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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古代奋斗计划(穿越 包子)上——红妖妖

文案:

穿越无限好,生活真美好,这个时代银子户口身份证一样都不能少!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倒霉穿越男和一个古代彪悍小哥儿,两人一拍即合假成亲?

假戏假做的好兄弟成了真夫夫的甜蜜小故事。

扫雷:

1、主攻,身穿(嘿嘿,作者君酷爱真身穿越哟)。

2、有狗血、有天雷、有生子!

3、作者君没穿越过,也没去过古代,逻辑常识全靠百度,所以考究党请轻喷……

4、简介无能,喜欢这种题材就戳收藏哟!

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主角:陆炀,田恬 ┃ 配角:路人甲乙丁 ┃ 其它:发家致富、种田生娃

评价:穿越无限好,生活真美好,这个时代银子户口身份证一样都不能少!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上辈子倒霉催的穿越男重生之后本着安分守己的准则逃避抓壮丁活着返回现代,却意外碰上一个假扮小乞丐的古代大龄彪悍小哥儿,拜了把子认了兄弟,情势所逼一拍即合假成亲,结果假戏假做好兄弟成了真夫夫的欢喜冤家。本文看似题材狗血老套种田,但却意外惊喜,相较一般种田文套路设定更加新颖,不走寻常路,开篇便以男主倒霉发展,完全逆袭普通男主设定,活灵活现体现了小人物的性格特点,十分有代入感,并且通篇身穿重生和穿越三大元素精密结合,绝大满足了读者的幻想,攻受间感情发展也十分有趣,通篇行文流畅,情节发展紧凑,值得一读。

第1章

三月的天气阳光明媚,草长莺飞,正是播种的好时节。

村子里炊烟袅袅,鸡犬声鸣不绝,刚刚吃过饭的村民稍作休息,就又要继续一天的劳作。

村头的大柳树下,一群娃娃正在戏耍,刚玩了不一会儿,忽然听见远处特有的卖糖敲打声音,顿时欢喜,纷纷一窝蜂的拿上早早准备好的铜钱和物件跑过去。

“糖叔糖叔,给俺一块有花生的糖,俺娘今天给了俺两文钱……”

“糖叔,我没钱,拿两个红薯和玉米粒跟你换行不?换没花生就行……”

“糖叔糖叔,我也要我也要……”

一群小孩子兴奋的围着走乡货郎叽叽喳喳,目光盯着货郎背篓里的糖块流口水,乡下孩子零食少,除了山里的果子最期待的就是走乡货郎挑子背篓里的东西。

被大家唤作糖叔的货郎是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四五,长得斯文挺好看的一汉子。

不过这人虽长得高,但却不壮实,不像村里汉子一般满身结实的肌肉,看着劲瘦还瘸了一条腿。

这货郎是最近才走乡到这个村子的,真名叫什么是哪个乡里的人大家不知道,因为他不仅瘸,还是个哑巴,问了也说不出个啥。

看他货挑只卖糖块,小孩都叫他糖叔,大人就叫他糖货郎,反正估摸着应该是挺远乡下走货过来的,货郎都是这样,十里八乡到处乱窜嘛。

听到小孩们的话,卖糖货郎笑着点点头,不管是拿钱还是拿粮食来的他都收,挨个把用切得整整齐齐的拇指大小的长条糖块分发出去。

其实按照卖货郎的糖块价格,那种什么都没有加的纯糖块是一文钱一个,加了花生瓜子做的是两文钱一个。

除了直接给铜钱的,那些用几个红薯,几把糯米麦子碎玉米粒换的价值是根本不够的,但每次货郎都不怕吃亏的给换了。

因此尽管货郎才来村子几天,但村里人都挺喜欢他的,尤其是那些喜欢占便宜的大婶大娘。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乡下也不是每天都有走货郎来卖东西,大多数做货郎小买卖的都嫌弃乡下不赚钱往镇上跑了,这偶尔来个卖东西的货郎省了大家去镇上的脚力当然喜欢。

等给小孩们换完糖块,货郎的背篓里已经是满满的各种粮食了,当然,怀里的铜钱也不少。

村里人爱占便宜,但还是懂分寸的,总是拿东西换不给铜板的话,人家货郎赚不到钱以后就不会来村子了……

离开这个村子,又顺着周边的村子走了圈,直到天黑手里的糖全部卖了出去,陆炀才背着重重的背篓回家。

背篓里东西太重,勒得陆炀肩膀都红了,再加上脚还瘸,等到家累得陆炀气都快喘不上了,昭显着他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

这不能说他没用不男人,换现代任何一个常年不锻炼,整天坐在教室办公室的现代人都得这情况!

陆炀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穿越了,重生了,这本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但他真的十分想不通,老天爷是不是在整他,要重生干嘛不重生在穿越前?

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想穿到这个世界的,上辈子在这个世界短暂的记忆简直就是他一生最倒霉的回忆!

首先,他现在应该庆幸自己穿过来的地方是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不是古代热闹的集市大街。

可以放心大胆的欣赏一下古代毫无污染的蔚蓝天空,纯洁的白云,还有清新的空气,赞美一下古代纯天然的环境。

根据他上辈子的经验,如果穿到城镇大街,并且还是在晚上的话,得了,千万不要再想着什么古代风情溜达了,赶紧麻利点儿,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再说吧!

要是不躲会怎么样?

这嘛……如果是白天少不得被当成妖怪烧死,而晚上,则就会像他上辈子一样被这里的捕快,也就是现代警察给抓起来痛打一顿而已。

顺便科普一下这个地方不止皇城,就连一个小镇晚上也有巡逻的捕快,治安非常好,明里暗里抓的就是不懂规矩敢犯宵禁的家伙。

陆炀深深的记得自己上辈子初来古代乍到,因为不懂古代规矩,没有古代常识被坑得多么惨……

他记得那个时候,刚穿越来他是无比兴奋和信心满满的,虽然他在现代是个普通小老百姓,但凭着脑袋里领先几千年的知识,他相信自己肯定不会在古代混得太差的。

而且因为当时他是在过年回家穿越的,身上带了不少给家里买的礼物,给老爸的五粮液,给老妈的珍珠项链,给老姐的护肤品雪花膏,给姐夫的香烟,还有给侄子的零食和给老弟的平板电脑等等。

这些东西大多没用,但那玻璃酒瓶和珍珠项链却着实让他高兴了好一阵,这些都是钱啊钱啊。

如果你知道穿越应该准备带什么?

已经穿越过的陆炀告诉你带上银子、玻璃和土豆,这三样准备没错,保准你在古代发家致富当地主!

银子就不用说了,这东西到了古代直接当钱使的,玻璃相信是个现代人都知道,到了古代那玻璃就跟琉璃一样值钱。

至于最后的土豆,这是为了防止你穿越到饥荒年代让你种田吃饱饭的,土豆高产不挑土地种植这想必大家也是知道的。

土豆银子他没有,但他有玻璃酒瓶啊,那么大一块玻璃当琉璃卖了得多值钱!

还有那套给老姐的护肤品,里面也有两玻璃瓶包装的,还有老妈的珍珠项链,他瞬间变成大土豪有木有?

相信大部分人只要遇上穿越,那男的必定是美滋滋的想着拜把子,收小弟,王八之气虎躯一震统一天下。

妹子想的肯定是勾.引阿哥,迷死太子,世界美男全都围着老娘转,想象着美好的未来口水横流。

当时他也没免俗,满脑子的闯荡古代心思,但后来现实的残酷才让陆炀认识到头脑发热没常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稍微值得庆幸的是,当时他还没头脑发热直接把玻璃酒瓶子拿去卖了,不然他肯定会死得更惨。

那么大一块堪比琉璃贵重值钱的玻璃瓶他先找地方埋了起来,准备等日后摸清楚古代环境和物价再去卖。

所以当时他就只带了给老妈的那串珍珠项链跑出去,在当铺换了银子后,准备好好体会一下传说中的古代生活,了解一下环境。

虽然古代不如现代发达,但却也别有一番人土风情,不过这个古代好像跟他认知的古代有些不太一样,这里简直就是个搞基的天堂……

这里不仅是古代,还是个非常奇怪的古代,因为这个世界有三种人,男人,女人,还有小哥儿。

这小哥儿呢,就是一种外表一切身体结构跟男人一样,但却奇怪的可以生小孩的男人,在这里地位堪比女人,却又要和男人一样下地干活。

当时他不知道啊,所以这就出事儿了,他不过是热情的跟刚认识的哥们勾肩搭背套近乎,结果就被当成流氓扇了两巴掌,因为人家是小哥儿啊。

这还算他运气好,人家扇了他两巴掌就算了,没找他麻烦,要是人家存心找他麻烦,当场就得找人痛扁他一顿然后送官府!

不过就算逃过了这耍流氓被打的一劫,他也没逃过接下来的厄运,白天逛的差不多了,他这肚子也饿了,当然就得吃东西啦。

大酒楼他没去,虽然卖了一串珍珠项链,但因为人生地不熟,当铺的老板仗着他是外来的,直接摆明面上坑他,本来二十两一颗的项链最后只给他十两银子,黑得不行。

所以这身上钱不多,不知道十两银子能用多久,暂时得节约,于是他就直接坐到路边的面摊上,准备让老板给上一碗牛肉面。

可是没想到这一开口他就又遭殃了,吃牛肉不要紧,可千万别在古代吃,别的古代他不知道,但在这里,吃牛肉那是宰杀耕种牲畜的重罪,是犯法的,要被打板子的!

所以他当场就被小衙门的捕快押在街上,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给打了二十大板子,疼得他直叫唤。

这还不是最惨的,等到了晚上,他准备找家客栈住宿的,结果因为没有官碟,就是这古代的身份证,他一看又不是本地人,所以根本住不了客栈,平常老百姓家也不轻易收留外人。

最后没办法,他只能离开客栈准备在街上找个桥洞墙脚先将就一晚上,等到天亮赶紧去弄个古代身份证,不然这连客栈都住不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大晚上的在街上晃悠他又撞枪口上了,人家这小镇也是有宵禁的,晚上没有官府允许是不能在街上闲逛的!

刚巧那天他运气真的是坏透了,本来这种犯宵禁也不是太大的事儿,挨个几板子警告一下就是了。

但谁知道碰巧那巡逻的捕快多半是跟家里婆娘吵架跪了搓衣板心情不好,当场就把他抓到衙门开刀准备审问……

第2章

被抓到衙门后,这一审他的问题自然就出来了。

因为他没有通牒,没有路引,穿的奇怪,头发奇怪,说话奇怪,举止奇怪,总之哪儿都奇怪不正常。

所以官府的人根本没审问多久,就直接把他归类为逃奴和没有户籍逃税的浮浪户关了起来,准备把他发配又或者卖给有钱老爷家做奴才!

当时他是真的很想解释的,但根本没用,他能跟人家说他是穿越的吗?这古代人也听不懂啊。

当晚他就被那些蛮横不讲理的古代人关了起来,各种刑具对他齐上阵,差点没把他折磨死。

要不是后来运气好,趁着小衙门的人不注意,想办法跟牢里的另一个罪犯逃了出来,他恐怕就得被当人口贩卖发配了。

逃出来之后,他就重新回到了当初穿越过来的山里,在山里偷偷摸摸当野人。

期间因为是逃犯被官府通缉,无数次被附近的村民发现举报整日东躲西藏熬了一年,终于又才穿了回去……

前世在古代的一年生活对陆炀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因为关在衙门的时候被用了刑具,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后来在山里缺医少药,担惊受怕整日逃窜,他五脏六腑都损伤得厉害,回现代不过两年就死了。

只是没想到死后他竟然又重生了,但让人郁闷的是,他刚好重生到了穿越过来的那一天。

并且他已经傻兮兮的跑到镇上溜达了一圈,干了不少蠢事,调戏了人家小哥儿,当街叫吃牛肉,狠狠的挨了一顿板子。

重生弄清楚自己的状况之后,想起前世的种种,陆炀是半点曾经闯荡古代的激情也没了。

有了前世之鉴,这辈子陆炀是打定主意夹着尾巴做人,等到一年后回现代,千万不能再撞到官府的枪口上了。

在古代他现在就是个逃奴和浮浪口,说白了就是个黑户。

再严重点儿,他就是个偷渡者,从另一个世界莫名其妙偷渡到这里见不得光的偷渡者!

没有身份的偷渡者是什么下场,参考那外国对付那些远渡重洋偷渡客那一套就清楚了,总之没好果子的。

不过好在这个问题说大挺大的,可说小也挺小的,人家又不是没事儿见着人就让你把户籍拿出来检查吧。

镇上好多流浪乞丐里面也有没有户籍的,只要小心翼翼别去镇上跟官府的人碰面,到了乡下露面也别让人知道你是个黑户,短时间内还是不会有问题。

上辈子他躲在山里都能被人不停的举报,那是因为他还背了一条逃犯的罪名……

重生这半个月,陆炀也一直都是这么干的,装个瘸子哑巴在乡下卖糖赚些银子粮食糊口。

镇上有官府的人,他是不敢去的,上辈子的阴影在那里摆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现在对古代人,对热闹的古代地方有种本能的害怕。

可一直躲在深山老林也不是办法,前世躲了那么久,这山里有多少豺狼虎豹他是知道的。

上辈子能够活到回去那是算他运气好,要是这辈子运气不好,就他这现代人的体质,还伤了腿的情况,小命丢在深山老林里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当然,这一直小心翼翼躲着也不是办法,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断,万一被人发现他还是得被抓到官府去的。

而想要弄个户籍身份其实也不难,只要悄悄的观察一下山下的村庄,瞧准一个厚道的人家,塞点儿钱,编个家乡逃税出来的可怜身世,或许人家一心软就帮忙了。

反正民不报,官不究,只要没人去告发,他也就没事儿了,如果人家怕麻烦怕被官府追究那也不要紧,还有其他办法。

那就是找个家里急缺壮丁的寡妇,说不准人家瞧他长得英俊,春心萌动,让他给孩子当个后爹帮忙把户口身份解决了呢?

咳咳,当然,这第二傍个寡妇给人当后爹的事儿做不出来,他还没那么饥不择食不负责任为了个身份证去祸害人家。

所以这段时间在乡下当货郎卖糖除了赚钱赚粮食吃饭外,他最大的目的就是想找个厚道的老哥哥,拜个把子帮个忙

……

陆炀现在住在桥头村附近山里的一个废弃的小茅屋里,是村里上山打猎村民临时居住的地方。

这茅屋有些年头了破得很,所以早就没村民住废弃了,不过补一下还是能遮风挡雨的,总比露宿山野又或者住湿冷的山洞强。

回到茅屋的时候已经天黑了,烧了火堆,淘了些碎米架上锅,然后又仍了两土豆进火堆,才借着火焰的光芒清点今天的收获。

他卖的糖是用红薯糯米麦子等粮食自己做的饴糖,这是以前在家里跟他老妈学的,制作方法很简单,材料也不难找。

以前他妈常做给他姐的儿子吃,说是外面的糖没她做的健康干净……

不过在这里做饴糖似乎技术还是一门技术,卖糖块的人并不多,那些货郎想要卖饴糖都得去专门的地方进货,自己做不了。

在古代糖是一种比较珍贵的食物了,价格不低,所以这些货郎想要卖糖块也是有成本的,在乡下卖赚不了几个钱,基本都在镇上销售。

但放到陆炀这里就不存在这种本钱太高赚的太少的问题了。

一斤糯米加3两玉米粒,外加50克麦子麦芽量,正好能做出一斤纯正的麦芽糖,本钱大概在12文左右。

但糯米虽然不贵也不便宜,饴糖主要是用淀粉制作,因此可以用其他红薯等材料代替,本钱还要少一些。

做出的一斤饴糖他切成现代大白兔奶糖体积大小的长条糖块约莫有70颗左右,一颗一文钱就是70文。

当然,这是什么都没有加的纯糖,那种他特地加了花生做出来的就是花生糖块,本钱要高几文,卖价是2文钱一颗,赚的钱是翻倍。

这半个月来,他跑完周围七八个村子每天能卖出2斤的纯糖块和1斤加了花生的糖块,收入280文。

但实际到手的却没这么多,这乡下人都爱占便宜,不是每个人都拿钱来买,更多的是拿东西来换,因此他每天的收入就是一百多文外加一大堆粮食东西。

为了和周围的村民打好关系找个厚道人家帮忙上户籍,他当然得吃亏了,不过总吃亏也是不行的。

所以大多数粮食陆炀全部收的都是制作饴糖的原材料,算下来其实也不亏,怎么都比冒险到镇上露面安全,短短半个月他存了近2两的银子。

听起来不多,但放在这里已经是个非常客观的收入了,人家镇上酒楼掌柜一月都才二三两的工钱呢。

清点完自己的财产,陆炀又给自己腿上敷了药,才把今天跟村民换的一个鸡腿拿出来,不敢去镇上,他想吃个好东西花钱都买不到,只能跟周围的村民换。

锅里的粥还没好,陆炀准备先享受一下鸡腿的美味,他已经半个月都没尝到肉味了!

哎,想想自己混到这种程度,也挺给广大穿越者丢脸的……

不过不能灰心,他其实也没那么倒霉的,虽然上辈子悲催了点儿,但这辈子挺幸运的,想想那当初自己藏起来的五粮液玻璃酒瓶,想想一年后就可以回现代。

等到在走之前,去把玻璃酒瓶当琉璃卖了,再买上一大堆古代东西回去卖了也不枉自己这穿越一遭!

闻了闻肉香,陆炀满心欢喜正准备咬下去时,面前忽然迅速窜过一道黑影,一把将他手中的鸡腿给夺了过去,跳到对面墙角狼吞虎咽狂啃了起来。

“妈的,把老子的鸡腿还回来!”

反应过来,陆炀气急败坏的起身,握起拳头就朝那黑影走了过去想要拿回鸡腿。

他都大半月没吃到肉了,一无肉不欢的老爷们今儿好不容易弄来个鸡腿还给抢了,不气不行啊。

听到陆炀的声音,那正在狂啃鸡腿的黑影一顿,侧头看了气急败坏的男人一眼,躲过拳头灵巧的跑到另一边。

嘿嘿笑着说了一句“不还!”然后就拿着鸡腿朝陆炀晃了晃,继续把最后一点肉塞进嘴里。

因为屋子里光线太暗,陆炀看不清对面抢他鸡腿的人长什么样子,但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而且借着火堆的光芒,也能瞧见对面的人身形娇小,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应该是附近流浪的小乞丐。

连小乞丐竟然也欺负自己,陆炀顿觉难受愤怒,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他穿越到这古代就没安生过。

一个个的古代人都欺负他是外来的,想他再怎么空架子也是一米八高有血性的大老爷们,婶婶可忍,叔叔不能忍!

如此想着,陆炀抄起地上的木头就朝对面的小乞丐一瘸一拐的冲了上去。

正在狂啃鸡腿的小乞丐瞧见他的动作,也不害怕,就站在原地,眼中露出狡黠,威胁吼道。

“瘸子,你今儿要是敢动小爷半根汗毛,明天小爷我就去官府告发你,把你这逃奴浮浪户抓起来发配!”

“……”

刚刚举起棍子的陆炀立马扔掉棍子,尼玛,好汉不吃眼前亏!

第3章

陆炀坐在火堆面前,一面搅着锅里的粥以免糊掉浪费粮食,一面盯着坐在他对面的小乞丐咬牙切齿。

人家都说海阔天空凭鱼跃,破鼓烂面任人捶,他现在就是一落难的穿越者活该倒霉催!

陆炀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哦不,是上上被子得罪了哪路神仙,简直给他泼了狗血似的倒霉。

上辈子不懂人家这古代常识倒霉就算了,这辈子有了经验,他都励志夹着尾巴做人了怎么还怎么悲催?

对面的小乞丐还真是个小乞丐,身材娇小年纪应该不大,衣服破破烂烂,浑身蓬头垢面,脸上全是泥土脏兮兮的看不清楚长相,但一双眼睛看着还挺清澈的。

不过这肯定是表象!不会错的,没有哪个乖孩子会抢人东西还威胁人的!

“喂,瘸子,不就是吃你一个鸡腿嘛,小气!等着,小爷我这就还给你……”

刚刚把鸡腿啃完正在舔手指的小乞丐对上陆炀咬牙切齿的目光翻了翻白眼,灵活的起身窜了出去。

片刻后,小乞丐回来手里便抓了一只山鸡扔到陆炀面前“赔给你……”

山鸡个头不大,浑身血淋淋的还在叫唤,看伤口,应该是刚从陷阱里找出来的。

“……”盯着地上的山鸡看了两眼,陆炀心里的怒气消了点儿,这只山鸡小归小了点儿,但换他的鸡腿不亏。

那边小乞丐见他脸上气消了一些便大着胆子蹲到他面前,继续道“喂,瘸子……”

“不准叫我瘸子!”陆炀有些炸毛,他只是伤了腿,又没真瘸,一听瘸子他就想起之前的倒霉事儿,难受!

自己一大老爷们穿越半点好处没捞到不说竟然落到这个地步,传出去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穿越过……

“行,不叫你瘸子!”小乞丐倒是答应得很爽快,可话头一转就抛脑后了“瘸子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陆炀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是谁?想干嘛?”

“不干嘛,就和你商量点事儿,我观察你好几天了,发现你就是个逃奴浮浪户,本来我打算官府去举报你领赏钱的……”

一听这话,陆炀本能的神经紧绷,吓得猛的站起身,紧张的盯着四周,仿佛下一刻官府的人就立马出现把他抓了似的。

小乞丐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然后噗嗤笑道“我是说本来,我还没去举报你呢,看你长得那么高大算头牛,怎么胆子小的跟老鼠似的……”

本来陆炀胆子不算大,但却也不算胆小,可经过前世种种,现在刚刚重生处处不顺,让他实在担惊受怕得很。

冷静下来,陆炀冷冷的看了一眼不知道从那个旮旮冒出来的奇怪小乞丐,气闷不出声,重新坐下盛了一碗粥喝,他今天累了一天还饿着呢。

小乞丐看他脸色不太好,也没继续刺激他,继续道“喂,瘸子,你放心,我不会去举报你的……”

“虽然去官府告发你有赏钱,但不过几十文铜钱,不划算,这几天我看你卖糖块,还是自己做的,一天至少得得赚上一百文吧……”

“你什么意思?”陆炀警惕,这话是要敲诈他?

“哎,你别紧张呀,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咱们搭个伙,一起做个买卖……”

小乞丐眼睛圆溜溜的冒着精光打算盘“你那糖块我看过了,虽然我不会做糖块,但说实话,你那糖块欠火候,你手艺不行……”

“我跟你说啊,我会厨房里的事儿,咱俩搭伙,我帮你一起做糖块,保证比你做的好,然后你去卖了银子咱们平分怎么样?”

还平分?平分个屁啊!小乞丐话落,陆炀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放下手里的碗道。

“小乞丐,你这算盘打得好啊,老子出本钱,出力气,还附带出技术的,你搭个手帮个忙就想白拿分老子一半的利润,你当老子傻啊!”

这事儿换谁都不能答应啊,买卖做的太亏本了吧,小乞丐啥都不出就想白拿一半的钱,白送都没这么轻松的。

虽说这卖糖他也没图赚个多少银子,就稳着把这一年糊口过去等到回现代,可按照现在这古代的情况,他这做糖也算个不外传的技术大手艺。

真按照小乞丐说的,他也太吃亏了,啥好处都给小乞丐占光了,买卖不是这么做的啊!

这么明显的不平等条约小乞丐当然也知道,安慰似的拍拍陆炀肩膀继续道。

“我说瘸子,你着什么急啊,小爷这话都还没说完,你就急上了,牛脾气……”

“……”陆炀有种胸口堵了一团血的感觉。

“好了好了,其实不用你教我,这几天你怎么做糖的小爷我也学会了……”

小乞丐继续笑道“小爷我的鼻子可灵了,你在这屋里煮些什么,小爷我在外面一闻就知道,还有你也太笨了,这屋子的窗户也不太严实,小爷我眼神儿比较好,所以……”

所以被人偷师了!陆炀怒瞪小乞丐心里有些窝火,他不在乎这做糖的手艺是不是传了出去,他有些受不了被个小乞丐得意鄙视!太伤自尊了……

那边小乞丐还在继续说“还有,瘸子,你每次做糖块剩下的那些红薯渣直接扔了也太可惜,那些红薯渣晒干了磨成粉是可以做馒头的……”

“……”陆炀没说话,饴糖是用淀粉发酵熬制的,每次从红薯里面提取淀粉后他不是不知道那些红薯渣还有用,那不是因为他一享受惯各种加工成品的现代人不会利用嘛。

这点其实小乞丐也看出来了,陆炀虽然看着落魄,但到底是在现代长大没吃过什么苦的人,即便是个男人,但比起这里的粗汉子也算的是‘细皮嫩肉’了。

再加上现代人与古代人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小乞丐猜测他多半是落难的书生少爷,否则普通人家很少能养出这种人,还会做糖手艺。

“所以,咱们搭伙之后,你就别再只卖糖了,再添个馒头,这每天赚得还会多一些,有我帮忙你也能轻松不少……”

听完陆炀想也不想就拒绝“这买卖不划算,怎么算都是我吃亏啊……”

“那这商量就是不成咯?”

“不成!当然不成!”陆炀坚决,这事儿他也太吃亏了。

看到他坚决摇头的样子,小乞丐也不气恼,站起身,目光盯着陆炀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把刀子在手上拍了拍,跟土匪似的。

“你……你想干什么?”陆炀脸色一白,这古代人都是些什么脾性?一言不合就拿刀!

之前挨了官府的板子不仅伤了腿,内力也受了点儿伤,他现在就一瘸子废人,要真干架,还不一定干得过面前这个拿刀眼神带狠劲儿的小子……

想到这里,盯着那发亮的刀子,陆炀心里千转百回之后,只能无奈认怂“你把刀子放下,这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

不认怂不行啊,面前这小崽子不仅敢亮刀子,还抓着他的把柄,为了这么一口气把小命丢了,不值得……

不过也不能这么这么吃亏啊!

“小乞丐,你要想跟我搭伙赚钱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这条件我也太吃亏了,你想想,什么都是我出,你就等着拿钱,这事儿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如果你想跟我搭伙,我吃点亏,就当做善事儿了,成本手艺我出,但这活你不能少干,这钱我也只能分你一成……”

陆炀不是地道的古代人,再说一年后他就要回现代,抱着这样的心理他是没有什么古代人那种手艺不外传的固执,反正他也不靠这个吃一辈子的饭。

今天这小乞丐一看就是有准备上门的,还偷偷观察了他好长一段时间,是个有准备有预谋不达目地不罢休的罪犯!

就算这小乞丐不动刀子,直接上官府把举报了他就能死无葬身之地,自己现在又瘸又伤的还真没办法。

既然如此,那不如答应算了,其实换个角度想,他现在行动不便,身体不好确实挺辛苦恼火的,有个人帮忙也不错。

给小乞丐一成钱当雇个小工人,但分一半不行,一成分下来一天利润也有不少钱了,他也还得存点儿钱找人上户籍,毕竟之前藏起来的玻璃瓶他此刻是不敢拿出去卖,穷得很呐……

这边陆炀心里忐忑,其实对面小乞丐握着刀子的手也紧张得冒汗了,看的出来心中的害怕不比他少,不过因为天色太黑,光线太暗,陆炀是没发现对方的心虚和害怕。

听到陆炀愿意分一层的利润出来,虽然只有一层,但按照这货郎每天上百文的利润,一层算下来他一天也能赚到不少,自己就出一把子力气,什么本钱都不出,还能学到一手做糖手艺,自己是赚大发了。

吓死他了,原来这个男人胆子这么小……小乞丐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个松口气的笑容,当然仍旧因为光线的原因陆炀此刻是没看见。

“行,大哥,听你的!我这人比较冲动,刚才对不住了,那个,大哥还没吃上晚饭吧,要是不嫌弃,就让小弟给你露一手……”

目的达到,小乞丐一改之前瘸子前,小爷后的嚣张态度,讨好朝陆炀笑笑,然后一把将地上的山鸡拖到面前,扬起手上的刀子就开始杀鸡扯毛。

那熟练又凶狠的宰杀动作让陆炀打了寒颤,忍不住问道“小乞丐,你以前是干嘛的?”

“杀猪的……”

小乞丐抬起头笑了笑,借着火光陆炀看到他嘴角露出的两颗虎牙好像闪了闪寒光,背脊发凉,这亏吃得不冤呐……

第4章

小乞丐凶悍是凶悍了点儿,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至少厨艺是不错的。

饿了一天陆炀终于吃上了饭,啃着手里的山鸡腿心情不错,别说,这小乞丐烤的鸡腿可比今天从村里人换来的鸡腿香。

吃一口鸡腿,喝一口清粥,以前生活在现代什么都不缺不觉得,现在落难了才知道肚子吃饱原来生活就这么美好。

之前因为就自己一个人住,所以陆炀的家当就只有一个锅,一个碗外加一双筷子,现在多了一个人,自然是不够的。

不过人家小乞丐早就有准备了,咚咚的从外面拖进来一个包袱,里面除了他的衣服物品,还是自带碗筷的。

“看你落魄成这样还敢天天吃白粥,真够奢侈的!不过你这做饭的手艺还真是不怎么样,以后做饭的活交给我吧……”

小乞丐一边狼吞虎咽的喝粥一边絮絮叨叨,这乡下人家都不富裕,平日吃饭不是面汤糊糊之类的菜面粥。

不过那种菜粥里基本都是菜就是了,很少有人会这样吃饭,可他跟了这个人好多天,却发现这人天天都这样吃。

不过这人做饭的手艺太差了,也是,这人看着细皮嫩肉,一身书生气以前肯定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自然做不来厨房里的事儿……

对小乞丐的话陆炀到不怎么在意,他一现代人过惯了好日子,这有点条件当然不能亏待自己,何况这一锅白粥算什么奢侈?

想想以前在现代吃香喝辣的生活,再想想现在这日子,他心里只有说不出的心酸……

不过小乞丐有句话说的没错,他这做饭的手艺确实不怎么样,基本处于只能够煮熟填饱肚子的那种。

想他现在的手艺已经有进步了,这还是上辈子躲在山林里练出来的,不然这古代烧柴火还真是个技术活。

“好啊,以后这做饭的活就交给你了……”花了一层利润请来的保姆不用白不用。

对自己以后做饭的这事儿小乞丐很欣然接受,现在面前这瘸子就是他的金大腿,得好生抱着,于是开始套近乎。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啊?咱们这算不打不相识,以后就要搭伙过日子了,认识一下嘛……”

“陆炀,西边来的……”陆炀没说太多。

“陆羊?嘿,大哥你家以前养羊的啊?”听说西边是游牧民族的地方,专出牛羊的。

“是炀,火字旁的那个炀,我家跟养羊没关系……”

陆炀难得耐心的解释,这小乞丐一看就是个没读过书的,不过这古代念书不容易,小乞丐不识字很正常。

果然,听完不识字的小乞丐脸色有些茫然,显然想不出陆炀说的那个字怎么写,笑笑了拍马屁。

“大哥,你真有学问,以前肯定是个读书人吧,真了不起……”

“没什么大学问,就认识几个字,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陆炀点点头问道。

“我叫田恬,从北边来的……”

小乞丐回答,一样的简洁,显然也有所隐瞒,不过俗话说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能落到这个境地的多多少少都有些难言之隐,所以陆炀也没深究在意。

倒是小乞丐的名字让陆炀笑了“你叫甜甜?你一男孩儿叫甜甜?……”跟女孩似的,哈哈哈。

“喂,你笑什么笑啊,是恬,村长说恬就是安静的意思,我阿爹本来给我取名田的,不过我姓田,叫田田不好看……”小乞丐解释。

“哈哈哈,这田恬和田田听起来不都一样嘛,不都是甜甜吗?还安静,我看你跟猴子似的……”

陆炀还在笑,从刚才到现在,他是一点儿都没看出这小乞丐有哪点安静了,跟猴子似的机灵和灵活。

“你才猴子呢!”田恬显然很不喜欢陆炀对自己的形容。

“行,我是猴子,大猴子……”

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陆炀倒是觉得跟这小乞丐相处满轻松的,比之前自己一个人无聊孤独的呆在这里好多了。

小乞丐看着凶悍,但其实很单纯,他一十几岁的小孩独自流浪在外,若是不凶悍点儿就会被人欺负。

看看外面天色不早,是该休息的时间了,陆炀将碗筷收起来,带着田恬到旁边的山沟清洗一下睡觉。

自己洗完脸,涮了一下口,看着田恬浑身脏兮兮的样子,陆炀便开口让他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他那草屋里就一个草堆,被子也只有一床,田恬要留下他们俩自然得睡一个被窝,可这小乞丐浑身脏就算了,万一有跳蚤怎么办?

陆炀自问身为一个爱干净的现代人即便落魄了也没法忍受跳蚤这种事情的!

“你别动,我自己洗,你……你先回去吧……”一见陆炀要扒自己衣服给自己洗澡,田恬立刻双手抱胸紧张了起来。

“行,你自己洗就自己洗……”

看着少年紧张的模样,陆炀撇撇嘴转身回去,心里腹议,不就洗个澡嘛,怎么弄得跟他要调戏良家妇女似的……

陆炀回到茅屋整理好被窝过了好一会儿田恬才磨磨蹭蹭的回来,洗了脸,换了衣服终于不是小乞丐了,他也看清出了少年的模样。

少年的年纪看上去在十六七岁左右,五官其实长得很精致好看,不过就是有点黑,这很正常,这里一般穷人家的孩子都要下地干活,尤其是男孩子,晒黑很正常。

还有可能是因为流浪在外风吹雨打的皮肤也有点粗糙,最重要的是,少年额头还有块明显的疤痕,应该是摔伤留下的,掩盖了他本来精致的五官,再加上太黑,看上去有点丑。

一进草屋,对上陆炀的打量,田恬有些不自在的低了低头,伸手将自己刚刚弄整齐的头发捋乱,把额头那块伤疤遮住,然后朝陆炀放大声音道。

“看什么看啊,小爷我就长这样!”

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嚣张和霸气,但陆炀却听出了一丝底气不足,很明显,少年只是在用这种凶恶的方式掩饰心里的自卑而已。

这种心理不难看不出,以前在大学的时候上过一段时间心理辅修课,一看少年的动作和语气就明白了过来。

也没生气,而且这小乞丐这么小就出来流浪,之前互通身世的时候也明显有难言之隐,他一二十五岁的男人没必要跟个未成年小屁孩计较,不过这少年性格也太凶了……

“谁看你了,天色不早了,快点过来睡觉吧,明天早上起来跟我一起干活……”

陆炀收回视线,掀开身上的被子示意少年过来一起睡觉,他这里就这一床被子,只能将就睡了,现在晚上气温低,不盖被子肯定要着凉。

“不,不用了,我不习惯跟人睡,我……我睡那儿就行……”

少年似乎有顾忌,声音有些结结巴巴,说完就一咕噜的抱着自己包袱靠到墙角的干草堆上闭上眼睛。

不管陆炀怎么叫都不答应,甚至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两个鼾声,表示自己睡着了,看得陆炀是莫名其妙又好笑,真是小孩气!

小乞丐不愿意跟自己睡,陆炀也没多说,不过睡到半夜醒过来看见少年卷在地上冷得发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过去将人抱到了被子里。

虽说其实他们俩半毛钱关系都没,小乞丐死活不管他的事儿,之前还拿刀子吓唬他,可看着小小的声音蜷缩在角落打颤,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陆炀心里有些心软了。

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也没做多大的坏事儿,这古代感冒很可能就是一条人命,他还是有些看不过去,他爸说的没错,他这人跟他妈一样,心软呐!

“小家伙,看在你做饭好吃的份儿上,老子就收留你好了……”

陆炀嘴硬的给自己心软找借口,将少年放进被窝盖好被子才安心的闭上眼睛睡觉。

而冷了半宿的少年忽然感觉到温暖,眉头舒展了下来,不由自主的朝身边跟火炉似的怀抱里钻,打颤的身体终于安稳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陆炀是被一声尖叫吓醒的,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少年一脸惊慌的推开他爬出被子。

“你,你昨晚对我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看你冷得都打哆嗦了,我好心让你过来睡被窝啊……”

陆炀看着面前跟被人占了大便宜的良家姑娘似的有些无语。昨天他让这人洗澡也是这个表情,他难道长得那么像色狼,男人都要提防他了?

“你什么表情啊,我又没占你便宜,再说,昨天咱俩睡一块,老子也没发现你是女扮男装,你一男的,老子能占你什么便宜啊……”

昨天因为让人洗澡被少年抱着胸口一副看色狼的表情,他特意为了害怕发生小说电视剧里面女扮男装的狗血事情摸了一把小乞丐的胸口验证。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这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平胸男!绝壁不是传说中狗血女扮男装离家出走的美女!

不过盯着少年不太好的脸色,陆炀没敢把这话说出来,看小乞丐的样子,好像真不太喜欢别人碰他,昨晚宁愿冷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睡,要说出来肯定得发火。

咳嗽一下,陆炀结结巴巴道“好,好了,改天我去跟村民再换床被子,真是事儿多的娘娘腔……”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些心虚,不就跟一小男孩在一个被窝里躺了一晚上嘛,他这哪门子来的心虚啊?

第5章

接下来,陆炀和小乞丐田恬就开始了正式搭伙的日子。

说实话,有了一个人帮忙,这做事儿的效率就是不一样,而且田恬以前应该常在厨房干活,做饭炒菜掌握火候的技术非常好,根本不是陆炀这个厨房半吊子能比的。

有了田恬的帮忙,做出的饴糖糖块卖相要比以前好的多,并且之前那些被陆炀当废物扔掉的红薯渣也利用了起来,加在面粉里面做成了馒头。

因此陆炀现在出去走乡不仅只卖糖块了,还卖馒头,银子不多,但也有赚头。

而且小乞丐田恬的本事儿不小,不仅会厨房里的事儿,他还会打猎,自从有了田恬的加入,草屋里时常都能闻到肉香。

尽管做陷阱打猎陆炀在上辈子躲山林也学会了,但跟少年一比,还真是差远了,而且他现在腿不好,自己没法山里面做陷阱抓野物。

别看田恬一瘦弱少年,但非常厉害,有些时候陆炀都不得不佩服真不愧是古代吃苦长大的,有些地方他这二十好几的大男人都并不上。

但少年有个缺点陆炀心里就不得不腹议了,那就是,他觉得这小乞丐真是,太娘娘腔了!

虽然小乞丐确实长得娇小秀气,可也是个男孩啊,怎么对他就像防色狼似的扭扭捏捏。

因为被子还没跟村民买回来,他就好心建议两人一起睡,免得着凉嘛,这多好的心思,但每次小乞丐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多么不纯洁似的?

这情况直到把被子换回来小乞丐到了晚上看他的目光才顺眼了那么点儿,陆炀实在有些无语和郁闷,不得不再次自我怀疑,难道他真长了一副色狼脸么……

还有件让陆炀觉得小乞丐娘娘腔的事儿就是,那天跟小乞丐讨论相貌这事儿,看着小乞丐似乎很自卑自己长得丑,他就忍不住出声安慰。

“其实你长得很好看的,额头的疤痕也不是很难看,就是皮肤黑了点儿,糙了点儿,你要不喜欢,改明儿咱们那淘米水留着给你洗脸,听说用淘米水洗脸对皮肤好,美白美肤的……”

少年眼睛一亮“真的假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真的,我在书上看到的……”

没想到这小家伙还上劲儿了,陆炀心里好笑,一男孩儿对自己样貌那么在意干嘛,男人黑点儿就黑点儿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看见田恬的模样,他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淘米水洗脸,他还是以前在家听他妈说的,他妈那个年代没洗面奶都是用淘米水的。

谁知这小乞丐还真上心了,第二天就偷偷摸摸的把每顿的淘米水留下躲到角落洗脸去了……

自从有了田恬的加入,陆炀觉得日子好过了不少,虽然少年似乎有什么隐情,死活不愿意跟他一起出去叫卖。

但小家伙还是挺懂事的,干活十分卖力,每天把草屋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晚上等陆炀走乡回来还就能吃上香喷喷,热乎乎的晚饭了,让他有种回家的感觉……

陆炀感觉日子过得舒服的时候,小乞丐田恬心里也跟他一样,觉得忽悠上了这个瘸子真是他做得最正确的事儿。

尤其是每天陆炀分他银子的时候,田恬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钱放到他的钱袋里存起来,跟只仓鼠似的抱在怀里,生怕谁抢他似的。

“看你那样儿,我又不抢你的,抱那么紧干嘛,小财迷……”每次看见小乞丐这幅模样陆炀就好笑。

“是呀,我就财迷!”

少年丝毫不否决,笑嘻嘻的抱着钱袋钻进被窝,心里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这辈子,他终于有盼头了,不用再像前世一样煎熬痛苦一生了……

是的,前世,田恬也觉得难以置信,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为什么死后没去阎王殿,却回到了自己十七岁的时候。

上辈子因为长得丑,脸上带了疤痕,是个不好生养的小哥儿,在村里的名声彪悍,外加摊上个赌棍老爹,一直找不到婆家,婚事拖到了快十八都没人上门提亲。

按照南明国的规矩,小哥儿姑娘到了十八岁还没嫁人,就会被官府直接配婚。

千万别看这官府配婚听上去好像很威风似的,南明国没哪个姑娘小哥儿愿意让官府配婚的。

好歹自家找的,爹娘还能帮你相看对方,你自己私底下也能偷偷去瞧瞧未来相公是个什么模样。

可这官府却是随便指定的,一般都是没有娶亲的老光棍,年纪大又或者缺胳膊瘸腿儿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要是运气再差点儿,没配到本村,直接给配到远地方去了,人生地不熟,没有娘家帮衬,相公是个又老有残的,公婆还凶,那才叫一个惨啊!

当然,要是到了年龄不想被官府婚配也可以,但得交上20两的罚款,那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就算交了罚款,等到二十岁了如果还没嫁出去,照样得再次被婚配出去,那个时候就交银子也没用了。

田家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就算拿得出20两,家里也不可能为了他一个嫁不出去的小哥儿白花那么多钱的。

更何况他爹不争气自己都管不了更别说管他了,后娘又是个巴不得他赶紧滚出去的,怎么可能为他出20两银子。

最后他只能接受官府婚配,被官府配到了距离仓河村百里之外一个杀猪的屠户。

那屠户姓刘是个老光棍了,四十多岁都还没成亲,不是因为家穷,而是因为他脾气不好,家里还有个刻薄的老娘。

刚开始那屠户虽然是有些凶,但其实对他也不算差的,反正嫁都已经嫁了也没反悔的余地,他也放下心思准备跟着刘家过日子了。

可谁知那都是假象,成亲之后不过几个月,那人本性就暴露了出来,整日打骂他,家里的老娘也磋磨他,把他当牛一样使唤,家里地里的活全都要他干,还不给吃饱。

刘屠户懒,家里地里的活要他干,杀猪卖肉赚钱养家的事儿也都是他在做。

他这一手使刀子的手艺,就是在刘家学的,他不知道上辈子自己是怎么熬过作为一个柔弱小哥儿去杀猪的恐惧的,但日子却是那么过来了。

后来他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是被刘屠户硬生生给打掉的,小哥儿怀孕本来就不容易,因为伤了身体,他便再也怀不上了。

不能生孩子,刘家就更加嫌弃他了,平日刘屠户没喝酒的时候打人还会留些手,可一旦喝醉了,心情不好,他几乎就会被打个半死。

刘家距离仓河村太远,那地方他什么人都不认识,没人可以帮他,他娘死得早,他爹不争气又不管事儿早把他忘了,唯一对他好的表哥来看他,他也不敢把在刘家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说了,那下场会更惨,刘家不休他,他就没办法离开,南明国姑娘小哥儿的地位就是如此低下。

任由他性格再凶再彪悍,心里再不甘心也没用,他再凶,也凶不过常年杀猪体格健壮的刘屠户,刘家也没有表哥帮他。

二十二岁那年,他再也受不了了,刘家的日子就像地狱一样,让他都快疯了,趁着刘家人不在,跳进了院子里的水井里。

其实他是想去河边跳的,他不想死在刘家,不想死后还做刘家的鬼,可是刘家人怕他逃跑,每次出门都给锁了门,还让街坊邻居在外面看着,他根本出不去。

水井里的水.很.深,跳进去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死了,他以为死后会去阎王殿,会重新投胎。

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躺在曾经家里的床上,没有被殴打的伤痕,没有被磋磨的苍老,身体年轻了好多,他回到了十七岁,即将被婚配的那年!

刚重生那天,他躲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天,将前世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哭了出来。

这辈子,他不要再嫁到刘家去了,再也不要去过那种没有希望的日子!再也不要被人欺负了!

这一次他选择逃了,趁着家里人不在,收拾东西跑了。

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他是没想到才跑到隔壁村他就遇见了一个卖糖货郎男人,还发现这人是个没有身份的逃奴浮浪户。

说实话,他当时真的想去举报这人的,因为他没钱,离家出走的时候他根本没带什么钱财。

现在没跑远,十里八乡说不定有人认识他也不能露面,一路的吃喝他全靠捡东西打猎摘果子活着,要是举报了这人他就能拿好些赏钱。

但是后来他发现,这个瘸子是个有本事儿的,他会做糖块的手艺,每天走乡贩卖糖块至少能赚上一百多文。

不过似乎不太会过日子了,那些好好的红薯渣明明可以做馒头吃的,他竟然给扔掉了……

他观察了这人好多天,他想跟着这人一起赚钱,如果赚够了银子,以后他或许不用在外流浪,可以自己招个上门夫婿重新回村过日子!

但毕竟他一个小哥儿,若是不做好万全的准备,只会被别人吃掉的,可是观察了几天之后,他发现这个男人似乎特别胆小。

于是他终于鼓足勇气,揣了一把刀子,大着胆子主动上门了!

其实当时他还是有些害怕的,胆子再大,对方也是个那么高的大男人,但事情比他想象中要顺利多了,这个叫做陆炀的男人竟然就那么被他唬到了?

抱着小小的钱袋,田恬忽然觉得未来真是充满了希望……

第6章

田恬在厨房上的手艺非常好,看得出以前应该经常呆在厨房做事儿的。

不过这少年实在太会说谎了,开始做饴糖的时候,陆炀才发现,这孩子根本就不像他说的已经偷学到做糖的本事儿了。

但现在都已经决定跟小乞丐搭伙了,陆炀也没计较了,索性把这做糖的技术交给这小家伙好了,反正这手艺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而且几天的相处他并不讨厌这小乞丐。

有句话说的好,俘获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俘获他的胃,陆炀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回来都有人做好饭等着自己的生活了,尤其是少年做的饭可比他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因为糖块的品质卖相都比以前好,陆炀发现销量也更好了,不止小孩们喜欢,有些大人们偶尔也会买几块解馋。

还有用红薯渣磨粉做的馒头也很好卖,田恬手艺不错,陆炀想了想建议里面加糖做成了糖馒头,这是镇上都没有卖的。

毕竟糖太贵了,做甜馒头本钱太高,可现在自己会做糖,糖的本钱低了很多就不存在了。

馒头陆炀还是定价一文钱一个,听起来比两文钱一个馒头要诱人许多,乡下人都有花最少钱买最好东西的心理。

不过体积却比一般的馒头小些,可卖得还是很好,虽是馒头,但因为沾上个甜,那就跟点心挨边了。

所以最后算下来,馒头一文钱一个比之前考虑定价一文钱两个还要赚得多。

现在陆炀每天能卖出3斤纯糖块、1斤花生糖块和100个左右的馒头,理论上算下来有450文,但最后实际到手的话大概有200文左右的铜钱和一堆杂粮。

在这个地方,一天赚上200文不是个小数目了,当然,赚得多的同时,陆炀也累得够呛,因为每天他几乎要转遍周围七八个村子才行。

之前的腿伤还没好完,现在又累成这样,陆炀就更难受了,脚底也起了水泡,每天疼得要死。

田恬见了心里也有点过不去,晚上便自觉帮陆炀挑水泡揉腿,如此亲密接触让他有些难为情。

但想想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反正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自己现在装的也是小子,索性就放开了。

夜晚,映着柴火的光芒,陆炀躺在草堆铺的床上,盯着认认真真给自己揉腿挑水泡的少年侧脸有些发神。

小乞丐平时虽然凶了点儿,但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倒挺斯文乖巧的,天色太黑倒是看不清他脸上的疤痕了,姣好的五官倒是真的挺好看的……

因为从小长得丑,田恬对周围的目光特别敏感,陆炀一直盯着他脸看,很快就被他发现了,顿时有些自卑的生气。

“看什么看呀……”一边说着,田恬一边将脸侧到旁边。

被少年一吼,陆炀也回过神来,好笑道“我说你这小子怎么总是这么凶,你现在吃我的住我,你还凶我,你有没有道理啊……”

田恬抿了抿嘴,恹恹道“那不是你一直盯着我脸看嘛,我又长得不好看,你老盯着我看不是笑话我嘛……”

“谁说我笑话你了……”陆炀笑着反驳“你这就是自卑,心虚,我有说我笑话你吗?再说,我觉得你不难看啊,这两天好像白了许多……”

他说的是实话,其实田恬五官长得真的不难看,就是晒黑了点儿,额头还有块疤影响了相貌,小乞丐内心大概太敏感脆弱,总是给自己外面竖了一层凶悍的刺。

一听陆炀的话,田恬心情好了点儿“真的?你真觉得我白了好看点儿了?”他这几天都用那淘米水洗脸的,还真管用?

其实他也不是天生这么黑的,自从小时候脸上摔伤了疤痕,村里人就说他丑了,他奶也不太重视他,整天下地干活,皮肤能白能嫩才是怪事儿呢。

每次说到长得好看不好看这个问题上,田恬就特别在意,陆炀有些无语,实在想不通过一个男孩子干嘛介意自己黑不黑的问题!

可他不敢直接去反驳,小乞丐的性格有多么凶悍他已经领教过了,要惹火了得跟他动刀子的,太凶了……

这半个月田恬一直坚持用淘米水洗脸,确实有点效果,比之前白了点儿,但一天三次勤快得皮都快搓掉一层了,陆炀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想起之前给老姐带的那套护肤品,陆炀第二天出门把东西找了出来,当初暂时用不到的东西他并没有扔掉,而是全部藏了起来。

他不太会挑护肤品,这是回家前老姐专门打电话指定让他带的,是他工作城市特有的老牌子护肤品。

他老姐皮肤好,用不着的什么祛斑去皱的产品,都是些基本的保湿护肤产品。

虽然不知道小乞丐为什么对自己容貌那么执着,但每次小乞丐那自卑的模样让陆炀有些同情,好像长得不好看这对他来说是多么绝望的事情。

反正现在这套护肤品他自己也用不着,一年后回去再给老姐重新买就是了,也不管什么护肤品还分男女,不如投其所好拿给小乞丐试试,让这小子一天到晚别对他那么凶……

鉴于古代人和现代人不一样,陆炀也不敢直接让田恬往脸上涂,要是弄不好直接把人毁容了小乞丐肯定会砍死他的!

所以陆炀先让田恬涂在手上试几天以免发生意外,至于套装里面那种玻璃瓶子装的水乳他没敢拿出来。

他虽然有时候大条了点儿,但还是知道分寸的,所以只是拿了些其他材质包装的雪花润肤膏等等护肤的东西。

对此田恬收到礼物就高兴坏了,尤其是听到这包装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能够让自己变得好看,他都迫不及待全部涂脸上了。

如果他要是不这么黑了,不这么丑了,说不准等回了村他不用自己花银子招夫婿,或许也能有好人家不计较他爹来提亲了……

看着田恬高兴那样儿,陆炀实在忍不住鄙视“够了你,又不是小姑娘,模样好看了你还能嫁人不成?娘娘腔似的,一点爷们的气概都没有……”

“……”田恬没回嘴,只是抱着东西在心里乐呵,不过看着手上的东西还是忍不住朝陆炀道谢。

“大哥,谢谢你,这东西很贵吧,包得这么好看……”

大伯家堂妹最喜欢打扮了,屋子里好些香粉打扮的东西,听说都不便宜,尤其是那擦了皮肤就会又白又嫩的香油膏,得要一两银子一盒呢,以前他都只有羡慕的份儿。

“没花什么银子,既然你都叫我一声大哥了,也不能让你白叫是吧,东西你拿着就是了……”

“恩,谢谢大哥……”

田恬抱着东西,看着面前落魄的男人心里暖暖的,大哥人傻傻的,可心真好……

陆炀担心的古代人接受不了现代东西的事情在田恬身上并没有发生,可能是因为世界不一样吧,总之田恬的身体对现代东西并没有排斥作用,也没有因为护肤品不是男士专用有问题。

反而在现代很普通的护肤品在田恬身上就跟仙丹似的,田恬在手上试了两天,那肌肤简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嫩起来,不止田恬吃惊,就连陆炀也有些傻眼了。

面对田恬的疑问和惊讶,陆炀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故作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这明显是不想说,田恬也没过多纠结,只是在心里猜测陆炀不愿意告诉他花了多少银子而已。

这么神奇的东西只有那些大家小姐,宫里娘娘能用,肯定得要好多好多银子,想到这里,田恬眼睛红红的心里感动极了。

原本只是讨好的叫陆炀大哥,现在倒是多了几分发自内心,他没什么能感谢的,只能更加的努力帮陆炀干活。

白天把草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早早的做好饭等着陆炀回来吃,晚上还尽心尽力的帮陆炀捶背按摩,跟个勤快的小厮似的,伺候得陆炀别提多舒服了……

因为每天呆在草屋不用像以前一样下地干活,帮忙做糖块和蒸馒头也不是困难的事儿,再加上陆炀的伙食开得好,心情也好,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田恬就变样了。

比起刚认识又黑又丑的模样好看了许多,都说一白遮三丑这话不假,田恬心里开心得不得了,唯一的遗憾就是额头的疤痕还在。

但这在陆炀眼里却不是什么大事儿,之前虽然腹议田恬跟个女人似的对自己容貌在意,但不得不说小家伙便好看了看着也挺养眼的。

因为心里感激,田恬对他态度比刚开始那会儿温柔多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凶,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眯眯大哥前大哥后的叫得别提多甜了。

还有小家伙竟然还会做针线活!这会做饭,会打理房子,还会做衣服,还爱漂亮。

要不是早就确认过小家伙平胸男的事实,陆炀都忍不住再次怀疑这小子是个女扮男装的!

不然为什么小乞丐不仅多才多艺,还从来不跟他一起去洗澡,也从不在他面前脱衣服,更不愿意跟他睡一个被窝取暖,还总是一副咱们男男授受不亲的模样?

腹议之后,完全忘记这里还有小哥儿一说的陆炀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这小乞丐就是个别扭的娘娘腔不解释……

第7章

最近几天天气都很阴沉,周围空气十分湿润,估摸着近期要下雨,陆炀准备跟田恬一起修补一下草屋。

这草屋实在有些年头,天晴还好,要是不修补一下,等到下雨就只能成落汤鸡了。

这方面陆炀不在行,在现代他根本没干过什么体力活,这修房子的技术活就更不懂了。

田恬虽然会的东西多,但这补房子他还就真不会了,两人没办法,也只能瞎猫碰死耗子的乱整了。

想起以前在网上看过的那种野外避难棚子,陆炀就和田恬一起上山找了不少芭蕉叶层层叠叠的搭房顶倒也能保证不漏雨。

吃食方面除了跟周围村民交换,两个见不得光的搭档不敢到外面去,只能靠山吃山,在山上做陷阱打猎挖野菜。

重生已经快两个月了,陆炀当初挨板子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腿也不瘸了,终于利索了起来。

天气也如陆炀所料,屋顶刚补好当天就下起了雨,陆炀背着装满东西的背篓回到草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全身也都淋湿了。

“大哥回来了,快喝碗姜汤……”

雨一下下来的时候田恬就事先煮好姜汤了,古代不比现代,一旦生病就是很严重的事情。

这点常识陆炀还是知道的,前世躲在山里他没少生病,好在都熬过去了,自然知道古代生病缺医少药的严重性。

咕噜咕噜两口把姜汤喝下去,身体暖和了不少,又赶紧翻出干燥的衣服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旁边田恬看着脱完上衣又准备脱裤子的男人吓了一跳,脸刷的一下通红,赶紧抱着空碗转过身假装做饭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边陆炀换衣服倒没什么感觉,他就把田恬当一男孩,换上干燥的衣服舒服了许多,才把背篓拖过来拉着田恬坐下清点东西。

这是两人每天都会一起干的事情,住在一个屋檐下,陆炀也没想过瞒着田恬自己赚了多少,反正都能看出来算出来的,偷偷摸摸就没意思了。

今天因为下雨提早回来了,收入不如往常多,但也不少,200铜钱是有的,陆炀在一边数着铜钱,田恬就在清点背篓里换回来的粮食等东西。

背篓里大多都是红薯玉米粒还有糯米等粮食,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农家自己的酸菜、干菜呀等等东西。

“大哥,村里人都欺负你装哑巴老实呢,这一把干菜酸菜的哪能换上一块糖啊……”

田恬对陆炀每次做买卖都吃亏有些抱打不平,就大哥的样子一看就是外面来的,人老实,在外面又装哑巴,那些大婶大娘都欺负大哥占便宜呢,果然,人还是凶点好!

陆炀到不觉得,一边数钱一边笑道“田恬,大哥今天就给你讲讲,这做生意是没有谁把钱赚完的,你若把所有利润都赚了,那么你这生意也就做到尽头了……”

“那不赚钱还做啥买卖啊……”田恬没读过书也没做过大生意,不懂商人的道理。

“钱肯定是要赚的,可是不能赚得太绝了,得给别人也留点利润,大家都有得赚这买卖才能做的长久……”

以前在现代陆炀虽然不做生意,但在现代信息那么便捷发达下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经商的道理。

这乡下人节约爱占便宜,没必要为了那么一点蝇头小利斤斤计较,其实他跟这些人换东西看着吃亏,但其实却是赚了。

那些换回来的粮食都是做糖做馒头的原材料,若是自己拿着钱到镇上去买,不仅危险,价钱也比直接从村民手上拿要贵一些。

在乡下人看来,他们自己种的东西感觉总是要廉价一些,而且让这些人占了便宜,也就打好了关系。

若是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到时候也就用得上了,还有对他接下来找个厚道人家也是有帮助的,因为占了便宜大家都喜欢找他买东西,到最后他赚得更多。

田恬听完还是有些懵懂,但却觉得陆炀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崇拜道“大哥你真厉害,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没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大哥就一笨人,改天有空大哥找本三字经回来教你认字,再学点书上的道理就是了……”

被田恬一夸,陆炀有点飘飘然,嘿嘿一笑,其实他现在就可以教的,不过他不会古代的繁体字,真教了田恬那就是误人子弟。

那边田恬听了这话激动有些快要说不出话,盯着陆炀满脸感激,村里别说让小哥儿读书认字了,就是小子也大多都是目不识丁。

大哥真是好人,不仅收留他,白分银子给他,教他做糖的手艺,现在还要教他读书认字,除了表哥,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好过,这份恩情以身相许都不一定能还清。

想到这里,田恬心中一顿忍不住侧头去看陆炀,盯着面前笑得阳光俊朗的男人脸颊有些发烫。

呸呸呸,想什么呢,大哥好像不喜欢小哥儿只喜欢姑娘的,一直当他做弟弟,而且他长得这么丑,哪儿配得上大哥这么好,还读过书的人呢?

继续整理东西,忽然看见背篓里一双用女人手绢包着的布鞋。

田恬顿了顿,忍不住看向陆炀“大哥,这鞋……谁送你的?”买的可不会用女人手绢包着!

“哦,上柳村那个宋寡妇送的……”

“大哥,你跟她很熟吗?她怎么老送东西给你……”

田恬脸色怪异,那个宋寡妇他知道,这几天老送大哥东西,之前送点吃的就算了,这次竟然送鞋子。

女人小哥儿送汉子鞋子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很明显那个宋寡妇看上大哥了!

以前他在村里就听说过的,上柳村那宋寡妇都是被休了两次的老女人了,比大哥年纪还大不说,还出了名的泼辣蛮不讲理,比他长得都还丑呢。

谁要是娶了这样的人回家做娘子,那日子可怎么过?必须得鸡飞狗跳闹翻天!何况大哥现在虽然落魄了点儿,但到底是个读书人,存点钱娶个漂亮的姑娘小哥儿不成问题。

不过每次宋寡妇送东西大哥都收,莫不是大哥对那寡妇也有心思?大哥不会这么好眼光吧……

想到这里,又想到自己这个村里出了名的丑小哥儿竟然都能被陆炀说好看,田恬不禁有些怀疑他的眼光了,心里还有些酸酸的。

田恬有些忍不住又道 “大哥,你是不是看上那宋寡妇了?”

“噗!”正在喝水的陆炀忽然喷了出来“老子头婚都还结呢,怎么可能直接跳跃去给人当后爹……”

再说就算看上个寡妇,也不能是宋寡妇那种比自己年纪大,肥头大耳还凶悍的吧,那他到底是有多么想不开啊……

“可你怎么还收人家东西?”一听陆炀不是看上宋寡妇,田恬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好了。

一说起这个陆炀也挺郁闷的,本来自从穿越之后他就频频受打击,按理说忽然有个女人喜欢自己他应该挺安慰的吧,这证明他还是有魅力的。

但恰巧不巧,这看上他的是个寡妇,寡妇就算了,他一开放的现代人也不计较贞操寡妇这回事儿,但这宋寡妇那长得跟猪头似的,性格比小乞丐都还凶还泼辣。

其实他本来已经瞧准帮忙办户籍的人了,就是那宋寡妇的爹,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老好人。

认识这宋寡妇就是因为他经常往宋家跑,想要找这宋老爹认识一下搭点关系好把身份的事情解决了早点安心。

结果宋老爹没搭上线,倒是把这宋寡妇惹上了,还真给他当初说中了,有个寡妇瞧他一表人才,春心萌动了……

那宋寡妇不仅彪悍泼辣,还特别热情奔放,人家见他不好意思就主动出击搞倒追,天天在上柳村他必经之路堵他,非得送他东西。

当然,东西他肯定是真不想收的,就算他再傻再没常识,也知道这女人送男人东西,尤其这还是古代,送鞋子是个什么意思,结合宋寡妇那一脸春心的模样不难猜出来。

但对着跟座山似的挡在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把柴刀的彪悍女人,陆炀心里真是无语极了。

尼玛,这个世界民风就是如此彪悍,动不动就抽刀子的,显得他这一斯文守礼爱好和平的现代人还是高尚啊……

现在他身体好了自然不怕别人拿刀了,可宋寡妇是个女人,也没对他做什么事儿,那其实就是个比较热情奔放的大妹子,他也不好跟人家动手。

装哑巴数不出话,最后他不得不在宋寡妇那春心荡漾外加威胁的眼神儿下收下人家的爱心礼物,当然,他也是个有原则的,所以转过背他就给宋老爹十几文钱,比划了一下自己并没那个当送嫁上门夫婿的意思,这双布鞋就当是自己买的。

至于回头宋寡妇会不会把他给钱的举动当做其他什么意思他已经顾不得了,反正从明天开始,他是不打算往上柳村那一片走了……

听完陆炀的苦逼吐槽,田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哥这个人看似斯文精明,其实就是个心软的二傻子。

“那大哥你明天就别去上柳村那边了,反正咱们的糖不愁卖不出去……”

“肯定的!那婆娘太凶了,我还是喜欢温柔点儿的,还有必须得像田老弟你这样厨艺超级棒的……”

陆炀说完,凶悍的少年就立马闹了一个大红脸,大,大哥说啥?喜……喜欢他的这样儿的?

春心荡漾的小哥儿忘记了厨艺超棒的重点……

第8章

第二天,陆炀是真的没去上柳村了,他是怕了这里彪悍的民风,要是那宋寡妇直接把他绑回家,他可就哭都没地儿了。

田恬见他是真对宋寡妇没心思,心情舒坦多了,不知怎么想起陆炀那句‘我喜欢温柔的’,开始收敛自己凶悍了。

然后陆炀感觉小乞丐对他态度忽然好了好多,说话也不凶他了,做菜也更好吃了,帮他按摩捶背也更舒服了,小乞丐咋最近忽然对他这么殷勤了呢?……

不过陆炀对上柳村的宋寡妇没意思,人家宋寡妇倒是真的惦记上他了,几天不见他到上柳村,大胆的女人就主动跑出来找他了。

今天陆炀卖完糖还没回家,就被堵在山脚下,宋寡妇那一座山似的庞大身体硬生生的将陆炀一高大男人显得无比渺小。

“糖弟,你到底咋想的?什么时候上俺家来提亲啊?”

听到宋寡妇对自己的称呼,陆炀心里恶寒,说实话,宋寡妇其实不讨厌,就是性格泼辣不讲理了点儿。

其实这是个蛮好的大妹子,在古代这种地方都被休了两次的女人了日子并不好过,但他不能为了这同情把自己送上虎口吧,活雷锋也不是这样当的啊……

陆炀很想说话解释,不过他一直装哑巴,现在不能出声揭穿自己的谎言是吧,只是使劲儿摇头表示自己不愿意。

不过那边宋寡妇好像不太理解他的意思,陷入人生第三春的大妹子眼睛是盲目的。

“糖弟,俺知道你担心啥,你放心,俺不会嫌弃你是个货郎,是个哑巴,俺是真喜欢你……”

“那你要是顾忌不愿意上俺家提亲,要不俺上你家提亲也行,看你也没田地,你给俺当上门夫婿,俺爹和俺两孩子都很喜欢你呐……”

“……”不不不!陆炀心中哀嚎。

当然,他那点儿心中哀嚎人家宋大姐还是听不见的,看他一副难为情的表情只当这小伙子不好意思。

捂着嘴娇羞的笑了笑,宋寡妇还朝陆炀做了个放电的眼神安慰,果然是外面来的,不像她们这里的汉子大气粗糙。

对上她的放电,陆炀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来没觉得热情奔放的妹子这么恐怖过,忍不住后退一步转身就要跑。

结果刚转身就被宋寡妇抓住,两人在原地拉扯起来,刚好被在家等久了心神不宁出来找人的田恬瞧见。

一见两人暧昧的拉扯在一起,田恬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了,赶紧跑上去,把陆炀拉开“大哥……”

“你是谁啊?拉我糖弟做什么?”

那边宋寡妇看着忽然出现的田恬也本能的有种面对情敌的警惕。

尤其是田恬此刻把陆炀拉到自己身后,陆炀的双手也抓着田恬的肩膀,两人身子挨着身子,眉眼之间明显看得出来很熟悉,很亲密!

面对宋寡妇的质问,田恬没立刻回答,满脑子都是宋寡妇那句“糖弟”的称呼,心里更加不舒服了,什么糖弟不糖弟的,这女人竟然这样叫他大哥的……

后面陆炀也受不了再次起了一声鸡皮疙瘩,看着面前跟座山似的虎视眈眈的女人心里发颤,赶紧拉了拉田恬请求帮忙。

没办法,他现在装哑巴不能说话啊,田老弟,大哥后半辈子的幸福靠你了,不能被这婆娘绑回去当压寨夫君呐!

感觉到陆炀的动作,田恬心里反应过来了,他们虽然才认识不到两个月,但天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已经非常默契了。

对面的女人虽然陌生,但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个传中看上他大哥的宋寡妇了。

眼珠一转,田恬咳嗽一下,挺起胸膛朝宋寡妇彪悍道“你是谁啊?干嘛拉着我相公不放?……”

相公!!!!

这话一出,不仅宋寡妇楞了,陆炀也楞了一下,然后看见田恬朝自己使眼神立马反应过来。

默契的朝宋寡妇点点头,还亲密的伸手搂住田恬的腰肢,表示他们的关系……

忽然被陆炀亲密的搂住,田恬脸颊一热,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配合着男人演戏。

“糖弟,他真是你夫郎?你早成亲了?!”

宋寡妇盯着陆炀一脸幽怨,当然她这表情在她胖胖的脸上不是很明显,可陆炀还是看清楚了。

鸡皮疙瘩一起,陆炀再次亲密的紧紧搂住田恬,再次小鸡啄米似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如此明显的意思要是宋寡妇再不明白,那就真是白活了,就算她再热情奔放胆大,那也只是针对单身男人。

盯着陆炀这个‘有夫之夫’,最后三十岁的大妹子是难过幽怨离开的。

盯着那么大一团的妹子伤心着离开,陆炀觉得有些感叹,其实这大妹子人还挺好的,就是感情路上不顺了那么点儿,不过好心的妹子运气总不会太差,大妹子一定会遇到良人的……

宋寡妇一走,陆炀在那里心里感叹半天,这手一直搂着田恬的腰也忘了放开,少年脸色红红哒羞涩着也没挣开,心里扑通扑通乱跳了半天。

好一会儿,两人才回过神来,陆炀感觉气氛好像有那么点儿不对,赶紧松开抱住田恬的手,他记得小乞丐不太喜欢跟人亲近的。

“田老弟,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儿我就得被那宋大姐拖回家拜堂了……”

“不用谢……”田恬摇摇头,想到刚刚演戏的事儿,脸有些红“大哥,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家吧,我给你做饭吃……”

听到要吃饭了,还是少年做的,陆炀心情瞬间好了,刚才宋寡妇的苦闷抛到脑后,抓起少年的手就朝山路上走。

一边走一边跟田恬说着卖糖时候遇到的趣事儿,因为一直把少年当兄弟,陆炀说话就没个把嘴,以前怎么跟兄弟相处的现在就怎么来,男人嘛,嘴里少不了两荤段子的笑话。

旁边田恬听得一脸臊,不过总听陆炀说这个村的杏花姑娘怎样怎样,那个村的荷花姑娘咋样咋样,某个小哥儿长得像什么小鲜肉真好看,他心里有就些不是滋味了。

虽然陆炀其实并没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里民风虽然彪悍,但还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出的姑娘水灵灵的,小哥儿虽然奇怪也挺好看的,单纯的欣赏评价跟哥们讨论一下。

可听在田恬心里就变味儿了,只觉得喝下了一坛子醋,满肚子酸溜溜的难受,不再理陆炀了,然后自顾自的就往前走。

正说的开心的陆炀没反应过来,刚才还笑嘻嘻的小乞丐怎么就忽然生气了,果然是别扭娘娘腔啊……

想归想,腹议归腹议,但陆炀这个好脾气的大哥赶紧追上去哄人。

“诶,田老弟,你怎么生气了呢?大哥有不对的你说出来,别总生闷气……”

他就是这点不好,性格大条低情商,以前在学校就没少因为这性格莫名其妙得罪女同学,就像田恬这样……

“你能不能别叫我田老弟啊……”

发现身后的男人追上来,田恬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听到陆炀对自己的称呼,他心里有些不舒服,田老弟听上去好难听!

田恬话里的酸味陆炀是没听出来,但也知道现在少年好像生他的气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比较喜欢田恬对自己温柔的样子,只好胡乱认错哄人。

“好吧,田恬,你别生大哥气了,今天大哥还给你换了新鲜鲫鱼回来熬汤呢,你不是说晚上眼睛有些不太好吗?这是缺乏维生素A导致的夜盲症,多吃鲫鱼,猪肝还有鸡肝这些内脏就会好的……”

正在生闷气的田恬听到这话心里忽然舒服了,虽然不太听得懂,但也知道男人是为了自己好。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酸味,小声嘟囔“大哥,你是不是想娶媳妇了?”

要不想娶媳妇干嘛心思总放在人漂亮姑娘小哥儿身上!

“没啊……”陆炀想也不想否决。

“小老弟,你是不是担心大哥娶了老婆赶你走不收留你了?你放心,不会的,再说我不会在这里成亲的,我还要回家的……”

刚听到前面话还在欣喜的田恬脸色立马变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陆炀“大哥,你……你要走啊?”

“对呀,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只是暂时落难到这里了,等过段时间我就要回去的,我爸妈还在家等着我呢,还有我老姐,我小弟……”

后面的话田恬没听进去了,脑子里只剩下大哥要走?大哥要走?大哥要回家了?大哥要走了,大哥也不要他了……

看着还在说话的陆炀,田恬心里一阵难受不舍,默默转过身继续走,背影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恍惚间,脚下一个没注意踩滑摔了下去,后面陆炀一惊,赶紧伸手去抓,然后两人一起摔到地上滚了两圈。

倒地打滚拉扯的瞬间,陆炀手贱不小心撕破了田恬的衣服,吓了田恬一跳,接着他还狗血的亲上了人家的唇。

唇与唇触碰的瞬间,陆炀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离开,而是感叹,娘娘腔就是娘娘腔,这嘴唇都比他这大老爷们软!

不过没等他感叹太久,背上就狠狠的挨了一棍子,回过头便看见一样貌凶悍的青年正愤怒的盯着他,朝他挥拳头。

“竟敢欺负俺弟,老子打死你这个混蛋!”

拳头砸在脸上的瞬间,陆炀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土匪谁啊……

第9章

陆炀坐在地上,摸着乌青的眼睛,盯着面前相貌有几分相似的表兄弟心里愤愤不平和气恼。

因为这不知道打哪儿冒出的田恬表哥不仅长得凶悍像土匪,脾气还暴躁,那彪悍的性格不比头一次认识田恬差,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旁边田恬一边不停的朝陆炀投过去抱歉的眼神,一边朝自己表哥解释事情,等听完后,张天霸才不好意思朝陆炀道歉。

“陆兄弟,对不起啊,刚才俺太冲动了,不是故意的……”

“……”陆炀没吭声,心里有些生气。

其实他现在最不高兴的就是,小乞丐竟然骗了他!小乞丐竟然是个小哥儿!

难怪之前小乞丐不喜欢人碰,不跟他一起洗澡,不在他面前脱衣服,不跟他睡一个被窝,这么明显的破绽他竟然没看出来,竟然遗忘了这个世界还有小哥儿这种人……

其实在陆炀的心中小哥儿除了多了个生孩子的功能和男人没什么区别,但在这里小哥儿就不算是男人啊。

还有刚穿越的时候,他就因为小哥儿的问题被人当流氓教训了一顿,现在又栽小哥儿身上白挨了一顿揍,陆炀觉得有些郁闷……

对面的汉子年纪约莫在二十三四的样子,相貌很粗狂,但眉眼之间和田恬还是有几分相似,确实是田恬姑姑的儿子,他表哥亲戚没错。

具体田恬家什么情况他没问,但是从刚才田恬跟他这土匪似的凶恶表哥解释对话中他大概猜出了事情的始末。

好像是田恬因为害怕什么朝廷的配婚不想嫁人离家出走跑了,他这土匪表哥担心出来找人……

旁边田恬解释完目光就一直盯着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冷气的陆炀心里忐忑。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不是故意要骗大哥的,作为一个小哥儿,若是他不装男人是很难在外面行走的。

今天这事儿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表哥竟然找了过来,还看见他和大哥不小心滚到地上抱在一起,也难怪误会。

小哥儿命贱,他娘死得早,他爹又是个赌棍不争气,后娘也不喜欢他,家里只有表哥张天霸和姑姑对他最好。

说实话,在村里人眼中,表哥就是那种特别凶,特别粗汉子,整天在镇上跟人瞎混收保护费,给人当打手的土匪坏蛋汉子,一提起表哥村里人都说他是个不讲理的恶汉子。

但不管村里人怎么说,怎么看,在他心里,表哥就是个很好的人,就是最疼他的人。

小时候他只要在村里受了欺负,表哥都会帮他去出气,赚了银子也总是偷偷的只给他一个人买东西,后娘欺负他的时候,也只有表哥会帮他。

记得前世他要被官府婚配出去的时候,家里也只有表哥帮他想办法凑银子,虽然结果还是他被送到了刘家,可由此看得出来表哥多么疼他。

所以按照表哥护他的性格,看到他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衣服撕破了的样子肯定得生气帮他教训流氓的……

在陆炀和田恬沉默心思各异的时候,张天霸盯着陆炀上下打量,心里也在琢磨。

田恬离家已经快两个月了,他都快担心死了,表弟为什么离家出走原因很明显,不过是因为官府婚配。

官府婚配这事儿谁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亲事儿,表弟虽然长得不好看,但也算不错的小哥儿,婚配出去实在糟蹋了。

可如果不想被婚配的话,得拿出20两银子,田家不是没有20两,但那不是小数目,就算他愿意帮忙,但家里其他人也不可能同意为了一个嫁不出去的丑小哥儿白花银子的。

离开是个办法,可这办法也不是太稳妥,表弟是个小哥儿,虽然性格不会太吃亏,但独自在外哪儿是那么好生活的,要是出事儿了怎么办?这不比被婚配还糟糕吗?

这两月可真是把他急死了,好在昨天他一兄弟带了好消息,表弟并没有逃远,就躲在隔壁村的西山上。

找到表弟的第一反应是他觉得两月不见表弟变好看了,第二还没反应就看见他最维护的表弟被一男人压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扯破了,那男人还亲他表弟的嘴!

臭流氓!哪儿来的混蛋竟敢欺负他表弟!

气红了眼,他这暴脾气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把人痛揍了一顿,然后他表弟告诉他,他打错人了,这臭流氓混蛋是他表弟的恩人,刚才是误会,他又好心办坏事儿了……

说实话,要是忽略刚才的事儿,面前这个叫做陆炀的男人确实看着是个好人。

斯文俊逸一看就是一表人才的,身材不像村里庄家汉子结实,但刚才跟他反抗那几下,也不算弱,有股子觉脾气,而且听表弟说,这还是个读书人,高尚啊!

不过再怎么是个好人,刚才把他表弟衣服撕破了,还亲他表弟嘴的就不是个纯良的!

看了表弟的身子,亲了表弟的小嘴,他表弟以后还怎么嫁人?有了肌肤之亲这小子得负责才行……

张天霸心里为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打着注意,盯着默不作声的陆炀看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道。

“陆兄弟,你跟俺表弟这事儿打算怎么办啊?”

“什么事儿怎么办?”陆炀听不明白,再加上心情不爽,对着张天霸脸色不太好。

“怎么?你还不想认账啊?”张天霸冷笑“你看了俺表弟身子,还亲了俺表弟,你不娶他他还能嫁给谁?”

“我,我又不知道他是小哥儿……”陆炀看了一眼一直愧疚道歉盯着他的田恬,语气软了点儿。

可眼看着张天霸脸色又开始不善了起来,颇有刚才揍他的节奏,陆炀心里又郁闷,道“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成亲啊!”张天霸立马道。

“不,不行,我不能娶他……”陆炀也立马摇头“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过段时间我要回家的,不能在这儿成亲!”

他虽然不讨厌田恬,可也不能娶他的,他一直把田恬当小兄弟的,这跟自己兄弟成亲,太荒唐了。

而且他们之间就存在着很深的代沟,那不是身高距离,是时空,是两个世界啊……

张天霸是不知道陆炀的苦衷,只当他敢做不敢当,占了人便宜还不想负责,顿觉得心里气愤,这还是读过书的人呢,就这点儿担当?

他是个冲动的人,凡事儿动不动就是挥拳头解决的,陆炀范到了他最疼爱的表弟身上,那就该打!

“哥们,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我不是推脱,我是真不能娶田恬,我家离这里很远的,我真不能留在这里……”看着张天霸那土匪样儿,陆炀心里苦。

“那你让田恬跟你回家不就行了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你家远,你家穷,你家在大山里,俺表弟也不会嫌弃你……”

“……”陆炀语顿,还真不知道跟这古代人怎么解释,我家不穷也不在大山,可在另一个世界咋办?

陆炀不知道怎么解释,那边张天霸说起自己疼爱的表弟话就多了起来,尽心尽力劝说。

“陆兄弟,你到底有啥不愿意的?俺表弟是长得不好看,但也没丑到让你娶他就这么为难吧?再说长得好看有啥用,能干才是好夫郎……”

“俺跟你说,俺这表弟可能干了,会做饭,会缝衣服,会下田干活,还会上山打猎,十里八乡你上哪儿找俺表弟这样能干的?”

“俺告诉你,要不是你看了俺弟的身子,跟俺弟有了肌肤之亲,毁了他清白,俺才不会把表弟嫁给你呢……”

陆炀还是没点头,看着一脸我表弟这儿好那儿好的土匪汉子心里腹议,这是到底是小乞丐表哥还是爹啊……

那边张天霸看着陆炀一脸不情愿闷不吭声,心里越发不高兴了,他表弟那么好,这小子还占了他表弟便宜,咋就是这么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不懂规矩的流氓该怎么办?张天霸只有一个原则,打!

眼看着张天霸的拳头又要落下来,陆炀也怒了,又想动手,他妈的,这古代都是些什么人啊,个个都是土匪真当他这现代人好欺负!

躲开张天霸的拳头,陆炀也火了,他这人虽然看上去或许没脾气,说话做事儿有时候很二,可他骨子里却带着一股小人物的坚韧劲儿。

哪怕他没张天霸强壮打架吃亏,可也不是这样任人欺负的,就算打不赢,也要还两拳头回去才行!

顿时,两人就在草屋里打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的谁也不让谁,不过张天霸常年干活不仅身体比他强壮,身手也是练过的,陆炀还是有些吃亏。

可就算不是张天霸的对手,陆炀此刻骨子里那股坚韧劲儿和牛脾气上来了也死活不认输,嘴角都流血了,吓得旁边田恬立马上来拉人,赶紧护住陆炀。

“哥,你别打大哥了,你让我跟他说,他是我男人……”

话落,正在高兴自家小老弟帮他不帮亲哥的陆炀脸色瞬间僵硬,猛地抬起头盯着面前维护自己的田恬睁大了眼睛,小老弟,你说啥?!!

第10章

为了更好的劝说陆炀,也为了不让自己暴脾气的表哥一个不慎宰了自己未来相公,田恬把张天霸推出屋子关上门才开始给陆炀做思想工作。

其实对跟陆炀成亲这一事儿田恬心里千万个愿意的,认识陆炀这么这两个月,他能看出陆炀是个什么人。

与其以后靠媒婆天花乱坠的吹牛找个素未蒙面的相公,他心里当然更加偏向相处过后有好感男人。

他的模样虽然不好,但他很能干的,什么活都能干,什么苦都能吃,以后他一定会跟大哥好好过日子的。

而且他也愿意跟大哥回家乡的,再远他都去,再苦都愿意,他什么都不怕!

不过不管田恬怎么说,陆炀心里是真不打算在古代成亲的,他能跟张天霸那土匪打架,可对着相处了两个月的小老弟他说不出重话。

这次穿越对他来说就相当于一次长途旅行,他总是要回去的,要是真娶了田恬,那就是害人,一年后,等人家什么都给他了,他却一走了之,误人终身,他做不出那种没良心的事儿。

但这些事情又不能直接跟人解释,说了这些古代人也听不懂,陆炀想了半天,最后干脆睁眼说瞎话。

胡编乱造自己是失去法力落难凡间的神仙,神仙是不能跟凡人成亲的,成了亲要被天打雷劈的,本仙一年后就要回天上的,总之表达一个主题,这亲不能成!

开始田恬还不相信,不过为了证明自己的神仙身份,陆炀干脆翻出自从田恬来了之后就没敢用的打火机表演。

没见过现代高科技,再想起之前护肤品的神奇功效,田恬自然傻兮兮的上当了,捂着嘴巴盯着陆炀说不出话,原来大哥是个神仙……

猛地知道这么一个震惊的事实,田恬低着头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抬起头道“大哥,咱们还是成亲吧……”

此话一出,陆炀差点没忍住给面前的少年跪了,他都说得那么清楚了,都说是神仙了,都说神仙跟凡人成亲要被天打雷劈了,为什么这少年还要跟他成亲啊?

看到陆炀的表情,田恬心里有些难过,道“大哥,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们神仙是不能跟凡人成亲的,但……”

“知道你还硬要拉着我成亲,你这不是存心害我嘛!”

不等田恬说完,陆炀就打断,知道就好啊,天涯何处无帅哥,你何必单恋我这根草呢!

“大哥,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没想害你……”田恬拉住陆炀,心里不好受,他有那么恐怖吗?

“你不想害我你还缠着我?你知道神仙跟凡人成亲会怎么样吗?会被王母娘娘抓回去抽筋扒皮的……”不要脸的男人理直气壮的编故事。

听到陆炀瞎编的谎话,田恬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些他当然知道,他听镇上茶馆说书先生说过仙凡相恋的故事,总之一个个都没好结局的,不过他真没想害大哥的。

“陆大哥,我知道这事儿真的挺为难你的,但我不是要真的和你成亲,是假的,只是演戏而已……”

“演戏?什么意思?”陆炀安静下来。

看到陆炀安静听自己说话,田恬耐心解释。

“是这样的,陆大哥你以前在天上,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在我们这里,小哥儿姑娘十八岁还没嫁人,官府就会进行婚配,而我已经十七岁,还差几个月就要满十八了……”

“那是好事儿啊,官府配婚多威风……”没有常识的神仙就是这么天真!

田恬苦笑“陆大哥,你常年生活在天上不知道凡间规矩也不怪你,这官府婚配听上去很好听,可是,这官配的对象是由不得小哥儿姑娘选的……”

“一旦官府婚配,不管对方是老是丑,是瘸腿还是哑巴,又或者是娶不到续弦的鳏夫,被婚配的小哥儿姑娘都是不能拒绝的……”

陆炀没说话了,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按照这样说的话,田恬要真配了个瘸子哑巴和鳏夫,还真是可惜了,难怪之前他要逃走了。

虽然田恬不是最好的小哥儿,但也不算差,而且现在也好看了许多,他还那么能干,虽然凶了点儿,但大多时候其实挺懂事儿的,也挺可爱挺温柔的……

看到陆炀脸色似乎有所松动,田恬继续道。

“所以陆大哥,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反正你现在没有凡间的户籍,不方便行走人间,你跟我成亲,帮我骗过村里人和官府,我帮你上户籍,咱们互相帮忙……”

“陆大哥你放心,这成亲是假的,只是演戏而已,不会让你真的破戒被王母娘娘抓回去受惩罚,到时候你要回天上,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你给我一封休书就行了……”

还有几个月他就要满十八岁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个好相公。

不过想也不可能的,他要是能找到人要,也不用等到现在了,这个办法他之前也想过,可村里没有谁会冒着得罪官府的危险帮他干这种荒唐事儿,所以他才跑的。

但是陆炀不一样,陆炀是神仙,他肯定不会怕官府,要是他们假成亲的话,不仅能解决了他即将面临的官府婚配和暴怒生气的表哥,对陆大哥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如果此刻正处于南明国皇帝有喜事儿大赦天下的话,户口倒是好办,直接给点银子就行了,但此刻却不是,官府查得很紧。

逃奴浮浪户想要上个户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必须得找一家户头,充当人家里的壮丁才行。

如果这样的话,那这家人势必就要把这个壮丁前面几十年的官税给补齐了。

不仅要花银子,之后也许还有各种麻烦,一般人家根本不愿意,就害怕那人是个来历真有问题的被连累。

如果大哥是在南明国旁边的大沥皇城,上户籍就不会这么困难了,只要给银子就有人帮忙,听说那边管得没那么严。

但要是大哥和他成亲的话,大哥的户籍可以上到表哥家头上,表哥虽然住在田家,可户籍却是张家村那边的。

不过按照表哥的性格,想让表哥帮大哥上户籍,大哥就必须得跟他成亲,否则也不会愿意帮个不相干的人。

等到一年后陆大哥回天上当他的神仙,他拿着休书在凡间当他的寡夫,从此再也不见,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吧。

想到这里,田恬心里有些难受,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上辈子被官府婚配了个恶棍,这辈子有了中意的人,却又是个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果的神仙……

“你别哭了,那行,咱们就假成亲吧……”

看到少年哭了,陆炀心里有些不好受,他最见不得人流泪了,而且田恬说的也有道理,如果假成亲的话,到还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不过若真算下来,倒是苦了田恬,一年后他回到现在倒是皆大欢喜,可是对田恬来说,却是亏大了。

不管这亲是不是假的,他都得背着嫁过一次人的寡夫之名,在这个小哥儿地位跟女人同等的古代,他想要再找个好男人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可要是不这样做的话,他现在就得跳进火坑,这一切的一切不过就是因为他长得丑。

也难怪刚认识田恬的时候,他性格那么彪悍那么凶了,他只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脆弱的心,他出生在这个时代,得了这么个身份,就是他的无奈……

看着还在忍不住流眼泪的少年,陆炀安慰的拍拍他肩膀,干笑。

“田恬,别难过,你大哥我可是神仙,等我恢复了法力,走到时候我变一大堆的银子送你,别说一个相公,十个八个都给买回去,天天当奴才的伺候你……”

谁知田恬听了这话不仅没被安慰到,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因为害怕外面表哥听到冲进来没敢出声,但陆炀却看到他面前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陆炀脸色郁闷,他就知道自己不是个会安慰人的……

望着不停默默哭泣的少年,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少年一哭,又想起这两个月的点点滴滴,他心里就跟被刀子刮了似的。

平时自己也还算能说会道,但不知道怎么现在就这么嘴笨,陆炀不敢再乱说话了,最后只能默默的拍打田恬背脊,无声的安慰。

许久,田恬心里的难受似乎发泄够了,缓缓抬起头,看着陆炀嘟囔“大哥,我才不要十个八个相公呢……”

“那你想要啥?”

田恬顿了顿,看了陆炀一会儿,才笑道“大哥,等以后你要是以后回天上去了,你就像你给我讲那个孙悟空一样,给我变个跟你的分.身留下陪我行不?”他还是觉得大哥这样的最好。

“……”陆炀脸色尴尬,默默的转过头在心里抽嘴巴,叫你说瞎话!叫你讲故事!

第11章

假成亲的事情田恬和陆炀私下里一拍即合商量好了,在外面等了老半天已经不耐烦的张天霸对陆炀识相答应娶自家表弟的结果很满意。

不管陆炀现在看上去有多么落魄,但总体来说除了穷点儿不比村里其他汉子差,张天霸很满意陆炀当自己表弟的夫婿,这总比让表弟被婚配的好。

当然,他是不知道两人准备假成亲演戏,要知道两人商量的内容,别说对陆炀笑脸相迎,打死陆炀的心都有了。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古代又不比现代开放,一旦嫁过人,当了寡夫和寡妇日子就不好过了。

事情一决定好,张天霸就先准备把田恬带回家,然后过几天再带陆炀去张家村那边上落户。

田恬自然也是要跟着回去的,古代规矩重,就算两人马上就要成亲了,这被人撞见睡在一个屋也不是什么好看的事儿。

看着田恬在旁边收拾行李,陆炀心里感觉怪怪的不是滋味儿,最后忍不住出声让田恬和张天霸吃了饭再走。

因为他有些担心像田恬这种离家出走的孩子回家肯定少不得被长辈教训然后关小黑屋饿一顿……

晚饭做的是一个鲫鱼汤,一个炒猪肝,一个炒野菜,还有香喷喷的米饭,这菜色在农家来说是非常好了,尤其是干实的米饭,乡下人家可舍不得这样吃。

不过陆炀是从现代来的,只要有条件就不会亏待自家的胃,这短时间两人每天的饭菜基本都是这样的。

尤其是自从发现田恬有轻微的夜盲症后,陆炀每天卖糖都会换些猪肝鸡肝一些富含维生素A的东西回来。

盯着桌上的菜,又见陆炀熟练帮田恬夹菜和气色十足的田恬,张天霸心里对陆炀印象好了不少,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表弟跟着这男人过得不错。

等到磨蹭着吃完饭,田恬背着包袱跟张天霸离开后,陆炀一个人对着草屋心里有些空空的,怎么少了一个人,就感觉好像少了很多东西一样?

要是往日这个时候,田恬肯定殷勤都来帮他捶背捏腿,跟他聊天嘻嘻哈哈的了,少年性格挺开朗的,而且话多。

虽然他们存在着两个世界的代沟,但每次跟少年聊天也没觉得吃力和难受,每次凶他的时候,那瞪眼大吼的样子看着别提多有趣了,呵呵,他这是受虐体质吗?怎么还喜欢小乞丐骂他凶他的模样?……

想着想着,陆炀越发觉得草屋太空了,天太黑了,蚊子太多了,人生怎么忽然变得那么无趣了?没有小老弟的日子好无聊啊。

躺在被窝里辗转反侧到半宿,陆炀最后鬼使神差的爬到田恬睡过的那床被窝里,闻着跟自己被窝不一样的熟悉气息才进入梦乡……

田恬离开后,陆炀没再去卖糖了,按照张天霸走之前说的,最多几天就能传来消息。

所以这几天,陆炀把草屋里之前换来的粮食全部背到附近村里换成了现银,准备等到上户籍的时候用。

既然他们是假成亲,这银子自然得他自己出,之前他已经打听好了,落户补齐官税少说也得4、5两银子,这个数目对于乡下人家来说已经很多了。

这段时间卖糖赚的不少,每天平均至少有300文左右的收入,除去分给田恬的,他这两月赚了12两左右,再加上遇见田恬之前存的,他现在手上一共有14两银子。

在这里一两=1500文=一贯半,平常老百姓一贯钱节约点能够用上两三个月的吃喝,14两真不少了。

除了把手上的东西换成现银,陆炀没事儿也找机会打听了一下田恬家的情况,还有张天霸的为人。

之所以这样做,那是因为陆炀上辈子实在被吓怕了,他不担心田恬去举报他,可张天霸这个表哥就不一定了,万一张天霸是个坏的,那他不是又遭殃了嘛……

田家世代扎根仓河村,祖上皆为乡农,家境不算太穷,但也算不上太富裕,和村里大多数人家差不多,处于温饱线上一点点。

田家老爷子田铁石与奶奶钱氏一共有四个孩子,大房田大郎,二房田二郎,田恬父亲田三郎,以及他姑姑田桂兰四房。

田老爷子是个挺有志气的人,年轻时候特别努力,为了改变家穷的环境,冒险跟着商队跑了一趟行商。

虽然当时差点丢了小命,但也赚了不少家底,修了房子,置办了大量田地,一把将田家拉出了村子贫困户的队伍。

行商虽然赚钱,可到底商人是下等人,是贱役,在田老爷子心中耕读才是根本,所以他一心供养儿孙们读书,希望能改换门第。

不过田家儿子这一代除了田大郎聪明一点儿,其他都不是读书的料,田家也没那么多银子供这么多男丁读书。

田大郎也不负田老爷子期望,十几岁就中了秀才,让田家人欣喜若狂,不过他的好运似乎就用在那一次了,之后的考试都名落孙山,直到如今都还是个秀才。

可就算如此,田老爷子仍旧认为大儿子是读书的苗子,再加上对大儿子的疼爱,在田老爷子的带领下,田家所有人这些年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把银子挤出来给大儿子念书,又或者花钱找关系给大儿子纳监当个县官。

在南明国秀才是个可以当官的,中举做官光耀门庭,秀才纳监做了官也是光耀门庭,虽然有差别,但都是当官,都是帮田家改换门第的路子。

对后代子孙读书这件事情,田铁石是非常舍得花本钱的,家里只要是个男丁,都得去私塾念几天书。

不过田家似乎就只有大房人是读书的料,大房的儿子田家文读书也很厉害,跟他爹一样,也考上了秀才。

所以即便田家在村里是个有着二十几亩田地,修了砖瓦房的人家,日子过得也很艰难,要知道这念头读书可是一件烧钱的事儿。

除此之外,大房还有一个漂亮的闺女叫田月儿,长的很漂亮,今年16岁,已经定了婚事儿,对方是田家文的一个同窗,家境不错,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田家文这个同窗年纪似乎不小了……

田家的二房就没大房厉害了,不过老二虽没有老大聪明,常年在家种田,平时也不吭声,但人却不笨。

再加上二房有个厉害的婆娘苗氏,二房在家里也不吃亏,夫妻两人属于那种没大出息,爱占小便宜的人。

二房也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田家武18岁,女儿田招娣14岁,都还没成亲。

儿女虽然不比大房出色,但两个孩子也算不错,田家武种得一手好田,田招娣相貌不比田月儿明艳,但却也周正。

总得来说田家的基因还算不错,所有子孙样貌都还算端正,即便说田恬丑,也只是因为他小时候脸摔伤留下了疤痕,要下地干活晒得黑而已,五官其实很精致好看的。

说道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田家的奶奶钱氏了,这是个典型的年轻时候受够气,媳妇熬成婆,老来一定要威风一把的‘恶婆婆’。

家里的几个媳妇甭管娘家好坏,在她面前都得乖乖听话,重男轻女,吝啬小气嘴碎爱捅娄子,总之乡下婆子的缺点她基本都占完了。

田恬这脸色的疤痕就跟她脱不了干系,就是这老婆子推在地上给摔出来的!

田家还有个女儿田桂兰,也就是张天霸的娘,田恬的姑姑,这是个苦命的女人,运气不好,嫁人没两年就死了相公,那家男人又是个孤身,没什么亲戚长辈,她只能带着儿子回娘家守寡。

张天霸这个人怎么说呢,跟村民打听过后,陆炀觉得这个男人只能用土匪来形容,反正就是那种两句话不对就动拳头的。

田家除了这些人,最值得陆炀关心的那就是田恬的情况了,田恬他爹田三郎是田家最没出息的人,属于那种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整天只想着不劳而获的懒汉。

以前还只是懒,可后来学会了赌钱后就彻底成了一个赌棍,只要他赚了银子就直接全部奉献给了镇上的赌坊,甚至后来还学会了偷家里的钱,被田老头打断了腿也狗改不了吃屎。

所以因为田三郎不争气,三房人在田家日子是最难过的,田恬亲娘死得早,后来田三郎又娶了一个媳妇,叫孙香花,这个女人有些刻薄,对田恬并不好。

他是个小哥儿,小哥儿天生命贱,他爹不管事儿,从小这小孩过得就蛮苦的,后来还摔伤脸留下了疤痕成了丑小哥儿,就更被嫌弃了,这是田恬自卑的最大原因。

不过好在田家有个张天霸,张天霸小时候调皮掉到过河里,差点死掉,是田恬阿娘救了他,所以自打田恬娘亲去世,张天霸对他就很维护。

因此,田恬对这个全家唯一对自己好的表哥很亲,从小跟在张天霸后面长大,陆炀猜想,说不准小乞丐凶悍的性格就是这样学来的……

第12章

等到陆炀了解完田家的情况后,张天霸也终于来了。

要说户籍这事儿对于陆炀来说是件困难事儿,但对于他们来说还不是个什么事儿,只要他们不把陆炀的来历说出去,愿意冒着陆炀其实是个逃犯什么的危险帮忙就没问题。

这陆炀是个逃犯吗?那自然不是。

相信了谎言的认为他是个落难神仙,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张天霸则已经脑补出了他是自家表弟在外面自个儿找的男人。

要不是自家表弟自己找的男人,两人怎么会睡一个屋?自家从来没对那个男人正眼瞧过的表弟怎么会对那个叫陆炀的男人温柔?总结下来,这陆炀就是自家表弟找的男人没错!

其实户籍这事儿能让陆炀这么为难,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刚巧遇上了南明国严查人口的政策。

要放在平时,放在南明国缺人口壮丁的时候,放在其他缺人口的国家,不用他想办法,人家官府还得求着他留下呢。

但偏偏他就是这么倒霉,穿越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就掉到了这严查人口的南明国……

当然,陆炀前期的运气就是这么倒霉,不过跟着张天霸跑到张家村上完户籍之后,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运气终于开始好转了,至少不用再担惊受怕啦。

不过要是旁边张天霸不要一直啰嗦嘱咐他一定要上田家提亲,否则就去官府举报他的话就好了!

其实不用张天霸嘱咐,他也不会因为现在已经有了户籍身份就反悔的,张天霸怕他跑,他还怕把人惹毛了去举报他呢。

上辈子他可是吃够了被村民举报的苦,虽说张天霸看上去还算是个厚道的人,可这人其实就是个土匪,搞不好到时候直接宰了他都说不准!

而且之前也都跟田恬商量好了,不管怎么说,这答应了的事儿就要做到。

既然田恬和张天霸帮了他,他也得回报人家,再说这事儿他也没什么损失,反正他就是暂时找个落脚的地方,一年后就回去了。

所以拿到身份官碟,陆炀花了两天时间把草屋里的东西全部处理掉后,轻装上阵就收拾包袱前往仓河村了。

之所以如此急急忙忙的就往仓河村去,其实还是因为田恬,陆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这几天总是在想这小老弟。

每天晚上一躺上床,他脑子里就是不知道小乞丐怎么样了?有没有没家里人教训呢?

应该有吧,离家出走啊,这男孩真是太任性了,十几岁就敢往外面跑,也不怕遇到人贩子和坏人。

还好遇到的是他,还好他当初瘸着没动手,不然就小乞丐那瘦小身板哪儿经得住打啊。

小乞丐夜盲症有没有好点儿呢?小乞丐还在用淘米水洗脸吗?听说小乞丐在家里要干很多活的,他那小身板受得了吗?

总之他能想出好多关于小乞丐的问题,弄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陆炀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婆妈了。

最后能归咎于一个人呆在这个世界太孤单,习惯了小乞丐的存在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就在陆炀前往仓河村的时候,他担心的小乞丐正拿着当初威胁他的那把杀猪刀砍后娘呢!

要说田恬砍后娘是怎么回事儿,这还得从他这后娘,孙香花的小心思说起。

田恬在田家虽然不太受宠,可到底是田家的人,他这一跑就是两个月,对田家来说还是有一定影响的,村里少不了八卦一下田家的事情,背后议论议论。

所以这回到田家自然少不了被教训一顿,但奈何有个张天霸护着他,张天霸什么人啊,村里出了名的恶汉子,镇上的流氓恶棍都跟他有几分交情,遇事儿从来都是蛮不讲理直接上拳头的。

只要张天霸人在的时候,田家其他人是不太敢对田恬怎么样,最多就是说几句,因此当晚田恬回到田家的时候只是被骂了一顿而已。

被骂这种事情前世在田家的时候田恬就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跟表哥一起想办法帮大哥把户籍上了,然后成亲离开田家!

所以等张天霸帮陆炀把户籍上好之后,他就安心的在家等着陆炀来提亲,然后施行他们的假成亲计划。

可就在这等待的过程中,出了个意外。

这个意外单纯的来看,还真是件喜事儿,一直找不到婆家的田哥儿终于有人要了,对方还是个相貌堂堂,家境殷实,风评极好的男人。

如果换做平时,不管这男人是不是相貌堂堂,家境殷实,只要对方是个老实的,就算家里穷点他说不定也真答应了下来。

他现在确实对陆炀挺有好感的,或许再用喜欢这个词来形容也可以,但谁让陆炀是个‘神仙’呢,神仙与凡人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而且找陆炀假成亲,他心里也是有担心的,这人是个神仙啊,尽管亲是假的,但拜堂换庚帖是真的。

他其实是有些害怕到时候拜天地,天上忽然雷鸣闪电下来个天兵天将害了陆炀这个好心的神仙大哥。

所以,如果这门忽然来的亲事儿没什么问题,他倒是愿意答应下来,毕竟假成亲这事儿事情他也是迫不得已,这并不是个好注意。

可谁让这亲事儿是孙香花替他争取来的,他这个后娘一直就不太喜欢他,小时候就明里暗里没少刻薄他,怎么会为他的婚姻大事儿操心?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相貌堂堂,家境殷实,风评极好的男人,孙香花一向讨厌他会给他找这么好的亲事儿,也太反常了吧!

如果有这样的好事儿,孙香花怕是豁出去都得把婚事儿抢到手里,让田巧巧过去当童养媳都不一定。

田巧巧不是他亲妹子,是他后娘嫁给他爹时候一起带过来的继女,今年9岁,相貌长得十分好,他后娘就盼着他这个继妹嫁个好人家。

更何况还有按照他的样子和情况,那种相貌堂堂,家境殷实的人家怎么会想娶他?

其实这事儿不止田恬自己奇怪,就是田家其他人也奇怪的很,这么好的人家怎么会看上田哥儿呢?

但那周家说了,只要田家把田哥儿嫁过去,就愿意借50两银子给田家。

周家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那是因为田家现在缺钱啊!因为田家的长孙田家文要娶亲,这亲事没有近百两纹银办不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田恬立马回忆起了前世被忽略的记忆,前世这个时候,已经22岁的大堂哥田家文说了一门亲事儿。

这个时代成亲早,一般14岁就开始物色亲事儿,等到了15、6岁就让媒婆说媒成亲,正常的二十几岁基本都是两个孩子的爹娘了。

而田家文之所以等到22岁了才成亲,不是因为他说不到婚事儿,田家有石头瓦房,有田老头当初置办的二十几亩田地,田家文还是个秀才郎,田老头心疼长子长孙不难说媒。

只不过是他不喜欢乡下的姑娘,再加上读书才一直拖到现在,而二房的田家武18了没成亲却是因为钱氏吝啬,田家又要供养两个读书人手里没什么现银拖了下来。

田家文这门亲事儿的对象是镇上一户人家的姑娘,那家人姓唐,家中几代都是读书人,唐家祖父更是考中过举人,当过县官的。

虽然现在的唐家落败了,只是镇上一户很普通的人家,但当初的荣耀却是不可泯灭的,唐家祖父积攒的人脉也还有一些。

所以说田家这个乡土农家能够说到镇上唐家的姑娘,是有些高攀了的,不过两个年轻人私下里看对了眼,田家文也是个读书人,所以这门亲事儿女方唐家那边答应了下来,可却是有要求的。

对方要求除去10两的聘金,田家要以正规的三书六聘,八抬大轿,猪头喜宴来迎亲办婚事儿!

这句话的要求听起来很简单,说起来也很容易,但办起来就是一件困难事儿了。

光是这三书六聘,撇除繁复的礼节过程,要按照正经的规矩来,这其中的过大礼的东西少说也得二十两,这还是往轻了算。

还有这八抬大轿,简单的来说就是八个人抬的大轿子,听起来多简单啊,可要知道他们这小镇只有有钱富户家有自己的轿子。

田家肯定买不起轿子的,就算买得起也养不起轿夫,想用轿子,就得去县城租,再加上八个人工费,从县城租到仓河村来,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前面这些都算了,最后一个猪头喜宴才是最恐怖的,这种喜宴是南明国的风俗一种,意思就是一桌得配上一个完整的大猪头。

不仅如此,桌上除了猪头,其他配菜也是有讲究的,是南明国中富阶层一种非常风光豪华的喜宴。

普通乡下人家的喜宴一般都是一荤一素两盆菜,外加一盆加了白面的馒头解决,好点的就再多加个荤菜,一桌至少得五六两银子,办个几桌就得几十两。

真按照那唐家的要求,摆上十来桌猪头喜宴,再加上聘金过大礼等等,这婚事儿办下来没有近百两银子是办不下来,田家不过就是个普通乡户,百两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第13章

唐家人的要求对于田家来说,真的是有些难了。

可那唐家人说了,婚事必须这样办,否则这婚事儿就作罢,而且他们也只是想让女儿风光一点,事后田家下聘和过大礼的银子东西,他们都会作为嫁妆给陪嫁回来,说白了就是想博个面子。

最后田家人一商量,想到如果田家文真把这位唐家女儿娶了回来,有唐家的人脉,以后花点银子,田家文和田大郎其中有一个说不定就能纳监当官了。

再加上田家文非唐家姑娘不娶,田老爷子心疼孙子,最后只能咬牙答应下来,反正到时候唐家还要陪嫁银子过来,算下来这门亲事儿也就用不着百两那么多了……

可一百两银子以田家现在的家境是肯定拿不出来的,除非把田家那二十几亩的田地,外加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卖掉。

田地是家里一大家子的命根,不到万不得已怎么可能卖?当初他爹就是想偷家里田契去赌把他爷给气狠了打断腿的。

所以最后田家一商量,田老头就决定找镇上的地头蛇借一回高利贷,准备等亲事儿一过,女方又把银子陪嫁回来立马就还上,当时借据上的手印自然也是田老爷子按的。

但谁知道后来出了意外,整个田家都被大房坑了一把,婚后大房忘记了,根本没去还银子,借钱的事情就一直拖着。

直到高利贷找上门,赶紧的让田家还钱,当初的几十两利滚利滚的已经变成了几百两,直接把田家人都给吓傻了!

当初这钱明明是给大房借的,也是给大房用的,理应由大房人来还,可人家来要钱的人却不管那么多,借据是田家写的,手印是田老爷子按的,他们就认田家人!

可田大郎两父子早把手里的银子花光了哪里还拿得出银子还债?

没办法,借据在哪里摆着田家人想赖都赖不掉,田家就一个普通农户,惹不起镇上那些放贷的人,就算大家恨死了大房两父子也没办法,这银子大家必须得还啊。

最后还是经常在镇上混的表哥上门好说歹说,田家全家卖房卖田卖首饰,东拼西凑的才把高利贷的事情给解决了。

这后来的事情这一次自然还没发生,但田家文娶亲这件事情现在却是摆出来了。

田家最近几天正为这婚事儿的银子想办法,田老头还未有借高利贷的想法,但却有了卖田的想法。

此刻田恬忽然回来,孙香花为了田家的家业不被卖掉以后分给她肚子里的儿子,便生出了小心思,打起了他的注意……

孙香花给田恬争取到的这门亲事儿是她娘家的三姑的舅婆的二小子的朋友的老大爷的,总之就是她娘家那边八竿子打不到的朋友亲戚给找出来的。

那周家是隔壁裕丰镇附近村子里的人家,家里有好几十亩田地,镇上还开了个小粮铺,在村里算个小地主,家里还有个儿子。

要说那周家的儿子在十里八乡还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长得仪表堂堂,家里殷实,本人虽没功名在身,却也是个读书人,做人温和有礼,村里口中顶顶的好儿郎。

可惜那周家的儿子是个病劳,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这前不久没挺过去,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周家两夫妻心疼儿子,觉得儿子生前连媳妇都没娶上,害怕儿子死后到了地府没人照顾受苦,便生出了给儿子配个冥婚的想法。

要说这冥婚是什么,简单的来说就是为死了的人找配偶,再直白点儿来说,就是找个人去陪葬。

其实冥婚一般多出现在贵族或富户,贫寒乡农之家是绝不搞这种活动的,但这次周家除了两夫妻心疼儿子外,还是村里的神棍为了赚周家的钱,竭力怂恿促成的。

而这神棍就是孙香花娘家那边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朋友,一听说这事儿,还得知那周家给的银子,她便将注意打到了田恬身上。

反正田哥儿没人要,又是个小哥儿命贱,与其去婚配田家没有聘金不说,还要倒贴嫁妆,还不如牺牲田哥儿解决了家里的困难事儿。

到时候周家不仅给10两的卖身钱,还能看在这事儿的份儿上借田家银子,要是田老头真因为田家文把家里的田卖了,孙香花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她只不过是个没什么见识学问的乡妇,不懂田老头那改换门第的愿望,她得为她自己,为她肚子里的儿子打算,田家的田地可是有她儿子的一份儿,不能卖掉!

所以田恬这一回来,孙香花便连夜拖娘家人,把田恬的生辰八字给周家送了过去,由那神棍吹得天花乱坠,让周家人相信了田恬这个小哥儿虽丑,但生辰八字却是最适合他们儿子的人。

当然,这是去冥婚的事儿孙香花没敢说出来,就算田恬再如何不受宠,也是田家的血脉,为了田家的脸面田老头是不会答应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而田三郎这个当爹再没用,再混蛋,就算心里也打过卖儿子的注意,但也没想过直接把人卖去送死的,到底这是他亲生的娃,这种事情跟谋杀有什么区别啊。

所以孙香花心里也心虚,只是说那周家儿子身体不好,才想娶个能干的,生辰八字又带福的小哥儿过去照顾,这才不嫌弃田恬长的丑。

“公公,虽然那周家儿子是个病劳,但人家周家有钱,田哥儿嫁过去就是享福,不缺吃喝还穿绫罗绸缎的,要不是田哥儿生辰八字跟人家对上了,人周家哪儿会想娶田哥儿过去……”

一听孙香花的话,田家众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更重要的是周家愿意借银子,若是不到万不得已谁想卖田?谁想去借高利贷?

所以这亲事儿田家众人都没意见,纷纷点头同意。

要换成前世虽然彪悍,但其实很听话的田恬或许他自己也答应了,可现在的田小哥儿已经不是以前的田小哥儿了。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受了那么多苦,看白了孙香花这个后娘是不可能真心疼他的人,田恬哪儿会相信她的花言巧语。

这亲事儿一说出来后,跟张天霸一商量,张天霸便到那周家的村子去打听,若是真像孙香花说的那样,他便同意过去,可要是有什么猫腻,那他自然不会答应。

等到张天霸将消息带回来,知道孙香花竟然想直接送自己去死,田恬气得立刻就抽出他那把杀猪刀冲了出去要找孙香花算账。

村里人不是一直说他丑,说他彪悍,说他凶吗?好,这辈子,他就坐实这闲话,人善就要被人欺!这辈子他就彻彻底底恶给这些人看!

知道了孙香花鬼主意的张天霸也气得不行,他也不是个沉稳的人,所以当即操起院子里砍柴的斧头也跟着田恬去算账!

“孙香花,你敢卖我,小爷今天要砍死你!”

这对凶悍的土匪表兄弟一个拿着杀猪刀,一个拿着砍柴斧怒吼着冲出来,直接把院子里的人田家人吓傻了。

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彪悍,田三郎比孙香花清楚,当初因为他赌钱的事儿,田恬也没少拿棒子教训他这个当爹的,跟只狼崽子似的凶,他怕得很。

所以田恬拿着刀进来的那一刻,他脸都吓白了,为了自己的小命当即推开孙香花早躲到一边去了。

生死边缘,孙香花迅速反应了过来,虽然躲了过去,可田恬手上的刀却落到了她旁边的凳子上。

上辈子在刘家杀猪学了一手使刀子的手艺,再加上常年干活,田恬身材虽娇小,可力气却很大。

那凳子上了年头太旧不结实,一下子就被劈成了两瓣,吓得孙香花尖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眼看着愤怒的田恬再次挥刀,一家之主的田老头终于反应过来,赶紧的让人把田恬拉住,才没闹出大乱子。

第14章

田家院子。

往日这个时候田家应该开始做晚饭了,但今天,厨房里的灶连火都还没烧,田家的人聚集在堂屋里坐着。

田老爷子是个黑脸瘦小的小老头,年纪虽然大,但精神气却十分好,他穿着一身灰色粗布衣裤坐在对门上位方向的凳子上。

“老三媳妇,你说,这田哥儿的婚事儿到底咋回事儿?”

田老头看了一眼咬牙切齿的田恬,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孙香花,敲了敲桌子道。

听到问话,孙香花顿了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公公,俺之前不都说的清楚了嘛,那周家是户好人家,家里有五十多亩田地,镇上还在有个米铺,家里殷实得很,田哥儿嫁过去可是享福呐……”

话落,田老头还没说话,二房的苗氏立马笑了出来“这么享福的事儿你这后娘能让田哥儿去呢?”

苗氏说这话倒不是她想帮田恬,只不过平日跟孙香花妯娌不对头,没事儿就喜欢找茬。

孙香花恨恨的瞪了苗氏一眼,才继续笑道“田哥儿就算不是俺亲生的也得叫俺一声娘,俺咋不心疼呢?何况这不田哥儿的生辰八字跟人对嘛,人周家说了,只要田哥儿,这是打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儿啊……”

“再说,俺这不也是为了咱们田家着想嘛,只要田哥儿到周家去了,人周家不仅愿意给10两银子的聘金,还愿意借咱们家50两呐,有了银子,家文的亲事儿不就有着落了嘛,婆婆,那落水村是也是您娘家那边,周家你知道的啊……”

钱氏坐田老头他旁边,头发已经稀疏了,脸上也布满了皱纹,但田家子孙遗传了她基因都长的不差。

所以从五官上依稀可见钱氏年轻时候也是个漂亮姑娘,不过因为是尖脸,老来太瘦显得有些刻薄相。

她娘家人死得早,嫁到仓河村几十年没回去过了,哪儿清楚什么周家,不过倒是听走亲戚的同村老婆子们说过村里周家发财成地主的事儿。

小哥儿和男娃长孙,自然男娃才是她心里的宝,钱氏朝拿着刀子的田恬和张天霸骂道。

“你们两兄弟干啥呢!田哥儿你把刀子放下,这周家有钱,就算那男人是个病劳,你过去好吃好喝也是享福你有啥不愿意的?难道真给官府配婚嫁给那些个老光棍瘸子的你就高兴了?”

“人家不嫌弃你你还牛起来了,人家周家找什么样的小哥儿姑娘没有,要不是你这时辰生得好,这事儿还轮不到你头上呢……”

钱氏说完,田恬心里难受,旁边张天霸就忍不住站了出来,自家表弟丑是丑了点儿,可能干着呢,再说现在他表弟可是有人要了,那也是个一表人才的男人,还跟他表弟两情相悦的呢!

手上的斧头一挥,张天霸盯着孙香花凶狠道。

“孙香花,你今儿要不给外公说实话,老子替表弟宰了你,那周家为啥要表弟,俺昨个儿到落水村全打听清楚了,周家要配冥婚,你一个劲儿的要搓成这门亲事儿,是铁了心想送俺表弟去送死呢?”

“啥,配冥婚?”

张天霸的话一出,整个田家堂屋里就安静了下来。

冥婚是个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是活生生的送人去死啊,有点良心的人家都不会把自己孩子卖去冥婚的。

田家虽然不富裕,但也不穷,再不济家里还有二十几亩的田地和一桌石头瓦房不动产呐。

就算田恬是个小哥儿不如男娃金贵,但要是田家真把人送去冥婚,那村里人可就要戳田家脊梁骨了。

更何况田家还有两读书人,以后望着前程,家里的名声是很重要的,田老爷子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这事儿的,就是旁边刚才还骂人的钱氏也闭嘴了。

“啪!”

田老头重重的一拍桌子,面色有些漆黑“老三媳妇,天霸说的可是真的?那周家是配冥婚的?”

“公公,那周家可是好人家,不可能啊,兴许是有啥误会吧……”孙香花白了白脸,心虚道。

“人家周家啊,可是金山银山,吃不完的粮,用不完的银子,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爷,那周家就是配冥婚的,昨天表哥去落水村都看清楚了,周家那儿子都已经死了,门口挂着白布条,就等着我过去下葬呢,后娘她不是给我找亲事儿,是卖我,送我去死……”

田恬忍不住走出来,朝田老头说完,然后转头看向田三郎,眼睛红红的,心里难受“爹,你真那么狠心要卖了我,让我去送死吗?”

以前他娘在的时候的他爹还是很疼他的,只是后来迷上了赌博不争气,别说他,就是家里的事儿他爹都不管,满脑子就只有赌赌赌赌。

尽管他爹也打过卖他的注意,但也不会做出这种直接送他去死的事儿,前世自己去了刘家后,他爹还来看过他的,拿着赌坊赢来的银子给他买了东西,他爹是混账不争气,可不是那种泯灭良心能狠心送他去死的人。

对上田恬的眼睛,田三郎心里忽然难受了起来,斩钉截铁道“不去!俺的小哥儿不去周家!”

“不行啊,俺娘家那边都跟人周家说好了,那可是十两聘金啊……”孙香花急了起来。

“什么十两不十两的,不就十两银子嘛,改明儿俺在镇上就赢回来了,你这婆娘咋回事儿,难不成还真想卖俺小哥儿?”

田三郎虽然混账,但也不是傻子,孙香花这一个劲儿的戳串,他心里也开始疑惑了起来。

“不,不是……”孙香花眼神闪烁“俺这不是心疼田哥儿,为了咱们田家嘛,那么好的婚事儿错过就没了……”

田老头转头盯着孙香花看了两眼,她赶忙心虚闭上了嘴,田老头收回视线拍板道。

“田哥儿这婚事儿作罢,老三媳妇,明天你让你娘家那边的人把事儿推了!”

田三郎也赶忙朝自己儿子陪笑“儿啊,不去了,咱们不去周家了,就是给一百两爹也不干,快把刀子放下,刀子多危险啊……”

听到这话,又看田老头点头,田恬这才安心了点儿,不过手上的刀子却是没有放下,至于田三郎那什么给一百两都不会卖他的话他就才不会相信了,因为他爹是赌棍。

眼见这亲事儿就这么没了,孙香花仍旧有些不甘心“那大房亲事儿的银子咋办?难不成真要卖田?那可是咱们田家的根啊……”

“还有田哥儿的婚事儿,再过几天官府的人就要上门把他庚帖拿走了,咱们田家自家人就做不了主了,官府婚配没有聘金咱们还得倒贴嫁妆呢,不如这样,俺再去给田哥儿瞧瞧那周家……”她还是舍不得周家的银子。

“孙香花,你给我过来!”

田恬忍不住再次站了起来,手上的杀猪刀再次扬了起来,吓得孙香花脸都白了,哪儿敢过去,赶忙跳起来后退几步远离。

不过盯着四周田家的人都在,心里又有了底气,田哥儿再凶,难道还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砍她?

“你,你想干啥!俺还不是为你好,你不知道回报就算了,还敢动手,你就算不是俺亲生的,俺也是你娘,你还敢真砍俺吗……”

“孙香花我告诉你,你要敢卖我,我就敢砍你!”

田恬也不废话,挥了挥手上的杀猪刀,恶狠狠怒道,人善被人欺,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欺负他。

锋利的刀子让孙香花打了一个哆嗦,白着脸不服气,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推着旁边的田三郎瞎嚷嚷。

“呜呜,田三郎,你个没出息的怂货,你家小哥儿要砍俺了你咋不说话,呜呜,田哥儿,俺告诉你,难怪你嫁不出去,就你这又凶又丑的小哥儿,活该没人要!呜呜……”

“孙香花,就算我没人要一辈子孤独终老,你敢卖我,我也先砍了你再说!你别拉我爹,惹火了我连他一起砍!”

田恬冷笑,上辈子被欺负惨了,这辈子还不许他凶一点嘛,反正他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什么?总归不过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张天霸也走上来吼道“表弟你说砍她手还是脚,俺替你砍!”

比起瘦小的田恬,张天霸可是一个满身肌肉的大块头,整天在镇上瞎混还收过保护费的坏蛋气势一下子就把孙香花镇住了,田家其他人也不敢动了。

盯着气势汹汹的两人看了一会儿,孙香花忍不住再次委屈的哭骂了出来。

“呜呜,土匪!你们两就是土匪!田哥儿你就是没人要,谁看上你谁就是大傻子!呜呜……”

就在这时,田家大门被敲响了,姗姗来迟的二货站在田家门口嚷嚷。

“请问是田家吗?有人在吗?我叫陆炀,我是来提亲的,我要娶你们家的田哥儿……”

孙香花顿时安静下来脸色僵硬,苗氏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门口朝孙香花道。

“三房他弟妹,看上田哥儿的大傻子来了……”

第15章

陆炀是第二次来仓河村了,第一次是来打听田家的事情,知彼知己嘛,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这个仓河村坐落在一条小河旁,村子的名字就是以这条小河的名字“仓河”命名,其实说是河有点夸张了,因为实际这条仓河并不大,最多算个小溪。

村子里的人口也不多,约莫就在两百户左右,村民的房子大多都是那种土墙茅草顶,只有少部分房子是使用了石头砌墙,屋顶盖瓦的。

田家的院子就是村里少有的几座石头盖瓦房,非常好找,陆炀一进村,问了一下就提着东西上门了。

进了田家院子,陆炀发现田家比他想象的要富裕多了,之前听田恬的只言片语和张天霸的衣着,他还以为田家穷,但至少从田家的房子看来,田家不能用穷来形容。

田家原本一共是八间正房外加一间堂屋,一进院子打眼就能瞧见,在堂屋的旁边还有一间用土墙加盖出来的房间。

这是因为后来田家子孙太多,房间不够,后来又临时加盖的,所以算起来田家现在就是十间房。

尽管有十间房,可田家的人太多,所以基本都是男孙挨男孙,女孙挨女孙挤一个屋的。

田天赐是田家的秀才郎,又是长孙,自然有一个人住一间屋的权利,而田恬之所以能住一间屋,那是因为他是小哥儿啊,跟男的,女的住都不太方便。

所以田恬最后得到一个人住一间房的福利,但他那间房是完全不能跟田天赐的正屋相比。

他住的就是那间临时由柴房加盖成的房间,墙面没砌石头,跟村子大多数一样的土墙。

穿过前面的住房,就是田家的后院了,后院非常大,除了仓库猪圈等等,土地全做了菜园子。

总之田家的院子不小,好在这古代乡下也没太大的建筑地皮概念,只要修房不是占的耕田,村里那么宽的地方,你想修哪儿就修哪儿,想修多大就修多大……

陆炀站在田家堂屋中间,环视众人,田家除了田恬和张天霸他都不认识,但看大家坐的位置和年纪,约莫能猜出一些。

田老头打量了陆炀半天开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那个村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说完,田老头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你……真是来娶咱们家田哥儿的?”

此刻别说田老头有些不相信,田家其他人也是不相信得很。

虽说陆炀现在看上去有些落魄,但看相貌和气质,明眼人就能看出是个不错的,比村里的粗汉子可好多了。

现在田家有三个适龄成亲的娃,放在田家另外两个漂亮闺女不要反而要娶田恬这个丑小哥儿实在让人有些想不通。

“我叫陆炀,今年二十五岁,家里就我一个,我本来是西陵国那边的人,去年我们那边遭了山匪,家里被抢了,我就一个人到了南明国这边闯荡,前不久在张家村落的户……”

这是之前田恬教他的来历口供,毕竟他那“神仙”的来历真不好解释,若不找个好借口,有心人一眼就能瞧出来他不对劲。

说是西陵国的人这也是有根据的,因为前段时间这附近确实出现了好几个西陵国遇见山匪落难到这边扎根的。

而且西陵国距离仓河村这边十万百千里远,这些人总不会为了验证跑到西陵国去查吧。

此刻话一出,田家人脸色就变了,倒不是嫌弃陆炀是他国来的,而是因为他家就他一个人,是个孤儿!

当初田桂兰就是因为嫁了个孤身男人,这运气不好那男人死得早,家里没亲戚这才带着儿子又回了娘家守寡。

要是田哥儿运气不好也遇到这种情况,那以后田家不又要多两孤儿寡夫吃白食的!!!

而且今天陆炀的穿着打扮十分落魄,聘礼带得也很少,就两斤猪肉,一两黄糖,外加三斤精米和白面,比起正常的提亲聘礼要少了一半。

其实真不是他要这么小气的,本来他想吧,就算是假成亲,这打肿脸也得给自家小老弟绷足了面子的。

但这个想法一说出口,就立马被张天霸和田恬给掐灭了,千叮万嘱他一定要有多落魄多落魄,有多穷酸有多穷酸上门提亲!

田恬则是觉得假成亲用不着花那么多银子,张天霸则是为自家表弟着想,与其买一大堆聘礼,还不如留着银子表弟以后过日子,毕竟陆炀看起来也不是个有钱的。

“那你现在在张家村有几亩田地?做的什么营生?咋连个媒婆都不请?”钱氏第一个开口了。

“我刚落户到张家村,还没买田,平日走乡做货郎生意糊口,聘金我……”陆炀老实道,他又不会在这里久呆,自然不会买田。

“啥?连田都没有,还做的货郎?”陆炀话还没说完,钱氏眉头就皱了起来“你啥都没有还来提什么亲啊……”

这下可以解释清楚为啥这仪表堂堂的男人看上田哥儿了,没田没地,做货郎又收入不稳定吃喝温饱成问题,这情况想娶婆娘夫郎也不容易啊。

田三郎也出声了“对,你家吃饱都成问题,你光凭两嘴皮子就想娶俺小哥儿,俺可不同意,聘礼你可以少点儿,但聘金少说你也得拿二三两银子出来……”

“爹!”田恬忽然出声怒瞪田三郎,村里娶小哥儿标准都才几百文,他爹竟敢提二三两,存心不让他嫁了是吧!

被自家儿子一瞪,田三郎缩了缩身体,立马改口笑道。

“其实,也,也不用二三两,这位陆相公,你要有半贯钱俺就把小哥儿嫁你……”

半贯的话也得有六七百文,村里娶个小哥儿一般才三百文。

“田三郎你脑子有毛病吧,周家给十两你不嫁,这人半贯钱你给同意啦,俺看你才是个半灌水!……”孙香花也开口了。

这话说道钱氏心口上了,点头赞同,看向陆炀眼神嫌弃。

“这位陆相公,你要是没钱就不要想媳妇,俺家小哥儿可是有十两银子聘的娃,你有多少啊?”

“外婆!那周家是干啥的你刚才不知道啊!”

张天霸忍不住开口了,他婆和孙香花还惦记着把表弟送周家去“村里娶个小哥儿就三百文呢……”

“闭嘴!”钱氏也生气了,长辈说话哪儿有小辈插嘴的理,张天霸这蠢货,果然随了张家那男人,说了这话她还在怎么跟人讨价?

“你个不懂事的,这人家穷的连块田都没有,细皮嫩肉的一看也不是个会干活的,做货郎能赚几个钱?……”

“那也不能把表弟嫁到周家去!也不能被婚配!”

陆炀穷他当然知道,可要是表弟现在不嫁这人,过几天官府来拿了表弟的庚帖走,婚配就是板上定钉的事儿了,让表弟嫁个穷却两情相悦的也比婚配嫁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好吧。

张天霸说完,田三郎也点点头“娘,天霸说的没错啊,田哥儿也不能去婚配,那没有聘金咱们还要倒贴银子呢,爹娘,田哥儿是俺小哥儿,这婚事儿俺说了算……”

这个时候田三郎不知道那根筋开窍了,周家,婚配和陆炀三个一比,他觉得还是陆炀最好。

周家就算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冥婚,刚才田恬一提嫁去周家就要砍人的模样让他有些害怕,自己的小哥儿自己最清楚,万一把这孩子惹火了可不得拿刀子砍他嘛。

婚配就算了,不止田恬自己不愿意,田家人也不愿意,到时候他们没有聘金聘礼收,还得倒贴嫁妆,官府的规矩摆在哪里,他们也不敢违抗,所以能不被婚配田家全家人都是举双手赞同的。

这陆炀的话,穷是穷了点儿,但把以上问题都解决了呀,而且离得近,他这当岳父的以后说不定还能上门讨两个银子用呐。

最后就是田三郎心里那点儿亲情了,不管怎么说田恬也是自家亲生的娃,他没有一点都不心疼的道理。

看到旁边听到他说完话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的田恬,田三郎有种莫名的鼓励,也不害怕钱氏朝他使过来的眼刀子了,很有气势道。

“陆炀是吧,俺是田哥儿的爹,这婚事儿咱们也不多说了,俺也不嫌弃你穷,人穷也不可能穷一辈子,只要你别让俺家田哥儿饿死,这聘金你给俺半贯,俺就做主把田哥儿嫁你……”

说完,田三郎又看向自家仍旧拿着杀猪刀一脸彪悍的儿子,讨好的争求意见“田哥儿,你看爹说的对吗?这汉子你看你要吗?”

田家众人嘴角抽搐,自古成亲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乡下虽然没那么讲究,偶尔也有个自由恋爱的,可哪有像田三郎这样当爹的还要小心翼翼询问儿子意见的?

不过盯着田哥儿手上的杀猪刀,还有一旁人高马大的天霸表哥,钱氏动了动嘴角到底闭上了嘴,孙香花也没敢说话了。

田老头咳嗽一下,看向田恬问道“田哥儿你觉得咋样?要是可以,就听你爹的……”

陆炀配合着拿出半贯钱放到桌上,朝田恬笑了笑。

“我跟大哥!”

田恬心里一松,脸上露出灿烂笑容,伸手将桌上的银子揣到自己怀里,然后把手上的杀猪刀往桌上一插,吓得想来拿银子的钱氏和田三郎立马缩了回去……

第16章

田家人不知道失踪了两个月回来的田哥儿为啥变得比以前更加彪悍了,当初只敢拿棍子教训他爹,如今却是敢拿刀子砍全家人了。

但是盯着田恬手上的那把杀猪刀,还有旁边的张天霸,陆炀来提亲的事儿也没几个人敢反对,顺利的定了下来。

这成亲的日子定在了七天后,跟大房的田月儿出嫁的日子一样。

之所以如此仓促,还是钱氏在旁边作怪,陆炀那聘金被田恬拿走了,田三郎不敢说话,钱氏心里就恼火得很。

田家的银子都是掌握在她手里的,家里姑娘小子成亲的嫁妆聘礼都是她在办。

她本来就不是太想给田恬这个小哥儿准备嫁妆的,如今田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自个把聘金拿走了,这嫁妆她自然就更不愿意出了。

心里生气,干脆把田恬这出嫁的日子也跟田月儿定在了一起,到时候免得田恬成亲家里还得花银子!

毕竟就算田恬是个小哥儿,家里有喜事儿,田家也不可能悄悄的就办了,怎么说也得请村里的长辈来吃饭,不然田家可就丢脸了,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为免夜长梦多,陆炀跟着田家人就在这吃晚饭的时间就上村长家准备把婚事儿定下来,以免官府的人提前来拿田恬的庚帖。

等陆炀和田家的男人出门,田恬松了口气,田桂兰悄悄把他拉到了自己屋说话。

进了屋,田桂兰把房门关上上锁,才转身看着还把杀猪刀握在手里的田恬好笑“快把刀放下,从小尽跟你哥学这些……”

自从亲娘去世,亲爹不管,后娘不爱,只有表哥跟姑姑护着,田恬是打心里把这姑当娘的,乖乖的把刀放下,刚才他其实也就是用来吓唬人的。

“那男人是你自己找的吧……”田桂兰道“前几天你哥他拿了咱们家户籍出去,回来我瞧见上面添了个新名字……”

田恬跟张天霸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田桂兰,既然陆炀的户籍是上在她们家的,她自然知道。

“姑,你别说出去……”对着田桂兰田恬没撒谎,老老实实点头。

“你们啥时候认识的?那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要真是西陵国那边来的落户籍咋还需要咱们帮忙?”

看田恬点头,田桂兰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担心,刚才她一直没说话,她性格软奈何不了钱氏,有张天霸这个混儿子耍横护着作用比她大。

当初田恬娘救了张天霸,这恩情她也一直记在心里,再说田恬也是她亲侄,所以这些年来她能看顾就看顾。

她不忍心看着田恬被婚配,可知道陆炀是通过她们家落的户籍她就更担心,有些害怕陆炀是个有麻烦的。

毕竟若真是西陵国那边的,只要有西陵国的官碟,来历正当,花点银子是可以在南明国这边落户扎根的,可偏偏陆炀的户籍是张天霸偷偷摸摸给办的,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明显有猫腻。

“田哥儿,你老实跟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人到底是个什么底细?还有……他真愿意娶你?”

这最后也是田桂兰最担心的,不说其他,陆炀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这样的男人什么样儿的好姑娘找不到,真愿意娶田哥儿?

“姑,你放心,大哥他真是好人,我们在山上一起住了两月,大哥对我很好,一直都很照顾我……”田桂兰的担忧田恬自然看了出来,点点道。

“什么?你们一起住了两月!”田桂兰抓住一个重点,瞪大了眼睛“那,那你们两已经……已经……”

“姑,我不跟他也跟不了别人了……”

田恬心虚点头,红着脸把脑袋低下,由得田桂兰误会,不然等他姑再问下去这事儿就得穿帮了,他姑可不是脑子简单的表哥。

而且他表哥也是这样认为的,假成亲的事情只有他跟陆炀两人清楚,这事儿也不能声张出去,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你们……”

田桂兰看着面前的亲侄几乎不知道说什么了,她骂两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田哥儿怎的如此大胆,虽然南明国民风彪悍开放,可还没成亲就跟人住到一起,要是被人知道了也少不得浸猪笼!

张张嘴,田桂兰最后教训道“你这傻孩子,怎么能干出这种出阁的事儿,若是那人最后不要你,你这辈子不就完了嘛……”

田恬心虚不敢接话,田桂兰说了几句,也只能作罢,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不管陆炀是个什么来历,田哥儿都得跟了,想到这里,田桂兰又叹了口气,还是担心得很……

另外一边,陆炀跟着田家人到村长家定亲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波折,乡下人规矩礼仪没那么多,婚事儿双方你情我愿,村长也不恼耽搁他吃饭了,乐呵呵就给了写了红纸庚帖。

只是定完亲后,陆炀本来是想在仓河村买座房子落脚的,现在有了正大光明的身份,他和田恬以后肯定不能继续住以前的草屋了吧,那地方实在简陋。

不过仓河村里暂时没有空屋卖给他,倒是张天霸一拍陆炀肩膀爽朗道。

“还买啥屋啊,俺爹当初给俺留的屋还在,俺把钥匙给你,你明天就去张家村……”

当初张天霸爹死的时候虽然没给他和他娘留下太多银子,但却留了一座院子和几亩田地,那房子也是砖瓦的,不比田家的差。

这也当初张家男人为什么是个孤儿,钱氏也愿意把田桂兰嫁过去的原因,有石头盖瓦房的人家在村里就算是殷实的。

当年田桂兰一女人带着个婴儿在张家村实在难过活,把张家男人留下的田地全部佃了出去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守寡,房子也留下给张天霸以后成亲用。

陆炀想了想也没拒绝,他跟田恬是假成亲,过段时间他就会走的,等他走了,到时候田恬跟着张天霸和他姑姑住也有人照顾,现在成亲时间这么急,他也来不及再找房子……

亲事儿一定好,拿着张天霸给的钥匙,陆炀当晚就去了张家村那边张天霸他爹留下的房子。

张家的房子不如田家的大,却也不比田家修得差,石头盖瓦的非常结实,空了这么多年屋里除了有些灰,家具什么的都还能用。

距离成亲只有七天的功夫,陆炀花了一天的时间把屋子打扫出来后,想了想,就将给老姐带的那套护肤品全部找了出来,准备卖点银子。

当初上完户籍之后他身上就只剩下了9两,现在虽然不用买房买家具,但基本的被褥衣服和米粮等等他都需要准备。

所以他也不知道身上的银子够不够,时间仓促,卖个瓶子赚点儿钱救急是必要的。

护肤品之前给了田恬一部分,还剩下两瓶,当初买的时候陆炀还在嘀咕老姐真麻烦,一套护肤品瓶瓶罐罐一大堆占地方,现在可欢喜得不了。

剩下这两种护肤品的包装都是玻璃材质的,拿去忽悠这些古代人能卖出好多银子。

而且这两个瓶子体积小,虽是玻璃材质但不是透明的,瓶身印了文字,在这里眼中就是有杂质的琉璃,不会太贵重。

像那个给老爸带的五粮液酒瓶,那么大一块纯净的玻璃,陆炀可不敢随便拿出来,那种东西在这里可就是大宝贝,外人人家眼红杀人夺宝他就亏大了。

瓶子里的护肤水乳等等陆炀也没浪费,找了瓷瓶装上,他可记得这在现代很普通的护肤品到了这里就跟神仙丹药似的,小乞丐那么爱漂亮,就送给他用好了。

这里小哥儿虽然跟男人差不多,但在模样上是有要求的,男人黑点脸上多块疤没关系,乡下粗汉子嘛。

可小哥儿不行,这里能算上好看的小哥儿必须得是那种又白又嫩又温柔漂亮的,说白了就是软萌的小正太和俊秀的男孩。

小乞丐五官其实真的很精致,要是皮肤能够白点儿嫩点儿,额头那块疤去掉,肯定是个好看的美少年,以后等他走了,小乞丐再找个男人也容易点儿。

让小乞丐再找个其他男人?

想到这里,陆炀又感觉心里莫名的有些异样,如果小乞丐叫别的男人大哥,朝别的男人笑,他感觉心里有点舍不得,空落落的,他发现自从穿越后自己变得感性了,总喜欢感叹……

摇摇头,陆炀将心中的杂念努力抛到脑后,选了个最小的瓶子,悄悄的跑镇上卖宝去了。

有了前世卖珍珠项链被坑的经历,这次陆炀学聪明了,没去当铺,而是换了一身好衣服,才跑到了一家玉器珠宝店铺。

首先在店铺里高深莫测的逛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块并蒂莲的同心玉佩,10两银子,他自然没有那么多,不过他也根本没有打算给银子。

跟老板商量了一下,因为实在喜欢得紧,要送给心仪的人,没办法,最后犹犹豫豫的准备用身上其他的宝贝抵押。

店铺老板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一看客人竟然想要拿跟稀少的琉璃一样的宝贝来换,立马高兴了。

虽说这位客人的琉璃瓶样子奇怪了点儿,颜色也不够纯净,跟正宗的琉璃差远了,但琉璃贵重,他是连进货都找不着地方,就算是个次品也要收下。

最后好说歹说,老板免陆炀那玉佩10两银子又给添补了35两现银给他。

银子到手,陆炀准备去买头毛驴,因为还有大半年他就要回去了,田地他没打算种。

可也不能光靠着卖玻璃瓶的钱生活,那会引起人注意的,所以他打算继续做走乡货郎生意。

但这走乡货郎每天要走那么多路实在太辛苦了,所以有个牲畜拉车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他一现代人根本不会挑,要是花了大价钱却买了一头瘟毛驴回来可就亏大了。

想来想去,想到好久没见面的田恬,陆炀决定找田恬一起去好了,小乞丐那么聪明能干,又是这里本土人,挑毛驴肯定不在话下。

其实陆炀也知道按照这里的规矩,他跟田恬还没成亲见面有些不稳妥,但这都好多天了,那天提亲的时候他们也连话都没说上,别说,他这心里还真有些想人家了。

索性这里小哥儿到底不是女人,一些规矩相对也要宽容一些,定亲的汉子小哥儿偷偷见上一面,说个话,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他还真想小老弟了,没有小老弟的日子天上的太阳不好看了,地上的花儿不香了,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是好凄凉……

不过陆炀想去找田恬也不是容易的事儿,自从田桂兰知道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心里害怕田恬胆子大再干点儿什么出阁的事儿,把他看得牢牢的,张天霸也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所以田恬平日根本没有外出或者单独行动的机会,所以最后还是只得求助天霸表哥了……

第17章

要说自从张天霸把田恬带回家后,陆炀在想田恬,田恬这心里也挺想他的,想在草屋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虽然陆炀是个‘神仙’,跟他这个凡人不会有结果,可却不妨碍他喜欢陆炀,想着陆炀,这两辈子他唯一有过好感喜欢的男人。

现在已经5月中的月份了,南明国夏天来得早,天气开始热了起来,田恬躺在床上,滚烫的脸贴在清凉的竹席上发呆。

他好想大哥啊……

自从前天晚上跟田桂兰谈完话后,他就被他姑看得很紧了,根本没机会出去,就是出去,也没法单独行动,他姑就害怕他彪悍的再干点啥惊悚的事情出来。

还有大堂哥婚事的银子也还没解决,他爷已经有了借高利贷的打算,最近几天他得提防着想办法。

这一次不能再让他爷去按手印了,大房花欠的债不能让整个田家来背,到时候会把他表哥一起连累的……

哎,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怎样了?那个宋寡妇还有没有去找大哥呢?大哥看着聪明,其实很笨的,心软,从来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人,是个傻神仙……

可不就是个傻神仙嘛,即便落难了本质还是神仙啊,当初大哥竟然被他装出的虚张声势吓到了。

想到头一次认识,田恬心里就好笑,其实当时他比大哥还害怕,还紧张的,却没想到大哥竟然那么胆小。

不过大哥心真好,假成亲这么荒唐的事情都愿意帮他,也不怕万一事情败露天兵天将下来抓他。

大哥为什么总对他那么好,好得他好舍不得以后大哥离开,大哥咋就是个神仙呢,要不是神仙,他就拿着杀猪刀去把人逮回家……

想着想着,房门被敲响了,一身风尘仆仆,满头大汉的张天霸抱着一个布包偷偷摸摸进来了。

“弟,快过来,哥有好东西给你……”

“哥,啥好东西?你又乱花银子给我买东西了?”

田恬从床上爬起来,每次表哥赚了银子总会私下里给他买东西,他知道表哥对他好,不过表哥年纪也不小了,不能乱花钱,得存银子娶媳妇了。

“没乱花银子……”张天霸摸摸脑袋,赶紧献宝的把裹在东西外面的粗布开,露出一匹鲜艳的红布和几块香甜的点心。

“红布!”田恬惊喜道。

“嘘,小声点儿,别让阿婆听到……”张天霸笑道“怎么样,喜欢不?正红的那种……”

镇上红布分好几种,同样的材质看颜色深浅定价,一般麻布是15文一尺,棉布是20文一尺。

平民一般都是买棉布,而正红就是里面最贵的,得要22文,因为红艳艳的颜色最喜庆。

田恬看着喜欢极了,拿在身上比了又比,定亲那天他把聘金揣到自己怀里,他奶都快气死了,别说嫁妆,成亲的事儿到现在提都没提一句,就扔了一块红布条给他。

虽然是陆炀假成亲,但不管怎么说这亲事儿都是正正经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当的婚事儿,而且他还是跟自己喜欢的人拜堂,他心里其实很想穿着大红喜服成亲的……

比了半天,田恬又把东西放下了,跑到墙角的翻了翻,找出一个陈旧的小罐子,从里面掏出一贯钱塞给张天霸。

“哥,这布我挺喜欢的,不过我不能白要,这银子你拿着,以后赚了银子存着别乱用,存着明年娶房好媳妇回来……”

张天霸今年已经23了,因为他姓张的缘故,钱氏对他的婚事儿并不太上心,田桂兰一个弱女子也有心无力。

尽管他赚的银子不用全部上交田家自己存着,但自己又是个赚了钱都守不住财的,因此一直没娶上媳妇……

看到田恬竟然拿出了银子,张天霸也有些吃惊,田家每个人赚的钱都是要上交的,虽然也有私心存私房钱的,但他表弟一下子拿出一贯钱真够惊悚的。

据他所知,家里其他存私房的舅娘表妹们,手里能拿出百文就不错了,他表弟果然是个能干的!

将田恬的银子推回去,张天霸道“你马上就要成亲了,哥也没啥好送你的,这匹红布你做身喜服,还有这点心,是镇上刘记家的,你最爱吃……”

张天霸也是个倔的,不管田恬怎么说,东西是没有收回去的理,田恬也知道他的性格,心里感动,将这份情记下以后找机会报答。

开心的摸着红布,田恬又看见布包里还有还有一个小布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三个瓷瓶罐子和一块并蒂莲同心玉佩。

瓶子里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看着玉佩吓了一跳,饶是他没见过世面,也能看出这块玉佩不便宜。

“这是陆兄弟让俺给你的……”

张天霸解释,然后凑过来小声道“弟,他对你不错,就这玉佩,俺悄悄帮你打听过了,镇上玉器铺得要10两呢……”

要说张天霸知道了玉佩的价格也是吓了一跳,10两在有钱人家不算什么,可在乡下那就是一笔巨款。

看来这陆兄弟对他表弟也是真心的,先前他其实是有些担心陆炀是被他吓到了才答应婚事儿的,要是成亲以后陆炀对自家不好可咋办?

不过现在不担心了,这10两银子的玉佩都愿意主动给他表弟买,还有啥不真心的,这男人的喜欢,最直接的不就是看舍不舍得花钱嘛!

田恬看着玉佩心里忽然一阵雀跃,忍不住想,他们不是演戏吗?大哥送他并蒂莲同心玉佩干什么?这可是送给心仪之人的东西啊……

放下玉佩,又打开几个瓷瓶罐子看了看,闻到里面跟之前陆炀送他护肤品差不多的味道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这肯定是大哥新给他调制的神仙美容丹药!

到底是在古代被当做女孩养的小哥儿,田恬少不了爱漂亮的毛病,小心翼翼的将瓶子盖上,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张天霸看他那春心荡漾的模样,嘱咐了他早点把红布剪裁了免得家里有人打主意就离开了。

等张天霸离开后,田恬呆在屋里,抱着东西在床上笑着发了好久的呆,才起身准备将宝贝的玉佩和瓷瓶小心翼翼放好。

结果发现陆炀送的那个布包里还有东西,是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副简图。

要是一般人肯定猜不出什么意思,但跟陆炀朝夕相处生活了两个月,田恬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纸条的意思很简单:咱们明天村口见!

本来之前陆炀是打算找本这里的书对比着教田恬认字的,不过这里书实在太珍贵了,只能到镇上专门卖书的地方买,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还没实现这个诺言。

看着纸条,田恬笑得眼角都翘了起来,其实他也好想见大哥,他感觉和大哥都分开好久好久了,但他现在有姑看着出不去。

他敢拿刀威胁他爹,可却不会对他姑不敬,姑姑和表哥是家里对他最好最关心的人,姑就跟他亲娘一样。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能见大哥就都不是问题啦!

至于具体要怎么解决这个难题他已经想好了,那就是找家里的二婶苗氏帮忙。

之所以找苗氏帮忙,不是他跟苗氏关系有多么好,反而苗氏这人喜欢偷懒,以前总喜欢把活推给他干。

但他二婶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他这个看似精明的二婶,其实很好忽悠,而这个很好忽悠的二婶又很能忽悠他奶,他奶又能降住他姑,如果他奶让他出门的话,他姑也没办法……

现在正是大中午,田爷爷在外面跟其他老头闲聊,钱氏在房里睡觉,大伯和大堂哥在镇上,田家其他人也都在屋里午睡,只有苗氏躲在后院一个人啃凉瓜。

在现代凉瓜就是苦瓜的别称,不过在这里凉瓜就是凉瓜,不是苦瓜,而是另一种现代没有的植物,跟西瓜类似,但没西瓜甜,也没什么味道,但水分多,夏天啃一块十分解渴。

苗氏在后院一个人啃凉瓜不是她在偷吃,这凉瓜是上午钱氏分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一份,只不过其他人都吃了她留着而已。

苗氏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干啥事儿都喜欢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个什么职业,反正她就爱好这一点。

尤其是吃东西上,她最喜欢把好东西留着慢慢吃,躲在边边一个人品尝,就跟那样东西会更好吃一点儿似的……

苗氏的行踪田恬上辈子就摸清楚了,他这二婶一个人的时候一般在家里就只会呆在几个地方,要么是自己房间,要么是厨房,要么就是后院了。

就在苗氏扑哧扑哧啃着凉瓜的声音与旁边猪圈里的猪仔一个声音频率的时候,早已经观察她很久的田恬开始行动了。

然后正吃得欢快的苗氏就发现旁边有动静,转头一看,只见三房的田哥儿拿着一块点心一边吃一边路过。

苗氏眼尖,一眼就看出来那点心是镇上刘记特有的糕点,得一文钱一小块呢,然后馋嘴的苗氏就忍不住跟了上去跑进了田恬的屋……

半个时辰后,田恬将一脸得意占到便宜的苗氏从房间送出来,心里感叹,二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忽悠。

经过他巧舌如簧的引导,苗氏满心欢喜认为自己不仅敲诈到了一块刘记糕点,还威胁到敢拿刀子砍后娘的田哥儿替自己干去镇上卖菜的苦差,她真是太厉害啦!

送走苗氏关上门,田恬就将其他事情抛到脑后不管了,抱着并蒂莲同心玉佩开始想他大家二货大哥了,心里有点点羞涩。

大哥送他玉佩啥意思?都送玉佩了……那明天大哥会不会像书里写得一样,牵着他的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他们甜蜜的花前月下互诉相思呢……

虽然大哥是神仙不可能看上他,他们也不可能有结果,但想想没关系吧?天上王母娘娘不会连小哥儿想男人也要管吧?他……想想大哥,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田恬躺在床上开心的幻想着,然后把随身揣着的杀猪刀藏了起来,恩,明天去见大哥,不带杀猪刀啦!

第18章

田恬忽悠苗氏的理由是想到镇上买些东西给未来相公做双好看的鞋,这是仓河村这边地界的风俗,成亲之前姑娘小哥儿给未来男人做鞋,以示自己的贤惠。

除此之外,其实南明国这边还有不少风俗,比如说未婚的姑娘看上了哪家汉子直接送肚兜而不是送荷包,小哥儿送袜子。

年轻人私相授受只要不太出格,悄悄的都是允许的,总得来说,南明国这边就是个民风彪悍的地方。

所以苗氏没有怀疑,钱氏本来就不喜欢田恬,这次嫁妆连床旧棉被都没准备,自然不可能给田恬东西做鞋子,田恬想要自己掏私房钱做双好看的讨未来相公喜欢也说得通。

从头到尾,苗氏压根就没想到田恬是想去跟陆炀见面,还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把凶悍的田哥儿欺负到了。

苗氏虽然爱占便宜爱捅事儿爱干活偷懒,但天知道她就能把精明的钱氏给忽悠住了。

当然,只是在小事儿上,大事儿她还是对付不了钱氏的,否则田家就得她管家了,大多数时候苗氏在钱氏面前还是那受气的小媳妇,只能跟孙香花战斗一下。

所以第二天一早吃过饭,苗氏拉着钱氏躲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钱氏就答应放田恬出门了,他姑根本没有反驳他奶的余地。

田恬心里佩服得紧,虽然二婶不讨人喜欢,可在其他方面还是值得让人佩服的,比如说忽悠他奶这点……

虽说借口是找的去镇上卖菜,但今天苗氏确实也是要到镇上卖菜的,其实她不怎么想干这活。

现在天气热了,早上出门还好,风吹着凉爽,但到了镇上就开始热得很了,尤其是上午没卖完菜等到中午顶着大太阳可把人折腾得够呛。

所以一出门,苗氏就将装菜的背篓塞给田恬溜走偷懒去了,她不跟着一起去镇上,正合了田恬心意,也不跟她计较。

就是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害怕装菜的背篓把他换好的干净衣服弄脏了。

对着喜欢的人,不管男女,都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对方面前,可惜他的衣服就那么几套,全都旧了,身上这件已经是他最好的衣裳了。

陆炀跟田恬约的是今天,但没说具体时间,估摸是早上,但早上也还分几个时段呢。

田恬出门得早,想着陆炀现在还住在隔壁村那草屋里,来得肯定要晚些,但没想到刚走到村口,那个瘦高俊逸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脚底的草都压平了,显然等待许久了。

心里几乎立马涌出一种喜悦,田恬飞快的跑过去,双眼因为欢喜而闪闪发亮“大哥,你来了多久了?”

“刚来……”

看见感觉许久不见的田恬陆炀心里也高兴,其实他已经来了很久了,不过他是不会说出因为太过激动而整晚睡不着,天不见亮就出门了。

并且在出门前他竟然还烦恼穿什么衣服出门的问题,他觉得那太奇怪了,他明明是来见哥们的,怎么弄得好像见女朋友似的那么紧张期待……

为了忽略这种奇怪的感觉,陆炀只能打量田恬来转移注意力,看来他从现代带过来的几瓶护肤品还真是仙丹灵药,几天不见小乞丐变得好看多了。

皮肤白了,嫩了,气色也好,连额头那块疤痕好像都淡了一点儿,精致的五官终于露了出来。

果然皮肤是美丑的关键啊,不过田恬怎么没带他送的玉佩呢?不喜欢那样儿的吗?他觉得那个花纹很好看的。

“田恬,怎么没有带玉佩?不喜欢吗?”陆炀问了出来,他忽然有些介意田恬对他送的礼物喜不喜欢的问题。

“没呢大哥,我很喜欢那个玉佩,就是我……我怕摔坏了……”

田恬摇摇头,怕摔坏了是个原因,还有就是他害怕被钱氏又或者孙香花和他爹瞧见生出风波,十两银子的玉佩啊,少不得被眼红。

看看陆炀有些失望的脸色,他笑道“大哥,以后等咱们成了亲,我就带给你一个人看……”

说完,田恬笑眯眯的看着陆炀,眼睛只剩下他的身影,此刻在外人面前凶悍的少年在他面前却乖巧得不得了。

本来按照之前的熟悉程度,许久未见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说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说了两句后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气氛怪怪的,尤其是田恬还一直看着陆炀笑。

最后还是陆炀忍不住打破了这种莫名的气氛,帮田恬把背篓背上朝镇上出发。

索性这种奇怪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一路上说说笑笑两人又回到了当初在草屋的感觉,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到了镇上。

陆炀松口气的同时,田恬就在心里有些失望了,果然还是他想得太多了,就算温柔了又怎样,大哥一神仙,怎么可能牵着他的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甜蜜的花前月下互诉相思嘛……

不过等到了镇上菜摊,旁边一起卖菜的阿婆问他陆炀是谁,田恬顿了一下才笑眯眯回答“他是我相公!”

说完,田恬看向陆炀心里有些紧张,虽然不是真的,可对外面的人他也可以这样说不是吗?

旁边陆炀听到也没反驳,称呼什么的都无所谓啦,这样说的话等会他要是不小心忘记了这里的规矩,跟小乞丐高兴得过头做了什么不太礼貌的动作也好掩饰,不过小乞丐叫人相公这两字还怪好听的……

看到陆炀在旁边笑,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的田恬只当他笑话自己,脸一红,凶巴巴的拍了陆炀一把“笑什么呢,赶快帮我卖菜!”

态度虽然凶,但拍人的动作却并不重,他习惯了用凶的方式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和其他情绪。

这点陆炀自然看得出来,少年的性格他已经很清楚了,本来想像以往一样装疼逗逗他家别扭的小老弟的,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太方便,只能作罢,赶紧帮着田恬吆喝卖菜。

田家的菜种得好,早上刚从土里摘下来,十分新鲜,很快就卖光了,等田恬把东西收拾好,陆炀才把买毛驴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还嘱咐田恬千万别把做糖的手艺给家里人说了。

这也是陆炀仔细考虑过的,之前田恬在田家的情况他也看见了,可以说整个除了他表哥和姑姑田家基本没几个对他好的。

他爹虽然没对他做什么,可田三郎那个赌棍脑子里除了赌钱什么都没有,以后他走了,田恬也不可能靠着他表哥姑姑一辈子。

所以这做糖的手艺他希望田恬自己留着,虽然这门手艺不足以让田恬赚大钱,但靠着做糖卖糖以后他这小老弟一个人也能生活无忧。

田恬没想到陆炀竟然为他以后的生活着想,让他有个不靠别人自己也能活的很好的依靠。

盯着面前的男人,他心里有颗名为爱情的种子不再是种子,开始慢慢的发芽了……

除了爹娘,除了表哥,没人对他更好了,上辈子嫁到刘家后,还遇上了刘屠户那个恶棍。

那种没有希望,没有快乐,没有呵护,每天只有干不完的活,哭不完的眼泪,还有刘屠户没有尽头的殴打欺辱让他根本没想过这辈子会遇见一个喜欢的男人。

即便想着也许以后会遇到个合心意的男人再成亲,那也只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而已,那种合心意也只是能够在一起过日子,而不是他喜欢的人。

如果大哥不是神仙该多好,如果成亲是真的该多好,如果大哥也喜欢他该多好,如果他们真的能在一起,该多好……

心里感动了好一会儿,田恬才收拾心情继续听陆炀说,听到陆炀说要买毛驴继续做货郎,也没意外,大哥是神仙,现在跟凡人一样吃喝需要银子,不会种田只能做买卖了。

“行,大哥我帮你去挑,对了,咱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以后咱俩是单独一户人口,你现在买毛驴咱们还得去官府报备登记一下,咱们这儿婚丧嫁娶都是要登记一遍的……”

一听田恬的话,陆炀乐了,这里牲畜也真够金贵的,连买个毛驴还能像现代买车那样工商局登记一下?

“那好,咱们现在就买只毛驴再登记去……”

陆炀点头,朝他笑了笑,抓住田恬的手,牵起他就往前面走,距离中午还有一会儿,趁着太阳不大,赶紧去逛的好。

自己手忽然被人抓住,田恬楞了一下,然后看着陆炀的侧脸,之前所有的哀伤都消失了,脑袋忽然有些晕乎乎的。

大哥……大哥像书里说的那样,温柔的牵起他的手了!!

那……那他们接下来会不会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哥跟他甜蜜的花前月下互诉相思呢?

前面陆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刚走两步结果发现后面的人好像停了下来,回头就看见少年在傻笑。

“傻笑什么呢?快点,咱们买毛驴去……”

“啊?哦,嗯,好的……”

田恬回过神脸色窘迫,赶紧跟上去,接下来不是大哥看着他,他看着大哥,而是他们一起看毛驴呢,他又想多了……

第19章

古代牲畜少,南明国这里的牲畜更加珍贵,并不像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上街就能买到。

这里牲畜的贩卖在镇上是有专门的交易地方,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卖,每月只有两次交易时间,半月进行一次。

所以陆炀想买毛驴扑了个空,田恬也晕乎乎的状态反应过来,看见大哥他啥都忘记了……

不过买不成毛驴没关系,今天除了买毛驴,陆炀需要购买的东西有很多,张家那房子里不缺家具,可缺衣食等日常用品啊。

还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茶等等小东西细算下来还真不少,让陆炀不禁想到以前在现代哪儿用准备这么多东西啊。

以前他没女朋友,单身男人的生活很简单,他家厨房从来都是空空荡荡只有方便面,饿了直接叫外卖,现在到了古代可好,自己不动手,那就等着饿死吧!

陆炀虽然来过镇上,可其实对这小镇并不熟悉,最多也就是知道当铺啊,酒楼啊在什么方向,这还是因为他刚穿越过来特意去逛过才记住的。

不过幸好今天叫上了田恬,土生土长的田小哥儿对镇上是熟悉得很,哪里的东西便宜,哪里的东西好,哪家的老板实惠,他都一清二楚。

首先陆炀是打算先去布庄做衣服,不过还没走到布庄,半路上两人就碰到了一个熟人,张天霸表哥!

正想叫住张天霸打招呼,却见张天霸好鬼鬼祟祟的窜进了一个巷子,这偷偷摸摸的是干什么呢?

两人好奇,悄悄的跟了上去……

害怕被发现,陆炀和田恬不敢靠得太近,跟在张天霸进了巷子后只能躲在转角处观望。

接着就看见巷子里除了张天霸,还有个少年,看样子那少年应该早就等在那里了。

那少年田恬不认识,陆炀就更加不认识了,少年大概在十八.九岁左右,身上穿着淡青色的衣衫,模样十分俊秀漂亮,是这里标准的漂亮小哥儿。

而平日大大咧咧,粗鲁凶悍的张天霸一见着少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眼睛盯着那少年一转不转的,又傻又蠢又楞的模样像只大笨熊似的。

那少年见着他这熊样,似乎娇嗔了他几句,然后把一个小布包塞给他,打开是一双做工十分精致的布鞋,是送给张天霸的。

这里送鞋子什么意思很明显,高兴得张天霸一个没忍住,一把抱住那少年就激动的在人家脸上亲了一口,那少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并没有躲闪。

甚至不像平常的姑娘小哥儿的矜持,反而大胆的伸手抱住面前的男人,凑到张天霸唇上吻了吻,然后将头靠在男人胸口,脸上带着幸福的模样……

后面两人没看了,这明显就是一对热恋的小情侣,都说铁汉柔情,再硬的汉子遇到了爱情也得变成一滩温水。

“看不出来张天霸这土匪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陆炀感叹,这跟当初挥拳头打他的模样简直就是两个人,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倒是不假。

旁边田恬听到陆炀的感叹心里很赞同,在他的记忆中,天霸表哥除了他和姑姑,对谁都很凶,一副恶霸的样子连爷爷都镇不住他。

他从来没见过表哥这种柔情的样子,不过让他有些疑虑的就是,上辈子表哥成亲的对象好像不是这个小哥儿啊。

记得上辈子表哥就是个存不住钱的,表哥和姑姑的银子是不用上交给田家,只是每月要给他奶一部分生活费。

不过他奶那人总是喜欢找各种理由把媳妇们的陪嫁拿到自己手里,而田桂兰这个女儿也没能逃脱。

再加上表哥赚了钱又守不住,总是很快就花完了,就算存了一点儿,大房堂哥成亲的时候也被掏了出来。

所以直到他嫁到刘家后不久,已经24岁的表哥才终于成亲了,对象是他奶帮忙看的,辛柳村的一个姓黄的姑娘。

仓河村不富裕,但因为挨镇上近,所以也不会穷到哪里去,可那辛柳村却是个极穷的村子。

说是嫁姑娘小哥儿,可那个村的人几乎可以说是在卖姑娘小哥儿了,聘个姑娘都才一贯钱。

可那黄家姑娘聘金还要低一些,五百文,跟小哥儿差不多了,为什么一个姑娘出嫁这个便宜呢?那自然是有问题的。

听说那黄家姑娘除了性格不好外,在村里风评也还不太好,可他奶耳朵里却只听进去了那姑娘只要五百文聘礼钱的事儿。

因为大房儿子成亲时候把他表哥的银子借了不少出来,现在他奶自然得帮他表哥操持婚事儿。

他表哥虽说没多出息,还是个恶霸混混,但他只是恶而已,平日子不嫖不赌很规矩,家里有活干的时候他也不偷懒,娶个这样的姑娘实在委屈了。

但他奶可不管,悄悄的就拿着他表哥的庚帖把亲事儿亲下来,在村长那里报备后就是板上定钉的事儿。

这时候他姑这个当娘的自然不同意,柔弱的女子头一次跟他奶吵了起来,可谁知道他表哥本人却奇怪的同意了。

而且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听来看他的爹说表哥变了,不去镇上混了,整天呆在村里老老实实种田,不过就是人变得沉默了。

成亲之后,那黄家的姑娘果然不是个贤惠的,不仅泼辣,动不动就跟表哥吵架,一点不对就要上吊投井的闹,还跟村里其他的男人暧昧不清。

当时没少让他表哥被村里人说,整家里的鸡飞狗跳家宅不宁的,甚至后来还害他表哥从山上摔下来成了只能躺在床上度日的残废。

当时他其实挺愧疚难过的,表哥能娶这黄家姑娘其实还跟他有点关系。

因为当时表哥担心他婚配出去被人欺负,就把自己最后剩下的唯一积蓄也拿出来瞒着大家给他办了好多嫁妆,希望他去了婆家有底气,可谁知道后来还是那样的结果……

重生之后,他除了害怕被婚配离家出走外,其实最担心的就是害怕自己又害了表哥。

如果当初表哥手里还有些银子,那么也不会让他奶给操持亲事儿了,至少他姑会帮着相看。

如果这辈子表哥没有把银子给他做嫁妆,表哥肯定不会像上辈子一样因为没有银子听奶的安排娶黄家姑娘了。

可是上辈子怎么没听说表哥提过这个小哥儿呢?看表哥的样子很喜欢这个小哥儿的啊?

为什么上辈子表哥没有娶这个小哥儿回家,而是接受奶奶的安排娶那个黄家姑娘呢?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辈子他会帮表哥守住手里的银子不让他奶给掏出去,表哥也不会去娶那黄家的姑娘,更不会像前世一样变成残废!……

不管张天霸跟他的小情人如何热恋,两人退出巷子后就继续在镇上逛起来置办东西。

半天的功夫,东西还没有买齐,两人每人拎了两个大包袱根本没办法再继续逛街了,所以只好选择把东西再送去镇口的杂货铺寄放好又重新回去继续买。

其实小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陆炀最主要的还是到布庄买衣服和被褥,这是必须的,张家那屋子床上就一个光板子,必须得置办。

不过这古代不像现代,什么东西都能买到成品,布庄现在的被褥倒是有,可衣服就必须量尺寸定做了。

因为购买的东西太多根本拿不回去,陆炀最后只能把寄放在镇口杂货铺的东西拿到布庄,花银子让布庄老板找人帮忙把东西送到张家村,然后他和田恬轻装减负一起回去。

半路上,两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结果让田恬不小心崴了脚,陆炀倒是很干脆蹲下让人上来背着走。

“上来,我背你,周围没人,到了村口我放你下来……”

陆炀不是地道的古代人,没那么多忌讳,田恬是小哥儿,可在他眼里就是男人,就是他老弟,他背他小老弟又没啥。

田恬一听心里欢喜,立马欢快的扑上去,双手交叉紧紧抱着陆炀的脖子就不肯撒手了。

谁知太过激动没注意,动作太粗鲁,手上的劲儿使大了,一下子把陆炀给勒着喘不上气“咳咳……”

田恬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一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道歉,陆炀没瞧见他脸红,笑话他太凶太粗鲁。

田恬有些介意,结结巴巴反驳“我,我才没有呢,以后,以后我不凶,我学姑娘家的温柔就是了……”

“别,千万别,我还是觉得你这样就好,你要真跟个姑娘家似的我可受不了……”陆炀赶紧制止。

听到这话,田恬心里一甜,小心翼翼的将头靠在陆炀肩膀上,看着男人侧脸轻轻叫了一声“大哥……”

“恩,干嘛?”

“不干嘛,大哥,我就想叫你……”

田恬脑袋趴在陆炀肩膀上,眼睛笑眯眯的。

第20章

陆炀把田恬背到仓河村村口就没进去了,他们虽然定了亲,这里小哥儿也不像姑娘家那么森严,跟未来相公私下见一面不碍事儿。

可那到底只能在私下里,真大摇大摆的一起在村里晃悠还是少不了闲话,陆炀虽然二货,但也不是真傻。

索性田恬的脚其实崴得不严重,没有伤到筋骨,陆炀看着人稳稳当当的进了村,才回张家村。

张家村距离仓河村不远,就在隔壁,正常脚程走上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就到了,不过等他回到张家院子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

陆炀才刚到张家村两天,一个人都不认识,现在天都黑了,大家都待在自家,路上也没人跟他打招呼,他孤零零的一个人还真有些可怜。

这也是陆炀想田恬最大的原因,他觉得一个人真是太孤单了,虽然自从穿越到这里他就是一个人应该习惯的。

可认识田恬,朝夕相处习惯了耳边的聒噪和少年凶凶的声音,忽然又回到一个人的时候他心里感觉真是挺孤独的。

张家院子的格局跟田家不一样,不过乡下房子其实区别也不大,张家院子还是分前院和后院,不过房间没挨在一起,分了东厢西厢。

房间也没田家多,东西两厢各三间,厨房和堂屋在中间,后院跟田家一样,也是做的菜园子,修的猪圈等等。

不过张家院子都空了二十几年了,到处都是灰,后院也荒废得厉害,陆炀前天进来的时候只打扫了西厢一间屋子还有厨房和堂屋。

张家院子在村里人眼中不大,可在陆炀眼中就不算小了,这么大院子他一个人打扫整理肯定做不完。

陆炀也懒得自己弄了,趁着镇上的东西没送来前,花了十几文请隔壁几户人家的大婶大娘过来帮忙,刚好趁机认识一下打好关系,这古代独门独户的可行不通。

等镇上雇的驴车把东西送来后,他就只能自己慢慢整理了,成亲的事儿他不知道咋办,时间又仓促,反正又是假的。

所以田恬建议到时候也就不摆桌了,就在院子里摆个桌子自家人吃顿饭,再给村里人发块喜饼几块喜糖就可以了,千万不能招摇显富。

陆炀搞不懂,虽然感觉有些寒酸,但想想他们这确实是演戏,弄那么认真他心里还真有些紧张和怪怪的。

而且时间这么仓促,就把这院子收拾东西置办布置好也来不及了,因此陆炀最后也就同意了田恬的决定……

在陆炀收拾布置着张家院子的时候,田恬回到田家也在积极准备待嫁赶制喜服了,不管这成亲是不是假的,但他心里嫁给喜欢人那种激动却是真的。

除了赶制喜服,田恬整天待在家里最大的原因,还是看着他爷准备借高利贷给大房堂哥成亲的事儿!

因为田月儿的婚事儿,他大伯田大郎和堂哥田家文都已经从镇上回来了,平日他们两父子都是待在镇上读书,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村。

上辈子他一直以为大伯和堂哥在镇上努力读书,可是后来他才知道,这两父子根本就是拿着家里的辛苦钱在镇上潇洒的,辜负了他爷一辈子的辛苦和期望。

所以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能让田家文成亲花的银子变成田家的债务,既然是大房用的钱,就得大房自己还!

“娘啊,疼死了,俺不要缠脚了,娘啊,你杀了俺吧,俺不裹脚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哀嚎打断了田恬的思绪,放下手里的东西,田恬一打开门,就看见田家的院子里正热闹得很。

院子里,孙香花正扶着一个八.九的小女孩走路,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他后娘带过来的继妹,田巧巧。

此刻田巧巧正靠在她娘怀里,一步一步的艰难行走,满脸的泪水,脸色苍白得很。

若是仔细看,能瞧见她双脚的绣花鞋已经被血水打湿,都沾到了地上,鲜红鲜红的一溜痕迹,田巧巧那惨叫的声音都快嘶哑了。

看到这一幕,田恬不自觉得打个寒碜,不止他,就是旁边看热闹的苗氏都忍不住撇开眼睛。

不过孙香花虽面露不忍,但到底下了狠心,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田恬骂道。

“哭啥哭,娘还不是为了你好,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裹了小脚你以后就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难道以后嫁个没田没地的穷鬼你就舒服了!”

“你看看你月儿姐,不也裹了小脚?人家这成亲就是秀才夫人,嫁到镇上就是吃香喝辣的神仙日子,忍着,挺一挺就过去了,这脚这次裹不好,你不要怪娘再给你弄一次……”

说这话的时候,孙香花眼睛看向田恬,明显就是在指桑骂槐呢,那天田恬拿着刀吓唬过她之后,她不敢当面对着干了,可这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几天没少明里暗里的指桑骂槐来发泄。

田巧巧才九岁,还是个小孩,被孙香花一吼,也不敢再反对了,只能忍着疼又哭又嚎叫的。

看到这里,田恬心里有些同情,虽然他很不喜欢他后娘,他后娘也看他不顺眼,但他对田巧巧这个继妹到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前世孙香花也是给田巧巧裹了脚的。

这个年代,大户人家的姑娘多是裹脚的,条件好一些的庄户人家也是如此。

但是条件差的庄户人家,姑娘也要干活帮助家计,就需要保留一双天足,而这里的小哥儿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不是女人,就更不用的裹脚了。

可不管怎么说,在这里很多人眼中,一双三寸金莲,一双小脚代表的是身份,有一双小脚的女孩小哥儿更容易嫁进富裕些的人家。

在他爷和他奶的心中,以后田家就是大户人家了,所以要家里的姑娘都要裹小脚,除了可以嫁个富裕人家,也代表身份,是人上人。

大房的田月儿是裹了小脚了,一双三寸金莲裹得别提多好看多小巧了,不过二房的田招娣没裹,不是他爷偏心,而是苗氏舍不得田招娣去受那苦。

田恬其实觉得他这二婶虽然表面不讨人喜,可苗氏对自己相公,自己女儿那是巴心巴肝的心疼。

其实苗氏在嫁进田家以前在大户人家做过丫头,虽然是个厨房烧火丫头,但其实也见识过许多不好的事儿。

所以她到没觉得大户人家有多好,她并不是很希望自己女儿去大户做少奶奶,因此当初钱氏要给田招娣裹脚,是她死活拦了下来。

不过孙香花不同,她倒是希望田巧巧嫁到大户里,不过当初他奶觉得田巧巧不是田家亲生的,所以不愿意给花裹脚的钱,拖到了田巧巧现在9岁。

其实按照正常的裹脚应该四五岁就开始,田巧巧现在裹已经晚了,想要裹小脚,那几乎就得把脚掰断了来,来来回回要缠几次,花上大半年的时间,非常痛苦。

前世田巧巧虽然裹好了,可后来也没嫁个大户人家,仍旧跟村里大多数姑娘小哥儿一样嫁了个庄稼汉,这脚裹得真不值。

可惜他重生的时候田巧巧已经给裹了一次,他再阻止也没用了,要是半途而废让田巧巧弄残了更惨!

等到孙香花扶着田巧巧骂骂咧咧回了屋,田恬看看四周没人,朝苗氏走了过去“二婶……”

“田,田哥儿啊,找婶儿啥事儿?”

看到田恬,苗氏往后退了一步,那天田恬拿刀要砍孙香花的样子她可没忘记,而且从小她也没少偷懒把活推给家里这小哥儿干,她有些害怕田恬找她算账……

看到苗氏的样子,田恬心里偷笑,看来这做人还是得凶点儿好“二婶,我就想问你点儿事儿,刚才二伯匆匆忙忙出去是干嘛呢?”

“还干嘛呢,还不是大房的事儿……”苗氏没好气道“你爷叫你二伯去镇上请金牙了,打算借高利贷呢……”

金牙是镇上专门放高利贷的流氓。

“爷真打算借高利贷?”田恬看看四周没人,继续道“二婶,那这银子是谁还啊?这借据手印谁按呀?”

“当然是大房啦,那不是给田家文成亲用的嘛……”苗氏有些不服气“凭啥他大房娶个媳妇要百两银子,俺家武18了却连亲都不给说……”

看到苗氏的脸色,田恬继续道“二婶,这借据真是大伯他们按吗?可是刚才我看见大伯根本不在啊,就爷做主呢,大伯别是想赖账吧,那借据按了爷的手印可就是咱们田家所有人的债务了……”

“该死的大房,想赖账,没门!”

听到这里,苗氏忽然一怔,脑子开始高速运转起来,然后猛拍桌子,一个起身就冲了出去。

看到她冲了出去,田恬也悄悄跟上去,瞧见苗氏找到他爷闹了起来,才笑着跑回房间带上刚做好的喜服出门往张家村找陆炀了,他就知道,他二婶是个人才哒……

第21章

前世整个田家被大房坑不是因为田家人傻,而是因为田家人太相信大房了,即便二房三房还有田桂兰有疑虑,都被田老头和钱氏压了下去。

但二房三房的苗氏和孙香花两个女人都不是傻子,并且这两女人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反应明白过来,便不会吃亏,上辈子栽也就栽在田老头写借据的时候这两女人都被支开了。

所以这辈子只需要小小提醒一下,让苗氏和孙香花有反应的余地,这两个女人自然能撒泼打诨的想办法让大房自己按借据手印。

不管田家这边这次苗氏和孙香花如何让大房按手印的,田恬是抱着刚做好的喜服是开开心心朝张家村去了……

陆炀这两天一直呆在院子里没出去过,没办法,这空置了二十几年的屋子再好也要打理一番才能住人的。

这该擦的擦,该补的补,还是要花费不少功夫,就算可以花银子请隔壁邻居大婶大叔来帮忙,但也少不得他自己动手。

虽然听田恬的话不会摆酒桌什么的,但这就算是假成亲,那也得做点样子出来啊,所以陆炀还是买了一些红布喜纸在门口贴上挂上。

更何况按照张天霸对田恬维护的样子,到时候成亲那天肯定会跟着一起送嫁过来看一下的,要是不小心露馅儿可就糟糕了。

在田恬前往张家村找陆炀的时候,有个人已经比他先到了,那就是他爹田三郎!

要说田三郎找陆炀干嘛,当然不是什么担忧自己自家小哥儿以后成亲过来嘱咐叮嘱啥的,好吧,其实也有那么点儿,但最大的原因自然还是因为银子。

田三郎好赌,自己又不会赚钱,这赌钱的银子自然只有从家里,从婆娘,还有从自家小哥儿,从各个旮旮逢里扣出来。

最近手里的银子花光了,家里偷不到银子,婆娘孙香花也防他防得紧,找田恬要他又害怕儿子那把杀猪刀,三朋四友的都知道他性格,也不会借银子给他。

可几天没去镇上赌一把,他是心痒难耐得很,想来想去,他就把主意打到了陆炀这个未来哥婿身上。

虽然那天陆炀来提亲看着是穷,可就算再穷,手里肯定也有几个钱的吧,自己仗着岳父的名头,多少也能借几百文出来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田三郎就悄悄的溜到了张家村……

不过借银子这事儿田三郎想的倒好,可陆炀不是傻子,田三郎什么人他早打听清楚了,自然不会傻兮兮的上当。

旁边田三郎在说话,他就挽着袖子裤腿在哪儿种花不回答。

张家院子几十年没住过人,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之前请隔壁邻居大婶大叔帮忙打扫后,杂草倒是扒光了,可剩下光秃秃刚翻新过的泥土看着实在不顺眼。

要是换别人家,那肯定是得种上蔬菜,不过陆炀压根就不会种田,所以干脆在外面挖几颗野花树木回来埋上,准备把院子弄成个小花园,看着多有意境不是。

田三郎说了老半天不见陆炀回答,有些挫败“诶,陆小子,俺说了老半天你咋就不出声儿呢?……”

“没啊,叔,你接着说,我都听着呢……”陆炀一边翻土,一边满脸真诚的表示自己很认真的在听。

终于听到陆炀搭话了,田三郎不再感觉是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心情舒服了点儿,环视陆炀在屋里挂的红布条,门上墙上贴的红喜字,心里很满意。

虽然陆炀不准备大办摆酒桌,但村里娶小哥儿基本也没几家大办请客的,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丢脸。

倒是陆炀这满院子和门口挂的红布条让他觉得这未来哥婿对自家小哥儿挺上心的,人家娶小哥儿一般就贴几张红喜纸,陆炀挂了正红的布条倒是有心了。

但满意归满意,他觉得有些浪费了,这么多红布条至少也得花个几十文钱吧,还不如孝敬他这当岳父的,说不准他拿到赌坊去翻倍下来就是几百文呐!

心疼一下这些白花的银子,田三郎继续道“陆小子,之前你来提亲的时候俺看你不错,有些话俺没说,不过今天这里没其他人,叔得跟你说道说道……”

“其实叔呢就是想问你,你这田地到打算什么时候买啊?虽然叔不嫌弃你穷,可以后田哥儿过来,你这是拿啥养他啊?难不成你打算一直当货郎?你做货郎买卖一天能赚多少?”

前面不是重点,这最后一句才是他最关心的,这陆炀的收入直接关系到他能借到多少银子啊。

陆炀顿了顿,继续翻土,窘迫道“叔,你放心,我知道我穷,可我不会饿着田恬的,田地现在我买不起,婚宴我也不能给,不过我会努力赚银子让田恬以后过好日子的……”

对着田三郎当然不能说实话,田恬和张天霸已经嘱咐过他了,跟田三郎能有多穷就装多穷。

一看陆炀那窘迫的样子,田三郎心里就哀叹,谁叫他小哥儿长得不好,只能嫁个这样的穷鬼,看这小子细皮嫩肉也不是个能吃苦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发达。

“哎,陆小子,叔不嫌弃你穷,只要你对俺小哥儿好就行,叔跟你说,叔娶田哥儿他娘那会儿也没钱,大伙都瞧不起叔,嘿,可人不能穷一辈子是吧,叔跟你婶儿成亲后,运气就来了,叔就在镇上那码头干活,一天多的时候能赚上七八十文呢,叔可能干了……”

这话当然是吹牛的,不过不可否认当初田三郎在迷上赌博前还是努力上进过,只可惜年少轻狂入了赌坊!

看着田三郎在哪儿不停的说,陆炀也没不耐烦,呵呵陪笑“叔,你真厉害,给我说说你当年的事儿呗,你是长辈,这说的话都是经验呢……”

田三郎就是个禁不起夸的货,一听陆炀的夸赞拍马屁,心里高兴,顿时把借银子的事儿忘到了脑后,开始兴致勃勃的话说当年了。

“嘿,你小子是个有眼光的,叔当年那可是咱们村最能干最厉害的,叔跟你说啊,叔那年轻的时候……”

这些年田三郎没少被人鄙视,自己没用家里外里都看不起,这好不容易遇到个夸赞崇拜自己的陆炀,想起年轻时候的风光,他就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人家都说年少不轻狂,老来何以话秋凉?而田三郎就是这其中的典范,年少太轻狂了,这老来的秋凉比平常人那是要多少好几倍。

所以等到他这感叹完,借银子的事儿还没说,时间已经浪费了大半,而满心甜蜜给心上人送喜服的田恬也终于到了。

一见田三郎坐在院子里,田恬哪儿还不明白他爹是来干嘛的,除了借银子他爹还能有其他事儿吗?

“爹,你来这儿干什么?”

“啊,田,田哥儿,你,你咋过来了……”

正说的高兴的田三郎看到自家儿子出现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瞧见田恬手上没带什么危险武器,才讨好笑道。

“儿啊,爹……爹这不是没事儿过来帮你瞧瞧陆小子这屋子收拾得咋样了嘛,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这后天就要成亲了,爹担心呐……”

一边说,田三郎心里一边暗道自家这儿子咋这么胆大呢,没成亲就敢一个人私底下出来找男人也不怕被人说。

哎,他可不就是趁着田哥儿不在才敢过来的嘛,以后两人成了亲,按照他儿子彪悍的性格那指不定得是个悍夫,陆炀的银子肯定给田哥儿管,到时候他还惦记个屁啊……

眼见着田恬脸色不对,田三郎可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银子的事儿更不敢提了,一边朝门口移动一边朝田恬笑道。

“呵呵,儿……儿啊,这陆小子不错不错,家里都收拾好了,你看这还挂了红布条,好好好,爹,爹这也放心了,看来也没爹啥事儿了,爹,爹这还有事儿,先走了,你们慢慢说,慢慢聊啊……”

说着,田三郎额头冒汗,三步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哪敢还继续呆着借银子,马上开溜才是王道。

等他一走,陆炀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他还是头一回看见田三郎这样的,古代孝字顶天,那不都是儿子怕老子嘛。

可到了田三郎这里却是反了过来,怕儿子怕成这样的,田三郎也算是开天辟地第一人了!

回头看见抱着布包还站在门口没进门几天不见的少年,陆炀赶紧走过去把人拉进院子。

第22章

因为田三郎这一茬,让本来打算今天好好在自己爱慕的大哥面前装一回温柔的田恬瞬间破功。

形象一毁,田恬心里懊恼,又见陆炀一直笑,这温柔更是学不来了,挥起的拳头揍了陆炀肩膀一下,才把抱着喜服的布包递上去。

“大哥,你别笑了,快来试试这喜服合身不?不合身我马上给你改,针线我都带来了……”

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他也来不及拿回去慢慢弄了,时间太仓促,喜服的样式他都不敢做复杂了,就怕赶不及。

被田恬一叫,陆炀收起大笑,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喜服不是他想象中电视剧里面那种托到脚的复杂长衫,而是普通平民衣着那种方便的中长外褂。

样式很简单,不过做工倒是非常好,针脚压得十分仔细严密,而且现在是夏天,这样简单的衣服正好凉快。

陆炀看着很喜欢,暗道他家小老弟就是能干,也没回屋,大大咧咧的直接把衣服就往身上套了上去。

拴好腰带就在田恬面前转了一圈“小老弟快看看,怎么样?大哥我帅不帅?”

这二货自恋的样子跟他斯文俊逸的长相完全是两个极端,瞧着十分好笑,田恬很给面子的笑眯眯道“帅!”

帅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早在草屋的时候他就听陆炀说过了,天上的神仙形容男人都不说好看啊俊的,得说帅!

陆炀被田恬的肯定逗乐了,重新换上平常的衣服就拉着他走出屋子,给人显摆自己这几天的成果,荒废的张家院子都被他收拾出来了。

田恬也很给面子他说一句赞一句,表扬得陆炀自信心满满的膨胀,逛完院子又把人拉到厨房继续显摆。

“小老弟,你看这厨房米面粮油酱醋茶的还缺些什么?趁着明天还有时间,我赶紧到镇上买回来……”

田恬环视一圈换了新的锅碗瓢盆,放满了米面粮油的厨房摇摇头,东西倒是不缺,可盯着那些精米细面却是吓了一跳。

村里有几个家里敢买那么多精米细面放家里顿顿吃的,不过想想陆炀以前是神仙也就释然了。

倒是他运气真好,遇见大哥这神仙可跟着享福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到宁愿不享这福气,就算大哥真是个又穷又没身份的流浪汉也行……

盯着笑得爽朗的陆炀,田恬心里微微感叹了一下,看看天色也中午了,挽起袖子就熟门熟路的上灶台做饭。

田恬要给自己做饭吃,陆炀自然欢喜,赶忙也挽起袖子帮忙烧柴火,他早就想念在茅草屋小乞丐做的饭了。

本来田恬是想给陆炀炒两个小菜的,不过厨房里米面倒是多,可菜肉陆炀没准备。

现在天气热,古代又没冰箱,而且后天才成亲,到时候人也不多,所以他打算明天再准备,反正家里就自己一个人,将就吃。

现在有点懊恼了,没有菜,田恬最后就只能给他做大饼了,不过田恬做饭的手艺好,就算是个大饼,也能做出美味。

可光吃大饼这大夏天的也不太舒服,时间还早,陆炀干脆找了桶,拉上田恬出门准备捉两条鱼回来熬个汤配着吃。

这古代虽然落后不方便,但也有现代没有的好处,那就是野生不要钱的东西多!

来张家村也已经好几天了,陆炀虽然人认得不多,可周围环境还是大概摸清楚了,这个地方的村子基本都是挨着水源河流建的,张家村背后也有条小河,里面有不少野生的肥鱼河虾。

让田恬待在岸边,陆炀本来想脱衣服再下河的,但想到田恬在这里的身份到底是小哥儿,光天化日的,这衣服还真不能脱,所以只能穿着衣服就跳下去摸鱼了。

别说陆炀这游泳技术还是不错的,男人嘛,少有不会游泳的,当初还在大学时候,因为暗恋班上的女神,他还特意参加了学校游泳社团,就为了接近女神。

当然,这女神是没追到啦,他连话都没跟人说上一句,当初年少之事就不提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游泳技术倒是练了出来,下河摸鱼这事儿还是难不倒他的……

河里鱼多,不一会儿的功夫,陆炀就从河里钻了出来,手里的树枝串了一串的肥鱼。

“你就是村里那个新来的陆相公吧,捉了这么多鱼呢,哟,还有黑鱼,这可不好捉啊……”

河边有好几个洗衣服的女人朝他笑道,几人陆炀都不认识,只是看着面熟,都是张家村的人,他点点头,笑着打了个招呼。

见他应声,其中大婶目光在他手上的鱼上瞟了好几眼道。

“陆相公,你那黑鱼卖给婶儿行不?俺给你两文钱,俺家这玉儿身子弱,婶儿拿回去给补补,玉儿快过来,跟陆相公说声谢谢……”

说着,那大婶把身边的少女拉出来,那少女年纪约莫十五六岁,肌肤雪白,杏眼桃腮,耳边青丝垂下,漂亮极了。

那少女被她拿出来,脸上有些不愿意的叫了一声她娘后,才不耐朝陆炀道“谢谢陆公子……”

这是村里周家的婆娘和姑娘,平日里周大娘势力又贪便宜,周玉儿长得好看,又到了适婚年龄,村里男人见着少不了献殷勤讨好周大娘,想娶她家的女儿。

所以每次周大娘占便宜总爱拉着自己女儿出来晃悠,她脸皮厚也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

陆炀抓的鱼其中有一条大黑鱼,两条肥鲫鱼,还有几条个头不大小草鱼,那黑鱼最补,他们这河里少,还算稀罕,周大娘想要那黑鱼。

听到周大娘的话,陆炀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看上自己的鱼了,至于那周家姑娘倒是没仔细注意。

本来想拒绝的,这鱼除了他自己想吃外,还是给田恬捉的,黑鱼补身体,鲫鱼补眼睛,小乞丐看着挺健康的,实际身子是虚的,还有轻微的夜盲症,多吃好啊。

不过目光落到周大娘旁边的筐子里的苹果上,陆炀立马换了注意,夜盲症好像吃苹果也有作用,倒是可以拿黑鱼换,鲫鱼还是得留着!

这样想着,陆炀点点头“好……”

后面话还没说完,一声好就让正朝他走过来的田恬脚步顿了下来,看了一眼那叫玉儿的漂亮姑娘,又摸摸自己的脸,心里顿时有些失落,站在原地没动了……

而另一边周大娘根本就没意外陆炀的答应,这鱼是给她家女儿的,她又意思意思的要给钱的,想来乡里乡亲的也没那个汉子会跟她一个老婆子计较,笑着就要上来拿鱼。

但下一刻,身体就僵硬在原地,面前这个男人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陆炀指着她旁边的筐子道。

“婶儿,我不要钱,这黑鱼给你,你把你那苹果给我一个吧……”

“啥?你要俺的苹果!”大婶瞪着眼睛退了回去,赶紧把筐子抱住“俺凭啥给你苹果啊……”

“婶,虽然我这鱼不如苹果稀罕,但这么大一条鱼,换你那小苹果,合算啊……”陆炀点点头。

那周大娘没想到陆炀是这反应,把自己女儿又往前拉了拉,忍不住强调了一句“这鱼可是俺买给玉儿补身体的……”

陆炀看了一眼周玉儿,又看看周大娘,点点头“我知道啊……”刚才这大娘说过了。

“知道你还找俺要苹果,俺又不是不给你银子,你竟然想打俺苹果的注意!!”周大娘怒瞪。

“算了,俺不跟你计较,这样,俺再给你添两文钱,四文钱你把鱼给俺,真是小气,哼,活该穷酸……”

最后一句周大娘是小声嘀咕的,不过也足够陆炀听清楚了,顿时好笑,说来说去,不就是想几文钱买自己的黑鱼嘛,还说他穷酸?

这大婶也想得太美了,这鱼虽然不贵,可也有三四斤,拿到镇上少说也得十几文,而且这鱼不好捉,刚才他在河里也没少折腾,要不是看这里苹果也少,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他还不愿意呢。

陆炀这骨子里其实也是个牛脾气,他虽然平日脾气挺好的,吃点亏觉得没啥,可要看这亏他愿不愿吃,这强买强卖的亏他可不吃。

“这位大婶,对不起,这鱼,今儿我这穷酸人不卖了!”

陆炀冷笑着说完,又当着人面将手里其他几条草鱼塞到旁边的大婶大娘手里,目光看向周大娘故意道。

“几位婶儿,我这儿黑鱼不卖,不过还有几条草鱼,虽然个头小了点儿,但也能熬上一锅汤,婶子们要是不嫌弃我这穷酸小子,就拿回去,不要银子也不要苹果……”

“好嘞,不嫌弃不嫌弃……”旁边几个大婶乐呵呵的接过意外的惊喜。

“你……哼,玉儿,咱们走,以后别跟这种穷酸货的人说话……”

周大娘看到陆炀的态度,心里顿时气到了,气呼呼的拉着自己神情尴尬丢脸的女儿就走了,惹得旁边其他几个大婶大娘捂着嘴巴笑。

比起讨厌的周大娘,几人倒是对刚到村子的陆炀挺有好感,人家这看着就是个温和斯文的年轻人,还送她们鱼呢,有大娘好心提醒道。

“陆相公,那周家的是个多嘴的,你回头可注意点儿,当心那婆娘背后嚼你舌根……”

陆炀点点,并没有把那周大娘放在心上,拉着田恬就离开河边了,这老婆子和他漂亮女儿管他屁事儿,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无关紧要的娘俩将来却给他找了一阵麻烦……

而终于反应过来的田恬看看陆炀牵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远处周大娘母女离开的方向,失落的心情忽然变成雀跃。

快步走到陆炀身边,田恬忍不住小声问道“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把鱼卖那大娘呢?她说给她闺女补身体呢,她闺女长得可真好看……”

“好看关我什么事儿,几文钱就想买我的鱼,摆明坑我嘛,笨蛋,真当你大哥是大傻子啊……她要给她闺女补身体,我这还是专门捉来给小老弟你补眼睛的呢,对了,小老弟,你这眼睛最近感觉有没有好点儿?……”

听到这话,田恬带笑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猛摇头“晚上还是有点看不清……”

“啊?还是有点看不清吗?不应该啊,那以后大哥每天都给你抓条鱼好了,还有猪肝鸡肝苹果什么的,咱们也弄点,吃段时间应该就能好的,放心,有大哥在……”

傻傻的二货自言自语,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埋着脑袋笑嘻嘻心里偷乐偷开心。

第23章

这个世界的小哥儿虽然地位跟姑娘差不多,但到底不是姑娘,很多姑娘家的规矩其实对小哥儿来说是相对要宽容许多,至少成亲前跟自己未来男人悄悄见个面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前提是悄悄的,所以两人见过面的第二天,陆炀就在张家村里听到了流言,无非就是说什么不规矩之类的,这流言是谁传出来的也不用猜了,肯定是他得罪的那个周大娘。

换做其他人肯定是有影响的,但对于陆炀来说,这种流言根本不是个事儿,他和小乞丐本来就是假成亲,他又是个开放的现代人,谁在乎这些啊。

再说周大娘是什么人,村里人都清楚,也不会较真,就是私底下说个笑话八卦一下。

不管周大娘在村里说些什么,这距离成亲还有一天,陆炀还有不少事儿要准备,不过婚礼一切从简,不用大摆宴席,省了不少功夫,所以他一个人到还忙得过来。

这成亲虽说是假的,可在了解过这个世界和田恬的处境后,陆炀还是想好好弄的,不让他家小老弟太丢人,毕竟在外人眼中,他们是真的成亲。

其实当初想买驴,除了接下来用来做货郎买卖,另一个原因就是陆炀听说这里成亲有牲畜会比较风光一点,虽然不摆酒桌,但要是有头驴的话,或许会好看点儿。

但是没想到运气不好,这月底才人家这东晋镇上才有牲畜交易,这场婚礼注定只能朴素进行了,陆炀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

当然,他现在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对这假成亲有那么一点儿期待,潜意识的将其忽略,他只是觉得,自己这样为自家小老弟着想,说明他是一个好大哥啊!

所以现在咱们的好大哥陆炀正怀着兴奋激动的心情积极做着最后的准备。

张家院子已经布置好了,门口院子挂满了红布条,墙上大门贴上了大红喜纸,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看着就是办喜事儿的人家。

每间屋子的灰也都擦干净了,东厢的房间打扫干净后陆炀就锁上了,只把西厢的两间屋子铺好了被褥。

为什么铺两间呢?其实陆炀倒是只想铺一间的,想想晚上跟自己的小老弟睡前聊聊天,调侃调侃再睡觉,在这没有任何娱乐生活的古代还是蛮有趣的。

可转念一想,他把小老弟当男人,可人家在这里是小哥儿啊,得注意身份,这里有句话叫做男男也是授受不亲的!

而且他们这是假成亲,都说是假的了,他现在也知道人家身份了,他拉着人睡一张床,这好像有点不太好吧。

所以陆炀最后只能遗憾的铺两个房间出来,就算他真是个流氓,那也得当个有原则的流氓不是……

在镇上买的东西他也全部都摆置好了,虽然不摆桌,但陆炀觉得给村里人发块喜饼和糖热闹一下还是要的,除了这是必要根本不能省的流程外,他们还得跟村里人认识熟悉一下啊。

喜饼陆炀是在镇上买的,跟现代那种老式的月饼有点像,圆圆的外壳印上喜字,里面包的五仁馅儿。

当然,这说是五仁馅儿,但跟现代的月饼是没法比的,里面的馅儿包的东西并没有那么多,也没那么甜,南明国这边糖是个贵东西,这喜饼一个得两文钱。

其实不止南明国,这地方有个俗词叫“南盐西糖”,意思就是南边盛产盐,西边盛产糖,再简单点儿来说,就是南边少糖,西边少盐,所以糖在南明国这边的国家价格是相对比较高的。

除了喜饼,这糖块自己会做,陆炀肯定不会白花钱去镇上买的,要知道镇上那些货郎卖的糖,都是到专门地方去进货的,一斤糖块成本要50文的。

而他自己做,一斤糖块最多也才十几文,做几斤糖块就半天的功夫,这么大差距他脑子有毛病才会去买!

虽然之前他卖了一个玻璃瓶赚了几十两,但有句话说的好,赚钱如推磨,花钱如流水,这银子用起来,那是哗啦啦的往外走。

其实这几天陆炀发现自己真没买什么东西,他不过就是给自己和他小老弟做了几件衣服,买了几床被褥,一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茶等基本家庭配备。

还定制了一个洗澡的大浴桶,几袋大米面粉,和一些办喜事儿用的红布喜饼什么的,就花了他十几两……

其实村里普通人家买这么多东西是完全用不到这么多的,可谁叫他是现代来的,对生活品质稍微有那么点儿要求。

穿,最低要求得是棉的,村里人的劣质麻布陆炀坚决抵制!

人家这里普通棉布最少也得20文一尺,他这不仅衣服,连被褥都得是好货,银子花少了那得担忧一下东西质量。

吃,现代的五花八门饮食咱们甭想,可最差也得是米饭配小炒,村里的野菜面糊陆炀非常嫌弃!

用,咱们也不能亏待自己,没有浴霸浴缸,咱们至少得有个木桶泡一泡吧?这木桶算个大物件,价格也不便宜。

所以最后陆炀仔细想了想,自己这花钱还真不能跟人家村里人比,这大米猪肉和野菜面康,就跟这木棍再怎么磨最后都只能是牙签,而成不了绣花针一样,材料就不对啊!

除了这些,其中还有一个花费就是陆炀在镇上的酒楼定了一桌上好的酒菜。

成亲当天对外不做宴席,可自家人得一起吃顿饭吧,他又不是个会做菜的,成亲当天他又得去接亲,家里没其他人。

左思右想之下,陆炀干脆直接在镇上酒楼定了一桌好菜,然后给点配送费,让酒楼当天做好给送过来,来个古代版的外卖,一切完美解决!

最后一天把所有事情理顺,把院子房间又打扫了一番,陆炀才怀着有点莫名其妙小激动的心情躺上床入睡……

在陆炀积极激动准备的时候,田家那边,田恬同样在积极的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一次,有着苗氏和孙香花两个女人撒泼耍横的闹,大房借据的手印他爷成功逃脱,由田家文自己按下去的。

这银子本来就是给田家文成亲用的,这借据自然就得他自己按下去,大房自然不想按,田老头也觉得田家文一个读书人,按下借高利贷借据这事儿有些丢脸。

但这次田恬把醒给苗氏提了出来,苗氏才不管那么多,这些年其他几房人累死累活的供大房,她早就不想干了。

现在凭啥大房借的银子还得其他几房人一起背,要是以后大房人真赖账怎么办?几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啊!

不管大房说什么没分家是一家人,以后大房父子好了家里人二房三房也跟着好的话,反正苗氏这一次是不干了。

孙香花也不是傻子,两个女人趁着镇上专门放高利贷的金牙没来,私下里商量一番,多年的敌人这次变成队友,一唱一和,哭闹上吊,总之最后的这借据,就是没让田老头按……

看到这个结果,田恬的心才放了下来,虽然他在田家不受宠,可到底也是田家的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田家败落,而且只要这次没了大房的债务,以后他表哥也就不会跟着被连累了。

因为家里办喜事儿,田家墙上也挂满了红布,大门贴上喜纸,布置得十分喜庆。

田月儿这次是嫁到镇上去,对方是个秀才郎,家里也殷实,条件不错,比起乡下人家可要讲究许多,送来的聘礼多,饶是钱氏再小气,这陪嫁过去的东西也不能太少。

再加上大房在家里本就受宠些,所以钱氏给田月儿准备的嫁妆不少,堂屋里放了好几个筐子,这些东西估摸着至少得有七八两。

村里一般人家陪嫁有个一两贯钱就已经非常不错,镇上的姑娘出嫁才有这么多,田月儿这不仅嫁得风光,陪嫁也是风光得很

苗氏和孙香花在旁边看得是眼红不已,孙香花还好一点,她女儿到底不是田家亲生的,而且年纪还小,成亲还要好几年。

可苗氏不一样,她儿子没说亲不说,这女儿田招娣也14岁了,是该物色亲事儿的时候。

家里本就因为田家文成亲要花不少银子,现在田月儿出嫁还陪嫁这么多,那明年她的儿女成亲可就缺银子了,所以苗氏心里不舒坦得很。

除了苗氏心里不舒坦,田三郎看着钱氏给田月儿准备的嫁妆心里也不舒坦,因为相比田月儿,田恬的嫁妆可以说完全就没有!

自己没有嫁妆,田恬并不意外,当时把陆炀给的半贯聘礼揣进自己包里他就没想过他奶再给他准备陪嫁。

就是前世他被官府婚配的时候,他奶都敢不听官府的话给他准备东西,估摸那时候他奶也是断定表哥会给他准备。

反正他奶对他就小气,也不可能真心为他准备什么,这成亲是假的,陆炀的银子他觉得自己自然要还回去。

哪怕陆炀是‘神仙’不缺钱,可若牵扯太多,把这亲事儿当真了,他怕陆炀离开的时候,他会舍不得,虽然现在也很舍不得……

田恬没有嫁妆自己不在意,可田三郎就在意了,自己儿子没东西,他想扣点出去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钱氏因为没拿到田恬聘礼钱是死活不给田恬准备东西,被钱氏指着鼻子骂了一顿,田三郎也怒了!

凭啥都是田家的娃,大房闺女出嫁就有七八两的陪嫁,他的小哥儿一个铜板都没有?他娘也太偏心了!

一气之下,田三郎趁着钱氏不注意,半夜三更偷偷摸到后院,把田家的一大收入,钱氏视为命根子果树上的果子全给摘了。

这就叫做田三郎自有妙计,不给银子俺就去摘……

第24章

田三郎这人只是沉迷赌博混账了点儿,但脑子不傻,后院的果树可是他娘的命根子,他要是被捉到肯定少不了教训。

所以半夜三更摘了田家后院果树上的果子后,他连夜就背着一大背篓,提着两个筐跑到了镇口蹲着,准备等到天一亮,镇上大门一开,他就进去把果子换成银子!

到时候就算钱氏发现了,这果子摘也摘了,卖也卖了,银子也用了,教训就教训吧,反正最多就是一顿揍而已。

田家这果树是当初田老爷子跟着商队出去搏命的时候千里迢迢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名叫红果树,是个稀罕物。

尽管南明国也有,可却不多,一个果子能卖上二十几文钱,比大家眼中稀罕的苹果都还贵,是有钱老爷家享受的东西。

每年田家靠着这颗果树有好几两银子的收入,能当上两亩土地了,因此钱氏对这果树那是看得十分紧。

每天早中晚她都得亲自去检查一下,数一遍树上的果子有多少个,就连这颗果树有多少片叶子她心里都是清楚的!

田三郎也是个混的,甭管被他娘发现之后有什么后果,总之现在把果子卖了换成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等到早上钱氏跑到后院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整棵果树已经光溜溜的立在那里,田三郎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气得钱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管田三郎把钱氏气炸了,张家村这边,陆炀是天不见亮就起床了,心情激动亢奋,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亢奋个啥。

或许是想到马上就不用一个人了,马上就能有好吃的饭菜了,马上夜幕降临之后家里就有人聊天了,总之洗完脸,刷完牙,换好喜服带上大红花,陆炀就朝仓河村出发了。

今天田家一个闺女,一个小哥儿同时出嫁,门口是热闹的很,满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陆炀到的时候,大房田月儿的对象,镇上的方秀才也来迎亲了。

相比陆炀穿了个喜服,挂了一朵大红花单枪匹马上阵,方家秀才相公可是上档次多了。

即便方家秀才看上去年纪好像大了一些,可人家身上穿的是绸缎长衫喜服,头顶带的是白玉冠,脚下骑的是小毛驴,身后还有敲鼓打锣的撑排场的迎亲队伍。

除此之外最显眼的就是那顶花轿了,镇上除了有钱老爷,普通人家成亲都少有坐花轿的,这乡下更是没有。

本来今天陆炀这样来迎亲其实也没什么问题,穿着红喜服,带着大红花来娶小哥儿,也算不失礼了,人家还有不少连喜服都穿不上直接栓块红布条上阵的。

但此刻在方家秀才的排场下一比,这衬托得陆炀这边脑门上简直就是大写的寒酸两字!

尤其是他对面的方秀才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两眼,摇摇头,微微扬起下巴带了一些自傲,却又目露同情故意朝他道。

“这位公子也是来迎亲的?”

他要不问还好,这一问周围的村民看向陆炀更是捂着嘴巴笑了,倒不是鄙视他,他要不是穿了一身红喜服,带着大红花,身边冷冷清清的对比方家这边还真看不出来是个成亲的样子。

陆炀很清楚今天自己看上去确实穷了点儿,而且之前就听说田家大房的闺女也是今天成亲,这对象还是镇上家境殷实的秀才郎,用脚趾头想,他今天肯定少不了被对比。

不过来之前他是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的,被人说两句还是造不成他的心里负担的,尤其是在这里人眼中的风光排场,在他眼中,还真不算什么!

要今天方秀才骑着白马带着迎亲队伍来,他或许还会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

毕竟在一般现代人的思想中,古代成亲不都应该是电视剧里面那种八抬大轿,高大骏马,外带一长溜热闹的迎亲队伍才算正常吗?

孙秀才轿子是有轿子,可却是那种很小的小轿子,迎亲的队伍虽说是吹罗打鼓,但也就那么两三个人,最后骑的还是一只小毛驴。

这在村里人看来风光的排场,在陆炀这个现代人看来完全就是个四不像嘛,讲究排场你也弄匹马来啊,这毛驴配花轿,跟西装配拖鞋也没啥区别啊,他觉得单独拉头毛驴出来溜一下也比这好看。

虽然人家比起他这单枪匹马冷冷清清上阵要排场多了,可这还真不能让陆炀产生什么窘迫不好意思的情绪。

再说,他虽然没有花轿没有毛驴没有锣鼓手,但也不是一点儿都比不上孙秀才的,至少他比孙秀才年轻,他爹妈给的一副好相貌也赢了孙秀才一大截。

再加上那么点儿现代人与古代人的与众不同,他站在哪儿,至少周围看热闹的姑娘小哥儿眼睛是往他身上瞟的……

所以,这从头到尾陆炀还真没把周围人议论放在心上,也没觉得自己丢人,倒是孙秀才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让陆炀心里有些微妙了。

他这穿着红喜服,挂着大红花,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他这肯定是来迎亲结婚的,这孙秀才明知故问上来搭这么一句,摆明了是在他这儿找存在感给他难堪啊!

别说孙秀才瞧不上他,他刚才也没把孙秀才放在心上啊,此刻孙秀才却忽然来找他难堪,陆炀盯着面前身材瘦小,一把小胡子跟老大叔似的孙秀才有些好笑。

孙秀才的真实年纪他是不知道,但因为这里不少书生讲究,过了三十就会蓄胡子,这人没有四十也得三十好几了吧。

听说田家大房的闺女今年才16岁,放在现代那就是一小高中生,配这么个老大叔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就这还自傲?还找别人难堪?忒么的也太好意思点儿吧!

想到这里,陆炀脸上露出一个憨笑,点点头“是呀,我是来迎亲的,老叔叔今天也成亲?真是好巧啊……”

一声老叔叔出口田家大门口的村民立马安静了下来,坐在毛驴上的孙秀才脸色也僵硬住了。

不过陆炀像是没看到一般,说完一拍脑袋好像恍然大雾,继续道。

“瞧我这记性,田家今天是一闺女一小哥儿出嫁,我这娶的是田家三房的小哥儿,那老叔叔是来迎田家大房姑娘的吧?这样算的话,老叔叔我这还得叫你一声堂姐夫啊,哦不,我家小哥儿比田家大房姑娘大,我这得叫你一声堂妹夫才是……”

“哎,好像还不是不对啊,老叔叔这看着就是我长辈,我这叫你堂妹夫好像有点不太尊敬……算了算了,老叔叔咱们叫咱们的,这您请,虽然您辈分比我小,可您这年纪比我大,我还是得让您让您,老叔叔您先请您先请……”

陆炀一边说,一边做出谦让动作,脸上憨笑,嘴上一口一个老叔叔叫得孙秀才脸色有些漆黑。

周围的村民也把注意力放到了孙秀才脸上,刚才光顾着看花轿,看锣鼓手和看毛驴,倒是把这位新郎官长个啥样儿给忽略了。

孙秀才这长得其实不丑,但就是年纪大了点儿,今年都满三十五了,虽然村里人相比年纪更加注重男方家里的银子有多少,可这三十五岁配人家十六岁的姑娘还真是有点那么点儿差强人意。

但谁叫人家是秀才郎,家里还有银子,孙家在镇上有个小布庄,一年有好几百两的收入,这也弥补了年龄的差距问题,村里还是有不少人羡慕的,大家自动把这点儿差强人意给忽略了。

不过此刻陆炀特意给点了出来,众人不由自主的就把这重点带到年龄上来了,眼睛在孙秀才脸上转悠了起来。

再加上孙秀才这又蓄了胡子,硬生生把他这三十五岁变成了四十岁的老大叔,顿时有嘴碎的大婶捂着嘴巴悄悄八卦了起来。

可不,这看上去旁边的陆相公还真得叫上这孙秀才一声老叔叔呐,村里成亲生孩子早,田大郎今年好像也才三十几,女婿跟岳父同岁的村里也没几个了……

周围的村民笑了起来,孙秀才脸色更黑了,他最不喜的就是别人说他年纪大,盯着陆炀,冷哼了一声。

“哼!莽夫竖子,不相与谋!”

这话说的文绉绉,周围的村民都是文盲,没一个听懂的,可陆炀是听懂了,不巧,他出生在全民教育普及的现代,是个有那么点文化的。

就算当初是个学渣,整句话翻译不来,可这莽夫也足够猜出是个什么意思了,这人是在骂他呢!

陆炀心中冷笑,但脸上还是一副憨笑。

“老叔叔这是在考我学识吗?诶,小子不才,也读过两天书,老叔叔如此有兴致,小子这就献丑了,还请老叔叔给小子我鉴赏鉴赏……”

说着,侧头思考一二,然后朗声笑道“有了!百炼千锤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眼晴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老叔叔看我这诗怎么样?”

话落,周围村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孙秀才的话大家没听懂,陆炀这诗前面也没听懂,但后面两句大家却是听明白了,这字眼粗俗易懂太直白了!

既然骂人,那就骂点大家听得懂的,搞得那么文艺别人都当你放屁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周围的观众听不懂多没意思!

那边孙秀才是个追求文雅的读书人,骂人都是不带脏字的,这何曾听过陆炀这么直白的,气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陆炀却仿佛没瞧见孙秀才气急的样子,继续装傻充愣拱手笑道。

“时间不早了,我这还要把我家夫郎接回去拜堂,就不跟老叔叔继续唠叨了,改日咱们寻个茶楼,再慢慢鉴赏这眼睛和屁股的关系吧……”

说完,陆炀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昂首挺胸,面带微笑大步走向田家大门,小样儿,咱现代人都是上过两天语文课哒!

第25章

其实陆炀压根就没想过让孙秀才先去敲门。

在仓河村这边有个规矩,新郎接亲的时候要主动上前敲三下大门,新郎夫郎才会出来。

除此之外,若是像此刻田家一样,两位闺女小哥儿同时出嫁,那么这敲门就有讲究了,谁先敲门就是谁讨了个吉利,谁家的新娘夫郎就先出来,而落后的那个自然脸上就不太好看了。

因此,一般情况下,这碰巧遇上的两位新郎都会一同上前敲门,这样就不会存在谁丢脸不丢脸的问题,都是娶的一家姑娘,那以后就是亲戚,没人会在这种办喜事儿的时候搞不合。

陆炀本来也没打算跟孙秀才怎样的,他们之前又不认识,无冤无仇的他也不是多事儿的人。

你孙秀才娶你的大房姑娘,我陆炀接我家的小老弟,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没想到孙秀才却莫名其妙的先找自己的茬,陆炀脾气再好,也不能容忍别人这样找自己的茬!

那边孙秀才一直坐在毛驴上,自然跑不过陆炀,等陆炀走到田家大门口的时候,他才被人扶着从驴背上下地,没办法,因为他人矮腿短自己下不来。

其实孙秀才也不是很矮,跟这里大多数男人一样正常的小个子,但偏偏谁叫这村里都是身材壮实高大的汉子,这就把他衬托成了小矮人,这毛驴再小,都到了能托人的年纪高度自然不会矮到哪里去,孙秀才腿短下不了就很正常了。

盯着往那边好不容易下了毛驴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孙秀才,陆炀心里笑了笑,故意在他铁青脸色目光中伸手在田家大门上敲了三下。

“陆家来接亲了,田家的,是陆家啊,听清楚了,是陆家的先来了,陆家的陆家的……”

陆炀一边敲门,一边大声道,反反复复的强调是陆家先来接亲,气得正往这边走的孙秀才脸色又青了几分,这小子存心的啊!

不过田家院子里听到了敲门声,却并没有急着开门,而是等到孙秀才上来敲了门,才把门打开。

“哼!”

田家门一打开,钱氏头一个从里面走了出来,今天老婆子脸色有些不太好,早上被田三郎气得到现在还没顺,看到陆炀这个三房的穷酸夫婿自然没好脸色。

没理陆炀,钱氏看向孙秀才,脸上才露出一个笑容“哎哟,孙家的来迎亲啦,快快,快把月儿带出来……”

这么明显瞧不起忽略陆炀的态度让孙秀才铁青的脸色好看了点儿,不管这人再怎么牙尖嘴利也改变不了是个穷酸小子的事实!

听到钱氏的喊声,田家院子一阵骚动,大房那边冯氏扶着女儿出来,田大郎和田家文两父子还有田二郎抬着嫁妆跟在后面。

苗氏到不想让田二郎去给大房抬嫁妆的,可钱氏给田月儿准备的嫁妆多,大房父子拿不完,田老头不能动手,乡下人家更不可能去请人抬嫁妆送嫁,自然得把田二郎这个壮丁拉上。

三房这边田三郎不在,是由田桂兰扶着出来的,张天霸背着一个箱子,提着两筐东西,箱子是田恬自己行李,两筐东西是他和他娘帮田恬准备的东西。

而孙香花则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依着她跟田恬的不和谐关系自然不愿意出来送嫁的。

可到底她面上田恬也得叫她一声后娘,这小哥儿出嫁,爹不在,当娘的也不来,不好看啊,所以一大早的张天霸就气势汹汹的把孙香花给抓到三房队伍后面……

今天大房的田月儿穿了红喜服,田恬这边也不差,为了自家表弟,张天霸可是花了不少银子,买的大红棉布,比不上丝绸,却也是好东西,不比田月儿身上钱氏准备的喜服料子差。

而当田恬出来的那一刻,陆炀瞬间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南明国这里的小哥儿成亲规矩跟姑娘不一样,是不用盖红盖头的,相比捂得严严实实的田月儿,田恬脸是露出来的。

经过陆炀送的那套仙丹灵药般的现代护肤品几个月的作用,此刻的田恬早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又黑又丑了。

皮肤白了,也嫩了,虽然额头的疤痕还在,但好像也淡了许多,今天因为成亲的关系,免不了特意打扮一番。

这让他被掩盖的精致好看的五官终于露了出来,饶是前天才见过面,陆炀也忍不住被今天的少年惊艳到了。

看着缓缓朝自己走过来的田恬,陆炀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悸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敢去看面前的少年了。

可脑子里却忍不住想,小乞丐今天真好看啊,小乞丐今天笑得也好可爱啊,小乞丐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小乞丐小乞丐小乞丐,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了小乞丐三个字了……

在场不仅陆炀被惊艳到了,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惊讶了起来,盯着田恬有些说不出话。

甚至其中有几家准备上门提亲却没行动的汉子心里有些后悔了,其实村里想娶田恬的人家还是有的,尤其是一些眼尖的大娘大婶们,最喜欢田恬这种能干活的,就算长得不好看也没关系,不过年轻汉子大多都是外貌协会,嫌弃田恬又丑又凶。

那边孙秀才看看田恬,又看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新娘,有些气闷,就算他娘子比这小哥儿还好看,但现在盖着盖头啥也瞧不见,周围的人都去羡慕穷小子去了。

没好气哼哼的看了陆炀一眼,孙秀才赶紧让后面的人把轿子抬上来,朝院子里的田月儿道“请娘子上轿……”

孙秀才的声音不小,终于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到了他身上,又开始兴奋羡慕的看他的花轿了,不管怎么说,这出嫁坐花轿在村里是件稀罕事儿啊,仓河村几十年都没出过一回。

钱氏看着孙家的花轿,顿觉老脸添光,又瞧了一眼孤孤单单的陆炀,朝孙秀才笑道。

“秀才郎真是有心了,这花轿真好看,哎哟,这有花轿才叫接亲嘛,没轿子没毛驴就带个大红花的还成什么亲啊……”

这后面一句说的就差点名点姓了,听得陆炀直接气笑了,就是田老头脸上也有些抹不开面子。

虽然今天两个新郎一个穷,一个富是事实,但这都是娶的田家的娃,钱氏贬低陆炀的同时也让田家没脸啊。

“够了老婆子!”田老头喝斥了不懂事儿的钱氏一声,然后才回头道“大房三房的把人带出来吧……”

看到穿着大红喜服的少年笑着朝自己走出来,陆炀心里又跳了跳,赶在孙秀才前面走了上去。

“大哥……”今天的田恬难得温柔了,看着陆炀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笑容,小声的叫一声。

听到声音,陆炀心里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柔软,觉得今天小乞丐不仅好看,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那边钱氏看到陆炀又赶在了孙秀才前面,忍不住又说话了“陆家的你干啥呢,月儿是大房,该大房的先出门,你等一下,这孙家的花轿还等着呢……”

正沉浸在少年声音中的陆炀被钱氏叫回了神,心里顿时有些气了,一破花轿有啥了不起,都是田家的孩子,凭啥要他小老弟没脸!

压下心中的火气,陆炀稳稳的站在门口没动,行啊,你有破花轿又怎样,老子也不会让我家小老弟丢人!

没理钱氏的话,陆炀走到田恬面前,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缓缓蹲下,后背朝着田恬,笑道。

“田恬,大哥现在没本事儿,给不了你花轿,我背你回家可好?”

村里人家穷,办喜事儿不是谁家都能有毛驴,有板车,有花轿的,大多数人成亲也都像陆炀这样上门,然后新娘夫郎跟着一起走回家。

可像陆炀这样准备把人背着回家的还从来没见过,尤其是那斯文俊逸的脸上露着老实又真诚的笑容,让人看着心里就暖暖的。

就算陆家这边什么都没有,可对比一直自恃身份客气站在旁边上了年纪的孙秀才,这样平和接地气的汉子更能让人有好感,并且还引起了不少家穷娶不上老婆,被人瞧不起男人的共鸣。

田恬站在门口,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睛有点湿润,上辈子他出嫁是跟着衙门官差孤零零哭着出门的,这辈子却有大哥背着他……

被身边笑着的田桂兰推了推,田恬才反应过来。

飞快的趴到陆炀背上,像上次一样,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背上“大哥,我好了……”

“恩,小老弟,抓紧了,大哥带你回家……”

陆炀点点头,缓缓站起身,稳稳的背着身后的少年,一步一步的离开田家大门口,背影坚定而高大。

第26章

出了仓河村一路往张家村回,路上少了看热闹的村民十分冷清,这古代乡下不像现代城市到处都是人,从仓河村到张家村一路都是没有人家的。

不过走到半路就热闹了,因为偷了家里果子去镇上卖的田三郎一瘸一拐的赶了回来,暂时不敢回田家,田三郎就一个人蹲在张家村的必经之路等着。

家里那颗果树是个值钱物,田三郎一共卖了5两银子,拿到钱后首先手痒忍不住跑到赌坊溜达了一圈。

等到手里输得还剩一两银子的时候终于想起了今天自是家小哥儿成亲的日子,又急急忙忙的拿着钱跑到布庄买了一匹棉布才赶回来。

他这心里也是担心啊,这自家小哥儿成亲都不去送嫁,按照田哥儿那脾气,指不定以后就真不会管他,不把他当爹了。

而且他现在真不敢一个人回田家,从昨晚半夜到现在,他也还连一口饭没都没吃,肚子饿得很,再怎么说也得跟着到他小哥儿相公家吃个饱饭再回家挨他爹娘那顿教训!

相比回程路上的冷清,进了张家村后就开始热闹了起来,乡下人缺乏娱乐,平日除了八卦就是围观谁家办喜事儿,顺便讨块喜饼喜糖吃。

更何况田桂兰以前嫁到张家村,在村里生活过的,少不得有几个认识的,而且之前陆炀是住的张家院子,村里人也少不得八卦一下其中缘由。

这事儿也很简单,经过陆炀和张天霸在村长哪里落户籍时候一阵宣扬,那就是张天霸在外面认识了个兄弟,这兄弟又瞧上了他家的丑表弟,孤身一人的男人就决定留下把人娶回家过日子,就这么简单!

不过今天一看……众人的目光在田恬身上转悠了两圈,呸,谁家的八婆在哪儿乱说,张家的表弟哪里丑了?

“哎哟,桂兰啊,你娘家这娃长得好看啊,咋以前人都说丑呢,一个个的婆娘就会乱说……”

“是呀,可不就是那些人乱说嘛……”

田桂兰点头赞同,心里高兴,田哥儿这离家两月回来大变样,她心里也惊讶,这在家几天更是眼看着变白变嫩。

那天瞧见这小侄在房间里往脸上抹东西,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陆家的这男人送的名贵香膏,镇上那一贯钱一盒的香油膏都比不上!

后来瞧见陆炀送田恬那块玉佩,田桂兰心里点头,之前因为陆炀成亲前就占了人‘身子’的偏见忧虑放下。

这能有闲钱买十两银子的玉佩的男人村里什么样儿的姑娘不好娶,偏偏要田恬一个不好生养的小哥儿,这心也算真了。

想着,田桂兰拉了拉旁边的田三郎,小声嘱咐“三哥,回头你别盯着陆家这男人要银子,田哥儿还得跟人家过日子呢……”

田三郎什么德行田家人都明白,田桂兰心里是忧心她这不争气的哥哥不管家里小哥儿就算了,以后再去添乱让陆家这男人厌恶了田哥儿那就遭了。

回到村热闹了起来,等到了家,陆炀把田恬放下,就把之前准备好的喜饼喜糖拿出来,一起帮着发给村里人,大家认识认识,热闹一下打好关系。

等到中午十分,村里人拿到喜饼喜糖散去,陆炀之前在镇上酒楼定好的菜也送了过来。

“这这这……”

田桂兰张天霸还有田三郎盯着酒楼伙计送来摆上桌的菜结结巴巴有些说不出话了,这还是头一回见到陆炀这种‘点外卖’的!

比起田桂兰和张天霸惊讶陆炀这脑袋咋长的,田三郎盯着满桌的好菜好酒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田哥儿相公,你这桌菜花了多少银子啊?”镇上酒楼定的大宴席菜色,还是让人给送过来的,没有二三两怕是办不到吧。

想想田三郎有些心疼,这吃饭嘛,吃饱就行了,这一桌节约下来够他到赌坊翻本了……

“阿舅,你管陆兄弟花多少银子呢,走,坐到上面位置去,这时间该拜堂了!”

张天霸一把将田三郎拉到高堂位置上坐好,他这土匪对家里谁都这个态度,对不管自己表弟的舅舅他态度就更凶了,田三郎砸吧砸吧嘴,不敢跟这土匪对着干。

这人少归人少,可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陆炀在这里没有家人,长辈就由张天霸毛遂自荐代替了。

听着那一声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陆炀盯着一直盯着自己笑眯眯的少年,心里忽然有些慌慌的。

还有些说不明白的紧张,他,他竟然跟他小老弟在拜堂,虽然是假的,但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对面,田恬虽然面上镇定,可心里其实也很紧张,除了因为陆炀外,还有一点,他有点担心天上忽然打下一道雷。

毕竟大哥是神仙的,就算演戏,可这拜了天地却是真的,拜天地不就是通知天上的神仙他们成亲了嘛,那会不会有天兵天将下来抓人?他的杀猪刀能打得过么?

不过还好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天上没什么闪电,也没忽然出现什么天神,他们这假成亲没触犯天条,整个拜堂仪式很正常的就过去了。

“好好好……”

看着两人拜完堂,田桂兰张天霸还有田三郎不愧是一家人,纷纷露出一个一模一样张嘴大笑的笑脸。

成亲没有大请,张家院子里就陆炀几个人,拜完天地大家也不讲究那么多规矩了,全都坐到了桌上吃饭。

张天霸是个粗汉子,在外面混惯了,这吃饭最喜欢跟人拼酒灌酒,自己的表弟终于嫁出去了,一高兴,就开始灌陆炀酒了,田桂兰在旁边劝都劝不住。

好在陆炀以前跑业务酒量不错,倒也没醉,张天霸高兴过后也想起今天是自家表弟成亲,新郎醉了可就没法洞房了!

“陆兄弟你这酒量不错,俺喜欢,今天就喝到这里,改天咱们再喝个尽兴,快去跟表弟洞房吧……”

土匪汉子说话就是这么直,刚喝了一口酒还没吞下去的陆炀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洞洞洞洞洞洞洞洞……洞房?”

旁边田恬也刷的一下脸红了起来,嘟囔“哥,这天都还没黑呢……”还有,他和大哥家假成亲,洞什么房呐……

两人尴尬,张天霸可管不了这么多,压根就没想到两人这亲是成来骗人的,粗汉子一手拉一个,直接把两人推进了房间,然后表示旁边还有个整理好的客房,天霸表哥今晚就住这里啦!

进了屋,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道说什么。

陆炀侧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少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今天一瞧见小乞丐心里就又跳又热得厉害,都有些不敢去看小乞丐了。

没想到他家小老弟其实长得这么好看的,好看得他这男人看了都有那么点儿心情荡漾了……

陆炀心里简直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这穿越是不是把脑子给穿越坏了,对着自个儿小老弟荡漾个啥呀荡漾!

摇摇脑袋将心中那点儿奇怪的心思甩开,陆炀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打消现在沉默奇怪的气氛。

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目光落在田恬空荡荡的手上,脑子一热,脱口道“小老弟,今天没带杀猪刀啊?”

这话一出口,田恬身体便僵硬住,心里所有的羞涩幻想全部消失,只剩下了那把杀猪刀……

侧头看到陆炀那傻傻的迟钝样儿,田恬忍不住咬牙道“大哥,我今天成亲不杀猪!”

说完,看着陆炀那明明俊逸,却一脸傻兮兮的表情心里有些挫败,天上的神仙是不是都没有喜欢那根筋的?

那天在河边看到陆炀对着周大娘那么漂亮的闺女都目不斜视,正眼不瞧一下他还偷偷高兴,大哥是个不会被美色所迷的神仙。

可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大哥不是不会被美色所迷的神仙,他眼中压根就没美色这东西。

在大哥心里,他就是草屋里那个拿着杀猪刀的小乞丐,他认的小老弟,就是他脱光衣服色.诱都不会有问题!

何况大哥还是个不能破戒的神仙,哎……

田恬在心里叹了口气站起身,歪着脑袋看向朝陆炀道“大哥,我去烧点儿水,咱们一起洗洗睡觉吧……”

表哥在外面守着,这干坐在屋里大眼瞪小眼也不是办法啊,这大下午的睡个午觉,说不定等到晚上他表哥就走人了。

“一起……一起洗洗……睡……睡觉?”

陆炀猛地抬起头,望着面前让自己脱衣服的少年小心肝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这不是假成亲嘛,完了完了,小乞丐……小乞丐该不会是要假戏真做吧?

看着已经跑出房门烧水的田恬,陆炀坐在床上只觉得刚才的酒劲儿上来了,浑身发热。

目光盯着房间里他特地定制的大浴桶,脑子一团乱,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现在跑出去?!!

第27章

陆炀在房间里忐忑不安的坐了老半天,满脑子都是田恬出去前说的话,他这真要跟他小老弟一起洗洗吗?

虽然他是把小老弟当男人,哥们一起洗个澡没什么问题,但这泡一个浴桶共浴好像也不太合适了吧。

陆炀忍不住压住那点莫名狂躁的小心肝,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回忆起刚认识那次跟人躺过一个被窝的感觉,隐隐的还有那么点儿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期待……

脑子乱糟糟的,陆炀坐在床边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了半天,决定还是等会跟小乞丐好好说一下,这兄弟一起鸳鸯浴什么的,真要不得啊!

结果在房间里矛盾狂躁纠结了半天发现自己会错意后,心里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总之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小纠结……

那边田恬倒是没看出来他心里想什么,一边帮陆炀擦脸一边说些琐事,一边说着未来的打算。

“大哥,以后我跟你一起出去当货郎,你教教我怎么做买卖吧,等你回天上去了,我存够了钱,就到镇上去开个杂货铺过活……”

大哥不会种田,过段时间就要回天上,也不会计划种田的,以后等大哥走了,他一个人种田也有些吃不消,表哥的性子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村里,他也不能一直给表哥添麻烦。

等到时候大哥走了,他存够了银子,就到镇上自己做点小买卖,一个人吃喝用度也够过活了,至于以后招个夫婿,再说吧……

陆炀点点头,其实他也这样打算的,教田恬点儿东西,至少得让小乞丐学会认字,田家不可靠,张天霸也不能靠一辈子,小乞丐必须学会独立。

等走的时候,他把那大玻璃酒瓶卖了至少也得有几百两的银子吧,购买他带回现代的东西足够了,太多他也带不了。

到时应该还会剩下不少银子,就留给小乞丐,不管是让他在镇上做小买卖,还是在村里买些土地当个小地主,只要手里有银子,还有张天霸护着,以后就算是寡夫,也不愁找不到上门夫婿。

心里转过念头,想到这里,陆炀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了,回了现代他就看不到小乞丐了,也不知道小乞丐以后的男人怎么样,要是对他不好怎么办?要是只贪图他银子怎么办?

电视剧里面不是都这样演的吗?衣冠禽兽的男人骗色又骗财,小乞丐要是被混蛋骗了怎么办?!!!

有一瞬间,他有些想把人一起带回现代的冲动,他是真有些舍不得这个小老弟,小乞丐可比他家那个小弟听话懂事多了,他是真把人当弟弟了,以后一辈子见不得真是个遗憾。

可小乞丐会跟他一起回现代吗?那个世界对小乞丐来说那么陌生,他的家人亲人都在这里,去了现代就回不来了,就像他现在一样,是会想家的。

而且小乞丐是个会生孩子的男人,在他思想中肯定是不会娶老婆而是要找男人过日子的,万一小老弟的特殊被曝光,指不定要被抓到什么秘密实验室里面开膛破肚吧……

陆炀打了个寒颤,立马打消了让人一起回现代的想法,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点舍不得害得小老弟丢了性命!

心里有点点失望,看着那边笑眯眯的跟他说着以后打算,自己已经存了多少银子的田恬,陆炀笑着揉了揉人的头夸赞了一番,真是个懂事能干会过日子的小家伙啊。

懂事能干田恬接受,但小他可不认同了,立马反驳强调“大哥,你能别老说我小吗?我马上都满十八了!十八了呀!不小了……”

“那也不大嘛,在大哥家乡那边,十八才刚成年呢……”陆炀笑道“你马上满十八了?什么时候?告诉大哥到时候给你庆祝一下。”

先前还没注意,小乞丐生日要到了?到时候得给小乞丐庆祝庆祝啊。

一听陆炀说要给自己庆祝生辰,本来还在心里嘟囔大哥又忘记天上和凡间不一样的田恬立马喜上眉梢,小声道“我……我八月十五的生辰……”

“八月十五?中秋节啊,这日子生得真好……”陆炀点点暗暗记在心里“到时候想要什么礼物?快告诉大哥……”

旁边田恬听到他的的话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没有中秋这个说法的,中秋节都叫月圆节。

反应过来,田恬心里更加开心了,一边倒水开始准备给陆炀洗脚,一边结结巴巴回答。

“都,都行,只要是大哥送的,我都喜欢……那大哥什么时候生辰呢?到时候我也给你庆祝……”

即便是神仙,那也应该是有生辰的吧,不过话说大哥真实年龄到底多少岁了,神仙的话,不可能真的二十几啊,至少得几百岁了吧?

“我啊,我二月的,二月二十三……”

陆炀笑呵呵回答,小乞丐要给他庆祝的话恐怕不太可能了,他记得上辈子自己回去的时间正好是生日那天,想到这里,刚才那点舍不得又冒了出来。

摇摇头,努力将心里的不舍抛开,看到田恬往盆子里倒水像是要给他洗脚的样子,陆炀赶紧伸手过去将桶抢过来。

“我来,你也洗个脸,这脚咱们等下一起泡脚……”

因为今天成亲的缘故,田恬脸上是被他姑田桂兰涂了一层妆粉的,白白的虽然涂了好看一点,但这种古代妆粉大多都是铅粉,有毒的,不仅伤身还伤皮肤。

仔细帮田恬洗完脸上的妆粉后,陆炀开始啰嗦了“以后别涂什么妆粉了,你又不是女人,涂那玩意儿干嘛,再说那东西有毒,伤脸伤身……”

“恩,知道了大哥……”田恬点头,眼睛又笑眯了,其实他平日也不涂粉的,就是今天成亲例外。

看田恬这么听自己的话,陆炀心里怪高兴的,想到田恬到底是被当做半个女人养大的,有点爱美的毛病。

心里琢磨要是小乞丐真这么在意自己容貌的话,改天弄点蜂蜜牛奶啊啥的给他弄个面膜好了,反应以前在家也没看老姐老妈少折腾,而且小乞丐白白嫩嫩的美少年模样还真是好看……

这样聊了几句后,之前的尴尬诡异气氛终于消失了,帮田恬洗完脸后,陆炀往木盆里倒了水,抬了根板凳就坐到田恬对面脱鞋准备泡脚,木盆很大,足够他们两人一起洗了。

陆炀大大咧咧的脱完鞋把脚伸到盆子舒服的吐了一口气,抬起头就看见田恬还没动,似乎有些犹豫,笑道。

“快脱呀,这水泡着可真舒服,放心,大哥又没脚气,不臭,哈哈哈哈……”

田恬没说话,抿着嘴犹豫了一下,慢吞吞脱了鞋子最终还是把自己的脚放了进去。

舒舒服服泡完脚,两人坐在床上也没有睡意,聊了一会儿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外面天开始黑了。

两人本以为到了晚上张天霸应该就回去了,可没想到这坑人的表哥还真打算今晚住在这里守夜听墙角了……

“算了算了,睡觉睡觉……”

陆炀无语,连晚饭都懒得吃了,反正他们下午一直待在房里休息都不饿,脱了外套躺上床,田恬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和已经脱掉外套穿着里衣躺在床上的陆炀,磨磨蹭蹭的也跟着脱掉外套,穿着里衣躺上床。

院子没声音,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两人盯着头顶的帐幔气氛忽然又有些怪异了起来。

闻着田恬身上的清爽气息,陆炀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儿,有些不敢靠少年太近,他感觉自己有点热。

恩,应该是这天太热了,古代就是不方便,连个电风扇都没有,现在还两个人挨着睡,大夏天的热死他了,自我催眠的陆炀有点不自在的往旁边移开了一些……

旁边田恬也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呼吸都有些喘不过气了,双手藏在被子里紧紧的抓住自己衣服,睁着眼睛根本睡不着,隐隐有些期望。

可侧头看到同样睡不着,并且与他隔了好大一段距离,薄薄被子都只搭了一半,明显不想离他太近的陆炀心里又有些失落,这成亲到底是假的啊……

想想陆炀的身份,田恬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侧头望着身边的陆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声道。

“大哥,我睡不着,你给我讲讲你在天上的事儿吧,天上都是什么样儿的啊?……”

有了转移注意力的话题,陆炀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也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热热的,回忆着现代的事物讲给好奇的少年听。

天上有千里传音的手机,有云那么高的大楼,有交通快速的汽车、火车和飞机,有稀奇古怪的各种东西,有这样有那样。

可天上却没有这里那么多资源丰富的山林,没有甘甜随便喝的河水,没有新鲜的空气,更没有凶凶的小老弟……

慢慢说着,陆炀看着身边已经闭上眼睛睡着的少年,忽然有些睡不着了。

第28章

天已经大亮,太阳从窗户透过进来刺到了眼睛陆炀才醒过来。

昨天晚上聊天聊得太晚,等到田恬睡了之后,一向睡眠很好的他忽然失眠了,盯着床顶的帐幔后半夜了才睡着,饶是陆炀现在已经养成了良好的早起习惯,但今天也不免起晚了。

睁开眼睛,摸着身边的位置已经没人了,勤劳的少年早起床了,厨房里不仅做好了早饭,房间也给陆炀放上了洗脸水,干净的衣服也帮他找出来放在床头。

陆炀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乐呵呵的从床上爬起来,有小老弟的日子就是好啊,他终于再次脱离单身狗,又可以过上在草屋时候的美好生活啦,就算没有老婆有小老弟生活也很美好啊!

不过很快,陆炀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那个总是坑他的天霸表哥还没有走,这哥们脸皮很厚有木有!!!

并且盯着他一双乌青的黑眼圈,脸色疲惫,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终于从房间出来,张天霸露出一副同情的样子。

人家夫夫成亲第二天都是娘子夫郎一脸疲惫,可到了陆炀这里却是换角色了,这陆兄弟身体也太不行了吧,一晚上就成这样了,以后怎么给他表弟‘幸福’生活呐……

张天霸是个直爽汉子,想什么全写脸上了,一副‘你这男人不行’的表情看得陆炀满头黑线,天下没有那个男人会高兴人家怀疑自己某方面能力的!

偏偏咱们直爽的天霸表哥还凑到他耳边悄悄道“陆兄弟,你这身体太差了,一晚上就成这样了,不行啊,得锻炼……”

陆炀深吸一口气,努力在心里安慰自己,他和小老弟是演戏!这绝壁不是他不行!自己男人不男人的问题不需要蛮牛知道!!!

不跟张天霸纠结,陆炀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张天霸为什么还不离开,虽然张天霸不在村子里种田,可要到镇上赚钱啊,这土匪最近是不是很闲吗,连自己表弟的夫夫生活都要管……

“大哥,表哥等会儿带我们去买了驴才走……”旁边脸色一直红扑扑哒的田恬回答,两人虽然小,但屋子人少安静听力好,两人小声研究男人不男人的问题他是听得很清楚啊。

“买驴??镇上的牲畜交易时间不是还没有到吗?”

“镇上买卖牲畜的日子是还没到,不过这村子里肯定有人家有,咱们去村长哪儿问问,就在村子里买,还便宜些……”

张天霸拍拍陆炀肩膀笑道,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就拉着田恬问了一大堆问题,这倒不是他八卦,而是他担心两人以后的生活。

毕竟陆炀看上去真不是有银子的,不仅住的房子是他帮忙提供的,田地也没有,他不反对表弟嫁个穷小子,可要是自己表弟跟着饿死也不行啊。

所以想了几天,张天霸还是打算建议两人买几亩田地,陆炀既然能送他表弟十两银子的玉佩,那么买几亩田地的银子应该还是有的吧?有田地两人以后也不缺吃喝了。

不过张天霸真没想到陆炀不仅有买田地的银子,竟然还打算买毛驴,这下他放心了,陆炀有买牲畜的银子就代表他实际上不穷,他表弟跟着这男人以后也不会饿肚子了。

可让张天霸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就是,陆炀有银子却仍旧没打算买田,听到田恬说两人准备做货郎买卖,他这心里还是担心的。

毕竟这做货郎收入并不稳定,田地对于这里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当初田桂兰是把张家留下的田地佃出去也不是直接卖掉省事儿。

“陆兄弟,俺刚才听表弟说了,你这不打算买田准备做货郎啊?这可不行,做买卖可以,但这田等你赚了银子年底必须赶紧得置办了,不然以后你跟俺弟吃什么喝什么啊……”

“张哥你放心,现在我就是银子不够,今年走乡赚了银子,明年开春我就买田……”

陆炀点点头,他是不打算自己卖田,不过等走的时候,他是会帮小老弟买些田地,把他小老弟安置好再离开。

见陆炀答应,以后的生活也有计划,张天霸心里放心了些,等吃过中午饭,就带着陆炀两人上张家村村子家去了,村里谁家要卖牲畜村长最清楚。

到村子家的时候,村长刚吃过午饭在院子里休息,村长媳妇在厨房里收拾,一听陆炀是来买驴的,村长陈老头可是惊一跳。

“陆相公,你……你要买驴啊?这没有近二十两可是不行的……”

不是村长看不起陆炀,实在是买头牲畜太贵了,这新来的陆相公看着也不是个有钱的。

不过等到看见陆炀毫无压力的点头并且当场拿出了不止二十两出来,陈老头心中再次吃惊,但却放心了。

“陆相公,你要买驴这怕是有些困难了,咱们村和周边几个村子都没人家要卖驴,不过倒是村东边的连家有只马骡要卖,你要的话俺现在带你去……”

牲畜金贵,这乡下人家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卖牲畜的,尤其是已经成年能干活的毛驴耕牛更稀罕。

马骡也是个好东西,其实比起毛驴,骡子不仅能干活,还吃得少,是一种省吃又能干的役畜,可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马骡不能繁育后代。

因此村子里人尽管都知道骡子其实比驴干活更好,但大家一般都不会选择购买骡子,因为驴子繁衍后代家里可以一直有毛驴用,但骡子就只能用这一只,而且价格还比驴贵。

不过这对于陆炀来说倒不是什么问题,他要做的货郎买卖正需要这种更能干活拉车又好养的牲畜。

要卖骡子的这连家以前也是村里的富户,可前些年连家的男人不是个好东西,把自家小哥儿卖去了花楼不说,还卷着家里的钱财带着个女人跑了,就留下个药罐子的婆娘和还有个当时才9岁的女儿。

这马骡要不是连家男人跑的那天连家婆娘的娘家借了去,肯定是不能幸免的,不过如今连家的日子难过,这骡子是养不了。

旁边张天霸一听说是连家要卖骡子,眼中顿时闪过着急“村长,连家发生啥事儿了要卖骡子?他家不是就靠着这骡子借给村里人干活赚些银钱生活吗?”

“唉,还不是那连家男人干的好事儿,当初走的时候不仅把连哥儿卖了,连家那二丫头也被他给卖给了下东村的一户人家做童养媳……”

村长脸色不好,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村长媳妇跑出来开口了。

“真是作孽哦,当时那家人算着二丫年纪小,没上门,就等着连家把这丫头养大再直接带回去,现在二丫十四了,该是找婆家的时候了,前几天那家人就带着卖身契上门了……”

“当时要不是俺家老头子在,二丫就得被带走了,可那卖身契是画了押的,连家这二丫头不过去,就得赔人家五两银子,就是当初二丫头那卖身的钱,连家那家当哪儿赔的起,这不就得卖骡子了嘛……”

村长媳妇说着,陈老头也在旁边点头,朝陆炀叹道“陆相公,这连家情况你听见了,所以这骡子俺没法给你说价了少钱了,你要的话还是得按照镇上的价格来,得要二十两……”

一般情况在村里买东西大家乡里乡亲都会便宜些,可连家情况困难,这价格陈老头就不愿意帮忙砍了。

二十两的骡子是不便宜,都快顶上耕牛了,但陈老头也没谎报价格,镇上买骡子也是这个价格。

陆炀点点头“村长,二十两就二十两,这骡子我买……”

“那行,俺这就带你们去!”

看陆炀爽快的点头,陈老头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就要带人去连家,一旁的张天霸听到陆炀的声音,脸上也露出个放松的表情,催促着村长再快点。

连家住在张家村的东边方向,距离村长家不远,几人走了约莫一刻钟不到就看见连家的房子了。

和张家石头盖瓦房不一样了,连家的院子跟村里大多数人一样,是那种泥土墙茅草房顶的,甚至比那种土墙房还要简陋一些,墙上都裂缝了。

这不是连家以前的房子,连家以前的好房子早被连家跑了的男人和着田地一起卖了,这房子是村里以前没人要的屋子,村长做主收拾出来接济让连家孤儿寡母住的。

一路上,陆炀发现张天霸表情十分急切,田恬也发现了,先前还好端端的表哥现在那表情就跟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儿让他发愁一般。

等到了连家,敲响大门,看到开门的人时两人才恍然大悟。

这连家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他们俩在镇上看到的那个天霸表哥偷偷摸摸密会的漂亮小哥儿!

第29章

张天霸在镇上密会的那个小哥儿便是连家被卖到花楼的那个小哥儿。

之前在镇上看到连哥儿的穿着打扮,身上的衣服料子不便宜,看上去不像穷人家的小哥儿,陆炀和田恬又不认识人,看多了电视剧的陆炀自动脑补了。

或许有可能是咱们的土匪天霸表哥可能看上哪个有钱家的小哥儿,人家也看上他这个粗汉子了,可家里人不同意,两个小情侣偷偷交往什么的。

可是现在才知道,这不是穷小子和富家小姐少爷的桥段,这是个土匪穷汉子和花楼小哥儿的故事!

不过此刻张天霸并没有如他们想的那样像上次在镇上激动的和少年拥抱,两人坐的远远的,除了偶尔的视线交汇并不交谈,不知内情的人根本不知道两人认识,还是关系密切的情侣。

两人装作不认识很正常,连哥儿现在毕竟是花楼里的小哥儿,若是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倒时候传了出去肯定会被人议论,田家和田桂兰知道了必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陆炀在心里脑补,田恬坐在一旁顿时就明白了上辈子为什么表哥没有把这小哥儿娶回家了,田家和他姑是不会同意表哥娶个花楼小哥儿的。

而且连家的小哥儿在花楼的卖身契还是死契,按照正常情况是没法赎身的,当然,特殊情况也是有的,说不定老鸨看赎身银子多的份儿上也会同意人离开。

但这银子,没有百八十两的天价是不可能的,他表哥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连家就更不用说了,难怪上辈子表哥后来变得郁郁的样子,肯定是因为没法帮喜欢的人赎身了。

其实田恬不知道的是,他只猜对了一半,上辈子张天霸不仅没有帮连哥儿赎到身,两人的事情还被田家和田桂兰知道了。

田家到底是正经人家,家里男人逛花楼就算了,可要是娶了花楼里的姑娘小哥儿,又或者有什么牵扯,那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了。

这有钱老爷纳花楼里的姑娘小哥儿做妾做侍大家八卦两句最后还是个风雅之事,但换做平常老百姓家,那可就得被人在后面议论看笑话了。

因此田桂兰就算不对连哥儿有偏见,但也绝对不会允许儿子娶个不清不白的花楼小哥儿做夫郎,田老头和钱氏为了田家的脸面,也是不会答应的。

更何况当时张天霸为了连哥儿连他爹留下的祖田都给弄没了,气得田桂兰差点撞墙去地府见了阎王。

所以最后两人是分开了,张天霸为了不让钱氏去找连哥儿闹骂,再加上当时有个员外老爷给连哥儿赎了身,把人带走了,心灰意冷之下才会答应钱氏相看的姑娘。

后来等他再得到连哥儿消息的时候,听说连哥儿跟着那员外老爷回家没几天就自己上吊了,这才是田恬后来知道张天霸成为残废后抑郁的最大原因……

连家堂屋里,连母听完陈老头说陆炀要买骡子的事儿,没有立马答应,而是不好意思道歉。

“村长,这真不好意思了,俺家的骡子不卖了……”

“连家的,你家二丫那银子是凑齐了?”

村长看了一眼旁边的连哥儿,心里有些明了了,既然连哥儿回家了,那这银子肯定就是连哥儿凑出来的,而连哥儿这银子从哪里来的,不言而喻,叹了口气,陈老头没说话了。

倒是张天霸一听这话,也猜出了其中缘由,顿时眼睛通红的看向连哥儿,仿佛出闸的猛兽,浑身散发着怒气。

陆炀和田恬吓了一跳,坐在面对的连哥儿盯着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可顾忌到在场这么多人也没法开口。

眼看着张天霸满脸怒气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事情的样子,田恬着急,陆炀赶忙伸手拉着他,朝连母笑道。

“连婶儿,这骡子的事儿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

连母为难,那骡子就是家里的命根子,小哥儿在花楼,女儿是个丫头,自己身体不好又干不了活,全家就指着借骡子给村里人干活赚的银子生活,若不到万不得已她也是不愿意卖的。

可是没想到当初那个混账做得那么绝,不仅卖了家里的小哥儿,连小的也卖了,那家儿子是个傻子,家里的小哥儿已经进了火坑,这剩下的闺女她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了!

看到连母的表情,加上刚才在村长媳妇口中听到的事儿,陆炀心中明了连家的难处,又看看张天霸那样子,心中想了想开口道。

“连婶儿,你看这样行不,这骡子我跟你包租……”

“这……包租啥意思?”连母听不懂,其他人也没听明白,倒是跟他相处久了,听他说多了的田恬明白了过来。

“我大哥的意思就是,这骡子我家跟你们借,和村里人一样给你们银子……”田恬笑道。

陆炀点头,朝田恬给过去一个表扬的眼神才继续道“我就是这个意思,这骡子,我跟你们家租,不过我不按次数来,这骡子我牵回家,每月我给你们一贯钱,这骡子的吃喝我也自己处理,连婶儿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好啊!

连婶儿还没说话,旁边陈老头便在心里拍了个巴掌,看向陆炀的目光有些欣慰,这陆相公明显就是在帮连家的意思啊!

连家这骡子平日租给村里人用,一个月最多两三百文的收入,有时候一月租的人不多,这银子自然就跟着减少。

很多时候连家一个月只有一百多文的收入,连家没有田,吃喝都要花银子,这点钱实在太少了。

要是真按照陆炀说的那样,这连家每月就有一贯钱的稳定收入,足够连家这孤儿寡母的生活了。

不过这陆相公可就吃亏了,每月一两一年下来的银子添点儿都足够再买只骡子了,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连母心里算了一下也吓了一跳。

“这……”连母还是有些犹豫,倒不是嫌银子少,而是她不明白陆炀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种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脑子稍微清楚的人都会考虑一下,陆炀也不意外,继续道。

“连婶儿,当然,我这给你一两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除了借你家的骡子,我还想请你家帮我点儿忙……”

“什么忙?你说……”连母心里安稳了点儿。

“是这样的,我刚才看见你家姑娘在做绢花,我觉得手艺不错,我给你们材料,你们帮我做成绢花绣帕之类的,这工钱就算在那雇骡子的一贯钱里面……”

陆炀指着连家堂屋桌上筐子里几朵已经做好的绢花道,刚才他进屋就瞧见了,连家二丫头做绢花的手工很好,这绢花做的不比镇上卖的差。

不过想想也是,镇上卖的绢花绣帕之类的东西除了那种专门的大绣庄有自己的绣娘女工制作,这其他小布庄和货郎手上贩卖的绢花绣帕其实大多都是各家闺女小哥儿和娘子做的。

这也是村里人家一部分来源,家里的小哥儿姑娘和婆娘总会做些女红贴补家用。

接下来几个月做货郎买卖他不可能只卖糖块,还得添加更多的东西,反正这其他货郎卖的东西,他一个也不能少,都得进货。

其实这样算下来,他还是吃亏的,就算加上工钱给连家的一贯钱也多了,不过他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因为张天霸。

这连家的小哥儿跟张天霸相好,连家有事儿按照张天霸的性格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而张天霸有事儿,他家小老弟也不会看着不管。

最后他家小老弟有事儿,他这个当大哥也不能干坐着是吧,所以说,他这是在帮他的小老弟!

看见已经明白过来的田恬感激崇拜的看向自己,陆炀心里有种自己忽然有种自信心膨胀脑子发热的感觉……

旁边张天霸听到陆炀的话,着急朝连母劝道“连婶儿,你就答应吧,这是俺弟相公,你放心,咱们乡里乡亲的你也别顾忌了……”

“这……好吧,陆相公,婶儿……婶儿谢谢你了……”

连母感激的朝陆炀点点头,抹着眼泪答应。

连母一点头,事情敲定,陆炀当即就从怀里掏出一贯钱塞过去,然后牵到骡子就离开了连家了。

刚出连家大门不久,张天霸便找借口说要回镇上溜了,等他一走,夫夫两人对视一眼,一拍即合就偷偷摸摸跟上去听墙角了。

陆炀是想看张天霸这土匪对着人家连哥儿的憨熊样,田恬则是想知道自家表哥和这个连哥儿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悄悄跟着张天霸到了一处偏僻树林,两人找了个草丛趴进去,因为地上有些湿,陆炀便自主提议他趴地上,田恬趴他身上。

然后凶悍的田哥儿不好意思了,盯着陆炀那傻兮兮的楞样儿犹豫了一下才磨磨蹭蹭趴到他身上,脸颊有些发烫,结结巴巴道。

“大……大哥,等会儿要是我太重了你就跟我说,我……我就下来……”

陆炀点点头没说话,因为在少年趴上来的瞬间,他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了,那就是小老弟的身子真软,今天的天气真热,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热得沸腾了起来怎么办……

第30章

在陆炀和田恬躲在草丛里听墙角的时候,那边张天霸已经快要急坏了,一见面就紧紧的抓住连哥儿的手臂着急又愤怒。

“阿连,花姨逼你接客了?!妈的,俺要去宰了她!”

张天霸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怒意,双手紧紧抓住连哥儿的手臂有种要吃人的冲动,浑身的肌肉鼓起,土匪汉子看上去十分恐怖。

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暴露的样子,连哥儿也吓了一脸,赶忙摇头“不是的,天霸,花姨没逼我,你别冲动……”

自己的男人自己当然最了解,张天霸就是那种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蛮牛,很容易冲动坏事儿,可这男人是为了自己,连哥儿担忧的同时又忍不住高兴。

听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张天霸胸口的怒意稍微减了点儿,可还是有点疑虑“真的?”

连哥儿点点头,不过看向张天霸有些心虚道“花姨没逼我接客,不过,不过让我……我去陪客人们喝了酒,二丫那银子是赏钱……”

说完,眼看着张天霸脸色又变了起来,连哥儿急道“他们没对我怎样,楼里有规矩,花姨收了你银子她不会真逼我去接客的……”

可一些陪客人吃饭喝酒是少不了的,不过他已经很知足了,比起楼里其他姑娘小哥儿他已经很幸运了。

这些年张天霸一直在帮他,当初他的卖身契是死契,没有百八十两花楼里的人是绝对不会放他走的,可这个数目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没人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的。

要不是张天霸偷偷拿家里的祖田地契做保证,承诺每月给花姨一些银子做他陪客人的卖身钱,他如今也只能和楼里其他人一样卖身,而不是陪人家喝杯酒就完事儿。

这也是张天霸为什么存不住银子,为什么不在家老老实实种田,而要跟着镇上混混一起当混球,给人当打手的原因了,因为只有这样才来银子快。

听到连哥儿的解释,张天霸心中松了一口气,当初要不是连哥儿那个混蛋爹,他早把人娶回家了,也不至于让人一直在青楼这么呆着。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生气,一想到有人对自己喜欢的人动手动脚,他这心里就想宰人,可对着连哥儿他又不能把火发出来把人吓着,只能伸手将人抱住,声音沉闷。

“阿连,你放心,俺一定会帮你赎身的,明天俺就去找金牙,俺跟他借,俺要把你带回家……”

“不行!”

一听张天霸要去借高利贷,连哥儿脸都白了,那高利贷是能随便借的吗?没有偿还的能力去借那根本就是找死,到时候别说倾家荡产,严重点儿那是要砍胳膊砍腿儿来还的。

“天霸,你不能去找金牙借,这银子要是一时半会儿还不上,那以后就还不清了,你要敢去找金牙,我就不要你给我赎身了,到时候就是你拿着银子来,我也不跟你走,我跟其他男人……”

“好好好,俺不去找金牙,不去了,阿连,你不能跟别人走,你说过要嫁给俺的,你都是俺的人跟俺睡过了……”张天霸着急道。

连哥儿语顿,左右看看四周,脸色有些红,这蛮牛说话真是的,大白天的把那事儿挂嘴上说得这么……

不过盯着一脸不知所措为自己着急的粗汉子,连哥儿心里是高兴的,将头靠到对方胸口上,轻声道。

“天霸,别去找金牙借银子,咱们慢慢存,再过几年,等我年纪大些了,花姨就不会要那么多银子了……”

这些年张天霸不想让他接客,每月赚的银子几乎全都奉献给花楼了,他们想存够那百两的赎身钱太困难了,但再过几年,他年纪大些了,这赎身的银子便会少一些。

可这样他们想在一起,那就还要等几年,想到这里,连哥儿心里就难受,当初要不是出了意外,他早就嫁给天霸了,也不用等到现在,连见个面都得偷偷摸摸的

心里叹了一口气,连哥儿把那些烦心的事儿暂时压下去,两人抱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怕人发现才小心翼翼不舍的分开……

等两人一走,趴在草丛里听了半天墙角的陆炀和田恬才钻出啦,看着自己表哥离开的方向,田恬有些难受和忧心。

原来上辈子表哥郁郁寡欢并不只是因为成了残废,而是因为和连哥儿分开了,原来表哥存不住银子也不是因为他花钱大手大脚,而是因为要救他喜欢的小哥儿。

可表哥想给连哥儿赎身这简直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就算表哥给人当打手,在镇上混能赚不少银子,可那也是有限的,连哥儿长得那么好看,这赎身的银子肯定不少。

更何况听刚才的话,表哥为了连哥儿不接客每月要给花楼不少银子,这样下来表哥根本存不了什么银子了,这赎身的事情简直可以说是遥遥无期!

田恬有些担心,他倒是不反对张天霸和连哥儿在一起,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他还知道上辈子张天霸失去连哥儿后是多么颓废抑郁……

想到这里,田恬心中一定,看向身边的陆炀,犹豫道“大哥,我能求你一件事儿吗?”除了表哥,大哥……大哥是他唯一能够求助的人。

“什么事儿?”

“大哥,我……我能把那做糖的方子告诉表哥吗?”

这做糖块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可也有是不小的收入,如果表哥能自己做糖块去卖,那肯定能存不少银子。

不过古代更是讲究个手艺不外传,陆炀就算他半个师傅,陆炀没说话,他这徒弟自然不敢乱来,更何况知道陆炀是神仙后,这手艺就是神仙赐的,指不定大哥教他的做糖方法还是神仙秘法呢。

听到田恬的问题,陆炀没立刻答应,想了想摇摇头“不行,这做糖的手艺只能你自己留着,谁也不能说……”

这不是他小气,虽然张天霸不是坏人,对田恬也好,可谁知道以后会怎样,陆炀很担心以后自己走了田恬没有任何依靠受苦,不管怎样,只要小老弟有门手艺,到了哪里都能生活。

说完看到田恬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陆炀忍不住笑道“这做糖的手艺不能说,可如果你想帮你表哥,大哥有其他办法……”

听到陆炀说有其他办法,田恬惊喜“大哥,你真有办法?”

“当然,别忘了大哥可是神仙……”

陆炀笑着点头,这神仙真是个好借口,不过这种谎话恐怕也就他小老弟相信了。

田恬想把做糖手艺告诉张天霸的目的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但就算田恬把做糖的方子给张天霸说了,也不一定能帮到大忙。

这卖糖块虽然赚得不少,但也不算太多,自己做糖块卖无非是减少了本钱,多赚了一点而已,想要赚多,那除非把生意做大,可这事儿哪有那么简单。

不说这镇上卖糖的货源都被几个有钱有势的大户掌控,想去抢占人家的市场不容易,光这本钱就是个大问题。

天下没有谁一个铜板都没有就能发财的,做大生意没有本钱那根本就是扯谈,那些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谁敢说自己是没有本钱,没找人投资就把买卖做起来的?

还有这南明国这边糖是珍贵,可那真正能赚大钱的是那种白糖,在南明国,饴糖虽然也是糖,不过只是糖里面最底层的一种,所以只适合小商小贩,当然,这古代的白糖可没现代那么好。

不能把生意做大,张天霸靠着自己做糖卖糖块一月赚的银子就有限,等到存够替连哥儿赎身的钱,那得猴年马月去了。

虽然陆炀不知道连哥儿那赎身具体要多少,可估摸着肯定不会便宜,否则刚才也不会听到张天霸说要去借高利贷的话了。

这银子对于别人来说是困难事儿,但对于陆炀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他可是个坐在金山上的乞丐啊!

他手里除了那个‘重宝’玻璃酒瓶,还剩下几个护肤品的包装玻璃瓶,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将这些东西销赃出去,因为没有路子,卖不出好价钱,他这外面孤身来的还容易被人盯上。

但现在有张天霸就方便多了,张天霸在镇上熟,又是个混的,三教九流都认识有路子,把东西交给他卖安全又不会被黑。

不过东西不能就这样直接交给张天霸,得找个机会,想个周道一点儿的办法办这事儿。

毕竟他的来历太奇怪了,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小乞丐能把他当神仙,别人可就不一定了,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当他妖怪的!

还有那些东西,大酒瓶得留着,那么大的透明玻璃酒瓶在这里太珍贵了,这个小镇卖不出什么高价,不划算,等走的时候再找机会卖,到时他购买了东西,还能给小乞丐留下不少。

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陆炀只告诉了田恬自己下凡时身上有几件值钱的宝贝可以换成银子帮张天霸。

至于自己离开时的其他打算说出来,看着田恬脸上的笑容,他有点不忍心把这灿烂的笑容打破。

第31章

虽说陆炀为了田恬想帮张天霸,可是这事儿还得仔细想想计划一下找个锲机,总不能直接拿着宝贝上去就说我捡到了几个宝贝咱们一起发财吧,那真是傻透了。

所以接下来几天陆炀暂时没有行动,而是继续忙碌以后做货郎的事儿,因为再有银子也是不能坐吃山空的。

租到了连家的骡子,这他还得准备板车才行,这东西买不到,得专门找木匠定做,张家村就有木匠,就不用他跑外面去找了。

成亲时候用来布置院子的红布条,让田恬拿给连家做绢花了,这些红布可是好东西,越是鲜艳颜色的布料价格越是贵,村里姑娘都喜欢颜色鲜艳的绢花,尤其是红色。

反正做绢花也只是用布头,这些布条现在放着也是浪费,用过一次都是新的,正好废物利用。

听陆炀说了那么多现代知识,田恬现在的脑袋可聪明着,至少不会像其他大多数古代人那样迂腐转不过弯。

见田恬把布头送去连家做绢花,陆炀想到自从来到这里,见过的姑娘头上戴的绢花样式很单一,全是花朵的样式。

便参照电视剧里看过不少的古装剧里的头饰,选了几款比较适合村里人审美眼光的款式给画了几张图一起送过去。

弄完这些,陆炀便开始准备到时候走乡卖的东西了。

这古代货郎卖的东西无非就是各种生活用品,比方说油盐酱醋、布料、针线、胭脂水粉、团扇、绢花手帕女人家的饰品什么的。

各种在杂货店能买到的东西,货郎都有可能卖,因为货郎一般都没有什么本金,所以只能以游方售卖的方式卖东西而不是开店铺,就跟现代的小商贩一样。

这些货物陆炀直接在镇上就可以拿到,就连货郎们最头疼最贵重的糖块货源,他也不用担心,镇上货郎要到专门的地方花高成本进货,他只需要自己在家做就行了,成本很低利润却很高。

张天霸一走,田恬就住到了旁边的屋子,他们是假成亲,自然不能真住到一起,虽然陆炀并不太介意,可也得尊重人家这地方风俗不是。

不过看到田恬住到隔壁,陆炀心里还是微微有点失望,以前在废草屋他们没睡一个被窝,但睡一个屋啊,每天晚上他们还能聊天的。

但现在住同一个院子却不同屋,隔着那么一面厚厚的墙壁还聊个毛线啊,所以他这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觉得很不习惯……

可不管陆炀心里怎么空落落的,田恬还是住到了隔壁,耽搁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板车也做好了,只等他们把货物准备好就可以开始走乡啦。

货物之前就联系好了,板车一做好,两人就赶着骡子来镇上拖货,张天霸就在镇上,知道他们来镇上了也带了几个兄弟过来帮忙。

把货上完,张天霸有些不放心干脆准备跟着一起回去,正巧对面走过来几个女人,陆炀看着面熟,是村长陈老头的婆娘还有村里其他几个大婶。

几人都背着大背篓,看样子也是来镇上卖东西的,累了一天,看见陆炀等人还牵了骡子车,自然想要上来搭个顺风车。

都是乡里乡亲,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个什么事儿说不准就要求到人家身上,陆炀和田恬没拒绝,让几人坐了上来。

“哎哟,真是谢谢陆相公了,哟,张家小子今天也在啊……”

一上车,就有大娘笑着打招呼,这坐了人家的车,总不能板着脸吧,再说之前以为陆炀穷,但自从他租了连家的骡子后,村里就没人敢说他穷了。

就算陆炀现在没田没地,连房子都是住的夫郎娘家表哥的,可谁叫村里守不住秘密,他那每月一贯钱租连家骡子的事儿当时就传了出去。

一贯钱是多少?一两银子=1500文=一贯半,一贯那就是近一两的银子啊,村里谁家一个月在没有田地的情况下能赚一贯银子的?

谁家男人有这新来的陆相公这魄力?人家要是没点儿家底敢这样花钱?所以归根结底这陆家相公是个有的!

这殷实的人家自然要打好关系,以后家里有个困难上门求助,说不定就多条路子。

众人聊着天,说着,就有大婶感叹“今天运气真好,遇到了陆相公你们有板车坐啊,不然走着回村可真累……”

“谁说不是呢,咱们村虽然离镇上近,可也得走上一个时辰,累死了,俺家妹嫁的那个村子离镇上远,每次得走上两个时辰,俺家妹脚不好,可真够受的……”

接话的是个黑胖女人,看她那体型运动起来确实比一般人正常体型累,不过人虽胖,可看着挺和蔼的,她一边喝水一边继续道。

“咱们这乡下不像大城里路好又方便,这两年啊连货郎都不太愿意到村里走乡了,觉得又累又不赚银子,大家想买些好东西都得跑到镇上来……”

“这近的还好,远的可就苦了,俺听说山茶村那边的人每次买东西都是全村上村长那里登记,然后村长带几个人来镇上买,人家山茶村可比咱们村富裕,结果过得比咱们村都不如……”

这就是交通不便的烦恼,古代生产本就落后,再加上交通不便,有些地方就算有银子也过不上好生活。

黑胖女人口中山茶村是方圆比较富裕的村子,不过因为距离镇上远,村里人出行十分不方便,想要来一趟小镇,至少得走上一天的路程,购买生活物资十分困难。

南明国虽然不轻商,可自古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低,经商当小贩并不是太高尚的职业,所以相对的这愿意吃苦走乡的货郎就更少了。

这两年上隅县新上任的县令治理有方,隶属管辖的东晋镇也更加繁华,镇上赚钱的机会多,货郎们更加不愿意受累四处走了,走乡一天赚的钱还不如他们在镇上晃悠半天。

黑胖女人口中那山茶村虽然富裕,但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骡子毛驴的,能拥有牲畜的只是少数人家而已,如果有牲畜自然好,至少能缩短一般的路程时间。

其实不止山茶村,离镇上远的村子都是这种情况,没办法,交通不便就是这样,有句话说的好啊,要想富先修路,可见交通枢纽的重要性。

但显然现在的人大多还没有这种概念,就算有,以南明国现在的财力,也只能方便那些繁华的大城,不可能像现代一样把路修到每个村庄里。

像山茶村这种出行不方便的村子就是巨大的商机,这也是陆炀为什么选择做这个走乡货郎的买卖的原因。

说道山茶村,旁边有个大娘立马开口了“哎哟,王家的你说山茶村俺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昨个儿俺听人说,山茶村那边挖出了宝贝赚了大钱呐……”

“啥宝贝?”众人一听精神好奇了。

“大宝贝啊!听说那家人卖了几百两银子呐,不过这宝贝来历不咋好,听说是从人家墓里面挖出来的呐……”

“啊,挖人家坟啊?这也太损阴德了吧,那边村长不管的?”

“咋管?发现的时候哪家人都带着家当跑了,附近有不少胆大人这几天都往那山上跑望着挖点儿宝贝,别说,还真有几个也挖到东西了……”

一听是挖坟的,几个大婶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这种事情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不过想想人家可是卖了上百两,这要是换做她们,说不定也干了,当然,这种想法可没人嘴上说出来。

陆炀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盯着张天霸似有所动的目光,心中转了转,顿时有了注意……

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不少人家都开始做饭,烟囱里升起了炊烟,陆炀把田恬支开,就将张天霸拉到了角落。

“陆兄弟,你干啥事儿这样偷偷摸摸的……”

对上张天霸疑惑的目光,陆炀装作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询问“张哥,你想不想发财?”

话落,本来还以为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事儿要说心中好奇疑惑的张天霸立马兴致缺缺了“想!谁不想发财啊……”

他做梦都想发财,有了银子,他就可以帮连哥儿赎身了,他就可以娶连哥儿回家了,可发财哪儿是那么容易的。

看到张天霸的表情,陆炀心里笑了笑了,继续道“张哥,今天车上大婶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陆……陆兄弟,你的意思是……咱们去……这不太好吧?”

张天霸反应过来吞了吞口水,他不是傻子,陆炀的话太明显了,更何况当时听到车上大婶的话,他是有一瞬间动了寻宝的念头,可到底是挖人家坟墓里的东西,损阴德,东西也不干净。

要是真去挖坟陆炀也是有点忌讳的,可现在不是呀,他这挖的可是自个儿的宝贝,见张天霸脸色犹豫,陆炀劝道。

“张哥,我老实跟你说吧,这次做货郎买卖我可是下了血本,身上的家底都给掏光了,我也不知道这买卖能不能做成功,只能豁出去试一试,要是成功了自然好,要是失败了可就苦了田恬……”

“这次山茶村的事儿是个机会,咱们也去试试,反正又不花本钱,碰运气的事儿,说不准咱们运气好就挖到了呢,这就是浪费几天时间的事儿……”

“可是那些东西不干净,要是惹上什么东西……”张天霸是土匪,可到底是人,还是个古人,这对鬼神是有着骨子里的敬畏。

“可是什么可是,张哥,我跟你说,这事儿我是干定了,我不想我家田恬以后跟着我吃苦,就算折寿,只要能让田恬过上好日子我都干,要是张哥你不去,我就一个人去!”

“再说为了心尖上那人,上刀山下火海也值得,天霸表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炀一副豁出的表情的盯着张天霸,那天看张天霸为了连哥儿啥事儿都敢干的表情,他就不相信戳中这点这铁汉柔情的汉子能拒绝!

果然,一听陆炀的话,想到还在火坑里等着自己去救的媳妇,张天霸心中一横,也豁出去了。

“好!俺也去!”

第32章

陆炀就没想过张天霸不答应,有句俗话说的好啊,为兄弟两肋插刀,为美人插兄弟两刀,由此可见这男人为了美人,那是啥事儿都做得出来的!

而张天霸这个人本就是个重情之人,两次看见张天霸见着连哥儿在一起的样子,只要不是瞎子,任谁都能看出为了连哥儿,张天霸这头蛮牛豁出性命都愿意。

和张天霸一说好,两人第二天就背了简单的行李前往山茶村,田恬在家做糖准备东西。

要说这山茶村那是东晋镇这边少有的富裕村子,和村子的名字一样,这个村的人除了种田,那就是种茶。

茶可是个好东西,尽管山村村种的只是很普通的茶叶,但靠着这茶也改善了村里人的家境。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茶,山茶村地处偏僻山林,因为山村茶这茶啊它只生长在大山里,离开了大山的土壤它就活不成了,所以山村村这茶的名字也就叫‘山茶’。

这村子地理位置太偏僻,也就导致了村里人出行十分不方便,距离小镇太远,来一次小镇得花上一天一夜的路程,补给十分困难,也很少有陌生人来村里。

不过最近山茶村的陌生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些全是听说村里后山出宝贝抱着发财梦来寻宝的。

即便听说那些宝贝是从人家坟墓里挖出来的也阻挡不了众人想要发财的欲望,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而别说其他村子,就是山村村自己村子里的人,大多数也都已经悄悄摸上了后山,还有镇上衙门的人,也悄悄来过了,村长老头子这怎么拦也拦不住,只能叹两句作孽甩手不管了。

其实这后山哪儿有什么数不清的大宝贝,更没什么值钱的陪葬品,那有人在人家坟头挖到东西是真,可却是人家祖上的坟头。

听说那是人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秘密,现在那家人出了事儿,活不出下去了,只能挖出祖上留下的宝贝来活命。

至于什么后山有数不清的宝贝,那些不过是大家以讹传讹的谣言罢了,但就是这些谣言,最近让山茶村热闹了起来……

陆炀和张天霸来到山茶村的时候,山茶村的后山都已经被大家翻了个底朝天,不少人都已经败兴而归。

看着那些来寻宝的人灰溜溜离开,张天霸有些没信心了,陆炀却是满不在乎,管他有没有真宝贝,反正他又不是真去挖人家的陪葬品。

一到山茶村后山,两人寻了一个干燥山洞作为歇脚的营地后,便开始在山上逛悠了起来。

既然借口是来寻宝的,自然不能一来就挖到宝贝吧,那太假了,所以陆炀准备让张天霸着急两天再说。

他们来山茶村的时候确实晚了,距离最初挖到宝贝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大多数来寻宝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两人在山上逛了两天,开始还能遇见一两个还在坚持的村民,之后就彻底看不见其他寻宝人的踪影了。

两天的时间啥也没找到,张天霸有些性急,陆炀还是很淡定,其实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他们找到了好几个野蜂窝,装了十几斤的蜂蜜。

这蜂蜜在东晋镇这边可是个价值昂贵的好东西,尤其是在上虞县这大片都没有养蜂的人,大家想吃蜂蜜都只有自己上山掏。

不过这蜂窝不好找,有时候运气不好掏到有毒的蜂窝,别说现代来不及抢救会死人,这古代医疗条件差那是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而上虞县这边奇怪的是不少蜜蜂还都是带毒的,因此蜂蜜在上虞县这一片都是个昂贵的东西,比起其他地方贵了不知道多少倍,全是按两卖的。

这一两蜂蜜在镇上至少就能卖到二十文了,一斤蜂蜜就得两百文,他们这十几斤的蜂蜜得卖上二两多的银子。

不过两个蛰了满头包的男人都没想卖,蜂蜜是好东西,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一个想着要留给自己美人媳妇,一个想着要给自家小老弟,思想神同步……

在山上呆了几天,等到张天霸快没耐心的时候了,陆炀才悄悄拿出那几个玻璃瓶,仔细的用泥土弄脏包裹,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起来,就立马拉着张天霸去寻宝了。

说实话,在山上待了几天没收获,张天霸已经快要放弃了,初始的寻宝发财激动和兴奋已经消失了。

脑子清醒过来他对寻宝这件事儿就没抱多大希望了,毕竟挖宝贝这种机率实在太渺茫了,可来都来了,看见陆炀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就只能跟着瞎折腾了。

“哎,陆兄弟,咱们回去吧,这地方哪儿有什么宝贝啊……”张天霸一边挖土一边恹恹道。

“张哥,你别急啊,咱们再看看,这宝贝是碰运气的,咱们再呆两天走,说不定就能找到了呢……”

陆炀盯着张天霸不动声色,确定周围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指着之前埋好宝贝的地方道。

“张哥,走,咱们去那边挖挖看……”

张天霸无奈,只能跟上去。

此刻正值中午,头顶的太阳热得都快晒死人了,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就在张天霸要放下锄头放弃的时候,陆炀又出声儿了。

“张哥,快……快过来,你看,这,这是什么?”

陆炀指着地上一个泥土坑面露惊喜,只见坑里的泥土里隐隐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埋在里面,张天霸一惊,赶忙凑了过来。

用手抛开一点上面泥土,顿时一种好似琉璃一般的瓶口露了出来,映照着头顶的太阳光仿佛都在闪着光……

宝贝!!!

张天霸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陆炀则再次看看四周,赶忙蹲下拉着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张天霸赶紧把东西挖上来,然后带上东西离开。

虽然知道此刻山上可能没什么人,可难保不会遇到,到时候被人看见这东西,那指不定就得被人抢了,他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等回到了暂时歇脚的山洞,张天霸还是没反应过来,沉浸在天上掉馅儿饼的震惊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点被颠覆了。

他们真的挖到宝贝了?!!!

震惊过后,张天霸看着面前几个模样奇怪的玻璃瓶脸上没有陆炀想象中的惊喜和兴奋,而是有些顾忌,拧着眉头看向陆炀道。

“陆,陆兄弟,这东西不会不干净吧?咱们……咱们真带回去?”

闻言,陆炀心中挫败和好笑,在他的计划中张天霸应该一见宝贝就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的。

可没想到现在这跟土匪一样的汉子也有害怕的时候,这古代人的迷信还真是不可小觑。

这宝贝都放在面前了还在犹豫,看来他之前忽悠得是不够深啊,只好接着继续忽悠了。

“张哥,什么干净不干净的,这东西咱们又不是从那坟头上挖出来的有什么好怕的?再说那么多来挖宝贝的人都不怕你还怕什么啊,你看,这是琉璃吧,长得差不多……”

“不过反正不是琉璃肯定也是宝贝,你看这拿到镇上能卖多少银子?估摸着百两肯定有吧?”

“嘿嘿,张哥,我就说我们有运气吧,你看,要是把这宝贝卖了,咱们两人至少一人得分上五六十两吧,倒时候我就可以给田恬买田了,诶,张哥你要有了银子想干嘛啊……”

陆炀一边忽悠一边转移话题,张天霸盯着陆炀脸上的兴奋心里也开始有点激动了,心中的顾虑和忌讳慢慢消失。

想想陆炀也说的不无道理,这东西确实不是从坟头挖来了,他顾虑啥啊顾虑,倒是被那些个莫须有的鬼怪给吓唬到了,连哥儿还等着自己去救呢……

想通之后,张天霸小心翼翼的摸着瓶子也忍不住兴奋了起来,他虽然不识货,可估摸着这些宝贝卖出来他和陆炀绝对不止分五六十两,要是厉害点儿,一人分上七八十两都有。

到时候加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不仅能帮连哥儿赎身,那下聘娶亲的银子都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再买上一头毛驴让连哥儿骑着风风光光的跟他回家……

越想张天霸越兴奋,脑子里只剩下卖宝贝赚银子了,抱着宝贝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两人就收拾东西悄悄离开了山茶村。

东西陆炀交给了张天霸,他倒也不担心张天霸私吞宝贝跑人,张天霸不是那种人,为了给连哥儿赎身,他相信张天霸一定会激发潜能努力把宝贝卖出高价。

不过陆炀还是有些不放心张天霸冲动不长脑子的性格,千叮万嘱他千万别小心别露馅儿,期间又把为美人上刀山下火海的中心思想给他渲染了一遍。

看着张天霸一副坚定为了美人赴死的神情离开后,陆炀才安心带着蜂蜜回家,小样儿,这死在美人关的男人就是好忽悠,嘿嘿……

第33章

那边张天霸着急小心的抱着宝贝去卖,这边陆炀也抱着蜂蜜急冲冲的回家了。

尽管脸上蜜蜂蛰的包还没消散,可一想到等会田恬看到自己带回来的蜂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这心里也忍不住跟着高兴。

虽然他一直有点想不通为什么看着小乞丐开心,他心里也那么高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每次看见小乞丐笑,他就高兴!

陆炀在想田恬的同时,田恬也在家想着他,本来陆炀跟他说要耽搁七八天的,结果这才五天就回来了,忽然的惊喜让他没忍住,想也不想的就扑上去,紧紧抱着陆炀不肯撒手。

不过在短暂的惊喜过后,田恬盯着陆炀那满脸被蜜蜂蛰出的包就只剩下惊吓了。

这年头被蜜蜂蛰了可不是小事情,上隅县这边的蜜蜂还都毒,就算陆炀是个神仙,可现在不是落难跟凡人没什么两样。

以前仓河村就有人被蜜蜂蛰死,那是村里的一个老大叔,人很好,经常给他们这些小孩零嘴儿,田恬记忆犹新。

赶紧把陆炀拉到凳子上,风风火火的就去找了些生姜、大蒜、马齿苋捣烂给陆炀敷上,这是乡下的土办法,被蜜蜂蛰了的人都是这样做的。

这蜜蜂蛰的包陆炀倒是不太担心,他和张天霸运气挺好的,这蜜蜂毒是毒了点儿,但不致命,就是脸上的包没三四天是好不了,不过看到田恬一副担心自己的模样倒是让他很受用……

宝贝有张天霸处理陆炀就暂时不管了,等被田恬拉着到镇上看了大夫,确定他真包没事儿,田恬松了一口气,两人就正式准备走乡赚钱了。

其实货郎真不是个轻松的工作,尤其是南明国地理位置好像不太好,现在已经进入六月,这里的天气非热了。

为了防止中暑,陆炀特意在板车上搭了一个遮阳的棚子,早上早早出门,晚上天黑才到家,整个白天就在方圆百里内的村子挨个逛。

中午吃饭两人没有提前做好带,这天气热,古代又没有冰箱保鲜的工具,饭菜带出来不一会儿就会馊掉。

好在他们有板车,空间大,可以带些简单的锅碗找个阴凉的地方做点东西野炊还别有一番风味。

货郎计划除了一般走乡货郎要卖的东西,陆炀主打贩卖的产品还是之前他们卖的糖块和糖馒头。

因为饴糖现在是他们最少本钱赚得最多的东西,不过鉴于天气太热,馒头两人没准备太多,就怕卖不完留着坏了浪费。

不过没想到的是,自从限定了数量之后,这馒头卖得反而更多了,因为限定的东西总是更加吃香,这里人不富裕,可也不是太穷,不缺吃馒头那几个铜板。

再加上这个时代零嘴儿点心不多,陆炀的糖馒头现在周围村里算是紧俏货,大家舍不得买上几斤糖回家自己做,可偶尔花几文钱在陆炀这里买几个甜甜的馒头解馋还是愿意的。

连着几天有村民没有买到就着急了,发现这个现象之后,陆炀便干脆搞了预售,谁家想多少馒头提前来预定,当然也有一个数量限定,搞得不懂行的村民们生怕不预定或是去晚了就没了。

卖的东西多了,就陆炀跟田恬两人自然忙不过来,于是除了做糖这种商业秘密,做馒头的活,陆炀便交给了连家两母女,之前的一贯钱可没有白花。

货郎的买卖做起来虽然累,可这里乡下货郎少,竞争小,陆炀赚得就不比镇上少了,每天除去成本纯利润收入大概在七八百文左右,这是平常货郎的几倍!

当然,能赚这么多,也是陆炀肯下本钱弄了一只骡子拉车,还有自己会做糖的手艺,否则也是赚不了多少的。

走乡卖货的时候,比较的近的村子陆炀几乎每天都会去,像之前去过的山茶村那种比较远的村子,陆炀便只会一个星期去一次。

尽管这样,每次去那种比较远距离的村子收获也不小,因为这种偏僻村子缺的东西太多了,村民的需求量更大。

今天两人去的硖石村就是这样情况的一个小村子。

硖石村村子夹在两座大山中间,比那个山茶村还偏僻,而且还穷,堪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又穷又偏的村子,别说货郎了,就是村里出去的村民自己都不愿意经常回来,平日大家想去镇上卖个东西那就跟过年时的喜庆热闹。

不过自从陆炀来到这里后,村民们买东西就方便多了,不用再长途跋涉花费大量的时间跑到镇上去了。

两人到达村子的时候,村民们早在村口等着了,一见两人架着载满货物的板车到了,顿时一窝蜂的就围了上来,不消半个钟,车上的东西就销售一空。

卖完东西两人并没有急着离开,现在是正午,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银子再重要,也没生命重要,要是中暑可就麻烦了。

“田恬,明天你别出来了,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你都又晒黑了……”

陆炀一边搭炉子准备煮粥一边朝旁边的田恬道,看着最近明显又晒黑的田恬他有些心疼。

这倒不是他嫌弃田恬晒黑了不好看,而是这大热天的出来跑太辛苦了,这段时间教了田恬不少东西,他准备让这小家伙休息一下。

他倒是无所谓,晒黑就晒黑了,但小老弟不是小哥儿吗?这里长得丑的小哥儿很吃亏的。

“大哥,没事儿,我就想跟你学东西……”

田恬摇摇头,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跟着学东西,而是他就想跟在陆炀身边,明年陆炀就要离开了,现在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不过听到陆炀说自己变黑的问题,他忍不住放下手上东西看向陆炀“大哥,我是不是又变得很丑了?”

他脸上本来就有疤不好看,黑了就更丑了,之前因为陆炀的神奇护肤品他变得好看了些,但那东西最近都用光了。

现在还每天出来跑不黑是不可能的,虽然现在他自己没那么在意容貌的问题,可有些担心陆炀不喜欢他。

想到这里,田恬心里忐忑,小心翼翼继续问道“大哥,我变丑了你会讨厌我吗?还会让我当你小老弟吗?”

当不成大哥真夫郎,当大哥心里独一无二的小老弟也好啊!

听到田恬又在纠结长得好不好看的问题,陆炀好笑,把人拉到身边坐下,笑道。

“田恬啊,你大哥我是那种外貌协会吗?放心,大哥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的,再说你现在可比以前好看多了,而且就是你以前那黑炭样儿也不难看啊,村里说你丑的都是没眼光的……”

要是被人这样安慰田恬只会觉得是敷衍,可只要是陆炀说的,他就把当真,其实陆炀说的也不无道理,他本来就不难看的。

田恬心里放松了点儿,不过陆炀把自己比喻成黑炭,他有些委屈“大哥,我以前真跟黑炭一个样儿?”那也太黑了吧……

认识这么久,两人不说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可这脸上什么表情心里想什么还是了解的。

盯着田恬委屈的样子陆炀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把一个夹了肉的馒头塞过去,捏了捏少年脸才笑道。

“我家小老弟才不丑呢,大哥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家小老弟那就是活脱脱的美少年一枚!真怕晒黑变丑,那就听大哥的明天待家里好不好?”出来太辛苦了,他还是不舍得田恬出来跟着跑。

“不要!大哥,我说了,我就跟着你,你要不让我跟你出来,我就跟你急,回头我就不给你做饭了……”田恬咬着馒头倔强道。

陆炀一听这威胁乐了,这小家伙还真是倔,看他大口大口咬着馒头吃得那么香,忍不住也有些馋。

“行啊你,敢威胁我,敢不给我做饭,我这馒头也不给你这没良心的小老弟吃了……”

说完,陆炀鬼使神差的拉过田恬的手,低头一口就将人手里吃剩下的最后一块馒头吃到了自己嘴里。

中途不小心碰到了田恬的手指,陆炀没发现,田恬则身体僵硬了一下,赶紧收回手,捂着有些发烫的手指,盯着陆炀脸色有些微红。

偷偷盯着毫无所觉佯装生气逗他的陆炀,田恬抿了抿,伸手另外拿了一个馒头喂到陆炀嘴边,小声紧张道。

“大哥,我错了,你别让我一个人待家里,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大哥吃口馒头原谅我好不好……”

一边说,田恬一边偷瞄陆炀,看到陆炀笑呵呵的说了一句“逗你呢”就咬了一口馒头显然在逗他的模样。

忍不住翘起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珠转了转,才又把手里的馒头拿回来自己咬了一口又递了过去,期待和紧张的望着陆炀。

陆炀大条的也没觉得哪里有不对,田恬喂过来他就咬,明明是普通的馒头,可他却总有种山珍美味的错觉。

大树荫下,两人双目相对你一口我一口香香甜甜吃着,一个吃完陆炀还乐呵呵让人再喂一个。

田恬发现他并没有所觉,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儿般吐了一口气,然后在心里偷偷高兴了一下,就听话的拿了一个馒头继续喂食。

就在两人沉浸在甜甜蜜蜜吃着馒头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只见硖石村村口,一对夫妻似乎在吵架,旁边还坐了个小孩在哭闹,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看热闹……

村口吵架的夫妻陆炀不认识,不过看周围围了那么村民,两人也不免好奇走上去瞧一瞧。

刚走到人群后面,陆炀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朝着一个神情落寞的男人怒骂,那男人也没恼怒自己老婆这样不给自己脸,任由女人指着自己鼻子发火。

“冯大木,你这没用的男人,老娘告诉你,这日子不过了,老娘现在就回娘家,以后,你就跟你那些烂木头过一辈子吧!”

那女人骂了一会儿见他这幅窝囊模样,更加气了,不再跟他废话,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哭闹的小孩,狠心背着包袱转身就走。

而周围的村民对刚才女人怒骂男人出格的态度似乎也见怪不怪,反而还有村民劝说那男人把女人追回来。

“诶,冯大木,快去把你婆娘追回来啊,这人走了以后谁给你洗衣做饭啊……”

“是呀,虽说兰花那婆娘凶了点儿,但平日给你当婆娘把家里打理的还是井井有条的,没了兰花,其他谁还跟你啊……”

“冯大木,你说你整天捣鼓的那些烂木头有啥用?不能吃不能喝也赚不了银子你还当宝贝,当初把你爹娘气死了不说,现在可好,婆娘也都给气走了……”

不管周围的村民怎么说,那叫冯大木的男人只是沉默着,盯着妻子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然后抱起地上的小孩回家,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周围村民的议论陆炀听着却没有理会,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男人小孩手里一颗亮晶晶的奇怪石头,满是不可置信和惊喜。

而另一边田恬则在听到‘冯大木’这三个字时睁大了眼睛。

冯大木?竟然是冯大木!!!!

第34章

要说田恬为什么对‘冯大木’这三个字这么大反应,自然还是因为他前世的记忆,再世鲁班冯大木!

田恬记得前世自己在投井自尽前一个月,冯大木这个名字是在整个南明国造成了轰动,以至于他这个一直被困在内宅的小哥儿都听说了,而且,这件事情还跟他挨得着那么点儿关系。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南明国皇帝心血来潮南下微服出巡刚巧来到了上虞县这边闲逛。

逛着逛着不知这皇帝怎么就看上了东晋镇这边这块鸟不拉屎的穷地方风景,在这边体察民情来了。

而就在这期间,皇帝遇到了一个流浪小孩,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冯大木的亲儿子,冯小土!

冯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就是个很普通的乡农,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冯家世世代代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因为硖石村穷,村里种的田不像其他村子的村民一样都是平地,而是山地,作物全在山坡上,生活无比艰难,因此村里就有不少人想往外面跑,想要脱离这种贫困。

而冯家就是其中一个,少年时候的冯大木被父亲送到了镇上跟木匠学手艺,期望以后冯大木有个铁饭碗。

冯大木人性格虽然老实,但其脑子十分聪明,学东西很快,尤其是木工,他仿佛天生就在这方面有着天赋。

二十岁的时候冯大木就出师单做了,一手木匠活做的那是令人称赞,是周围有名的木匠工人,喜得冯家夫妻烧香拜祖宗说自家生了个好儿子。

可是后来冯大木的表现就让大家大失所望,这倒不是说他跟伤仲永一般失去了木工的天赋。

而是,冯大木学会了木工后心思并没有用在当木匠赚钱上,整天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若是现代人不难理解冯大木这是在搞创新,搞发明,可是古代人不懂啊,村里人包括他爹娘都只当他是游手好闲。

不过好在当时冯大木还知道除了他的研究外,抽空接些木活赚钱,可是让冯家夫妻头疼的是,冯大木仍旧迷恋他的研究,连老婆都不想娶了。

直到后来冯大木仿佛找到了研究的方向,彻底沉迷在了他的发明中,好像着魔一般,不管怎么劝都没用。

冯父气儿子不争气,没多久就走了,冯母身体也不太好,后脚也跟着去了,临死前,冯母担心儿子没人照顾,于是花光家底给冯大木娶了一门亲事儿。

父母死后,娶了老婆,可冯大木对于研究发明的心思仍旧没有减少,除了必要的接些木活养家,他的眼睛还是只有他的木头。

最后他婆娘自然也受不了这不长进没出息,整天只知道玩木头的丈夫,拿着休书背着包袱丢下儿子和相公回娘家准备重新再嫁。

跟着冯大木这样的男人一辈子都出不了头,当寡妇也好过为这样的男人操劳受穷!

其实当时冯大木是想去将妻子挽回的,这个婆娘虽然凶,虽然泼辣,但嫁给他近十年一直勤恳的为他操持家务,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媳妇的。

可当时冯大木的发明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再加上他心里也愧疚妻子,没办法给妻子想要的生活,到底没有阻止,眼睁睁看着媳妇拿着休书回家没两月便重新说亲又嫁人了。

妻子走后,冯大木便带着儿子独自生活了,但他仍旧没有放弃研究自己的木头,花了那么多时间,失去了那么多东西,要是现在放弃,那之前的付出就真的白费了!

不过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了,还有个儿子要养,冯大木稍微清醒了点儿,放慢了研究的步伐,一边做其他木工养儿子,一边继续研究他的木头。

谁知之后没过多久,花费了近十年时间的冯大木终于成功了,研究出了一个可以加快织布速度的木头织布机,也就是现代十八世纪六十年代才出现的珍妮织布机,一种工业革命的伟大发明!

当然,这话有些夸张了,毕竟落后这么多年,冯大木研究出来的纺织机并没有那么完善,还存在很多缺点,只能纺织比较粗糙的麻布。

但其却实现了未来改变工业革命的珍妮织布机快速高效率的特点,织布速度是平常织布机的三倍。

就算这织布机只能纺织麻布又怎样,丝绸棉布虽然是奢侈品,赚钱多,可要知道能享受这种昂贵奢侈品的人却不多,大多数百姓能消费的只是麻布,这广大的低消费人群利润那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这在生产落后的古代是种多么伟大和震惊的发明,冯大木的织布机研究出来后,像他这种理想性的人才肯定是要想办法进献给朝廷为冯家获取荣誉和赏赐。

不过还没有等他做出行动,便因为无钱吃饭在镇上跟人起了争执,争吵中冯大木因受不住别人瞧不起而被激怒,无意中将自己的织布机透露了出来,这自然就引起了人的注意。

这盯上冯大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田家大房姑娘田月儿的夫家,当初在成亲时找跟陆炀茬的那孙秀才一家人!

冯大木这织布机一研究出来,相信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能看见其带来的利益是多么巨大,尤其是像孙家这种做布匹买卖的人家。

本来冯大木也是想把这发明卖出去赚银子的,毕竟冯家现在可谓家徒四壁,他跟儿子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这东西研究出来除了他的理想外,这最大的目标自然还是发家致富光耀冯家门楣,不然他吃饱了没事儿做付出这么多研究成功后是用来干嘛的。

但这事情坏就坏在孙秀才这酸腐傲气的书生身上,这孙秀才是个什么人,这点从当初,没事儿找陆炀茬便看得出来。

像冯大木这样搞发明的人,那跟大多数人文人一样,就算达不到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世外高尚品格,但也是有点傲气脾性的。

他可以对他妻子低头,也可以忍受当初妻子看不起自己对自己的谩骂,可却没法容忍一个有求于自己的人对自己态度有问题。

所以这东西他没卖给孙秀才,那么多做布匹生意的人他卖谁不行,干嘛非得受孙家的气,何况这东西他要是直接进献给朝廷,那他家得到的可不止是银子,还有金牌匾的荣誉!

但没想到这个举动却给他自己带来了祸患,为了得到他的织布机,孙家花银子请了镇上的地痞流氓上门。

冯大木没钱没势自然斗不过,最后东西被抢了不说,还被狠狠打了一顿,因为伤得太重,没两天便死了,留下当时才十岁的儿子冯小土。

十岁在现代可能还是小孩子,可在古代已经算半个大人了,穷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都可以帮着父母干活当家了。

所以父亲死后,已经明白事理的冯小土害怕那些地痞流氓继续上门,安葬了父亲之后就收拾东西跑了,流浪在东晋镇附近。

而孙家之后则将冯大木的织布机进献给了朝廷,不仅将家里一个小小的布庄变成了专门做布匹生意的大商贾,成了方圆百里有名的大户,而孙秀才也因为进献有功做了上虞县这边的小县令。

就算后来冯小土知道了当初上门的地痞流氓是孙家找来的,父亲是孙家害死的,可他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孩面对已经有钱有势的孙家也做不了什么,想要告官,可现在孙家就是官!

直到冯小土遇到了微服出巡的南明国皇帝,或许是父亲的基因,冯小土继承了冯大木在木工上的天赋,也爱研究发明弄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

当然,此刻冯小土才十几岁,年纪不大,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发明,只是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可却逗乐了微服的南明国皇帝,想把他带回宫玩耍,于是跟他亮了身份。

这一亮身份,冯小土震惊了,震惊过后那肯定是立马点头答应,废话,皇帝的意愿谁敢拒绝?

更何况,如果面前这人真是皇帝的话,那他父亲冤诉就能说出来了!

冯家的冤诉一说出来,皇帝不管是为了帮正逗得自己高兴的小孩,还是铲除朝廷的蛀虫,当即就在上虞县这边亮出身份,将孙秀才和孙家给抄家查办了,并且皇帝还给死去的冯大木亲笔写了个“再世鲁班”的称号。

如此充满传奇色彩,还添加了一个皇帝的故事自然在民间流传了起来,尤其是上虞县这边,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竟然得到皇帝亲临,那是多么荣幸的事儿!

所以当时即便田恬被刘家关在屋子里,可在吃饭的时候也听刘家老娘和儿子谈过,并且还因为这事儿,他又挨了刘屠户一顿打。

因为当时皇帝不知道怎么对孙家的所作所为非常生气,发怒是想诛孙家九族来着,田家和孙家有姻亲,周围稍微挨点关系的人家都有可能一起被斩首。

最后是冯小土拦了下来,才只倒霉了孙家人,而没有诛九族,否则刘家说不定也会跟着一起遭殃,所以刘家娘俩怒他差点克了刘家打了他一顿。

因为得知刚才被婆娘指着骂的男人是再世鲁班冯大木后太过激动,陆炀自然发现了田恬异样,询问了一句。

田恬想着他是神仙,天下没什么事儿瞒得过神仙的,也就没有忌讳的把冯大木的事情,以及自己重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说完,田恬笑眯眯朝陆炀感叹“大哥,你说我上上辈子是不是个大善人,所以你们天上的神仙才会给我这么幸运的机会啊……”

听完田恬的话,陆炀的嘴巴已经吞得下一个鸡蛋了,回过神来,二话不说,立马便捂住田恬嘴巴小声道。

“别说了小乞丐,这事儿还有谁知道?大哥立马去灭了他!”

这没心眼儿的小老弟啊,重生这种事儿怎么可以乱说,被人听见甭管古代还是现代,那被人知道了可没好事儿!

一想到有人可能知道田恬重生的事儿,陆炀心里便有些害怕了起来,生怕下一刻周围就蹦出一对人马将人捉走。

警惕着盯着四周,心里计划着要是这知道的人多他就立马带小老弟跑路,要是这人少……哼,他就去灭了!

陆炀霸气的想着,他已经不像刚重生那会儿那么弱了,自从身体好了他可是一直锻炼着,只要不是张天霸那种特殊蛮力的,对付一两个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一直没给他机会表现,大家不知道而已。

反正他以后要离开的,就算被官府通缉那也没事儿,总之小乞丐不能出事儿!

田恬倒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感觉到了陆炀的担心,被捂住的嘴巴微微翘起一点弧度笑容,看向陆炀眼睛眨了眨。

“没……没了,就告诉过大哥你一个,因为是大哥才说的……”

回到过去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他搞不明白,但也知道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要不是陆炀是神仙,要不是太相信陆炀,他也不会说。

听到这话陆炀松了一口气,不过害怕田恬以后说漏嘴,再次胡编乱造道。

“田恬,这事儿以后谁也别说,就是碰见其他神仙也别说,大哥跟你说啊,你这事儿就是天上神仙办事儿出了纰漏,不能宣扬,被天兵天将知道是要抓你关地狱受苦的,知道吗?……”

万一还有个其他人像他这么不要脸装神仙骗小乞丐把重生这事儿暴露了出去怎么办?这点得防着!

说完,看着田恬听话的点头,陆炀很满意,心里酸腐了一句孺子可教也,揉揉少年脑袋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刚才小老弟说什么被刘家人欺负是咋回事儿?

这刘家人谁啊?敢欺负他家小老弟?!!!

陆炀心里顿时有种一怒冲冠为蓝颜的火气。

第35章

之前田恬还以为陆炀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大罗金仙,因为当初陆炀这不要脸的男人给他瞎编乱造的时候说的就是自己是因为和某某妖魔鬼怪大战受伤才落难凡间的。

如果是大罗金仙,那肯定是非常厉害的,什么事情都知道,结果等到陆炀提问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大哥现在是个落难神仙,跟凡人没什么两样……

既然陆炀并不能知道他前世的事情,他也不打算把前世刘家的事情说出来,对刘家他说不上有多恨,因为恨的反面就是爱,一切都是命运吧。

不过上天幸运的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这辈子他只想好好的生活,弥补前世种种的遗憾,而不是去恨某一个人,所以那些记忆就让它淡忘,他也不想陆炀知道。

不管陆炀怎么问,田恬就是不说,只是敷衍解释,这让陆炀心里有些惦记,虽然不知道这刘家上辈子和他小老弟有什么关系,但从小乞丐的只言片语他却明白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刘家人上辈子绝壁是欺负了他家小老弟!而且还不是一般二般的欺负!

有了这个猜测,陆炀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怒火,田恬死活不说,他只能暗暗将这‘刘家’记在心里,以后找机会打听,他家小老弟除了他,谁都不能欺负……

陆炀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对他认为的小老弟占有欲越来越强,将有些发怒的心情平静下来,把骡子车找人家寄放好,便急匆匆的拉着田恬往冯家去了。

相比从田恬口中得知这个冯大木即将研究出领先当代科技上千年的高效率古代版珍妮织布机,陆炀对刚才在冯大木儿子手上看到的石头更感兴趣,原因无他,因为那块石头是钻石!

钻石是什么东西想必就不用解释了,相信任何一个不是傻子的现代人都知道这东西有多么昂贵值钱,一颗绿豆大小的钻石就令不少男人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吃很久的泡面了。

而刚才他在冯大木儿子手中的看到钻石足有指甲盖那么大小,虽然只是没有加工过的原石,可穿越前在珠宝公司工作的他绝对不会认错!

那么大一颗钻石得卖多少钱?!!

陆炀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欣喜了,自打重生那天开始,他便在仔细考虑以后回家带点这古代什么土特产回去,大的东西带不了,只能将目光放在那种体积小又值钱的东西上。

这首选当然是玉石玛瑙翡翠什么的,但这些东西在古代也不便宜,也是好东西,可现在他看到的钻石不一样啊!

钻石这东西虽然在现代是个昂贵的东西,可在古代来说,价值却并没有那么高。

因为古代切割技术落后,对这钻石的运用并不怎么广泛,了解不深,所以多数钻石都是原石形态,就是毛玻璃的样子那种,一点都不起眼,一般用来钻孔、刻划等用途,不像现代作为昂贵的珠宝。

这点从刚才冯大木儿子一小孩拿着玩,周围的大人却不当一回事儿就可以看得出来,南明国这里应该就是这样的情况。

想明白这个问题后,陆炀心中的激动就像火山爆发,这钻石对这些古代人来说不值钱,可对他来说就是巨大的财富啊,弄几颗大钻石回去,他这辈子就不用愁啦!

激动的拉着田恬朝冯家前去,当陆炀来到冯家院子门口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家徒四壁,硖石村穷,冯家更穷。

冯家房子也是和大多数村民一样那种土墙茅草屋顶,可比起其他人家,他家的土墙已经裂缝了不说,旁边的柴房都塌了,房顶的茅草也不知道多久没换了,不少地方都坏了。

院子也不像人家喂满了鸡鸭,只是零星种了几颗蔬菜,然后院子空地上堆满了木块和木屑,大门连把锁都没有,显得杂乱和荒凉……

此刻还在中午,大多数人家都在堂屋桌上吃午饭,而冯家却没有开火,冯大木坐在院子里面的凉棚地下继续摆弄他的宝贝木头,而冯小土则蹲做在家门口的地上玩钻石。

今年的冯大木才三十岁,正值壮年,可看上去却跟四十岁的大叔快没两样了,身上穿的麻布衣服也不知道补了多少个补丁了。

而冯小土明明已经10岁了,可瘦得却跟六七岁的小孩一样,要不是还有一座破房子,这两父子跟镇上的乞丐没多大区别。

陆炀看看坐在院子里面的冯大木没有进去,而是走到蹲在门口玩耍的冯小土身边搭讪。

“嘿,小朋友,你叫冯小土是吧,我知道你,听村里人说你爹爹是个很厉害的木匠,你知道叔叔是谁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冯小土抬起小脑袋,目光在陆炀和田恬脸上环视了一下,然后认真点点头。

“我认识你们,你是村口卖糖的货郎,他是你夫郎,村里都说你卖的糖又便宜又好吃,你家夫郎又好看又能干……”

“小孩嘴真甜,你们村儿的人也很有眼光啊,叔叔的夫郎那可不就是顶尖的好看和能干嘛……”

陆炀被后面一句夸赞田恬的话取悦到了,虽然这几天出来跑田恬又晒黑了点儿,但因为之前他送的护肤品作用还在,看上去倒是比村里大多数人白,再加上他本来就精致的五官,却是说得上一句好看。

田恬听到这话脸上也带上了笑意,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一副与有荣焉的陆炀,心里跟吃了蜜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拿出一块糖递到冯小土面前。

这糖跟他们在村口卖的不一样,因为这里糖贵,田恬小时候也很少吃,因此也喜欢吃甜的东西,这是陆炀另外给做的,里面加了一些比较贵的干果等材料,成本太高卖价贵,不好卖,他们只是自己吃而已。

看到糖块的一瞬间,冯小土眼睛就亮了,家里穷,吃都吃不饱更别提吃糖了,长这么大他就吃过一次,那还是村长家办喜事儿的时候。

盯着田恬手里的糖块想起糖的甜美滋味,冯小土吞了吞口水,不过并没有接,而是有些可怜道“叔叔,我家没钱买糖,也没东西换……”

“这糖叔叔不要钱,送你吃的……”陆炀笑道“不过叔叔有个问题要问你,只要你跟叔叔说了,不仅这块糖送你,我哪儿还有好多,可以送你好几块……”

“真的?叔叔你想问什么?”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哪儿有不馋嘴的道理。

“恩……你告诉叔叔,你这玩的是什么?这种石头叔叔怎么没见过?”陆炀压住心中的激动,指着冯小土手上的钻石问道。

“叔叔说的是这个?这个石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冯小土顿了一下才摊开自己的手失望回答。

“你不知道没关系,这石头挺好看的,你上哪儿弄来的?你告诉我,我还是请你吃糖……”陆炀说着,田恬配合着把糖块放到冯小土手里。

“这石头是路过的行商大叔送我的,叔叔要是喜欢,我就送你……”冯小土抱着珍贵的糖块欢喜朝陆炀回道。

“行商?!”陆炀扑捉到了重点,激动道“他们是从哪儿到哪儿的行商?那人有没有跟你说这石头是哪儿的?”

“就是码头哪儿的行商,好像是从什么北域国那边过来的,对,就是北域国,我是听码头卖茶水爷爷说的,他们哪儿有好多漂亮的石头……”

冯小土毕竟人小,知道的东西太少,不过这短短的几句话已经足够令陆炀双眼放光了,好多漂亮的石头?笨小孩,那是好多银子和钱呐!!!

陆炀激动得快有些说不出话了,冯小土则舔了舔刚得到的糖块,然后把手上的钻石原石递给他“叔叔,你喜欢这样石头呀?那我送你好了……”

送送送……送他钻石?!幸福来得太突然,陆炀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有些快要掩藏不住心中的激动了,我的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啊,这古代小孩真是太可爱了!

盯着冯小土眼睛放光的看了两眼,陆炀深吸一口气立马道“既然小朋友你这么大方,那叔叔就却之不恭啦……”

反正这些古代人拿着钻石也没用,不如交给他这伯乐发扬光大嘛,不要脸的男人一本正经的将东西揣到兜里才继续道。

“小朋友,你的石头叔叔很喜欢呐,这样,叔叔那里还有好多糖块,你这么乖,我都送你啦!”

“真的?”

“当然,比真金还真!”

陆炀笑得欢快,示意田恬将小布包里的糖块全部递给冯小土后,看看冯家破烂的房子,又掏出几两银子放到他手中,才心情大好的和田恬离开。

没想到竟然在冯家口中听到了钻石的消息,若那什么北域国当真有不少钻石出产,倒时弄点儿带回现代,那就发达了!

既然冯家给他透露了这么大的一个消息,冯小土这乖小孩还送了他一颗大钻石,那么花点儿银子帮助冯家度过现在的困难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至于田恬说的冯家将来会因为这织布机有一场灾难,以后只要他和田恬两只小蝴蝶煽动一下翅膀,历史的轨迹就将偏离……

第36章

离开冯家后,带到硖石村的货物也卖完,两人没再耽搁,下午就回家了,因为有骡子拉车,速度快了很多,天刚黑的时候两人就到家了。

到了张家村,还没进门,就看见他们院子门口站了一个像蛮牛魁梧高大,背着一个包袱神情紧张严肃的男人,正是消失快半个月去卖宝的张天霸!

要说张天霸去卖宝这半个月可是提心吊胆,来来回回在东晋镇周边跑遍了才把陆炀的玻璃瓶卖出去。

虽然陆炀拿出的玻璃瓶样子奇怪,因为是包装瓶,上面少不了印些花纹文字什么的,看上去并不是纯净的琉璃,不过这材质本身也不是琉璃。

但就算是这样,现代包装大多追求精美,因此瓶子奇怪是奇怪了点儿,但样子却是非常好看,而且这里根本就没有玻璃,物以稀为贵,就算不是稀世珍宝,但一个瓶子卖上二三十两还是可以的。

而陆炀一下子拿出了几个这样的瓶子,卖出去少说也得有一百多两,对于有钱人来说这百两银子不算什么,可对于张天霸这种从乡下出来的却是一笔巨款了,足够他紧张了。

更何况,这宝贝卖出的银子对于他来说可是把媳妇救出火坑带回家的希望!

张天霸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自打十八岁那年认识了连哥儿后,他这颗粗汉子的心就被牢牢的套住了,只要美人一句话,他就是刀山火海都肯去。

不过他痴情,人家连哥儿也对他这粗鲁的土匪也是情有独钟。

连哥儿从小就长的好,当初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好看小哥儿,想娶他的男人都能从村头派到村尾了,刚满十四岁,就有不少人家上门提亲想要提前把人定下来。

这些人家不少都是家境殷实的,石瓦房子良田土地全不缺,甚至这提亲的人家还有隔壁村有钱的地主老爷。

但连哥儿一个都没答应,张天霸喜欢他的同时,这温柔的小哥儿也偏偏喜欢上了他这土匪汉子,如果不是连哥儿那个混账爹两人早就成亲了。

当时张天霸是恨不得杀了连哥儿爹,他都准备跟他娘说他看上个小哥儿想娶媳妇了,谁知道半路杀出这么个陈咬金,把他媳妇卖到了青楼!

可再恨也没用,人都到青楼了,亲爹给写的白纸黑字的契约摆在那里,想要反悔人家花楼老鸨可不愿意,没有百两银子想把这么漂亮好看的小哥儿带走那是绝对不行的。

这些年,他一直努力存银子,但他大字不识,头脑简单的粗汉子又能赚几个钱,除了能让自家媳妇在花楼好过点儿不让别的男人碰了,想给人赎身太困难了。

忽然得到了这么几个天上掉馅儿饼的宝贝,张天霸比谁都激动,只要有了银子,他就可以带媳妇回家生娃过日子啦。

所以,为了美人张天霸那是卯足了劲儿,激发了体内潜在的能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汉子终于聪明了一回,本来只值百两的银子,硬生生的让他给卖出了一百五两……

“张哥,这么多银子,你这……这怎么卖的?”

陆炀看着张天霸拿回的银子有些吃惊,上回他在镇上说破了嘴皮子,又是装逼又是编故事的才卖了三十多两,张天霸这两个瓶子就给卖了一百五十两,难道说这土匪其实是个商业天才?!!

看见陆炀吃惊的表情,张天霸十分得意,一拍桌子笑道。

“嘿,这说来话就长了,陆兄弟,俺跟你说,本来那老板是只给俺一百两的,不过俺都在镇上混了十几年的人了,这镇上的老板多奸商俺可是清清楚楚的,俺当时想啊,保不准那老板是在忽悠俺呐,所以当时俺就怒了,一把揪起那老板衣领拳头挥了过去……”

看着张天霸边说边比的动作和凶悍的表情,后面不用他再继续说陆炀也明白了过来,感情这多出来的银子是这土匪威逼来的……

默默的为被张天霸找的老板点了根蜡烛,陆炀就将其抛到脑后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有银子拿就可以啦!

150两平分下来两人一人可以拿75两银子,不过最后陆炀只要了70两,以卖宝有风险为借口让张天霸得了80两。

他并不缺银子,这次卖宝本来就是想帮张天霸的,眼看着张天霸感动得要给他一个熊一个的兄弟拥抱,陆炀是哭笑不得。

终于霸气翻身拍拍张天霸肩膀道“天霸表哥,咱们哥两还说这些干什么,什么银子不银子的,这样,你要觉得过意不去,改明儿把你这一身功夫教给我怎么样?”

其实陆炀已经眼馋张天霸这一身功夫很久了,虽然这里没那些什么传说中飞檐走壁,掌打巨石,一剑劈大山的神奇武功,但厉害的拳脚功夫还是存在的。

见识过张天霸的拳脚,陆炀是打心里给竖起大拇指,那功夫,比起他以前在电视里看的什么拳王还厉害!

上辈子他除了运气不好,不懂古代常识倒霉外,那么悲剧的最大原因还是他这现代人只会动嘴动脑不会打架。

当初但凡他要是会点功夫拳脚,遇事不对他大可直接踹翻衙门的人跑路,就像后来从衙门逃走一般,运气好遇到了一个身手不错的好汉带路。

不管是张天霸,还是上辈子救过他的好汉,都让陆炀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在这古代混得好,除了脑子,拳头大也是个硬道理!

所以重生以来,陆炀身体好了之后就开始逐渐的锻炼自己,但就算体魄跟着上来了,没人教又没天赋的人自己瞎练那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有什么太大的提高。

对陆炀想学点拳脚的事儿,张天霸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虽然这古代讲究本领不外传,但他这身功夫当初是跟游历好汉学了几个月并未拜师,后面全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就不存在顾忌师门了。

别说陆炀多分他银子,就凭他是自己表弟相公这层关系,他也是不介意教陆炀拳脚的。

银子分好,张天霸就迫不及待的离开救媳妇去了,陆炀和田恬简单的吃过晚饭,洗漱之后便在房间点上油灯开始认字练字。

之前在草屋答应过教田恬认字的事情陆炀一直没忘,只是后来事情太多一直没能实现这个承诺,在镇上购买货物的时候,他便一起买了几本启蒙书和笔墨纸砚。

白天在外面走乡卖货休息空闲的时候就拿着树枝在地上教田恬认字,晚上回去就和田恬一起练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虽然认识字,可那是现代的简体字,这古代的繁体字他也需要对着书学习和写的。

这是两人每天最享受的时间,陆炀喜欢教人东西之后被少年崇拜的目光,田恬则喜欢这种时候陆炀认真练字,他可以偷偷盯着人看好久……

田恬的目光很隐晦,陆炀一边练字一边说着卖宝贝的银子如何处理并没有注意到。

他们现在手上算下来差不多有一百两银子了,这些银子陆炀打算全部用来买田地。

不管是为冯大木的织布机研究出来种织布原材料准备,还是将来田恬自己佃出去当地主都是不错的注意,因为日后冯大木的织布机研究出来,上虞县这边肯定是最先受惠的,织布的原材料将会成为巨大的需求。

至于他离开时候购买回现代的东西也还有那个大玻璃瓶在,不愁没有银子花,说着,陆炀想到自己离开后田恬就得一个人,心里有些不放心。

“田恬,以后大哥走了你招夫婿的时候注意点儿,千万别被人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得防着点儿,你表哥人不错,有他看着大哥也放心,可你自己还是得长个心眼儿……”

越说陆炀这心里越不是滋味,满脑子都是田恬被人面兽心男人骗钱骗色的糟糕画面,真是恨不得冲上去把脑子里幻想的莫须有的混蛋撕碎,他明明不是个暴力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忍不住有这种冲动。

那边田恬听到他这就跟马上要走了似的留言交代,心里也忍不住不是滋味,这不是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嘛,这么早就交代事情,大哥就那么着急走吗?!

尤其是陆炀那副急不可待的样子让他心里难受极了,他是不知道陆炀此刻是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急不可待的想要揍他自己幻想的禽兽,只当陆炀是想回天上不想待在凡间,不想要他了……

“大哥,我困了,回房睡了……”

放下笔,田恬闷闷的说了一句,就转身回隔壁房间,翻出那块一直藏着没舍得带的同心并蒂莲玉佩,抱在怀里望着窗外的月亮神情落寞发呆。

而另一边,看着田恬离开后,陆炀盯着空荡荡的房间想到自己一个人睡觉有些莫名的小失望,小心翼翼把田恬写的字折叠起来保存好后躺在床上也开始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第37章

那晚之后,陆炀就发现自家小老弟变了。

自从认识田恬以来,除了初始的那几天,陆炀一直觉得,自家小老弟凶归凶了点儿,但其实对他态度都是很温柔很殷勤很好的,看着他总是笑眯眯的,灿烂的笑容感染着他。

可最近几天,他却感觉到田恬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话少了,也不笑了,面无表情,语气冷冷淡淡,对他变得疏离了起来。

尤其是他跑到村长哪里买了土地将地契送给田恬之后,陆炀就发现,他小老弟浑身就开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低气压了。

虽然饭他还是照做,碗照洗,他这大哥的衣服也帮忙整理,白天仍旧一起出门走乡,晚上一起练字,可田恬却再也没对他笑过,每天除了必要的话,他们几乎就没有其他交流了。

这忽然的冷漠和疏离让陆炀心里有些难受和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明明他们一直相处得好好的啊,难道他又做错了什么惹小乞丐生气了?

可是小乞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如果他什么地方做错了可以说出来的,怎么突然莫名其妙的就成这样了呢?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小哥儿不仅能生孩子,还跟女人一样每月有那么不舒服心情烦躁的几天,他小老弟是大姨夫来了?又或者是小乞丐的叛逆期来了?

心中惆怅难过的陆炀想来想去都想不通,只能用这些理由来安慰自己,不过看着田恬冷淡的表情,再怎么安慰自己,他这心里还是有点说不清的难受滋味……

就在两人开始“相敬如冰”的相处模式中,张天霸也终于把自己的媳妇救出火坑了。

不过连哥儿是自己单独回村的,毕竟他以前在花楼待了那么多年,在外人眼中看来,是贴上了不干净的小哥儿的标签。

这些年因为花楼的身份,他和张天霸一直都是私下里偷偷来往的,此刻连哥儿回村肯定少不得一番麻烦,他们的关系暂时不方便暴露出来,只能等这两个月过去了再说。

尤其是田家那边更不能知道,不管田桂兰这当娘同意不同意自己儿子跟个花楼小哥儿有瓜葛,还想娶回家当媳妇,就这给赎身的银子便会引起田家一番轩然大波。

因此村里除了陆炀两人知道连哥儿赎身的真相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是张天霸帮连哥儿赎身的,只当连哥儿是自己存银子赎身的,那花楼里的姑娘小哥儿除了有钱老爷帮忙赎身,那不都是得自个儿存钱嘛。

村里娱乐一向少,哪家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八卦,像连哥儿这种从花楼回来的人更加是大家八卦的焦点。

有德的人便感叹一句连哥儿终于熬出头了,没德的则嘴巴不干净的在背后乱说议论,总之连哥儿回村这件事情是在村里热闹了起来。

除了以上这些,这几天陆炀也成了村里八卦热议的焦点,这原因自然是他在村长那里买了几十亩田地的大手笔!

张家村不是没有家里拥有几十亩良田的人家,可那都是人家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东西,一大家子的共同财产。

而陆炀倒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银子往桌上一放,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把田给买了下来,并且他家就他一个男人,也就说,这几十亩田地可都是他一个人的!

田地买下来后陆炀并没有打算自己种,而是全部佃了出去,这么多田他和田恬两人肯定是忙不过来,再说他又不会种,更舍不得田恬去下田。

佃出去的田陆炀比平常的地主少收了一层田租,但条件是佃他家的村民必须种苎麻棉花等织布的原材料,这是在为以后冯大木的织布机诞生做准备。

田契电话陆炀全部给了田恬,本来这些田也都是给田恬买的,从冯家那里知道了钻石的消息后,陆炀心里计划去北域国走一趟。

北域国距离南明国距离很远,中间路程又是坐船又是赶路的,这其中的路费不少,可他还有个大玻璃酒瓶,不缺给他小老弟买田的这几十两。

而自从陆炀在村长那里买了田地之后,他们家就开始热闹了起来,时不时的有大婶大娘上门坐客闲聊,一下子和村里人拉进了关系。

而这些上门的大婶大娘还有个爱好,那就是总喜欢把自己家里的姑娘小哥儿带着一起上门转悠……

这其中上门最勤快的,就属当初在小河边想要两文钱跟陆炀买黑鱼的周大娘。

仿佛忘记了当初跟陆炀的矛盾,每回见着陆炀便一口一个陆相公叫得亲热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跟陆炀有多么熟似的。

不过表面上周大娘是忘记了当初陆炀的不愉快,可这心里却记着自己当初是把人得罪了。

所以每次周大娘上门都是跟着其他大娘婶子一起,坚决不自己一个人行动,免得陆炀不让他进院子。

这么多乡里乡亲的陆炀就算不耐烦,也不太好把人都赶走,村里和现代城市不一样,邻里关系那是非常重要的,要是得罪的人太多,以后保不准背后就被记仇的人阴了。

而最让陆炀不耐烦的就是,这些个大娘婶婶姑娘还有小哥儿的,一个个坐在他家院子里好像茶馆似的闲聊。

这闲聊就闲聊吧,还偏偏要拉着他不放,满院子的大婶大娘明里暗里的把自家的闺女小哥儿拉到他面前晃悠。

一会儿拿着个荷包询问他自家姑娘女红怎么样?一会儿拉着他询问对自己小哥儿有什么评价,自己小哥儿好不好看?

伴随着这些大娘大婶们说完,她们身边的姑娘小哥儿有些懊恼,有些则配合着朝陆炀露出个温婉笑容和不好意思脸红羞涩。

这种种表现陆炀要是看不出有什么目的那真是白活了,这是摆明现在是看他买了几十亩田地有钱了,想给他塞女人塞小哥儿。

按照这古代三妻四妾的思想,这些个大婶大娘丝毫没觉得他已经娶亲了再让自己闺女小哥儿嫁过来有什么问题啊!

尤其是那周大娘,不得不说真是脸皮太厚了,每次上门不仅对着陆炀一副丈母娘说话的态度,还帮着招呼客人,一嘴的“别见外”就跟这是她家似的。

这让陆炀有些不耐烦的同时,也刺激得田恬不高兴了起来,每天看着一群漂亮姑娘小哥儿围着陆炀转,他这浑身的冷气是越来越严重,面色越来越冷。

而陆炀也因为田恬不知道什么原因对自己冷淡了起来心情郁结,整天日夜忧思,搞得精神不振,茶不思饭不想,绞尽脑汁反省自己到底又大条的做错了什么惹得小老弟生气了。

之前他还可以安慰自己小乞丐这摸不准是大姨夫来了心情不好,但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田恬对他态度还是冷淡得很,让他心里担忧了起来。

田恬那种冷冷淡淡的疏离态度让他感觉到心慌和烦闷,不仅说话,就连平时相处也没了之前的亲昵,仿佛他只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这让陆炀心里难受极了。

于是陆炀开始时常发呆思考,想着要怎么哄人,这次小乞丐看上去似乎并不是一句两句认错好话就能哄好的啊,哎,叛逆期的少年还真是不好办……

而下定决心不要跟他这永远都不可能有结果的神仙大哥再亲近的田恬在发现一份不知道是哪家姑娘留下送给陆炀的东西后,看见陆炀整天神情恍惚,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把一个小布包袱扔到了他面前,田恬脸色不太好看“你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不就是想这个礼物吗?”

陆炀接到布包袱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田恬一副别扭的样子,又看看手里的礼物,顿时“明白”过来。

小乞丐这气肯定是消了又不好意思说,觉得这么多天莫名其妙冷落他这大哥心有愧疚,又忐忑他也生气送礼物和解吧!

脑补过头的陆炀心情顿时涌出一阵喜悦,双眼放光的迫不及待打开布包拆礼物,不知道小乞丐会送他什么东西?

这小东西真是太没良心了,竟然冷落了他这么多天,好吧,看在礼物的份儿上,他就原谅了,谁叫这是他小老弟啊,呵呵……

心里正笑着,然后打开包袱,陆炀便看见一条不知道是什么,上面绣了花朵的粉色长布条。

呆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是什么后,陆炀顿时脸色怪异看向田恬。

“小老弟,你……你们这儿的小哥儿,也要穿肚兜裹胸啊……”

尴尬的盯着面前的粉红色肚兜裹胸,陆炀只觉得从头到脚的挂上了三条黑线,一群乌鸦头从自己头顶“呱呱呱”的飞过,小乞丐这礼物,他要不要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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