其镇定,语气也很坚决。

杨庭沉默了一会儿,问,“这件事是真的?”

“是。”

“上车。”

去医院的路上,父子俩人心情都很复杂,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下车,杨庭才欲言又止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就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我儿子会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

原泽靠在墙边,挨了几拳头,也没说话。

原业从政,身居要职,脾气多多少少有些顽固。

为了儿子这事他连夜从B市赶回来,刚听完他的解释,就气的火冒三丈,骂道,“你是有多不争气?这么大的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你知不知道里面躺着的是谁?这事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影响?”

“原伯!”

电梯一开,杨盛就快步的跑过来,看见原泽脸上的伤,忙把原业拦在一边,心里却也明白的八九不离十了。

他内疚又心疼,伸手想摸一下,被他不耐烦的挡开了。

“原伯,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这件事是我的错……”

“杨盛!”原泽拽了他一把,出声喝住他,“你能不能不要再添乱了?!”

杨庭紧跟着走过来,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原泽,“原小子,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有些事……”

“杨叔,他不懂事难道您也不明白吗?”原泽打断他,说出来的话掉在地上能砸个窟窿,“您别让他由着性子来,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回学校多上两节课。”

原业怒气冲冲的训道,“怎么跟你杨叔说话的?”

“您也看见了这有多乱了,所以麻烦您就别让杨盛跟着添堵了,带他回家吧,算我拜托您了。”原泽目不转睛的看着杨庭的眼睛,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好。”杨庭突然说,“放心,这事儿叔一定能解决。”

杨盛最终也没能够坦白,甚至被禁足一周。

叶敬知道的时候,姑娘已经醒了,只不过这眼算是废了一只。

“你是疯了吗?”叶敬拽着原泽的领子,咬牙骂道,“我已经找好人来替你们三个作不在场证明了,你他妈说认罪就认罪?”

洗手间就他们俩个人,声音和恐惧被无限放大。

原泽环他肩膀,抱了他一下,无所谓的笑道,“行了,等我从里边出来别忘了给我摆个接风宴就行。”

“别胡说八道,不可能,这事没这么严重,无论多少钱,只要赵市长愿意私了,我们就给他。”他的手指慢慢握紧,生怕一个松懈,原泽所说的而每一句话都会成真。

“赵瑟左眼球摘除,也就意味这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原泽无奈的笑笑,“你说多少钱能够?”

“至少……”

“不是我,就是杨盛。如果这事儿换成你,你一样会这么做。”

纤细笔直的腿依旧稳稳站在那里,他是男人,他们,也都即将成为真正的男人。

叶敬看了他一眼,“无论如何,你都不会独自一人去承担责任。”

“你想干什么?”

“想什么呢?”叶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想去看看她。”

“走吧。”原泽又笑了,随他一起走出来。

其实说起赵瑟来,几人也都不陌生,她办过最年轻的个人画展,笔触细腻,艺术天赋极高,曾轰动一时。是个极其恬静温和的姑娘,偶尔路上碰见还会打个招呼。

“感觉怎么样?”叶敬问道,“有没有不舒服?”

“还是有点儿疼。”她说,另一只眼睛歉意又哀伤的看着他,“你没去上课吗?”

“没有,”叶敬笑笑,“担心你,也担心他,所以过来看看。”

他原以为赵瑟会哭会闹甚至会暴怒,但是没有。

所有这些应该出现的情绪她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沉默而温柔的湖水,她突然抓住叶敬的胳膊,问,“我这只眼睛以后就看不见了是吗?”

叶敬沉默了一下,“医生正在想办法。”

她失落的松开手,听见从叶敬口中说出来的答案,心里不上不下的忐忑突然间就重重落地,“嗯。”

事情持续不断的发酵,赵市长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不知疲倦的奔跑在政府办公室和医院之间,甚至一天吃不了一顿饭,而他每次来时,都能看见叶敬他们陪在女儿身边。

恨是一定的,而偶尔还夹杂着少许的感激。

虽然勉强也悲伤,但他看的出来,有些时候,她是真的在笑,发自内心。

拉锯战一样的对峙,几个雄峙一方的男人为了孩子的未来和前途,不断的争执,不断的胁迫,愤怒一发不可收拾,谈话往往以失败告终。

“她一个姑娘,最美好的年纪,就这么毁了。”赵市长眼神中都是心疼和愤怒,“难道你的孩子不该为此负责吗?”

“该付的责任我们一定会负,孩子的错是无心的,不管是赔礼道歉还是赵瑟的未来,我们都会负责,只要您能答应这件事私了。”

“她的未来你们负责?”赵市长像听到一个笑话,“原委,虽然你是领导,但并不代表你能包办一切,你们想怎么负责?她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们想过没有?都是为人父母,就算我不说你也该知道我的心情吧?”

一次次的谈话,一次次的否决和争吵。

原本宁和的生活混乱成了一锅大杂烩。

赵瑟的眼睛进行了最后一次恢复治疗,最后的唯一的机会。

叶汉把叶敬叫到一边,问道,“我知道你长大了,有些事情能自己做决定了,所以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爸,没有办法让事情变得更糟了,所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等叶家那小子毕了业,就和小瑟订婚吧。如果他能保证好好照顾小瑟,这个事就此结束。”叶汉看了他一眼,“这是赵市长的原话。”

“为什么是我?”他很平静,眼睛里的波澜也不动声色。

“没有原因,只有怎么做。”叶汉说,“有时候,决定权在自己手里反而更难做,因为你可以反抗别人所下的命令,却无法去违背自己的内心。”

“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叶汉看了眼手术灯,“我们都知道,这次手术只是给她一个安慰。”

“如果不呢?”

“作为你爸,我只会说,没关系。”

赵瑟出来了,面对结果很平静。

其实她半睡半醒间,早就听见医生的话,也知道自己的眼球已经摘除了,既然已经摘除了,又怎么做恢复训练呢?

这个笑话一样的手术安慰,她没说出来。

她知道,所有人都瞒的很辛苦,她也知道,每个人所付出的代价。

她的怨恨,还没生根发芽就枯萎了。

“我不想要,爸爸。”她苍白的嘴唇逐渐恢复了血色,看上去平和而温柔,“我不想要叶敬牵扯进这个事情里来。”

赵市长一时没明白她的话,答道,“孩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我只想安静的画画。”赵瑟转过身来看着他,“您能送我去科尔马吗?”

地处法、德交界,莱茵河水环绕的法国科尔马,“西欧威尼斯”之称。隐秘的地理位置以及绝美的景致使得科尔马被称之为画一般的小镇。

其实,少女纯洁无暇的暗恋,早在这场意外到来的自卑中,沉寂。

她走的那天,原泽和叶敬也去送。

她只抱了一下叶敬,眼睛红了又红,却一滴泪都没掉,“叶敬,后会有期。”

最终她也没选择原谅原泽,或许这样沉重而无法挽回的伤害,她永远无法遗忘,但是至少她选择了不去怨恨。

但是,原泽的人生却添上难以抹去的污点。

不管他是无辜与否。

他想走的那条路,再也没了机会。

第17章:佳期如梦

“这些内容都懂了么?”

“嗯。”叶清点头,迅速的把纸上的题做出来。

叶敬笑着把他的身子转过来,“那我们约好了啊。”

“哥哥……”他说,“你能不能不去啊?”

“为什么?”

叶清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一脸认真,“因为我会想你啊。”

叶敬本来想说“小清都这么大的人了,不可以跟哥哥撒娇了”,可是话到嘴边又成了,“哥哥也会想你,但是如果哥哥不去的话,以后怎么赚钱照顾你啊?”

叶清突然有些生气的说道,“那哥哥走吧。”

话虽然这么说,可两只胳膊还是紧紧的抱着他。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叶敬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等哥哥回来,就一直陪在你身边,这样可以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叶清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

叶敬打趣,“当然,不过……上厕所和洗澡我就不陪了。”

叶清面无表情,不情不愿的靠在他怀里,过了半天,他才出声问,“那哥哥到了那里会想我吗?”

叶敬揉了一把他的脸,“会很想很想。”

叶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我们说好了,初中毕业之前你一定要回来。”

“嗯。”

“拉钩。”

其实按照约定,叶清从三年级结业后,直接跳到五年级,会在叶敬高考之后,参加附属小学的毕业考试。

所以叶敬做好叶清的工作,就已经迅速的把相关证件和手续办好,只准备最后的高考了。

而在此之后,叶清也会顺利升入初中。

当然,与此同时,学校里的毕业典礼也正在筹备,叶敬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讲话,Brioni的定制西装合身剪裁,少年人锋利的眉眼和隐约成熟的气质沉淀成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气势,让人不得不感叹他的完美无缺。

“亲爱的同学们,”他说。

下面燃烧起一阵沸腾的掌声,仿佛她们都成为他眼中那个称之为‘亲爱的’的同学。

他突然笑了起来,眼睛里荡漾开波澜横生的风华。

“尽管三年前从认识你们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今天的存在,但是,当告别的日子终于成为现在进行时的时候,我们还是觉得有些突然。”

老师给的发言稿煽情的像一封情书,有人低泣,有人感恩,也有人眷恋。

毕业照拍完之后,很多人来找叶敬合照,叶敬寻了个空子逃出来,站在教学楼前和原泽,杨盛,方唯一,四个人拍了在这个学校里生活的最后一次照片,留作纪念。

高考顺利进行,毕业会也是算四个人最后一次聚会。

在那之后,杨盛被送进了部队,原泽学了金融经济,方唯一进了法律系,而叶敬,则拿到了Stanford University的录取通知书,但为了提前熟悉语言环境,不得不在高考之后的一周后,就飞往旧金山。

离别前一晚,原本和叶清说好的约定却作废了。

因为叶清哭闹不停,两只手臂紧紧的箍在叶敬腰上,满脸眼泪,死活不让他收拾行李。

“儿子,你是男子汉了,不能这么赖着哥哥。”叶汉站在一边,试图说服他。

叶清哭的更厉害,“我不。”

哭的叶敬心尖发颤,他真恨不得把行李一扔,去他的美国,去他的斯坦福,去他的未来,这些他叶敬通通不要了。

然而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清儿,你听我说……”

叶清不听,哭的眼泪把睫毛黏在一起,清俊的小脸依旧楚楚动人。甚至直接喊他的名字,“叶敬,你骗人,我不管,我就是不要你走。”

“哥哥只是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叶汉过去想拉他,被他躲开了。

“我不管,我要跟叶敬去。”他拿胳膊蹭了一下脸上的眼泪,抓着叶敬衣服的手越来越紧。

“叶清!”叶敬说,“立刻松手,然后去洗澡,睡觉,明天继续上课。”

“哥——”叶清抬脸看他。

叶敬狠了狠心,“松手。”

“等我小学毕业典礼结束了你再走可以吗?”叶清没松手,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软了几分,眼泪汪汪的样子十分惹人心疼。

叶敬终于忍不住了,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来,给他抹抹眼泪,“好,我答应你,别哭了。”

叶清的眼泪对于他来说,似乎就是终极武器,只要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哭,无论他变得多坚硬成熟,内心都会被融化成一片纵容的海洋。

等待的这几天里,爱弟如命的叶敬格外珍惜。牵着他的手送他上学,再等在门口接他放学,或者守在他旁边看着他写作业。

尽管王思琪不断的打来电话询问他想要报哪里的学校,约他出去,他都一一拒绝。毕竟,陪着叶清的时间本来就不够了,他也压根没心思分出精力去和她讨论今后的发展问题。

而叶清这几天却一直闷闷不乐,也不愿意吃饭,动不动就哭。闹的叶敬心烦意乱的,再这么下去,他实在不能保证还有决心漂洋过海留学。

闯入他生命的叶清,更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哪怕一个月,都难以割舍。

叶敬如期的参加了他的小学毕业典礼。

家长坐在观众席,看自己的孩子穿上校服,在相机里留下最美的童真。

在一群孩子当中,叶清就像个高贵的小王子,站在相机面前,格外惹眼。

叶敬又高兴又难过,因为他的叶清终于要长大了。

最后一晚上,叶清睁着眼,不敢睡觉,因为他害怕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叶敬就悄无声息的走了。

叶敬心疼的不得了,把他搂在怀里不断的哄,“快睡吧,我明天喊你起床。”

“哥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等暑假开学我就回来。”他问。

“哥哥要去那里上课,没时间照顾你。”叶敬在黑暗中望着他,“你在家一定要乖乖听话,等哥哥回来。”

“哥哥,你几点回来啊。”

叶敬没回答,把他抱在怀里,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他一个大男人,真的要栽在这个小不点儿手里了。

而在叶家父母看来,这简直就是兄弟孽缘。

第二天,叶清睁眼跑下楼,穿着睡衣就扑进叶敬怀里,开始哭。

叶敬手足无措,只想尽快的上机,以免决心动摇。

他实在无可奈何,真的真的心疼,又不舍。

“哥哥……我……梦见……你走……了,就不……回来了。”叶清哭的很厉害,说话也一抽一抽,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你别……走……行……不行……”

叶敬抱起他来,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乖,别哭了,你不相信哥哥吗?哥哥会每天都给你打电话的。”

叶清搂着他的脖子,哭的难以遏制,“哥哥……”

这声音听在叶敬耳朵里,就是撕心裂肺。

叶敬突然把手里的行李一扔,抱着叶清转身就往回走,“妈……的,不去了。”

“叶敬!”叶汉忙喝住他,“你也是小孩子吗?”

叶敬拧过脸来,“我说我不去了,您别忘了,即使在国内三流大学,我也能创造一个新的星际。”

“我知道,但这不一样,我希望你能目光放远,走的更长,而你弟弟是小孩子,什么都还不懂,你不能随着他这么任性。”

“我就是不想去了。”

叶清还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哭的累了,声音就越来越小,只还不断抽泣,担忧又怯意的看着他。

“材料都准备好了,说不去就不去了?”

“你看看他,都哭成什么样了。”叶敬头一次有些烦躁,一手抱着他,一手给他擦眼泪,“小祖宗,别哭了成不成?”

叶清搂着他脖子不撒手,也不说话。

“儿子,你就别拉着你哥闹腾了,”叶汉把他行李装进后备箱,无奈的敲敲车窗,“再耽搁一会儿,误了航班就真走不了了。”

叶敬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拉开叶清的手,把他往江琪怀里一塞,“走。”

叶清“哇”的一嗓子就哭了,挣扎着从江琪怀里往下跳。

江琪拉都拉不住。

他哭着想要追叶敬,边哭边喊,“哥哥。”

喊得叶敬心都碎了,几次被叶汉拽住胳膊,“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你弟弟太依赖你了,总得让他自己学着长大,有这么个机会也好,你俩都该成熟点儿。”

车子拐出去,没了影踪可寻。

叶敬靠在椅背上,疲倦的闭上眼睛,“他还这么小,你们也上点心行不行?”

叶汉苦笑不得,“我们才是当爹妈的好不好?叶敬同学你到了那边就别操心这个问题了。”

“嗯。”他沉沉的应了一声,满脑子都是叶清泪涟涟的眼睛,委屈,不舍,又伤心。

叶敬觉得这就像一个梦,梦很长很长,直到他踏上旧金山温暖的土地,似乎耳边还有叶清湿润的泪痕。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公寓,一次性交清了一年的房租,公寓里边摆设简单整洁,房东是个和蔼的外国老太太,老太太带他参观的时候,把房间每一处都介绍的很详细,什么时候开哪扇窗,哪里容易染上灰尘。

叶敬尝试用本土化口语化的英语同她交流,但是毕竟刚来,当地人随意又快速的英文词汇,还是让他一头雾水,常常要重复第二遍才能理解她的意思。

随后的一个月里,叶敬换了很多不同的社会实践的零工,每天在街边同各色皮肤的外国人打交道,练习口语的准确化,书上的知识运用到生活之中,显然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每天满身疲惫的回到公寓,先给叶清打个电话。

当然,开始叶清很抗拒,躲在房间里拒绝吃饭,也拒绝同叶敬说话。

叶敬就这样担忧而充实的捱到开学。

第18章:误入歧途

“嗨,叶,晚上有时间吗?”

“非常抱歉,”叶敬抬眼看了看发出邀请的美人儿,笑着回了句,“今晚我有别的安排了。”

“oh,真遗憾。”

“是啊。”叶敬点头,然后有条不紊的整理好东西,跟着教授出了教室。

“教授,能否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

“当然。”

“对于您所提的基于动态贝叶斯网络模型的跨境热钱的传导机制,我还有一些疑问。”

“你是说理论还是指在实际过程中遇到的困惑?”

“你知道的,有些资金流动,在国际和企业之间的转变并非是理论上这么简单易行,假使在其中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那么是否可以在整个产链中通过其他环节衔接来改变。”叶敬低头看了一眼密集的纸稿,“当然,相比较而言,资金的实践上更加具有灵活易变性。”

教授停下来,蓝眼睛里透着温暖和慈意,“叶,你对于每个问题的见解都让我感到惊讶,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在咖啡店里谈论这个问题,可能会更有气氛,你觉得呢?”

“当然,我随时都有时间。”

“那不如现在?”

对于教授的邀请,叶敬当然赞同,比起在咖啡厅里讨论学术问题,总好过自己在公寓里一点一滴的琢磨。

俩人聊的相当投机,咖啡店里的女店员给他连续了好几杯爱尔兰咖啡,偶尔还忍不住同这个英俊的东方男人闲聊几句。

谈到最后,教授直接给他列了个书单,然后又打趣道,“你是否考虑要给那边的小姐留个联系方式?”

叶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蓝眼睛的美人儿大方的给他打了个招呼,金色的波浪长发点缀着鲜艳浓郁的口红,曼妙的身躯包裹在白色的抹胸裙里,如此的活色生香,实在无法拒绝。

叶敬只是笑了笑,收起书单,问教授,“我送您回去吧。”

“no……no……no……no……”教授一连说了好几个‘no’,还一本正经的说道,“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男孩。”

叶敬苦笑不得的看着教授出去,刚要起身,美人就主动走过来坐在了他对面,笑着问道,“难道你不为我点杯咖啡吗?”

“当然。”叶敬揉了揉眉心,“喝点什么?”

“Machiatto……”

“艾丽娅。”她拿银勺在叶敬咖啡里搅了搅,明艳动人的嘴唇露出一个笑容。

叶敬身上带着东方男人沉敛又锋利的独特魅力,眉眼藏着荡漾的笑意,瞳仁深邃的蛊惑人心。

况且,他又是这么的年轻,这些女人,无法不着迷。

“叶敬。”他说。

然而最终也只是留了个号码给她。

等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叶敬先把教授给他的很多理论和思想记录下来,才满身疲惫的冲了个澡。

视频通话显示许多个未接通,几乎每个间隔都是半个小时一次,简直是码好时间打的,正纳闷,电话又响了,但这次不是叶清,而是王思琪打来的。

字正腔圆的中国话,熟悉的口气,让人倍感亲切。

“叶敬,生日快乐啊。”

叶敬一愣,这才猛然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轻声一笑,先说了谢谢,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她没直接回答,说,“刚才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所以才这么晚又打了一次。”

不等叶敬说话,王思琪突然又问,“吃蛋糕了吗?”

“没来得及。”

“今天是你的成人礼,”她的口气突然难过起来,“这么重要怎么能忘了?身边连个陪你庆祝生日的人都没有……”

“十八岁意味着成人,不更应该学会独立吗?”叶敬笑道,“没你想象的那么心酸。”

“你……”她停了一会儿。

叶敬耐心的等她说下去,“你什么时候回国?”

“才走了没多久,大概要两三年。”叶敬又平静的安慰了她几句,在他眼里,这个姑娘心地善良,冰雪聪明又知道进退,更何况她也从未吐露过心迹,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她。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她付之一封的情书,都让叶清撕碎丢进垃圾桶了。

在叶清眼里简直莫名其妙,干嘛要跟他抢哥哥。

所以叶敬不知道,王思琪也不知道。

一个无法拒绝,一个以为对方或许对自己抱有好感。

然后俩人在这个自由又迷人的国度的夜里,聊了二十分钟。

叶清趴在床上,打着哈欠懒懒的重复拨打视频电话,困得眼角都要挤出眼泪来了,直到叶敬接起来。

接通第一句,叶清就问,“叶敬你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吗?”

“没礼貌的初中生。”叶敬隔着屏幕看着他的脸,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那种迫不及待和想念,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从骨头缝儿里钻来钻去。

“有礼貌的大学生,那你怎么不接电话,”叶清不情不愿的看了一眼时间,“比平时晚了四个小时零五分钟。”

“我刚才有点事情耽误了,你怎么还不睡?”

叶清又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露出大片的皮肤,从脖颈到锁骨再到小腹,一路平滑白皙的曲线已经开始有发育的味道,“拜托,已经是早上五点钟了。”

“抱歉,忘记时差了。”叶敬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淡淡的问道,“你怎么学着不穿睡衣了?”

“早就学会了。”叶清快速的回答,突然把脸凑到屏幕前,清俊无暇的五官带着笑意,然后“吧唧”一下亲在镜头上。“生日快乐啊哥哥。”

寂静的夜里,笔记本音效清晰的播放出‘啾’的声响,还有没睡醒的笑声显得慵懒。

叶敬揉着发麻的下巴,忍不住笑了,看着屏幕前各种满足表情的叶清,问道,“你打了这么多电话就为这个?”

“折腾一夜,掐着点儿打的,你不接。”叶清揉了揉眼睛,“以后出去庆祝好歹说一声,”说完就把头歪在枕头上,表情勉强,“算了,下不为例。”

“我的错。”叶敬看着他被枕头挤成一团的脸,手指轻轻的摸了一下屏幕,“保证没有下一次了,不过,你在学校要听话,知道了么?”

“嗯……”叶清懒懒的答道。

“你还小,要和同学保持距离,不能随便跟别人出去,更不能进酒吧,不能去KTV,不能跟女生过分亲密,也不能跟男生勾肩搭背,不能逃课,不能顶撞老师,不能迟到,不能早退……”叶敬不放心的叮嘱道,初中这个年纪,是最容易学坏的时候,他当然不能让他宝贝叶清成长为外边那种妖艳贱货。

“如果我能闭着眼睛写出课后题的答案,我一定会把这些事做一遍。”叶清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岔开话题,毫无预兆的说道,“我已经1400多个小时没有看见你了。”

叶敬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戳的心脏猛地一颤,越看他故作淡定的抱怨,越涌出说不上来的滋味儿,真的特想把小豆丁往怀里一搂,揉揉脑袋,再给他整理好书包送他去上学,去参与他人生中每一次家长会和毕业典礼,见证他完整的成长,这该是一件多么值得满足的事情啊。

当然,还有他的成人礼,他的结婚典礼……

叶敬突然断了思绪,结婚典礼?有些无法想象,当然,也有点儿无法接受。

“哥?”叶清闷着嗓子又喊了两声,“想什么呢?”

“没事,”叶敬看了一眼手表,想到明天还有几个重要的讲座,于是说道,“你再眯一会儿吧,待会上课别打瞌睡。”

“知道了。”叶清困得眼都睁不开了,眷恋的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你挂吧。”

叶敬关了电脑,躺在床上,脑海中重叠闪现出各式各样的场景,一帧一帧形同电影,那清冽的哭声直到现在依然回荡在耳边,或许兄弟一场,生命中就注定有所羁绊和纠缠。

他的眉眼,他的身体,他的血液,他的灵魂,都像是另一个自己。

叶敬想着,慢慢睡过去。

叶清搂着他的脖子,像平时一样,亲了他一口,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意犹未尽。

然后叶敬鬼使神差的亲在了他的嘴唇上,带笑的清俏而湿润的嘴唇。

那种柔软的触感,占有的畅快,像在海洋里无所限制的漂浮。

洛杉矶晶莹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叶敬猛然睁开眼。

梦里的场景还未完全从大脑中褪干净,疲倦的身体处于僵硬的状态,他掀开被子,迅速的把白色床单抽下去,揉成一团塞进洗衣机。

真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呵,他的成人礼。

遗精的对象,终于从以往模模糊糊的影子演变成了如今清晰的脸庞。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而这个给予他快感的人,不是率真的苏瑶瑶,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王思琪,更不是咖啡馆里遇见的美艳的艾丽娅。甚至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生。

而是他的弟弟,叶清。

哪怕换做杨盛,原泽,方唯一这些人的任何一个,都比现在让他觉得好受些。

拿他当做英雄,无条件信任他的叶清,竟然成为梦里一夜春宵的对象。

如果可以,他真要好好的耻笑自己一番。

床单被他从洗衣机里粗暴的拽出来,湿漉漉的丢进楼下垃圾桶。

他把手机卡也抠出来,掰断扔掉,甚至注销了自己一直在用的电子邮箱。

他现在需要冷静。

无论多成熟,归根到底不过才十八岁。

叶敬想,或许是联系太过频繁,又很久没有见到叶清,太想他,昨天又打视频电话,才重叠成这样一个有悖常理的虚假的梦。

第19章:跗骨思念

一连数月都没有消息。

如果没有每月学校反馈回国的信息记录,叶家甚至会以为他消失了。

叶清每天不厌其烦的在他社交软件上留言,一天一遍的打那个打不通的号码。

不是下不为例,不是保证准时吗?

等短讯的时光尤其难捱,每天晚上用最快的时间睡过去,在梦里寻求一点慰藉,早上睁开眼,意识还未清醒,叶清就摸过手机,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有时会难过的想哭。

这段日子里,他开始变得沉默又不耐。

当然,他也渐渐明白,或许有一天,叶敬终于会以这种被称之为成长的方式离开。

同叶清一般大的孩子寥寥无几,几乎都是叶敬这个年龄段的哥哥辈儿,因此大家也更加疼爱他。但现在,这些哥哥大多各自出门发展,从万千宠爱的天堂一下子跌落下来,叶清多少有些委屈,不过更让他难以接受的,还是叶敬的突然消失。

就连个发脾气哭闹的机会都没有。

叶清也不止一次央求过叶汉,至少要找个哥哥的联系方式,叶汉对叶敬向来放心,所有对小儿子被宠坏的依赖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圣诞节前夕,喜气洋洋。

但叶汉因为高层换届的事,要连夜加班,所以提前跟江琪嘱咐了一下家里的事情。

江琪信誓旦旦保证。

“尤其是孩子的圣诞礼物,”叶汉说,“你也知道,头一年那事折腾的不太愉快,不能让小清一直惦记这事情。”

“知道了,等接他放学回来,我就带他去白鸽广场散散心,免得他老是想他哥哥。不过叶敬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怎么也不往家里打个电话,”江琪有些忧郁的看着他,“咱儿子不会外边……”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对他你还不放心?”叶汉整理好公文包,“待会我给美国学校去个电话,保证把你家宝贝儿子的手机号及时发到你手机上,好不好?”

江琪点点头,把他送到门口,“小清前几天折腾事不就为这个么?你非得拖到现在才上心。”

“他们兄弟俩怎么能整天黏到一块?”叶汉挑眉反问道,“让小清独立一点也好。”

江琪推他,“哎呀好了,你快去吧。”

很快,叶汉就把叶敬的手机号发过来了。

但江琪先约了原泽妈妈去逛街,逛累了又去喝了个下午茶,俩人打电话让司机把礼物带回去,准备去做SPA,刚把衣服换好躺下,江琪这边手机就响了。

“女士,您的电话。”

按摩师提醒了一遍,江琪才闭着眼睛不急不慢的接起来,“你好,哪位?”

“妈。”叶敬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在写实践报告。

“儿子?”江琪睁开眼,坐起身子来,“你还知道打电话啊?”

“我爸打电话给学校了,导师找我说了这个事儿。”叶敬笑了笑,心里有些忐忑,“怎么了?”

“你多长时间没和我们联系了?”江琪挥手让按摩师停下,“你弟弟这段日子老是闹脾气,整天求你爸让他找你。你不是最舍不得你弟了吗?怎么说消失就没动静了。”

叶敬突然停了笔,手指紧紧的握住手机,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清儿呢?”

“哦我在外面做SPA呢,小清啊,小清他在学校呢。”江琪笑着说道,刚说完一下子就懵了,“啊,现在几点了,我还没接他放学呢!”

叶敬差点没把笔尖摁断,冷静道,“你快打电话让司机先过去。”

“那我怎么过去?”

“你就不能打车过去吗?”叶敬有些不耐的说道,“快去啊。”

他掐着时间点,过了二十分钟又给江琪打电话,结果电话一通就传来江琪带着哭腔的声音,“叶敬,没找到小清啊,怎么办!”

“先别着急,找他的老师和同学问清楚,沿着回去的路找,给我爸打电话。”叶敬尽量冷静下来,千万里的距离,无论他内心有多煎熬,都什么也做不了。

叶汉外套都没穿,就从公司开车赶到了学校,警局里,一般失踪少于24小时警察不予立案,但是看在叶汉的面子上,警队还是派出了部分人员帮忙寻找,毕竟是叶家的公子哥,要真找不到,恐怕又是S市一件天翻地覆的大事。

叶敬登上长期冷落的社交软件,叮叮咚咚跳出许多留言。

“哥,你怎么回事?”

“不说话,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喂,叶敬,我今天又收到情书了。”

“哥哥,我想给你弹琴听。”

叶敬看的心里发酸,脑子混乱成一锅,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以来遇到过的最折磨人的事情了,也许上辈子欠了这个小祖宗的,这辈子才又疼又爱的还债吧。

叶家找学校调出监控视频来,黑白的显示屏上清晰显示着放学之后人流拥挤,别的孩子都被接走了,稀稀落落的学生到最后只剩了叶清一个人站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这时候停在旁边的一辆红色别克车迅速开过来,司机露出头来,好像是问路的样子,叶清冲前边指了指,这时候车上突然下来两个人,拦腰抱住叶清就塞进车里。

看得出来叶清挣扎的很厉害,张口咬在他手腕上。

看完监控,叶汉有史以来第一次对江琪发了火,气势汹汹。

“他长这么大,就让你接这么一次,你还能忘了?!”说完又忍不住问道,“这事儿叶敬是知道了?”

“嗯,”江琪哽咽。

叶汉气的无语,又怕叶敬在外边担心,于是给他拨过电话去,哪知他的手机关机了。

说起做父母来,叶敬才是一把辛酸泪,毕竟江琪远远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从小娇生惯养,又被叶汉宠的不行,直到叶清出事了,她才担心害怕,意识到真的出事了,慌了手脚打给叶敬,却不想想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影响。

叶汉开车把江琪送回家,然后给原家方家和杨家以及自己来往的好友都打了个电话,能动用的资源和人脉全部都开始搜寻叶清的消息。

警局又查了学校旁边几个路口的监控,由于车牌号被别有用心的遮住,所以只能联系交通部门在各个高速路口加紧拦截,盘查所有此型号的车辆。

“叶总啊,还是没有消息,您别太着急了,”叶汉心里一沉,只听他又说,“现在都凌晨三点多了,要不然咱们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明天早上我派警队接着找。”

“辛苦了,”叶汉看了他一眼,“让兄弟们回去休息吧。”

也是,现在这种状况,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24小时。已经到了能立案的时间,第二天又是地毯式的寻找,夜里,叶汉满身疲惫的从警局往外走,眼见着一辆辆挂着闪烁灯的警车归队,关于叶清却依旧渺无音讯。

突然,一辆车笔直的急刹车横进来,停在两人面前,车灯打到最亮,白的直晃眼惊心。

局长下意识的握紧手机的传呼机,目光直直盯着车上下来的人。

黑色的风衣,高高竖起的领子挡住半个侧脸,叶敬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找到了吗?”

借着灯光,他呼吸的热气在寒冷的夜里融成雾,给叶汉冷冰冰的心里添了一丝暖意。

“你……你怎么回来了?”

“找叶清。”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出现仿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叶敬在他爸肩上一揽,身为男人的坚硬的臂膀让人安心下来。

他还带回来了一个朋友,在美国读侦查学,短茬的头发一溜贴在头皮上,刚毅的线条刀刻一般生硬,眼角下边还有一小截儿不太明显的伤疤,浑身上下一股子硬气的男人味儿。

这看上去,不像警察,反而像个土匪啊。

“谢堪,你过来看一下。”

他从车上下来,冲局长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这才问,“叶先生,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叶汉皱眉思索了一下,“没有……”

“我跟叶敬看了学校最近几天的监控,红色别克从一周前就开始在这里蹲点,所以应该是早就盯上这个孩子了。”谢堪冷目一扫,“要么是图财,要么是寻仇。前者还好,叶家也不差这几个钱,就担心后者,变数多,时间长了就不太好办了。”

局长听他这么说,心里多了几分底,也想趁早解决了这个事,于是说道,“这么着吧,这事咱去局里说,需要什么资料也方便找。”

叶敬想了想,点头说道,“进去吧。”

召集了局里最优秀的几个警员,聚在办公室里,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琢磨透了,又找出和叶家企业相关的嫌疑人。

叶敬双手交握在唇边,胳膊肘撑在桌子上,皱眉听着大家不断的讨论,梳理线索。

他突然问道,“爸,你说昨天为什么没去接叶清?”

“高层换届,很多事情都需要处理……”

“换了谁?”叶敬打断他,“快点,查,是谁?”

让他这么一提醒,所有人似乎都找到一点眉目,警员在电脑资料库里找他的资料,“李珵,男,43岁……”

不过李珵为人和善,这次换届也是主动退下去的,怎么着也犯不上去绑架老总的儿子。

刚找到的线索一下子又断了,这个人完全没有犯罪动机,叶敬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虽然面无表情,但从藏满怒意的眼睛里仍能看得出来,他此时此刻心情已经临近一个爆发点。

谁他妈敢动他的宝贝儿弟弟,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他在心里想。

第20章:一刀之仇

叶清蜷缩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在房间里踱步,清澈沉静的眼睛里毫无波澜,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一点儿也不害怕。

他知道的,没人可以伤害他,叶敬不会允许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来伤害他。

绑他的两个人絮絮叨叨,“一个小孩子能顶什么用?”

“又不指着拿钱,也就是折磨两天,给叶家个教训完了。”

“那你说,是砍个手指头,还是砸断一条腿?”小年轻不服气的问,“还不如直接跟叶家要点钱呢,不一定就比这个金主给的少。”

大胡子瞪了他一眼,“干我们这行有我们这行的规矩,要真打叶家的主意,凭咱们俩,能跟叶家对着干?再说了,回头不让高总弄死就算好的了。”

“这老头子下手狠着呢,”小年轻啐了一口,“上次小天哥就让他废了根胳膊。”

俩人嘟囔了好一阵儿,才注意到角落里十分安静的叶清,“哎,刘哥,这孩子昨个儿不是还很能闹腾呢?这会子怎么了?”

“要不,”大胡子迟疑了一下,“给他点吃的吧。”

小年轻心肠也不算坏,想了想,点头道,“那行,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拿。”

大胡子走近他,把他嘴上的胶带撕下来,动作不温柔,扯得叶清半张脸都红了,“小子,饿了?”

叶清看着他,问,“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嘿,”大胡子纳闷了,这小孩胆儿挺肥啊,“你就是叶清?”

叶清点头,乌亮的眸子带着倔强的气势,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给你多少钱?”

“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那哥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叶清的语气太过镇定和自然,竟然把大胡子唬的一愣。

他嘴上一点也不服气,“这不是你们叶家的地盘,我也不过是个打下手的,你就别威胁我了,怎么说我也是蹲过号子的人,还能怕你这个小毛孩?”

叶清安静的看着他,目光毫不畏惧。

俩人正僵持着,铁门重新被打开,小年轻骂骂咧咧的走进来,“哥,走吧,他让人来替咱俩。”

“饭呢?这孩子还没……”

“要不要命了?”小年轻气呼呼的拉起他来往外走,随后跟上来的两男两女堵在门口,先是看了他俩一眼,然后把手里的黑色提包往地上一扔,“拿着你们的钱,有多远走多远。”

大胡子回头看了叶清一眼,也没敢多说话,提起黑皮包就往外走。

铁门吱呀关上,屋里摆设简陋,一张木头床,两把椅子,还有些绳索。

“说吧,要什么样的伤。”

“只要留条命就行。”其中一个红头发的女人说道。叶清这才注意到她高跟鞋的后跟是尖锐的、类似刀锥的特殊样式。

另一个女人看上去还算温柔,一身皮质紧身衣,皮肤白皙,走过来捏着叶清的脸仔细瞧了半天,“这小家伙长得还真不赖,跟他哥哥有一拼。”

“怎么着,搞不上哥哥还惦记弟弟?”红头发女人刻薄的笑了起来,“要不然你先享受一下我们再开工?”

那俩男人也笑了,“你们别在这里吵啊,抓紧时间把交代的活儿办好,好回去交差。”

叶清心里一紧,面上纯良的问道,“漂亮姐姐,你认识我哥哥?”

皮衣女被他喊得心花怒放,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意思,“你哥哥出国之前,见过一面,可惜他走了,要不然今天在这里的就不是你了。”

“嘴还挺甜,”红头发的女人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的袅娜多姿,“那我问问你,是她漂亮,还是我更漂亮?”

那俩男人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心想我们都答不上来的问题,你这不是惹祸上身吗?

叶清不说话了,仔细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低下眼,看似委屈的说道,“我饿了。”

说实话,被绑在这里快一天一夜了,滴水未进,就算不饿也渴了啊。红头发女人似乎故意跟皮衣女人较真儿,于是丢给旁边男人一个钱包,不耐烦的说道,“给他买点吃的,我还就不信了。”

“我们不是来养孩子的,”男人无语的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俩要闹回去闹。”

“好歹吃饱了再上路啊。”皮衣女突然笑道。

叶清睫毛一颤,轻轻的闭上眼假装休息,然后在心里默默的掂量了一下选谁死的不会太惨,一个比一个狠毒,还真没得选。

他这么想着,又开始委屈的不得了,叶敬你真是世界上最不称职的哥哥了。

但其实,这个不称职的哥哥现在已经守在警局彻夜未眠了,甚至警犬都出动了,开始进行全市大范围搜寻,大有将整个S市翻个底朝天的势头。

已经三天了,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叶敬几乎要疯了。

有时他能突然感受到身体有剧烈的疼痛感,却被安慰成过于紧张焦虑而产生的幻觉。

就在所有人都无计可施的时候,谢堪把一叠资料甩在桌上,“星际副董事高云,这事绝对和他脱不了关系。”

叶敬把资料摊开,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但好歹还算保持着理智,“不能打草惊蛇,监视他。”

谢堪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准备出去,走到门口又想起来,说道,“你抓紧去吃个饭,回头咱们去接弟弟出来。”

叶敬敷衍的点头,整个人依然处于一种僵直而麻木的状态,大脑和身体不停的在运转,满脑子思绪都是找叶清,已经变得机械不知疲倦。

看不见叶清,哪怕是一粒米,他都咽不下去。

“报告,找到两名嫌疑人。”传呼机里警员的声音清晰无比。

大胡子和小年轻分别被关在审讯室里,苦着脸一言不发。

“干了坏事,竟然还有胆子开着车到处跑?你们还真是不怕事啊。”审讯员冷声问道,“坦白吧,把你们的罪行……”

“我弟弟在哪里?”叶敬的突然出现让俩人同时一惊。身后没能拦住他的两名警员面面相觑。

大胡子看着叶敬逼人的气势和冷硬的面孔,心里颤了两下,看来叶清有丝毫不畏惧的底气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叶先生,审讯室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话没说完,叶敬突然拔出他的枪来,直截了当的对准大胡子的脑门,“说,我弟弟在哪里?”

这下子,不止大胡子,就连审讯员也都慌了,“那个,叶……叶先生,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哈……我们不可以对嫌疑人私自动用枪刑。这是要判重罪的啊。”

“正清路外开十里郊区的废弃工厂。”大胡子战战兢兢的报出来,心想,这哪是绑架的人质,这分明是绑了个炸弹啊。

兴许答案得到的太轻而易举了,谢堪随后赶到时,拦住了叶敬,又从大胡子嘴里撬出来了别的消息。

“他们把叶清绑在了那里,但后来接替他们的两男两女,很有可能把叶清转移了阵地,我们这次先少带点人过去,不要惊动他们,说不定能找出一些线索来。”

叶敬抓起外套来就往外走,声音阴冷冷的毫无情绪,“如果找不到,等我回来就把他剁了。”

门口正在吃水饺的警员,看了一眼饺子馅,默默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郊外工厂。

皮衣女人看了看叶清身上的伤痕和血迹,阴恻恻的说道,“实在没地儿下手了,要不然只能划了你的脸,切了你的小兄弟,”说着感慨的叹了口气,“你选一个吧,毕竟上一次你可是选了错误的答案。”

叶清动了动疼痛难忍的身子,胳膊已经完全不能用力了,他目光沉澈平静,“不管是哪里,我都会还回来的。”

皮衣女人突然猛地用力,在他小腹划了一刀,继续下移冷笑道,“再嘴硬,下面可就保不住了。”

叶清刚要开口,红头发女人突然拽着老头子进来,“外面来人了,快,收拾干净,去地下室。”

叶清往外望了一眼,皮衣女人收起刀来,拖着他进了地下室。

工厂外。

谢堪低头看了一眼锁的紧梆梆的大门,低声道,“肯定还有别的入口,这个锁起码一年没动过了。”

叶敬揉了揉手腕,“这样,你去找别的入口,我翻过去。”

谢堪斜睨了他一眼,“就你这身板?拿我当摆设呢?”说完大手抠住门沿,三下五除二,近两米的高墙轻而易举翻上去了,趴在墙头上,他警惕的往里看了一眼,冲叶敬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叶敬顺着墙边往后走,想要找到另一个入口,借着这个机会也把周围的地势看了一遍,牢牢记在脑子里。

谢堪听着动静,走到一扇门前,把门锁轻巧的卸下来,他后腰别了一把枪,这是磨破嘴皮子从警队那里要过来的,再三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

谢堪冷哼一声,心道就算我不开枪,也保不住叶敬动火气啊。

他握着枪堵进屋子里,迅速的扫了一眼,谢堪把枪对准正在收拾残局的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个老爷子,他问,“什么人?”

老爷子耳朵也不太好使,答道,“啊?你来我家干什么?”

谢堪打量了一下简单的摆设,确实没有一点异样的痕迹,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住在这样破旧的工厂里,门锁还从未动过,怎么看也很怪异,毕竟这老爷子不能跟自己这翻墙的身手比吧。

叶敬随后就找到后门,跟过来了,看了一眼谢堪,又看了一眼房间。

谢堪道,“人不在这儿。”

叶敬心里一沉,正要说话,突然有种窒息感,好像脖子被紧紧的勒住,难以呼吸。

他有预感,他能感受得到,叶清,叶清就在这里。

他扶住谢堪的肩膀,冷目迸射出尖锐,“一定在这里。”

地下室里他们能清晰听见上面的对话,红头发女人长指甲的手紧紧扣住叶清的脖子,压低声音威胁道,“再敢出动静我他妈就弄死你。”

谢堪目光在墙上破烂的壁纸上停留了两秒,突然笑了,“没有,我们找错地方了。”

然后下一秒一个闪身过去,就把老爷子摁在地上,捂住了嘴巴,他低声问,“这么大年纪了还干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您难道就没有儿女子孙吗?”

说完他给叶敬一个眼神,叶敬接过他扔过来的枪,先给警队发了个请求支援的信号,才慢慢移动到墙壁那边,墙纸破的不成样,但是连糊了好几层,粘糊用的胶还有些湿润,仔细看才显得有些怪异,他悄无声息的扯开墙纸,露出铁皮的地下室的门。

突然铁门动了动,然后慢慢的拉开一道缝儿。

红头发女人做梦也没想到,叶敬会对女人毫不怜惜的动手。当然,事实上在叶敬眼里,伤害他弟弟的人压根就没有男女之分。

叶敬用她手里拿着的短匕首,狠狠扎透她的手掌心,眼睛里的冷漠和尖锐比刀还狠,充耳不闻她的哀嚎,拉开门就下去了。

他们手里也有枪,只是还没来得及扣动机关,谢堪就替叶敬动了手。

皮衣女人拿匕首抵在叶清脖子上,笑的两靥如花,“叶敬,你信不信我敢当着你的面宰了他?”

谢堪冷笑一声,替他回道,“你不可能比我更快。”

第21章:刀刀相报

叶敬把风衣脱下来给他穿上,紧紧搂在怀里。

被子弹打中手腕的皮衣女子已经疼的说不上话来了,抹了口红的嘴唇却依旧鲜艳。

警队迅速赶来,几个人被带到后头的警车上,叶清坐在叶敬腿上,俩人坐在汽车后排,大眼瞪小眼。

叶清憋着一股子气,身上又疼的难受,干脆气愤的把脸别过去,窝在他怀里也不说话。

叶敬低眼看着他,眼睛的浓情掀起狂风巨浪,几乎要把要他淹没在里面。而这种悄无声息流淌的情绪再次让叶敬意识到了危险,占有欲望和宠溺慢慢织成一张密不透气的大网,不仅把叶清缠住,也把自己包裹在了其中,难以自拔。

他是心疼的说不出话,也害怕的说不出话。

叶清被送到医院里接受检查,小臂骨折,手腕脱臼,身上刀伤数处,揭开衣服皮肉已经粘在上面,看上去显得血肉模糊。几家长辈和七大姑八大姨都提着营养品鲜花来看望他,心疼的直掉眼泪,这么个可人的宝贝疙瘩,怎么就让人折磨成这个样子了呢。

叶敬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珠子顺着下巴和睫毛滴答滴答掉下来,他红着双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慢条斯理整好大衣的立领,一言不发出了医院。

“叶先生,这个您不能进……这个案子,我们会给您一个交代的。”警员拦住他。

叶敬看都没看他一眼,拐弯就进了局长的办公室,开口直截了当,“赵局长,这几个人我想带走。”

赵局长一脸懵圈,“那什么,叶先生啊,这个事,我看您还是回去和叶总商量一下,对付这些犯罪分子,我们肯定是会用法律手段还您一个公道的。”

“我不要公道。”叶敬笑了笑,“不带走也行,我现在就要见他们。”

刘局长心说你拿刀子扎了手掌的那个没包扎,拿枪点了手腕的那个刚止血,要是再任你这么一折腾,那可就不止是一两条人命了,于是解释道,“上级对这个案子十分关注,我们不敢擅作主张啊。”

话音还没落下,通讯员就报告,“局长,省级部电话。”

刘局长接过电话,省级指示就一句话,“人你就看着办吧,总得让受害者家属接受一下他们的道歉,去看看犯人也未尝不可。”

话说的很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抓紧时间把人给叶敬,该杀该剐好歹要解解气。

刘局长哪还有敢别的意见,抓紧时间把叶敬带到监禁室,然后用眼神示意两名警员把门关上,退出来。

叶敬笑着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皮衣女人问道,“他们为什么要给你包扎伤口?”

女人不说话,惊恐的看着他。

“因为你拿刀伤了叶清?还是因为你砸断了他的小臂?”叶敬眯着眼又笑了一下,“又或者都不是?”

叶敬握住她的手臂,一点一点扯开手腕上包扎好的纱布,从渗出来的血迹再到露窟窿的伤口,她开始尖叫哀求,叶敬满不改色的看着她,轻声问,“你拿刀子的时候,他有没有哭?”

“我养了他十年,连一次磕磕碰碰都没有。”叶敬从后腰上抽出匕首,“最心疼的一次是他被两个小孩子推到地上,摔了一跤。”

他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冷漠,“每一刀,我都会十倍还你,”叶敬把匕首抵在她脖子上,“亲手。”

皮衣女人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黑色的眼影和眼线化成一滩晕在眼睛下面,嘴唇上的口红也干涸成一道道沟壑一样的膏状物,她不断的哀求,“我错了,我的错,求求你放过我吧,求你了,我愿意去坐牢,求你了。”

“一年前,我们见过。”叶敬在她脸上划了一刀,“那时候你就知道的,我叶敬的底线,就是叶清。”

“哪怕你今天在我身上扎几刀子,我都不会怎么样你。”叶敬的皮鞋依然一尘不染,绅士的让人心口发凉,“但是,没有人可以伤害叶清,这个世界上,活着的,没有人可以。”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叶敬在她衣服上擦干净刀子,走出来。

红头发女人听见脚步声的时候,蹭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直在往后退,直到蜷缩在角落,才惶恐的抬眼看着居高临下的叶敬。

“你喜欢选择?”叶敬笑,“就因为叶清选了你漂亮?”

女人摇头,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淌。

“这里有两个选择,全体器官移植和精神度假医院。”叶敬把两张纸扔在他面前,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可以选了,我相信,你一定会,选择一个这辈子最漂亮的归宿。”

“不,不,不,”她疯狂的摇头,和疯子一起度过一生和把全体器官捐献出去,她才不要选,不要!

“你只有十秒钟的时间,十,九,八,七……”叶敬抽出一支笔来,“六,五,四,三,……”

“我选!我选!”她嚎啕大哭,接过笔来,手指不断的颤抖。左手未处理的刀伤还淌着血渍。

她选了捐献器官,比起孤独寂寞的生存,她宁可死。

另外那两个男人,被谢堪打中了脖子和小腹,‘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恐怕鬼才知道他们在医院的手术室里经历了什么。

当然,背后搞鬼的高云也没什么好下场,只是这种事,就要交给父辈们去处理了。

叶敬回到医院,看望的人群已经散去,就剩叶汉,江琪和表哥叶勤,谢堪四个人。

叶勤一身西装,人模狗样的坐在那里,已经成熟了许多,早就不是蹿腾着要叶敬帮忙写作业的那会儿了,“叶敬,你干嘛去了?我们家小清伤的那么严重,你就不知道过来关心一下?”

叶敬看了他一眼,冷静淡定,“不是我们家,是我家。”

叶勤哼了一声,继续向谢堪打听他们救人的过程,谢堪斜睨他一眼,一脸好笑,最后直接变成了一问一答的形式。

江琪坐在叶清床边母爱泛滥,心疼的冒烟,想做点什么又不敢伸手。

叶汉看了眼叶敬,“你妈非要给叶清削苹果,结果把手伤了。”

叶敬一脸‘无可救药’,“算了,你快带她回去吧。”说完把手里买的的吃的放在桌上,“我在这里照顾叶清。”

叶敬把床头调高,让他吃的舒服,病床的小桌板横在他面前,摆好瘦肉粥和肉粉饼。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好,叶清看了他一眼,没动。

“闹脾气?”叶敬端起粥来,口气温柔的要命,“都是哥哥的错,不要生气了,吃口粥吧。”

叶清又看了他一眼,突然抬手把他递上来的粥挡开,整个小桌板的食物都让他掀翻了。

床上身上,到处都是。

“叫护士过来收拾吧。”叶清面无表情的说道。

叶敬把小桌板收起来,把他抱起来,单手揭了床单,换上新的,就连被褥都重新换了一套,做完这些叶敬又开始解他的衣服,叶清挣扎,“别碰我!烦死了!”

“乖,别动。”叶敬扒了他的衣服,眼睛几乎不敢看那些伤口,小心翼翼的避开,给他穿好新的病号服。

叶清干脆闭上眼睛,看也不想再看他一眼。

叶敬只好拿扫把把所有的食物扫进垃圾桶,又叫护士来把衣服拿去洗,把地也拖干净。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忙完,叶敬把身子压上去,两只手臂压在他脑袋两边,四目相对,“别气了行不行?我再去帮你买,想吃什么跟哥说。”

呼吸的热气在两人之间传递,带着又爱又恨的气愤。

叶清瞪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绷不住了。

眼睛一酸,叶清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一只胳膊挂上他的脖子,另一只打着石膏的胳膊僵硬的翘在一边。

叶敬低笑着搂住他,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朵,安慰道,“乖,别哭了,哥哥以后不这样了。”

“你骗人!”

叶敬找高护出去给他买吃的,而他就坐在床边,听叶清边哭边哽咽着历数他的罪过,“你骗我说不走了,为什么还要再走,你说过要每天给我打电话的,你说过以后要准时的,你说过每年圣诞节都带我去吃肯德基的,你说让我学会了新曲子就谈给你听的,你就是个大骗子!你说话不算话!”

叶敬一边低头认错,一边给他擦眼泪,“你再这么哭下去,眼睛又要肿了。”

这世上感情总是这样,你爱他,他就是神,是祖宗。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叶敬笑起来,拇指蹭着他的下巴,“再哭我可回美国了啊。”

叶清不哭了,一双蕴满清泪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啊?”

“啊什么啊,因为你,我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叶敬的心软成一滩,一日又一日积累的思念蓄在眼中,顺着目光流淌在锋利的脸上。

“那两个星期之后呢?”

“是一个星期。”叶敬纠正道,“你都被藏起来一个星期了。”

叶清清俊的小脸一皱,又要开始闹腾,“叶敬带我走,我要跟你去美国。”

“不行。”

“不带我去?”叶清突然捂着胳膊一脸委屈,“那下次我被人绑起来你就不用再找我了。”

看他又撒娇,偏偏还矜贵的不得了,叶敬的话头顿时拐了个弯儿,揽着叶清往怀里一搂,亲了亲他的头顶,“行行行宝贝儿,你说什么是什么。”

第22章:祖宗在上

叶清的糖衣炮弹,一天百八十个,哄得叶敬心甘情愿的上当。

“哥,我腿有点酸。”叶清皱眉,“我想起来走走。”

“不行。”

“为什么啊?我腿又没有断。”

叶敬把烫好的水果递给他,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笑意,“外边冷。”

“哥哥哥哥哥哥~”

“闭嘴。”叶敬直接把水果塞进他嘴里,继续坐到一边整理笔记本上的文件,“你再闹腾我把你从窗户里扔下去了啊。”

“喂叶敬,两天前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啊。”叶清不满意的嚼了嚼,含糊不清的说道,“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说,是不是不爱我了?”

叶敬修长的手指流畅利落的打着英文单词,有条不紊的拒绝他的要求,“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我要吃冰淇淋。”叶清微笑看他,见叶敬扭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于是又故作镇定的重复了一遍,“冰淇淋,没听懂吗?”

“哎唷,是谁这么冷的天要吃冰淇淋啊,”叶勤笑嘻嘻的推开门,脸上带着痞气的笑容,“来,叫声哥哥我给你买一冰箱运过来。”

叶敬长腿搭在沙发上,继续写着教授要他整理的理论报告,嘴角笑容更深一分,“叶勤你整天不务正业,我叔没收拾你?”

“又怎么着了?”叶勤憋屈的坐下,“我给我弟买箱冰淇淋还碍着你了?”

“折现吧,哈根达斯小公主1……0kg折合人民币384元,怎么着做哥哥的也不能太小气了,他从现在以后十年的冰淇淋你都包了,也就三十来万,”叶敬平静的合上电脑,“好了,打电话让你的秘术把支票送过来吧。”

叶勤整个人都没绕明白,哎,不是,他……他就嘴贱多说了一句话,怎么三十万就搭进去了?!

叶清笑的眼睛都弯了,把果盘递给叶勤,“我就知道还是大哥对我最好。”

叶勤接过果盘,默默闭上了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把公司送出去了。

“这边。”

“谢谢你啊。”

病房里的三个人同时抬头,看见走进来的谢堪后边跟着俩个长相漂亮的女生,这可不就是……王思琪和苏瑶瑶么。

一个清纯可人,一个孤高冷傲,要么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呢,关键长相也是旗鼓相当啊。

谢堪挺拔的身姿往病房门口一靠,好整以暇,准备看接下来的好戏。

王思琪把礼物一放,先走过去看叶清,“小清你没事吧?伤的严不严重,还疼不疼?”

再看苏瑶瑶,智商完全不在线,分明就是打着看望叶清的旗号借机垂涎叶敬的美色,喜滋滋的走到叶敬跟前,“叶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们都快一年没见了。”

叶清看着她,心想拜托,好歹你要先慰问一下病号吧?惦记我哥需要这么明目张胆的么?

但叶清还是先回答了王思琪的问题,“啊,没有,小伤而已,谢谢姐姐关心,”说完一脸乖巧的心机boy就上线了,“啊对了,哥哥刚回来,姐姐你们好久不见了,快去叙叙旧吧。”

这招借刀杀人,可算是让叶清用的炉火纯青。

叶勤见势,直接从叶敬旁边起身,“你们先聊,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说罢顺道把旁边站着的谢堪一起拉走了,“走走走,哥们儿,咱们去吃火锅,川味的,绝对够正。”

苏瑶瑶身手利落的往那儿一坐,纤手就顺着叶敬的胳膊攀上去了,“敬哥,我都这么长时间没见着你了,待会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好不好?”

叶敬把她的手臂拿开,笑容不变,“忘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什么了?”

苏瑶瑶讪笑,“上次我那不是不小心嘛,我保证以后不带着他乱跑了,行不行,我保证。”

叶敬刚要说话,叶清就‘嘶’了一声,“哥哥,我手腕好疼啊。”

“思琪,你过来坐吧,”叶敬站起来让给她沙发坐,自己坐到了叶清旁边,问道,“哪儿疼?我帮你揉揉。”

说是揉手腕,实际上叶敬也只能替他活动活动手指。

苏瑶瑶托腮看着,自动忽略了叶清的存在,心说,“以后我们生个孩子,你得是多称职的爸爸啊。”然后她就不光心说,嘴巴上也说了……

叶敬动作一僵,下意识抬头看了叶清一眼,见他毫无异常,才问道,“苏瑶瑶你有完没完了?”

“哥,我觉得她说的蛮对的。”叶清笑着抽回手指。

“有你一个就够闹腾了,还指望我养几个?”叶敬眉毛一挑,冷笑,“要不然生了你替我养着?”

叶清瘪瘪嘴,“啊,我手腕怎么又开始疼了。”

苏瑶瑶:能不能不要演的这么假?

王思琪却十分淡定的问了一句,“要不要叫护士进来?”

叶清想了想护士看叶敬的眼神,于是摇摇头,“不用了。”

又是喝水又是吃东西还老是脖子酸,叶清各种要求折腾了半天,整个人弄得和瘫了似的,就连上厕所都要叶敬搀着,多说句话的机会都没给她们留,叶敬早就看透他这点小心思了,偏偏还心甘情愿的替他忙前忙后,当然也顾不上这两位大姑奶,到最后,苏瑶瑶和王思琪各自气鼓鼓的走了,不过临走之前,还说好了明日再约。

但是第二天,她们都扑了个空。

叶敬不在,就连叶清也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说好了要带他一块去美国的,可最后,叶敬还是静悄悄的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当然,这因为他知道,一旦打了这个招呼,恐怕就走不了了。

叶清出院这天,一个年轻的男人来帮他办出院手续,长相温润如玉,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叶清,我是乔元,你的礼物。”

叶清问,“什么礼物?”

“你哥哥送你的礼物,”他笑的很温和,接过护士手中的东西,放进后备箱,“上车吧。”

“我不要礼物,”叶清闷声看他,“我要叶敬。”

见他不高兴,乔元笑道,“好了,你哥哥给我发了工资的,我当然要照顾好你啊。”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像你哥哥一样照顾你。”

乔元是金融系的高材生,刚毕业,叶家给他两倍的工资让他照顾叶清,说白了也就是叶家的管事,不过等叶敬回来,他就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或者直接进入星际公司。

对于一个刚毕业的而毛头小子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当然,叶汉也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能力才点头的。

确实,乔元说到做到,对他好的仿佛自家的弟弟,不过也是,叶清长相清俊可人,除了偶尔耍点小孩子脾气,其他方面都特别的讨人喜欢,况且,他现在也已经这么大了,压根用不着太操心。

叶敬这次出去之后基本是半工半读的状态,偶尔也尝试着做点‘小生意’,打给叶清的电话也变成一周一次,或许是因为,兄弟之间,本就不应该太亲密太拖沓。

又或者说,更多的是担心和害怕。

叶敬在外头待了四年,期间回过两次国,一次是给叶清过生日,一次是杨盛从部队回家。

叶清高中开学前一天,窝在桌子上做题做到很晚,台灯开了一夜。

第二天顶着一个大大的熊猫眼,梦游状态从桌子上爬起来,揉揉肩膀和手臂,闭着眼睛往洗手间里走。

“元哥,你怎么今天还给我挤好牙膏了?”叶清把牙刷放进嘴里,笑容愉悦,“还换成草莓味了?”

“是啊。”有人从后面拦腰把他抱起来。

叶清‘哇’了一声吐出一口沫沫,悬空的惊吓让他瞪大的双眼仿佛出现了幻觉,愣了半天,才叫道,“哥,哥,哥,叶敬!”

叶敬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风尘仆仆的面容带着疲倦,眼里的笑容满满的溢出来,他在叶清脸上亲了一口,“宝贝儿,可想死哥哥了。”

叶清扭头,带着牙膏沫的嘴唇‘吧唧’亲上去,糊了他一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下飞机,”叶敬放下他来,“你昨晚上怎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作业有那么难吗?”

“暑假作业没写,补了一夜。”

“下不为例,”叶敬挑了挑眉毛,往外走,“快点,待会吃完早饭我送你去上学。”

“啊,我不想去了,”叶清跟着他从洗手间里出来,从后边抱住他不撒手,牙刷在叶敬身上戳出一片泡沫,“我想跟着你!我都好几天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那是好几天么?!那是好几年!

“我要去补觉,”叶敬把他提到一边儿,“意见无效,你必须要去上学。”

叶清差点没委屈死,“我不管,叶敬,你要让我去上学,我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我……我要离家出走!”

“走走走,”叶敬笑着推他,“有多远走多远,别让我逮着啊,要不然,老实儿的写上两万字的检讨。”

“行啊,叶敬……”

“喊哥,”叶敬捏他的脸,“没礼貌。”

“我不管,我要跟你睡觉!”叶清挣扎。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呢……

叶敬无奈的笑道,“开学第一天就请假,叶清你胆儿也太肥了,治不了你了是吧?”

“你要让我去军训吗?”叶清突然换了一幅表情,整个人就是‘惨遭蹂躏’不敢还手的样子,“暴晒还要挨骂……”

叶敬听他这么说,倒是平静下来了,反正是军训,不去倒也罢,他的宝贝儿弟弟可不能磕着碰着,于是大手一揽,直接把叶清打横抱起来,“走,跟哥睡觉去。”

乔元默默的看着叶敬把满嘴泡沫的叶清从一个房间扛到另一个房间,忍不住笑了,“这个哥哥当的也忒实在了,果然,祖宗都是惯出来的!”

第23章:流氓如斯

叶清的高中过得一帆风顺,在叶敬曾经上课的学校里,走哪儿都能成为焦点。

虽然他并不想。

老师每次讲到成绩的时候都会附带提一句叶敬,常常出言震惊四座,“回头把他做过的试卷印几份,给你们发下去当模板,就算你们照抄,都能拿去练字。”

……

叶清往往一脸淡定,回到家却恨不得在叶敬脸上烙俩唇印。

“哥,我们老师今天又夸你了。” 叶清把粉白色的T恤往下脱,结果卡住脖子,拽不下来了。

“是吗?”

叶敬伸手帮他脱下衣服来,平静的收回目光。

少年已经出落的十分精致清俊,身体的骨骼和肌理细密均匀的分布在身上,连成流畅美好的线条,他就这样毫不顾忌的脱了衣服,光着上身晃悠进了洗手间。

叶敬心不在焉的看着书,耳边全是洗手间里溅起的水声,朦胧的玻璃门打出叶清的身影,像缠绕在他心上的蝴蝶,一点一点挠着他的理智。

他从书台上拿起烟,干脆直接躲到了客厅。

“叶敬,你什么时候学的吸烟?”叶汉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给江琪剥桔子。

“不是上次你喝醉了酒非让我学的么?”

江琪瞪了叶汉一眼,叶汉直接选择默默闭嘴。

叶敬笑容飘在嘴角,跟着叶汉在公司里,酒场饭局足足泡了两年,要再学不会,也真是说不过去了。

叶敬咬着烟,觉得心都被一点点楼上的动静掏空了,哗啦,哗啦,哗啦,满脑子都是幻听的水声。

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电视剧里的对白编的不走心,叶敬愣愣的盯着电视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听明白,“爸,妈,我上去了啊。”

叶汉和江琪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样,同时点了点头。

叶敬又重新回到房间里,拿出他爸给的典型合作案翻起来。

还没等看出个所以然,叶清就开始在浴室里喊,“叶敬!!”

叶敬心头一颤,“怎么了?”

“浴头坏了,关不上了,你快来看看啊。”

叶敬反应了三秒,才应道,“嗯,等下,马上来。”

浴室的门没锁,他轻轻一拉就开了,浴室里雾气朦胧,叶敬还没来得及看见什么,哗啦一下浴头里的水就顺着头顶浇下来了。

“哈哈哈哈,”叶清笑起来,变本加厉的把沐浴露混着洗发膏抹了他一脸,“叶敬你不是天才吗?啊哈哈哈哈……”

叶敬借着水擦了把脸,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他把花洒扔到一边,就把光溜溜的叶清拦腰抱起来,“小兔崽子,敢玩我了?”

叶清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以防被丢下去,被湿气浸润的肤色有点红,呼吸热乎乎的喷在叶清后颈上,撩的人要命。

叶敬觉得气血上涌,有点失控,偏偏叶清还一脸不怕死的给他解衬衣扣子,“都湿了,你快洗洗好了,”说着还顺带摸了一把胸,感慨的笑起来,“叶敬你这胸手感不错啊?”

叶敬就看着他,也不说话,眼睛里荡漾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人拿捏不准。

叶清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喂,小气,摸摸还不行吗?”

“摸够了没有?”叶敬笑着问,“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

“非礼啊流氓啊,”叶清撒欢一样挣扎着跳下来,想要往外跑,“妈妈,哥哥要杀人了!”

叶敬伸臂拦住他,笑眯眯的不怀好意,“那可不行,我叶敬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好了,好了,给你摸就是了,”叶清挺了挺胸脯,崭新粉嫩的两颗红豆赫然跳入眼中。

叶敬盯着他一本正经的脸,笑的越发深邃,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算了,我就勉为其难换一个好了。”

“换什么?”

“换这个,”叶敬抬起手指按住他的嘴唇,身子强势的压下去,咬在了他的下嘴唇上。

只不过他片刻就松开了,心里噗通噗通沸腾着,脸上却十分平静,“老规矩,下不为例。”

说完他仔细的捕捉着叶清脸上的表情,原以为他会生气。

好吧,他确实生气了。

“你竟然咬我?!”叶清气愤的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二话没说咔嚓就咬了回去,心里还得意洋洋,怎么着也得还回去啊。

是,叶敬是很绅士,但是骨子里面的浪子风流,却也注定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啊。

如果这种时候再无动于衷的话。

叶敬顺着他的力量压下去,把他整个人都压倒在洗手池的镜子上,嘴唇反守为攻,轻而易举的含住了叶清的嘴唇,低沉的笑意一点点淌出来,“这样可不乖?”

“哥,”叶清不服气的想挣扎,却被他压得更紧更牢靠。

舌尖在他唇边打了个转,趁着他辩驳的机会闯进去,缠住他的舌,引导他主动的吻回来。

叶清觉得舒服,云里雾里跟着他走,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叶敬的嘴唇,又认真的亲了他一口。

叶敬笑眯眯的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津液,静待下文。

谁知道叶清不仅没生气,反而一脸傲娇的嫌弃道,“哥哥你又亲我,以后想亲我就大大方方的行不行?”

……

叶敬搂住他光滑的腰,嘴唇贴近他耳边低声笑道,“那……哥哥再亲一口行不行?”

“哎呀不行不行,”叶清突然推开他,光着身子从洗手台上跳下来,“你快洗吧,我要去睡觉了。”

叶敬看着他猫腰逃出去,眼睛里藏着笑,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似乎叶清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叶敬也默许了自己当天的行为只是出于兄弟之间的打趣,每天上班照常先送他去学校,下班开车也去接他。

叶清的三年高中生活过的特别滋润,只不过情书一律被叶敬没收了,原因就是,早恋影响学习。

当然,更影响‘兄弟感情’。

叶清临近高考前的几个月里,叶敬每晚都会辅导他的学习,教他用最少的时间处理最复杂的问题,还额外补了补物化生。

看着处理文件的叶敬,叶清穿着睡衣往他大腿上一坐,倚进他怀里,“哥,这个题太难了,不想做了。”

“是谁说的要像我一样?”叶敬搂住他,下巴垫在他肩膀上,“就这点出息了?”

“你教我啊。”

叶敬忍不住在他脖颈处嗅了一口,笑道,“等我看完这份合同行吗?公司明天就要用。”

叶清反过来,面对面的骑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开始闹腾,“就知道整天看合同,看文件,看书,烦不烦啊你。”

“我这不是还整天看着你呢么,”叶敬任他趴在自己怀里,钢笔在合同上做记录的速度丝毫不停,“乖,哥马上就好了。”

“哥哥哥哥哥哥哥!”叶清不安分的捣乱,“咱俩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

“你帮我把这套卷子做了吧。”

叶敬淡然自若的签上名字,‘啪’的合上文件夹,“你说什么?”

“啊,”叶清吓了一愣,“我没……没说啥。”

“那好,下来,做题。”

“不,”叶清死命抱着他,“不想做。”

“那你想干什么?”叶敬笑眯眯的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里跟个小狗似的人。

“我明天不想上课去了,”叶清打了个哈欠,“明天老师说什么要请个著名校友去学校演讲,无聊。”

“不是请他去鼓励你们学习的吗?”叶敬把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摩挲着,“怎么老是耍小孩子脾气?”

叶清窝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叶敬,我明天不想上课。”

“不行,”叶敬直截了当的拒绝。

“那我不想做题,”叶清抬头,猛地往前拱了一下,亲在他下巴上,“哥——”

叶敬低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试卷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用笔圈出了十道题,“至少把这几道做了。”

叶清笑的眼睛一弯,“我就知道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别得了便宜卖乖,”叶敬挑眉,笑里藏刀,“如果这次成绩掉出了全级前三,那咱们的毕业旅游就取消啊。”

“别啊哥——”

叶敬挡住他亲上来的嘴唇,不近人情,“半个小时做完,然后上床睡觉。”

叶清只好乖乖照做,第二天,考完模拟考,他在老师的带领下去了大礼堂,去听百日誓师大会的演讲。

旁边的同学兴致勃勃的讨论,“听说是个海归,长得超级帅啊。”

“能不能不这么肤浅,他毕业之前就拿到了美国多所名校的offer,获得过的全国奖项数不胜数。”

“我当初就是奔着他来的,偶像啊,以后如果能跟他一起工作就好了。”

叶清兴致缺缺的找了个位子坐下,心想这什么人啊夸的这么玄乎,都快比得上叶敬了。

校长做了个简单的开头,然后就说,“接下来让我们请出毕业于Stanford University,后攻读Harvard University经济学理论研究硕、博,我们市一中曾经的骄傲,叶敬同学,让他来给你们讲讲,他,当初高考的胜利法宝。”

校长用的‘叶敬同学’,让下面的学生一下子觉得自己都和叶敬沾亲带故了,掌声雷动,把整个人都懵圈的叶清淹没在了其中。

叶敬站在台上,耀的晃人眼,始终含笑的绅士姿态更让人难以把持。

那一瞬间,差点原地爆炸的叶清想,叶敬是他的,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第24章:外国嫂子

叶清高考完以后,叶敬定了飞巴西的机票。

“哥,走吧。”叶清背着白色双肩包,站在机场门口。

叶敬把行李箱从车上拿下来,“爸妈,我们走了啊。”

“好,路上注意安全啊。”江琪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着他俩,到底也是自己亲生的。

“知道了,”叶清笑着点头,挥挥手,走在前面进了门。

叶敬在后边跟着,“慢点。”

飞机起飞后,很快就到达了巴西,当地独特风光在半遮半掩的夜色中荡漾。

翡翠海岸的别墅临海而建,落地窗外潮声起伏,碧绿的海水和金黄的沙粒缠绵着游荡,铺开一层又一层柔情。

叶敬放下行李箱,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叶清在超大的圆形双人床上打了一个滚,“哥你晚上打地铺,别跟我抢这床。”

“说好了啊,到时候别哭着求我跟你一起睡。”

“一言为定。”

叶敬打开行李箱,把衣服挂进衣柜,又把日用品放好。

“待会出去吃还是让酒店送过来?”

叶清脑袋悬空挂在床沿上,“出去吧,要不然多浪费着些景色啊。”

“那你倒是抓紧起来收拾一下啊。”叶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唇微张,面如死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叶清,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这样多丑啊。”

叶清默默合上嘴,坐起来,“哥你真恶毒,嫉妒我的美貌就直说好吗?”

“全天下都嫉妒你,”叶敬转身,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粉色的T恤丢给他,“你怎么这么多粉色的衣服?”

“妈买的,我就纳闷了,她为啥老给我买这种衣服。”叶清嘟囔着,掀开衣服,利落的换上T恤,然后无比不要脸的扑上他哥的背,“我好了,走吧。”

叶敬扭头,“你属口香糖的?”

“我可是你亲弟弟,背背我怎么了。”叶清淡然自若的挂在他背上,催道,“走啦,尊老爱幼的好哥哥,去吃饭。”

叶清不愿意去酒店,非要在类似篝火晚会般热闹的街边摊子上吃,叶敬拗不过他,只好点头。

清一色光着背的男人,手里摇着酒瓶,桌角还插着各色小旗子,电视机上播放着大型足球比赛的现场,酣畅淋漓的咒骂和欢呼一片一片,连成热闹的夜晚。

年轻的姑娘穿着巴西风情的裙子,穿梭在人群之中,问这两位长相英俊帅气的东方男子,要来点什么。

叶清和叶敬对视一眼,要了一打啤酒,和几样小菜。

“哥这里好棒啊哈哈哈,要不然我们多呆几天吧。”

“不行,”叶敬拒绝,“我就半个月假期……”

话没说完,叶清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哥,看我的,”叶清学着巴西男人的样子,豪放的打开一罐啤酒,叶敬“哎”的一声还没说完,叶清就被‘噗呲’喷了一脸啤酒沫。

“哈哈哈哈。”邻桌几个男人大笑。

叶清窘迫的把头拱进叶敬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来回蹭了几下,把脸擦干净,然后……继续豪情万丈的开啤酒。

开啤酒没关系,关键是开完你倒是喝啊。

叶敬黑着脸看着一桌开瓶的啤酒,“你不喝为什么要开那么多?”

叶清心虚的笑,“我帮哥哥开的啊。”

说实话……只是觉得好玩啊。

叶敬喝着脾酒给叶清夹菜,俩人在陌生的国度里享受着巴西风情,十分自在。

当然,如果没有碰见该死的巧合,或许这场禁忌的情愫还没这么快得见天日。

“叶敬?”

叶清惊讶,回过头去,看见是一个长相美艳的外国女人,然后又拧回头来看叶敬,那副‘叶敬你又在外边搞女人’的无语表情简直了。

艾丽娅还是以前那副风情万种的样子,精致的眉眼和鲜艳的嘴唇,似乎永远明媚动人。

“这样也能碰见,真是太巧了。”艾丽娅惊喜的笑起来,说着看向叶清,“这个是谁?”

“我弟弟,叶清,”叶敬笑着看她,“好久不见,你竟然都学会汉语了?”

“当然,”她笑着伸手挡着嘴唇,贴近叶敬耳边,“我还学会了,怎么说我爱你。”

叶敬哈哈笑起来,摇摇头,把剩下的几口酒喝干净,捏了捏易拉罐。

“哦对了,”艾丽娅向叶清打了个招呼,“叶清,你好。”

“你好。”叶清不情愿的笑了一下。

“你怎么会来巴西?”

“带弟弟出来玩几天,就回去。”叶敬递给她一瓶酒,“要喝吗?”

“你忘记上次喝酒我做了什么吗?”艾丽娅接过来,“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的信任?”

叶敬没答,笑着说,“中文学的很不错。”

“那当然,叶,三年不见,你不会还没交女朋友吧?”

叶敬摇摇头,笑着叫服务生小姐过来,又点了一些菜和甜点,问她,“这里没有牛排,你能吃得惯吗?”

“有你在,什么都可以。”

叶清被晾在一边,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森森的恶意,他忍无可忍的打断他们,“哥——”

叶敬抬眼,笑意飘荡在嘴角,“又怎么了?小祖宗。”

“我……我……突然有点胃疼,不想吃了。”

“嗯?”叶敬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小心思,只是从不会揭穿,对于叶清的占有欲,他竟然莫名的享受,于是说道,“这是哥哥的大学同学,只是单纯的朋友。”

艾丽娅还笑着往叶敬肩头上一倒,故作忧郁的解释道,“显然不是女朋友。”

“行了,艾丽娅,”叶敬虽然阻止她说下去,却并未推开她。

叶清忍住内心的狂躁,心说有了乱七八糟的朋友,都不顾弟弟死活了。于是瞪了他一眼,转过脸去自己较劲儿了。

他气愤的摸起一瓶啤酒,然后,喝了一大口。

这味儿,简直要命。又辣又苦……好难喝……啊……

叶敬忍笑的看着他闹脾气,也没说什么,只是问艾丽娅,“你来这边做什么?”

“我姑妈住在这边,”艾丽娅笑着说道,“我们约好的今年见面。”

叶敬笑,回了她一句英文。

“哥——”叶清不开心的把脑袋枕在他腿上,一双清澈的眼睛眨巴着,“我又开始头疼了,咱们走吧,行不行?”

叶敬把他的凳子一拉,让他坐在自己怀里,眼睛带着醉意,笑眯眯的问道,“疼吗?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叶清揽住他的脖子,“叶敬,揉揉更疼了。”

“叶,你们……”艾丽娅显然不能理解,“你不应该这么宠着他……oh……我的意思是,他应该学着独立了。”

对于一向注重教育和独立的美国人来说,看到叶敬纵容叶清的样子,理所应当的感到惊讶,在他们眼里,除非是父母不能不做的事情,否则都应该自己来处理。

于是,叶清不高兴了。

他坐在叶敬腿上,当着艾丽娅的面,突然‘吧唧’一口亲在叶敬嘴唇上,然后淡然自若的看着她,乖巧又清俊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赤果果的挑衅,冷漠而平静的挑衅。

艾丽娅蓝眼睛里有些难以置信,皱着眉头,“你是他的弟弟,不是他的情人。”

“艾丽娅,”叶敬打断她,笑容平静,“我弟弟不舒服,我想我们该回去了。”

“叶,非常抱歉,我想我说错了话。”艾丽娅歉意的站起来,又看了叶清一眼,“希望你不会介意。”

叶敬把号码留给她,然后无可奈何的背着叶清回去,微有醉意的他脚步却十分稳,海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浓郁的异域浪潮。

叶敬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艾丽娅的那句,“你是他的弟弟,不是他的情人”,一时间有些无措。

是不是,什么地方悄然变质了,在他所难以把持的感情里,叶清对他而言已经不止是弟弟了。

其实艾丽娅说的对,有些爱和宠纵,早已经超过了兄弟之间的感情。

叶清喝了一罐啤酒而已,但这会儿回到别墅已经开始上劲儿了,脸色绯红的像个西红柿,他只脱了一只鞋就坐下了,抱着另一只鞋不断的敲着地板。

叶敬哭笑不得,“就只是喝了一瓶啤酒,醉成这样?”

叶清也不搭理他,只一个劲儿的敲地板,敲着敲着还配合着节奏唱起来了,“小蝴蝶,穿花衣,年年……”

“那是小燕子,”叶敬提起他来,“去洗澡睡觉。”

“叶敬你烦不烦人啊,”叶清皱眉,推开他,继续坐回去,“你赶紧带你女朋友吃牛排去啊,吃不惯还来巴西干什么?”

“我就那么客气一句,”叶敬好笑的说道,“人她也没说吃不惯啊。”

“吃得惯就吃得惯,你跟我说干什么?”叶清不耐烦的敲着地板,继续唱,“小燕子,穿花衣……”

什么毛病啊这是。

叶敬无语,干脆一弯腰把他捞起来,打横抱着就进了浴室,利落的给他放了水,“脱了衣服,自己进去。”

叶清听完这句话,转回身来就开始给叶敬解扣子。

叶敬按住他的手,一脸莫名其妙,“让你脱自己的衣服,你脱我的干嘛。”

“噢。”叶清这会儿老实了,自顾自的脱衣服,T恤脱了塞叶敬怀里,裤子脱了塞叶敬怀里,然后他开始脱内裤,叶敬往后退了几步,别过眼去。

叶清仿佛故意一般,把内裤褪到膝盖,然后弯腰去拽,两个白嫩如桃的屁股正对着叶敬,身形不稳,前面的小零件也随着一摇一晃。

叶敬看不下去了,问道,“快点,好了没?”

“好了。”

然后叶清就把内裤也塞叶敬怀里,“你去洗吧。”

……

这事倒不含糊。

叶敬这边衣服都洗出来了,叶清那边还不见有什么动静。

不会睡着了吧?

叶敬进去,果然……睡的正香。

叶敬把他捞出来,用浴巾裹了擦干,丢在床上,刚要走,叶清就扑上来搂着他的脖子,死活不放手,“哥。”

“怎么了,”叶敬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一阵阵酒意翻腾着往脑子里涌。

“你是不是有了女朋友就不要我了?”他问。

“不会的。”叶敬揉乱他的头发,笑道。

“那你亲亲我。”

……

第一次见索吻索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可叶敬心虚啊。

“叶清,你听我说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哥哥也长大了,以后不能这样耍性子,听见了吗?”叶敬镇定开口,低下眼,心里却泛着酸滋味,“我是你哥。”

“那又怎么了?”叶清刷的睁开眼,半醉半醒,毫不怀疑的说道,“我就是喜欢我哥。”

叶敬看着他,眼睛清澈的彷如一汪湖水,理直气壮的说“那又怎么了”的时候,浅粉色的嘴唇轻轻翕动,就差那么一瞬间,他就低头吻上去了。

“他是你弟弟,不是你的情人。”

脑子跳出来这么一句话,叶敬突然就被惊出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

叶清的英雄,胆怯了,退缩了。

叶敬做不到,他不能亲手毁了自己的宝贝儿,‘乱沦’二字背后就是万劫不复,一生屈辱。

“叶清,睡觉。”叶敬拽开他的手臂,进了浴室。

第25章:芙蓉帐暖

叶敬躺在床上,一波又一波的回忆铺天盖地的掀过来。

他也不明白,好端端养了个弟弟,怎么就比个情人还招人疼,招人稀罕呢。

从他出生到长大,对他的纵容和宠爱就像是毒药,灌了一肚子,到如今,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侧过头来看了看叶清,嘴角依旧是飘荡着的笑。

叶清睡的正香,脸上的婴儿肥也都褪的干净,下巴和脸颊瘦削的清俊精致,眉眼隐隐和他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比起自己来,他五官的线条更显得柔和一点。

叶敬也闭上眼睛,慢慢睡过去。

“哥。”叶清睡梦中嘟囔了一句,身子翻过来凑近了,脑袋在叶敬怀里拱来拱去。

没有浴袍的限制,他光滑的身体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酒后兴奋的神经让他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一只细嫩的手顺着叶敬的浴袍溜了进去。

叶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叶清脸色依旧绯红,手不安分的摩挲着,身子更是难耐的蹭来蹭去,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简直没眼看,做了什么梦啊这是!

他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弄醒了,万一吓着落个后遗症什么的。所以他又重新闭上眼,自己养的小孩,借个他在梦里打个飞机怎么了。

叶清轻轻的呻吟起来,又软又绵的声调在叶敬耳边飘荡,哼唧半天都没有个结尾,手指依旧在叶敬胸前肆虐的摸来摸去。

叶敬受不住了,下面生生撑起个帐篷来,就是个正常人这么个撩拨法也扛不住啊,更别说身边躺着的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宝贝疙瘩了。

他终于难捱的翻了个身,把叶清压在底下。叶清毫不知情的搂紧他的脖子,蹭的更起劲儿了。

叶敬一个没忍住,突然低头吻住他,湿润缠绵的嘴唇密不透风的纠缠着,仿佛天生契合。

叶清胸前红豆如铁,身子扭动好似泥鳅,迫切想要得到满足,叶敬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来顺着他的小腹滑下去。

事情隐隐失控,叶敬更觉得自己就快要把持不住,偏偏叶清咬着他的嘴唇,呜咽不清的哭腔喊着他,“叶敬……嗯……哥……”

缠绵的尾音实在诱人,叶敬爱意焚身,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叶清是意识清醒的被自己压在身子底下,那又将是怎样的一种情景。

“宝贝儿,别叫了。”叶敬低声叹息了一声,又是唇齿纠缠。

叶清突然顶了顶跨,难捱的拧着身子,一股热流顺着叶敬的手涌在大腿上,他舒服的亲了亲叶敬,把脑袋埋进他怀里,然后没动静了。

等他睡安稳了。

叶敬才摸着一手的湿漉漉,轻轻从他的身边撤回来,下了床。

再抱着搞那么一分钟,叶敬就能当场操的他三天下不来床。

然而,没有。

他刹住车了。

叶敬满脑子都是他脸色潮红的样子,无声的迷惑人心,他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叶敬你这是干的什么事儿啊!

又是一夜难眠。

海浪呼啸着拍打沙滩,风声裹着阳光叫醒睡在床上的叶清。

他揉揉酸痛的肩膀,坐起来,光溜儿的连自己都害怕。

“哥!”叶清拽着被子,“我内裤呢?”

叶敬隔了半天才回答,“等会。”

搞什么鬼?叶清掀了被子下去找内裤,翻翻箱倒柜的空当,突然眼尖的瞥见旁边放着清洁人员还未来得及收走的床单,然后哗啦一下,昨夜疯狂的梦境猛然涌进脑海。

他一头埋进衣柜里,我的妈,昨儿个我干了什么?!

叶敬进来就看见这么这么个场景,他伸手把叶清提出来,“你在里面干嘛呢?”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裤子也不穿?”

叶清拿手挡上屁股,扭过头来问,“哥,我昨天……”

“没,你昨天挺好的,就是坐地上唱了会儿歌,在浴室里睡了会觉,然后‘尿’了个床单,没别的。”叶敬伸手帮他够出平裤来,搭在他肩膀上,“饭做好了,快点去洗脸。”

叶清脸色镇定的目送叶敬出去,然后差点从衣柜里跳出来就地打个滚再翻个跟头,真是丢死人了啊啊啊。

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在洗手间里收拾好自己,叶清出来的时候,叶敬刚把早餐端出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我讨厌吃这个。”叶清皱眉趴在桌子上。

叶敬一把巴掌拍在他脑后,“怎么着?闹腾一夜今儿个还没完了?”

叶清不说话了,黑着脸坐直身子,嘴上说着讨厌,吃起来却口口香,丝毫不含糊,吃了半天,评价道,“叶敬,你调料放少了,有点淡。”

叶敬咬了一口蛋包,抬眼看着他,人畜无害的笑了笑,“拿着盘子蹲到门外头吃去。”

叶清憋屈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吃光盘子里剩下的早餐。

朝海的窗开了一道缝儿,海水潮湿鲜润的味道飘进来,让人按捺不住。

俩人快速的整理好行装,出了门。别墅离海边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叶清一脚踩出一滩水窝,撒了欢的在浅水沙滩上蹦跶。

他边走边弯腰,捡了许多颜色奇异的贝壳,走累了干脆一屁股坐下,把捡来的贝壳精挑细选了一番,最后只留了两三个最好看的。

他满心欢喜的沿着原路往回跑,踏着水花走近了,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翔,哔了狗了,叶敬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嫂子’?

一会儿看不住,他哥就整些幺蛾子。

“叶敬。”叶清站在那,懒懒的喊道。

叶敬回头,“小祖宗,又怎么了?”

“我脚丫子疼,”叶清‘噗通’坐地上,溅起一滩小水花,“让贝壳扎了脚了。”

旁边的美人站起来,身材火辣,皮肤白皙的晃瞎人眼,哟,这不还是昨天那位么?

“叶,”艾丽娅走近他,“我会一些急救,我来帮他吧。”

叶敬点点头,看着艾丽娅仔细的检查过他的脚后,两手一摊,为难道,“不,没有任何东西。”

叶敬伸手拉起艾丽娅来,不咸不淡的对叶清笑道,“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啊。”

叶清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叶敬竟然这么跟他说话?!他忍住心里的气愤,表情淡然的问,“不就是让她帮我检查了一下吗?叶敬你什么意思啊?”

叶敬让艾丽娅先过去坐,然后转身蹲在他跟前,笑眯眯的说道,“叶清,我是你哥,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多长根头发丝我都能找出是哪根,所以你什么心眼儿我能不知道?你长大了,大人做事就要有大人的样,听见没有?”

“我听见了,”叶清站起来,口气却完全不像脸色那么平静,把手里紧紧握着的彩贝直接扔在他身上,“快讨好你的小情人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

叶敬小臂撑在腿上,眯着眼看他走远,这个小兔崽子,几天不见磨得越发牙尖嘴利了。

不过叶敬却没意识到,叶清这些祖宗脾气都是他自己惯出来的。说白了完全自作自受,两字:活该!

“叶,”艾丽娅缠绵的长发像她的姿态一样迷人,“他生气了?”

“随他去吧,”叶敬皱着眉头又往别墅方向看了一眼,叶清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离家出走。

“哦,天哪,你们兄弟真是有趣,”艾丽娅递给他一杯果汁,“我甚至不能理解。”

叶敬看了眼清澈蓝郁的海水,笑道,“你只需要理解我们之间的有趣就够了。”

“oh,叶,”艾丽娅惊讶的笑道,“你是在同我调情吗?”

叶敬笑起来,“哈哈哈,艾丽娅,这可不是调情。”

看他笑的这么开心,艾丽娅问,“是我又说错了什么话吗?”

“没有,”叶敬往她身边一坐,突然问道,“我们认识多久了?”

“我们相处了四年,”艾丽娅笑着回答,言辞坦率的可爱,“你回中国以后,我交了男朋友,但他和你完全不一样,说实话,我更爱你。”说着她皱起眉来抱怨道,“哦,天哪,他笨的就像是猪一样。”

叶敬哈哈一笑,目光落在她身上,“是你总把事情弄糟,我相信他现在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或许,比你更庆幸。”

艾丽娅把果汁浇在他的脖子上,“叶,你真是个大傻瓜。”

叶敬摸着湿淋淋的后背,笑容一变,拦腰抱起她来,就往浅水滩里走。

“啊叶,你要干什么?”

“把你丢进去喂鲨鱼。”叶敬笑的镇定,艾丽娅却开始尖叫起来,下意识搂住叶敬的脖子。

这个动作无比的熟悉,叶敬笑容一顿,把她放下来,“原谅你了。”

艾丽娅笑着抬头看他的脸,目光动情又撩人。

“叶敬你个王八蛋。”叶清趴在远处,咬着吸管,把可乐一滴不剩的吸干净,淡定的脸上有着隐忍的情绪,“你要敢亲她,我跟你没完。”

叶敬没吻她,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问道,“你是不是应该帮我洗干净?”

两张脸交错的缝隙里照射过来的阳光直逼人眼,叶清咬着嘴唇笑道,“行啊,调戏女人真有种。”

弯腰的时候,叶敬突然回头朝着叶清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又拧回了脸。

叶清撂下望远镜,一脚踢翻了旁边摆放饮品的桌子,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累死累活计划来琢磨去,原来真正有本事的人,不远万里在这里潜伏着呢。

哼,管她什么艾丽娅艾丽斯,谁也别想碰我哥!

第26章:谁入地狱

叶敬回来的时候,房间里没开灯,他似乎是故意拧着叶清的脾气,所以才不厌其烦的把艾丽娅送回了住的地方,两人路上各自提着一罐啤酒,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而实际上,叶敬脑子里只惦记着叶清这个点该饿了。

进了厨房,围裙一系,挺拔的背影英俊又迷人。他用最快的速度做出饭菜来摆在桌子上,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打游戏的叶清。

“吃饭。”

叶清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收了平板,别过脸就往房间里走。

“叶清你最好乖乖过来吃饭。”

叶清脸色不变,“我已经是大人了,所以有选择吃不吃饭的权利。”

叶敬充耳不闻的笑,“过来,哥喂你。”

叶清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饿,更不需要你喂,你爱喂谁喂谁。”

叶敬看着他回了房间,一桌子的饭菜索然无味,惯着他吧,这样长久以往下去,两人的关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不惯着他吧,每次闹腾起来,自己又心疼。

叶敬放下筷子走过去,身子斜靠在门口看着他,“你就这么跟我闹吧,是要打算闹到什么时候?拧一辈子?”

叶清表情淡淡的看着他,不吱声。

“你不要听妈说的那些话,我有没有女朋友,和对你好不好没有关系。”

“叶敬,你亲她了。”叶清抬头,目光生硬。

“……”叶敬别过头去,“那我以后结了婚呢?”

“你说了你不找女朋友的,”叶清蹬掉鞋子,光着脚往浴室走,“我不讨厌你,你不是骗子。”

叶敬跟过去,从后边拽住他,“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样?”

“我想回家,给你腾地方,行吗?”

叶敬没说行不行,只是问道,“我以后不仅会亲她,还会带她回家见爸妈,你要一直躲着?”

叶清转过脸来,“你说真的?”

叶敬笑着,目光深邃动人,“真的。”

“好啊,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叶清突然也笑起来,“你现在可以收回你说的那句话,我以后也会喜欢每一个嫂子,不论是王思琪还是苏瑶瑶,哪怕大街上随便一个人,我都没意见,只要叶敬你自己乐意就好。”

叶敬笑着没说话,目光似要穿透他的心。

“所以叶敬,收回?”

叶敬面上的笑意绷得紧紧的,“叶清你真是要把我的耐心消耗干净了。”

叶清的表情终于收不住了,“就为了一个女朋友,你有完没完了?你喜欢你去找她啊,跟我商量个什么劲儿?管我我讨厌不讨厌,躲不躲有意义吗?反正不管我怎么说,你都还是一切照旧。”

“你说的对,”叶敬突然弯腰,公主抱一翻把他夹在怀里,不轻不重的在屁股上抽了几下,“所以,不管你多不服气,都不能改变我的想法。”

叶清挣扎,“叶敬你放我下来。”

“叫哥。”

“叶敬!”

“不改?”叶敬笑眯眯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服气你倒是自己下来啊。”

叶清抱住叶敬的一只腿,被欺负的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能气势镇定的喊道,“叶敬你有本事别以大欺小啊,别仗着自己……”

话没说完就让叶敬堵了回去,“我就是仗着比你高比你大,行了,还有哪里不服一块说了吧。”

折腾了半天,叶清差点哭出来,“哥,我错了,你把我放下来吧。”

“错了啊,”叶敬收手,“哪里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喊你的名字了,我以后再也不无理取闹不吃饭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光着脚在地上走了。”

叶敬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叶清忍住生理泪花,“你找女朋友不顾弟弟本来就是你不对,凭什么要我道歉?”

叶敬收手,把他丢到床上,跟着坐过去,停了一会儿,说道,“好了吧,别恼了,今天这事是我的错,是我不对,不应该只顾跟别人说话不理你的。”

“这还差不多。”

叶敬像哄孩子一样跟他道了歉,笑眯眯的眼睛里情意缱绻,“那现在能乖乖去吃饭了吧。”

叶清趴在床上,瞪他,“端过来啊。”

叶敬在他屁股上又呼了一巴掌,这才站起来去给他端吃的,还热了牛奶。

“张嘴。”

“啊~”

“嘴张那么大丑死了,”叶敬笑,“叶清你能不能有点样儿。”

“啊啊啊啊啊~”

叶清把嘴张的更大,“你也没吃饭?”

“我要一个人吃了,那你现在就不只是生气了,”叶敬瞥了他一眼,失笑道,“真是让你折腾的没脾气。”

叶清咬住他喂上来的珍珠丸子,笑着揽住他的脖子,把嘴撅起来,支吾不清的说道,“喏,给你吃,张嘴。”

叶敬头疼,红润的嘴唇近在咫尺,吃吧,过分了点,不吃吧,他又跟你急眼。

想了想,他快速的把丸子从他嘴边刁过来,嘴唇轻轻擦过,带着暧昧又柔软的触感。

“行了,快吃吧。”叶敬把这个话题岔过去,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俩人的矛盾就这么过去了,只是剩下的几天,叶敬偶尔跟艾丽娅通话,叶清反应也不太强烈了。

中午午休睡醒。

叶清光着脚坐在地毯上,“哥,你看我刚买的拼图,一千块的那种。”

叶敬挽着袖子,把衣服整理好放进衣柜,这才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叶清把碎片往他跟前一推,“一人一半。”

叶敬笑笑,“你买的这个原图是什么?”

“星空,”叶清郁闷的把腿搭在他腿上,“其他的都是一些球星,不认识。”

“叶清,”叶敬低头看了一眼白花花的腿,问道,“能不能穿上衣服?光着屁股不嫌丢人吗?”

“我穿了啊,”叶清回答的相当敷衍,整个人都只顾兴致勃勃的拼图,压根无暇理他。

叶敬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

艾丽娅的声音清晰无比,想要约他出去喝下午茶,叶清一听见这个动静,顿时就不乐意了,他悲愤的瞪了叶敬一眼,

“我下午有别的安排了,”叶敬笑。

叶清笑的眼睛一弯,猛地扑了上去,把叶敬扑倒在地毯上,在他脖窝里亲了一口。

“叶,没有太多时间了,”艾丽娅不太情愿的说道,“等你回中国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哥~”叶清低声哼哼,趴在他身上,开始咬他的下巴。

叶敬心思都在叶清身上,一边扶着他的腰,一边笑着别过头去躲开他的嘴唇,“我下午要陪弟弟,没空过去,有时间吧。”

说完就利落的挂了电话,看着叶清,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说,叶清,你不会高中毕业了还什么都不懂吧?”

叶清从他身上爬起来就要逃,被叶敬从后边抓住,重新按回在地上,“怎么了?刚才不是咬的很起劲儿么?”

“哥,哥,哥,”叶清一连喊了好几声,“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耍流氓的。”

叶敬眉毛一挑,“看来,正面教育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啊,不如,咱们来点实际的?”

叶清慌张的用手捂住他的嘴,“你要干嘛?”

叶敬舌尖轻飘飘的在他手心舔了一口,看他触电一样的收回手去,不由笑道,“反正给你讲道理,你也不听,那不如以后就不要讲道理了。”

“妈!我哥要非礼我了!”叶清叫道,“救命啊。”

“其实……我已经给你很多机会了,宝贝儿,”叶敬笑的低沉又诱惑,“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就让哥哥教教你,怎么样才叫耍流氓,好不好?”

尾音缠绵又流连,叶清这才慌了,忙捂住胸,“我不管,你是我亲哥,你不能对我耍流氓。”

叶清把嘴唇贴在他耳边,“你还知道我是你亲哥啊?你那些小手段小心思,真当我看不出来了?”

叶清脸色一红,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我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别污蔑我!”

叶敬任他抱着,毫无预兆的动手,一下子就把他的粉红色的小内裤拽下来了,“理论不如实践,大学生,知道什么叫白日宣氵壬吗?”

叶清慌忙的腾出手来想要拉住内裤,却被他牢牢抓住动弹不了,一下子羞得说不上话来,“你!”

“怎么了?”叶敬手指从他的臀瓣一路向上溜进T恤衫里,在背上肆无忌惮的摸了两把,“叶清你不是整天挺嚣张的吗?我不找女朋友,你陪我解决?”

叶清憋屈的瞪着他,外人面前那股子淡定和矜贵劲儿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想了想,他一脸豁出去了的表情,“那我陪你解决,你就不找女朋友了?”

叶敬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回答,一时也愣了,点头道,“好啊。”

叶敬心里就拧着这么个想法,我就不想治不了你了,正面讲道理讲不通,那还不如反过来让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多么的傻。

而叶清,又高兴又害怕,不过反正……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要有哥哥在他身边就够了。

叶敬低头亲在他嘴唇上,不知道是故意惩罚他还是放任自己心底蛰伏着的蠢蠢欲动,“宝贝儿,那么,从现在,就开始了……”

第27章:美人哥哥

叶敬拿着指甲刀给他剪脚趾甲,把每一个脚趾都打磨得圆润平滑。

叶清舒坦的打着游戏,手指有节奏的移动。

“从你放了暑假,玩游戏有点不加节制啊,你是准备用大学四年打个全国总冠军出来吗?”

“这一局马上打完了,”叶清手忙脚乱的点着屏幕,“我就是无聊嘛。”

“是谁死活不愿意出门的?”

“我不是怕遇见艾丽娅嘛,”叶清把平板放下,“阴魂不散的跟着你,简直快要烦死了。”

叶敬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然后收起指甲刀,站起来,调笑道,“我估计她也是这么想的。”

“叶敬!”叶清瞪他,“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我可是你亲弟弟,现在还兼职你女朋友的活儿,你别不知足啊!”

“你这个兼职,干了多少实质性的工作?”叶敬去洗了个手出来,一脸好笑,“真是拿你没办法,趁着我还有精力,你就可劲儿作吧。”

叶清懒懒的躺回去,“哎,叶敬,待会咱去看电影吧。”

叶敬把他踢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去影院吗?”

“我好歹要满足一下你的诉求啊,”叶清神情认真,“哪有不和女朋友一起看电影的?”

叶敬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发现,自此上次俩人定了这个规矩以后,叶清还当真了,态度十分的、相当的认真,坚决。让他突然间有种进退两难的感觉,不过叶敬从来就不是犹豫不决的人,他确实很享受这种关系,享受两个人更加亲密的相处模式,甚至私心上想要一直延续下去。

所以……叶清的提议,他当然不会拒绝。

让那些负罪感都去死吧。

俩人到了电影院,叶清非要看恐怖片,叶敬拗不过他,还是买了票,3D血腥的惊悚电影。

叶清趁着检票的功夫,偷偷跟他说,“待会我害怕了,就会钻进你怀里。”

叶敬哭笑不得,上次看电影的时候,是谁全程吐槽片子拍的不够惊悚吓人。

果然不出叶敬所料,前边姑娘粗着一口浓重的巴西口音尖叫时,叶清无趣的撇了撇嘴,一头栽倒在叶敬肩膀上,拽掉他的眼镜,声音黏黏糊糊的撒娇,“好无聊啊叶敬,谁让你选的这个片子啊?”

不是你非要看么……

叶敬揽住他,凑在他耳边低声笑,“那咱们玩点有趣的?”

叶清在黑暗中的脸‘腾’的红了,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出去带你玩别的,你想什么呢?”叶敬笑出来,手指在他腰侧流连的抚摸。

叶清不服气,突然抱住他的脖子,眼睛里的笑意在灯光忽明忽暗的映衬下,显得风情万种,“我还能想什么?想你啊……”

叶敬有一瞬间的失神,没忍住,低头亲在他的侧脸,耳垂下面,“别在外边闹,我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了你的裤子,听见了没?”

叶清充耳不闻的撩惹,伸手在他胸前摸了一把,然后又推开他,乖乖坐好。

电影散场之后,叶清撒腿就要跑,被叶敬捉住,按在影院外边的拐角处,“刚才你那么主动,按照你的剧本,这时候是不是该换我要做点什么?”

叶敬笑着低头咬在他脖颈处,一寸一寸的啃咬,厮磨,热气滚烫,气氛蓦地暧昧。

叶清紧紧搂着他的腰,胡乱的躲来躲去。

“叶敬,有人,你快起来……”

叶敬不情愿的抬起头来,笑着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可就不太好控制了。”

叶清强装镇定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你每次耍流氓还能有这么一本正经的理由?”

叶敬闻言,又低头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含笑的看他反应。

“叶敬你还要不要脸了?”叶清耳朵尖都红透了,从他怀里钻出来。

俩人沿着为数不多的道路慢慢往回走,被海水包围的圣塔卡琳娜在夜色中显得静谧又柔和,叶清走了没几步就累了,闹着要叶敬背。

“今天晚上是我们在这里待得最后一晚上了,”叶敬笑,“今天老爸打电话,我的假期就到时间了。”

“说好要去罗马的,”叶清不满的趴在他背上,“我还没玩够呢。”

“我们已经在巴西待了两个星期了,”叶敬手指不安分的揉了把他的臀肉,笑的另有深意,“再不走我可坚持不住了。”

叶清的手顺着他的领子钻进胸口,肆无忌惮的抚摸着,突然惆怅的问道,“哥,你以后真的不找女朋友了?”

“我不找女朋友,难道你也不找吗?”叶敬被他的嫩手摸得心神不宁,喉结在皮肤下悄无声息的滚动,“哥哥就等着你哪天长大了,找了女朋友,有了自己的家庭……”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哥哥。”叶清高冷又淡定的打断他,身上透着一股子矜贵的小少爷气势。

叶敬哑口无言,也不同他争辩,他也不知道叶清这话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是孩子气还是天生依赖,但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小祖宗,绝对不止是简简单单的兄弟之情。

这就好像吸烟吸毒,一旦尝了这个滋味儿,就上瘾,戒不下来了,偏偏叶清还整天不知死活的撩惹他。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也不敢有多余的念头,大不了陪着他再胡闹几年。等他长大,就巴不得走的远远的了。到时候,也就一切都顺利步入正轨了。

但他忘了,叶清是什么人,打小就是三五个少爷夫人集体当祖宗供出来的,恨不能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拱手奉上,眼光那必须挑着呢,什么样的人他看得上眼?又有什么样的人能比他哥叶敬还值得喜欢?

他叶清看上的东西,当然会拿命护到怀里,谁碰也不行。

而叶敬,大概就是他最想要最想占有的东西了。

叶敬定好机票,俩人坐上回国的航班,空姐用甜美的声音耐心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很快就起飞了。

头等舱里的人聊聊无几,叶敬由于前一天清点礼物和行李,睡的很晚,所以上飞机没多久就睡着了。

空姐过来给他盖上毛毯,动作很轻柔,但叶敬还是醒了,他笑着道谢,一回头,嗯?叶清哪儿去了?

实际上,叶清是去洗手间了,结果刚走出来就不小心撞到一个年轻男人,抬头对上他浅灰褐色的眼睛,不由的心下依紧。

这是怎样的眼神啊,就好像紧盯猎物的猎豹,自带着一股子气势和野性。

“sorry……”叶清错开位置。

“没关系。”

被撞的人和叶清差不多年纪,只不过比叶清高许多。

他忍不住多看了叶清一眼,一口标准的国语状似无意的问道,“自己一个人出来旅游?”

“同我哥哥,”叶清淡然一笑,“抱歉,我还有事。”

男人给他让出地方来,嘴角斜斜一勾,掏出手机来。对着叶清的背影连拍两张。

“哎,”他在后头喊。

叶清疑惑,一回头。

男人迅速拍了张照,坏笑着挑了一下眉毛。

叶清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飞机落在S市郊外的机场上,下了飞机,扑面而来是中国熟悉的气息,阴沉的天气似要下雨,凉凉的风吹在脸上,压抑着地面飘起来的热浪,偏偏舒服的要命。

“哥。”

叶清回头,就看见叶敬拿着手机,跟那头的人说什么,表情有点扭曲。

“好,旅途愉快。”

“怎么了?”

“哼,”叶敬轻轻哼笑了一声,“回家你就知道了。”

叶清莫名其妙的跟着他走出机场。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接机口,乔元靠在车的一旁,见他们出来下意识温柔一笑,走过去接了行李,放进后备箱,“在外边玩得怎么样?”

“下次跟我们一起去。”叶敬笑笑,“你就知道带着儿子出门的多难了。”

叶清懒洋洋的把腿搭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是谁,在外边风流浪荡,怪我碍事呗。”

乔元扑哧笑了,“看来合作不是很愉快啊,不过没关系,两位,一回生二回熟。”

叶敬给他捏着腿,嘴角带笑,“下次可就不止这样了。”

叶清听得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叶敬给生吞活剥了。

回到家,乔元开了门,“叶总和夫人去关岛了,说是要多呆一段时间,三点的机票,刚飞走。”

叶清抬头看了一眼叶敬,“那……”

叶敬不置可否的挑眉笑道,“对。”

对什么对!我都还没说呢!!

“叶总把一些重要资料都放在书房了,说要你去公司之前先看一下。”

虽然叶敬在公司待了三年,但好歹还有叶汉主持着大场面,现在毫无预兆,突然就让他自己全权负责,多少有些难以适应。

叶敬点头,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就去了书房。

资料很厚,从下午四点多就开始看。才看了三分之二左右,指针就已经指向十二点了。

叶清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叶敬的宽松T恤溜进书房,T恤大小正好够遮住他印着卡通猫的内裤。

他从后边抱住叶敬的脖子,睡眼迷蒙的问道,“哎哟,哥哥,你怎么还不去睡觉啊。”

叶敬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臂,头也不抬,“就快好了,明天我还得去公司,今晚至少要先过一遍。”

叶清歪过头亲在他的脸颊上,哼哼唧唧的说道,“犒劳一下你好了。”

叶敬挑眉,侧脸刚毅又英俊,带着认真而迷人的风采,他轻勾一下嘴角,“再招惹我,你今晚就不要想睡觉了。”

叶清把资料从他手里夺过来丢在一边,钻进他怀里,搂着他脖子,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的迷蒙眼睛看他,可心疼的不得了,“叶敬你真是太辛苦了,以后我赚钱养你,让你天天睡懒觉。”

叶敬被他哄得心头软成一滩,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小点心一口一口咬进嘴里吃掉,“其实……只要你每次犒劳哥哥一下就够了。”

说完笑起来,又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

第28章:开学有礼

“叶清,下来吃饭。”叶敬靠在沙发上,嘴边带着轻飘飘的笑意,这录取通知书看上去很顺眼。

叶清站在楼梯口,揉了揉眼睛,“啊,今天有点早啊。”

“入学手续都办好了,今天直接去报道就可以了。”

叶清报的全国著名的S市医科大学,属于国家重点医科大学,不仅有名师导教,还请了各专业名医师指导,即使抛去师资力量和历史悠久的光环,那里的环境也是数一数二的美。

“知道了。”叶清点点头,下了楼,很自觉的坐在叶敬旁边。

叶敬放下手中的东西,坐上餐桌,“乔元,待会你送叶清去学校。”

“好的。”乔元笑着点头。

“哥,我自己去就行。”

叶敬把牛奶放在他面前,慢条斯理的回道,“你只负责吃饱就行了。”

“叶敬。”

叶敬有条不紊的喝了口奶,“没礼貌,说。”

“我自己去学校就行了,路程不远,也很方便,不用元哥送了。”

“嗯。”

“再说了,老爸刚送你辆新车当礼物,这么送我去的话,有种招摇过市的感觉。”

“嗯。”

叶清微微一笑, “那你是同意了?”

“没有。”

“……”叶清抿起唇,淡定的脸上看不出反应,手里的筷子却不安分的戳来戳去。

“再闹,就去跟小馒头一起去吃饭。”

叶清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笑起来,“哥,昨天你下班回来……”

“咳……”叶敬嘴角一抽,不自然的咳了一下,昨天筹资酒会上,扑过来一个又一个的姑娘,再怎么着也有失手躲闪不及的时候,衣领上不小心沾了半个口红印,这可就解释不清了……

尽管心虚,可他面上却还是极其自然,笑眯眯的说道,“嗯?是吗?一会儿让刘姨洗干净就可以了……那什么,这样吧,我送你去吧。”

“你公司多忙啊,不用了。”叶清假笑着回应他。

两个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只字不提各自的鬼心思。

不过还好叶敬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递过去一杯牛奶,“乖乖听话,送到门口总可以了吧。”

叶清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接过牛奶来,认命的喝掉。

把他送到学校门口,叶敬扶住方向盘,停下车,“周末我来接你。”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叶敬嘴角一勾,“怎么说也是你第一次离开家,不用这么嫌弃我吧。”说着笑眯眯的凑过去,帮他解开安全带,“万一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我想的不行怎么办?”

叶清脸色看似淡定的回道,“放心,上行性网状结构激动系统是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

“雄性激素会的。”

叶清拉车门的手顿在那里,回头微笑道,“看来知识不一定能败流氓。”

“但知识能武装流氓,”叶敬笑眯眯的跟着下了车。

拿下行李箱来,叶敬说,“我送你上去。”

叶清冷眼瞪他,“那还能回得去吗?我可不想明天在学校碰见一堆嫂子。”

“虽然没有自嫁自娶,但你自成自嫂。”

叶清差点绷不住表情,强忍笑点头,“走吧。”

整齐而恢宏的建筑楼林立,环绕着中间大气端正的图书馆,两边还有结构独特的艺术楼,长长的街道十分洁净,道路两旁的柳枝摆动着风姿,树荫下的长椅坐着三三两两的情侣,来往的学生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一脸汗水,和悠闲淡定的叶清形成鲜明的对比。

去学院里的新生处拿到钥匙,叶清就被热情的学姐拉住,“学弟你知道宿舍在哪里吗?我带你过去吧。”

叶清礼貌一笑,说道,“谢谢学姐。”

叶敬站在不远处笑着,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么拙劣的搭讪技巧,竟然还算计到他弟弟头上。

对于一个弟控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别人惦记自家宝贝更令人头疼的了。

叶敬走过去,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

“哥,走吧,学姐带我们过去。”叶清拉他,再回头就看到脸色微红的学姐,一阵尴尬,“学姐,这是我哥哥。”

“以后我弟弟就拜托你照顾了。”

长眉横如刀锋,英俊硬挺的五官,可偏偏薄唇含笑,生生带着一股子迷人的绅士味道。

但凡是这个年纪的少女,相比清俊的叶清而言,更招架不住叶敬身上飘出来的,浓浓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会的会的。”学姐笑着点头,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李文青,临床医学08级,宿舍楼在那边,我带你们过去吧。”

叶敬笑着点头,不动声色的从中间隔开叶清和她的距离。

到了宿舍楼,叶清连忙道谢,“学姐就不麻烦你送我们上去了。”

等到了三层楼,叶敬觉得后腰都被掐紫了。

小兔崽子,你哥还不是为了你好嘛,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学姐,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然而,事实上,叶清只是气他在自己面前撩姑娘,半小时前信誓旦旦的‘自成自嫂’,都被吃了吗。

进了宿舍,还有两个可供选择的床位,叶清先是跟已经来了的舍友打了个招呼,“我是叶清,这是我哥哥。”

高个子男生笑着站起来,“哥哥好,我叫余豪。”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停下铺床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触及到叶敬时露出微微一愣,忙亲切的说道,“哥哥好,我叫秦诺。”

叶敬嘴角一弯,“你们好,我是叶清的哥哥,以后就拜托你们照顾我弟弟了。”

一字不差的台词,叶清扭头看了他一眼。

叶敬帮他选了一个最里边的床位,不放心的嘱咐,“靠近阳台,晚上睡觉记得把门窗关好。”

事实证明,叶敬不仅商业手腕玩得风生水起,处理起生活琐事来当然也样样精通。

宿舍没有空调,显得有些闷热,叶敬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于是脱下西装外套,挽了挽袖子,先是把床铺收拾的一尘不染,又铺好被褥和床单,甚至连边角都叠的整整齐齐,“等会儿我让乔元给你送个充水的床垫过来,但是千万不要换冷水知道吗?”

叶清抬头,见大家都在忙自己的,没注意到这边,才低声提醒道,“好了,我不用,又不是小孩子了……”

“晚上看书不要看太晚,还有……”

叶清眼睛一动,笑着凑到他哥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还有什么还有,我都知道了,你快走吧。”

叶敬似笑非笑的站在原处,斜睨他一眼,“别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这么快就想赶我走?”

“那不然你跟我一起住好了。”叶清悄悄拿一只手解他的衬衣扣子,“如果这个点你的会议还不晚的话。”

叶敬抬手看了眼手表,确实……

于是迅速的掰过他的脸来,在嘴角亲了一下,笑眯眯的凑近他,说道,“周五下午见。”

“还有……”叶敬迅速扣回扣子,低声笑道,“如果你敢这么对别人,回头……”

叶清扭头四处扫了一下,“你快走吧。”

等叶敬走了,宿舍里才真正安静下来,余豪带着耳机在听音乐,一边还用笔记录着什么,而秦诺则靠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翻着一本英文小说。

这是叶清第一次离开家,离开叶敬,其实更多的不是不舍,反而是新奇。叶清又下楼买了一点生活用品放进柜子,当天下午,乔元就把他哥说的充水床垫送过来了,确实,既舒服又清凉。

“小清……”乔元把精致的盒子打开,“你哥让我帮你带了防晒霜,先涂绿色的那瓶再涂蓝色的,如果你嫌麻烦的话,还有喷雾的。”

叶清看着一堆防晒,脸色就像那瓶绿色的防晒包装一样绿,惨不忍睹。

“哦,对了,还有……”乔元的话还没说完,叶清就接道,“还有要和同学保持距离,不能随便跟别人出去,更不能进酒吧,不能去KTV,不能跟女生过分亲密,也不能跟男生勾肩搭背,不能逃课,不能顶撞老师,不能迟到,不能早退,不能……不想他。”叶清闭着眼都能一字不差的背出他哥的原话,“对不对?”

乔元还没说话,一阵豪放爽朗的笑声就不可抑制的爆发了,余豪笑了半天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又憋回去了,“那个……什么……叶清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哥有点……”

乔元看着叶清黑下去的脸,忍住想笑的冲动,说道,“记得每天给你哥打电话。”

“嗯,我知道了,元哥你快回去吧。”

等乔元走了,余豪主动凑过来,问道,“叶清你哥哥对你真好啊哈哈哈哈,拿你当小孩子惯着,要是我也有个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不过除了各种惯着,如果你十几年如一日的看着他在你身边划了各种条条框框,还要操心他身边每天不同花样的未来嫂子,你就不这么认为了。”

“噗,哈哈哈哈……”余豪笑完,又说,“不过倒也是,有了嫂子哪还顾得上你,哎,对了,不许和女生过分亲密我还可以理解,怎么还不能和男生勾肩搭背?”说着他又仔细的瞅了叶清两眼,“不过,你这小脸长得比妹妹还俊,也怪不得你哥这么宝贝,哈哈哈,要是我妹妹……”

叶清打断他,平静的回了五个字,“本人性别,男。”

余豪又笑,没羞没臊的逗他,“这皮肤,也不像啊,来,脱了我看看。”

话没说完,彭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撞开,几个冷着脸的男生嚼着口香糖,闷声问道,“业烨是这宿舍的么?”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隔壁就懒懒的回道,“你爷爷在这个宿舍呢。”

男生毫无诚意的说了句“抱歉”就带上了门。

余豪一脸莫名其妙,“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怎么开学第一天就有到处认爷爷的。”说着又问,“不过,咱宿舍最后一个小兄弟怎么还不见露面啊。”

叶清笑着摇头。

第29章:如隔三秋

“咱教官是不是心理变态啊,一天天的变着花样折腾我们,合着来大学就是找罪受啊。”

余豪边说边从兜里摸出钥匙来开门,秦诺在后面笑,“你怎么这么娇气,你看叶清,都成什么样了。”

余豪推开门,扭头看了一眼叶清,“啧,辣手摧花。”

叶清摸了摸暴晒过后脱了一层皮的胳膊,“你俩真是走哪儿贫哪儿。”

余豪嘿嘿一笑,就迫不及待的扑倒在床上,舒舒服服的蹬掉鞋子。

秦诺爬上床,“说真的,你还是抹点药吧。”

“没事。”叶清笑着看了看余豪,“是吧,哪那么娇气。”

“也是,不像余豪。”

“干嘛啊,都挤兑我,”余豪别过脸来看着他俩,问道,“对了,今天大二的师哥师姐在群里说今天晚上聚餐,待会要不要一起去?”

叶清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堆零食和饼干,放在桌子上,“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多好的机会,能光明正大和师姐近距离接触,干嘛不去啊?”

“我还得回家呢。”叶清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书,嘱咐道,“你们周末把这些零食都吃了,我放桌上了啊。”

“下周再回去啊。”秦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劝君不要错失良机。”

“你们俩先把握好机会。”叶清换好衣服,淡定的收拾好东西,把背包挂在肩头,“我走了。”

“路上慢点。”

“一路顺风清妹妹,我会想你……”余豪话没说完,门已经咔哒一声关上了。

到了楼下,乔元已经到了,叶清搜索半天,问道,“我哥呢?”

“叶总今天和几个老总有饭局,没时间过来,让我接你回去。”乔元拉开车门,“走吧,上车。”

叶清点了点头,上车之后给他发了条信息,简洁明了,就俩字:行啊。

甚至连标点符号都省了,对付他哥,俩字都绰绰有余吧。

叶敬刚跟大地建材的刘然碰了杯,酒水下喉,手机就响了一下。

他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结果就看见这俩字,顿时心尖一颤,完蛋,这小祖宗又生气了。

乔元从反光镜里看了他一眼,问道,“军训怎么样?”

叶清收起手机,“如你所见,惨不忍睹。”

“待会路过药店买点药,不然回去你哥又该说你了。”

叶清望向窗外,懒懒的应道,“没关系,十点之前他回不来。”

乔元失笑,路过药店的时候,依然在路边停了车,“你等我一会儿。”

买完药出来,叶清已经下了车,“元哥,咱们去冷饮店坐一会儿吧。”

乔元锁上车,快步走过去,“怎么不打声招呼就下车了?”

“怕什么?还能让人贩子拐走不成?”叶清说完尴尬了一下,呵呵,当初被抓走折磨得要死要活的可不就是自己嘛,于是岔开话题,“还拿我当小孩子?”

乔元反问,“难道你不是?”

“我……至少很快就不是了。”

“成年人也不见得有多好,”乔元笑着帮他拉开冷饮店门,“走吧。”

走了几步,店里悬挂的小猴子突然沙哑的吼了一嗓子,“欢迎光临。”

两人毫无防备的被吓了一跳。

柜台上坐着的年轻人尴尬的笑起来,“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我家猴子坏了,叫不叫全凭个人喜好,啥时候叫也看心情。”

叶清看了一眼无辜的猴子,笑道,“随心所欲啊。”

“是哈,因为挂了挺久,所以就没舍得拿下来,”年轻人解释了一句,随后又问道,“你们要点什么?”

“草莓冰沙。”叶清说道,又看向乔元,“你呢?”

乔元沉默了一下,“+1。”

叶清忍住笑,挑了个双人桌坐下,抬起眼来调侃他,“你也挺随心所欲啊。”

“不常来这种地方,以前都是……”乔元下意识的收住口,顿了顿又补全,“婷婷帮我点。”

叶清低着睫毛,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婷婷姐的婚礼你去了吗?”

“嗯。”

“新郎怎么样?”叶清问。

乔元突然笑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草莓冰沙好了。”年轻人把两杯粉嫩鲜艳的冰沙放在他们面前,“慢用。”

“谢谢。”叶清接过来,接着说道,“不做什么,就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打败我家元哥哥。”

“说实话吗?”

叶清饶有兴致的抬头,“嗯?”

“长得……是不怎么样,不过有钱。”

“也倒是,你看像我哥那样儿的,还有那么多女人贴上来。”

“咳……”乔元握拳挡了下嘴唇,强忍着笑意,“敢情在你眼里,你哥就丑成一暴发户了?”

叶清挑眉,拿长勺挖了一口冰沙放进嘴里,“整天不是忙工作就是忙着泡妞,我懒得理他。”

乔元也笑着尝了一口,“这个年纪……也很正常吧。”

“你呢?”叶清问,“怎么还不找女朋友?”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乔元笑。

“没什么,替我表姐着急。”叶清一脸镇定自若,“所以操心问几句。”

“无福消受。”

“喂,元哥,别这样,肥水不流外人田,内部消化了吧。”叶清懒懒的挖了一勺吃掉,“再说了,别人就是有心也……”说着叶清给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也没有胆量?”

“你可以填别的词,比如机会。”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乔元无奈的叹了口气,“求求你也把我内部消化了吧。”

“你可以让我哥把你消化了,我敢保证,在这里没人敢和他抢人。”叶清说完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当然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你表姐也不敢?”

“当然,我哥从小就是方圆五百里的小霸王。”叶清暗想,那可不么,除了不敢跟我表姐动手。

“这个我信。”乔元点点头,“他现在也是。”

叶清笑着把冰沙吃干净,“也对。”

见他吃的差不多了,乔元放下勺子,“吃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你不吃了?”

“嗯,我不是很喜欢甜食。”乔元粲然一笑,拿起车钥匙,“走吧。”

叶清看他几乎没怎么动的冰沙,点点头,“那好吧。”

回到家,阿姨已经做好饭了,红烧茄子,可乐鸡翅,糖醋排骨,红烧鱼,样样精致可口。

“我哥还没回来?”

阿姨笑吟吟的端上菜来,“没呢,你快趁热吃吧,都是你爱吃的菜,在学校也不知道吃的好不好。”

“刘姨,我现在不饿,待会再吃吧。”叶清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捧着一本《赫斯特心脏病学》,看的云里雾里。

阿姨把菜热了第二遍,忍不住又来催他,“小清你快过来吃饭吧,别看书了。”

叶清揉了揉肩膀,抬眼看了看外边黑了的天,兴致缺缺的说道,“刘姨,我不饿,”说完站起来,提着那本书,就往楼上走,“我先上楼了。”

“哎,不吃饭怎么行?”刘姨着急的喊道,“要不然你想吃什么跟姨说,我去给你做。”

“不用麻烦了刘姨,我在外边吃了,真不饿。”叶清头也不回的解释道,拧开门进了房间。

刘姨叹了口气,收拾了饭菜,放进了保温箱。

叶敬紧赶慢赶回到家,也快十二点了。

眉眼带着酒意,他如释重负的往沙发上一坐,头一句就问道,“清儿睡了吗?”

“嗯,估计睡下了。”乔元往楼上看了一眼,“没吃晚饭就回房间了。”

叶敬低眼笑了一下,“跟我闹腾呢。”

乔元也跟着笑了笑,“也还是小孩子脾气,表面跟没事人似的。”

“嗯,脾气拧巴着呢。”叶敬修长的手指穿过领结扯松领带,然后喝了口水,“行,那你去休息吧,这么晚了,下次不用等我,留个灯就行。”

乔元看着他疲倦的面容,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我去给你做个醒酒汤吧?”

“不用了,去睡吧。”叶敬站起来,横眉轻笑,“我也去睡,折腾一天了,这群老爷子还真不是好糊弄的。”

硬挺俊朗的五官,身上自然流露的掌控局势的气场,西服合体的剪裁,衬得挺拔的脊背更加强硬。他像撕掉一层伪装一样,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上沙发,就上了楼。

乔元失笑摇了摇头,目送他上楼,又拿起西装外套挂好。

叶敬摸进房门,灯也没开,稳着步子找到床,利落的解掉衣服,小心的躺了上去。

叶清从睡梦中惊醒,慌忙按亮床头的夜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床上困倦的人,气也没了,“哥……”

叶敬接着灯光打量了他一眼,扑哧笑出来,说道,“黑了。”说着身子探过去,压着他伸手按灭了夜灯,然后又把他捞到怀里上下摸了几把,心尖都疼的冒火,“瘦了,少说有两斤。”

叶清茫然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总共那一百来斤肉都是我一点点喂上去的,我能不知道?”

叶清被他哥裹在怀里,闷声说道,“你又喝酒了?”

“嗯,今天和几个老总一块吃饭,姓刘的那小子酒量真是可以。”叶敬凑到他脖颈闻了两口,香喷喷的,随即就松开手,想要坐起来,“不行,我还得下去洗个澡,回头再把你灌醉了,又给我唱歌儿。”

“哥。”叶清拉住他的胳膊,“都几点了,你赶快睡吧。”

叶敬显然很累,但还是坐起来了,“没事,很快就好了。”

叶敬洗完出来,赤裸着上身,下边也只是裹了条毛巾,边擦头发边问,“叶清我用你这沐浴露和你用怎么不是一个味啊?”

真是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了,叶清懒懒的靠在床头上,看着一本袖珍漫画,“你不是从很久之前就意识到了么?”

叶敬想了想,也是,闻过多少香水也没他身上的味道好闻。

叶清抬眼,见他就要上床,问道,“你不吹头发了吗?”

“我的头发还要吹?”叶敬摸了一把短硬的发茬,“几分钟就干了。”

“不行,你快去吹。”叶清看了他一眼迅速移开目光,嘴上说道,“要不然把我枕头都弄湿了。”

“那好吧。”叶敬没办法,只能重新进浴室,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这才总算了如愿上了床,拿掉他手里的漫画书,教训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样看书,多伤眼睛啊。”

“也不知道是谁熬夜看文件那会儿了。”叶清关掉灯,扭过脸去。

“你看咱爸妈不负责任那样儿,我能不熬夜吗?”叶敬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还真是一家小孩子。”

“你吵死了,快睡觉。”叶清闭上眼睛,不去听他紧贴在耳边变得性感又野蛮的低笑。

“好好好。”叶敬也跟着闭上眼,收紧了手臂把他搂在怀里,自顾自的醉道,“好久没看见你了,想得我难受。”

叶清没说话,失笑的勾起嘴角,要不是喝醉了,恐怕又没机会听见他说这句话。

第30章:衣冠禽兽

叶清梦见自己穿越回了古代,遇到了黑衣的强盗,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后腰,然后慢慢下移。

刷的睁开眼。

叶清顿时脸都绿了。

“叶敬!”叶清拿手肘撞了他一下,“起来。”

叶敬睁开眼,疲倦的红血丝明目张胆的占据着眼睛,他抬眼看了看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茫然问道,“嗯?怎么了?醒的这么早?”

“你能不能注意点?”叶清瞪了他一眼,身子挣脱他的胳膊,往外移了一下。

“我以为怎么了呢。”叶敬不以为然的动了动,闭着眼睛继续把他捞回来,甚至变本加厉的压住他,故意在他大腿根磨蹭了两下,“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又不是没有。”

叶清心里臊的的厉害,面上却依然平静的说道,“叶敬你的脸呢?”

“嗯,你哥我在你这儿从来就没想过要脸。”叶敬闭着眼睛,继续打盹儿。

“你这样我睡不着。”叶清看他一眼,目光软了几分,“哥。”

“好好好,”叶敬把压在他身上的腿收回来,但是手臂还是紧紧的箍着,“乖,让我再眯一会儿。”

“那你待会儿还加班吗?”叶清突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小祖宗,为了陪你毕业旅行,我请了半个月的假。”叶敬皱了皱眉头,“现在刚把前段时间堆下来的事儿处理完,收购庆田没几天,手头上事多着呢。”

叶清又把身子翻过去,“哦。”

看着他在自己怀里烤鱿鱼一样翻了一圈,叶敬睡不稳了,睁开眼把他的身子重新掰回来,“生气了?”

叶清微笑,“没,好好工作。”

叶敬回了个微笑,“说,上哪儿玩儿?”

叶清‘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挑。”

“行啊你,”叶敬摸了摸被他亲过的脸颊,心里又甜又痒,“知道跟你哥玩糖衣炮弹了?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害臊。”

叶清笑着说道,“跟你学的。”说完迅速的闭上眼睛,“那我也要再睡一会儿,养精蓄瑞。”

等他睡醒了,叶敬已经在书房整理文件了,叶清靠在门口,幽幽的说,“叶敬,你犯了个大错。”

叶敬头也不抬,“怎么了?”

“你没有发现你挤错牙膏了吗?”叶清问,“我的是草莓味。”

“用我的不好吗?”

“……”叶清气愤的道,“那你好歹抬头看我一眼啊。”

“下楼去吃饭,”叶敬在文件上做着标记,“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叶清撇撇嘴,转身下去吃饭了。

汽车停在高尔夫球场,叶清看了一眼阳光底下帅的闪闪发光的叶敬,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想不出来什么好地方。”

叶敬轻轻挽了一下袖子,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我可是费了不少劲儿才定到的场子,怎么就不好了?”

俩人走进去,几个男人已经握着球杆跃跃欲试了,球杆在球的目标之间比量数次,然后瞄准,一击而出。

“哎哟,叶总来了啊。”

“抱歉抱歉,来晚了,”叶敬笑着回道,“路上有点堵,耽搁了。”

“日理万机啊哈哈哈,整个S市的交通都堵你一人儿了?”

“哈哈哈王董,”叶敬笑笑,“堵我总比堵您强啊。”

“哟,这位是?”

“我弟弟,叶清。”叶敬手指在他后颈蹭了一下,收回揽着他的手。

“一表人才啊,这么说,星际可又多了个人才啊哈哈哈。”

叶敬接过乔元递过来的球杆,放在手里把玩了几下,漫不经心的笑道,“不想让他沾商气,家里宝贝着呢,学医。”

众人以为他是怕自己的弟弟抢了星际一把手的位置,也就哈哈一笑,不再多说,毕竟叶家的家事,也容不得外人多嘴。

叶清抱了杯冷饮,舒坦的坐在观赏位子上,看他哥哥一杆一杆精彩的“表演”,说表演一点都不夸张,叶敬每进一个球,总冲远处的叶清挑一下眉毛。

嘴角带笑的迷人模样简直勾了他的魂,叶清咬着吸管,心里惦记的要命,特想把他系的一丝不苟的扣子全扯掉,然后再放肆的摸一把胸,看他无奈又低沉的笑。

“宝贝儿,过来。”叶敬突然笑着喊他。

喊得所有人都扭头看叶敬,眼里的揶揄意味有些明显,惹得叶清也是脸色一红。

叶敬向来这样,对他的纵容和宠爱毫不掩饰,尤其是一本正经调戏他的时候,淡定的不行。

“干嘛——”

叶敬从后边圈住他,“教你打球啊,我先给你讲一些基本的东西,要知道,一个标准的高尔夫球场包括18个洞也称作Hole,每个洞都有规定的杆数,称为标准杆Par,标准杆数为72杆……”

“18洞标准杆在69至75杆之间都可以被接受,短洞─标准杆三杆Par3,长度在250码以下。中洞─标准杆四杆Par4,长度在251至470码之间。长洞─标准杆五杆Par5,长度在471码以上。”

“明白了吗?”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叶清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哥,有点复杂。”

“……”

叶清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合着我说的你都没听进去?

“我直接教你吧,”叶敬笑了一下,扶着他的手握紧球杆,低头道,“看见了吗?想着球要走的方向……”

“需要计算一下速度、抛物线,风速和球洞的关系吗?”

“那我帮你找纸笔?”

“不用了,”叶清眉眼一弯,笑起来,然后身手利落的挥杆,量距,击球,动作一气呵成,姿态行云流水。

被带起的T恤露出后腰一小截白皙细嫩的皮肤。

叶敬笑眯眯的捏了下他的脸,“可以啊。”

不可以的话,怎么好意思站在你身边?叶清把球杆递给他,故作高冷的说道,“下次出门别喊我宝贝儿,叶敬你多大的人了,丢不丢人啊。”

叶敬看他趾高气昂走开的背影,哭笑不得,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兔崽子这么能耐呢。

“叶总,来一局?”

叶敬抬眼,问赵廷,“什么彩?赢了的话,回头把你那两瓶酒给我送过去。”

“那我赢了呢?”

“合同归你。”叶敬笑笑。

赵廷成竹在胸,嘴角一勾,道,“一言为定。”

另外那几个老总也打累了,回到座位上,边笑边谈论,“叶总这么自信,这合同丢出去不是亏大发了么,两瓶酒可不划算。”

旁边年纪最大的王董心里跟明镜似的,摇头笑道,“这小子精着呢,物贸的老总就好这一口,这两瓶酒要是拿去借花献佛,那这合同还能成不了?”

“可这还不一定能赢了啊。”

“哎,年轻人之间,赢得起输得起,不怕这个。”王董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眼里都是愉悦。

合作和相处,全凭本事,看得对眼,这些经济关系才能更长久稳定,这个理儿,和做人一样。

“来个简单的,比杆赛吧。”

“好。”叶敬点头。

比杆赛也就是将球打入洞中,从发球区开始对一个球进行击球直至把球打入指定的洞内,以最少的杆数打完规定一轮或几轮的比赛者为胜者。

俩人定的是五轮。

毕竟,角逐厮杀就要慢条斯理的一点点追杀猎物才更有趣嘛。

“来吧。”

俩人杆杆精准,不分上下,连着两轮下来,赵廷只比叶敬领先一杆而已。

“承认了啊叶总。”

“不着急,”叶敬笑眯眯的看着他,接过叶清递上来的冷饮啜了一口,“去那边等着哥哥,赢了有奖励。”

叶清点点头,又咬着吸管退到一边儿去了,眼睛里的迷恋冒着泡的顺着叶敬起伏的脊背翻腾出粉红来。

“再来。”

大汗淋漓。

打到了第四轮,俩人的杆数竟然持平了。

看戏的人都好事的看着他们俩,打到这么地步,再往下可就真是精彩了。

叶敬眼睛一眯,射出两道锋利的目光,嘴角却带着笑意寒暄,“最后一局了赵总,这么看来,我这个合同是要保不住了啊。”

“哈哈哈,别谦虚叶总,这可说不准。”

俩人挥杆打起来,最后一局,叶敬可是一点没懈怠,打的霹雳生风,就差再耍出个体操的花样儿来。

家当的大事儿,赵廷更是小心翼翼,偏偏越紧张越出事,就这么个节骨眼儿上,手一抖,就他妈偏了十五度。

“哎,”赵廷懊恼的往地上一拄球杆,愣神的看着叶敬那个球不偏不倚进了洞,问道,“叶敬你是不是拜了佛才来的啊。”

“去庙里进了柱香。”叶敬哈哈一笑,抬手把球杆递给身边的人,笑道,“那我就提前谢过赵总了啊。”

虽然没占便宜,但好歹损失不算大,酒是好酒,喝不上就喝不上吧。所以赵廷倒也不恼,笑着跟上来,“我号称打遍S市,看来还是不行啊。”

“哪里,这回侥幸而已,”叶敬坐在斜椅上,懒懒的笑起来,“怎么样,今儿个几位打的可还算尽兴?”

“看的比打的还尽兴。”有人调侃道。

大家笑着跳过这个话题,聊了一阵,早就谈过的几个小合同也就当场定了局。

叶敬笑着送走了几位老总,让乔元收好签完字的文件。

“哥,奖励呢?”

直到这时候,叶清才突然蹦出一句话。

……

叶敬:呵呵……

第31章:小清妹妹

“哎,元哥,元哥,”刘经理拉住他,一脸讪笑,“回头您帮我把这文件送进去给叶总签个字呗。”

“你怎么不自己去?”

“那什么,这不是我手头上还有点急事嘛。”

“好,你去忙吧,”乔元点头,“我待会给他送进去。”

看着乔元走远了,刘经理才松了口气,回头跟几个同事说道,“刚才我看叶总开完董事会脸色不太好,怕是又让那几个老头子挤兑了,我怕撞枪口上啊。”

“咱叶总脾气不错啊,从没见他骂过人发过火。”

“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去洗手间,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李董那尖酸刻薄的样儿,”刘经理叹了口气,“要我肯定忍不下去,当场就得和他翻脸。”

“那咱叶总怎么着了?”

“我哪敢听下去啊,”刘经理说道,“也就是咱叶董不在,叶总这么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这么多老头子挑刺啊。”

“我不管,反正打起来我站叶总。”助理直截了当的哼笑一声。

其余几个人看了她一眼,“用得着你说嘛,叶总这本事,翻天不是早晚的事。”

“你们几个,干嘛呢。”王经理拿着文件走过去,顺道教训了他们一顿,“多用点心在工作上,别整天翻天翻地的那些事儿。”

几个人哗啦回到座位,低头听着教训,顺道又往叶敬的办公室方向偷瞄了几眼。

所谓人心所向,叶敬这个位子就算没有叶汉,也照样坐的稳当。

叶敬这儿忙得焦头烂额,而叶清这边,却难得清闲。

“小清妹妹,过来过来,”余豪拉住人,“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宿舍最后一位神仙,萧肃。”

叶清稳住身子,目光对上萧肃的视线。

浅灰褐色的,野性又性感的眼睛。

“是你,你就是那个……”叶清一时有那么点反应不过来。

“咱们还真是有缘,”萧肃笑了一下,“中国这么大的地儿还能再碰上。”

叶清微笑了一下,“呵呵……是啊……”

“不是吧?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

萧肃补充,“一见钟情。”

叶清瞥了他一眼,“注意措辞。”

“行啊,还没来就惦记我们小清妹妹,”余豪笑着喊秦诺,“萧肃你这样可不行啊。”

萧肃痞里痞气的挑起眉毛,“不服来战啊。”

余豪比量了一下体格,胜算不多,“谁跟你战?送你了。”

叶清哭笑不得,绷着脸走开了,“明天开学典礼,赶紧睡觉。”

萧肃长腿一跨,坐在叶清床上,“咱俩好歹要先叙叙旧情吧?”

叶清光着脚坐在床上,瞥他一眼,“起开。”

“别啊小清妹妹,聊聊呗。”萧肃一脸痞气的嘚瑟劲儿,“以后咱可要一起住半辈子呢。”

毕竟读医要本硕连读七年。

“就是,说说啊,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叶清不情愿的看了萧肃一眼,“就是我哥带我去巴西玩了几天,回国的时候在飞机上碰见他了。”

“哟,这还是跨国的缘分呢。”余豪笑着调侃道,“合着兄弟们还不知情,你俩就提前见面了。”

“巧了哈哈哈,”萧肃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能和他是同学啊,竟然还一个寝室的,这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啊。”

叶清打断他,问道,“明天开学典礼几点的?”

“八点开始,”秦诺看着书头也不抬。

“那成,先睡觉吧,明儿个咱出去吃个饭。”

叶清刚想赞同他说了句人话,他就补了一句,“看我家小清困成狗了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肃那浪荡嘚瑟的样儿简直要美死了。

叶清顺手把手里的枕头砸过去,“闭嘴。”

开学典礼上,校长冗长的讲话通过话筒一波一波传过来,“咱们学校,啊,历史悠久,啊,建校八十多年来,啊……”

一顿一顿的‘啊’带着悠扬的强调,惹得底下的人强憋着笑。

刚开始大家还都穿着迷彩服,带着军帽,站的笔直,随着时间的推移,后边儿稀稀拉拉的就有几个胆儿大的干脆直接蹲在地上了。

萧肃手心把玩着一个小石子,拿眼瞄着前边站的笔挺的叶清,露出来的脖颈、胳膊和脚脖,就跟一截一截雪白粉嫩的藕节似的,被腰带束起来的细腰不仅不显得柔弱,反而带着一股子韧劲儿和矜贵。

“啧,这小蛮腰,”萧肃百无聊赖,石子在手心掂了两下,然后右眼一眯,瞄准叶清的屁股,‘biu’的一下弹了出去,哎,砸在叶清大腿根了。

叶清吃痛扭头,看见萧肃小人得意的蹲在后边冲他笑,就差点一撸袖子上去给他来两拳。

他用口型说了一个字儿,“滚。”

萧肃咂么着他的表情,津津有味的继续瞄他,就他妈喜欢他身上这种冷冷淡淡的矜贵公子爷的劲儿。

这种气质绝对是打小宠着惯着娇养出来的,就是旁人想学也学不来半分。

萧肃琢磨了半天,正准备再寻个乐子,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卧槽。”

强壮的教官黑着脸,“起立!”

“举手抱头,站那边儿去!”

萧肃乖乖照做,拿眼神剜了余豪一刀,无声骂道,“行啊你,老师来了都不叫我。”

余豪强忍着笑意,别过头去不再看他,继续听校长掰扯学校的光辉历史。

活动一直进行到中午十一点,余豪、秦诺和叶清三个人大摇大摆的从萧肃旁边经过,“哟,这是谁啊,站的这么笔直,真是辛苦了啊。”

秦诺光笑着没说话。

叶清走近他,面上毫无异样的笑了笑,脚底下突然用力踩上去,还狠狠的碾了两下,“好好表现,我们在餐厅等你。”

萧肃忍着痛,刚要动手捉住他,就看见教官往这里走过来,赶忙重新站好。

“教官,这位同学乱动,说您体罚他。”

“加站半个小时。”

萧肃被整了一顿,趁教官扭头的瞬间在叶清腰上捏了一把,低声威胁道,“小子,今儿晚上,在床上等着哥哥。”

叶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心道,你这话要让我正牌哥哥听见了,非得宰了你不可。

萧肃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差点被叶清这个双眼含春的小眼神勾掉魂儿,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又招架不住了。

下午萧肃定了个饭店包厢,招呼着几个人就去了,“不用客气,这顿饭我请。”

余豪笑,“本来也没准备客气。”

服务员递上菜单来,大家胡乱点了几个菜,轮到叶清,他看了看菜单,问道,“你们有什么忌口吗?”

“我不喜吃辣。”秦诺笑了一下,“口味比较淡。”

“行,”叶清报了几个菜名,抬眼看服务员,“好了,暂时就这些。”

别看他点的不是最贵的,但绝对是最讲究的,叶敬他们几个从小就带他到处吃饭、溜场,什么场合点什么菜吃什么口味,他都摸得透透的,只是以前也轮不到他点菜,那都是叶敬挑选好了喂到眼皮子底下才张嘴的。

“再叫点啤酒吧。”

“别了,”叶清下意识拒绝。

话没说完,余豪拍了两下桌子,“来来来,咱们拼一个。”

秦诺虽然文静,但是除了不能吃辣,对于喝酒却也不怯。

男孩子嘛,走到外头总是豪情万丈。更何况刚到大学,正是憋着一股子新鲜劲,仗着自由了,便不免想要干点‘大事’。

叶清默默叹了口气,今天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菜上到一半,萧肃干脆直接开了整个瓶,和余豪两人先对着酣畅漓淋的吹了半瓶,才开始始撩惹叶清和秦诺。

“来,小清,来一瓶。”

叶清握着酒瓶子,半天没下了决心,他胡乱的岔开话题,让萧肃和余豪俩人接着比。

萧肃眼睛里的笑意浮起来,“别跟我找借口敷衍,今儿必须喝。”

叶清笑道,“我真是酒精过敏,回头我把诊断书给你看。”

“真的假的?”

“酒精过敏别让他喝了,”余豪对叶清没有‘执念’,出来喝酒图个开心嘛,喝不喝也就那么回事,“身体重要。”

萧肃只好作罢,“那成,咱们喝,小清你多吃点菜。”

三个人喝的面红耳赤,嚷着要去唱歌,正闹着,叶敬就打过电话来了。

叶清掏出手机 ,走到一边儿接起来,“哥。”

“嗯,在哪儿呢?”

叶清心虚的说道,“在宿舍呢,刚爬上床。”

“你给我开个视频。”

叶敬也是学生年代过来的,哪能不清楚,更何况那时候在美国的大学生,可比中国的大学生野的多,别说喝酒,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嗑点粉也是常有的事儿。

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他见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可是叶清不一样,叶清从小躲在他怀里长大的,涉世不深单纯的很。

没办法不去担心。

“那什么,我脱衣服了。”

“正好,我也没穿。”

“哥——”

叶敬不为所动,问道,“到底在哪儿?”

“在外边和舍友吃饭呢,准备去唱歌。”

“你喝酒了?”

“没,我说我酒精过敏。”

“回头把你舍友的手机号给我发一份儿,”叶敬笑的不咸不淡,让叶清心里有点忐忑。

“知道了。”

“早点回宿舍。”叶敬不放心的嘱咐道,“同学聚餐正常,但是不能喝酒,也不能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儿,听见了没有?”

“嗯,”叶清点点头,听见余豪他们催,就道,“行了,不说了,晚点给你回电话。”

叶敬等到十二点也没等到他的电话,他不知道,叶清此刻正被拽着难以脱身,在ktv里唱歌呢。

他话筒都懒得接,被萧肃吵得烦了,就一脚踹过去,趁他消停的功夫就继续靠在沙发上打盹儿。

点歌机里唱着:

水浒里的美眉个个长得美

特别是小金莲让人回味儿。

又俗又撩人的歌儿,到了萧肃嘴里更是唱出一种耐人寻味的撩拨劲儿:“学校里的妹妹个个长得美~特别是小金莲儿让人回味~”说着还挑起叶清的下巴,“我的小金莲儿~我的金莲妹妹~哥哥为了你可以不要性命~”

叶清困得迷迷糊糊,不耐烦的打掉他的手。

萧肃不死心的扑上去,风流又浪荡的往下唱:“就算进了鬼门关他也不后悔~宁在花下死我也风流他一回~”

举手投足间那种风流浪荡的气质,衬着略带醉意的笑意,怎么看怎么撩人。

当然,如果叶清没在朦胧中接了叶敬的电话。

第32章:金刚小猫

“我劝你最近离我远点。”

“为什么?”

“没什么。”叶清看了他一眼,“祸从口出。”

不过最近叶敬也实在是没空理他,公司里的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安分,折腾着要翻天。

萧肃眼睛锁住他,“什么啊,我是想跟你说,今天学校‘百团大战’社团纳新,去不去?”

“社团?”

“对啊,我准备报个篮球社,”萧肃拉住他,“你啊,跟哥一起报,回头我手把手教你。”

叶清冷笑了一下,“我哥打篮球能砸你三个,你嘚瑟个什么劲儿?”

余豪跟过来,“哈哈哈哈萧肃你就别招惹他了,走走走,一起去看看。”

“行啊,我正好想报个口语社。”秦诺道。

“我看你报手语社比较合适。”

几个人说说笑笑,下楼就往广场走去,各个社团占地为王,拉上横幅,摆几箱饮料,搞的如火如荼。

篮球社的几个负责人高高瘦瘦,笑容阳光,而且,格外的热情,“哟,这不是咱萧哥吗?”

“别介,”萧肃笑着说道,“学弟是来求罩的。”

叶清站在一边,面色寡淡,清俊模样莫名的讨人喜欢。

“这位?”有人笑的不怀好意,“萧哥这么快就……”

“少整些有的没的,”萧肃打断他,“这是我舍友,叶清”话没说完回过头来,哎?人呢?

“哎——”萧肃见叶清往那走,忙跟上去,回头还不忘瞥了他们一眼,“就你们几个嘴欠,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叶清目光被旁边这个声乐社团吸引过去了,龙飞凤舞的‘无声乐团’四个大字是毛笔写上去的,显的别具一格。

其实萧肃算计的好,等把叶清叼进自己的狼窝,还愁没有机会下口吗?但叶清因为学过钢琴的缘故,对音乐方面也颇有兴趣。

吉他手扎着头发,跟他们介绍了一下社团概况,校级社团直属学校,叶清掂量了一下,顺手就把报名表给填上了。

“叶清,咱不是说好的吗?”

叶清笑着斜睨他一眼,“跟你说好了的?”

“没,”萧肃底气不足的笑了一下,然后自顾自从桌上摸起一张报名表,也填了起来。

“哎,这位同学,他会钢琴,你会什么呀?”负责的姑娘甜笑着问。

“我什么都会。”萧肃抬眼,目光戏谑的冲她笑,“只要你给我留个座就行了。”

痞气的笑把小姑娘臊的脸红,旁边篮球社的男生趁机起哄,“萧哥—你不是要报篮球吗?怎么一转头就叛变了?”

萧肃头也不回搭上叶清的肩膀,“千金难买我乐意。”

从那以后,叶清和萧肃就是无声社团的正式成员了,没过多久,管理层纳新,俩人就轻而易举的进了组织部。

内部成员经常在一起练习,配合,叶清弹着对他来说毫无手感的电子琴,默不作声的沉浸在自己的旋律里。

“大家停一下,”副社长是大三的一个学长,“三个月以后的校庆,老师有意让咱们社团参与报个节目,所以,代表咱们社团出节目的人就在你们中间挑,下星期一,我们会进行选拔,咱们大四的社长到时候也会露面,”说着他自己笑起来,“既然社长要神龙出水了,那你们一定要好好准备。”

叶清笑的平静,萧肃笑的意味深长。

凭着一首《茨冈狂想曲》,叶清顺利拿到名额,最后一个去面试的是萧肃。

“萧……萧肃是吧。”社长话音顿了一下,“你的擅长是什么?”

“你还不知道?”萧肃眼睛有促狭的笑意,手臂撑着按在评委桌上,“节目还缺什么?”

“小提琴。”

“勉为其难咯,”萧肃一笑,在社长脸上摸了一把,“那就这么说定了。”

旁边吉他手章维一皱眉,问社长,“那小梦呢?”

“她的水平还不够。”社长拿开萧肃的手,“至少跟他没法比。”

章维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面试完,赵晓梦哭的梨花带雨,愤愤的咬着嘴唇,质问他,“你不是说名额肯定有我的一个吗?说好的我们同台演出的。”

“以后还有机会,别哭了,”章维也烦躁的不行,“那个新生连节目都没有,社长就直接给了他个名额,妈的。”

“那怎么办?”

“算了,我再想想办法吧。”

“你能想什么办法啊,”赵晓梦气恼的把包砸在他怀里,转身就走,“我不管,我要是上不了,咱俩就分手。”

章维无可奈何的追上去。

无论多么不满意,排练还是得继续,章维、副社和叶清,萧肃、柳婷婷五个人按照学校里给好的曲目练习,当然,后期指导老师会把表现形式安排好。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章维和副社都是大三,而叶清他们三个人都是大一,上课时间有时候码不上,所以只能争分夺秒的练习,当然,对于他们来说,都只是默契度的问题。

当柳婷婷又一个音符没打准的时候,章维真怒了,把吉他往地上一拄,“都说了这个音调低了低了,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着?”

“章维,”副社拉住他,“别着急,多练几遍就好了。”

“谁有这么多闲功夫跟她耗?”章维烦躁的拨了几把吉他弦,“练了这么多遍也不见长进。”

“怎么说话呢?”萧肃冷笑着瞥了他一眼,“一个大老爷们儿要不要点脸面了?”

学弟跟学长刺,哟,这还真是新鲜了。

“你再说一遍,”章维站起来,“走后门进来你很有脸面?”

“这个后门我走的心不虚脚不软,”萧肃痞里痞气的笑起来,“怎么着?自己的女朋友搞不定了跟我们撒火?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冷漠不耐烦,“愿意练就练,不练就滚。”

“粗你妈你说什么呢,”章维说着冲上去,抬起吉他来就往萧肃身上砸。

萧肃动作也不慢,虽然挨了一下,但当场就冷笑着踹回去一脚,把他摁在地上就揍,吉他摔在地上发出闷哼的哀鸣。

叶清拉住萧肃,吼道,“你干什么呢萧肃,快点起来。”

“小清你别管。”

他不管?能不管么。

叶清上去拉他,萧肃一分神,让章维有了反扑的机会,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一个拳头就朝着萧肃砸过来,红着眼那架势想要吃人。

叶清连忙推开萧肃,一个躲闪不及,不小心被章维一拳头砸在脸上,疼的简直快要上不来气儿。

这回可真算是把萧肃气急了,妈的,谁敢打他的小金莲儿妹妹。萧肃拽开叶清,开口骂着模糊不清的话,就扑上去要弄死他。

叶清拽不动萧肃,就去拉章维,“你们俩个别打了,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话没说完,混战的章维推了他一把。

叶清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摔在架子鼓上,旁边金属架的尖锐连接处插进皮肤,硬生生就拉开一道口子。

鲜血呼啦哗啦就往外淌。

天气还很热,叶清穿的又是短裤,膝盖上面大腿外侧的伤口处,伤口处的整块肉都翻了出来,衬着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柳婷婷尖叫一声,吓得说话都哆嗦了,“别,别打了,叶清,叶清流血了,快点,怎么办。”

场面一片混乱。

几人把叶清送进医院,外科的医生让叶清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护士扶着他的腿,消毒水毫不怜惜的往上浇,金属钳捏着棉球擦着他的伤口。

叶清抿着唇,疼的满脸都是汗水,却愣是哼都没哼一声。

“轻点啊。”萧肃忍不住想要骂人。

医生看了他一眼,“他这个得消毒,还不知道有没有残渣。”

麻醉针打在伤口两侧,皮肉和脂肪都清晰的暴露在空气之中,医生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还没等药劲儿上来,就准备缝合了。

“疼吗?”萧肃不停的给他擦汗,“疼你跟哥说。”

“没事。”叶青疼的脸色煞白,也不多说。

萧肃握住他的手,别过脸看着医生拿着黑色的医用针线就开始动手了。

穿过皮肉,挽个结,收紧。

像艺术一样,却让人心惊胆战,柳婷婷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早就哭的泣不成声,那个皮肉翻开的场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虽然和叶清没接触过多少,但平时的他一向清俊干净,话不多,但是说话的语气永远都礼貌又温和。

这次却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受了伤,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又伤心又愧疚。

医生的动作其实很快,但是缝在叶清身上每一针都是一种折磨,也不知道药效发挥作用没有,萧肃只能看到叶清浅粉色的嘴唇哆嗦着,慢慢褪成白色。

那种倔强、淡漠、或者天生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屑一顾,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公孙,平静又淡然的承受这一切。

萧肃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么深的伤口,连滴眼泪都没掉。

长长的口子,缝了六针。

包好纱布,医生就出去了,护士来安排住院的事情,“你们这个伤也可以回去休养,如果不想住院的话……”

“住院吧,宿舍里的环境不好养伤……”

叶清这边压根没注意听他们说什么,“萧肃,拿你手机我用一下。”

“怎么了?”萧肃掏出手机递给他,“你先睡一会儿吧,别玩手机了。”

“我给我哥打个电话,今天周五,待会他去学校接我找不到人。”

“那行。”

但萧肃还是固执的给他办了住院,过去交了住院费,去挂号拿了药,也不过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再回头一进病房,就多了一个男人坐在叶清床头。

叶清枕在他腿上,眼泪汪汪,表情憋屈的像个摔完跤的小孩子。

叶敬摸着他的头,爱意和心疼都藏进深邃的眼睛里,藏进嘴角的笑容里。

这样子的叶清,萧肃也从未见过。

他以为,叶清就该是那样清冷淡然,表情寡淡的笑容,沉静又坚韧的性格,就像受伤时无论多疼都平静的没有声音。

但其实,叶清也能柔软的像小猫,窝在怀里委屈又别扭。

只是这个样子的叶清,除了叶敬,别人都没有机会看见,或者占有。

第33章:且不回头

萧肃下意识的问道,“你谁啊?”

口气一点都不客气。

叶敬抬眼,“叶敬。”

……

原来这个就是叶清传说的那个神话一样的哥哥。

尽管他能不问也能猜出来,但还是很不服气,“你好,我是叶清的好朋友,萧肃。”

叶敬笑的不咸不淡,“你好。”

“叶清,还疼吗?我给你拿了药过来,”萧肃走近他,“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帮你叫医生。”

叶清动了动身子,“没事,我哥在这儿呢。”

“嗯。”萧肃只好点点头,把药放在病床前的桌子上,然后又问叶敬,“哥哥不工作吗?我下午没课,我来照顾叶清就可以了。”

叶敬笑了一下,“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接他回家就好。”

“可是他的腿……”

“你们不是医科生吗?”叶敬看他,“应该知道他这个程度是可以不用住院的。”

“可是……”

“这件事我会跟你们辅导员沟通的,”叶敬道,“麻烦你送叶清过来了。”

“应该的。”萧肃不情愿的看了叶清一眼,“那……我先回去了。”

“嗯,”叶清笑着点点头,“下周见。”

看着萧肃走出去,叶敬才问,“这个是你好朋友?”

“我室友,人挺好的。”叶清说完又想起来了,问道,“你刚才说跟我们辅导员沟通,沟通什么啊?”

“没事,只是帮你请个假,”叶敬扶他坐起来,“你还没说清楚受伤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就是不小心摔到架子鼓上了。”叶清依靠在他怀里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也没什么大事。”

叶敬气的头疼,“缝了那么多针你还说没什么大事?叶清你是要造反了啊,我才几天没看住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我以后怎么放心让你自己一个人生活。”

“啊?”叶清一脸崩溃,“让我一个人生活?”

叶敬气笑了,“对啊,让你自生自灭。”

“哥——”

叶敬看着扒拉在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又气又好笑,“叶清你给我起来。”

“不起来,打死也不起来。”

“你……”

“哎哟,叶敬,我腿好疼啊。”

叶敬恨不得把他丢出去,却还是没忍住,顺从的揽着他,“那?我给你吹吹,乖,不疼了。”

“哈哈哈哈哈……”

“还笑,”叶敬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好了,坐好,我去收拾一下,咱们回家。”

叶敬请的是私人医生,换药的时候重新检查了一遍他的腿,说道,“这样的治疗,肯定是会留疤的。”

“还有别的办法吗?”叶敬问道,“当时就应该直接打给你的。”

“看后期恢复再说吧。”医生皱眉,“和他的体质也有关系。”

叶敬撩开他的上衣,看着叶清身上浅浅的痕迹,说道,“他身上的伤恢复的挺快的,以前的伤留的疤也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医生点点头,又留了一些特殊的药。

等医生走了,叶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回满意了?腿上留个疤怎么办?”

“疤痕是男人的勋章。”叶清不知死活的往后一靠,“叶敬,把我的腿抬起来。”

叶敬把他的腿放在沙发的软垫上,“男人,躺着。”

叶清枕着他的腿看电视,叶敬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时不时回过头来检查叶清有没有乱动。

“哥,给我拿包薯片去。”

“哥,我想喝可乐。”

“哥,给我洗个苹果啊。”

“哥,把这个香蕉剥了。”

“哥,……”

叶清话没说完,叶敬就伸手捂住他的嘴,“闭嘴,吵死了。”

叶清咬住他的一根手指,一脸愤恨的哼唧起来,“哥你不爱我了,我可是受伤了啊。”

叶敬瞥了他一眼,“说,要什么。”

“我这样看电视不舒服……”一脸欲言又止的委屈。

折腾到最后,叶清干脆直接坐在叶敬大腿上,身子靠在他怀里,咬着苹果看电视,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叶敬耳朵阴魂不散。

叶敬斜睨他一眼,“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杨盛哥哥回来了。”

“哦。”叶清应一声,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啊?!”

“嗯。”叶敬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放,“所以,咱能穿点衣服么?”

叶清光溜溜的大腿摆在叶敬面前,“可是我腿受伤了啊,怎么办?”

叶敬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没关系,穿裙子。”

“啊?”

“穿咱妈的。”

“我不要!!”

叶敬把他扣紧在怀里,低眼看他,“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裹紧了,要让别人看见我就……”

叶清把头拱进他怀里,“可是杨盛哥哥不是外人啊。”

“那也不行,”叶敬道,“我去给你拿毯子。”

叶敬本来是要去接机的,但是因为叶清受伤,他急着赶过去,所以是原泽去接的。

昨天回来他也没顾得上跟杨盛联系,第二天又正好赶上周末,他不用脑子都能猜出来,杨盛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看叶清。

果然。

“哎哟,我家小清宝贝儿怎么了这是。”杨盛走进来,模样依然帅气动人,只是眉眼舒展显得成熟了许多,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成长了很多。

原泽紧跟在后头,“叶敬你给学校打电话了没有。”

“打了。”叶敬走过去,四目对视,会心一笑,然后紧紧撞在一起,拥抱了一下,“在部队过得怎么样?”

“还成吧,”杨盛笑,“刚开始差点死到里面。”

原泽因为赵瑟的事儿,也没能从政,既然大学选了经济,就学着经商,加上他头脑聪明,手腕灵活,生意也做的不小,只不过公司都在B市。

“小清儿过来给哥抱抱。”杨盛笑着坐过去,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叶清笑,“你这样在部队没少挨骂吧?”

“啧,怎么说话呢?”

三个人都坐下,原泽问,“唯一呢?”

“他最近在跑一个案子,忙得脚不沾地。”叶敬拍拍原泽的肩膀,“不过他听说杨盛回来,估计案子结了立马就飞过来了。”

“嗯,”原泽笑着问,“小清儿这伤怎么弄的。”

“劝架呗,”叶敬头疼,“就这么点身子板,也不掂量清楚就往上扑。”

“哈哈哈……”杨盛脑补了一下清瘦的他扑到两个大老爷们儿之间劝架被打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叶清一脸茫然,“你怎么知道的?”

杨盛看他,“你当你哥跟你一样傻啊?他是什么人?打小就是人家给他一巴掌他能笑着抽回十巴掌的那种狠角色。”

“说什么呢?”叶敬给了他一脚,“我给他们学校领导打电话了。”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有什么不好办的,在叶敬这儿,就只有叶清和别人这两种区别。”杨盛笑,“我猜叶敬肯定已经跟他们领导翻过一顿脸了。”说着他别过头来冲叶清道,“等你回去,你们那个社团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了。”

叶清:“……”

你们这群蛮不讲理的人啊!啊!

“那校庆的节目怎么办?”

“参加校庆是好事儿。”原泽想了想,“叶敬你觉得呢?”

“只要他喜欢,”叶敬笑,“我不拦着。”

事实上,叶敬还真没拦着,学校里把无声社团的声乐合奏节目改成了钢琴独奏,最后还是叶清跟老师再三商量,才又加上萧肃的小提琴配合演奏。

校庆那天,叶敬、杨盛他俩坐在贵宾席,和校领导一排位子。

叶清沉静的站在台上,一身白色的西服,幕布拉开之后,他后面静静立着一架钢琴,一样的纯白色三脚架。

人和钢琴同样矜贵沉寂的气场,似乎已经融为一体。

萧肃从另一边走出来,黑色的西装和白色的领带搭配着叶清的风格,俩个人显得十分和谐。

和谐归和谐,可看到叶敬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旁边这个男的怎么这么碍眼啊。

哪冒出来的啊。

怎么这么影响他家叶清美观呢。

旁边老师和领导却十分满意,一边看一边点头,这俩孩子弹得还真挺好。再加上布景和舞台都很宽阔精致,底下人群尖叫沸腾,手机灯光和荧光手环来回的摇摆,气氛一下子炒上高朝。

节目表演完叶清的微博和微信都炸了,许多不知名的人噼里啪啦往里面发信息,只不过叶清的手机在叶敬这里,所以他压根不知道。

校庆结束之后,叶敬打电话让乔元把叶清送回家,而他,则和学校里的几个领导院长去吃了顿饭,例行公事的饭局吃的热火朝天。

毕竟医科生以后直接在校读研进入医院都和学校有着极大的关系,尽管叶敬并没有打算让叶清去学校推荐的医院就业,但是至少要让他的路上没有那么多使绊子的小人。

对于叶清,其实叶敬所付出的精力和心血,远比父母多得多。而这些爱几乎占据了他三分之一的人生,他已经再也拿不出精力去照顾别人,去爱别人。

人的爱情是有限的。

那些一生烈酒不回头的人,大多都是把青春和爱全耗尽在了一个人身上。

第34章:有种别怂

杨盛也穿着一身西装,正了八经的跟着叶敬拐进了医学院院长办公室。

“叶先生来了啊。”院长带着眼镜,笑的眼睛眯成一道缝儿,“哟,这位是?”

“中陆军八十六师,杨少校。”

院长忙去跟他握手,“杨少校,你好你好。”

杨盛伸出手去,眼睛带着钩子,浑身上下都是军人磨炼出来的锐利劲儿。

“上回叶清同学的那个事儿,是我们监督不当,学校里已经严肃的批评了……”

“院长别误会,我们今儿就是来看看弟弟。”杨盛笑了一下,“正好咱们一起过去,看看有一些需要更换的医疗设备,我们能所能及的,也该为学生们多做点什么才是。”

“这……”院长一听,看来是前段时间说的投资这事有点门道了,忙点头答应道,“是是是,都是为了这些孩子们,两位有心了。”

“行,那咱们过去看看?”

“小赵。”院长一点名,赵书记赶紧让院里新闻社团的负责人叫了几个讲解人。

客客气气一路讲着往实验区走。

在里面工作的人大部分带着白色手套和蓝色清洁口罩,“为了保证实验区的环境,我们要求学生进入实验区必须佩戴相关安全防护工具。”

“这边是我们的解剖室,”介绍的小姑娘说了一句,就道,“另一边是我们的设备器材室,我们可以参观一下设备,有部分是……”

“我对解剖室挺感兴趣的,我们可以过去看一下吗?”

“大一的新生在里面上解剖课,”负责人忙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

叶敬和杨盛走过去,上课是两个人一组,隔着窗户他们远远就看见中间那一排第三组就是叶清,他戴着白色手套,手里拿着一个医疗解剖刀,蓝色口罩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叶敬看的出来,叶清的手很稳。

整间教室的气氛有点乱哄哄的,大家说是解剖,又兴奋又害怕,对着一个刚刚麻醉了的青蛙,大多数人都不敢下手。

“啊!”有个小姑娘从桌子旁边窜出来老远,说话都不利索了,“动……动了。”

“麻醉还没做好,”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下边每一个心惊胆战不敢动手的,问道,“你们将来要面对的,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一条条生命,难道也要用这种态度来躲避吗?我们只有先去了解动物的身体内部构造,才能更好的研究人体,在医学上做出真正意义的贡献,哪怕不是什么巨大的科学进步,而是拯救一条生命。”

“当然了,这是你们第一节 临床医学的解剖课,从理论到实践是需要一定过程的,同学们刚刚接触,害怕也很正常的,但我们既然选择了这个专业,就请大家努力克服心理障碍。”老师环视了一圈教室,“这样吧,有没有同学自告奋勇,来做我们系新生第一个解剖实验。”

全班这么多人,没一个敢真动手的,多数都是心里膈应,好好一个正常人,谁鼓捣这玩意儿也不能心花怒放啊。而萧肃,天不怕地不怕,偏偏生下来就跟青蛙过不去,饭店里端盘牛蛙都打怵,更别说上去解剖了。

萧肃在底下皱着眉,拽住叶清,低声道,“这老师也太变态了。”

叶清茫然的转过脸,问他,“啊,你说什么,没听清。”

“来,就是你,那位和同桌说话的同学。”老师点道,“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叶清一愣,见众人都看向他,无语的瞥了萧肃一眼。

“来吧。”

然后……萧肃默默的看着叶清走上去,悄无声息的咽了个口水。

叶清走到讲台上,老师故意一样,透明医疗箱里装的是一只……活的(未麻醉)青蛙。

按照理论的步骤,他先将蘸有麻醉剂的棉花和青蛙放进同一个塑料袋,使青蛙达到麻醉的效果。青蛙在叶清手里四肢乱动的时候,底下不少人都好事的笑起来。

真是倒霉啊,第一天被抓上去做实验。

等过了五分钟,青蛙不动了。

他看了眼老师,老师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他接着进行下一步,把青蛙拿出来,腹面朝上,四肢分别用大头针固定好,然后用镊子夹起腹面中央的那层皮肤,手拿剪刀呈I字型把青蛙那层皮剪开。

整个过程他眉都不皱,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双眼中的淡然简直迷死底下一帮小姑娘了……

然后下一秒……

哗啦一下,内脏都爆出来了,

黑色的一团全是密密麻麻的斑点一样的东西,离的近的看不下去了,‘哇’得一下干呕一声,差点吐出来,小姑娘捂着眼往后退,抓住旁边人的胳膊,脸色膈应的不行。

几个胆大的男生都受不了了,面面相觑,这他妈来学医就是个错误啊!

叶清提起那个黑色的一团,口罩下的声音显得低沉淡定,“这是卵巢。”

紧接着他把卵巢用剪刀剪开,提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把剩下的残体给他们看,“这里面就是青蛙的内脏,”他逐一拿手捏住,用剪子剪下来,“这个是肝脏和胆囊。”

叶清的白色手套上带着星星点点的血,显得残忍又血腥,他拿着放在器皿里,“这是心脏,你们待会可以自己剖出来看。”

“这是肾脏,”他拿着血淋淋的肾脏放上去,“基本上就这些,课本上都有。”

教室都炸了,临近三米都没人敢过去,萧肃愣愣的看着叶清,简直被他那种‘君临天下’的镇定气质撩的难以自持。

老师也惊讶了,“这位同学做的……很好啊,看来大家其实都是有这个潜力的,只要克服心理障碍,都能……”

话没说完,后面一个人拉开后门就冲出去了。

叶清从讲台上下来,走到萧肃跟前,脱了手套和口罩,“行了,我做完了,这只青蛙归你了。”

萧肃不敢看青蛙,别过脸,揽着他的肩膀,“你真是哥的男神。”

“放开,快做。”

叶敬就在窗外看着,全程嘴角带笑,眼里的骄傲和宠爱越来越浓。

“你们的学生,真是让人佩服,好料子。”说完杨盛笑着摇摇头,压低声音问叶敬,“我怎么不知道小清还能这么硬?昨个儿不还躲你怀里撒娇呢?”

“惯的。”他淡淡撂下俩字,笑着就走了。

叶敬回到公司,大手一挥,投了二百万单单给这一个系。

当然,董事会没少挑刺,不过叶敬有意向往医疗这方面的产业上发展,任是谁也拦不住。

而且,不久的将来,他会让这些人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杨盛大咧咧坐在叶敬办公室,“刚才那个老爷子不是很待见你吗?”

“孙女到年纪了。”叶敬淡定的笑道,“该找对象了。”

“行啊你,这张脸到哪里都吃的开。”

“嘘,”叶敬又笑了一下,“这话走出门去就别说了,要是没这老爷子,我真能被挤兑死。”

“啧,我就说你们这些霸道总裁背后都是辛酸泪,原哥就不该学的。”

“你抓紧时间滚回去心疼原泽,”叶敬眼皮都懒得抬,“从公司上市之后我爸在这儿就没消停过,现在倒好,一张机票就甩手走人了。”

“这不快回来了嘛。”

叶敬手指一顿,看他,“你别说你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当然了,小清儿成人礼,没我怎么能行。”

其实,叶敬工作是真忙,那些所谓的三天两头翘班、‘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总裁,全他妈扯淡。

更何况,他的位子还没坐的那么高,现在只能算是代理Boss。

“我最近忙的要命,成人礼你就看着筹备吧。”叶敬疲惫的揉着眉头,“等唯一回来,咱哥几个也好好聚聚。”

“你不怕累的阳痿?”杨盛长腿搭在茶几上,一副军痞子的相貌,“对了,有个事我还没问你呢,原哥身边那个女的谁啊?”

“哪个?”

“就是那个瓜子脸,大眼睛,一副绿茶婊的样儿。”

叶敬冷笑一声,“绿茶婊?你可别忘了‘朋友妻,不可欺’。”

“哎,叶敬你这么想我就没意思了啊,我只是了解一下,总觉得她配不上原哥。”

“看不惯你也得憋着,”叶敬道,“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我还真不知道她是哪家千金。”

“真假啊?”杨盛不淡定了,合着连人家来头都不知道,“原哥打小就这么小气,那时候交女朋友就不跟我说,现在还这样。”

“那时候?”

“就是在他嘴上脖子上啃出印儿来的那个!”杨盛气恼的收回腿,问道,“高中时候,想起来了吧?”

叶敬嗤笑一声,摇摇头,“像你这种不带脑子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意思……怎么着?”

“你不知道自己喝醉了逮谁咬谁?”叶敬冷眼笑着看他,“还是占完便宜装没事人?”

“我,操……”杨盛一脸受惊的表情,“我……我咬的?”

“不然还是我?”

“怪不得原哥一星期都不待见我呢,我粗了。”

“而且,看他那反应就知道,你绝对不止干了这点儿缺德事。”

杨盛面如死灰的站起来,抓起外套就走,“完蛋了,我还刚跟原哥刺儿完,老子得抓紧道歉去。”

“有种别怂。”叶敬看他那样儿,忍不住冷笑着补了一句。

“没种。”

第35章:兄弟关系

杨盛绝对是大手笔,他才懒得管叶敬报销不报销。

定的是S市排得上号的‘明明德酒店’,别看人家名字起得文艺,但那排场绝对豪华到让你怀疑人生和历史。

杨盛底子一亮,人家经理也没敢吱声,直接就上报总经理,大意就是,来了个部队大佬要包场子。

所以说人生如戏啊,当初扬言开个洗澡堂子,誓死远离官场的人,如今在挂钩政治的部队混的风生水起;而准备投身社会主义建设的原泽,却掉进钱窟窿里想爬爬不出来。

按照常理,叶家公子哥办生日宴,请的都是些上流大佬和商界名士,要么就是些政府官员和世交。

但叶敬没准备把自个儿弟弟的生日宴办成商业交流会,所以也就只请了世交中同年龄的公子小姐,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以及必不可少的那些和叶清关系不错的同学。

“多好的机会啊,该结交的都请来。”

叶敬不置可否的笑,“只要我弟弟高兴,花钱请街上那些过路人我也乐意。”

施华洛世奇的水晶灯闪的人眼瞎,旋转楼梯一路延伸下来衬得气势磅礴,中间数层高脚杯堆积成塔,红毯铺满地面,请来的欧安亚乐队演奏者抒情的音乐,奢华的令人咂舌。

知道酒店地址之后,大家都穿的都特别正了八经。所以余豪他们一身小礼服西装出场的时候,把叶清也给逗乐了。

叶清一身白色礼服,站在叶敬身边,两人的礼服是由设计师搭配过的,同款的风格看起来更像情侣装。

But,义正言辞的告诉你们,这是兄弟装。

江琪一脸自豪的挽着老公,心情激动的不行,她家宝贝儿子怎么这么好看这么讨人喜欢呢,一眨眼就连小不点都长这么大了。

叶清腕上的手表和叶敬一样,都是AP的 Royal Oak系列出来的款式,他挽着叶敬从楼上走过来的时候,萧肃一眼就看出来了。

“欢迎来到叶清的成人礼生日晚会。”叶敬笑着看向叶清,声音经过话筒,透出几分低沉性感的意味。

沉默了两秒,他轻声说道:

“十八年,这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

从你躺在摇篮里的时候,我就在等。等你学会走路,等你学会喊哥哥,再等你上了幼儿园,等你长大成人,也在等你不再依赖我。

而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我却感觉害怕。

因为,成年,即意味着你即将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学会承担责任,学会顶天立地,而我,也不再是你的英雄。

不过,我希望你知道,骑士会永远保护王子的。

来吧,我的小王子,生日快乐。”

掌声雷动,音乐起起伏伏,营造出浪漫又别致的气氛,叶清在众人殷羡祝福的目光中走上去。

叶敬双眼含笑,低头看他。叶清站在他身边,抬起脸来对上他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似乎时间都静止了。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杨盛差点就吼一嗓子‘亲一个’了。当然,其他人也深有同感。

蛋糕车缓缓推出来,三层的巨大蛋糕香气诱人,十八两个数字闪着雀跃的火光,叶清头顶带的银质王冠是定制的,叶敬本来说没必要,但是原泽他们怎么着也舍不得委屈了他,最后也就遂了意,从专柜定制了个王冠送过来。

叶清闭上眼许愿,四周的侍从开了礼花筒,漫天的糖果随着礼花落下来。

蛋糕切好送到每个人手中,大家都在吃东西聊天。叶清得了空,伸手从叶敬领结口摸出一颗糖果来,放进嘴里。

叶敬笑,“好吃吗?”

“好吃。”

“给我也尝尝。”

叶清停下,抬眼看他,“哥。”

“嗯?”

“吧唧”,叶清亲在他嘴唇上,笑的眉眼弯弯,“甜不甜?大英雄。”

萧肃远远看着,把手里的蛋糕往桌上一放,拍了余豪一下,“走,咱们去给小清儿聊聊天。”

“好啊,”余豪和秦诺跟着他过去。

叶清收回搭在叶敬肩膀上的手,笑着问他们,“吃蛋糕了吗?”

“吃了,想不到我们家小清儿妹妹还是个隐形富二代啊哈哈……”

余豪的声音戛然而止,尴尬,他怎么忘了叶敬还在旁边呢,于是自己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那个,哥哥好。”

“余豪是吧,”叶敬一笑,说道,“那你们几个好好玩吧,我有事,先过去一下。”

“好的,哥哥再见。”

萧肃揽住叶清,若无其事的问道,“你和你哥关系这么好啊?”

“嗯,”叶清从侍者手里拿了一杯香槟酒,“没外人想的那么复杂,什么又是争家产又是抢股权,那都是别人家的事儿,要么就是电视剧看多了臆想出来的。”

“知道的还不少,”萧肃调侃的笑一声,“看来真是成年人了。”

“嗯,也该出嫁了,”余豪补一句。

“别挤兑我,”叶清淡笑着同他干了个杯,言谈举止镇定成熟,“我和我哥‘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如果真要争家产,那么像我这种,必死无疑。”

“我看不像,你哥这么惯着你,那不得拱手相让啊。”

“他是不稀罕,”叶清远远的看了叶敬一眼,自顾自的轻笑道,“他站的太高了,公司里这点东西根本栓不住他。”

“也是,”萧肃点头,有意无意的笑道,“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

“我哥不需要,”叶清笑起来,“让我陪着他孤独终老就成了。”

“别介啊,小清儿妹妹,咱萧哥还等着娶你呢。”余豪打趣。

虽然是玩笑话,却不偏不倚的戳进了萧肃心窝子里,他也不否认,只是笑着看向叶清。

“我只要叶敬,尔等凡人,就不要惦记了。”

“能不能别这么绝情,”萧肃笑着,面色无异,“不过你和你哥也真是好的过分了。”

“有吗?”叶清丝毫不觉得,问道,“我们本来就是亲兄弟,好一点有什么不对吗?”

萧肃看他理所当然的表情,笑道,“你问余豪和秦诺,见没见过你们这种亲兄弟。”

俩人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没有。”

“你们这好的……像……情人,哈哈哈,”萧肃尽量挑出一个既能表现他情绪又比较委婉的词汇,“是吧,亲兄弟这么大了哪还有亲嘴巴的啊。”

叶清喝到嘴里的香槟酒顺着喉咙淌下去,他收回空酒杯,若无其事的笑道,“可能吧,一直是我哥养着我,我打小就跟他比较亲,所以不会避讳这些。”

萧肃也笑了笑,“当然了,我也就这么一说,反正你们是亲兄弟。”

叶清能听出来,他的重音在亲兄弟的‘亲’字上。

似乎自己和叶敬,是比外人亲密了许多,但那也没有什么不对吧?他和叶敬就像是彼此身体里的一部分,谁也不可能离开谁。既然这样,那亲吻和拥抱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叶清,你露馅了。”萧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叶清心里一紧,“什么?”

萧肃拿杯子碰了碰他的酒杯,问道“你不是说自己酒精过敏吗?”

叶清眉毛一挑,笑了,神态像极了叶敬,解释道,“只喝一点点的话没关系。”

“是吗?”萧肃揽住他的脖子,凑近了道,“可是你已经喝了一杯了。”

叶清扭头看他,好笑道,“你还数着呢?”

“你就站在我面前,当我瞎呢?”

叶清笑起来,“萧肃,你嘴真的很欠,你应该庆幸我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萧肃揽着他不撒手,动作亲昵的朝他脖颈吹了口气,“是吗?我手也挺欠的,你要不要试试?”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臊不臊啊?”叶清淡定的拉开他,丝毫没有往别处想的意思,“抓紧时间吃好喝好,慢走不送。”

萧肃心底的疑虑有点动摇了,不过也是,叶清身上既不沾歪风邪气,更没有半点gay的意思,他怎么能把人家兄弟俩想成那种关系呢。

不过他要真是钢管直男的话,自己追妻之路似乎又遥遥无期了……

无声社团的社长许文也来了,幸好他跟叶清关系也还算不错,所以上次闹的不愉快,学校也没追究他的责任,他冲几人的方向一笑,“萧肃,怎么哪哪都有你?”

“是吗?有清儿的地儿就有我。”

叶清失笑,“管我什么事?”

许文一本正经的敬叶清一个酒,“生日快乐,不跟萧公子爷一般见识。”

萧肃轻咳了一声,“谢谢你这么抬举我,许公子爷能不能少说些没用的。”

许文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萧肃这才松了一口气,差点让这家伙把自己老底儿兜出去,万一再翻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风流韵事,攒了这么久的好感度,不又得掉干净了啊。

“清儿啊,”萧肃拉着他,“走,陪哥去个洗手间。”

“自己去。”

“这不是多喝了两杯嘛,怕路上摔了多丢人,你说是不是?”

叶清无奈,跟着萧肃往洗手间走,刚拐进盲区,叶清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声音更像低声的争吵。

他好奇的伸出头去看了一眼,然后愣在了那里,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他哥。

叶敬慵懒的倚靠在墙上,长腿交叉叠在一起,脸色因酒的缘故有些发红,他不耐烦的抬起眼皮,“那你怎么着啊?”

年轻的男人比叶敬差不了多少,问道,“你为什么不能和我试试?”

叶敬笑眯眯的从薄唇里吐出几个字,“试个屁啊,你有的我都有。”

“可是你和你弟弟……”

“有完没完?”叶敬不耐烦的打断他,嘴角突然飘出来的一丝笑让人心慌,“今儿是我弟弟生日,我高兴,所以不跟你计较,以后别再有下一次,再让我听见这种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年轻男人一张俊俏的脸被他说得通红,他又急又恼的看着叶敬,“那你就说,我怎么着不好了?”

叶敬冷笑,“我真不喜欢男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自己硬不硬的起来我能不知道?”叶敬被他气笑了,“我说刘浩你怎么回事?以前上学那会儿也不见你这么难缠啊。”

刘浩不说话了,微微低下眼。

“那我现在能走了……”

‘吗’字没说出来,刘浩突然往前一步亲上来。

叶敬下意识迅速的别过脸去,嘴唇落在了侧脸上。

“看什么呢清儿妹妹,”萧肃笑着从洗手间出来。

叶清想要让他嘘声已经来不及,叶敬抬眼,直直对上叶清慌乱的眼神。

第36章:一场撩拨

生日宴还没散场,叶敬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带着叶清提前离席了。

“哥。”叶清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他。

夜晚五颜六色的霓虹打在他脸上,有深浅不一的阴影,叶敬不笑的样子,显得更加冷清迷人。

叶敬没说话。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家门口,他才伸手去帮叶清解了安全带,“下车。”

叶清没动,“哥,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叶敬反问。

“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在你这里,我没有秘密,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叶敬道,“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做什么,你只要愿意,站在我身边,光明正大的就好。”

“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无论做什么。”

“哥,那我这样可以吗?”叶清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靠近,然后亲在叶敬的嘴唇上。

虽然是问句,但是他的表情,却说不上来的镇定和平静,像是明目张胆的试探和挑衅。

“可不可以你心里清楚,”叶敬冷笑了一下,“你比谁都清楚。”

“我不清楚。”叶清翻身骑在叶敬腿上,驾驶座里的空间一下子狭小了起来,彼此每一下呼吸都清晰的在耳边响着。

叶敬揽着他的腰,似笑非笑,“那你应该知道你在做什么吧。”

“我不知道。”叶清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怀里,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哥,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超出了兄弟的范围?”

叶敬轻笑了一下,反问道,“兄弟什么范围?我们又是什么范围?”

“兄弟之间不会接吻,更不会像我们现在这么亲密的拥抱,”叶清坐起来,直直看着他,“他们都说我们是情人,根本就不是兄弟。”

“我就是你哥,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叶敬对上他的眼,神情认真,“你会安安分分上完大学,找到女朋友,婚礼上,我会做你的伴郎,然后看着你建立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儿女,孩子们会喊我大伯,我也会把他们抱在怀里,带他们去游乐园,教他们做数学题,像当初照顾你一样,照顾他们……”

“我不需要,”叶清打断他,红着眼像暴怒的小狮子,“叶敬你能不能别这么虚伪,你明明就不想看我结婚,不想看我和别人比和你更亲密。”

“我想。”叶敬平静的说道,“你也一定会这么做。”

“我不会。”叶清被他憋得无话可说,“你凭什么这么自信,认为我会这样生活。”

叶敬分别握住他的两只手,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站在讲台上,镇定自若的做着实验,我就知道,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医生,会救很多人,也有很光明的前途和未来,”叶敬的声音更像是耐心的解释,“我比你大八岁,你只是单纯的崇拜哥哥,向往我们这个年纪的成就。但是,当你长大,你就会发现,其实没什么的,哥哥也就只是普通的哥哥,只有小孩子才认为英雄无所不能。”

“那如果你不是我哥哥呢?”叶清问,“你会像对刚才那个人那样对我?”

“叶清,你别想这些毫无意义的……”

“还是你就可以毫无负罪感的和我在一起?”

“叶清!”

叶敬的眼神里有警告意味,沉默了两秒,他道,“下车。”

“明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为什么就你自欺欺人呢?”

“你要知道,我能惯着你,但我不能惯着我自己。”叶敬眼睛微微眯起来,“先不说别的,这事光是让爸妈知道了,就会弄死咱俩,你明不明白?”

叶清眼色一暗,不说话了。

“行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说这个问题了,今天晚上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听话,回去睡觉吧,”叶敬按开车门,忍不住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叶清看着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双透彻清明的眼睛里差点砸下两颗泪珠子来,“如果我真的过上那种没有你的生活,我一辈子都不会快乐的。”

说完,从他身上撤下来,头也不回的进了家门。

叶敬烦躁的靠在座位上,闭上眼。

他是确确实实不喜欢男人,也是确确实实有点爱上了自己的弟弟。

他比谁都想占有叶清,也比谁都害怕确认这份感情。

叶清的心态和气愤,他都能理解。

他可以放纵自己的情感和欲望,但是他不能让叶清也从此活在这种难以抹掉的污点之中,并且他真正在意的,也只是怕叶清受到伤害。

哪怕有一天,他真的决定这么做,也只会铺好万无一失的后路,让叶清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致命性的影响。

所以,在此之前,他不敢碰他,更不敢给他承诺。

叶敬下车,西装外套拎在肩膀,步履平稳的进了家门。

客厅里一盏灯都没开,甚至走之前留的照明灯都被关掉了。

他关上门,手指想要去摸墙上的开关,还没来得及按亮,就被人扑了一个踉跄,整个人靠在门上,摔得闷哼一声。

不等他出声,叶清的嘴唇就贴上来了,黑暗中呼吸起伏的热气混在一起,让叶敬险些把持不住。

叶清太清楚他的软肋了,知道怎样的惊喜和怎样的方式能动摇他内心蠢蠢欲动的情绪和欲望。

叶清的身体紧紧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抱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抱住他的腰,甚至连呼吸的声音幅度都恰到好处的刺激着叶敬的听觉神经。

所有的动作都是青涩的急不可耐的,可偏偏就能强烈的撼动着叶敬的心脏。

叶敬恍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翻身把他压到身子底下,姿势带着强烈的疯狂式的索取,“你是不是觉得成人夜应该更有意义一点?”

“是。”叶清狼羔的本性暴露无疑,他想解开叶敬的衬衣,却被叶敬先扯掉了他的腰带和西裤,“今儿穿的什么色儿的内裤?”

“你最喜欢的颜色。”叶清趴在他耳边,啃咬着他的颈侧。

“爸妈快回来了,你给我收敛着点儿,”叶敬手指抚摸着爬上他的后背,没有腰带的衬衣下摆显露着无言的邀请意味。

“刘姨……嗯……和元哥所有人……都不在……”叶清继续解他的衬衣扣子,“哥……”

叶敬用嘴唇堵上他的嘴,防止他声韵撩人的呻吟。

一吻完毕,喘息的空当,叶清狠狠的咬上他脖颈一侧,撕咬着,像一只失控的幼兽,直到满嘴的血腥味儿。

叶敬用手臂裹住他,越疼却越发的享受,任他耍泼,却不由得长叹一声,“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折腾人。”

叶清充耳不闻,“哥,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出生我就知道了,”叶敬勾住他的腰,“而且,除了我,你谁都不喜欢。”

黑暗中,叶清道,“那你除了我,谁也不能喜欢。”

两个人紧紧拥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沉寂中,突然“滴——”的一声。

汽车锁门的鸣叫声一响,叶敬就松开了手,在叶清嘴角亲了一口,“乖,上楼。”

然后他慢条斯理的系好衬衣的扣子,整理好领带,调整了一下自己起伏不定的呼吸,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躺在了沙发上。

乔元开灯,第一眼就看见躺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的叶敬,脸色困倦。

叶汉和江琪随后进来,“怎么这样就睡着了?”

叶敬揉了揉眉心,“不小心睡着了,你们回来了也早点睡吧,我上楼了。”

“嗯,儿子晚安。”

“妈晚安,爸晚安,元哥晚安。”

乔元看了眼叶敬脖颈处鲜艳的痕迹,轻咳了一声没再多说,估计又是之前不知道哪家的千金吧。

其实叶敬也还算佩服自己,两个人从萌生念头到现在,最多也只是接吻。哪怕今天是叶清真正的成人礼,他还是没打算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然也担心擦边球打多了,总会不小心走火的。

叶敬知道叶清在自己房间里,所以他睡了叶清的房间,并且从里面反锁了门。

自己的这个宝贝儿,惯的实在无法无天了点,只要不拦着,什么石破天惊的事儿都能干的出来。

叶敬躺在床上,就想起来叶清那天做实验的样子,冷漠,淡定,面对死亡那种从容不惊的成熟矜贵劲儿,让他一瞬间欣慰自己的心血没有白白付出,他终于把叶清养成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其实叶清不是不懂事儿,相反,正是因为他太成熟了,打小心里就有一套,他明白一切,所以才会想尽办法逼叶敬妥协。

而他和叶敬不同的是,在他字典里,成熟不是牺牲爱情,而是找到合适的处理方法,唯有叶敬妥协,他们两个人才有可能。

叶敬看的清清楚楚,才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他的态度就是两人之间最后的一道障碍。

叶清其实比叶敬更冷漠,面对一切更镇定淡然,他的坚决来自于他无所畏惧的内心,就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无生命体,都不值得为其情绪波动,而唯一能牵动他情绪的,只有叶敬。

哭闹或者笑,全都只是因为叶敬。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被推倒在地上,翻情书摔破膝盖,被绑架住了医院,劝架留了伤疤,这些年岁里的流血和疼痛,他从来没哭过,甚至能平静到一声不哼。

而次次撕心裂肺的痛哭,却都源于叶敬,叶敬的离开,叶敬的‘移情别恋’,叶敬看似不温柔的责备和叶敬小心翼翼的拒绝。

所以这世上,就好像有两个叶清,而最真实鲜活的那个,永远属于叶敬。

第37章:病如山倒

叶清顶着鸡窝头,从楼上下来,眼都没睁利索,就问,“我哥呢?”

“上班去了。”叶汉坐在饭桌前,给江琪盛汤。

“你都回来了,还要让我哥周末去上班,”叶清不情愿的坐下,“我就没看见什么时候他能好好休息。”

“哟,知道心疼哥哥,就不知道心疼爸爸?”

“可是叶敬真的很辛苦啊,”叶清咬了一口面包,“周末还要加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爸你可是一直过着朝九晚五上班,周末陪老妈看剧的生活吧?”

“你要学医,你哥总要管理这个公司吧,”叶汉笑,“爸爸只是提前让他适应而已,再说了,对你哥来说,这还不是小菜一碟?”

叶清不说话了,心里纠结的很,叶敬不声不响就走了,连个照面都不给他打,分明是要躲他,他心里肯定不能舒坦了。

见他表情不对,叶汉又说,“你哥以前也是痴迷NBA,自从你打算学医之后,他的心就定下来,老老实实在公司上班,也不惦记这事了。所以你要体谅他的苦心,好好学习,以后啊,做一个好医生……”

总要有一个人牺牲。

叶敬倒不觉的自己牺牲了,反正只要他想做的,总能做到。

熟悉的办公大楼,地板光可鉴人,大厅里是规模宏大的地产模型,他一路走过来,面对着所有人的‘叶总好’,始终保持着淡然的笑容。

英俊到惊艳的一张脸上,形如面具的完美的笑容。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西装领带永远一丝不苟。

关于钻石叶老五,无论是工作还是私生活,永远被下属们津津乐道,然后传的神乎其神。

“关于王董上次安排的……”助理声音一停,“约会,定在今天下午三点,叶总您看?”

“上次我让你定的酒店位子,你定好了没有?”

“定好了。”

“六点在同一个酒店,有和美方合作商的见面接风宴。”叶敬快速的浏览着文件,“我会在三个小时内解决约会问题,你让乔元现在去挑份礼物,六点之前带上必须的资料在酒店等我。”

“好的,”助理点头。

“辛苦了,你先去吧,”说完,叶敬又道,“对了,这事儿一定别传到其他董事那里。”

“好的,我知道了,叶总。”

咖啡续了四五杯,每次都是轮番的换人,个个都是精心打扮过的职业女性形象,仔细雕琢的眉眼和嘴唇,刻画出一个个粉嫩的小心机。

“叶总。”

“谢谢,咖啡放那吧。”

进来的人明显一愣,然后笑了,“抱歉,我没带咖啡过来。”

叶敬抬头,辨认出这就是王董那个宝贝小孙女,“你好,我是叶敬。”

“你好,我是王媛。”

助理在外头翻了个白眼,才把咖啡端进来,放在王媛面前,“王小姐,请慢用。”

漂亮的五官和小巧的瓜子脸实在很讨人喜欢,细致的妆容发型和一身不菲的品牌,整个人就是传说中那种带着香气的会呼吸的人民币。

“听说你很忙啊,”王媛笑着看他,“现在看来,还真是呢。”

“前两次的约会实在很抱歉,”叶敬写了一串数字,抬起脸来,“今天下午的约会我一定准时赴约。”

王媛把手包往茶几上一放,“不守时的男人,我可不喜欢。”

叶敬心说,那太好了。

然后王媛就补了一句,“不过你嘛,下不为例好了。”

叶敬笑了一下,手里的钢笔始终没停,“那今天下午我该向你赔罪。”

王媛实在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反问,“与其等到今天下午,不如就现在吧?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了呢。”

“只是我以为你更喜欢以工作为重的男人。”叶敬抬眼看她,嘴角一勾的迷人样子,让王媛也忍不住心里一软。

“那好吧,”她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正好起找爷爷也有点事儿。”

“好,下午见。”叶敬笑眯眯的目送她走出去。

刚安排完手头的事情,杨盛就打电话过来,“最近军方有个案子,我推荐上头给你们做,估计没多久文件就会下去,好机会,怎么谢我?”

“回头请你吃饭。”

“没诚意。”

“今天晚上十点之前,原泽身边那位的资料发你邮箱里。”

“成交。”

叶敬最近是有心想把董事会的人洗洗干净,作为一个执行董事,没有足够的实权的话,做什么都施展不开手脚,所以碍手碍脚的人就该除掉,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他的第一个人选,就是乔元。

“你应该知道,这个案子非同小可,”叶敬把乔元叫到办公室,“最近可能会很忙,吃不消的话我会再找人帮你。”

“比起你来,我已经很轻松了。”

“过两天你就说不出这话来了,”叶敬两手交叉撑在桌上,“我相信你,能真正的帮到我。”

“叶总,放心。”乔元认真道,“该做的,我一定会做好。”

叶敬对他也一向放心,下午三点,准时赴和王媛的约会。

王媛坐在天台咖啡椅里,一缕卷发从耳侧垂下来,气质好的没话说。

“我帮你叫了杯爱尔兰,”王媛看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叶敬实在不想坐在这里和她从咖啡讨论到人生和理想,但是也不好拒绝,只能一直听她说。

“听说你还会钢琴。”

“不会。”叶敬笑道,“不过我弟弟弹得很棒。”

“是叫叶清吗?”王媛笑,“生日宴我去了,特别讨人喜欢的一个孩子,听说是学医?”

“嗯,”叶敬笑起来,“难得有他喜欢的东西。”

说起叶清来,叶敬来了兴致,俩人聊的也还算投机,礼物顺利的送出去,是香奈儿的一款香包,深得女人心。

叶敬在心里笑着感叹了一下乔元挑选礼物的水平,一边不动声色的赞美了一下礼物和人,免得半路出什么岔子。

然后,王媛就很满意。

满意的从此之后非叶敬不嫁。

美方合作商和叶敬的饭局,就定在楼下的酒店,目送王媛开车离开,他转身就又投入了另一场难缠的战斗当中。

举足轻重的合作其实谈的也差不多了,只是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讨论,美国人喝起酒来豪气冲天,一点也不输东北爷们儿,叶敬勉强撑着,连日来的酒局让他多少有些吃不消。

如果能拿下这个合作案子,美方将会派一个代表来督促工程,那么中方公司这里直接受益人就是一直跟进案子的刘浩,而叶敬的第二人选,就是将刘浩送上董事席。

当然,刘浩也在,只是酒量一般,所以喝到最后,挡酒的反而成了叶敬,一杯接着一杯,脸不红心不跳,举止端正,风度翩翩。

叶敬给出的设计企划,美方是满意的,只是捱着想要接洽负责人的问题,毕竟还是有很多人对这个位子虎视眈眈。

大家喝到这个份上,爽快的没话说,最后美方代表也就把权利交给了叶敬,去他们那些老头子的反对和阻拦,这个男人的品性实在是太对他们的口味了。

等饭局结束,把他们送走,叶敬拐弯就进了洗手间。一直镇定自若的表情突然崩溃,他扶住洗手台,捂着胃吐了起来。

过了十多分钟,叶敬又洗了把脸,才从洗手间出来,嘴里的那一丝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他出门拦了辆车,“去医院。”

还没到医院,他就躺在后座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表情痛苦。

司机师傅把他喊醒,看着他下车后一个人往医院里走,脚步很慢,脊背却挺的笔直。

不免摇摇头感叹,这些年轻人在外打拼也不容易,酒局过去拿命熬着进医院。

叶敬进了急诊室,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当胃镜检查器从胃里伸下去的时候,引起了一阵恶心难受的反应。

难受的委屈的让人想哭。

做完检查和治疗,护士给他挂上吊水,“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之内,你不能吃饭,只能吃流质食物。当然,忌辛辣刺激。”

说完小护士又问,“刚喝完酒?”

旁边医生帮腔,“身体是本钱,不能仗着年轻就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叶敬脸色煞白,“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看着医生认真的样子,总是不可避免的想到叶清,他穿上这身衣服,一定会更好看吧。

想到这里,他甚至觉得医院都亲切起来了。

“你的家人呢?过来挂号,住院,你在床上休息不要乱动。”

“不用,太晚了,”叶敬躺着,“等我打完点滴自己过去就行了。”

“哎,”小护士柳眉一竖,“你这是不要命了?不让家人担心,叫你女朋友过来总可以了吧?”

“这个点估计也睡了。”

事实上叶清还趴在桌上看书,时不时听着楼下的动静,心里也委屈着,叶敬是不是从此和他理清瓜葛,老死不相往来了。

“唉算了,算了,”小护士好心的给他整理好病床,“我过去给你挂上号吧。”

“谢谢你了啊。”

天色实在太黑了,连颗星星都没有,叶敬躺着,只觉得窗户里透进来的都是乌暗的光。

身旁无一人,堂堂叶总,竟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第38章:钢管直男

叶清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第二天一醒收拾好东西就回学校了。

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么,叶敬你用得着躲我?

乔元接到刘浩的电话,才赶到医院,叶敬躺在病床上,一脸劳累过度的虚脱样儿。

“怎么回事?”

“不是酒精中毒,只是胃炎。”

“为什么不打电话回来?”乔元口气竟然有点责备的意思,“叶清等了你一夜。”

“手机没电了,”叶敬无可奈何的笑了,“拿过你手机来我给他打个电话。”

事实上乔元也是担心,“以后有事,如果不想往家里打,一定要先通知我。”

刘浩站在一边,忍不住怀疑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

“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公司吧。”叶敬打断他,无奈的捏捏眉心,这都是什么事儿跟什么事儿啊。

乔元把手机递给他。

叶敬打过去,电话通了,响了几秒叶清看是乔元的号码就挂了,原因就是,他实在不想听到任何人为叶敬编造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接。”叶敬闭上眼,叹了口气,“算了,等我出院再去学校找他吧。”

“叶总,那……我,先回去了。”

叶敬眼都没睁,“嗯,回去吧,案子一定要盯紧,别出纰漏。”

看着刘浩走了,乔元才笑着坐下来,“行啊,男女通吃,我还以为人才的眼光会更高一点。”

“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步之遥。”

“你在说你自己?为了工作不要命的疯子?你要知道你完全可以不必做到这个份儿上,他自己能不能拿到这个位子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从我干这一行开始,我就没听说有Boss挡酒的呢,还真新鲜。”

“新鲜吧?”叶敬白了他一眼,“别幸灾乐祸了,换成是你,也一样。”

“行了行了,你好好养伤吧,”乔元笑了一下,“待会儿你的那些小女朋友们就过来陪你了。”

叶敬咬牙,拿手指他,“行啊你。”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太孤单吗?”乔元站起来,“咱家清儿可没那个时间陪你。”

叶敬脸色一变,就听他又说,“我劝你啊,玩火小心自焚,另外,脖子上的草莓印也该遮遮了,我实在猜不出来除了清儿还有谁能有这么尖利的牙,and,这么大的胆子。”

叶敬憋到最后,只剩了一句,“谢谢元哥不杀之恩。”

毕竟,乔元要一个不小心给他兜出去,那就全完蛋了。

“不谢,好了,我要走了,”乔元笑笑,“真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

事实上王媛接到消息,立马就赶过来了,乔元走廊里和她打了个照面,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

叶敬在医院住了三天,王媛几乎是时时刻刻陪着他,尽管对于叶敬来说,听她讲八卦还不如听小学老师教数学有趣,但还是忍着听她说完,然后时不时回答她的问题。

叶清摘掉手上带血的手套,从导师实验室走出来,脸色平静的可怕。

“我怀疑你有汉尼拔(可以把尸体做成无数道美味的法餐)的潜质。”

“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萧肃心肝一颤,“小清儿,咋了这是,你最近怎么这么冷淡的吓人?跟你说话也爱答不理的。”

叶清看了他一眼,“有吗?”

“难道这是成年人的标志?”

叶清撇嘴,问,“下节课的实验,背过了?”

“别这么扫兴好不好?”萧肃问,“咱中午吃点什么?”

“没胃口。”

叶清说的是实话,做导师助理,协助他解剖和做一些人体试验,虽然他并不害怕,但碍不住生理上会有一些难以忍受的反应。

比如,牛排。

他现在看见牛排,就能顺着肌肉纹路给他解剖出一枝花来。

如果是五分熟,血淋淋的那种,更好。

“那你……”

叶清的手机震动起来,“等下。”

“叶清,我在你们楼下。”叶敬揉了揉手腕,手臂撑在方向盘上。

“我在实验楼。”

见他挂了电话,萧肃不死心的追问,“谁啊?怎么了?”

“我哥,”叶清皱着眉往外看了一眼,“你先回去吧。”

叶敬把车停在实验楼下,叶清下了楼,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你怎么来了?”

叶敬笑,“过来看看你,最近公司里事多,可能忙得顾不上你,所以别趁机作什么幺蛾子。”

叶清靠在座位上,“不知道是谁整天出幺蛾子呢,我跟你说啊,昨天苏瑶瑶来找我了,你看着办吧。”

“找你干什么?”叶敬头疼,“她怎么知道你在这个学校?”

“我不知道。”

“没事,我回头找她,”叶敬安慰道,“你不用管了,好好上课就行。”

“叶敬,”叶清突然问,“你是不是特别忙?”

“怎么了?”

“忙得能一夜未归?忙得连打个电话的空隙都没有?”

“还生气呢?”叶敬看他,“上次那个饭局确实晚了点,手机又刚好没电了,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下不为例。”

“你说过多少次下不为例了?”叶清冷眼看他,“有哪一次真正做到了?如果你真的想躲我的话,麻烦你躲得彻底点,正好我看见你也心烦。”

叶敬扭头看他,“心烦?就因为我三天没顾得上哄你,你看见我就心烦?!”

叶清拽住他的领带,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不是要你哄我,我是要你爱我。”

叶敬突然没绷住表情,笑出来,“我还不够爱你?”

叶清气愤的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严肃点?”

“行行行,”叶敬任他拽着领带,“严肃点,你说吧,怎么办?我跟你赔罪。”

“赔罪连枝玫瑰花儿都没有?”

“明儿我订一个花店给你,”叶敬握住他的手,“喜欢哪家你挑。”

叶清笑出来,“喂,叶敬你到底有没有点诚意啊?”

“有啊,”叶敬也跟着笑,“你要月亮我也给你摘。”

“我要你。”叶清看着他的眼睛,嫣红的嘴唇带着邀请的意思,轻轻吐了几个字,“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

叶敬把脸别到一边去,喉结默不作声的滚动了一下,“小兔崽子,跟谁学的那么多鬼主意?”

“有色心没色胆是吗?”叶清好笑的盯着他,“叶敬,你怂的我看不起你。”

这回轮到叶敬好笑了,“我发现你胆儿越来越大了啊?”

“还不都是你衬托的?”

叶敬把他拉进怀里,“哪天动真格儿的你就知道到底是谁怂了。”

叶清乐滋滋的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别等到七老八十再惦记这事儿,到时候两个老头子可就一点都不浪漫了。”

叶敬在他脖子上啃出一个草莓印来,笑的声音低沉,“不会让你等到那一天的。”

萧肃坐在台阶上,掐着手表,整整半个小时,叶清才下车。脸上的表情整个就是拨云见日,笑容从嘴角一直飘进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糖味儿。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呢,”萧肃的视线从他脖子上的痕迹跳开,“还吃饭吗?餐厅最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

“好,走吧。”

其实瞒是瞒不住的。何况,叶清也压根没打算瞒,他确实就是爱叶敬,而且爱的坦坦荡荡,丝毫不畏惧任何人好事的眼光和谈论。

叶清拿着甜筒,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萧肃跟在他身边走,“清儿,哥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儿?”

“我想尝尝你的甜筒,够不够甜?”

叶清一头雾水,“你手里不是有吗?”

“我这个不好吃。”

“那好吧。”

叶清伸手把甜筒递给他,萧肃没接,手臂强势又迅速的掰过他的半边肩膀,舌头迅速把他嘴边的甜筒渣卷进嘴里。

然后,叶清下一个动作,就是直接把甜筒杵在了他脸上,然后狠狠的旋了一圈,“头脑发热是吧?吃点冰冷静冷静。”

萧肃顶着半张冰淇淋脸,看着他进了甜品店,又拎着出满满一袋子冰淇淋出来,“别客气,我请你,吃不完别让我看见你。”

“清儿,我只是和你闹着玩儿的,憋生气啊。”

叶清脸上只剩寡淡的笑,“哪能。”

萧肃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抹了一把脸,“妈的,老子追个媳妇儿容易吗?防男防女还得防着大舅子。”

叶清可没空和他掰扯大舅子小舅子的问题,甩手走人心里膈应了半天,毕竟他可是直的让人感动的‘钢管直男’,除了叶敬之外片叶不沾身的那种。

因为跟着导员忙一个关于人体的实验,叶清除了教室、图书馆就是泡在实验室里和福尔马林打交道,毕竟一个新鲜的人体,实在是太珍贵了。所以竟然连着一个月都没回家,最多是三天两头在宿舍跟叶敬打个视频电话。

而往往电话里,叶敬都是坐在办公室里,拿咖啡和烟续命。

当然了,一般这种时候,萧肃总是忍不住搞点动静来破坏气氛,或者默默咬被角泄愤。

第39章:城堡惊魂

乔元来接他回家,路上忍不住问,“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

“没有,给老师当助理呢。”

“怪不得,你哥生病都没见你心疼他。”

“生病?”叶清探着身子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不知道?就是那天他晚上没回家,第二天你就跑回学校了。”

“我……”叶清哑口无言,“那我哥现在……”

“只是胃炎,”乔元从反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工作太拼,酒局不断,没办法的事儿。”

叶清心疼的难受,对自己蛮横耍小脾气的行为狠狠的唾弃了五分钟。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我哥现在下班了没有?”

乔元看了一眼手表,“没有。”

“那我们去公司吧,我想去看看他。”

“好啊。”乔元点头,“不过,我这个司机的工作马上就要到头了,后边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我,先提前跟你说一声。”

“你要去哪里?”

“叶敬策划了两年的分公司,可能比较需要我,”乔元笑着看他,“星际的地位马上又要提一个档次了。”

叶清不关心这些,也从不介意星际的生意做得好还是坏,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叶敬更重要的了,当然,现在,他又多了一份责任,那就是做一名好医生。

这是他的职责,说白了也是叶敬对他的期望。

星际上市后的生意还不算复杂,虽然董事难缠,但耐不住叶敬精心盘算,替换掉了最顽固的董事,然后一点点蚕食掉公司绝大多数的权利,现在的高层除了叶汉的心腹也就只还剩叶敬新提拔上来的年轻人。

乔元和刘浩的存在无疑将他执行董事的位子巩固到牢不可摧,叶敬的第一个分公司盘踞在B市,毫无疑问,领域重点放在了医疗上。

人们在谈论起这件事的时候,对于星际突如其来的转变并未感到太过惊讶,传闻星际新总裁爱弟如命,不惜重金打入新领域,只为了叶家二公子在医学界能有一席之地。

当然,这一切,叶清都不甚关心。

对他来说,哪怕落魄到住地下室,只要他哥在身边,也没什么不同。

叶清站在巨大的办公楼前,举手投足显得妥帖自然,品格和气质就仿佛凌驾于‘霸权主义’之上,整个人都矜贵的像王子。

当然,他皇兄在里边。

“乔总好。”

“乔总好。”

每个人在向乔元问好时,视线都忍不住落在叶清身上,哎哟喂,这个清俊又矜贵的小王子是谁啊?

只不过,猜来猜去他们也没敢往‘叶家小公子爷’这个身份上想。

助理又一次翻了个白眼,把咖啡杯端出来,“要求还真是不少。”

“怎么了?”

助理一看乔元,忙正了正表情,“乔总好,没什么,就是王小姐在里面。”说完看见叶清,突然眼睛一亮,忍不住小声问,“这位是?”

“叶总的弟弟。”

助理惊讶的看了看叶清,心说这小公子长得真标致,和叶总完全不一个气质啊,不过眉眼之间还是有些相似的,正想着,听见乔元好笑的问道,“看什么呢?还不快去工作?”

“啊,是,乔总。”

叶清嘴角轻轻一勾,推开门。

乔元心一沉。心想小祖宗你倒是先敲门啊,免得看见不该看的。

王媛面对着叶敬,低头说着什么,臀部的曲线恰到好处的抵在办公桌上,一条腿微微弯曲,姿势看上去像坐在桌上。

俩人闻声转过脸来。

叶清微微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媛,突然展颜笑道,“姐姐好。”

叶敬心说完了。

王媛不好意思的收敛了动作,“小清,你好。”

“哥,你真不够绅士,姐姐来难道连个合适的椅子都不准备吗?”叶清笑的那叫一个乖巧又讨人喜欢,只是说出话来就是有点不对味儿,“你看姐姐这个姿势,要让别人看见,还以为她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呢。”

王媛有点方了。

叶敬忙打了个圆场,“不好意思啊媛媛,我弟弟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

王媛尴尬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没关系,是我没考虑到影响。”

乔元捂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小清,我们去外边等哥哥吧,王小姐和叶总有事情要说。”

其实确实有事情,王董的儿子前些年出了车祸,只剩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儿,也就打算股份都交到她手里,当然,这也是王董着急想挑个好孙婿的原因。

而叶敬,就是在跟她谈股份转让的问题。

“好的,漂亮姐姐,再见。”

叶敬迅速的跟王媛说完这个问题,然后道,“随后细节问题,我会传真给你,不明确的地方你也可以问王董,他资历比我高的多。”

“叶敬,你知道的,我转让股份是为了什么。”王媛笑,“我们还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叶敬顿了一下,“媛媛,如果生意和感情混为一谈,那叫交易,不叫婚姻。我希望能把工作上的事和私人感情分开谈,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王媛又看了他一眼,“好,我也希望你能向对待工作一样认真的考虑我们的问题。”

叶敬点头。

等他解决完这个问题,再去找叶清的时候,叶清已经走人了。

他笑的渗人,一字一顿道,“乔元,明天交一份一万字的检讨到我办公室。”

乔元在心里默默的抹了一把泪,这都是招谁惹谁了啊。

叶敬下班到家,叶清正坐在台阶前抱着小馒头晒……夕阳。

纤长的手指帮它梳理着老的蜷曲柔软的毛发,“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了,为什么最近一直都闷闷不乐。”

小馒头水汪汪的眼瞪着他,看上去苍老又哀伤。

“小馒头,你都是老馒头了,”叶清自顾自的跟他聊天,“该走就走吧,我不会想你的。”

陪了叶清太多年,它的寿命也确实快走的尽头了,但从始至终,叶清脸上并没有太多哀伤的表情,仿佛世上一切生老病死都是那么自然又不可阻挡。

“怎么了?”叶敬收了手机,走过来。

叶清眼皮都不抬,“回来早了。”

“这不是,想你想的么。”

叶清抬眼,“叶敬,你真虚伪。”

“我哪里虚伪了?”叶敬皮鞋踩在台阶上,手臂撑着膝盖上,拉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不信你感受一下,只有看见你它才开始跳动。”

叶清把手抽回来,耳朵尖突然不正常的红起来。

平时满眼风情,撩人的要命,现在却连句一本正经的情话都扛不住。

叶敬笑眯眯的在他嘴角亲了一口,“我进屋了啊。”

叶清看着他进去,松开怀里蔫儿了吧唧的小馒头,也跟着进去,趁他换鞋的空当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这些情人间悄无声息的小动作,对俩个人来说,无比的默契和享受,当然也是外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吃完饭,等叶清上楼去洗澡,叶敬在下头和叶汉两人商量出去住的问题。

“出去住?”叶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问道,“叶敬,你是不是在外头交女朋友了?”

江琪瞪了他一眼,“儿子都二十六了,交女朋友不正常吗?”

叶汉讪讪的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也让我和你妈过过眼啊。再说了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住的话,很容易……”

江琪打断他,“有小孩子的话,家里又会热闹起来了,多好啊,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叶敬默默闭嘴,他就只是说了一句出去住,这俩人连将来小孩名字都快想好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只是……”

“没关系,妈支持你。”

“那……爸也支持你,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

“我……”

“哦对了,你出去住,那……小清儿怎么办?他会不会……又闹小情绪?”江琪为难的看了叶敬一眼。

“我……”

“他都成年人了,怎么还能黏着哥哥。”

叶敬头疼的揉了揉眉头,“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完?”

俩人同时抬眼看他。

“我出去住的话,肯定要带清儿一起的。”叶敬解释道,“再说了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女朋友,所以你们不要想那么远了,好吗?”

叶汉犹豫了一下,江琪已经脑补出‘肯定是兄弟两人都有女朋友了,所以互相打掩护出去住’的脑洞。

于是她点头,“那你要照顾好弟弟。”

“我会的。”叶敬点头,“不过这事儿你们先别跟他说,我想给他个惊喜。”

叶汉不可理解的看了他们娘俩一眼,“这有什么惊喜的。”

对于叶汉不能理解的惊喜,叶敬的保密工作做的相当到位。

新建的欧式别墅全部粉刷成粉色,看上去像一座童话里的城堡。就连花园里也都种满了粉色的玫瑰,气势恢宏,美得难以形容。

完美的震撼人心。

叶清并没有太喜欢的颜色,但粉色已经成了他生活中习惯的颜色。

白色将会是追随他一生的颜色,白大褂,手术室,医院里的床单,实在是太单调太死气沉沉了,而灰色又太暗,红色太夸张,唯一能让叶敬满意的,就是粉色。

当初房屋的建筑图纸,是叶敬参与设计的,每一寸位置和大小,他都斟酌过,当然,就连室内的设计,也都是知名设计师指导他自己完成的,所有精心雕琢过的小细节,都有两人共同成长的痕迹。

勾芡着独特花纹的羊毛地毯,插着一枝花的玉色瓷瓶,照片墙上巴西浪漫的海滩和叶清抱着小馒头的照片,超大的双人床,连成一条的枕头,摆放在空阔客厅的钢琴架,书房里仔细挑选过的医科书籍和经济学资料,贝多芬钢琴曲的CD,各国经典的恐怖片和双人的休闲游戏碟。

粉色调里浪漫的融化的梦幻气息。

还有叶敬宠纵的爱。

第40章:又起风雨

董事会上,叶敬拿出了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百分之三十在叶汉手里,剩下的百分之十七和乔元刘浩手里加起来百分之十的股份,基本都控制在叶敬手里。

“如果没有王小姐,我们赢得还没有这么轻松。”

叶敬从办公室里出来,跟助理说,“我办公室桌上有份送给王小姐的礼物,待会给她送过去。”

“好的,叶总。”

“我得好好的感谢她,这样吧,晚上帮我定个位子,请她吃个饭,”叶敬回头叮嘱一句,“注意,场合一定要合适,别给我定个情侣间。”

助理抿嘴笑了一下,“知道了,叶总。”

叶敬生怕一句叮嘱不到就出事,所以安排完手头所有的事情,他又给杨盛打电话,一是问案子的问题,二是带他去参观了一圈自己的新宅子。

杨盛看了半天,就憋出来一句话,“这么骚气的房子你给谁住啊?”

叶敬冷笑看他,“给我家清儿。”

杨盛咳了一声,一脸顿悟的说道,“哦……给清儿住啊,可能看在你是他哥的份儿上,他不会趁你不在拆了重盖。”

“我说,杨盛,你是不是探亲时间到了?怎么还不回部队?”

“哥,敬哥,敬哥哥,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吗?”杨盛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我觉着这宅子挺好的,一个字:美!”

叶敬嘴角一勾,抬手一指,“看见那片儿地皮没?”

“啊,看见了,地儿真不错。”

“还够俩人的。”叶敬笑的意味深长,“给你留一块,给唯一留一块。”

杨盛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叶敬这不对啊,原哥的呢?”

叶敬被他的话气笑了,恨铁不成钢的反问道,“要让原泽自己一人儿住,要你还有什么用?!”

杨盛琢磨了半天,寻思叶敬这话什么意思啊?

等他明白过来,叶敬都走远了,“哎我操,敬哥哥,等等我,哥们儿谢谢你这心意了啊。”

“哦?”叶敬眉毛一挑,停下来问他,“什么心意啊?”

“不就是,让我跟原哥……”

叶敬长腿跨上车,笑眯眯的回头看他,“如果我是你,这会儿就去找设计师了。”

杨盛就差原地敬礼,然后撒欢的窜上去了,“叶敬,你真是我好兄弟!”

“不谢。”叶敬带上车门,笑容轻飘飘的浮起来,兄弟几个将来能再住到一块儿,那是他一直以来都惦记着的事儿,只不过其他的计划,可能还要从长计议。

他开车到了和王媛约好的地儿,刚从车上下来,站都还没站稳,王媛就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精心熏染的香水味儿迫不及待的钻进叶敬鼻子里。

“媛媛,你?”叶敬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扑火一样的手法也太突然了,“怎么了?”

“谢谢你的礼物,”王媛抬脸看他,双眼秋水流连,“我明白了。”

叶敬一脸莫名其秒,“你明白什么了啊?”

“我什么都明白了。”

叶敬看了一眼周围投射过来的视线,笑道,“算了,有话我们还是进去说吧……外面影响不好……”

“嗯,”王媛点头,挽住他的手臂往里走,“真的,叶敬,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

“……”叶敬帮她拉开椅子,“谢谢你这么善解人意。”

“不,是我之前太着急了,但我没想到……”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我把这件事跟爷爷说了,没想到他竟然一点儿都不反对。”

叶敬笑眯眯的看着她,“可能他也觉得让我们后辈自己处理会更好一点,毕竟这是一辈子的大事。”

“嗯,我知道,”王媛精致的脸蛋上有粉嫩的红色,“不过我还是要先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我还没准备好。”

叶敬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媛媛,无论你怎么想,我都觉得这事应该干脆利落的决定,你知道,拖泥带水不是我的作风。”叶敬绅士的笑容极其平静,“很感谢你把股份转让给我,我承诺的补偿也会兑现,你说呢?”

“当然啦,”王媛纤细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自顾自的说,“我只是有点紧张……”

眼看话题越来越不对味儿,叶敬及时刹住车,“我觉得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当我看到礼物的时候,我就一切都明白了,你的所有话和心意,我都清清楚楚。”王媛勾住他的手指,“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叶敬安慰的拍了下她的手背,然后抽回手,“媛媛,实在很抱歉,我不知道由于我选礼物的失败,让你有怎样的误解,但是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和之前的答案一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所以……”

“开什么玩笑,”王媛笑了一声,有些惊讶的问,“你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叶敬的眼睛像倒映着星光的湖水,深邃的难以捉摸,“媛媛,我没开玩笑,我们……真的不合适。”

“叶敬,你说什么呢?”王媛险些没控制住面部表情,一种被欺骗和背叛的怒火让她手指都攥紧了,“我们不合适?你是来跟我说这个的?”

“我是来感谢你的帮助,也是来向你郑重道歉,我们之间……”

“你对我没有感觉,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叶敬问,“送你哪个?”

王媛气恼的站起来,从手包里翻出一把钥匙摔在桌上,“你什么意思啊?”

叶敬愣了愣,对,他那足够伟大的助理小姐把礼物送错了,然后他能说什么?怪我的助理太粗心大意了?

叶敬歉意的看了她一眼,“真的很抱歉,是礼物弄错了,这个……”

“送给别人的?”

“嗯。”

“叶敬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

“怪不得从始至终你对我的态度都只有亲切没有喜欢,那个人是谁?”

“很抱歉,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儿,”叶敬收起那串钥匙,“是我没有做到最好,才犯了最低级的错误。”

“叶敬,到底是谁?”王媛不甘心的问道,“到底是什么样儿的人才能让你也着迷。”

叶敬依然笑的不动声色,薄唇吐出几个字,“打小儿就喜欢。”

王媛听他这么说,反倒平静下来了,她重新坐下来,“那我更好奇了,到底是长相多美?还是性格多好?才能让你惦记这么多年?”

叶敬失笑,“总之,像个爱翻脸的小孩子,很骄纵。”

王媛真想把手包摔在他脸上,然后骂一句‘去你的叶敬,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姑娘你不要,非得找个能作能折腾的千金大小姐宠着,你是有受虐妄想症么’,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两声就整理好裙子,“我觉得,你会发现我比她更适合你的。”

这回轮到叶敬哭笑不得了,“感情的事儿真不能勉强,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

“不必谢,”王媛特高冷镇定的回了一句,“还没追到手是吧?”

“没有。”

“那就是了,”王媛盯着他,“看来我还有机会,你也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就当我是豁出去了,反正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叶敬,这回,我要定你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吃了一段饭,谁也不妥协,一个发誓为爱征服,一个发誓宁死不从,然后气氛竟然比之前还和谐了一些,毕竟,这才是两个人本来的心理状态。

叶清此时正窝在沙发里等叶敬回家,手里超出大一范围的医学书做了许多知识点标注,毕竟他现在深得导师喜爱,地位比大三大四实习的师哥还要高得多,再加上他本身对知识的吸收能力特别强,再加上对死亡的态度和镇定的实验风格,简直就是量身为手术室定制的天才啊。

江琪坐在一边儿,听着电话响起来,喊道,“老公,你电话。”

叶汉走过来,接了电话,头一句就是,“王董好啊,怎么今儿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来了。”

王董把叶敬给王媛送了一套房的事儿简明扼要的这么一说,叶汉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是,您的意思是说,叶敬给媛媛送了房子的钥匙?”

叶清耳朵支棱起来了,叶敬给王媛送房子钥匙??

“啊,对,他是跟我说过要出去住的事儿,不过我还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商量好了的,行,您放心,等他回来我一定问清楚。”

王董最后一句是,“哎呀,如果两个孩子互相都有情意的话,咱们这些长辈可一定得支持啊。”

这回叶清可听清楚了,整个人仿佛炸了毛的刺猬。

“爸,叶敬在外头有女人了?”

叶汉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江琪就笑着揉乱他的头发,“怪不得哥哥要出去住,原来是交女朋友了,还不肯跟我们说,”说着还露出一本正经的坏笑,“清儿啊,你是不是也交女朋友了?你们大学的?啊,快跟妈妈说说啊。”

不是,什么叫叶敬在外头有女人了啊?关键他在家里也没有啊。

叶汉干咳一声,说道,“叶清你也太不像话了,你哥哥交个女朋友怎么了?”

叶清冷冷淡淡的笑了一声,“嗬,他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你哥交个女朋友还得你允许?”叶汉被他不太礼貌的语气惹得有些生气。

“对,没有我点头,叶敬不可能有任何女朋友。”叶清冷笑着站起来,把手里医书往桌上一放,捡起沙发上的外套裹上就往外走。

“儿子,你去哪儿?”

“回学校。”

叶汉看着他走出去,忍不住怒道,“儿子这是让谁惯的?怎么脾气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看看他,指名道姓的说他哥,什么态度啊。”

江琪倒是淡定,笑着调了个台,“我哪知道,还不都是叶敬自己惯的,反正我不管,谁惯的谁去哄。”

第41章:一将功成

叶清懒得听他打电话解释,差点直接把手机丢到窗户外头摔个粉碎。

他对着手机自言自语道,“叶敬,你再给我打一个,我就把手机扔了,让你半年找不着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突然不响了,叶敬好像听见他的话了一样,给他发了条信息,“宝贝儿别生气了,那个钥匙是助理送错了,接电话行吗?”

就连标点符号都是他认认真真编辑好的,叶敬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自家弟弟拉进黑名单。

叶清冷哼了一声,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睡觉了。

冷战这几天,叶清忙得都顾不上生气,就连手滑在微博点了个赞之后,引起了什么样的后果都不知道。

“下辈子做只猫,白天你上班养我,我在家晒太阳玩你衬衫踩你西装,晚上你抱着我睡觉,你带回来的女朋友,我把他们的脸通通抓花。”

女粉丝儿仿佛从中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味道,这是……恋爱中人常有的酸腐气息?难道他们的钢琴男神、大众情人叶清同学有女朋友了?

然而事实上,跟叶清走的最近的,只有萧肃,标准的大老爷们儿。

所以好事者在这条‘受气十足’的点赞中琢磨出了大概十多个不同版本的萧叶爱情故事,再经过杜撰和改编之后流传进了贴吧和校园论坛。

最要命的是,萧肃还紧跟着在底下点了个赞。

在这种一方故事主角似乎默认了恋情的情况下,舆论炒的更火更凶,而且事情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不少人还准备去扒他们的背景,甚至贴了一张甜蜜接吻的照片。

老子就说,抢口冰激凌吃是有好处的!萧肃喜滋滋的想着。

叶清完全不知道这些藏在背后的故事,只是莫名觉得最近师姐看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还真说不上来,就好像知道了他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还藏着掖着要保密的架势。

俩人对视半天,师姐忍不住了,“那个师弟啊,听说你和萧肃的关系不错?”

“室友。”

“室友啊?!”师姐惊喜一笑,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后边冲上来的萧肃打断了,“师姐师姐,我刚才隔壁看见周师哥了,嗯……别的师姐也在。”

师姐一听,脸色大变,忙跟叶清说道,“那,那什么师弟,我先过去了,这事儿咱回头再说。”

等跑出去五米远,她又回头,“哦,对了,刚才导师说让你过去一下,”说着补充了一句,“看他的意思,应该是好事。”

“好的,师姐再见。”

萧肃松了口气,“清儿啊,咱们这些师姐都有点不大正常,不要理她们。”

“我看是你不正常吧?”叶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无奈道,“阴魂不散,哪哪都有你。”

萧肃一脸痞气的笑起来,“这不是天涯海角,誓死追随么?”

“行了别贫了,我去导师办公室了,不用等我了,你待会儿和余豪他们一起回去。”

“知道了,赶紧去吧。”

萧肃看他走远,嘴角轻轻翘起来,叶清挺拔漂亮的背影,细腰,长腿,显得无比的勾人。

叶清其实心里猜的大差不离,导师说的好机会,是说他这里有个推荐名额可以跟S市立医院的魏大夫参与同一台手术。

说白了就是去给人家打个下手,观摩一下。

但是,S市立医院的魏大夫是谁啊,大名鼎鼎的魏华佗啊,主刀心脏类手术,在整个长江南北都是排的上号的名医啊,多少人慕名而来花重金请他为家人动刀,还能有谁不知道?

“但是我在专业方面的知识还不够,我担心……”

“你的一些师哥师姐都没你稳重,所以对于你,我还是比较放心的,手术时间在下周一,你趁这段时间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吧。”导师道,“只是让你去观摩手术,不用担心,但会对你帮助会很大,你可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

叶清点点头,又从导师办公室里拿了一些资料,连电话都顾不得跟他哥通,就准备回去加班。

大不了等这次跟进手术圆满结束,再好好补偿他一下好了。

周五叶敬来接他,压根没见着人,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最后憋了半年才通一个,还是叶清压低了嗓子跟他解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这周不回去了。”

“乖,宝贝儿,哥都一个星期没见你了,快下来跟哥回家。”叶敬低笑着哄他,被他气哼哼的小嗓子撩的欲罢不能,“听话,回家我好好跟你解释。”

“我真有事,”叶清打算给他个惊喜,所以也没开口提手术的事儿,“我保证我忙完这阵就回去。”

叶敬握着手机,心里盘算着扣助理多少工资才好,“那你别忘了晚上给我回电话,不要在外边瞎逛,对了,还有,离个别室友远点。”

叶清把书盖在脸上,小声嘱咐了一句,“哎哟知道了,你好好吃饭,别喝酒,下次回家再被我逮到喝酒你就死定了。”

“好好好。”叶敬笑眯眯的挂了电话,满足的翘起嘴角,一天的疲惫都一扫而光,他的心底,现在满满当当都填满了蜜糖的滋味儿。

他家叶清的滋味儿。

这个撩人的宝贝儿,怎么就那么招人喜欢呢。

进手术室之前,叶清拿到一套崭新的手术服。蓝莹莹的颜色仿佛渡上了神圣的光环,穿上这身衣服就意味着他是一名医生,肩上承担着病人的生死责任,无论身处何地,都该牢牢记住‘救死扶伤’四个字,永远不能背弃自己的良心。

听着病房里传出来的呻吟,他的心情突然一下子被浇凉,喜悦不起来了。此时此刻,还有无数个面临着死亡、伤痛的人在承受着折磨,也有无数个患者家属因为猝不及防的离别而悲怆落泪,这些人或者贫穷,或者富有,在疾病面前,却都完全平等,毫无招架之力。

叶清在想,或许,我不能拯救他们的生命,但我至少应该让他们更好过一些。

他整理好手术服,穿戴好无菌手套口罩,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灯,缓缓走了进去。

病房里的仪器开始工作,曲折的生命线在屏幕上起伏不定的跳动着。

“麻醉。”

“消毒。”

叶清看了一眼仪器,检查了一下病人身体情况,用冰冷平静的声音报告道,“呼吸正常,心跳正常,病人生命指数一切正常。”

“手术刀。”

手术刀切入皮肤,鲜血开始流出来,知道刀子沿着胸口剖开表面皮肤,脂肪层,最后暴露出胸前的骨骼来。

白色的骨骼和红色的鲜血,混在空气中浓重又恶心的血腥味儿,逼得叶清胃部一软。

这种直接而震撼的场面,绝不同于学校里用来做实验的青蛙、白鼠,或者死亡的身体。

躺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昏睡的活生生的人。他随时都有可能睁开眼,支吾着痛苦着喊疼,甚至哭闹着挣扎着想要逃离这种恐怖的气氛。

叶清定睛看着。

“锯子。”

在切断两根肋骨之后,心脏才坦然暴露在空气中,鲜活的、跳动的心脏和盘根错节的血管。

在灌注了一定剂量的药物之后,切断病人的两根血管,才有切除了一部分的心脏。

锋利的刀子真的熟练到能够当场做出汉尼拔的法餐。

将供体心脏植入,叶清突然看到呼吸仪器上变弱的呼吸线和开始下降的生命线。

“病人身体指标开始下降,出现呼吸困难征兆。”

助手不断给魏大夫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此时此刻的魏大夫开始紧张起来,指挥着所有的护士助理开始忙起来。

“快!调整呼吸机的频率!”

“动脉止血!快!纱布!”

“病人大出血,备用方案!”

所有人都提了一颗心在嗓子眼,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影响到专心工作的护士医生。

直到动脉止住血,心脏移植进去,缝合好,魏大夫才开始收腔。

叶清额头上淌岀汗水来,眼前巨大的手术灯晃得人眼瞎,烤面包一样把他榨干,豆大的汗水穿过眉毛,流进眼睛里,连揉眼的机会都没有,他狠狠的眨了一下眼,把腌的眼球发疼的汗水挤出去。

“病人呼吸开始恢复,撤除体外心脏循环仪器。”

叶清松了一口气,整整五个小时,就像打了一场生死攸关的仗,而贯穿这场战争全部的是,巨大的压力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口的位置上让他喘不过气来,甚至两眼发花,曾经几乎握在手心的一条生命,差那么一点点,就悄然流逝,甚至在这个每天无数人死去的世界上,溅不起一丝水花。

他替生命感到寒冷。

手术室外,还有跪在地上磕头请求医生救救他女儿的母亲,疯了一样哭泣着,声音凄凉悲哀的让人害怕。

一身西装的大老板不断的往医生怀里塞红包,脸上带着祈求讨好的焦急,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刚刚送进手术室里。

叶清脱了手术服,从长长的冰冷的走廊里穿过,后背的汗水湿透了衬衣,紧紧贴在背后,被窗户里灌进来的风吹干,他打了个寒颤。

“魏医生!魏医生!重症监护室!病人突然停止心跳了!”

穿着白大褂的魏医生冲进去,脸色灰的可怕。

叶清停下脚步,脸色难看的返回去,几乎跑的脚步踉跄。

第42章:情人无数

“怎么回事?”

“呼吸!呼吸停止了!”

汗水啪嗒啪嗒砸在魏大夫白大褂前襟。

叶清没有穿医护服,只能站在门外,隔着小小的观察窗看着里面一阵忙乱却规范的急救。

直到,仪器上的曲线渐趋平缓,滴声似乎能穿透他的耳膜。

“由于病人刚做完心脏手术,无法实施普通的心肺复苏急救手段,只能通过仪器和体外调整,但是……很遗憾,我们没能挽回他的生命。”

魏大夫的声音很平静,声线却像刚从汗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淋淋的淌着水。

“你们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半大小伙子拽了他一把,情绪很激动,“我爸出了手术室才十分钟都不到!你就跟我说没挽回他生命?!”

后边嚎哭着扑上来的女人不停的叫着,“救救他啊,医生,求求你了,再救救他吧!”

魏大夫被他们拉的站不稳,脸上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太多波动,他不是神仙,不能死而复生,积攒的哭声和看惯的死亡多了,身上就自然而然沉淀出一种漠然来。

叶清拉开医生,挨了那小伙子一拳头,过来帮忙的医生护士拉开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嘱咐叶清快点回去。

半大小伙子也就二十出头,正是脾气冲动的时候,魏大夫进了办公室,他还没反应过劲儿来,红着眼叫嚣。

魏大夫工作年限也没多少年了,临了到头该退休了还摊上这么个事儿,这和病人死在手术台上还不一样,等出来手术室,再有点什么意外,可就真不好说是谁的责任了。

当然,不是叶清的。

叶清揉揉发麻的半边脸,走出医院,他在想最近是不是招惹什么神鬼妖气儿了,怎么一直跟受伤过不去。

不光他在想,苏瑶瑶其实也在想这个问题,她还没等在叶敬身边光明正大的转悠几天,就被踩掉了两次裙子,泼了一脸红酒。

王媛可算找着真人了,叶敬口中打小就喜欢的人就是这个姑娘啊。她找人一查,跟叶敬高中同学,哟,那可不打小就喜欢了么,还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厮混在一起的。

她再往底下那么一查,这苏瑶瑶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官二代,那可不就是千金大小姐,骄纵的不得了么。

叶敬啊叶敬,你这眼光……也就勉强那么回事吧。

我还当多好的姑娘呢。

酒会上,王媛一袭抹胸鱼尾长裙,周身四处里飘着仙气儿的走过来,眼睛挑衅的盯住苏瑶瑶。

“叶敬啊,这位是?”

苏瑶瑶就站在叶敬旁边,干脆利落的回道,“你好,我是叶敬未来女朋友。”

叶敬头疼,但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当场把话给她堵回去,只好说,“她性格就是比较……”

“好巧,我也是。”王媛微笑着反击。

这回不止苏瑶瑶,连叶敬都愣了愣。

他转而压低声音,笑眯眯的看着这俩姑娘,道,“我看啊,以后的事儿咱就别讨论了,还是聊现在比较实际。”

叶敬长得好看、耐看,脾气也是真讨人喜欢,在商场上摸滚打爬以来,身上的男人味儿更是越酿越纯,就光凭说话滴水不透的那股子迷人劲儿,就够她们惦记个一年半载。

王媛捏着红酒杯在手里晃了晃,问道,“庆功宴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苏瑶瑶还是高中那会儿的品性,妆淡粉面的来,也没多少心眼儿,因为家里宠着,所以没见识过多少社会的尖酸刻薄,这会儿一听话不对味,开口就呛。

“所以你就进来了?穿的人模人样,还真是看不出来是阿猫还是阿狗。”

王媛从小就是仗着‘淑女名媛’这四个字一路风光走过来的,这会儿气急了也说不上什么狠话来,干脆一咬嘴唇,兜头就把手里的红酒泼出去了。

苏瑶瑶反应更快,拿手抹抹脸,冲她灿烂一笑,吧唧一口亲在叶敬脸上,“告儿你,今儿姑奶奶还真豁出去了,丫还有多少酒,成杯的、成瓶的、还是成桶的,尽管上。”

王媛真想把玻璃杯插到她脑袋上,但是最终还是没做,忍了又忍,气愤的拖着裙子走了。

这年头,胆儿小的怕胆儿大的,胆大儿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还怕不要脸的呢。

苏瑶瑶为了叶敬,也真是跌份了,生怕叶敬跟她当场翻脸,不过这前头还有多少情敌咱都不怕,只要咱跟前有叶敬。

叶敬递给她纸巾,“擦擦。”

“我就知道敬哥你心疼我。”

“苏瑶瑶,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安安分分行不行?”叶敬又抽了两张纸擦掉脸上的粉嫩口红印,开口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到最后,叶敬叹了口气,“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你的裙子吧,我让她们给你找身衣服先穿着。”

苏瑶瑶点头,捂着胸口往洗手间走,换完衣服回来,叶敬人都没影儿了,她拉住一个侍从,“看见叶敬了吗?他刚才不还在这儿呢么?”

“小姐,叶先生去楼上了。”

苏瑶瑶皱眉想了两秒,提脚就上楼,楼上没有多少人,铺着柔软羊毛毯的走廊十分安静,她顺着谈笑的声音往里走,趴在门框上想确认一下里面的人是谁。

“叶总啊,最近生意上可还好?”男人的口气说不上来的赞赏。

“托您的福,要不然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我们家媛媛还要你照顾呢。”

叶敬明显停顿了一下,“王董,媛媛没跟您说吗?”

“说了啊,不是你们要搬出去一起住吗?”

听到这儿,苏瑶瑶可沉不住气儿了,但她还又忍不住想知道叶敬怎么回答的。

结果,还没等叶敬说话呢,她身后就响起一个好听的女声,“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苏瑶瑶一愣,别过脸来,可不就是王媛么,她问,“关你屁事?”

“你!”

乔元拉开门,看着门外冷眼相对的两个女人,差点笑出声,“王小姐,嗯……苏小姐,请进。”

叶敬心想自己家后院起火的事儿还没收拾好,外边大马路上就起火,还差点烧了他的眉毛。

“王董,我和媛媛的事儿是误会,我们现在还只是朋友。”叶敬解释道,但话还是说的比较委婉,“这位是我朋友,高中就认识了,今天刚好来了s市。”

王董放下茶杯,怕呛着。

王媛依然冷眼看她,“野鸡上不了台面,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别到时候要让保安请你出去。”

“你谁啊?管得着么?”苏瑶瑶冷笑了一下子,清纯的脸上露出一种‘绝非善茬’的气势。

叶敬揉揉手腕,笑眯眯的说道,“闹够了的话,就收场吧。”

苏瑶瑶最怕见他露出这种笑,眼里冷漠的、不耐烦的、讽刺的、伪善的情绪糅杂在一起,让人捉摸不透。

她站起身来,看了叶敬一眼,转身就走了。

“不好意思王董,让您见笑了,”叶敬笑起来,面色毫无异样,“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她怎么拿到请柬的?”王董乐呵呵的笑起来,“你们年轻人之间,还真有意思,这叫什么来着,”他想了想,自己补上那个词,“对,叫敢爱敢恨。”

“王董您就别开晚辈的玩笑了,”叶敬笑着眯起眼睛,目光穿透空气,心底盘算起来刚才谈过的、关于分公司一切有利的计划。

叶敬下去的时候,苏瑶瑶还没走,自己一个人坐那儿喝红酒,脸上透着红晕。

“叶敬,你把这半瓶喝了,以后我说什么也不招你了。”苏瑶瑶看似不甘心的说道,“追在你后边那么久,你连个头都不回。”

她把酒瓶往前推了推,眼睛红了一圈,“别人都说你好相处,其实叶敬,就你最狠心了,不想要的东西,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叶敬拿出几个杯子,把把剩下的红酒倒了满满当当三大杯,“听着,苏瑶瑶,没有希望的事儿,就别坚持了,就算你一条道儿熬到黑,咱俩,也没有可能。今天这三杯酒,就当是我叶敬跟你道个歉,以后,咱们能见面还是朋友,不能见,也就别见了。”

苏瑶瑶突然想拉回酒杯,被叶敬按住手背,“这个世上,没有能随意反悔的交易。”

叶敬仰着脖颈,灌了三杯酒,喉结上下滚动着,有酒珠顺着下巴淌下来,看的苏瑶瑶心里涌上来一股子浓重的悲伤。

“走吧,我让人送你回家。”

“我……先去个洗手间。”

等苏瑶瑶回来,叶敬扶着眉头已经在打瞌睡了,她喊了一句,“叶敬?”

叶敬沉沉闷闷的应了一声。

苏瑶瑶眼神清明起来,冲远处两个打扮得体的男人传递了个眼神,扶起叶敬来往外走,“我打车送你回家。”

叶敬有些疲倦有些昏沉,“不用……”

走到门口,那两人接过叶敬,送上车。

“姐,哪里?”

“酒店酒店,快点。”

第43章:陷阱深深

“他只是助手,这事儿怎么可能跟他有关系?”

“总之,这个事没查清之前,不能这么轻易下结论。”

“好了,就这样吧,老袁你别说了,我的学生,我理应信任他。”

导师挂了电话,喘了一口粗气,愣愣的盯着挂了的电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死在重症监护室的那个病人,和叶清有任何关系。

他实在是太了解叶清这个孩子了,沉静、镇定,该做的决不会出半分差错,不该做的,也绝对不会碰一下。

办公室里另一个胖导师说道,“把这个学生叫过来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不行不行,这会给他造成心理负担的。”

“那怎么办?医院那边咱们怎么交代,总得提前问清楚吧,要真的不关这孩子的事儿,咱心里好歹有点谱啊。”

叶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洗衣机较劲,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扭扭到底是干啥使的,然后到底应该怎么注水?

衣服和洗衣粉安静的躺在洗衣机箱里,无言的控诉。

他绷着脸往回走,进了宿舍,喊道,“萧肃,你下来。”

萧肃坐直身子,脸上还有刚睡醒的迷茫,“咋了啊媳妇儿?”

余豪嗤嗤的笑出来,“萧哥,做春梦了?啥时候有的对象啊?”

萧肃醒明白了,摸摸乱糟糟的头发,改口道,“咋了清儿?”

“我那个……那个……洗衣机,有点问题,”叶清脸色有些尴尬,“你下来给我弄一下。”

萧肃下去,三下五除二就鼓捣好了,他盖上盖子,笑睨他一眼,说道,“叶清,你别跟我说你不会使洗衣机。”

“我怎么不会?”

萧肃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叶清白了他一眼,洗完衣服就去了办公室。导员形容的笼统,叶清却说得仔细,基本过程都说了一遍,讲到最后自己压根没进重症监护室时,两个导员面面相觑。

正如所料,和叶清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叶清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医院那边来电话,说手术失败和你有原因,”导师沉了一口气,“分明就是想开脱责任,只不过病人已经送进重症监控室,而且手术前签了手术协议,医院完全不需要承担死亡责任,没理由拉一个学生背黑锅啊。”

胖导师拍了一下叶清的肩膀,“这事儿我们都了解了,是非黑白,肯定是不会冤枉你的,等查清楚,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清白的,这样,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有事我们再通知你。”

看着叶清走出去,导师才说了一句,“老刘,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太荒唐了?!”

荒唐不荒唐,叶清并不关心。

但是三番两次来学校堵人的苏瑶瑶,就让他有点闹心了。

“你怎么又来了?”

“小清儿啊,别这么冷漠啊,我是来跟你道喜的。”苏瑶瑶踩着细高跟,笑靥如花,清纯可人。

叶清心里正惦记着医院的事儿,自打从医院里回来他就开始心神不宁,有时候晚上也会做关于手术台上不断涌出鲜血的噩梦,再加上莫名其妙的推卸责任事件,让他整个人都不耐烦起来。

他甚至连乖巧的笑容都不肯露。

“什么喜?”

“恭喜你从今以后就有嫂子了。”苏瑶瑶笑着拍他的肩膀,“我可是惦记了十来年了,”说着她比量了一下,“就从你那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惦记这事儿了。”

叶清看着她比量了五六十公分的高度,打断她,“那时候我已经130公分了。”

“反正就是那时候……”

“能不能不要白日做梦了?”

苏瑶瑶总不能直接拿着照片去跟叶敬说,‘你看你睡了我,你必须要娶我了’吧,所以她除了U盘里各种清晰大尺度照片,还版印了好多张纸质照片,高清材质。

她把照片掏出来,“同床共枕。我们啊,争取来年给你造个小侄儿。”

叶清接过照片,脸色瞬间黑了下去,照片上叶敬光裸着脊背,侧身睡着,五官形如雕刻,哪怕只有个背影,叶清也能认出,这绝对是他哥。

然后旁边还有苏瑶瑶露出一个脑袋和半条胳膊。

随后,叶清冷笑一声,“把自己裹得还挺严。”

“毕竟我以后就是叶敬的人了,总不能让太无所顾忌。”苏瑶瑶是打定了心思要从叶清这里找到一个突破口,所以说起话来语气更是怎么恶心怎么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合成的,在这儿糊弄谁呢。”

“你去问你哥呗,早上我还收到了一个早安吻呢。”苏瑶瑶惋惜的说道,“也不知道我在他身上留下的记号还有没有。”

叶清把照片往她怀里一丢,“自个儿留着惦记去吧。”

“啧,叶清,以后……我可就是你嫂子了,记得对我礼貌一点。”

“我哥的女人多了去了,凭这么一夜春宵,你就是我嫂子?苏瑶瑶,你哪儿来的自信啊。”

话虽说的坦然,可他心里却不是这么个滋味儿,叶清说完就走,心里针扎一样的难受。

苏瑶瑶辩解,“可我……”

叶清回过头来,“我和他一张床睡了十多年,你就睡了一夜,有什么可炫耀的?”

苏瑶瑶看着叶清头也不回的背影,心里不明白,他就这么无法接受自己进入叶敬的生活吗?

叶清的手指攥成拳头,脸色冷若冰霜,心里一锅粥的炖满了事儿,头疼的要命。

论坛和新闻突如其来的涌出许多消息,说是医学院的学生和一场失败的手术扯上了关系,就连魏华佗似乎都默认了这一消息。

对医学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致命的抹黑,不少人揣测着,这样一来,以后哪家医院还敢雇他啊?人命关天的事儿,恐怕他一辈子都洗不掉这个污点了。

校方收到一系列的坏消息,优先考虑,最后还是选择了联系叶敬。

叶敬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找人封了消息源,并且找媒体重新翻工了一些资料,爆出了各类关于市医院的花边消息。

其实这就是捕风捉影的事儿,只要有脑子,明眼人都能想明白这事儿不可能和叶清沾上关,但碍不住有些人吃饱了撑的去瞎寻思啊。

他还只是一个医学生而已,能在魏华佗眼皮子底下动什么手脚?

叶敬给杨盛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人去医院。

院长办公室里,年轻漂亮的女孩坐在办公桌上,晃荡着小腿,说道,“哥,你这招是不是狠了点,都多少年的事儿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有些黑,脑门上一道疤到现在也没彻底消除干净,“就是看他们哥俩都不顺眼,这不是正巧有机会么?虽然不能把他弄局子里蹲两天,但是吓唬吓唬他,给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让咱爸知道,就死定了,我可跟你说,到时候你别说我也知道这件事,我可不想挨骂。”

“你怕什么啊,有事哥挡着,叶敬以前没少欺负咱俩,我可都记着呢,再说了,他这么宝贝这个弟弟,连骂一句都不行,这回啊,我就让他尝尝所有人都骂叶清的滋味儿。”

李凤想了想,“其实吧,我觉得叶敬长得挺帅的,可惜年纪大了点。”

“得了吧你,”李龙把腿搭在办公桌上,姿势老气横秋,“不过叶清这么多年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水灵。”

“嘁。”李凤撇了撇嘴,又问道,“那个魏大夫怎么还不过来啊?”

话音刚落下,就有人敲门了,‘咚’、‘咚’。

李龙得意一笑,“进来吧,老魏。”

李院长不知道,他家这两个要命的孩子究竟干了什么事儿。

只是听医院里的下属汇报,那天医院门口来了辆威风的装甲车,清一色的部队兵,那手里扛得可都是真枪实弹。

脚步规整的绕过病房,为首的少校敲了两下门,啪嗒一声所有黑洞洞的枪口就齐刷刷对准了办公室里这对兄妹。

他还听说,那天李龙是软着腿让人拿枪抵出去的。

这下他可慌了,四下打听哪来的部队,孩子犯什么事儿了,不过这回还没等他打听到信儿,叶敬带着秘书就来了。

“李叔叔,好久不见。”

“叶敬?”李院长对小区里这个孩子可真是拿捏不准,打小就蔫坏儿、心里愣有主意,也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儿,绝对没人能从他那里抢走一点东西。

“我弟弟前两天跟进了一台手术,医学生在手术室里最多就是助理吧?术外死亡还能算到他头上?我还真不明白了,这隔着线儿一查,啧,没想到还是熟人呢。”

“你这意思?”

“李叔啊,你应该知道这种事儿对医学生有多大的影响吧?”

“医院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我查清楚立刻给……给……”

“叶清,”叶敬笑,“您还真贵人多忘事啊。”

李院长忙说道,“立刻给叶清清白。”

“不用,不麻烦您了,”叶敬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我们自己来就可以。”

李院长一愣,就听叶敬笑起来。

“哦对了,忘了跟您说了,李龙干的这个事儿我很不高兴,由于他的私人原因对我弟弟造成了极大、极其恶劣的影响,所以我们准备替您教育教育他。”叶敬笑眯眯的眼睛里藏着冷漠的尖锐,“您放心好了,等他回来,一定‘脱’、‘胎’、‘换’、‘骨’。”

李院长手心里冒出一片冷汗,“想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叶敬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客客气气的笑道,“我想要的,就在这里,您还是自己看吧。”

第44章:君子报仇

李院长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不可能。”

“就是让您换个地儿工作,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这是这么简单的事儿吗?”李院长扶着桌子站起来,“我一走,全院会有很多……”

“您说得对,这正是我所需要的。”叶敬笑道,“虽然私人医院没办法和市立、省立的比职位,但个人待遇和规模,我敢保证,一定是您所能见到的,最好的。”

“到了那儿,您还是,李院长。”

那天,两个人在办公室谈了整整三个小时,至于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没有人知道。

李龙被放回去的那天,李院长在摄像机面前公开致歉,对那位医学生造成的不良影响和责任均归到自己身上,并且对他的专业水平致以感谢,最后为此事感到抱歉,最终选择了毫无必要的‘引咎辞职’。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那个学生是谁,但所有知情的人都知道,也都为叶清松了口气。

叶清一时间被校园论坛的人奉为神明。

帖子下头多数跟着“卧槽,牛逼啊”,“我就说男神是清白的”,“大一能做到这些的人有多少啊”一类的感叹和赞赏。

可他依然淡然、平静,甚至变得比平常更加冷漠。

当然,李院长辞职后的去向成为众多人谈论的热潮,以及跟着他一起跳槽的部分骨干力量,全部去了b市的星际医院,很明显,都是星际公司旗下的产业。

星际因此更是声名大噪,新投资的医院,在媒体做足了功课的报道中,国际先进的技术设备,一大批医术高超的医生成为焦点。

这段日子里,叶敬很累,身形明显的瘦削起来。

但是处理完手头的事儿,他立马就到学校开车把叶清接回来了,他们之间出现了太多太多问题,需要解决,而叶敬,再也不能等了。

叶清站在他面前,“我下午还有课。”

“我给你请了半个月的假。”

叶清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看上去似乎有点冷漠。

“我不想跟你回去,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再看见苏瑶瑶,当然,我也不再需要你帮我解决问题,不需要你来照顾我的生活,叶敬,这些我都能做到。”

叶敬看了他一眼,“除了我,没人能照顾好你。”

“对,你能照顾好我,你也能照顾好所有人,”叶清看着他冷笑,“有意思?我真是受够了你的小女朋友来找我,也受够了你为了一个又一个理由,给我们之间扣上兄弟的帽子,我对你什么样儿、什么感情,你都清楚,干嘛非得逼着我离你远点呢。”

“苏瑶瑶这个事,你得听我跟你说。”

“你说啊,说清楚了又怎么样?一时冲动还是情不自禁?叶敬,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对男人就是硬不起来,”叶清学他的样子,笑眯眯的挑起眉毛,“说清楚了以后继续哄我在你身边当个小孩子吗?这些我想过千八百遍的问题,你也想过很多遍了吧?我不说所以你也就当不知道,自欺欺人?”

“瞒下去吧,你就自己守着这个秘密一辈子吧……”

叶清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一本正经冷漠又气愤的样子,实在是太招人了,叶敬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听着他一句一句愤慨又哀伤的控诉,一个没忍住,低头就亲上去了。

叶清愣在那,任他嘴唇带着缠绵的意味不断的侵略。

周边回宿舍的男生拍着篮球经过,惊讶又小声的笑变成了嗷嗷的起哄,竟然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叶清往后一退,扯出连绵的银丝来,把他憋红了脸。

“什么秘密?”叶敬笑眯眯的眼睛里闪着星星,整个人就是个衣冠楚楚的流氓,“瞒着谁了?我疼你这事儿是秘密?就差惊动党中……央了吧。”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叶清气愤,看了一眼周围好事起哄的男生,转身就要跑,却被叶敬伸手就捉住了,他只用了一个胳膊就把他拦腰抱起来,开了车门。

“我都不知道你没事想这么多,”叶敬凑在他耳侧亲了一口,把他丢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看来是时候让你想点别的了。”

叶清冷漠脸瞪他,“你干嘛?”

叶敬坐进驾驶座,扣上安全带,一样的冷漠脸,“干你。”

然后叶清的冷漠脸绷不住了,“变态。”

“对,我就是变态,今儿你就老老实实跟我走吧,”叶敬扭头看了他一眼,“先奸后杀,尸体捐给你们学校。”

“你,叶敬你就是个变态。”叶清气愤的瞪了他一眼,见他露出毫不在意的笑容,有些慌了,口气顿时怂了一半,“哥,你说真的?”

叶敬笑了一下,“假的。”

叶清刚松了一口气,就听他接着道,“只奸不杀。”

车子走的完全不是回家的方向,这回叶清真的方了,他憋屈的清了清嗓子,“那个……叶敬……我刚才……不是有意凶你的……”

叶敬不理他,往窗外望了望,“这片挺偏僻的,你觉的怎么样?”

叶清无辜的看着他,声音磕磕巴巴的说道,“哥……天快黑了……”

叶敬毫无预兆的突然刹车停下,把叶清吓了一跳。

他解开安全带,压过身子来,咬住叶清的嘴唇,然后从惩罚式的撩拨变成了疯狂占有式的侵略,舌尖轻车熟路的溜进去,和他纠缠在一起。

叶敬的手指扶住他的腰,险些失控。

他看着叶清红肿起来的嘴唇和下巴上红润的牙印,又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自顾自的笑道,“我忍了那么久,一旦决定这么做的时候,怎么觉得连一分钟都忍不住了呢。”

叶清感受着鼻息间他的味道,心跳的厉害,胸口随着紧张和喘息也变得一起一伏,“叶敬,你别以为我这样就会原谅你了。”

“哟,脾气还不小。”

叶敬笑起来,洁白的牙齿和红润的嘴唇构成一幅撩人犯罪的画面。

他重新启动车子,跑车消失在渐渐浮起夕阳色的道路上。

叶清看见这幢粉红色城堡的时候,薄唇生硬的吐了仨字,“丑死了。”

粉嫩的就好像公主裙摆上的颜色,玫瑰花还开着,鲜艳妍丽,梦幻的泡泡没有咕嘟咕嘟冒出来,叶敬耳边有的只是叶清的吐槽。

“叶敬,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为什么要弄成这种颜色?你不觉得很丑吗?是不是太娘了点?”

叶敬搂住他的腰往前走,丝毫不在意他的意见,反正杨盛都已经吐槽过了,也不差这一次两次。

“是啊,我是一想到你,脑子就坏掉了。”

叶清被他拖进门去,还没来得及细细打量,背后门一关,一只耍坏的手就把他的裤子拽下去了。

叶清手忙脚乱的去提裤子,结果一弯腰就被叶敬扑倒在羊毛地毯上,紧紧的压住。

叶清红着脸瞪他,“你干嘛!”

“还问?”叶敬按住他,“不是说过了吗?只奸不杀。”

叶清拧了拧身子,想钻出来,却被叶敬压得牢牢地,“平时不是玩儿的挺高兴么?怎么今个儿怕了?”

“哥,”叶清因为奋力挣扎,憋得脸红脖子粗,“别闹了,快放开我。”

“不可能。”叶敬勾唇一笑,简单明了的撂下三个字,嘴唇就落在他的耳侧,顺势含住他的耳垂,往前滑去,从背后同他接吻。

叶清不情不愿的哼哼,怎么听都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叶敬的嘴唇啃咬着一路向下,不放过属于他的任何一个性感的敏感处。

他把叶清的身子翻过来,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

“哥……”

叶敬伸手扯开自己的领带,丢在一边,然后埋头下去,低声笑着含住叶清的喉结,双手牢牢扣住他的手掌,任他挣扎难耐的扭动着身子。

“清儿,爱可不是说出来的,那都是做出来的,”叶敬掀开他的上衣,嘴唇落在他的小腹上。

“叶敬,你起来,我还在生气呢,”叶清抱住他的脖子,拉他上来,两人四目相对,叶敬眼中燃烧着热烈的火焰,一副精……虫入脑的表情,莫名其妙的问,“生什么气?”

“你不是和苏瑶瑶……”

“没有,”叶敬拿饱满坚硬的大鸟顶了他一下,笑道,“缴粮以示清白。”

叶清一脸受骗的挫败感,“那,那,你不是说你对男人……”

“你和别人能一样吗?”叶敬笑了一下,下一秒嘴唇又落上去吻住他。

叶清抱住他的脖子,从未有过的惊心动魄的体验,正在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

有些人就是生来契合,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叶敬知道自己面前这个人是谁,无论是他弟弟还是叶清,也不管他喊自己哥哥还是叶敬,他都要定这个人了。

叶敬咬在他胸前,用牙齿碾压着折磨他,啧啧有味,“既然你等不到七老八十的那一天,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我那天……只是……开玩笑的……”

“但是,我可没开玩笑,”叶敬气息紊乱的低笑混着喘息,显得极其撩人。

叶清哪里体会过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被叶敬三下两下就撩的扛起了‘小红旗’。

“想好了吗?以后反不反悔?”

“不……”

第45章:大梦一场

叶敬的西装扣子被他拽掉好几颗,衬衣崩开露出浅密色性感的胸膛。

叶清的手不安分的伸进去,扒了他的衬衣,嘴唇热情的吻上去,甜蜜的唇舌在他脖颈处流连着啃出紫红色的痕迹,眼中迫切的渴望丝毫不亚于叶敬。

叶敬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把他扒的光溜,白皙光滑的肌肤,和带着哭腔的挣扎,像是最滚烫的chun药灌进喉咙,生生在小腹烧出一团烈火。

叶敬的嘴唇落在他粉红角裤的凸起处,还恶趣味的尝了一口,惹得叶清颤栗,努力的想要收紧双腿。

叶敬用手掰开他的腿,不让他合上,牙齿咬住裤边,把他的角裤扯下来,眼睛里暴露出强烈的占有欲和深入骨髓的宠爱来,动作渐渐粗暴,险些失控。

叶清毕竟还是年轻,没受过这种刺激,欲望控制不住,前端开始淌出透明的液体来。叶敬的唇舌挑惹的抵住他的粉嫩小红旗,最终也没让他轻易出来,而是让快I感的余韵一波接一波,慢慢的延长下去。

叶清憋足了劲儿就想翻身,叶敬松了力,任他压倒自己骑上来。叶敬趁着这个机会,手臂缠在他腰上,指尖顺着曲线移下来,在挺拔浑圆的臀肉上恋恋不舍的揉了两把,这是他一手喂养起来的孩子,无论是骄纵、任性还是别人眼里的成熟、懂事,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从小到大,自始至终,完全的参与,完全的占有。

叶清扯开他的腰带,低头去吻他的嘴唇,漂亮的眉眼满是风情。

接吻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叶敬轻易就够到沙发一侧的润滑乳油,温热的手指在战场边儿上绕着圈,沾满了液体的手指不甚容易的挤进去,开始做拓展。

滚烫的,紧密的甬道好像一片亟待探索的海域,做到这一步,两个人的动作都有点疯狂。

但叶清仍忍不住哼出声来,好看的眉毛拧成一道,“凉……不舒服……”

“乖,一会儿就好了,”叶敬安慰的亲亲他,坐直身子,环住他的腰给他支撑的力气,手指继续缓慢却毫不留情的推进,直到等他习惯,才试着放开第二根手指。

叶敬是真疼他,也是真怕伤着他,所以尽管体内蛰伏着的野兽已经开始咆哮,却仍耐着性子继续给他做拓展。

“清儿……”叶敬低笑着问道,“喜欢什么姿势?”

叶清感受着身体里的异物和润滑油带来的热辣的疼痛感,支离破碎的喘声愈发浓重滚烫,热气喷在叶敬的耳侧,带着意犹未尽的邀请,“和你……都喜欢……”

叶敬翻身复又按下他去,摸过沙发上的抱枕垫在他腰下,“那……我们就挨个试试好了……”

叶清都没来得及反抗,叶敬就徐徐深入,进入的那一刻,叶清眼角迸出泪花来,说话都不利索了,“疼……”

这才进去了三分之一不到叶清就已经受不了了,随着他一点点的进入,叶清的泪花和汗水哗啦哗啦的往外飙,“不行了……疼……”

叶敬这会儿真的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停下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能低头安慰的吻他的嘴唇,但是进入的动作却毫不迟疑,每一次缓慢的进入都能让叶清感受到身体里的巨大、滚烫和野蛮,就好像是一根粗壮的木桩生生楔进身后,让他疼出一脑门汗来。

叶清哭起来,声音破碎又性感,盘在叶敬腰上的长腿渐渐松懈,找不到力气。

“啊……叶敬……哥……疼……”

哭声萦绕在整个客厅,断断续续,luan伦的羞耻感和撕裂的痛楚混杂着,带着莫名其妙的快乐,这是他们第一次彻彻底底的拥有对方,明明已经很亲密了,却依然感觉不够,远远不够,还想要更多。

叶敬亲吻着他的胸前和小腹,动作一下比一下激烈又凶猛。

叶清扬起脖颈,细致的脖子凸处精细的喉结,喘息声回荡在客厅里,显得甜蜜诱人,冲击碰撞带来的的激荡逐渐盖过疼痛,在野蛮又温柔的冲刺中,身体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般的的异样感受。

“啊——”

叶清手指牢牢抓住叶敬的手腕,身体像是要被他撞碎一样,每一次都重重顶在地毯上,因疼痛伏倒的小红旗再次站起来,大有屹立不倒之势。

两人做了很久,从躺在地毯上到坐在沙发上,再到跪在床上,混乱的房间到处彰显着两人浓重的难以控制的爱。

叶清都不知道做了多久,甚至不记得有过几回,他第二天因为生物钟醒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身体就像是拆碎重装的零件,连喘口气都疼的发抖。

“叶敬……”他哑着嗓子喊。

叶敬手把手的喂他热粥、温水和牛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在叶清眼里那都是衣冠禽兽的伪装,分明脸上那都是吃干抹净的满足感。

也是,惦记了这么多年,叶敬今个儿可算是心满意足了。

叶敬亲了口他的嘴唇,然后看了眼手表,“乖乖躺着吧,我待会儿还得去上班,已经迟到三个多小时了。”

叶清白他一眼,道,“叶敬,你这就叫提上裤子不认人。”

叶敬在他屁股上意犹未尽的摸了一把,问道,“那脱了裤子呢?要不然咱们就从此君王不早朝?”

“滚开,”叶清被他一本正经的不要脸臊的脸发热,忙把头埋进被子里,闷声道,“快走快走,我再睡一会儿,困死了。”

他确实是筋疲力尽,心力交瘁。

但是叶敬却完全不一样,他现在整个人就是被爱情滋润之后意气风发的霸道总裁,浑身上下,不,甚至就连头发丝儿里都透着股子‘今天我被爱妃宠幸了’的甜蜜滋味儿。

小助理八卦的问,“叶总,今天什么好事儿?这么开心。”

叶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围人看戏的人一眼,笑眯眯的说道,“这个月给你们涨工资。”

众人欢呼,嗷嗷的尖叫像是掉进了狼窝子。

原泽坐在办公室跟他聊天,两人说着说着就提到了杨盛去医院带人的事儿。

原泽笑,“我看啊,咱们回头该去部队上领人了。”

“让他在家歇两个月陪着你,不是正好么?”

“我看还是算了吧,”原泽头疼,靠在他办公桌上喝了口茶,“他在家的时候,我就没消停,天天要我跟他去兜风,”说着更是满脸的莫名其妙,“哎,叶敬,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我哪有那个闲工夫跟他去兜风?”

“挤不挤我不知道,反正别有用心就是了。”

原泽狐疑的看他一眼,“什么别有用心?”

叶敬往外看了一眼,话里有话的笑,“可能春天要到了吧。”

原泽顿悟了一会儿,“你说,他是不是看上小妍了?”

小妍就是杨盛眼中那个缠着原泽的‘绿茶婊’,叶敬实在佩服原泽的联想能力,忍笑说道,“你去问他,不过……我觉得杨盛眼光比你高点。”

杨盛眼光确实比他高,至少他惦记的人也是百里挑一的精英男人,先不说模样有多标致,就光说双商,那都甩一般人好几条街,当然,智商还是要比情商高。

不过……杨盛智商低啊。

先是把李龙好一顿拾掇,湿着裤子进来,湿着裤子出去,一张脸毫发无损,身上看不见的地儿却没一块好皮。

这转脸刚把人送走,风声就透漏出去了,司令员当即就把他拎办公室里喝茶去了。

“行了,我回头给老头子打电话,让他在中间帮帮忙。”

叶敬看他,“你不是不愿意找原叔帮忙么?”

原泽失笑,“但凡我能帮他,绝对不找老头子。”

叶敬笑着摇摇头,明明郎有情妾有意,偏偏还玩起了捉迷藏,这俩人,真是绝配。

叶敬到公司只是安排了一些大事,然后跟助理打好招呼,大概意思就是,这一个星期我都忙,忙得要命、忙的要死,没事别找我,有事也别找我。

小助理一脸欲哭无泪,“那我找谁啊。”

“有事找刘总,乔总,要不然找叶董也成。”他撂下一句话,提着车钥匙就走了。

叶敬到家的时候,叶清正趴在地毯上,顶着一张生无可恋脸。两眼可怜巴巴的透过落地窗望着楼下成片的粉红色玫瑰,嘴里巴拉巴拉嚼着薯片。

看见叶敬的车开进来,叶清一个利落的胳膊扫荡,就把一堆零食打包装进袋子里,丢进垃圾桶。

然后慢悠悠的咽下最后一口,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

叶敬进门,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扒了衬衣砸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看他慌乱的往下拽,不由笑出声,“趴地上干什么呢?不嫌凉?”

叶清装的认真,“哥,你怎么回来了啊?”

叶敬抱起他来丢在床上,用力时精瘦的肌肉慢慢硬成块状,看的叶清面红耳赤,忍不住摸了一把,“哥,你这个肌肉练了多久啊。”

凡是男人,都惦记着比比谁鸟大,谁肌肉更结实。当然,反观叶敬,对于叶清这样的小奶包,他是不会惦记这个的。

叶敬没理他,打量了他一下,问,“你的衣服是自己穿的?”

“嗯。”叶清话音落下,不小心打了个汽嗝。

“喝可乐了?”

“没有。”

叶敬只用的两秒,目光就锁在门后找到了证据,“你小时候喝完可乐就这么藏,你真以为我一开门就看不见了?怎么光长个了脑子不见长呢?”

叶清瘪了瘪嘴,也不争辩,使起别的绝招来,“唉,有些人啊,就只知道工作。没人在家陪我,我当然要喝可乐啊,而且我不仅要喝,还要喝很多。”

叶敬坐在床边捏他脸,笑的不怀好意,“可乐就算了,要不然喝点……新鲜纯牛奶?”

叶清脸一红,忙岔开话题,板起脸来训道,“叶敬,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你还有事没跟我交代清楚呢!”

叶敬笑,“什么事啊?”

“就你身上……那个纹身啊。”叶清指了指他的大腿。

叶敬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多了个纹身,他竟然都不知道,纹身是从大腿外侧一直延伸到小腹的一条龙,花纹好看又别致。

叶敬站起来,手指按上腰带,故意似的放慢动作,等他褪下西裤,暴露出那条气势磅礴的龙来。

龙尾正好卡在叶清大腿受伤缝针的地方,龙头则咬在叶清小腹那条伤疤上,祥云每一朵,都不偏不倚,绣在他身上有伤的同一个地方。

叶清所有的疼痛,都一针一针深深刻在了叶敬身上。

“虽然我不能替你承受,但我能陪你一起疼。”叶敬笑着弯腰啄在他嘴唇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相信你,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我爱我家清儿,永远,且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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