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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古代奋斗计划(穿越 包子)下——红妖妖

第38章

早在很久之前便提过了,南明国是个民风彪悍的地方,人家姑娘看上汉子是不送荷包而是直接给送肚兜的。

当然,这肚兜不是穿过的,是新的,其目的就是非常热情的表达本姑娘要嫁给你当媳妇这么彪悍的意思。

陆炀看着面前的肚兜裹胸反应过来,实在觉得有些尴尬,这跟拿着现代女人内衣没啥区别啊……

“这东西谁的?”

陆炀反应过来问道,小哥儿跟男人一样,是没有肚兜什么的贴身之物,这肯定不是小乞丐的,再说小乞丐要送自己东西也不可能选肚兜吧。

在南明国也待了不少时间,对这里许多风俗他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这送肚兜的意思太暧昧了,他得弄清楚这是哪家姑娘送的,以后遇见了跟人说清楚。

“……”田恬没说话,只是脸色不好看,刚才陆炀欢喜接过东西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脏。

自从那天陆炀无意中说了一些离开以后的打算和买了几十亩的田地把田契送给他后,他就反反复复想了很多。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他对陆炀的感情就越深,就算知道和陆炀这神仙不会有什么结果,可还是忍不住去喜欢。

但那天陆炀的话和送田契的行为仿佛一盆冷水泼在他头上,让他清醒了过来,他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大哥是神仙,他的心思都是痴心妄想而已,再沉溺下去,只会自己痛苦又让大哥为难。

所以他决定远离陆炀,不要再和陆炀亲近了,可虽然表面对人冷冷淡淡,但他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想更加亲近陆炀。

每天看着村里的漂亮姑娘围着陆炀转,他心里不开心到了极点,酸溜溜的跟喝了一坛子醋般,好在陆炀并未接受这些姑娘小哥儿的意思,他心中酸味少了点儿。

但那天他却发现了一个不知道是哪个姑娘小哥儿留下的包袱,里面不仅有一件裹胸的肚兜,还有一张小纸条。

已经认识很多字的田恬一下子就知道了纸条上写的什么:愿与郎君共连理!

很明显,这是有姑娘大胆向陆炀示爱了,他气得当场就扔掉了纸条,然后偷偷的把包袱藏了起来,他大哥可是神仙,凡间的女子怎么能配得上他大哥的人!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是谁知没过多久,他就发现陆炀开始神情恍惚,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的忧虑,时常发呆走神。

还有那若那有所思叹气的样子跟他当初对陆炀有好感,却因为陆炀身份而患得患失陷入爱情的神情差不多。

这不得不让田恬怀疑猜测他是不是看上谁了,而这对象,很有可能就是这送肚兜和纸条的姑娘!!!

明白这个事实之后,田恬有些心痛了,尤其是刚才把包袱拿给陆炀,陆炀那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让他大受打击。

他一直以为陆炀是神仙,神仙是不会喜欢凡人的,可现在陆炀却有喜欢的人了,甘愿冒着遭天谴的危险爱上凡人,但这对象却不是他。

田恬难过的简直想哭,果然还是他痴心妄想了,就算大哥不是神仙也不可能喜欢他,他又凶又丑,大哥怎么可能喜欢上他。

偏偏那边陆炀还在询问这东西是谁送的,那急切的模样让田恬心里顿时更加难受,将头偏到一旁冷冷道。

“谁送的你自己不知道吗?问我干什么……”

田恬的不对劲儿和别扭太明显了,陆炀看看布包里的东西,又看看田恬的脸色,忍不住试探道“小老弟,你不是又吃醋了吧?”

陆炀说的吃醋倒不是指情人之间的吃醋,在他现在的脑子里表面认为的他和田恬还是哥们,这是他小老弟。

所以他猜测田恬是不是像上次宋寡妇一样,担心他有了喜欢的人就见色忘义而忽略他这小老弟。

想通这个道理之后,陆炀忍不住笑了出来,别看小乞丐平时凶凶的,其实就是个别扭多虑的娃。

这一笑起来就止不住了,越笑越大声,田恬被他笑得有些恼羞成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大哥,你笑什么啊,我才没有吃醋呢,你又不真是我男人,我干嘛吃你的醋……”

田恬死不承认的继续将脸侧到一旁不去看陆炀,他才不会吃醋呢,大哥也跟村里那些男人一样,只喜欢漂亮姑娘小哥儿。

当初说什么神仙跟凡人在一起会被王母娘娘抓回去抽筋扒皮都是骗他吓唬他的,现在怎么不怕天罚了?大哥就是个大骗子!

田恬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难受,推开陆炀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将门关上靠在门上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果然不是自己的就是不是自己的,强求不来,虽然每天和大哥这么亲近,同住一个屋檐,甚至同睡过一张床,可大哥就算真心对他好,也是不会喜欢上他的……

正笑得欢的陆炀看到田恬眼睛通红的跑出去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追上去的时候看见的就只是田恬紧闭的房门了。

“田恬,你怎么了?开门啊,对不起,刚才大哥不是故意笑你的,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别生气……”

陆炀站在门口敲门,神色有些着急再也笑不出来了,刚才田恬跑出去的样子有些把他吓到了。

“田恬,咱们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好不好?这段时间你为什么总不理我?这肚兜你告诉我是谁的,我好去找她……”说清楚……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房间里的田恬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出声儿了,捂着耳朵大声道。

“不知道不知道!我说了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最近跑他们家做客的姑娘小哥儿那么多,又不是当面放的,他哪儿知道是谁送的。

不过猜肯定也是大哥心里那个姑娘,不然为什么除了送肚兜?就算南明国民风彪悍,可能送肚兜那就代表着两人的感情已经很深了。

还写张什么共连理的纸条,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跟人接触的,这竟然都已经到了山盟海誓的地步了,他怎么都没发现呢?

田恬想着心里有些懊恼了起来,自己竟然这么粗心大意,天天呆在一起他却连大哥什么时候认识喜欢上了漂亮姑娘都不知道!!!

他在房间里懊恼的同时,外面陆炀也开始懊恼了起来,田恬心里想什么他不知道,可却感觉到了这次田恬是真的生他气了。

因为这是认识以来田恬头一次这么大声的对他说话,陆炀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段时间田恬的疏离让他真的很难受,他不喜欢这样,他还是喜欢那个会甜甜的叫他大哥,会笑眯眯的看着他,会围着他欢快转的小乞丐。

想着田恬的声音,想着田恬的笑容,想着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陆炀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东西。

可不管他怎么喊,怎么敲门,田恬就是不开门也不说话,陆炀站在门外有些着急了。

再也忍不住想要用力撞开房门,可却不想田恬却也忽然转身打开门,然后门没撞到,却撞到房间里的人身上。

“田恬,你听我说……”

后面的声音消失,和上次一样那么巧,两人正面相撞,陆炀一把将田恬扑倒在地,两人狗血的唇再次碰到了一起,和曾经的感觉一样,少年的唇是那么的柔软……

陆炀感觉到自己脉博加快、心跳超速,仿佛受到了某种蛊惑一般,不是立刻离开,而是气息不稳的微微低头,将轻触的两张唇完全的碰到了一起。

而另一边田恬在两人嘴唇碰到的一瞬间,浑身僵硬,慌乱、害羞和隐隐的甜蜜欢喜使他的心脏也跳得极快。

感觉到陆炀没有离开,反而还低头将唇压了下来后,那熟悉的气息充盈在鼻端间,温热的呼吸的喷在脸上,使得他手脚僵硬的就一动也不敢动了。

而陆炀在发现身下的人没有反抗后,脑子开始有些混乱,呼吸粗重了起来,不由自主颤抖的伸出双手抓住田恬的肩膀,将人紧紧的压在下面。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唇上那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痴迷,忍不住伸出舌头,笨拙又急切的撬开身下的人贝齿,想要往里探索……

因为太过激动,啃咬的动作不知不觉重了一点儿,顿时让身下的人痛呼一声将他推开,瞬间惊醒了沉浸在美好滋味中的陆炀。

抬起头,对上头发凌乱,满脸绯红,双眼还带着泪花的少年陆炀有些说不出话,回味着刚才令人沉沦的感觉,心中仿佛开花般瞬间明了什么。

而田恬则神情闪烁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出去!”便用力将他推出房间重新把门关上。

不管陆炀怎么敲门田恬这次真不开门了,抵在门上捂着眼睛脸色绯红的喘气……

第39章

被田恬推出房间,无论自己怎么叫少年都不开门不说话,进不了屋的陆炀最后只能无奈的回到自己房间,可却整晚都睡不着了,在懊恼和回味中辗转反侧挣扎到天亮。

而关起房门的田恬那晚也没睡着,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幔满心的慌乱与甜蜜深夜难眠。

不过不管那晚两人心情如何,第二天早上田恬还是很贤惠的早早起床做好饭,敲门叫上陆炀一起吃早饭。

两人静静的坐在桌子前,各自低着头吃饭,偶尔抬起头目光撞到一起又飞快的躲开,气氛有些怪异和尬尴。

其实陆炀不是不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经过昨晚一整晚的思考,他忽然明白了一个被自己忽略很久的事实。

那就是田恬在他的心中不仅仅是他认为的哥们,是小老弟这么简单,他好像喜欢上小乞丐了。

因为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对自己兄弟千依百顺,会想费尽心思讨人开心,会望着自己兄弟发呆心跳加速,会在意外的亲吻中不想离开反而不由自主的加深亲近和冲动……

虽然不认为自己的性取向为男,可陆炀却没办法否认自己现在对着田恬他是有感觉的,心动的感觉,昨天的吻让他回味了一整个晚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少年占据了他满满的一颗心脏,他喜欢上了他的小老弟,喜欢上了凶凶的小乞丐!

早上起来,陆炀其实很想和冷战之前一般自然的和田恬相处,很想开口说些什么,解释一下那个吻,又或者表白一下的。

他是个迟钝的人,可却不是个真正懦弱的人,既然想清楚,那么就不会在心里去纠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的小老弟,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孩的问题。

可惜田恬一见到他就面红耳赤,神情闪躲,坐立难安的躲开他,这让陆炀只好把刚张开的嘴又闭了上去,心里挫败和懊恼,总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

直接说我喜欢你表白吧会不会显得很突兀?会不会把小乞丐吓到?毕竟昨天之前他们还是很好的兄弟关系啊。

那说我会负责呢?这里不是讲究那啥男男授受不亲嘛,看个手臂都得娶人负责,他都那样亲了小乞丐了……

不行不行,这个感觉也太土了,而且好没心意好敷衍,谁表白会说我会负责的啊?搞得他好像干了什么强人的事儿一般,有歧义!

那到底说什么呢?昨天小乞丐都推他出门了,是不是生气了?陆炀有些担心,尤其是现在田恬低着头好像不太想跟他说话的模样让他想说话却又开不了口。

小乞丐一定是生他气了,之前冷战的时候小乞丐虽然不说话,但吃饭的时候会看着他,会帮他夹菜,但今天早上到现在,除了早上叫他起床吃饭一句话都没说过。

而且一见面还躲开他,小乞丐肯定是生气了!那要不要说一句对不起?可这样说出来会不会更尴尬?

那要不装作若无其事,然后过几天再慢慢的跟小乞丐解释呢?但这样拖着会不会又显得太不负责任?

不好不好,要是小乞丐觉得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那就糟了,可是要怎么解释呢?怎么说呢?

之前他才跟人撒谎说自己是神仙不能跟凡人在一起,还说什么会被王母娘娘抽筋扒皮,现在忽然又想追求人家,小乞丐会不会觉得他是个骗子?会不会讨厌他?

啊啊啊啊,陆炀心中纠结万分,而伴随着纠结,他脑中又忍不住回忆昨天那个缠绵又短暂的亲吻。

那充满魔力的滋味让他舍不得离开,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想要更多更多,可是还没享受多久他就被推开了,小乞丐脸上带着泪痕,眼眶红红的……

小乞丐哭了,小乞丐不愿意接受他的亲吻,小乞丐很委屈,小乞丐不喜欢他!!!

一想起昨天被田恬推出房门,陆炀心里就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看着目光躲闪的少年就更说不出话了,人家跟他是哥们,他却想上人家,真禽兽……

陆炀看着田恬欲言又止半天说不出话,田恬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心里也紧张纠结的很。

本来以为陆炀是有其他喜欢的姑娘心灰意冷,却不想这是个误会,陆炀还竟然主动亲了他,这代表男人心里对他也是有感觉的,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心里有些羞涩,有些欣喜,又有些担心和害怕,害怕神仙和凡人的感情害死陆炀。

陆炀没说话,田恬也说不出话,毕竟总不能让他一个被强吻的人先说话吧,那多不好意思啊……

一顿早饭吃得两人是心思各异,眼神接触间气氛暧昧又尴尬,出门走乡的时候两人坐在板车上也不交谈了。

陆炀满脑子的纠结和绮念,田恬则是满心的担忧和甜蜜,盯着他的眼神躲闪,两个陷入爱情盲区的人不慎烦恼。

不过这种烦恼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神助攻天霸表哥要回张家村了!

至于张天霸为什么现在回村那原因就太简单了,自己的媳妇都回村了他自然不可能孤身在外。

要说这些年田桂兰是早就在催张天霸回张家村了,毕竟张天霸是张家的子孙,现在张家就他这根独苗苗,田桂兰是盼着他回村早日成亲开枝散叶。

可奈何这些年张天霸为了连哥儿死活不愿意说亲,整天待在镇上十天半月都不回家,一说成亲的事儿这土匪汉子就翻脸,急得田桂兰是没有办法啊。

现在张天霸肯回张家村了,那就代表着这娃想通了愿意娶老婆了,田桂兰心里是非常激动的,当然,这是在她不知道自己儿子心里老婆人选的情况下。

不过不管怎么说,两母子是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张家村了,这也代表着,陆炀两人必须得睡一个屋子一张床了!

若是在以前陆炀倒是觉得没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他对着田恬的思想已经不在单纯了,身体里到处都充满着一种将人压倒的冲动因子。

这几天每天一看见田恬,陆炀的眼睛就忍不住往人家鼻子、眼睛、嘴巴、腰身、还有那屁股上看!

好好的一斯文守礼爱好和平的青年已经逐步的往变态偷窥狂方向发展了。

现在还要睡一张床,陆炀热血澎湃的同时觉得,这是考验他毅力和道德底限的时候来了!

为什么要说道德底限呢,这自然还是因为陆炀现在搞不明白田恬到底是不是也喜欢他的,愿不愿意接受他,万一人家不喜欢他,他一个没忍住把人强办了咋办?

虽然陆炀不认为自己是这样一只无耻的禽兽,可男人的毅力有时候真的有些说不准啊……

不过不管陆炀再怎么纠结,临近张天霸搬回家的前一天,他还是怀着莫名的小激动把田恬的东西搬到了自己睡的屋。

因为假成亲这事儿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否则到时候别说张天霸会生气,官府也是会追究他们两人胆大包天期满朝廷的罪责的。

晚上,陆炀慢吞吞的铺好床,中间他还效仿梁山伯与祝英台放了一床被子当界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不舍和失望,多么好的同床共枕机会,就被这床被子给破坏了……

而旁边的田恬看着他这举动心一下子不开心了,之前的甜蜜悸动和羞涩一下子没了,闷闷看了一眼陆炀就默不作声的躺上了床,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嘛,他都不介意,大哥还在中间放床被子干啥啊?!

田恬心里想什么陆炀不知道,不过看到他的脸色,以为他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睡,心里的绮念也跟着消散了,有点点难受。

他猜的没错,小乞丐果然不喜欢他,果然生气了,不仅不愿意跟他说话,就连稍微挨近一点儿都不愿意了……

这样想着,陆炀只觉得人生都黑暗了,也跟着颓废的躺上床,看到缩在角落不愿意亲近自己的田恬,终于说话了。

“田恬,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了,你放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你要是生气,过几天我就走……”

对,过几天他就走好了,反正现在小乞丐不会被官府婚配了,他也有户籍了,既然小乞丐别说喜欢他,现在都已经讨厌他了,他也没脸再继续留下来了,也别耽误小乞丐再找个男人了。

再待下去,要是忍不住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完了,那天被他亲了一下就哭成那样,到时候他真化身为狼把人办了小乞丐会恨他一辈子的……

陆炀颓废的说着,心里跟被刀子刮了一般难受,满脑子的都是田恬对着别的男人笑,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画面,心里抓狂,他的小乞丐怎么可以变成别人的小乞丐啊!!!

一直沉默的田恬听到他说要走的话,顿时睁开眼睛,终于忍不住猛地翻身到他身边闷闷道。

“大哥,你还说要给我过生辰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大哥,以后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要是再不出声儿,大哥就要走了!

独自脑补悲伤中的陆炀还没回过神,接着脸上便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喜,小乞丐跟他说话了?小乞丐不生他气了?小乞丐没有讨厌他啊?冷战终于结束真是太好了!

陆炀的表情变化实在太明显了,即便在黑暗中,田恬也能看清楚他的神情,烦闷的情绪消失,心情变得甜蜜轻快起来,大哥这傻子……

第40章

因为张天霸的忽然搬家,两个‘被迫’再次睡到一起的人终于结束了相敬如冰的日子,恢复了到之前的温馨。

不,应该说比之前的温馨增加了一种暧昧的情愫,田恬看向陆炀脸上重新带上了带笑的神情,陆炀看向田恬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的炽热,两人本来就亲密的相处之间多了几分暧昧。

比如,在每天的学习时间,陆炀这个表面正经,内心禽兽的家伙就会借“职务之便”大吃田恬豆腐。

不是伏在少年身后,就是手握着手的教人家写字,实际上田恬的字根本用不着他来教,因为他的毛笔字还木有人家写得好……

其实以前两人相处也挺暧昧的,有不少肢体接触,不过当时陆炀还没想明白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多了心思感觉就不一样了,稍微一点点的亲密接触就够他高兴激动兴奋好久了。

不是陆炀不想再来一次接吻般的深入一点的交流,而是他担心发展太快了会吓着田恬。

虽然他是很想的,可他们虽然不冷战了,但喜欢和不喜欢这件事情却没有说清楚,那天田恬被他亲了可是哭了的啊!

当然,田恬哭的原因其实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不过不明真相的他是不敢肯定田恬心里具体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他担心以后说出真相田恬不愿意跟他回现代,又或者把他当妖怪。

如果真这样,那到时候怎么办?他倒是把人吃干抹净便宜占尽走了,剩下田恬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

虽然陆炀是坚决将田恬投入其他男人怀抱的设想否决,他受不了,即使想想他心里就难受。

但这种糟糕的机率却是存在的,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要是田恬并没有喜欢他到愿意跟他离开古代怎么办,毕竟去了现代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所以陆炀不敢做出什么越距的事情,而且那天田恬可是说希望他们像以前一样,那意思是不是说像以前一样当哥们?陆炀心里很忧伤,他当初是哪门子抽筋要认小乞丐当弟弟啊……

陆炀有顾虑不敢做出越距行为让田恬松了口气,因为他也有顾虑,倒不是无法接受陆炀,实际上他心里是很渴望陆炀的亲近。

但是他害怕,害怕真的和陆炀在一起那些什么天兵天将来捉人啊,王母娘娘抽筋扒皮,毁了神仙道行啊什么的事情真的实现。

他的存在那么渺小,大哥为他牺牲为他灰飞烟灭不值得,现在的日子让他很知足很幸福,哪怕以后陆炀走了,这辈子也值了,因为大哥也是喜欢过他的。

知道了陆炀其实也是喜欢自己的后,不再患得患失的田恬彻底丢去了心中的忧郁,真正变得开心了起来。

一张灿烂的小脸总是带着醉人的笑涡,即便脸上的疤痕仍旧存在也无法掩盖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开心和飞扬……

这边陆炀和田恬的感情飞速的发展着,那边情路坎坷的张天霸也终于苦尽甘来,不,还差那么点儿,因为他和连哥儿的婚事儿还没着落。

现在连哥儿回村才大半个月,风头还没过去,他还不是上门提亲的时候,再说田桂兰那里他也得想办法说服一下,不过总的来说,连哥儿离开了花楼两人是有了个盼头。

如今张天霸也搬回了张家村,两人挨得近,那见面就更加方便了,何况陆炀之前因为包租连家骡子的事情,连家一直在帮他做绢花和馒头,借着送东西的理由,这就又方便了两人见面。

真相陆炀和田恬心里明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连哥儿一来,两人便找理由拉着田桂兰出门,给张天霸和连哥儿创造说悄悄话的机会,这对情侣也太不容易了。

不过每次看见张天霸和连哥儿卿卿我我的说话亲密,陆炀回头盯着田恬心里就泛酸,他啥时候才能像张天霸这土匪汉子一样抱着他家小乞丐想亲嘴就亲嘴,想压倒就压倒啊……

暂时将陆炀那心酸羡慕抛到一旁,现在田桂兰和张天霸回张家村了,一个屋檐下两人做糖的手艺是瞒不住了。

想了几天,既然秘密瞒不住,陆炀只能拉着张天霸一起干,不再只将糖块往村里销售,靠着张天霸之前在镇上的关系,拉到一部分镇上的货郎客源。

把糖块卖给这些货郎虽然一斤糖要少赚一些,可架不住这些货郎一次性要的数量多,所以赚头还是不小的。

现在张天霸不在镇上帮人做打手,回了村自然就只能种田,不过他家的祖田早就佃出去了,想要收回来,再怎么说都得过了今年的秋收。

陆炀拉着他一起卖糖倒是解决了他现在没工作的困境,之前卖宝虽然分了八十两,可基本全都给连哥儿赎身了,张天霸身上已经没什么银子了。

所以陆炀的举动让张天霸心里是真的很感激,有些把他真心当兄弟了,虽然他们平日里交流不多,认识时间也短。

可每次陆炀却总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帮忙,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这种雪中送炭的举动让这个土匪汉子是打心底里的感激。

张天霸想感谢一下陆炀,不过又不知道做什么,陆炀好像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最后只能发挥自己的优势用心教陆炀拳脚功夫了,务必将这个斯文的男人变成和自己一样满身肌肉的壮汉!

不过张天霸这种想法注定是要失败的,因为陆炀是属于那种怎么吃都不胖,怎么练肌肉都不显的体质,再怎么锻炼,看上去最多不过结实一点儿而已。

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陆炀的身体素质以及拳脚却是慢慢练了出来,每天有张天霸对打锻炼,现在的陆炀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凭着一股子韧劲儿打架的人了。

而去北域国的事情陆炀也开始计划了起来,回现代是肯定的,带些东西回现代也是必须的,否则这穿越就白穿了,还有上辈子的苦也白吃了。

不过比起之前的肯定,现在的陆炀有了一些犹豫,那就是他不知道田恬愿不愿意跟他走,再准确的来说,是在回现代之前,他能否得到田恬的心。

之前不明白自己的感情陆炀可以为了以后离开做准备,为田恬做些打算让他日后无忧,可是现在,陆炀却没办法那么坦然的去面对分离这件事儿了。

在遇到田恬之前他不是没有喜欢过人,可是从来没有像对田恬这样无法割舍的感觉。

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已经被这个少年满满的占据,或许这少年不是最好的,但他却就是喜欢上了这个少年。

可不回去也是不可能的,家里爸妈都还着急的等着,以前觉得自己是家里排中间的老二爸妈不关心,经常被忽略。

上辈子回去的时候看见因为他的失踪而老了许多,面容憔悴担忧的父母他才知道,其实爸妈是关心他的。

此刻陆炀有了一种老婆和母亲同时掉下水先救谁的矛盾和为难,不过好在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如果努力努力,田恬到时候愿意跟他走,这种为难就不存在了。

想要去北域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这古代要出远门也是需要很多手续的,就像现代你去外国旅游不也还得办护照办签证嘛。

而北域国距离南明国非常远,这路程少说也得走上两个月,要准备的东西也很多,还得找个大商队同路,因为沿途还有不少打劫的土匪。

所以去北域国这事儿还得慢慢计划一下,就在这种忙碌又平静的时候,张天霸和连哥儿这对苦命情侣也终于苦尽甘来要成亲了。

要说连哥儿这才回村一个月,正是众人议论的风头时候,两人在这时间成亲实在不是好选择,但这成亲的事儿却是不能拖了,因为连哥儿有了张天霸的孩子了!

两人相恋多年,明面上不能在一起,可私底下却是常常见面,这孤男寡男在一起,又是你有情我有意的,不发生点儿什么那就有些不正常了。

一知道连哥儿有了孩子,本来就等不及的张天霸立马跑回家就跟田桂兰摊牌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再不和连哥儿成亲,等连哥儿还没成亲就先有了孩子的事情传出去连哥儿以后还怎么见人?

两人的事情之前田桂兰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忽然听儿子说要娶亲她是非常激动的,毕竟张天霸年纪不小了。

但等知道对象是连哥儿就立马傻了,平日这个儿子虽然凶了点儿,混了点儿,可也听她的话,还算老实,却不想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村里那么多清白的好姑娘好小哥儿不要,偏偏看上了连家那个从花楼回来的小哥儿,还让人怀了孩子,听完张天霸的摊牌,田桂兰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晕了过去……

第41章

醒来之后,平日柔柔弱弱的田桂兰就朝儿子发火了。

这娶花楼的小哥儿放在村里谁家都不是个好听的事儿,儿子要娶个这样的小哥儿,坏了张家的名声,以后到了地底下,她怎么跟丈夫,跟张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不是田桂兰嫌弃连哥儿,这换做任何一个当娘的都希望自己儿子娶个清白的好姑娘,现在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这事儿该怎么办!

要是平常家的姑娘她也就同意了,可连哥儿却是个在花楼呆过的,饶是田桂兰再好说话,这次也生气了。

幸好田桂兰还不知道当初张天霸为了保住连哥儿把家里祖田拿去跟花楼老鸨担保的事儿,否则打死儿子的心都有了。

不过就算不知道那事儿,现在田桂兰也是不同意连哥儿进张家门的,张天霸知道自己做的不妥,可要他放弃连哥儿也是不可能的,不管田桂兰怎么骂,这亲他就是要成。

眼看着连哥儿的肚子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张天霸也是牛脾气,趁田桂兰不注意,拿了庚帖揣了银子,跑到镇上买了一堆聘礼,找了媒婆自个儿就跑到连家把亲给提了。

等到田桂兰还有陆炀田恬知道的时候,婚事儿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儿了,别说田桂兰气得说不出话,陆炀和田恬也在心中暗暗咂舌,咱们的天霸表哥果然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

咂舌过后,两人看着关系僵硬的两母子,田恬想到前世张天霸为了连哥儿抑郁的样子,悄悄的跑到了田桂兰房间跟这看似柔弱却性子刚强的姑姑的谈了大半宿。

不仅把两人私下交往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有张天霸这些年为了连哥儿的付出,两人相恋如何艰辛,要是两人不能在一起张天霸一定会痛苦死的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

如果事情不说清楚,他姑反对这门亲事儿,以后就算表哥和连哥儿成了亲,也还是会有很多矛盾的。

他表哥性子直,又不会说话,陆炀不方便插手,他去劝说是最合适的,他表哥是他姑唯一的儿子,唯一的希望,只要他姑明白了真相,相信他姑一定不会看着自己儿子痛苦的。

田桂兰看到田恬的时候,心里也有些生气的,就算她再傻,现在也明白过来之前每次田哥儿来张家,田恬和陆炀都拉着她出门,这摆明了就是给她儿子和连哥儿创造机会嘛!

等田恬一点一点把关于张天霸和连哥儿的事情说完,田桂兰脸色好了一些,眼中也开始闪烁着泪花和心疼。

听田恬这么一说,她到是还真想起几年前张天霸有一段时间特别开心,跟她提过娶媳妇儿的事儿,不过也就是提了一下,之后没多久就不了了之了,然后儿子就跑到镇上开始混了。

当时她只当儿子不争气,好好的田不种,非要到镇上干些混账事儿,心里愧疚没教好儿子对不起张家,却不想这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离奇的故事……

田桂兰也是过来人,当初她跟张家男人在一起也是经历过一段波折的,当初钱氏本不愿意让她嫁到张家来,嫌张家穷,嫌张家男人是孤身。

不过后来她还是嫁到了张家,所以这些年来钱氏一直不太喜欢她,丈夫死后回到娘家守寡,也没少受钱氏的唠叨教训。

等田恬离开后,田桂兰在房间里想了一晚上,最后叹了一口气,还是同意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张天霸就是个牛脾气,真按田恬跟她说的那样,两人的感情已经深到那种非彼此不可的程度,要是强行分开,可能真会像田哥儿说的那样,儿子会一辈子痛苦下去,张家就这个男丁了,若是儿子真想不开有个什么张家就绝后了,怎么对得起阴曹地府的相公……

再说连哥儿现在都有了她们张家的骨肉,张天霸还真得负责,总不能耍赖不承认吧,她们张家还不是那种人家。

田桂兰一松口,连家那边就更不是问题了,连母本来就一直担心连哥儿后半辈子依靠的问题。

虽然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孩子肯定是好的,但谁让连哥儿有一段在花楼待过的经历,别说找个好婆家,能找到人家都很好了。

现在张天霸要娶连哥儿,她是十二万分的愿意啊,张家算不上多富裕的人家,但田桂兰性格好,张天霸看着凶但也还算是个实诚的汉子。

而且张家还有房有良田,连哥儿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对连母来说就跟天上掉馅儿饼一样,无论如何都比让连哥儿嫁给歪瓜裂枣的男人,又或者给人当小侍强啊!

两家长辈都同意,小辈也是两情相悦的愿意,这亲事儿基本没什么问题了,田桂兰亲自又到连家走了一趟,把婚期定在了月圆节。

不过张天霸要娶连哥儿的事情在村里还是掀起了一番议论,这娶花楼小哥儿的这张家村几十年,张天霸还是头一个。

但不管怎么说,村里的流言对两个经历了千辛万苦才在一起的情侣是丝毫没有影响。

母亲同意,婚事一定,张天霸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整天春风满面积极的跟着陆炀干货郎卖糖的小买卖,争取在成亲前多赚些钱,风风光光的把媳妇娶回家。

等到婚礼前,张天霸这粗汉子也学当初陆炀一样,跑到玉器铺挑了一块玉佩浪漫了一把,在这里送玉都是很有意义的。

因为银子有限,玉佩或许没有陆炀当初送田恬的那么贵重,但却也是一番心意,连哥儿收到礼物心里的甜意难以表达,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就是这个粗鲁的土匪汉子了……

张天霸和连哥儿成亲这天,酒席张家由于经济情况也没大摆,就在院子里摆了几桌,请了村里德高望重的一些长辈,还有张天霸的朋友,以及田家的人。

钱氏觉得丢人没过来,田老头虽然也不怎么愿意,但到底还是过来了,大房的人就只有冯氏来了,田大郎父子在镇上,二房三房则全家到齐了。

张天霸和连哥儿的婚礼说不上太热闹,但也不算冷清,比起上次陆炀和田恬成亲可是风光热闹得多。

等到晚上众人散去,千杯不醉的张天霸春风满面的进入洞房,陆炀才羡慕妒忌又幸灾乐祸的和田恬回到房间。

这羡慕当然是羡慕张天霸可以抱着媳妇这样那样,幸灾乐祸的就是那是以后的事儿,连哥儿有了孩子张天霸好长一段时间都得跟他一样当柳下惠,让这土匪最近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

暂且将张天霸抛到脑后,回到房间陆炀便将给田恬准备的生日寿面端了出来,上次田恬说过月圆节是他生辰的。

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陆炀想了好久都不知道送什么,总觉得送这个不好,送那个没心意,比较有纪念意义的玉佩上次也送过了,所以最后陆炀做了一碗寿面。

可别看这只是一碗小小的寿面,可花了陆炀不少功夫,光是煨鸡汤就花了他几个时辰的功夫,还有擀面啊什么的,对他这种只会煮泡面的人来说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盯着满脸开心的田恬把面吃完,碗里还剩了一些鸡汤,陆炀也不嫌弃,赶紧伸手端过来,说了句“不要浪费”便把剩下的汤喝完了,让没反应过来的田恬有些脸红。

等到洗漱完田恬躺上床睡着后,完全没有任何睡意的陆炀才缓缓坐起身,目光盯着身边的少年眼神炽热。

“田恬,睡了吗?”

叫了一声不见田恬回答,陆炀又小心翼翼的拍拍了人,确定他已经沉睡,才偷偷摸摸的低头吻上那引诱与折磨了他很久很久的唇。

本只是想浅尝而止解一解这一个多月的渴望和相思,但少年的滋味太过美好,陆炀很流氓没忍住,用舌尖撬开少年的牙关,贪婪的探索着,让人的舌与自己的交缠在一起。

那软软的感觉,甜甜的味道,还有少年独有的清新气味让他留恋不已。

睡梦中的少年毫无所觉自己的嘴唇正被人侵犯着,唇齿间溢出一阵模糊的呻吟“嗯……”

这充满诱惑的声音仿佛火上浇油一般让陆炀体内的兽血沸腾了起来,忍耐的几乎要爆炸了。

忍不住加重力道狠狠啃咬吮吸了一会儿怀里人唇,陆炀才气息不稳的放开,盯着那已经有些红肿的唇看了一眼,咧嘴笑得有些蠢。

最后在那红肿发亮的唇上又亲了亲,才用下巴蹭着田恬的头闭上眼睛在田恬耳边再次说了一声“小乞丐,生日快乐……”

话落,陆炀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进入梦想,而原本已经睡着的少年却忽然睁开眼睛,盯着他的下巴甜蜜又纠结……

第42章

由于某个男人前一天晚上的无耻肆虐,第二天早上起来田恬的嘴唇有点不自然的红肿。

对此陆炀一边心虚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就算对上田恬意味深长的目光,厚脸皮的男人也面不改色的回视过去。

总之,陆炀是务必要把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歪理方针贯彻透底,不得不说,二货男人的本质其实还有那么点儿无耻哒!

暂且把陆炀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荡漾和无耻抛开,前去北域国的计划,陆炀是提了上来。

此刻已经八月中旬,距离明年他回现代的时间还有六个月左右,这段时间他也打听清楚了,这北域国距离南明国非常远的偏僻小国,盛产各种香料和宝石。

想要去北域国,从东晋镇码头出发,除去一个月的水上船路,还有半个月的车马路程,这来回路上就得花上三个月的时间,要是路上出点意外,那就还要耽搁,所以他必须尽快出发。

回现代是必须的,陆炀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个念头,即便舍不得田恬,他也是想的将人带回现代,而不是选择留下来。

前世回去的时候爸妈那种因为他失踪的憔悴担忧让他难以忘记,即便这里的时间和现代不一样,前世他回去现代也只不过才过了一个月,可而行千里母担忧啊。

其实陆炀也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他放不下现代的父母,也舍不得这里的田恬,可人不就是贪心的嘛,所有努力的不就是为了自己喜欢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至于最后田恬真的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去,陆炀选择性的逃避了这个结果,因为他也不知道到时候如果真这样他会怎么办……

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现在陆炀正在积极的筹备前去北域国寻找钻石的计划,他不仅要找到那种大型的商队一起上路,还得为路上的行李做准备。

除此之外,陆炀还准备顺便带些南明国这边的特产货物到那边卖,南明国这边方向国家的茶叶布匹还有瓷器等在北域国是非常贵的。

反正都是顺路,也不知道到时候找钻石要花多少经费,做趟行商赚些银子是必要和顺便的,因为北域国可不止有钻石这么简单,各种珍稀的宝石玛瑙等等都是非常值钱的。

所以,在出发前,陆炀需要大量的银子来准备上路的经费以及货物,而一直被他藏起来的那个五粮液玻璃酒瓶终于排上用场了!

这次的玻璃酒瓶陆炀不敢再让张天霸去卖了,哪怕自己卖的价钱没有人高也只能认了,他之前可是跟人装穷,现在又忽然拿出这么贵重值钱的东西实在不好解释了。

毕竟这古代人又不是傻子,张天霸再没脑子也不蠢啊,挖宝贝这种不保险的理由也只能用一次。

而且之前已经看在田恬的份儿上帮过张天霸一次了,陆炀不会傻到再把这玻璃酒瓶的钱再分出去,否则那不就不叫善良叫圣父了。

至于这到时候卖出的银子他也想好了,大不了就撒谎说借的高利贷做买卖呗,这种事情村里也不是没有,田老头当初去走商发家就是借的高利贷做本钱,按照张天霸那脑袋多半也不会怀疑他,田桂兰更是个安分无知女人,连哥儿就更不用说了,对他一无所知……

这五粮液玻璃酒瓶怎么卖,陆炀也已经想好了,反正东晋镇这一片是不能找买家了,他手上之前的几个宝贝已经流露出来,短时间内再出现什么大宝贝,恐怕会引起一些隐患。

所以陆炀决定到百里之外的南河镇去,这百里对于交通发达的现代来说或许很近,可对于落后的古代而言,这就有些远了。

而且那南河镇是个非常繁华的小镇,比之上隅县城都不差,最主要的是,这个小镇风水好,周围不少有钱的员外老爷府邸都在那地方。

因此南河镇上的珠宝,高档布匹等等行业是非常发达的,陆炀估摸着自己的宝贝在那里应该能卖上价钱。

其实陆炀之所以选择去南河镇卖宝贝而不是去上隅县城,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就是刘屠户!

自从上次田恬无意中说漏了自己重生的事情,并且提及了‘刘屠户’三个字,陆炀便暗暗记在了心里。

虽然当时田恬并没有解释这个刘屠户到底是谁,也并未说出他们前世有何恩怨,但陆炀却隐隐的听出了这刘屠户跟他小乞丐前世一定有不小的瓜葛,而且还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明白这个问题后,陆炀心中对‘刘屠户’这三个字就开始异常的敏感了,所以这段时间他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在套田恬话,终于把南河镇这地名给套了出来。

因此,南河镇一行,他倒是要去瞧瞧,这个刘屠户到底是谁!

当然,陆炀是打死都不会承认因为刘屠户性别为男,害怕自己喜欢的小乞丐被人抢走吃醋哒……

除了这么个心思,陆炀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是去找一个人,他前世在牢房遇到的那个大哥。

所以陆炀没让田恬跟着,忽悠过了张天霸几人,就一个人背了一筐糖装作卖糖走乡的货郎就前往南河镇去了。

为什么陆炀要小心翼翼装作货郎而不是直接背着包袱去买宝贝呢,这个问题当然还是鉴于他上辈子因为疏忽大意,得意忘形被坑死的经历啦。

要知道这古代和现代到底是有区别的,一个小镇的人口流量其实很固定的,来往的人基本都是眼熟和周围赶集的村民。

所以稍微来一个外面的陌生人其实很好认的,尤其是他这种不同于古代人的现代人身材相貌都特别显眼好记,如果他真大摇大摆的跑到镇上去卖宝贝,那指不定就要被人惦记上了。

他这瓶子估摸着至少也得几百两,可不是百八十两那点儿,几百两银子足够让人眼红搞事情了,就算他现在武力值有所提升,但兔子多了也会咬死人的!

从东晋镇到南河镇是需要坐船的,说道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上虞县这一片的地理位置了。

因为靠近南明国最大的渡河流通区域,上虞县这边的小河流也较多,像南河镇与东晋镇之间便是由一条河流连接,每天固定上午下午两趟小客船载人出发。

这船方便快捷省时间,但同样的这船票价格也不便宜,一个人得十文钱,不少比较节俭和村民都不太愿意坐,所以这船上到不是那么拥挤。

陆炀背着背篓上了船,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一边吃着早上田恬给他做的干粮,一边卖糖块,这就是古代的货郎,背着一个背篓筐子,走到哪儿卖到哪儿,到哪儿都是有生意的……

和东晋镇一样,南河镇也是有个码头的,而且因为南河镇比东晋镇繁华,所以这码头自然也比东晋镇的大。

相对的在码头便衍生出了许多车夫、苦力、船工等等,苟二顺就是这其中靠码头苦力为生的人。

苟二顺人如其姓,长得斜眉歪目,歪瓜裂枣的地痞模样,不过这人有缺点,自然也有优点。

那就是这小子极其会察言观色,溜须拍马屁,倒是让他这小地痞抱上了镇上大地痞的腿,成了这码头上是一号小人物,手底下管着十几个苦力脚夫,大家见了都得叫上一声苟爷。

虽然他这姓叫起来不是那么好听,除了他手下的汉子,其他人其实都叫他‘狗爷’,不过苟二顺对‘爷’这个称呼还是有那么点儿飘飘然的。

就算说白了他只不过还是个帮人搬货物行李的苦力,但大家叫他一声爷,吃饭的时候还会有人孝敬两块肉,这说明他在此处也算是个有身份的人物!

不过这个有身份的人物也就是苟二顺自我感觉,码头也还是有不少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就在他对面,站着的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就是其中一个。

要说这南河镇上谁最让苟二顺痛恨,那这大汉绝对排在前三,和他每天都来码头不一样,这大汉是隔几天才来一次,因为他专职不是苦力,而是屠夫,姓刘,人称刘屠户。

都说江湖难混,就算是个小小的码头,那也是有纷争有江湖的,刘屠户虽不像苟二顺一般抱大腿当了个‘爷’,可凭着一身力气和屠户的煞气,倒也是码头上不能惹的人物之一。

尤其是这刘屠户有个坏毛病,那就是一喝完酒就是头疯牛,亲娘都不认挥拳头的那种,所以大家不都不太喜欢跟这种暴脾气的闹矛盾。

不过这苟二顺是个特殊,不止跟刘屠户闹了矛盾,几次冲突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更加恶劣了。

一见面不是那种各种污秽不堪的言辞成串互骂,就是不停的抢对方生意,此刻正直中午,那些大船还未来,载人的小客船倒是来了,码头上闲着的汉子全部一窝蜂的跑了过去。

在这种繁华城镇的码头大多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管上岸的人携带的货物东西数量有多少,都要花钱雇当地码头的一名苦力帮忙。

如若不然,就会遭遇到一些苦力脚夫的恶意,甚至还会被人跟踪找机会敲诈一顿也说不定。

所以这也是大多村民不愿意坐船的最大原因,因为本地人都知道这条黑消息,而愿意花十文钱坐船的也不在乎那几文十几文的额外成本了,但陆炀,却恰巧不知道这个黑规矩……

第43章

在先前已经说过了,南河镇是个非常繁华的小镇,不过这个繁华也只是针对这里没有见过市面的古代人而言。

对于见惯了各种现代大城市的陆炀来说,到了南河镇,下了船看到码头的第一眼,那就是太破了!

整个码头除了靠近河边卸货的地方比较宽敞外,码头的棚子房子全部都用简易的木板搭制而成,不但地方狭小简陋,而且东一处西一角的堆得到处是烂筐、破袋子,显的脏乱无比。

而在那些简易的棚子中站着不少精壮的汉子,这些人上半身要么光着膀子,要么只穿一件短褂,全都透露出一股彪悍的味道。

船上人一下船,众人就朝他们围了过来,三三两两的帮着船上的客人提着东西离开,陆炀也遇到了两个。

刘屠户和苟二顺两人同时走到了他面前,本来按照码头的规矩大家接生意都是排轮次的,这条船该轮到苟二顺,刘屠户却贪心的想要抢生意,苟二顺奈何不得他,只能心里咬牙切齿。

陆炀虽然不懂码头那黑规矩,但码头上的汉子都是干什么的他还是清楚的,自己就一个背篓,用不着雇苦力,再说,他的宝贝可就藏在糖下面,筐子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呐!

所以拒绝了两人,便径直背着东西离开了码头,一边卖糖一边观察南河镇上的物价和情况,准备找机会将手上的宝贝出手了。

陆炀并不知道他到底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再小心也难以避免因为经验不足和不懂风土人情而出点意外将麻烦惹上身。

所以等他一走,苟二顺和刘屠户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走到码头一个偏僻的角落就开始商量怎么处理他这只不懂规矩的肥羊了。

这恩怨归恩怨,码头上的规矩大家还是要遵守的,在利益面前,敌人也是可以做朋友的!

“做货郎的,身上应该有不少现银,背篓还有不少糖,值个二三两,身上的衣服料子也不错,是只肥羊……”

角落里,两人皆是目露贪婪,想起陆炀身上的衣服料子和身份,还有那一筐背篓的糖块有些垂涎欲滴,不说其他,就那筐糖块,少说也值个几两银子。

对视完毕,苟二顺率先压低声音直奔主题“五五分账……”

“不行,三七,俺看那人看着有些拳脚,怕是不好对付,你这喽啰身材不得行,待会儿还是得靠俺!”刘屠户毫不客气的一口拒绝。

“呸,四六分,不能再少了,这本来就是我的生意,你别仗着你能打老子就怕了你!”

苟二顺阴着脸,虽然大家叫他一声爷,但其实他攀的那个混混老大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所以平日就算和刘屠户积怨再深,他也不敢乱动人,因为出了事儿人家压根就不会给他撑腰。

刘屠户一听也知道今儿自己抢人生意是站不住脚的,点头答应,脸上露出个贪婪的笑,接着就和苟二顺一起跟了上去。

陆炀虽然是只肥羊,但只是一只小肥羊,叫上其他兄弟一起人多了分钱就少了,所以两人准备单干……

另一边,在准备卖宝贝之前,陆炀决定现在这镇上找家客栈住下,现在已经中午了,下午那么短的时间给他了解市场情况都不够,此行肯定是要耽搁好几天的。

因为头一次来南河镇不熟悉,陆炀便找了个小孩问路,小孩很热情主动要带路,陆炀也没怀疑,跟着就去了。

可跟着小孩一路之上七拐八转,走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见到客栈的影子,反而越走越偏僻,陆炀开始发现不对劲儿了。

这古代又不是现代,现代旅店开在偏僻之处还可以在网上寻找客户,但这古代一家客栈是绝对不可能建在僻静地段的。

等到被带到一处人少的巷子后小孩慌张离开,早已经等待在此的刘屠户和苟二顺一前一后将自己堵住的时候,陆炀终于反应过来,感情自己遇到了打劫把戏!

“小子,你也别怪咱们,谁叫你不懂规矩,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银子全部交出来……”

刘屠户和苟二顺盯着陆炀阴笑,这种威胁打劫的事情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他们虽然不敢闹出人命,但这种抢劫的事儿在码头已经是条不成文的规矩,坑的就是像陆炀这种陌生人。

如果是刚穿越那会儿身受重伤,体质不行,又或者围堵自己的是一群大汉,陆炀或许还要担心发愁,可现在,就刘屠户和苟二顺两人陆炀就不怕了。

更何况刘屠户虽然壮,可却不高,还有些胖,身手不灵活,苟二顺那就是典型的猥琐瘦小混混形象,陆炀心里顿时安心了。

NND上辈子被这些古代人欺负够了,如今是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将背篓放到地上,陆炀霸气侧漏的对着朝自己冲上来的刘屠户和苟二顺一脚一个。

快狠准地将人踹到了巷子的墙上,然后顺势抄起地上的木棍就上去,朝着两人就是一顿狠揍。

敢单枪匹马的来打劫他,真当他这现代斯文人好欺负啊,沉寂忍耐准备了半年,今儿就要这些嚣张的古代人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即便刘屠户力气大,可是却不会功夫,打架全凭着一股子蛮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张天霸那样会些拳脚的,所以即便陆炀只跟着学了两三个月,但用些技巧对付也足够了。

尤其是刘屠户的武器杀猪刀陆炀太熟悉了,刚认识田恬那会儿少年可是每天都把刀握在手里防他,他那是也害怕田恬砍他,所以私下里对这杀猪刀怎么用的也是做过一番研究,根本不给刘屠户抽刀子的机会。

那苟二顺倒是个聪明的,心知自己不是个打架的料,所以冲上来的时候下意识的落后几步,准备让刘屠户当炮灰,因此他倒是只挨了几棍子。

眼看着刘屠户遭了殃,苟二顺顿时明白了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货郎哪儿是只好欺负的绵羊,分明是个硬茬,这是碰到了铁板上!

很有自知之明的苟二顺立马就想开溜了,结果刚转身,脚下就被喘过气的刘屠户拉住,一把将他拽到了打红眼的陆炀手下给自己创造了跑路机会。

“妈的,刘屠户,老子回头跟你没完!”

逃跑计划失败,苟二顺被刘屠户拖着扔给了陆炀做沙包,连着挨了几棍子,盯着溜烟的刘屠户痛恨不已。

而正打人打得爽的陆炀听到刘屠户三个字忽然停了下来,盯着苟二顺,忽然收起脸上的狠劲儿,笑得十分和蔼。

“你刚才说什么?谁是刘屠户?……”

虽然陆炀的表情很和蔼,可刚才打劫不成挨了一顿揍的苟二顺哪敢再当他是只绵羊,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张嘴就把人给出卖了。

“就是刚才那个死胖子,他就是刘屠户,大哥,不是我要打劫你的,是他,是他叫我来的,大哥,你饶了我吧,不管我的事儿,大哥你看我这样子也不像打劫的人是吧……”

苟二顺一边指着刘屠户离开的方向出卖一边讨好的看向陆炀,充分说明了什么叫做看脸色吃饭。

“我倒是觉得你比他更像打劫的……”陆炀才不会听这些屁话,越是不起眼,越是被人瞧不起的,有时候才是最咬人的狗。

掂量了一下手上的棍子,觉得翻身当恶霸非常爽的陆炀继续问道“这镇上有几个叫刘屠户的?分别住在哪里?都是个什么样的人?如实告诉我,说了,我就放你走……”

“我说我说,大哥你这问题问得好啊,我跟你说,咱们这南河镇上姓刘的倒是不少,但能叫刘屠户的就刚才那死胖子!”

“刘屠户家就住那南街的巷尾,到了地方一问就知道,哪儿就他一个杀猪的,至于是个什么人,大哥不是我夸张,那死胖子就不是个东西,欺男霸女打老娘,吃喝嫖赌样样行,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苟二顺本就不是什么硬汉子,现在出卖的是自己的对头,他是一点心里压力都没有,一股脑的添油加醋损人不带丝毫留嘴。

说完,盯着陆炀神色不明的脸,狗腿的问了一句“大哥,要我给你带路吗?要是不用,我,我能走了吗……”

常在河边走哪儿不湿鞋,今儿算是倒霉了,苟二顺摸摸身上的痛楚,盯着陆炀面上狗腿心里却是一阵怨恨,好歹他也是一方‘狗爷’,回头找齐了兄弟再教训这小子!

他哪儿点心思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陆炀对这种事情却也是有几分了解的,这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心里他太清楚了。

再次朝苟二顺露出个和蔼笑容,陆炀抄起手上的棍子就再次朝他揍了过去,顿时让苟二顺一阵哀嚎。

“大哥,你不是答应老实交代就放我走的吗?”

“老子是答应放你走,可没说现在,打完老子亲自送你回家!”

陆炀咧嘴一笑,一改往日的斯文和温和,充分证明了什么叫做翻脸比翻书快。

小乞丐说的没错,这做人要凶一点,尤其是在这民风彪悍的南明国,上辈子的惨痛经历证明了跟这些人讲斯文是行不通得用揍的!

第44章

教训了一顿苟二顺后,陆炀非常重守诺的把他亲自送回了家,这不是他好心,而是苟二顺这人看起来就是一肚子坏水的那种,保不准回头就搞事情阴他。

所以他把这苟二顺的家庭住址和底细了解一下对自己是有好处的,当然,他也没傻到跑到狼窝去,把人提到家门口就没进去了。

之后等人战战兢兢进了屋,陆炀又不着痕迹的在周围邻居口中打听了一下关于苟二顺这个人。

确定这大家口中的‘苟爷’其实就是个不争气的码头地痞苦力,家中有个眼瞎的老母亲照顾之后,才放心的离开,毕竟若真惹上什么爷的人物还是比较麻烦的。

暂时不管苟二顺,出了这么一个岔子,陆炀也不准备磨叽了,换了装束,在脸上抹了些东西乔装打扮一番之后,便开始在南河镇上逛了起来。

在南河镇上逛了几天后,陆炀就找到了出手宝贝的买家,这是镇上一个有名的暴发户员外,平日就喜欢收集各种珍惜异宝来显摆。

尤其最爱像波斯啊,北域国啊,海外啊等地方流传过来的珍宝,不管价格,只要有,他必定就会买,是个不知不扣人傻钱多的金主!

打听到这个消息后,陆炀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二话不说就跑去找了一身衣服,乔装打扮了一番,混进一群跑到员外老爷家卖宝贝的外来商人当中。

和打听到的信息一样,这员外老爷果然是个爱装逼又不识货的傻缺,凭着多年在珠宝公司工作的经验和眼光,陆炀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拿来的宝贝不少都是假的,又或者根本不值报出的卖价。

可那员外老爷就是个傻缺啊,被人骗了还开心得不得了,轮到陆炀的宝贝,不止那员外老爷,就是在场的商人都睁大了眼睛双眼放光,最后以五百两的价格瓶子带里面的酒被员外老爷收购。

虽然自己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但在古代也是稀有了,物以稀为贵倒也算得上宝贝,比起那些拿假货骗人的,陆炀倒不觉得一瓶玻璃装的五粮液卖出五百两心亏……

拿到银子后,为防止被人盯上,陆炀立马换装扮换客栈,将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甩掉,才将心思放到他此行的目的之二,刘屠户身上!

那苟二顺的话陆炀虽然信了,但只是作为参考,这种人的话不能全信,所以这两天他也跑到那南街巷尾刘家门口晃悠打听了一下。

其实跟苟二顺说的也差不多,这南河镇上确实只有一个刘屠户,而且刘屠户这人还真不怎样。

就算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但也绝对跟好人沾不上边,刘家那老娘也不是什么好性子,泼辣悍妇又刁钻,总之这刘家在这南河镇上名声不怎么好。

尤其是最近这刘屠户因为前些日子本来官府说好要给他配一个能干的婚配小哥儿回来,结果那小哥儿临时找到婆家嫁了出去,导致他得继续光棍后,刘屠户这几天是看谁都不顺眼,他把家里周围的邻居全都给得罪了一个遍。

听说前几天还想用些龌龊办法让镇上一家人把女儿嫁给他,实实在在的欺男霸女,陆炀的打听中自然就更加听不到他半处优点了。

刘屠户是个什么人陆炀没放在心上,倒是把众人提起的那个婚配小哥儿这重点记住了。

心中一动,悄悄跑到官府一打听那准备配给刘屠户的小哥儿就是他家小乞丐后,陆炀黑化了!

陆炀不是傻子,根据田恬的表情和现在打听到的情况,一番脑补下就算猜不出田恬上辈子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如果上辈子没有他的出现和干扰,满了十八岁的田恬肯定就是给婚配了这刘家,而重生之后田恬却没有接受上辈子的婚事儿跑路了。

这样话,那么就不难猜出上辈子田恬在刘家过得并不快乐,以刘屠户和他娘的性格,谁家姑娘小哥儿到了刘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小乞丐才会跑的,才会想办法改变命运的轨迹!

猜出田恬上辈子或许是这样的情况后,陆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心疼,自从认识田恬之后,在他的印象中,那就是个开朗和积极的少年,笑眯眯的模样感染着他的心也莫名的开心。

要说上辈子的事儿陆炀心里没有点儿阴影和怨气是不可能的,但是在遇见田恬之后,他的生活就被这个少年的笑容和对生活的热情感染,驱散了他心中那点阴霾,生活充满了笑声。

可这样开朗的少年却在提到刘屠户的名字时,眼中却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害怕,陆炀心里真的有种说不清的滋味,浑身的黑气不停地往外冒,斯文的男人头顶似乎长出了两只恶魔的小角……

但陆炀没想到的是,不等他黑化先去找刘屠户,这刘屠户却是先送上门来了,想要废了他这不识好歹的外乡人。

顺带的还有觉得自己‘狗爷’面子丢了的苟二顺,两人叫了一大群兄弟上来准备教训他找回场子!

“苟二顺,你确定你要跟他一起对付我?”

陆炀盯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地痞流氓心里虽然有些凝重,但脸上依旧是面不改色,不管怎么样,输人不输阵,气势得装起来。

之前挨了陆炀一顿打,苟二顺是有些心虚的,不过此刻兄弟都带来了,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认怂那以后还怎么当爷?再说就算这人他打不过,现在这么多兄弟他还怕什么!

想到这里,苟二顺挺起腰板“咋样,老子今天就是要收拾你!”

那边刘屠户盯着陆炀也是面露凶色,平日仗着自己力气大都是他欺负别人,现在换成别人欺负他,他自然不服气,今天是打定注意要教训陆炀。

“对,兄弟们上,今儿把这小子给俺废了!揍得这小白脸爹妈都不认识,回头俺高兴了就杀头猪请大家吃肉喝酒!哈哈哈哈……”

刘屠户颁下了重赏,他身后的地痞流氓们一听此言,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就对付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货郎就能吃上一顿痛快的猪肉大餐简直太划算了。

看见众人跃跃欲试的要冲上来,陆炀心里冷笑,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然后朝苟二顺道。

“苟二顺,咱们做笔交易,你带着你的兄弟们给我把他废了,这银子你就拿去跟你的兄弟们分!”

明晃晃的银子一拿出来,在场的众人眼睛顿时就亮了,陆炀手上的银子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两,这对在场的地痞流氓们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众人眼中露出一丝贪婪。

苟二顺也吞了吞口水,盯着陆炀声音有些结巴“我,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今儿咱们兄弟一起把你做了,这银子就都是咱们的!”

他这话也是实话,陆炀就一个人,他们却有一大群,如此对比陆炀简直没有反抗的余地,其他地痞听了点头哈哈大笑,觉得他真是太蠢了。

陆炀当然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境地,不过此刻硬拼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又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面前少说也有三四十个地痞汉子,就是张天霸也不一定打得过。

压住心中的凝重,陆炀继续装,这人生如戏不就靠得演技嘛,人家诸葛亮当初不也唱个空城计吓退了千军万马,这就证明脑子还是有用的!

环视众人,陆炀笑得很平静。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打我注意图的不过就是一个钱字,我现在跟你们做笔交易,你们要是愿意赚我的银子就做,不愿意那我红巾寨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红巾寨三个字一出,在场众人立马嘶了一口气,只要是在上虞县这边混的地痞流氓,那就没有不知道红巾寨的。

相比他们这些只是在镇上嚣张混吃等死干苦力的,人家那才是真正混道上,混江湖的,兄弟讲究义气的。

这样说大家或许会以为这这红巾寨肯定是山匪,这又是寨子又是混江湖那肯定是土匪嘛!

可其实不然,红巾寨就是一个称呼而已,这是一个由两兄弟组织的专门以雇佣方式跟着来往商队在上虞县周边短途运送货物赚银子的组织,类似押镖保镖那种的。

由红巾寨人保护过路的商队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周边那种专门打劫商队的山匪只要看见是红巾寨人保镖都会给几分面子放人路过,因此红巾寨在上虞县这边不入流的地痞流氓眼中,那是非常有威慑力的。

不过前些日子这红巾寨的两个老大因为得罪了人,其中一人被人弄进牢房,导致红巾寨的人都被解散了。

但就算大家解散了,这红巾寨的余威也在,所以此刻听到红巾寨这三个字,众人本能的有些害怕和顾忌了起来。

所有的人根本没人怀疑过陆炀在说谎,因为曾经有人敢冒充红巾寨的人露陷儿后下场是很惨的!

而陆炀为什么会知道红巾寨还敢冒充人家的人,那自然还是因为他前世在牢里认识的那位大哥就是红巾寨那被关的老大。

他这次单独行动的第三个目的就是去找那位大哥,除了还前世的恩情,这次北域国之行,他希望这位厉害的大哥帮忙!

盯着一群变了脸色的地痞流氓,陆炀看向刚才满脸凶恶想要废了自己的刘屠户,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冷笑道。

“你们听着,今天谁揍他一拳,我就给谁十文钱,谁踢他一脚,我就给谁二十文钱,谁把他揍爹妈不认识我高兴了就给谁十两银子!”

猪肉什么的跟银子一比那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了,这才叫重赏嘛!众人看向刘屠户吞了吞口水跃跃欲试。

而苟二顺对上陆炀的目光则后退一步,眼看着陆炀似乎要对他说出同样的话,苟二顺想也不想转身就朝身后的兄弟们招呼。

“兄弟们,给我上,揍死他!”

刘屠户和自己谁死苟二顺当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坑队友,今天要不是刘屠户来找他,他也不会心存侥幸的跑来惹到红巾寨的人了,妈的,这死胖子果然他的克星!

眼看着人群中的刘屠户已经被众人打成了真正的猪头,陆炀才让众人停下,将银子塞到苟二顺手上,笑道。

“狗爷干得不错,回头把银子给兄弟们分了,以后这人要是再敢欺男霸女敢废谁,就给我见一次打一次,打完记下,我还按今天的价格给银子……”

“好嘞,大哥放心,咱们绝对把这混账改造成良民!”

苟二顺拍胸口抱着,仿佛看见了光明的未来。

第45章

让苟二顺等人将刘屠户狠狠教训了一顿后,陆炀才满意的离开,他这都还没上门找麻烦,刘屠户倒是自己撞上来,还想废了他,那也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打赏给苟二顺等人的银子陆炀只给了十两,差不多够这些人分了,再多是不可能了,他又不是傻子把银子全送人了,十两已经很多了,威逼之后利诱这种江湖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至于卖宝贝的几百两银子早被他分批藏在身上和行李里,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筐子的道理他懂,这也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出点什么意外总不会损失了全部家当,这些人也不敢真杀人。

不过离开时,陆炀私下里又悄悄塞了几两银子给苟二顺,之前说让他盯着刘屠户的话他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没那么多时间跟刘屠户消耗,这种事情交给苟二顺是个不错的办法。

那苟二顺跟刘屠户本就有矛盾,现在再来点金钱利诱,相信苟二顺回头一定会让这混蛋吃些苦头的!

暂时不管苟二顺打算以后盯着刘屠户改造赚银子,此刻陆炀是急匆匆的去找他前世的救命恩人余宗明。

要说余宗明这人真是条汉子,前世在东晋镇牢房遇见这人的时候,陆炀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个好汉,即便受了重刑这人也不吭一声,让哀嚎的他真是惭愧不已。

不过也能理解啦,当时他才从现代穿越过来,现代和古代的生活完全不能比,相比这里土生土长吃苦长大的古代人,他这现代人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

当然现在的陆炀已经逐渐脱离当初的小白脸形象,慢慢的朝硬汉发展了,环境在变这人自然也得跟着改变,陆炀实在不想再次落得上辈子的悲惨的结局。

其实前世和余宗明陆炀认识不过短短几天,余宗明并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的来历,一起合作逃出大牢之后他们就各奔东西了。

关于这位好心带着他一起跑路的好汉事迹,陆炀是后来躲在山里无意中听到路过村民聊天才知道的,因为当时余宗明运气没他好又被抓了回去。

从那些村民聊天的只言片语中,陆炀大概猜出了余宗明的事儿,简单的来说这就是个运气不好的好汉无意中得罪了某个有钱的员外,人家花钱找官府的人存心整他。

而红巾寨,陆炀也是那个时候听说的,这是余宗明跟他弟一起聚集的一群无路可去的莽汉组织的。

本来他们干的什么押镖货物,保镖路人都是正当合法的,但恰恰这是一群没文化的莽汉,想给自己的队伍取个响当当的名字,结果却把这跟山贼一般的名头给套上了。

不过总的来说,余宗明和这群莽汉其实都是些好汉子,里面不是孤儿就是外面流浪过来讨生活,又或者家里穷的叮当响的老实人。

大家聚在一起靠着在上虞县周边保护小商队送货出行赚的银子生活,因为大商队有自己的保镖队伍就不需要他们这种杂牌组织了。

这辈子重生之后陆炀也打听过关于余宗明的消息,这次或许是因为他重生的原因,余宗明没有了他,蝴蝶效应所以并没有越狱成功,反而当场被抓住送到了南河镇这边关押。

陆炀不是不想早点找到余宗明还了前世人家带他一起跑路的恩情,可一开始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出去就会被抓,后来有了身份,想要救余宗明也不容易,因为那需要大量的金银。

余宗明虽然是犯人,可却不是死刑犯,再说他根本就是被冤枉的,只要花些银子疏通一下,官府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不过红巾寨的人虽然名头听起来不错,可这却实实在在的是一群穷苦人,大家平日赚的银子分下也就够大家自己家里的生活开支,哪儿有多余的钱去疏通,有心无力,余宗明也只能认栽享受那飞来横祸的牢狱之灾了。

这次去北域国之行路上少不得遇到一些山贼意外的麻烦事儿,就算找个大商队跟着他也得再雇些人帮忙才行,而余宗明这群有义气又厉害的汉子们就是不错的人选。

当然,这余宗明是要去救,可陆炀却没想要自己出面,他的身份还是躲在幕后好了,官府之地他是这辈子都不想去了。

所以陆炀找到了余宗明的弟弟余贵良,拿出一百两的银子作为定金,表明自己想要雇这些人出海前往北域国行商当保镖,事成回来之后再给一百两的雇佣费。

至于救余宗明的话他就没说出来了,他跟余宗明的交际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这辈子人家压根就不认识他,屁颠屁颠跑上去说自己要帮人要救人,那不是雪中送炭而是找死!

这个价格对于红巾寨这种杂牌队伍来说已经很合理了,像红巾寨这种不正规的保镖组织一般只有小商队愿意请,商队小,自然这雇佣的价格就不高。

而且因为余宗明等人一般只在上虞县周围行动,路程较短,所以每次赚取的雇佣费那就更少了。

当然,这个价格只是针对在这边,如果要出海行商跑到其他国家去,那这雇佣费两百两肯定就不够了,毕竟这路上是有一定风险的,人家一个队伍再少也有十个人,分下来就不多了。

但再多陆炀也拿不出了,他身上的银子看着多,但不禁用,他就五百两,还要准备货物等等,所以陆炀自然还有其他建议,就是同意余宗明等人也可以携带少部分货物一同去卖。

一般这些雇佣保镖的商队都是不允许他们携带货物,毕竟人家又出钱又出船,你倒是带着货物免费蹭船拿钱,出了事儿你顾着自己的东西还怎么好好保护人家,人家肯定也是不愿意的。

如此优惠的将条件和价钱开出来后,余贵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他们兄弟两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就算陆炀不提出第二个优惠条件,他也是会答应的!

等回到张家村的时候,陆炀已经耽搁了四五天,田恬待在家里已经望眼欲穿了,张天霸也发现了不对劲儿,把他带到角落询问了起来,等到陆炀说自己借了高利贷准备去行商时,张天霸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兄弟,你干啥想不开要去行商呢,现在买了田地你跟表弟就好好在村里过日子,你这货郎生意赚得也不少,明年开春就能修座大瓦房,赚什么行商的钱啊……”

村子里人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选择去行商的,那离家背景的跑那么远路上还有危险不如在村里老老实实种田的好,这富贵险中求,那也得有命享受才行啊。

不过陆炀主意已定,钻石他是坚决要去找的,否则这次穿越就白费了,前世都被坑死了,这辈子不捞点儿本回来可不行。

他无缘无故失踪一段时间,回去后工作是保不住了,这年头工作不好找,不弄点东西回去以后就得喝西北风了。

张天霸是真没想到当初那个看起来懦弱的男人骨子里其实刻着强烈的固执和对目标的坚韧。

盯着满脸坚定先斩后奏的陆炀只能作罢,这高利贷都借了,听说上路的保镖也雇了,反悔也是来不及了。

不过他这心里还是很担心陆炀出去出事儿,以前害怕自己表弟变寡夫,现在倒是真担心陆炀遇到危险,心里生出了跟他一同上路的念头。

这次轮到陆炀拒绝了,他倒是想让张天霸一起,多个厉害的帮手自然是好事儿,不过这连哥儿有了孩子,田桂兰也是妇人,家里没男人是不行的。

反而是田恬,陆炀很想一起带上,他和田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若是现在分开几个月,先不说没时间培养感情,万一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小乞丐爱上了别人怎么办?

这是很有可能的啊,他们本来就是假成亲,当初他还说让小乞丐以后再找相公的,小乞丐也点头了,他还没跟人表白确定关系人家可不会等他!!!

想到这里,陆炀心慌了,尤其是田恬知道他要去行商后脸上并没有不舍,也没有任何挽留,似乎对于他即将离开几个月的事情毫不在意。

他是不知道田恬心里已经难受得滴血了,可为了不害他这‘神仙’,不要让这段不应该存在的‘仙凡之恋’继续下去,少年觉得这样的分开是好事儿。

所以陆炀只当田恬如此的不在乎是因为心里根本没有他,整个人都阴郁了起来,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陆炀不是没想立马告诉田恬自己喜欢他的,可每次当他提起这个话题,田恬便有些闪躲转移话题。

还有上次那个意外中的主动亲吻小乞丐不可能什么都没感觉到吧,后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什么意思陆炀简直不愿意去明白……

以前是人家追他,现在变成他追人家,陆炀终于体会到了当初撒谎说自己是神仙这么蹩脚的理由来拒绝小乞丐的时候,那小家伙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的感觉了。

当初人家死心塌地的说要做他夫郎跟着他的时候他把话说的那么绝,现在可好了,人家真当他是神仙调整心态不喜欢他准备找自己的真爱了,他又喜欢上了人家,真是自作孽!当初干嘛要把话说的那么绝!

在这种懊恼和后悔还有阴郁中,陆炀看着旁边对自己的离开完全没有任何不舍的田恬心中简直抓狂……

第46章

不管陆炀如何纠结,前去北域国的日子是定下来了,一起上路的商队是张天霸帮忙找的,他在镇上多年,许多事情可比陆炀清楚。

船只陆炀没有单独准备,而是交了一部分银子给同行的大商队,搭人家的大船走,他就那么点儿银子,准备完货物根本不够买又或者租条船的。

而且这光是水路还到不了北域国,半路上他们就要下船重新找马匹拉车上路,所以花些银子搭个顺风船是最好的主意。

其实除了他们,还有不少小商队也是这样做的,大商队一般都是好几艘大船行动,这里造船技术不错,有足够的空间租给他们这些小商队使用。

带去北域国的货物陆炀也准备好了,基本就是一些茶叶、布匹等一些东西还有糖和盐!

茶叶和布匹对于那些蛮国来说一向都是紧俏货,之前说过这里有个‘南盐西糖’的俗语,而那北域国却是个又缺糖又缺盐的地方,带这些东西去赚钱是再好不过了。

茶叶布匹和盐陆炀得花银子买,不过这糖他就可以自己做了,就算他不会做白糖,就这饴糖拿到北域国也能赚不少。

在出发前,陆炀跑到硖石村找到冯大木谈了一桩交易,这交易自然是关于冯大木的织布机。

之前陆炀听田恬说过这冯大木前世因为这织布机惹来一桩祸事,这还跟当初找他茬的孙秀才家有关。

不管是为了当初冯小土告知他钻石消息的好感,还是因为当初的不愉快坑孙秀才一把,陆炀是决定帮冯家把这祸事给躲避过去。

至于这交易的内容则是陆炀给脑子不灵光只懂研究木头的冯大木出了个稳妥见到县太爷敬献自己科研成果的方法,并且还资助了一部分上路资金,这条件的结果就是以后冯大木造出的织布机只能卖给他!

朝廷那块大象他不敢碰,但上虞县这块肉他或许可以分一羹,反正以后冯大木得了金牌匾回到村子后造出的东西就只能卖给他。

不过这些都只是陆炀一个未雨绸缪的计划,如果将来田恬也爱上他愿意跟他走皆大欢喜,那么这个计划他可以送给张天霸田三郎等人发财解决小乞丐对这里的后顾之忧和挂念。

如果将来田恬不愿意跟他走,那么这些财富和东西,他就留给小乞丐后半辈子无忧……

当然,陆炀是打心底里不愿意第二个考虑发生,这是最坏的打算,因为出发在即,他家小乞丐还是木有任何反应。

甚至在这即将分离的时刻,小乞丐没有不舍的挽留、没有甜言蜜语也就算了,居然还满脸笑容的帮他准备行李,难道他的离开就让小乞丐那么开心吗?!!

在陆炀心里默默阴郁的时候,帮他收拾行李的田恬心里其实也很纠结矛盾难过,可却又不敢表现出来让他担心,只能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表现出开心的絮叨来转移注意力,掩饰心里的难受。

可结果田恬自己越说心里越难受越不舍,那边陆炀也越听越黑气,终于忍不住黑化,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冲过去一把抓住将人推到。

没反应过来的田恬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发现自己被推到了床上,而陆炀则呼吸急促,脸色有些漆黑将双手撑在他脑袋两边,以一种禁锢的姿势停留在他上方……

“大,大哥,你压……压到我了……”

田恬盯着的浑身充满危险气息的陆炀有些紧张的把头侧到一边不敢去看他,也不敢猜测陆炀此刻的举动到底是想干嘛,他的心跳得好快,脑子有些空白。

而陆炀在做完这一系列的冲动举动之后,看着近在咫尺被自己困在面前的少年也有些紧张,还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渴望。

“田恬,我明天就要走了……”陆炀黯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说出清道不明的情绪。

“恩……”

听到这句话,田恬心里的不舍瞬间又冒了出来,咬了咬下唇才应声,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并没有其他意思,然而在陆炀看来却无异于极度的诱惑。

陆炀眼神一暗,忍不住伸出手,自从穿越后变得略带粗糙的拇指摩挲着田恬的下唇,声音有些黯哑“别咬,都红了。”

天知道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话在这么安静的房间中有多么暧昧和旖旎,可他却控制不住,少年柔嫩的触感在指尖挥之不去。

手缓缓往上,陆炀抚摸着田恬的头发,抚过他小巧的耳朵,修长的脖子,最后又回到那张诱人的唇上。

这样的举动让紧张的少年浑身发软的同时又感觉到一阵危险靠近,田恬有种想要亲近却又不得不选择逃离,不过陆炀却不允许他离开,附身凑得更近了。

他的鼻尖碰到了田恬的脸蛋,热热的气息笼罩,少年似乎是被烫到了,微眯了一下眼,脸上泛起了红晕,睫毛有些颤抖,陆炀看的心都被酥化了,再也忍不住开口了。

“田恬,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我不是神仙,如果我们可以在一起,如果我喜欢你,你会喜欢我吗?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田恬……我喜欢你……”

就算小乞丐拒绝也要说了,就算小乞丐一直在装傻逃避他这话也一定要说出来,不能再顾虑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再不说小乞丐就是别人的了!

可陆炀有些忐忑的盯着身下的少年,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看着少年那张诱人的嘴唇,想要对方出声,却又害怕对方说出他最不愿意听的话。

两人凑得很近,近得对方的呼吸频率都能清楚的听见,田恬长长的睫毛撩动着陆炀的脸颊,在那瞬间,他清晰地听见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断掉,猛地低头封住那张即将开口的唇。

不管了,不管了,他什么都不要听,不要听,不要让小乞丐说出那种话,对,不要让小乞丐说话!

大手一伸,陆炀扣着田恬的后脑,舌头舔过少年的贝齿,感受到对方敏感的颤抖,有些忐忑却又不愿松手。

“唔……”

而忽然被吻住的田恬则睁大了眼睛,口中溢出模糊的叫声,双手不知道怎么放,只能握着拳头抵在不断下压的陆炀的胸前。

就算心里如何矛盾纠结告诉自己这是不可以的,不可以这样,但身体却是诚实的,田恬努力的想要去推开陆炀,可双手却怎么也无法做出将人推开的动作,没有力气,也无法拒绝自己喜欢的人。

呼吸交缠,嘴唇相触,田恬盯着陆炀暗色的眼睛,只能张着嘴,接纳对方绵长而激烈的深吻,任由对方的唇舌在自己嘴里不断翻搅,带来灵魂的颤栗。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田恬一直保持着躺在床上,双手抵在陆炀胸口的动作不敢动,陆炀的肆虐让他烧红了脸,只觉得身下越来越紧,也感觉到陆炀的身体越来越热,似乎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在抵着他……

而就在这时,陆炀却忽然抬起头推开他,粗重地喘着气,神色愧疚的说了一声“对不起,我知道了……”然后跑出了房门。

根本没反应过来的田恬喘着气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盯着陆炀落荒而逃的背影语顿,大哥这是知道什么了呀知道?

结果跟上去到了后院,就看见男人正提着水桶往自己身上淋冷水意图浇灭心中欲望的火焰。

以及那满脸的悲戚和嘴里不停冒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乞丐不喜欢我,接吻都没反应肯定是不喜欢啦”之类的丧气难过话,田恬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好笑。

这就是大哥的我知道了?他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了,大哥不是神仙嘛,神仙少说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可大哥怎么这么傻这么呆啊……

摸摸自己的唇,看着陆炀还在往身上淋水,田恬忍不住跑过去将陆炀手上的水桶抢走,埋着头小声地说“大哥,别淋了,回屋去吧……”

说完也不等陆炀回答,就噔噔噔的快速跑走了,他虽然胆子大,可也会不好意思的嘛。

不过他更害怕陆炀又像上次一样纠结许久才开口,所以这次只能他这个被强吻的人先开口啦,他可不想再和陆炀来一次冷战。

而独自站在后院的陆炀却是瞬间被田恬的话炸得刚刚被浇灭的欲火又冒了出来,而且比之刚才更加猛烈。

仿佛要将他烧掉一般,脑子被烧得乱七八糟,什么什么?小乞丐刚才说什么?回屋什么意思?

到底是让他回屋早点睡觉,还是回屋继续接吻,小乞丐你跑那么快干嘛,不说清楚大哥理解错误肿么办啊啊啊啊啊……陆炀有些抓狂有些流鼻血。

第47章

出发前一晚,陆炀在后院纠结了许久才回屋睡觉,撇除他心里那点儿男人的心思,人家田恬的话肯定只是让他回屋早点休息这么简单啦,纠结那么久也只能怪他自己心思不单纯……

所以理所当然的,回到房间后的陆炀就失眠了,辗转到半夜才睡着。

而相对的田恬却是整个晚上没睡,上半夜思索陆炀的话,下半夜则偷偷摸摸起床收拾行李准备跟着自己男人浪迹天涯了!

整整大半宿,田恬满脑子都是陆炀那句田恬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虽然自从肚兜事件之后估摸着陆炀心里或许也是有自己的,尤其无意中发现某个无耻男人夜晚偷偷摸摸不规矩的之后,田恬就肯定了陆炀对自己心。

不过他从来没想过陆炀会跟自己说喜欢这种话,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他和陆炀隔着天上地下那么远的距离肿么可以在一起嘛!

仔细想想,田恬觉得自己似乎没有什么优点值得一个神仙为了自己甘愿冒着天谴留在凡间什么都不要,说白了他其实是有些自卑的,整个人非常矛盾,既渴望接近却又害怕。

可昨晚陆炀的话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大哥是喜欢他的,不是只一点点的好感,是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问他要不要在一起……

整整大半宿的时间,田恬的脑中就一直回荡着陆炀的话,反反复复的思考,一颗心脏开心激动得都快跳出来了,几乎想要大声的告诉陆炀他愿意!愿意!愿意!

可最终田恬还是没说出口,谁让当初陆炀自作孽的演戏演得太真,他还是没怀疑陆炀的身份,只当陆炀是在安慰哄他而已。

不过他也不纠结了,不准备再逃避装傻了,他想要在接下来的日子开心的度过每一天,粘在这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的身边,没有演戏,没有心虚的朝别人介绍这是我男人,我喜欢的人。

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拥抱,满心甜蜜的被人搂着,毫无掩饰的对上那双炽热的眼睛,痴痴的看着那张朝他微笑的斯文面孔,还有……被他亲吻,仅此而已。

直到大哥回去,这些记忆也足够了,而且大哥并没有走远,就在那抬头就能望见的天上,只要抬头,他就能见到他喜欢的大哥……

心中想通,本来准备留下的田恬稳不住了,他不想陆炀为自己放弃神仙身份留下,那么就像陆炀担心的那样,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如此短暂的时间还要耽搁几个月那真是太忧伤了,他要好好把握这几个月的时间,他要留住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那是和大哥在一起的日子!

所以趁着大家还没醒,悄悄留了纸条,田恬收拾了自己的包袱,等到凌晨就悄悄的先跑到镇上去了,这点先斩后奏的本事儿他还是蛮像他爹哒。

不过不是他不想马上就兴奋的告诉陆炀自己决定和他一起前往北域国,而是担心他姑田桂兰和张天霸。

因为这里很少有小哥儿跟着一大群男人外出跑那么远的,他姑和表哥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只能先斩后奏了。

而不知所以的陆炀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准备尽最后的努力劝说田恬跟他一起去北域国的时候发现床边没了人影心里那个悲伤哭泣啊,小乞丐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闹失踪!!

“陆兄弟,走吧,表弟肯定是舍不得你走躲起来了……”

看着陆炀那忧伤的眼神,还没发现自家表弟已经留言出走的张天霸很有义气的劝慰的几句,要是换成他走,连哥儿肯定也是这样舍不得,毕竟陆兄弟和表弟成亲才几个月就要分开。

带去北域国的货物陆炀早就置办好搬到大商队的船上去了,因此出门时只是简单的个人行李和随身物品,张天霸将陆炀送到码头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码头上红巾寨的人也早早的就到了,陆炀再次见到了前世有过逃命之交的余宗明,和记忆中一样,还是那个彪悍的大块头好汉。

余宗明带的人不多,加上他弟弟余贵良一共只有六个人,别看人数不多,可这些全都是真正有本事的汉子,他们的货物不多,这些人足够了。

跟余贵良商量行商保镖之事陆炀虽然提出了可以让大家携带货物,但此刻众人还是都有分寸,没有带太多让他为难,陆炀之前跟商队租下的船上房间倒是能放下。

跟众人打了招呼,陆炀就和众人先上船把个人行李放下后才又回到码头上,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大家还可以在镇上逛一会儿,买些点心之类的食物。

陆炀没有去逛,干粮点心什么的田恬早帮他准备好了,他就在码头上的买了一碗豆浆一边喝一边四处张望。

早上出门他没吃饭,不过他现在却不饿,田恬的消失让他心情有些低落,吃什么都没滋味。

不过陆炀没有太忧伤多久,一直躲在暗处的田恬确定张天霸不会再去而复返之后,盯着在码头独自悲凉的陆炀,忍不住心中的喜悦飞快的跑了出来。

没了纠结,没了顾忌,多了一份执着的田恬没有任何矜持的扑到陆炀胸口,即便周围的人侧目也不松手,紧紧的抱着陆炀的腰,微微抬头,对上那双同样惊喜的眼睛笑得灿烂。

“大哥,看什么呢,快点帮我提行李,船马上就要出发啦!”

还没反应过来的陆炀听到这话眼中顿时露出惊喜,然后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低头就在少年额头重重亲了一下,顿时旁边传来一阵唏嘘和诧异的目光。

田恬有些害臊却没有推开陆炀,陆炀则傻笑着赶紧跟周围的人解释“这是我夫郎,我家夫郎,嘿嘿……”

是他孟浪了,这可是古代,刚才亲人额头的行为有点出格了,不过他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从昨晚到现在,他担忧忐忑已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此刻少年的举动和表情不需要再多说什么,都清楚明白的告诉着他一件事儿,他们彼此的心是一样的,他的小乞丐是喜欢他的!

陆炀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在码头紧紧和少年拥抱了两分钟,才在众人的侧目中把田恬的行李高高兴兴的提上船。

等到巳时,也就是差不多早上九点多的时候,大商队的人检查货物完毕,搭顺风船的小商队也都来齐了,船准备出发的时候,甲板上又上来了一个熟人。

这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在南河镇上想要跟刘屠户教训他的狗爷苟二顺同志!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他要去北域国行商的消息,二话不说就收拾包袱今天一起跑到码头上来了,死活赖皮的要跟他一起去北域国行商。

一见面苟二顺对着陆炀就拿出他那十二万分的马屁功夫滔滔不绝的拍马屁,将其油嘴滑舌又赖皮的特点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要说苟二顺这么想要跟陆炀一起去行商那自然是有原因的,这原因就是陆炀给他的几两赏钱。

虽说苟二顺这个人人品其实真不怎么样,见利忘义,贪婪记仇,长相猥琐外加油头,但还是有优点的,苟二顺的优点就是孝顺。

在外面赚了银子潇洒的同时他也没忘记在家里的瞎眼老娘,得了赏钱一高兴就给他娘买了一斤肉回去补身体。

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苟二顺他娘自然知道,儿子拿回家的每一笔银子她得要过问清楚,就怕儿子在外面真干了坏事儿。

所以理由苟二顺也编好了应对他娘,但这姜还是老的辣,他娘三句话就把他的谎言的识破了,苟二顺也只能把自己围堵打劫人的事儿老老实实交代出来。

听完之后苟二顺以为他娘肯定要像以往一样打他了,结果这次他娘变卦了,来新花样了,抄起手上探路的棍子就把他赶回去收拾行李让他找到陆炀,实现他的马屁话,给人当小弟!

当时苟二顺那肯定不愿意啊,他可是码头上的狗爷,给人去当小弟那也太掉价了。

不过凭着自己三九流的朋友关系打听到了张家村关于陆炀的消息后,苟二顺眼睛顿时亮了,一个短短几个月就从穷小子翻身变地主,这大哥他认啊!当爹都行!

“大哥,陆哥,老大,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是来混吃混喝的,我是来发愤图强的,自从那天认识陆哥你以后,我觉得我前半辈子真是浪费了,陆哥你知道吗?我特崇拜你,我特佩服你,我娘说你就是我苟二顺的贵人……”

苟二顺那油嘴滑舌起来废话真叫一个多,一大堆废话的陆炀忍不住额头有些头疼打断“说重点!”

“陆哥,我娘让我给你当小弟!”

“实话!”

“……哥,我想跟你发财!”

苟二顺嘿嘿一笑,凑到陆炀陆炀跪舔。

第48章

不得不说苟二顺除了人丑了点儿,性子贪婪了点儿,这脑子还是蛮聪明的,不然也不会靠着拍马屁的功夫在码头上混了个狗爷的称号。

来找陆炀之前他也是做好了准备工作的,除了对陆炀死皮赖脸的求收留,他早早的就靠着自己油头的本事儿和三九流的关系在商队的船上弄了个船票。

这船不是自己的,陆炀没法做主让人下船,不过他也不是很想让苟二顺跟着,像这种流氓混混,若是真的达到了一定交情,那么定是一位好兄弟,可如果交情不到,那么就是一个麻烦。

而且苟二顺这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圆滑和油头,遇事儿弄不好他立马转身插.你两刀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但陆炀不想让苟二顺跟着,苟二顺却是打定注意要跟着陆炀了,就算陆炀一口拒绝了他要当小弟的请求也不放弃,上船没两天就把船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打听清楚汇报给了陆炀讨好。

虽然大多都是没用的,但陆炀不得不承认,苟二顺是个人才,在狗腿和外交方面有着绝佳的天赋,甩不掉这狗腿,陆炀暂时也只能让苟二顺先跟着,以后再说……

大船从东晋镇码头出发,离开不到半天陆炀就发现大河周围全是了无人烟的荒山野岭了,中途没有任何停靠的城镇,而距离他们下船的地方有一个月的船程。

不过船上的日子却并不无聊,因为船够大,船上的人非常多,拥有大船的商队只占用了船上一半的地盘,其余的空间全部租给了像陆炀这种小商队。

这小商队不像大商队有固定的货源运送贩卖,赚的就是南来北往货物的差价,每个商队手里的货物都有所不同,因此还未到达目的,大家就相互交换贩卖起了货物,每天甲板上都十分热闹。

陆炀没有参与,因为资金的原因,他带的东西不多,基本都是北域国需要的货物,不过这不妨碍他每天拉着田恬在船上闲逛,了解一些经商货物和各国的风土人情。

但船在大河上行驶了几天后,陆炀就发现自己竟然晕船了!连从来没有坐过船出远门的田恬都没有晕船他竟然晕了!

虽然有些郁闷,但有着田恬的照料,陆炀倒是觉得这晕船也不是一件烦恼事儿,至少他可以借着这个理由跟他的小乞丐各种撒娇吃豆腐……

用撒娇来形容他一个大男人似乎有点搞笑,但陆炀倒是很厚颜无耻的把这个词语贯彻到底,别说撒娇,只要能得到小乞丐一丝的微笑和主动拥抱,让他下地狱都行!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吧,当然,现在用不着他下地狱那么严重田恬对着他也是十二万分的笑容和亲近,不管陆炀是牵他的手,还是在夜晚同床共枕之时难以自恃的亲吻他,他都不反抗。

不过由始至终那最后一步,田恬却是不肯退让,不是不愿意,而是因为太过在乎……

田恬不愿意陆炀也没硬逼,他喜欢田恬,是真的想得到这个少年的心,而不只是少年的身体。

虽然身为男人,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有反应和冲动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但他不想因为这种冲动而让田恬误会自己的意思。

小乞丐是古代人嘛,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和矜持,没关系,他可以等,距离回现代还有几个月,小乞丐现在就在他身边,他们时刻呆在一起,他可以和小乞丐慢慢培养感情的。

现在也不错啦,至少小乞丐不会拒绝他的亲吻,甚至在亲吻时他的小乞丐也会主动回应,发出模糊不清的甜腻的唔声,目光痴痴的和他对视,晚上也会主动靠到他胸口抱着他入睡,他知道,他的小乞丐是喜欢他的……

其实陆炀现在隐约已经明白田恬在担心顾虑什么了,无非就是因为他曾经撒下的神仙谎言,否则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田恬对他明明是喜欢的却又不愿意真的和他在一起。

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陆炀真是不得不在心里暗暗再次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早知今日,他当初就换个谎言好了。

现在可好,小乞丐是认定了他们在一起他会遭天谴,宁愿自己难受都要护着他,他是该高兴还是该哭啊啊啊!

盯着田恬眼中那也渴望接近自己却又害怕担心的样子,为了自己的幸福以及性福,陆炀不得不开始拆穿谎言告诉田恬自己根本不是神仙的事实。

但是不管他怎么说,田恬就是不肯相信他的真话,这份爱让陆炀欢喜的同时又十分无奈,没办法,只能打算慢慢解释,要是不能把少年开导通,到了时间他也只能将人绑回家了,哎,这说谎还真不是什么好品德呐……

心中打定注意,陆炀的晕船毛病也好了,他虽然晕船,但适应几天也就好了,毕竟现在他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晕船或许只是一时的水土不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得不让陆炀晕船反应赶紧消失的事情就是船上竟然有其他男人窥视他的小乞丐!

其实说窥视也算不上,因为整条船上除了田恬其他全部是粗汉子,现在的田恬也不像以前那么丑了,大家自然少不了瞧上两眼。

若是以前陆炀说不定还会洋洋得意感叹一句他的小乞丐魅力无敌,但现在他却有种金屋藏娇的心理,恨不得把田恬藏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

从东晋镇出发的时候是九月,等到将近十月份的时候,陆炀等人距离北域国已经非常近了,只等下船之后,在南明国最后的边境小镇做好补给,找齐马车走上半个月的路程就能进入北域国的城池。

快要到达陆地了,陆炀等人都十分兴奋,尤其是余宗明等人,他们从小生活在陆地很少坐船,即便坐过,那也是近距离,像这种长时间的船上生活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很不习惯的。

而陆炀就更高兴了,每接近北域国一米,距离他找到钻石的希望就多一分,也就代表着以后回到现代他不愁吃喝当土豪的目标更近了!

在到达码头的前几天,众人都处于一种极其兴奋的状态,陆炀抱着田恬说了一整晚以后的打算,给少年描述着美好的未来,努力打消少年脑中的莫须有的仙凡顾虑。

但是陆炀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意外,而这个意外,让这对刚刚明确感情的情侣再次陷入了神仙与凡人不能相恋的怪圈中。

同时,也间接的导致陆炀彻底黑化,由一个斯文大好青年变成了一只黑化大灰狼,不过黑化的结果却让他做出了一生当中最正确的冲动……

从东晋镇出发,商队大船在横跨南明、北域、大沥、以及西瓦等等数个国家的大渡河上一直向北行驶,路上除了刮风打浪并没有出现陆炀想象中的海盗打劫等意外发生。

这么平静的路程对于不知情的陆炀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和田恬的感情上。

不过这个现象对于已经在这条路线上走了数回的其他商队而言却是有些奇怪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出发前半个月安全是很正常的,可到了接近北域国这边便不会太平了。

因为在这一片有一群专门打劫过路商队船只为生的海盗,若是小商队遇到那就指望抱住性命就好,若是大商队则也免不了给些过路费,这也是一些小商队不敢单独上路的原因。

但这次别说是盗匪了,越是接近靠岸的码头,众人发现路上的船只越少,河岸似乎也安静得过头了,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股死寂的味道……

这种死寂众人毫无所觉,仍旧沉浸在即将到达目地的发财的兴奋中,除了专门靠着行商发财的大商队,像陆炀这种小商队多数都是为了发财而组队之人。

这年头若不是逼不得已谁也不想选择行商赚钱,在交通不发达的时代外出行走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出门的汉子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若是出个意外家里的妻儿老小就苦了。

这些陆炀自然也毫无所感,他此刻正是兴奋的时候,经过他一个月的不懈努力,田恬心扉开始慢慢打开,逐渐相信了他的解释。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陆炀说的什么另一个世界,穿越等等陌生的词语,可对于田恬来说,能和陆炀在一起这绝对是个巨大的诱惑,或许他应该相信大哥,大哥不是哄他的,他是可以和大哥在一起的?

而就在田恬心里做着最后的挣扎,几乎就要完全相信陆炀的解释时,大船的商队从河里救上来的一名溺水村民,彻底打碎了田恬的希望,陆炀的黑化之旅也正式开始……

第49章

要说大船商队救上来的村民是怎么回事儿,这事情还得从几个月前开始说起。

陆炀等人即将到达的码头是南明国最后一个边境小镇,名叫马洛镇。

别看这只是一个小镇,但因为地处南明国与北域国商贸来往的必经之路,又挨着贯穿南北的大渡运河,来往商队繁多,因此这个边境小镇十分繁华。

但就是这个繁华的小镇在短短的几个月间被突如其来的一场瘟疫摧毁,此刻的马洛镇人数已经不足往日的一半!

瘟疫的源头从哪里来的谁也不知道,只是当人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染上瘟疫的人绝对活不过七天,镇上的大夫束手无策,朝廷派来的御医也没有办法。

为了不让瘟疫扩散出去,朝廷已经派兵将整个马洛镇封锁,为避免引起恐慌,瘟疫的消息也被压了下来。

不过虽说这消息是被封锁了下来,但瘟疫却没有得到解决,短短时间内,别说镇上的百姓,来镇压的士兵都因为染上瘟疫和死了不少,御医和大夫们仍旧未能找到治疗方法和病源。

因此为了不让疫病扩散,朝廷不得不采用最极端的方法,那就是封锁灭城,否则按照此刻疫病的传播速度不止这个小镇遭殃,南明国整个边疆所有城镇都将受到威胁!

朝廷的这个决定说不上对错好坏,牺牲小众顾全大局这是任何一个高位者都会做的决定,不过这对于城中的幸存者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噩耗了。

灭城的消息是从一个士兵口中传出去的,好巧不巧那士兵在服兵役之前就是马洛镇的人,为了救出被困城中的家人,士兵选择了背叛,连夜潜入城中将朝廷灭城的消息散播开,趁乱带着自己的家里人跑了出去。

灭城的消息一传开,整个马洛镇上的幸存者们就炸开了锅,本来就因为瘟疫带来的恐惧精神紧绷的众人们彻底崩溃爆发了。

虽然灭城的事情后来被新来的朝廷命官给阻止了,但这个消息给大家带来的影响还是不小,不顾朝廷的镇压,也不管新来的朝廷命官说已经找到治疗疫病的药方,所有人都拿上行李四散逃亡。

而被陆炀所在商队救上的溺水村民就是这些逃亡幸存者之一,这是个身材矮小,模样普通的中年男人。

被救上来时男子已经奄奄一息,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说完瘟疫的消息便咽了气,死后全身皮肤发绀呈黑紫色,很显然,这是个疫病感染者!

而与此同时,通往其他国家的渡河出口也被封锁,朝廷镇压的官兵也随之而来,因为大船接触过感染者,朝廷将商队大船扣留岸边,众人只能在船上待命,确定无人感染之后才能返航,以防疫病传播。

陆炀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听从朝廷的安排呆在船上,心里有些发愁,不知道会被扣留在这里多久,更担心这疫病真的扩散到船上来。

就算他不是医生,但这瘟疫有多么厉害他很清楚,别说古代了,就是现代随随便便来个禽流感什么的也足够人人自危。

何况这古代条件差,那生命就更加受威胁了,他们之前近距离接触过感染者,情况不怎么乐见……

都说想什么来什么,当天晚上船上便有人发病,陆炀自己倒是没事儿,同行的余宗明苟二顺等人也没事儿,但田恬却忽然发起了高烧,而感染疫病的初始便是发烧!

“东家,船上发烧的人刚刚都被官兵带走了……”

余宗明等人站在陆炀的房间中,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陆炀神色凝重,苟二顺虽然没说话,但他已经躲到角落去了。

现在疫病情势严峻,不管是谁,只要有一丝疫病症状,朝廷都不会放过,全部送到镇上封锁隔离起来。

陆炀没说话,盯着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田恬心里有些发慌和堵塞,脑子里一团乱,沉默半晌才找出笔墨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余宗明。

“余哥,我要下船,这船上的货物你帮我看着,若是我没回来这些东西你就想办法换成银子,一部分给大家当做这次出来的报酬,另一部分你连带这封信一起送到东晋镇张家村的张天霸家去,麻烦了……”

不管田恬是不是染上了疫病,一旦发烧朝廷就会将人送进小镇隔离起来,陆炀不敢相信田恬染上了疫病,也无法将人就这样交出去。

此刻陆炀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将人带出来,就算没有瘟疫,这去北域国的路上也有许多危险,小乞丐完全就可以不用出来冒险的,都怪他!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和田恬一起下船,不过在下船之前得做一些安排,余宗明是个正直可信之人,事情交给他陆炀很放心,不过就算不放心也没办法了,总不能交给苟二顺吧……

跟余宗明交代好,陆炀便收拾东西背上昏迷的田恬跟着官兵下船进入了马洛镇,一路上入目的全是各种动物和人类的尸体,曾经繁华的小镇一片荒凉。

陆炀没有和船上其他下船的一起,而是背着田恬找了一处空置的房屋独自住下。

现在镇上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没死的全部关起大门躲在家里,像陆炀找的这种空置房屋不是染上疫病死光的人家,就是收拾东西跑路的。

现在还没确定田恬是不是真的染上了疫病,这种时候单独行动是最好的选择,人多了反而更加容易染病,在田恬好转之前,陆炀也要保证自己不染上疫病才行。

将田恬安置好,陆炀又穿上衣服,捂着鼻子嘴巴全副武装出门跑到镇上医馆买了些药,他刚才看到不少人在那里买药,不管有没有用都得试试,不能干等着什么都不做。

医馆的药不便宜,什么时候都有黑心发灾难财的,陆炀买了两包治疗高烧的药就花了二十两,直接将他从船上带下了的银子花了一大半。

不过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贵都得买,要是不吃药的话田恬的高烧降不下更加危险!

但陆炀没想到的是这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一出医馆大门他就被个疯子扑上来,手臂被狠狠咬了一口。

“死吧,全都去死吧!凭什么你们活着我要死,都死吧,死吧,哈哈哈……”

疯子脸色发黑,肌肤溃烂,很显然是个感染了瘟疫的人,此刻疯子正四处攻击周围的人,神情疯狂,死亡的阴影让他极度崩溃,心里产生扭曲。

陆炀看看面前被众人哄打感染疫病的疯子,再看看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周围的人看向他的目光也变成了害怕和逃离。

没有加入众人围打疯子的战局,陆炀深吸一口气,转身拿着药迅速回去,田恬一个人在院子里他不放心,也等不了,他不能耽搁时间,不管怎样,他的小乞丐一定不能有事儿!

陆炀回到院子的时候田恬已经醒了,虽然看上去气色不太好,但陆炀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药煎了给人喂下。

看着可怜兮兮盯着自己脸色已经有些发黑的少年,陆炀心里有些慌乱,发烧,脸色发黑,如果再出现其他症状,他就没法骗自己田恬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了……

“没事儿的,就是一点发烧感冒,喝了药就会好的,大哥会陪着你的,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抱着少年,陆炀一边拍打背脊一边念叨,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田恬还是在安慰自己,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他的小乞丐真的染上了疫病该怎么办。

田恬虽然醒了,但他此刻整个人都是处于昏沉的状态,耳边听见陆炀的声音,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靠在陆炀身上听着对方心跳带来的安全感。

夜晚是寂静的,尤其是在短短时间死了大半人的小镇上,寂静的空气中都能味道一股子腐烂的味道,死神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

这种味道对于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太熟悉了,陆炀抱着半醒的田恬靠在床头,心中的恐慌被无限放大。

他从来没有感觉像现在这样害怕慌乱过,就算曾经遇到过再多的困难和磨难,他都还有闲心在心里吐槽苦中作乐,可现在,他脑子里除了田恬什么都装不下。

他才刚刚跟小乞丐表白,才刚刚知道小乞丐也是喜欢他的,他们才刚刚开始甜蜜的恋爱之路,他的小乞丐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

在小镇的第一个晚上,陆炀彻夜难眠,抱着田恬的身体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生怕下一刻怀里温暖的少年变成冰冷尸体。

直到第二天早上田恬的高烧暂时褪去,陆炀心里那份恐慌才消减半分,而手臂上被疯子咬上的地方也结了一层薄薄的疤,身体并无不适,看来他的身体素质似乎还不错,并没有被感染。

与此同时,那个咬伤陆炀的疯子按照大夫的话本来活不过当晚的,可却奇迹般的撑到了天明,并且疫病开始有所好转……

第50章

虽然一晚上没睡,但陆炀却感觉不到疲惫,趁着田恬还没醒跑到厨房煮了一些粥,食物和水都是他从船上带下来的。

疫病的根源还没有确定,他不敢饮用这里的水和食物,在田恬病好之前,他必须保证自己的健康。

把粥熬好,昏迷了一晚上的田恬也醒了过来,陆炀在床头塞了一个枕头就把人扶着坐了起来,一向粗心大意的他此刻显得十分细致。

“醒了,感觉怎么样?来,喝点儿粥……”

压下心里的担忧和恐慌,陆炀露出斯文而柔软的笑容,眼中倒映着田恬病态的容颜,一点点将碗里的粥喂过去,动作轻柔。

可田恬高烧刚退气色很差,尤其是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黑色,一碗粥喝了一半儿就吃不下去了,还有些急促的咳嗽,隐隐的嘴角咳出了一点红色的鲜血。

“咳咳,大哥,我是不是染上疫病了?是不是也会像那天被救上船的那个大叔一样死掉?大哥,那样子好难看,我想当个好看的小哥儿……”

田恬靠在陆炀身上,声音有些害怕,虽然已经死过一次,可是没有人不会害怕死亡的,尤其是此刻他不想死,这辈子他有喜欢的人,生活也充满着希望,他舍不得。

明明他和大哥的时间就不多,为什么老天爷连这点儿时间都不给他,他还有好多话想和大哥说的……

生病的人最是胡思乱想和消极,田恬的神色陆炀看得很清楚,压下心里的忧虑,强扯出一丝笑容,揉揉田恬脑袋,凑到少年唇上亲了一下才安慰道。

“胡说什么呢,就是一点小感冒而已,吃过药就会好了,等你好了咱们把货物卖掉收集了钻石就回村,然后我再带你回家……”

“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我们哪儿男人跟男人结婚不是主流,但也没关系,我会说服爸爸妈妈的,我姐人很好,我家里还有个弟弟,我跟男人结婚也没关系,再说你还能给我添个小崽子,我爸妈肯定会同意的,到时候我们再到国外结婚领证去,呵呵……”

陆炀说着以后的计划和设想,这些都是他想了很久的,从明白自己对田恬心意那一刻他就在幻想着这些美好的未来,或许这就是恋爱中的人吧。

“大哥,什么小崽子呐,那是娃娃,胖嘟嘟的小娃娃,崽子崽子多难听啊,娃娃又不是小猫小狗,咳咳,是,是小娃娃……”

田恬听完脸上的笑容很灿烂,陆炀对未来美好的计划让他心情雀跃开心,身体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

现代虽然对他来说很陌生,但似乎只要想到是和陆炀在一起一切的陌生和害怕都不重要了。

即便陆炀说离开之后或许永远都无法回来,他也一无反顾,因为这是他两辈子唯一的幸福,他们会像村里的猎户爷爷和他夫郎一样头发花白了还牵着手回家,会有个可爱又聪明的小娃娃……

生病中的人最需要安慰,渐渐的听着陆炀对未来的描述,田恬心情慢慢变得好了些。

若是陆炀单单说些不要害怕他或许依旧会难受,但未来的美好就是田恬的弱点和期望,戳中这点儿安慰没错!

陆炀把田恬安慰下来了,可他心里的担忧却没有减少,随着田恬气色越来越差,咳嗽吐血越来越严重,陆炀面色看不出来,但心里几乎都要崩溃了。

他没办法再欺骗自己田恬只是普通的发烧,田恬的所有症状都和疫病一模一样,眼看着田恬的病情越来越严重,陆炀能做的就是和镇上其他人一样,天天跑去打听朝廷御医和镇上大夫对疫情的研究结果。

可现实是残酷的,尽管朝廷的御医在努力研究想办法,但也需要时间,而染上疫病的人根本等不得。

没办法陆炀只能和镇上其他人一样,花光身上的银子在镇上医馆买些药拖住田恬的疫病,不过出发前他身上的银子就不多,之前就用的差不多了,几副药下来他身上已经没钱了。

就连送给田恬的玉佩,陆炀也偷偷瞒着田恬拿出来换成银子买药了,他知道自己送的那块玉佩对田恬来说很宝贝,可是什么都比不上田恬活着更重要。

偏偏这个时候镇上医馆大夫人品有点问题,为了赚银子抓了假药,明明可以延缓病人死亡时间,却因为假药反而加快了感染者病发的时间!

当陆炀看见田恬大口大口吐出鲜血的时候整个都呆了,一种绝望将他笼罩,整颗心脏似乎都停止跳动了。

拜托隔壁一个孤寡婆婆帮忙看着后,陆炀便双眼通红发疯似的拿着刀冲向了医馆,如果小乞丐死了,这些人就给陪葬吧!

陆炀到的时候,医馆门口围了不少人,怒骂和哭声混成了一片,医馆的大夫被众人围在中间殴打,很显然,受害的不止他们。

镇上不少染病的人都在医馆抓了药,就等着把患病的亲人命拖着等到朝廷的救命药过来,可现在却抓了假药加速了病发时间,众人怎能不气。

“天杀的混蛋赚了黑心钱还想跑,还我家老头子的命来,呜呜,御医找到药了,找到了,马上就要来了,就差这几天了,呜呜……”

“把他们送到官府去,朝廷想要灭城也要先活剐了这几个没良心的东西!”

“对,送到官府去,剐了剐了!”

众人围在医馆门口又是砸东西,又是拿着棍子往几个医馆的人身上招呼,连抓药的小二都没放过,亲人没死的还好,已经死了的眼睛都红了。

被众人围在中间殴打的医馆大夫也是有苦难言,他们只不过是想赚几个银子换了几味无关紧要的假药,本来应该不影响的,但谁知道弄成了现在这样。

别说群众这一关过不了,就是朝廷也绕不了他们,就算不死,全家发配苦也是少不了的……

陆炀此时心中的愤怒也不比大家少,但他还有一点理智,那就是田恬还没死,还有希望,只要能拖到朝廷把救治的药方和药材送过来人就有救!

冲进人群抓住其中一个大夫,陆炀双眼通红“你给我听着,现在拿上药箱立马跟我去救人,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必须拖到朝廷把药送过来,若是他咽气了,我现在就把你们剁了!”

尽管陆炀此刻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但比起将这些人直接杀了,让这些人再去试试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小镇上现在就只有这几个大夫了,此刻只要还有一点希望都不能放弃!

大夫本来就被众人打怕了,哪儿敢说不,连忙起身跟着陆炀去救人,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家里人还没咽气的也纷纷跑上来,一人拉一个把几个大夫分头拉走。

刚才那男人说得对啊,现在送官府管个屁用,先救人再说,救不活再杀了也不迟!

急急忙忙赶回院子,田恬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躺在床上再无曾经的鲜活,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大夫看看陆炀发红的眼睛,抹抹额头的汗水不敢耽搁,赶忙打开药箱拿出银针想办法施救。

半晌,大夫才看向陆炀心虚道“活,活了,不,不过也就这两天的事儿,要是朝廷的药送不过来,就,就……”

“就什么……”陆炀嗓子干涩,双手紧握拳头。

“就没了!这位相公,不是老朽不救,这疫病连御医都头疼,老朽也无能为力……”大夫摸着额头的虚汗。

陆炀没再说话了,眼睛发红,死死盯着面前昧良心的老头额头青筋暴起,良久才缓缓道。

“你听着,他若死了,我就杀你全家……”

陆炀的声音很淡,虽然还是那张斯文的面孔,但却再无曾经的温和,即将失去自己喜欢人的痛苦让他有种毁灭世界的冲动,内心的崩溃让他有些失去理智,什么顾虑道德在心爱人死亡面前似乎都变成了泡沫。

此刻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田恬那张毫无生气的面孔,少年的死亡阴影让陆炀有种前所未有的绝望,还有巨大的恐惧和害怕……

听到这样的狠话,那大夫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抱着药箱,看看床上的田恬,又看看陆炀,满心苦涩。

“这,这……要不你去找西巷子的神婆给你夫郎做做法事儿,镇上齐家那男人之前也染上疫病了,本来前几天就该死了,结果昨天找了个神婆做了一场法事儿,今天就能下床了,你去试试,说不定能行,多拖几天等到朝廷的药送过来你家夫郎就,就没事儿了,老朽,老朽实在是没办法了……”

大夫话落,陆炀眼中闪过一丝神采,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没有管大夫口中的神婆,倒是将注意力放到了对方口中的齐家男人身上。

这神婆就是一群胡言乱语胡来敲诈银子的神棍根本不起作用,倒是那个什么齐家男人,自从瘟疫出现开始,凡是染上疫病的人绝对没有活过七天的,这齐家的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病好?!

只要找到其中关键,田恬的命也就能拖下去,等到朝廷的救命药过来,人就有救了!

“带我去找那个齐家男人!”

陆炀目光坚定而锐利。

第51章

医馆大夫口中的齐家男人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却是马洛镇家喻户晓的人,人称齐三抠。

之所以大家叫这齐家的男人叫齐三抠,那是因为这人特别抠门,不仅对他爹娘抠,对他老婆抠,就连对自己他也抠,所以得了个“三抠”的称号。

其实这齐三抠的疫病也并不是完全像医馆大夫那样说的好了,只不过这齐三抠的病情按理说前几天就应该死的,但却拖到了现在,并且没有再继续恶化而已。

自从疫病爆发开始,所有染上疫病的人绝对没有活过七天的,齐三抠的状况实在太出乎意料,为了安抚在崩溃边缘的陆炀,医馆大夫也只能病急乱投医把这个特例拉出来做挡箭牌。

不过陆炀此刻也毫无办法了,他不是神医扁鹊再世华佗,也不是真的神仙,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儿,田恬危在旦夕,不管大夫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只能选择相信。

就算只有一线希望试试也总比绝望等死的强,只要田恬没有咽气,救治的希望再小也是机会啊。

一路上大夫医馆心里是忐忑无比,生怕等会陆炀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忽悠而暴怒想要趁机溜走,虽说这次假药的事儿官府那边也绕不了他们,但总比现在就被这些病人的家属剁成肉酱的好吧。

可陆炀哪儿容得他离开,假药的账还没算,这人要是能救活一切好说,要是救不活,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陆炀的脾气一直都很好,不管是在现代还是穿越后,也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总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

可是龙尚且有逆鳞,人自然也有底限,陆炀不知道在自己的心中田恬到底有多重,但他知道,他舍不得这人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更不允许人就这样死了。

齐三抠家并不远,陆炀拽着医馆大夫,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齐家,还没进门,便看见齐家门口围了不少官兵和看热闹的人。

因为有官兵的把守,外面的百姓根本进不去,陆炀到了也只能站在外面,门口众人议论纷纷。

“你说这齐三抠到底走了什么好运,还是他家有啥关系,竟然能让御医亲自给他看病?”

“是呀,那天我看见这齐三抠在医馆门口发疯,自己染了疫病不甘心想传给别人,有好几个都被他咬了,我娘子家一表哥就是其中一个,结果回头就给感染上了,现在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呢……”

“诶诶,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齐三抠命大,这染上疫病的人七天就得死吧,他却活了大半个月,不仅没死,这病还慢慢好转了,这蹊跷御医当然要去看看了……”

“真的?这齐三抠命这么大,染上疫病都没死?难道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可不,齐家老头子不是老吹牛说他家先祖跟八仙里面的张果老拜过把子,说不定这是真的,人家齐家祖上有仙缘,得了什么灵丹妙药呐……”

“……”

周围的人断断续续议论着,越说越玄乎,胡说八道把神仙都给扯出来了,陆炀听得是万分着急。

他现在可没闲工夫听这些人瞎扯,但齐家门口围了官兵把守他根本进不去,也瞧不见齐三抠人,自然也就没法进去打听情况。

而且根据刚才这些人的话,陆炀大概猜出了朝廷御医上齐家的缘由,十九八.九跟他一样是为了齐三抠病情好转原因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陆炀不得不对朝廷说的那已经研究出治疗瘟疫的方法真实性产生怀疑,若是朝廷真研究出了办法,何必再来齐家拿齐三抠当小白鼠?

如此一想,陆炀简直心急如焚,田恬的病情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若是这两天还找不到治疗的药方,这结果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不过陆炀并没有在齐家门口着急太久,朝廷的官兵便拥着御医和新上任的朝廷主事官员出来了。

在他们后面还让人抬了个神情恍惚,面色发黑,满嘴胡言乱语嚷着要所有人都死的疯男人,毫无疑问,这疯子多半就是那个好运染上疫病还没死的齐三抠了!

那朝廷命官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御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两人皆是一脸愁容,不过望着四周围满的百姓,那命官还是强扯出笑容朝众人朗声道。

“……大家请放心,陛下已经将宫里的御医全部派了过来,瘟疫的药方也已经研究出来了,药材也派人在押送途中,等药一到,所有的人都有救……”

虽然只是一些很没用的安慰话,但这个时候对于已经近乎绝望的人来说却是一根救命绳,不少百姓似乎松了口气。

不过陆炀听在耳朵里,却没往心里去,生活在信息化的现代这些官方话听得多了去了,若是先前还对朝廷抱有希望,但此刻他却不能把希望放在朝廷身上了。

今天朝廷的御医来齐家很明显就说明了那救命的药方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又或者研究了一半根本没有成功,而田恬根本等不到朝廷把真正的解药送过来了!

目光略过朝廷的命官和御医,陆炀将眼睛放在了那个被官兵抬着的疯子齐三抠身上,若是他没记错,这好像就是那天在医馆门口咬他的疯子……

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伤疤,陆炀想起在医馆门口被齐三抠咬的画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东西,一把抓住身边的医馆大夫道。

“你听着,现在立刻把你当初给齐三抠开过的所有药方写给我,一字不漏的!”

陆炀的眼中带着一丝激动,如果他猜的没错,他似乎一直遗忘了些很重要的东西。

当日被齐三抠咬的时候虽然明知道被一个感染疫病的人咬伤很有可能染上瘟疫,但陆炀根本没放在心上,当时田恬的危在旦夕让他脑子里已经没有其他。

后来几天自己没有出现异样陆炀也就把这事儿给忽略了,只当自己身体好,所以没被感染。

但是现在想想好像有些不对劲儿,这镇上感染疫病的人身体比他强壮的多了去了,船上那些被感染的人也一个个都是体格强悍的壮汉。

就连田恬看着瘦弱,其实身体素质也是不错的,但为什么那些强壮的汉子都被感染了,他都被感染者咬了,还天天跟患病的田恬呆在一起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都没有被感染呢?

陆炀不得不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想,那就是他的身体里面,或许存在着对付疫病的疫苗,那齐三抠当初就是因为喝了他的血,有了疫苗所以才活了下来?

这个设想很大胆很牵强,但是已经毫无办法的陆炀不得不用这样的想法安慰自己。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和这里的人基因不一样,就像当初本来在现代很普通的护肤品到了这里就跟仙丹妙药似的,说不定他的血或许能对这瘟疫有作用呢!

压下心中的激动,陆炀把医馆大夫的药方拿回去和之前给田恬吃的药方一一仔细对比了一下,确定两个药方是一样的后,便毅然做出了决定,他要给田恬喝他的血。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朝廷的药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研究出来,田恬的病情已经等不下去了,不管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死马当活马医!

“田恬,没事的,没事的,有大哥在,你不会死,不会死,会好的,会好的……”

田恬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看见陆炀拿着尖刀狠狠在自己手臂上划出深深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从里面流出来。

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特别大,闪电的光芒照亮了黑夜,轰鸣的雷声一阵阵的响起,像是天怒,震得人心尖发颤。

可远处陆炀的身影却是那么坚定和高大,似乎发现田恬醒了,陆炀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那么俊逸,那么阳光……

田恬想要说话,可嗓子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浑身更是丝毫力气都没有,看着陆炀走到床边,看着陆炀端着手上的碗自己喝了一口鲜红的液体喂到他嘴里。

粘稠中带着铁锈味道的液体很腥,是血的味道,田恬脑中闪过陆炀划破手臂和窗外电闪雷鸣的画面有些抗拒,可陆炀却不容他拒绝,一点点将碗里的鲜血用嘴给他喂了下去。

等到最后一口鲜血被田恬咽下,陆炀才抹掉嘴角的血迹,脱掉外衣爬上床将病态的少年抱到怀里露出笑容。

“小乞丐,睡吧,睡一觉就好了,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大哥给你撑着……”

陆炀的声音带着一丝害怕和疲惫,他此刻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对的这个少年的留恋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第52章

给田恬喂下自己的鲜血后,陆炀整晚没睡,一直守着,直到天亮十分,当屋外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田恬脸上的黑气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消褪,陆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看来他猜的没错,他的血真的对疫病有效,虽然不知道是现代人从小打的疫苗抗体起了作用,还是因为是两个世界人的基因不一样,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田恬还活着。

不过田恬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毕竟大病了一场,身体十分虚弱,而且现在马洛镇还在被封锁,暂时无法离开,田恬疫病好的消息也不能传出去,否则很有可能跟齐三抠一样被朝廷带走。

商队大船那边情况很好,开始染上疫病的人下船之后,剩下的人就没有再出现状况,朝廷已经允许众人回去。

因为瘟疫的事儿,边境大多数通往其他国家的路都被封锁了,尤其是通畅的大路和水路,因此船上不少人都决定返回。

但还有一部分人不想回去,大家出来一趟不容易,银子都花在货物上了,要是就这么回去肯定打水漂。

虽然通往其他国家的路是封了不少,可还有些崎岖的偏僻小路没有封锁,只要废点力气,冒点险还是没问题的。

余宗明等人犹豫了一下就下了船,陆炀是东家,东家现在还困难这里,他们就这样离开实在太不讲道义了,再怎么说也要和陆炀商量一下才能做决定,而且北域国已经不远了,这时候反悔真是有些可惜了。

看到大家找过来,陆炀心里有些欣慰自己没看错人,倒是苟二顺没有跟着大船回去让他有些意外,这贪生怕死的小混混什么时候这么讲道义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陆炀和余宗明等人商量之后,先让众人找齐马车将货物装好,等过几天田恬身体好些了,他便带田恬找机会悄悄离开。

田恬的疫病好了,小镇的瘟疫还在蔓延,朝廷的药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陆炀看着外面抬棺材路过的人心里有些难受。

可再怎么难受同情,陆炀也没办法,他的血是可以治好疫病,但得疫病的人那么多,他总不能把自己分尸了吧。

不过陆炀倒是无意中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朝廷主持治疗疫病的一位重要御医也染上了疫病。

听到这个消息后,陆炀犹豫了一下,在带着田恬逃出小镇的当晚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现代防御措施写了下来,顺带一小瓶鲜血让个乞丐小孩送到了军营门口……

离开小镇后,陆炀就将瘟疫的事儿抛到脑后,和余宗明等人汇合便立马从小路离开,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也只能希望朝廷的御医能够早点研究出药方。

在马洛镇耽搁了半个月的左右,因为瘟疫的事情大路又被封锁,等到陆炀等人匆匆赶到北域国边境附近的时候,已经十一月底了,虽然比陆炀预计的时间晚了几天,但好歹不算太久。

可自从离开马洛镇后,陆炀发现田恬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陆炀也说不上来。

倒不是说田恬不喜欢他了,他能感觉到田恬看他的目光比以前更加深,可陆炀却总觉得似乎隔了一些东西,心里有些发愁,小乞丐这心啊,真是海底针。

当然,陆炀是不知道他异于常人的体质让田恬重新顾虑了起来,之前所有的安慰和解释全部都被他神奇的鲜血给推翻。

这种在现代都无法解释的玄幻事件不得不让田恬这个古代人胡思乱想,因为除了陆炀是神仙,田恬不知道用什么来解释现在所发生的事情。

换句话说,陆炀之前的解释根本就是在哄他,骗他!

田恬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这次疫病的事儿,自己相信了陆炀的话,和陆炀在一起了,那么等待他的是不是就是陆炀遭受天谴的画面?

田恬有些后怕,就和陆炀不想他死一般,他也不愿陆炀发生任何意外,就算很想相信陆炀之前的解释,可种种巧合却让他很矛盾,不得不偏向糟糕的“事实”。

当然,这份担忧他没说出来,只是藏在心里,对着陆炀还是以前那副笑颜,只有在深夜靠在陆炀怀里时,他才会不舍的紧紧抱着陆炀吸取这短暂的温暖。

瘟疫事件后,两人心思都有了不同的变化,虽然目的都是为了对方,但似乎都偏离了方向,结果这种偏离在不久的将来让两人弄出了一场哭笑不得的黑化事件……

到达北域国边境外的这天已经是傍晚了,城门早就关闭了,陆炀只能带着大家在附近的树林中就地扎营生火做饭,休息一晚等到第二天早上再进城。

马上就要进城了,晚上大家把剩下的干粮都拿出来煮了,粉条腊肉香肠干菜什么的乱七八糟煮了一大锅,野外条件简陋,品相不好看,但味道不错。

尤其是现在天气冷了,这样吃很暖和,田恬怕大家吃不够,还在一旁烙饼,一群不会过日子的粗汉子无不赞同陆炀把自家夫郎带上太明智了。

陆炀听着心情很好,立马嘚瑟了起来,余宗明等人笑话着没打断他,一路上两人感情有多好大家都看得见。

而且陆炀似乎跟他们这里的男人有些不一样,当着大家面也照样跟自家夫郎亲昵,不过之前听陆炀说不是南明国的人众人也就释然了,这地方不一样风俗人情不一样嘛。

不过听着陆炀说自家夫郎,大家中间有几个成了亲的汉子也挺想家里的老婆孩子了,这话题聊着聊着也就聊到了这老婆孩子身上。

陆炀之前对这些人家里有什么人倒是不怎么清楚,现在一听其中有个也是娶的夫郎,家里还有两小孩,顿时来了兴趣,赶紧凑过去悄悄道。

“嘿,哥们,跟你打听个事情,你们这儿小哥儿生孩子到底是个什么人样儿?得注意些什么?对了,我听说小哥儿不是不好生育吗?你咋成亲不过三年就生了俩个?有啥秘方不?”

这不怪陆炀对孩子这事儿关心,他这是不得不关心呐,生孩子不是稀奇事儿,但男人生孩子就是稀罕事儿了,现在他媳妇是男人,还是个会生孩子的男人,他可不得关心着嘛。

虽然不是特别介意孩子这事儿,但既然田恬能生孩子,他自然还是想和喜欢的人有个小包子,可这现代又没有男人生过孩子,他没得参考啊。

再说以后回了现代田恬要生小孩的话,也不能去医院,得悄悄的他们自己在家里接生,否则田恬的特殊被传出去那可就糟糕了,所以说他得趁着现在在古代学点儿经验做准备。

那被问到的汉子是个粗汉子,一听笑了“东家,这事儿哪有啥秘方不秘方的,就多那啥呗,生娃你问我这男人没用啊,那产婆才知道呐……”

“说的是,嘿嘿……”

陆炀嘿嘿点头赞同,是他心急了,这些粗汉子能说的清楚才怪,得着专业的产婆打听,小包子这事儿除了多多交流确实没啥秘方。

想着,陆炀盯着旁边低头烙饼的田恬目光火热了起来,话说他的小乞丐到底什么时候才他吃掉呢?要是不吃掉,小包子真是遥遥无期啊……

不过田恬的态度陆炀一直有些拿不准,晚上回到帐篷抱着人暧昧的磨蹭说了一会儿话,就忍不住试探性的将话题转移到小包子身上。

“田恬,你说以后咱们的娃娃是儿子还是女儿?哦不,还有可能是小哥儿,呵呵,我觉得生个女儿吧,儿子太调皮了,小哥儿的话在我们哪儿不太合适,挺危险的,女孩好,女孩听话,要不儿子女儿一样来一个,一子一女凑个好字多吉利……”

田恬开始还好,靠在陆炀身上脸上笑容开心,可当听到陆炀说到小包子这个话题的时候,表情明显变了一下,沉默了下来。

陆炀发现后,心里忐忑和懊恼,连忙止住话“不说这个了,其实……其实娃娃很麻烦的,小孩都调皮,闹腾得很,咱们还是过二人世界的好,呵呵……”

嘴里这样说着,但陆炀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失望的,有些不明白之前田恬不是还说要给他添个小包子的嘛,现在说起这个怎么就不说话了呢?自从离开马洛镇后,小乞丐就变得有些捉摸不透了……

看到陆炀失望的表情,田恬心里疼了一下,压下心中的顾虑,赶忙朝人扯出个笑容,凑到陆炀脸上主动吻了一下,这才让陆炀失望的表情消失。

等到深夜陆炀睡着之后,田恬才从起身穿上衣服走出帐篷透气,一个人坐在河边望着天上的月亮神情迷茫。

良久,直到双腿有些发麻了,田恬才收起心情,将不开心的事儿隐藏在心中,换上平日的笑容准备回去。

结果刚转身,就听见不远处的小树林传来一阵呼救……

第53章

呼救声音不远,就在对面的小树林,田恬犹豫了一下还是循着声音走过去,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只要是个正常人,听到呼救都少不得上去瞧瞧。

不过田恬心里也很害怕,所以抽出了腰间的杀猪刀,这东西出门他都是随身携带的,虽然不太好,但他不想给陆炀拖后腿。

顺着树林悄悄走过去,很快就看见呼救的源头,借着月光田恬看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一个土匪打扮模样的汉子将一个身材魁梧的小哥儿的压在地上撕扯对方的衣服意图不轨。

虽然用魁梧来形容对面的小哥儿有些不太妥,但田恬实在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黑夜中他看不清对面人的模样,但能看清楚对方的体型,而那个小哥儿身材确实比调戏他的土匪更加魁梧!

不过或许有可能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那小哥儿此刻根本没法反抗面前的土匪,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对方撕扯掉了一大半,露出光溜溜的身子。

但值得佩服的是那小哥儿没像一般小哥儿姑娘一般哭泣,而是愤怒又懊恼的怒骂,声音也不像一般小哥儿柔软,更偏向于男子的嗓音……

“可恶!”

看到这样一幅强抢民男的景象,田恬顿时怒骂一声,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强迫,就算不认识那个倒霉的小哥儿,但同为小哥儿他产生了一丝义愤填膺。

眼看着草丛里那小哥儿上身最后一件衣服被扯掉,田恬忍不住捡起地上的石头快准狠的朝那土匪脑袋扔了过去,然后抄起手上的杀猪刀就冲了上去。

“妈的,谁打老子?”

正在兴头上的土匪脑袋忽然挨了一下疼得退后几步,怒骂一声回过头就瞧见田恬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等瞧见他手上的刀子顿时吓了一跳,赶忙跳闪开来。

“嗬,原来是个漂亮小哥儿啊,还拿刀子,行,够辣够劲儿,爷今天是走桃花运了,哈哈哈哈……”

对方毕竟是个添刀子的土匪,就算现在身上没带武器,但胆子却是挺大的,借着月光看清了田恬的样子,顿时眼睛一亮,目露邪念。

之前就说过田恬五官其实长得很好看很精致,不过就是以前黑了点儿,额头还有伤疤,破坏了他的容貌而已。

但现在田恬不像以前那么黑了,白嫩了不少,再加上此刻天色太黑,看不见额头那浅浅的伤疤,月光下的少年看上去倒是好看极了,就连刚才被施.暴的小哥儿盯着忽然出现的田恬也忘记了说话,愣愣的盯着他……

刚才田恬也是凭着一股子脑热冲了出来,现在对上面前强壮的土匪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害怕了,毕竟他也就是凶了点儿,真对上会拳脚的粗汉子也不行。

但出都出来了,这个时候露怯可就糟糕了,田恬紧紧握住手上的刀,转头朝旁边发愣的小哥儿吼道。

“喂,你愣着干什么,快起来帮忙啊!”

那小哥儿被田恬一吼,回过神来赶忙起身捡起不远处的长剑就朝那土匪刺了过去,即便对方的脚似乎真的受了伤行动不方便,但那土匪汉子一时不察手臂上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妈的,两小贱人竟然敢伤老子,也不四处打听打听爷是什么人,胆肥啊……”

意外受了伤,那土匪汉子顿时有些怒了,盯着田恬和旁边的小哥儿目光阴弩,咬牙切齿。

“装什么老子爷爷大尾巴狼的,你当我没见过土匪啊,告诉你,我表哥和他哥们以前都是干你们这行的,你别想吓唬我!”

田恬白了他一眼,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对方的动作神情,就算不知道狐假虎威这个词儿,但陆炀却是跟他讲过空城计的装逼故事。

“再说我大哥他们就在那边,诺,那边冒烟的火堆看见没?就是哪儿,你敢再乱来,我大哥立马就赶过来把你大卸八块……”

话落,趁着对面土匪汉子惊疑望向商队营地那边时,田恬猛地抓起地上的沙子撒过去,然后转身拉住旁边的小哥儿就往回狂奔。

刚才说话间他就打算好了,转移完注意力就开逃,就算他手上有刀子,对面这个土匪看上去也不是个吃素的,他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这里小哥儿跟男人身体素质还是差了很大一截的,所以只能跑。

一边跑田恬一边朝营地大喊,晚上他们都是有人守夜的,这里距离不远,营地那边听到声音很快就能赶过来。

后面的土匪没想到这附近还有其他人,眼看着营地那边的火光,盯着两人逃跑的方向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声才转身离开,他现在身上没带刀,兄弟们也都是寨子里,这时候对上人可是吃亏得紧!

那边正在狂奔的田恬发现土匪离开后,拉着刚获救的小哥儿跑到距离营地不足百米的小树林才停下。

倒不是他不是不想立马回到营地安全,实在是旁边的小哥儿还光着身子,营地都是男人,就这样带回去实在不妥。

脱下自己的外套,田恬递给面前的小哥儿,摸了一下头上的大汗才气喘吁吁笑道“没事儿了,那坏蛋走了,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肖御没推辞,接过衣服道了谢就赶忙穿上,不说方便不方便,现在天气冷,刚才光了半天他都快被冻死了。

想到刚才的土匪,肖御有些愤恨,要不是自己不小心踩到了猎人放的兽夹受了伤,这等土匪怎么能伤到自己,混账东西竟然还敢调戏他,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好在遇到了人,否则今天他就真栽了,肖御看向面前的田恬心生好感“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谢……”

田恬摇头笑道,刚才离得远天又黑他没看清楚这小哥儿的样子,现在离得近,顿时明白为什么那土匪要轻薄一个身材比自己还魁梧的小哥儿了。

不是土匪饥不择食重口味,而是面前这小哥儿虽然身材高大魁梧,但长得确实很好看,即便样子看上去更加偏向男子的阳刚,但五官着实好看得紧,不比柔弱型的漂亮小哥儿差。

看看周围漆黑的夜色,想到大家都是小哥儿,田恬很热情的继续道。

“你刚才没事儿吧?对了,看你像咱们南明国的人,你也是出来行商的吗?你们帐篷搭哪儿的,我没瞧见这附近还有其他人啊,远么?我找人送你回去,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离开营地这么远,就算咱们是小哥儿也不安全的,何况你长得很好看,下次一个人出来你也学我带把刀吧,也别跑这么远了,近一点好叫人……”

“……”咱们小哥儿?

正感激的肖御听到田恬的话身影一顿,上下打量田恬两眼,又想到自己刚才的遭遇,瞬间有些哭笑不得,虽然为了方便穿了一身小哥儿衣服,但他长得似乎很阳刚的啊……

不过盯着没有戒备朝自己笑的田恬,肖御心中一动,小哥儿就小哥儿吧,这长得魁梧的小哥儿也不是没有,不丢人!

反正小哥儿外貌跟男子没什么区别,只要不脱衣服检查谁知道自己是装的?想到这里,肖御将身上的衣服拉了拉,遮住没有小哥儿唯一识别记号的肩膀,再次朝田恬道谢。

“我没事儿,我叫肖御,是来这边投奔亲戚的,本来天黑就能进城的,但是没想到踩到山上的兽夹伤了脚耽搁了时间,之后就遇到了刚才那混蛋,刚才真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真栽了,你说的是啊,咱们小哥儿就是受欺负……”

肖御一本正经的点头赞同,毫不脸红的篡改自己的身份,田恬也发现不对,这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任谁看见刚才强抢民男的情景都不会怀疑面前这个魁梧的“小哥儿”是个假的啊。

看看面前有些狼狈的肖御,目光落到对方还在流血的腿上,田恬有些同情。

“原来这样啊……我叫田恬,那要不你先跟我回我们帐篷营地,人多安全些,明天一早再进城,营地有伤药,你这腿伤得不轻,得赶紧上药……”

“好!”

一听田恬的建议,肖御眼睛一亮,赶紧点头答应,目光盯着田恬动了动,然后指着自己的腿无奈朝人露出期待的神情道。

“田恬,你能再帮我个忙吗?我这腿实在走不动了,你能扶我一把吗?”

肖御的话一出,田恬没立刻答应,看看面前身材明显比自己高大的‘小哥儿’,又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最后摇摇头,跑到旁边抹黑找了跟树枝递给对方,才不好意思抱歉道。

“对不起肖御,我大哥说了,这男女授受不亲,男男授受不亲,小哥儿跟小哥儿也一样授受不亲,你用这个吧……”

“……”

啥?不知搞基这个词语的男人盯着田恬递过来的树枝一脸懵逼。

第54章

肖御最后还是很识相的接受了田恬的树枝,但识相不代表他不郁闷,跟在田恬身后,他对“男女授受不亲,男男授受不亲,小哥儿跟小哥儿也一样授受不亲”这个理论十分不解。

不解的同时肖御心中对田恬口中提出这个理论的大哥是十分的好奇,这到底是哪路高人竟能说出这等歪理!

要说陆炀为什么会有这种理论,那自然得归功于这个世界的设定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

身为从一个只有男人和女人世界而来的现代人,这个还有可以生孩子男人的世界对于陆炀来说,这等搞基的世界那同性之间也是灰常危险哒!

对陆炀的话田恬一直都很听,虽然也有些不明白陆炀说的东西,但见陆炀一副担心自己被人抢走的模样,他还是满心甜蜜的答应跟其他人保持距离。

回营地的途中,肖御盯着田恬提高陆炀脸上露出的笑容忍不住打听询问,倒是怎么样的“大哥”竟能让这少年笑得如此灿烂?

结果一打听,得知田恬竟然是个有夫之夫了,顿时心中失望,不过对田恬口中的陆炀倒是更加好奇了……

另一边,陆炀等人也听到了田恬的呼救,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赶,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大家就碰面了。

肖御长得很英气,田恬亲眼见证了土匪劫色事件把他当成小哥儿,陆炀等人就不会认错了,一听田恬介绍这么英气的男人是个小哥儿,不止陆炀,商队其他人也惊讶了。

虽说这天下不是没有强壮的小哥儿,但那是少数,更何况这南明国的古代人身高普遍偏矮,肖御的身材却十分高大,跟陆炀这现代人差不多了,这样的男人竟然是“小哥儿”,简直太稀了有木有!

陆炀没说话,盯着肖御心里有些怀疑,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叫肖御的小哥儿有些不太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陆炀说不上来,倒不是觉得这肖御是坏人,反正就是觉得这人肯定有隐瞒。

至少从对方没有被撕破的丝绸料子裤子和脚上的锦绒的靴子上可以看出来,能穿上这样衣服鞋子的人,这肖御就绝对不是他说的投奔亲戚的,还有对方身上的气质,看着根本不像普通有钱人家出来的人……

陆炀在打量肖御的同时,肖御也在打量陆炀,完全没想到能提出小哥儿跟小哥儿也能授受不亲的陆炀竟然是一副斯文君子模样的男人。

对上陆炀怀疑的目光,肖御心里咯吱了一下,笑道。

“陆公子,今天晚上打扰了,多谢收留,听田恬说你们是进城行商的,我在这北域城中倒是认识些人,陆公子要是愿意,我倒是可以帮上点儿忙……”

“肖小哥儿费心了……”

听到肖御的话,陆炀温和笑着点点头,但并没有直接接受帮助,拿不准对方是好是坏又是个什么身份,最好还是不要有太多牵扯的好。

把肖御安排到一个空帐篷,陆炀脱下自己的外衣给田恬披上才把人重新带回帐篷,刚才醒过来听到田恬的呼救差点没把他吓死。

捏了捏少年的鼻子真是打舍不得,骂又不忍心,无奈得很,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这小乞丐身上了……

不过对田恬半夜一个人跑出去散心这事儿陆炀有些疑惑和担忧,越发的觉得最近的田恬又开始不对劲儿了起来。

但田恬掩饰得很好,表面上很之前的开朗没什么两样,陆炀也不知道那天自己放血的时候偏偏被田恬看见再次误会了他的身份,短暂的疑惑后也就将其跑到脑后了。

不是陆炀没心眼,而是最近几天他发现自己手臂上之前划破的伤痕竟然飞快的愈合淡化,刚穿越那会儿落下一些小伤患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这实在太玄幻了。

虽然估摸着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从另一个世界而来造成的,但任谁遇到这样的事儿也不能平静,不是开心,而是担忧。

结合之前放血给田恬治病的事儿,陆炀感觉自己好像唐僧一样,这血能治病,伤能自动痊愈,这跟唐僧肉有啥区别啊,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体的神奇,保不准有人丧心病狂的想吃他的肉啊!

这是这么久以来陆炀头一次感觉到危机,就算重生的时候是个黑户他也没有这么害怕过,没有户口被人抓住顶多挨板子蹲大.牢,但现在自己身体异类的事儿要是传出去,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甭管他的肉是不是真的唐僧肉,那肯定得先把他煮来吃了再看效果!

当然,这些都只是陆炀心里的担忧和设想,现在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和糟糕,毕竟谁没事放他一碗血,吃他一块肉嘛,一时半会儿没谁会发现他的异常,而田恬发现了也是不会说出去的。

可情况不危机不代表陆炀很幸运,他身体的异常田恬都看在眼里,心里那就是无比的揪心了,陆炀‘撒谎’是铁板上定钉的事情!

每每发现陆炀和大家不一样的地方,田恬心里就难受,看吧看吧,就知道不能相信大哥,撒谎也撒像一点嘛,几百岁的神仙当成这样也就他大哥一人了……

陆炀是不知道田恬心里想什么,要是知道就真只剩下哭笑不得了,世事无常,所有的巧合都被他碰上了,就是这么坑小攻!

暂且不管陆炀的这追夫之路是有多么坑爹,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城门一开,大家就带着货物准备进城了。

这北域城是北域国的城池,身为外来者陆炀等人想要进城当然没那么容易,交了银子和手续,等了半个时常才进去。

顺道将肖御送到城中的医馆告别后,陆炀带着众人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说是客栈其实就是一个小旅馆,他们身上的钱不多,住不起大客栈,只能选择环境一般的小客栈。

不过这种小客栈也是有好处的,至少院子够大,住的人不多,地方宽敞,他们有足够的空地堆放货物。

把客栈房间定好,货物卸下,这一天的时间就耽搁得差不多了,还剩下小半天的时间,陆炀让大家各自休息行动。

这买卖的事情先不急,再怎么说也得先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再说,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就算是个硬汉也得休息一下了。

此刻已经是十一月了,北域国这边偏冷,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雪,陆炀换好衣服,就带着田恬找了家热闹的酒楼一边打听一边吃些暖和的食物。

和陆炀出发前打听的一样,糖和盐的确都是北域国这边紧缺的东西,瓷器布匹和茶叶到哪里都是好东西,他们的货物倒是不愁卖不出去。

不过至于他要的钻石就是个问题了,之前在冯大木儿子那里得到的消息钻石的确是从北域国这边来的,但他跟小二打听了一下,人家压根就没见过钻石这东西。

“这位客官,这玉石玛瑙我倒是听过不少,就咱们北域国这边,只要大家说得出名字的玉石宝贝都产,可是你说的这什么钻石金刚石的我到没听说过……”

小二盯着陆炀拿出的样品摇头,让陆炀有些失望。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钻石,虽古代还有不少其他东西可以带回现代,但钻石是最方便,并且成本比较小的,要是找不到这一趟就真白跑了。

那小二见陆炀失望,倒也热心“这位客官,我见识浅薄没见过这东西,你不如去咱们城中那石头街看看,哪儿聚集了不少南来北往的宝石商人,说不定他们见过……”

“恩,谢谢了……”

陆炀点点头,想想也是,这一个酒楼小二见识再多也有限,钻石古代运用本来就少,大多数人不知道也很正常,过几天去这小二口中的石头街碰碰运气倒是可以。

“不客气不客气……”

店小二平日很少遇到像陆炀这样礼貌尊重道谢的,像他们这等下人没什么地位,伺候客人不被骂都是好的了,哪儿还有道谢的。

正和店小二聊着,酒楼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一辆驴车停在酒楼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圆脸小胡子的胖男人和一个皮肤黝黑,神情沉默的十来岁小孩。

男子带着小孩直接就大摇大摆地进了酒楼,看周围人反应都是认识,隐约还有人叫他“肥大厨”,站在柜台的酒楼掌柜打趣。

“老吴,这个黑小子长的和你很像,以前没见过啊,该不会是你背着家里婆娘生的儿子吧?哈哈哈……”

掌柜的这话一出,周围认识的人顿时一阵哈哈大笑。

那肥大厨也不恼,笑道“那是,这是俺家妹子的娃,叫俺一声舅舅,当然跟俺长得像……”

说着,那肥大厨便牵着小孩进了后院。

第55章

到达北域城之后,陆炀放松了两天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当然,说是放松其实也不完全是,在拉着田恬到处逛街的同时,陆炀也没忘记了解北域国这边的风俗人情和规矩,免得到时候吃亏又或者不小心跟人结了仇就不好了。

从南明国带过来的瓷器陆炀直接卖给了镇上的珠宝玉器店,没要银子,全部换成了这边当地盛产的玉石玛瑙原料等。

因为陆炀要的只是原毛料并没要加工雕刻好的,这里是原产地价格低,所以换了不少,这些陆炀都是准备以后带回现代的。

至于布匹、茶还有盐糖等东西,陆炀分批销售给了城中的酒楼,他们带的数量并不是特别多,与其低价卖给专门收购的人,还不如麻烦一点儿零散分售,这样赚头更大。

余宗明等人带的东西也和陆炀一起卖掉,虽然赚的不多,但北域一行大家收获还是不小,除了马洛镇瘟疫的事儿,一路上比大家想象中的顺利。

钻石的事儿暂时还没消息,不过也不急在这两天,钻石虽然没找到,但陆炀却收获了几块极品砚石。

玉、砚石这两种东西体积小,古代相对来说便宜,特别是砚石现代都绝种了,带回现代也是好东西。

陆炀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就算不卖,带回去送给老爸也好,反正老爸就喜欢收藏这些文艺的东西。

还有一些珍贵紫檀木,黄花梨木,红酸枝等等在现代非常珍惜昂贵的木料陆炀也收集了一些,不多,但绝对价值不菲,拿回去找个名家做成艺术品那价值就是翻倍!

这些是城中其他国家来的商队带来的,价格虽然贵,但绝对比回到南明国买便宜。

以后要是找不到钻石,这些东西带回现代也是不错的,当然,陆炀是更加希望能找到钻石,毕竟那东西体积小价格高,是最好的选择之一,但总之北域一行到此陆炀的收获还是蛮大的。

因为收获了不少好东西了陆炀心情非常好,就算几天没有钻石消息的事儿也不发愁了,做东请大家好好的吃了一顿暖和的汤锅。

说是汤锅,其实就是一个炉子上放了个大砂锅,里面乱七八糟的炖了不少东西的大锅菜而已,虽然简陋粗糙,但味道还算不错,大家吃得都挺津津有味的。

这不管到哪里吃饭人多就免不了喝酒,余宗明这些汉子都是粗狂豪迈之人,平生最爱酒水,再加上苟二顺这个油头在里面搅和,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高兴。

陆炀酒量虽然好,但田恬可禁不住大家的敬酒,吃到一半陆炀牵着田恬回房间了,让小二重新端了酒菜,点了油灯享受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油灯照亮中,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子面前,有一口无一口的喝着温热的小酒,气氛静谧而温馨。

“田恬,我们再在这里待上半个月,要是再找不到钻石我们就回去,这次赚得不多但也不少,除去本钱大概有一千多的样子……”

“我计划了一下,等置办完回程的货物和余哥他们的报酬,应该还能剩下一两百两的样子,这些银子到时候都给你表哥,有你表哥和这些银子在,以后你爹下半辈子有依靠,你跟我走了也不用担心……”

柔和的光亮下,陆炀看着田恬心里无比柔软,即便这不是最好的少年,可他却似乎怎么都看不够,一边抚着田恬的脸一边交代。

他要把一切都布置好,要让田恬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他走,这是一个回不来头的决定,所以不能给田恬留下任何遗憾和担忧。

其他到没什么,主要是田三郎哪儿,田恬虽然嘴上很不喜欢他爹,对他爹很凶,可其实陆炀知道,田三郎在田恬心中不可能一点儿位置都没有。

想到以后的美好未来,陆炀心里有种无比满足的感觉,而田恬脸色则有些变了,盯着有些醉醺醺的陆炀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心里闷得慌……

今晚高兴,陆炀喝了不少酒,就算他酒量再好,这古代酒度数再低,也禁不住酒精的麻痹脑子已经有些糊涂了,根本没看出来田恬的脸色。

瞧见田恬不停的喝酒,小脸变得绯红绯红也来了兴致,不停得和田恬干着杯,不知不觉间桌上已经放了好几个空酒瓶,两人都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

陆炀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田恬拉到了怀里,田恬此刻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亲昵的坐在他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个不停。

本来就因为酒精浑身发热的陆炀感觉到胸口的动静,顿时觉得体内的血液沸腾了起来,猛地就把人抱到床上神志不清的去咬身下人的嘴唇。

“小乞丐……”

陆炀一边呢喃着心底对田恬昵称,一边急切的啃咬田恬的唇,柔软的滋味让他太着迷,太渴望,恨不得把人就这样吃下肚子,融入骨血。

田恬酒量没陆炀好,比陆炀醉得还厉害,此刻早已经神志不清了,闻着面前熟悉的气息根本做不出拒绝的反应。

即便陆炀的动作有些重,咬破了他的嘴唇让他皱起了眉毛,却在下一刻陆炀那句小乞丐的昵称中舒展开,忍不住反手去搂住陆炀的背脊回应对方。

如此主动的回应就像是火上浇油一般让陆炀化身为狼,在醉酒壮胆下神志不清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灵活的解开田恬的腰带,扯掉对方的衣服,陆炀脱掉自己的衣服就欺身压上去在田恬肩膀上重重允了一口,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

“唔,大哥,不要……”

酥酥麻麻又痒痒的感觉让田恬忍不住呻.吟出声,迷蒙的睁开眼睛望着面前陆炀,似乎清醒了一点儿,有些迟疑的伸手去推陆炀。

而此刻的陆炀早已失了魂魄和理智,在酒精的作用下整个人被本能和冲动支配着,怎么可能因为田恬这点抗拒而停下,身体里的浴火早被面前的人挑了起来。

若平日清醒着陆炀或许会忍着停下来,理智让他舍不得做出任何强迫的事儿。

但此刻陆炀已经停不下来了,面前的温暖少年身体让他冲动,对方清香的气息和柔软的触感让他着迷,身体里的强势因子占据了所有。

仿佛在沙漠中干渴已久找到水源的绝望着,田恬则是最好的解救之水,让陆炀根本舍不得放开,也不愿意放开,他想要这个人,急切的想要,现在就要!

“田恬,你是我的,是我的,我的……”

陆炀褪去了平日的斯文君子化身为狼,属于男人的劣性暴露了出来,面对渴望的人根本无法控制,一件又一件的扯掉田恬身上的衣服以及自己的。

但潜意识里陆炀知道自己不能强迫和伤害面前的少年,粗鲁的动作温柔了下来,吻着田恬的额头,眼睛,脸颊,还有那诱人的嘴唇,勾动着对方一起享受亲吻的感觉。

不过几个呼吸间,稍微清醒一点的田恬便在陆炀攻略下缴械投降,沉浸在对方缠绵的亲吻中无法自拔。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得差不多了,唯独剩下的一件里衣松松垮垮的留在身上根本起不来阻碍,反而若隐若现的诱惑着面前的男人

酒精麻痹了田恬那本就脆弱的心里防守,什么顾虑在此刻都烟消云散,整颗心和脑袋都只剩下了陆炀的身影,温顺的接受身上男人的索取,再次无法控制的回应着陆炀。

“嗯~……”

田恬带着尾音的呻.吟让陆炀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神智的弦在这种主动的回应和诱惑中断掉,再无顾忌在田恬身上肆.虐探索起来。

脑子似清醒又似糊涂,陆炀根本不知道此刻是现实还是做梦,无尽的快乐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田恬终于愿意给他了,终于愿意全身心的和他在一起了,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小乞丐变卦了……

而田恬脑子也越发的昏沉着不慎清醒,恍惚间觉得自己好想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陆炀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化身为狼。

这个男人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强势亲吻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勾走他的灵魂,一点一点将自己吞进肚子。

“啊——”

当身体被刺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拥有那一刻,迷蒙的田恬猛地睁开眼睛,疼痛驱散了酒精的麻痹让他回到现实。

却又在下一刻被另一种潮水般的快感拉下泥潭,陆炀抬起头,微微喘息着在他额头落下亲吻,封住他的唇,带来狂风骤雨般的强势,让田恬只能紧紧的伸手去抱住他的背脊发出甜腻呻.吟……

第56章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整整一个晚上,陆炀都沉浸在温柔乡中不可自拔,酒精的作用让他神志不清,只能遵循身体的本能,一遍又一遍的去占有身下的人。

仿佛做梦般,他终于得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除了身体的舒服,陆炀的心也得到了绝大的满足,在田恬顾虑心烦的时候,陆炀心里也没少忐忑担忧。

虽然田恬接受了他的表白,看上去也很喜欢他,可田恬不时露出的顾虑和对他亲近的抗拒,让陆炀心里拿不准田恬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现代结了婚都还有离的,交往期间分手就太正常了,他和田恬认识相处的时间不过半年多,这结果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不过当晨光从窗外照射进来,陆炀躺在床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回想着昨晚亲吻田恬肌肤的触感以及抱着人舒服到极致的感觉,心情雀跃。

可雀跃的同时陆炀心里又有些不知道等下睁开眼睛看到身边光溜溜的少年该如何解释,虽然昨天喝醉了很多细节都记不起来了,但隐约还是记得一些片段的。

他恍惚想起了在最后一刻田恬似乎有些抗拒,可醉酒之后精虫上脑的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管不顾的强行把人要了……

断断续续想起昨晚似梦般的夜晚,陆炀心里忐忑又回味,在床上纠结了一会儿才赴死一般的睁开眼睛,黑暗的想着要是等会田恬骂他,他就直接把人重新按到在床,怎么也不能让那张诱人的嘴说出自己不愿意听的话!

结果等陆炀睁开眼睛后,看到的不是田恬光着身子委屈又幸福的躺在他身边,也不是满脸悲愤的怒斥他。

更加没有想象中翻云覆雨之后满屋的衣服和空气中欢爱的气息,整个房间干净整洁的过分,就连身下的床单都干干净净的,难道昨晚压根就是一场梦?!

陆炀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又不太确定的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脑中残留的香艳场景和舒服到极致的快感没有其他可疑的痕迹。

不可能啊,昨天晚上的画面虽然记得不太清楚,可他抱着田恬亲吻抚摸,冲动的一次又一次的要着少年享受的感觉是那么清晰,可现在怎么……

就在陆炀怀疑人生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田恬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没有陆炀想象中的事后娇羞,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大哥你醒啦,快来洗个脸,昨晚你喝了不少醉得跟什么似的,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你弄到床上,真是重死啦,以后不许喝酒了……”

田恬一边朝房间里走一边开玩笑的跟陆炀抱怨,灿烂的笑容让陆炀有些发蒙,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的少年忍不住暗道难道昨晚真是他喝醉了做的春梦?

陆炀很不敢相信脑子里明明那么清晰的画面和触感只是一场梦,可田恬的样子看上去又正常得不得不让他承认做梦的猜想。

但一回味起昨晚的感觉,陆炀还是忍不住道“田恬,昨天晚上我们……”

不等陆炀说完,田恬便立马开口打断“大哥你还说呢,昨天晚上你真是醉得厉害,撒酒疯可折腾死了,守了你半夜,臭死啦!诺,快点洗脸去吃饭,外面太阳都爬得老高了……”

说着,田恬将手中的盆子放到桌上,打湿了帕子放到陆炀手中催促对方洗脸,然后坐到旁边,掩饰自己有些不太舒服的身体。

昨晚的一切当然都不是陆炀在做梦,那些香艳的画面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被先一步醒过来的田恬掩饰掉了而已。

盯着一脸疑惑和怀疑人生的陆炀,田恬心里有甜蜜,有快乐,也有担忧和害怕,昨天晚上在陆炀占有自己那一刻,他便清醒了,即便酒精麻痹了身体,可他当时的意识却是无比清晰。

他清楚的记得陆炀触碰他的每一个细节和感觉,在陆炀激烈的行动中他根本没有力气反抗,身体的本能也不愿意反抗,忍不住沉浸在和喜欢人在一起的快乐的中,累的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看着凌乱的床铺和自己还有陆炀身上欢爱的痕迹,田恬仿佛被雷击中一般脸色苍白了起来,脑中只剩下完了完了,他要害死大哥了!

然后下一刻想也不想的就扑倒陆炀身上,死死的将其抱住,目光惊慌的环顾四周,生怕下一刻陆炀就灰飞烟灭消失不见,又或者被忽然出现的天兵神仙抓走。

但是很快田恬就发现了,也不知道是天上的神仙没发现,还是陆炀的神仙职位太低端,他担心陆炀被逮捕的事儿根本没发生……

有一瞬间田恬心中的念头动摇了,但是在下一刻看见陆炀身上被他指甲抓出的伤痕复原后又失望了起来,不管他愿不愿意相信,似乎陆炀的神仙身份都没有任何悬念!

所以脑补过头的田恬最后再次忍不住擦掉眼角的泪水,忍着身上的不适,趁着陆炀没醒开始咚咚的收拾房间,抹除一切让陆炀知道真相的痕迹,他可以痛苦,但决不能永远失去大哥……

不得不说有时候为对方好也是一件令人苦恼头疼的事儿,就算陆炀如何纠结昨晚的画面不可能是梦境,但看着田恬的样子和房间里,以及身上干净的痕迹,都不得不接受自己做了一场春梦的事实。

盯着田恬想说些什么,可陆炀张着嘴巴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看田恬的样子,他总不可能抓住人肩膀直说“小乞丐,我们昨晚真的没发生什么吗?可是我记得我好像把你睡了”吧,这得是多想挨揍的节奏啊……

无奈的陆炀只得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接下来几天,陆炀就开始有些憔悴了,白天还好,一直在外面为着钻石的消息奔跑。

可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看着只穿着一件单薄里衣的少年躺在身边,他就觉得浑身不舒坦了,大冬天的热得很,全是被浴火给烧的。

等到睡着后,一向很少做梦的他开始天天做春梦了,梦里全是醉酒那晚香艳的梦境,每每被那酣畅淋漓的感觉惊醒,睁开眼睛才发现真的全都是梦。

晚上在梦里消耗过度,早上起来陆炀自然就有些精神不佳,好似纵欲过度似的惹得商队其他人偷笑。

而就在陆炀有些忍不住想要跟田恬谈谈要不要进一步发展确定关系的时候,沉寂许久的苟二顺出事儿了,鼻青脸肿的从外面回来了!

“俺的娘啊,苟二顺,几个时辰不见你咋变猪头了?!”商队一个大汉盯着摇摇晃晃回到客栈的苟二顺惊呼。

听到惊呼,陆炀等人定眼一看,面前跟猪头似的人可不就是苟二顺嘛,原来那瘦瘦的猥琐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

不仅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这身上也是狼狈得很,衣服多出破损,满身的泥土脚印,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渍,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揍了!

“哥,陆哥,大哥,你可得给弟弟做主啊,妈的那些人太狠了,不仅强抢民男,还把老子揍了一顿,大哥你看我这脸,呜呜,痛死了……”

苟二顺拉住陆炀胳膊哀嚎,声音咬牙切齿又痛恨,脸上身上的伤疼得他直嘶气,要不是他一直在码头干活,身体看着瘦但却结实,今天非得被活活打死不可。

“行了苟二顺,别瞎嚎叫了,你叫我老大可以,但别叫我大哥,这只能我家田恬叫,现在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招惹谁了?什么强抢民男,你确定不是你去抢人家媳妇儿?”

早知道苟二顺不是个安分的,没想到早不惹事儿晚不惹事儿,偏偏在这个时候搞事情,陆炀有些头疼。

不管他和苟二顺关系咋样,现在到了北域国这边,别人眼中他们可是一伙的,要是苟二顺惹了什么事情他们也少不得麻烦。

苟二顺这人虽然猥琐了点儿,但这一路上的表现还算不错,跟商队其他人也相处得很好,凭着油头的本事儿刚到城中两天也帮了些忙,陆炀倒是对其改观不少。

一看陆炀没有无情的拒绝不管自己,苟二顺有些感动了,觉得自己终于打动陆炀真心收自己当小弟了,不过对陆炀觉得他才是那个强抢民男的坏蛋很不同意。

“老大,这回真不是我先惹事儿的,再说街头巷尾都知道我苟二顺是好人,我怎么可能干得出抢人家媳妇的事儿,老大,你不能因为咱们相识不愉快就总瞧扁我狗爷啊……”

“得了苟二顺,别啰嗦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赶紧说!”旁边商队其他人不耐烦听他自我感觉良好了。

话被打断,苟二顺郁闷,接着哭丧着脸把话题转移回来继续道“……事情是这样的,上午没事儿,你们都在院子里练拳,我又不会练,听说这城中的烟柳巷子不错,老子这憋了一个多月可不得找地方泄泻火嘛……”

“谁知刚进那小倌楼里便碰上了一出强强民男的事儿啊,人家小倌里的小倌虽说卖了身,但这大家都是人,人家不愿意赚你银子也不能强逼啊,各行都有各行规矩,老子看不过眼脑子一热就上去了,不过老大你也知道,我这身手有限,结果就成这样了……”

苟二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倾诉着,说道最后那叫一个咬牙切齿“老大你不知道,他们打老子就算了,最可恶的是那群人竟然还踢老子小鸡.鸡!”

“噗……”

陆炀等人面色一顿,旁边桌子背对他们喝酒的男人直接把酒喷了出来。

第57章

苟二顺这人就是个滑头的街头小混混,嘴里十句话至少有九句都是假的,被人揍了是真,帮人出头也是真的,但最后裤裆地下挨的一脚还得怪他自个儿不识相。

要说从南明国出发这一个多月来苟二顺的表现还是不错的,除了贫嘴了点儿,干事儿还是蛮靠谱的。

不管是在船上,还是下了船到达新地方,他总能将自己交际的本事儿发挥得淋漓尽致,在余宗明这群老实直爽的汉子中起到了非常大的调剂作用。

但有句老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苟二顺这骨子里就是个不甘沉寂的,一到北域国就闷不住了,整天到处瞎跑。

帮陆炀打听消息的同时顺带的把城里自己能消费的烟花巷子里逛了一圈,最后找准了一家性价比极高的小倌楼,揣着银子就上门找小哥儿去了。

当然,苟二顺其实是更加喜欢姑娘的,不过这找姑娘可比找小倌银子花得多,兜里银子就那么几块的狗爷就只能退而求疵逛小倌馆了。

苟二顺去的这家小倌馆在北域城中的烟柳巷子不值一提,楼中的小哥儿比不得别家的俊秀好看,不少小倌年纪也都挺大了,但胜在有个优点,那就是这家的小倌特别懂事儿识趣。

一到小倌馆里,苟二顺那是把自己狗爷的派头绷得威风八面,就算是个穷鬼,但也不能丢了狗爷的面子。

那霸气十足的模样搞得馆里的老鸨以为今天来了个其貌不扬的大老爷,欢天喜地的把没接客的小倌全叫了出来让他挑,最后苟二顺挑了个年纪稍微大了点儿的小哥儿。

这小哥儿大概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在现代不算老,但在这里来说,二十七八的小哥儿那跟现代四十多岁的黄脸婆没啥区别了,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倌不能赎身基本就只能落到在小倌馆里干粗活了。

但这小哥儿有个优点,那就是长得很好看,还十分识趣和胆大,本着在退休前多捞笔钱以后给自己养老,一上来就猛朝苟二顺放电,禁不起撩的狗爷脑子一热就放弃刚看好的年轻粉嫩小倌选了这个火辣热情的。

就在苟二顺准备把人带到房间好生享受一下温柔乡的时候,馆里又来一位五大三粗的客人,上来就把他苟二顺看上的小倌拉走了。

看老鸨打招呼的样子,以及那小哥儿对其熟练的打情骂俏态度,一看就知道这人铁定是这馆里的常客,更是他今儿挑上小倌的老主顾!

苟二顺是个要面子的人啊,哪儿容得自己看上的人就这么被抢走,那也太丢人了,二话不说就和人争执了起来。

那引发两个男人战争的小哥儿似乎也不太愿意去伺候自己的老主顾,自己年纪大了可禁不起对方不管不顾,还带点儿癖好的折腾,相比起来苟二顺虽然长得不太好看,但更加好伺候对付些。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男人见了美人就都犯傻,这苟二顺平日还算有些脑子和小聪明,听了几句小倌的委屈,顿时自信心膨胀今天势必要把面子绷足了!

那头壮汉也不是吃素的,脾气火爆得很,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被苟二顺给惹火了,上来就挥拳头,苟二顺三脚猫的功夫哪是对手,这结局自然是变猪头的事儿。

当着美人的面不肯认输就罢了,偏偏他这人还他还嘴贱,好巧不巧的骂到对方外强中干的男人那点儿痛楚,瞬间对方就跟被踩到尾巴的老虎一样炸毛了,狠狠给他裤裆地下来了一脚……

听完苟二顺的叙述,陆炀和余宗明很没义气的笑了,坐在他们旁边桌上吃酒的男人更是直接把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陆炀侧头一看,赫然是那天进城前一晚见过面的肖御!

今天的肖御和上次一样,还是疏的小哥儿发型,穿的小哥儿衣服,并且还在狠心在自己耳朵上钉了一颗耳钉,就算他相貌再英气,只要不脱衣服,别人也不会怀疑他小哥儿的身份了。

“肖哥儿,你怎么在这里?”看见肖御,田恬笑着打招呼“你家亲戚找到了吗?”

“没有,早搬走了,白走了一趟……”看到田恬,肖御也十分高兴,分开这几天他可一直都关注着陆炀等人,除了对田恬感兴趣外,他对陆炀也是感兴趣得很。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回南明国去,你们做完买卖不是也要回去吗?我想跟你一起走,你们商队有小哥儿,我跟你方便……”

肖御厚脸皮的继续装小哥儿,朝田恬笑完又看向面无表情心里琢磨的陆炀道。

“对了,陆公子,我听说你在找金刚石,这东西我见过,我知道在哪儿,过几天我可以带你们去购买,那玩意儿没什么用,但数量少稀罕,你在这城里是找不到的……”

“真的?肖哥儿你真知道我大哥找的石头在哪儿?”

陆炀没回答,田恬倒是欢喜了起来,自从知道钻石消息后,他很清楚陆炀对这事儿有多么重视。

虽然不明白陆炀一个神仙想要什么没有,非得找什么钻石,但看陆炀上心的样子他也很放在心上。

“当然,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肖御点点头,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钻石原石递给田恬表明自己话的真实性。

陆炀也没想到自己一直打听的消息肖御竟然知道,看看肖御耳朵上的耳钉,把田恬拉到自己身边才露出笑容道谢,白来的消息不要白不要,但长得这么帅的小哥儿还是得防着!

钻石的消息一出,陆炀就跟肖御聊了起来,至于刚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的苟二顺就被晾在一旁了委屈了。

哭丧打断谈的兴起的两人,苟二顺哀嚎“老大,你还帮不帮啊,那人还在馆里等着我,老子都跟他下了狠话了,今天不是老子去找他,就是他来找老子……”

“苟二顺,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炀脸色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大,那个我,我就是一冲动把咱们这客栈名给说漏了……”

“……”

陆炀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从南明国出发的时候陆炀就挺担心苟二顺给他惹事儿的,不管他愿不愿意带上苟二顺,这人都跟在屁股后面了,别人也只当他们是一伙的,要是苟二顺惹了事儿,他们肯定少不得麻烦。

不过路上苟二顺表现太好了,好的陆炀又忙着谈恋爱,早把他这个隐患给忽略忘记了。

谁知现在这头猪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跟人争风吃醋也就罢了,能不能涨点儿心,惹了人就拍屁股走人别给人留下把柄,就算要报仇,你特么的能不能聪明点儿秋后算账啊!

现在可好,自己的老巢都给捅了出去蠢不蠢啊,强龙不压地头蛇,出门在外结仇可不是好事儿,苟二顺这小子平时的机灵劲儿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左右想了想,陆炀无语的看了一眼满脸期望让他这个老大帮忙报仇的苟二顺,只能带着余宗明等人跟着去小倌馆看看情况再说,总不能等着别人找上门被动的好。

因为是去小倌馆,田恬不太方便被留在客栈,肖御是“小哥儿”再加上行动不便也留了下来,顺便开了客房住下。

帮着肖御把东西送进房间,因为肖御是小哥儿,田恬到没太多顾忌又熟练的帮肖御换脚上的绷带。

之前在草屋刚认识陆炀的时候陆炀的腿也不太好,经常要敷药,这事儿田恬做的很熟悉,两三下就帮肖御弄好了,拍拍手好心嘱咐道。

“肖哥儿,幸好你这脚还没伤到筋骨,不然落了后遗症你以后嫁人可就麻烦了……”

听到‘嫁人’两个字,肖御脸上笑容僵了一下,心里嘀咕了两句装小哥儿这事儿以后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后才道“我不着急……”

“不着急?”

田恬一听又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肖御两眼热心道“肖哥儿,你多大了?咱们南明国小哥儿可是要被婚配的,你怎么能不着急呢,像你这么好看的小哥儿想婚配你的人很多的……”

“呃……”

肖御被问得语顿,暗恼倒是忘记了这茬,避免田恬怀疑,赶紧撒谎解释“我不是不着急,我就是有喜欢的人了,他让我等他,我们还定了亲的……”

“原来这样啊……”

田恬恍然大悟,就说嘛,这天下哪儿不着急自己成家的小哥儿,尤其是南明国的小哥儿,到了年龄找人家就得被婚配了。

想到自己当初面临的困境,又想到陆炀,田恬一时间有些五味杂全,看看外面晴朗安静的天空,回忆起那晚的画面有些担心又有些希翼。

希翼是希翼那天晚上的事儿天上的神仙似乎并不知道,担心则担心陆炀破了神仙戒律,时候到了不能飞升回天宫咋办?

和肖御分开后,田恬回到房间趴在桌上,小脑袋望着天空若有所思,虽然依旧担心,可褪去在陆炀面前的掩饰后,脑子里回放着那晚的画面,田恬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绯色的嫣红……

第58章

为了不让苟二顺的争风吃醋事件闹大,陆炀决定去小倌馆看看,但没想到到了小倌馆,苟二顺口中的壮汉已经走了。

陆炀有些疑惑,苟二顺则得意高兴过了头,满心以为对方是怕了他们跑人了。

而与此同时,他们居住的客栈忽然闯进十几个大汉,手上拿着棍子长刀,二话不说就把留在客栈的田恬和肖御带走了。

北域城地处北域国边境,和所有国家的边境一样,这个城镇繁华的同时也是鱼龙混杂治安极度混乱,陆炀等人不是本地人,那群大汉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客栈的人自然不敢阻拦。

等陆炀等人重新回到客栈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毫无疑问,他们被人设计了!

“东家,看来我们是被人盯上了……”

余宗明一脸凝重,陆炀脸色也不太好,心里有些慌乱,要是被带走的是其他人他会冷静的思考,但现在是田恬,他不能冷静了。

但不管如何慌乱,陆炀都不得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有些想不明到底是谁在针对他们。

不管是路上,还是到了北域城中,他们行事都是非常低调小心,根本没有和任何人结过仇,若不是为仇是为财,可这些也没留下勒索字条什么的,那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左右想不通,陆炀看向一脸心虚的苟二顺气不打一出来,狠狠的给苟二顺几拳头,脸色漆黑揪住他的衣领道。

“苟二顺,你现在把在小倌馆里的事情从头到尾的重新给我说一遍!我告诉你,要是田恬有什么事儿,你他妈的就别想回南明国了!”

田恬的失踪让陆炀气狠了,之前对苟二顺的好感烟消云散,只剩下的满心的怒火,虽然这事儿有可能是别人利用苟二顺来对付他的,但没有苟二顺的蠢,这漏子别人又怎么会钻得进去!

此刻苟二顺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利用了,顿时懊恼起来,暗恨这下惹事儿了,要是田夫郎出了什么事儿,陆炀肯定饶不了他。

心里发虚,苟二顺不敢隐瞒,仔细回忆起在小倌馆里的事儿,重新说了一遍,大多数情况和之前说的一样。

陆炀仔细聆听分析后,情绪稳定下来,沉声道“你说那叫阿云的小倌和找你麻烦的人是认识的?”

“对,肯定认识,那小哥儿还当着老子的面跟那人打情骂俏,那人肯定是馆里的常客!”苟二顺肯定道。

“……走,咱们回小倌馆去!”

陆炀脑子迅速转动片刻后,立马带着余宗明等人返回小倌馆,想要找到田恬和肖御,他们首先得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这样才能顺藤摸瓜找下去。

一到小倌馆,苟二顺便首当其冲的闯了进去,这不是他有多么勇敢,而是因为这事儿因他出了纰漏,要是田恬真出事儿了,他害怕陆炀饶不了他,到时候别说认人当大哥了,陆炀不砍了他都是宽宏大量!

“出来出来,小贱人你给老子出来,合起人对付你苟爷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子吧……”

凶神恶煞的闯进小倌馆里,苟二顺推开阻拦的老鸨,直接跑上二楼踹开那个叫阿云的小哥儿房间大门就闯了进去。

结果一进门刚骂了一句就看见那叫阿云的小哥儿已经换上了普通的粗衣,正在床边收拾包袱,看上去似乎准备跑路的样子,顿时怒了,冲过去就想打人。

“妈的,果然你这小贱人跟人合伙设计老子的!”

那叫阿云的小倌没想到陆炀等人这么快就回来了,眼看着苟二顺愤怒想打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脸色一白,抱着包袱后退一步躲到角落就开始喊人。

“来人,救命啊,杀人了……”

随后追来的老鸨见状,赶紧让馆里的打手去阻止,虽说今天阿云赎身要离开了,但没有走出馆里的大门任由人欺负,以后馆里其他的小哥儿谁还敢在她这馆里待着。

“住手住手,你们干什么!哪儿来的混子敢到我千菊馆里闹事儿,当老娘是吃素的吗?!”老鸨双手叉腰吼道。

“呸,老太婆你给老子滚,这小贱人设计老子,今儿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砸了你们这地方,老大,就是他,就是这小贱人跟人合伙整我们的……”

苟二顺指着老鸨身后的小倌吵陆炀解释,那小倌听到这话脸色顿了一下,有些苦色,立马摇头解释。

“不,不是我,我没有……”

“不是你那是谁?亏得老子当时替你出头,你回头就坑老子……”苟二顺瞪眼,伸手将那老鸨拉开,一把就将那叫阿云的小倌拉了出来,怒道。

“说,那汉子是什么人,他们把我老大夫郎抓哪儿去了?你们想做什么?”

苟二顺毕竟以前也是在码头混的人,凶起来还是有些煞气,小倌阿云被苟二顺的凶样吓到了,生怕挨打,急道。

“大爷饶命,真不是我,我没设计你,我就一普通小倌,我哪儿有胆子啊,那大汉我知道,叫铁头,是城外一寨子的土匪,虽然他是我客人,但我真跟他没关系,我就是看你们来,想着肯定会出事儿,我害怕才想跑的,真跟我没关系……”

小倌急急解释,他都是要从良的人了,谁会没事儿给自己找麻烦,本来还想在馆里待两月多存两个银子,谁知道遇上了今天这事儿。

那混蛋铁头别人不知道,他都接了对方两年的客了,那混蛋喜欢他的时候还把他带回寨子里过了几天夜,这混蛋是个什么人他太清楚了,清楚得对方一个表情想干嘛都知道。

自己如今年老色衰那混蛋已经很久没来找他了,这次忽然来馆里,不找其他小倌找他就算了,还为了他跟人争执动气太反常了!

说了几句,见苟二顺不相信,阿云只能拿出自己在风尘混迹的本事儿,放柔声音,朝苟二顺抛媚眼。

“爷,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老爹老娘要养,我也是身不由己,爷,只要你放了小的,你想怎样小的都依你……”

小倌阿云年纪虽然大了,但脸蛋确实长得好,又是个风月老手,苟二顺很没出息的心软了,不过看看旁边陆炀投过来的眼刀,顿时一个机灵反应过来,朝小倌喝道。

“呸,小贱人老子告诉你,别想耍花招,大爷我不吃你这一套,牺牲色相也没用!”

话落,那阿云楞了一下,目光在苟二顺裤裆上瞄了一眼,心中暗骂了一句假正经后才继续解释求饶,最后将目光看向被苟二顺称作老大的陆炀求道。

“这位爷,你们揪着我不放也没用啊,我真跟那混蛋没关系,我没设计你们,求求你了爷,你们就放了小的吧……”

“放了你可以,但你得带我们去找那铁头……”

陆炀沉默一会儿,盯着那叫阿云的小倌目光锐利道。

阿云一听这话顿时脸色更加苦恼了“大爷,不行啊,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嘛,那铁头要是知道我背叛他肯定会把我丢到山里喂狼的……”

“小贱人废话什么,要么现在你带我老大去找人,要么老子现在就扔你去喂狼!”苟二顺威胁道。

“行,我带你们去!不过我有个条件……”阿云语顿,盯着虎视眈眈的陆炀等人,苦恼片刻,心里盘算一番后,咬牙道。

苟二顺一听小倌阿云还敢提条件顿时不高兴了,掐着小倌脖子就恶狠狠道“少废话,你这小贱人老子没弄死你你还敢跟我们谈条件,快带我们去找人,不然大爷我弄死你……”

“不行,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去,杀就杀吧,反正都是死!”

阿云豁出去道,那铁头也不是好惹的,不做点儿后手,要是被那混蛋知道自己出卖了他,还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你们要我带你们去找那铁头也可以,但是你们得答应给我三十两银子,还得给我找辆马车让我走人,不然到时候被铁头知道我出卖他我肯定死定了……”

三十两银子外加一匹马车,这条件听上去倒是简单,但算下来却是有些贪心了,就算北域城这地方比仓河村,张家村这些个村子富裕繁华,但这三十两也不是小数目。

马车的话,边境之城倒是不缺马匹贩卖,但价格却不便宜,普通的马匹都得五六十两,做成马车至少得过百两。

陆炀此次北域国一行总共都才赚了一千多两,出去路费成本雇佣费各方面的花费净赚也不过几百两银子而已,这小倌倒是敢狮子大开口。

小倌阿云显然也知道自己这条件有点儿贪心了,但却不肯退让,咬牙硬声道。

“这位大爷,我这要求确实贪心了点儿,但我带你们去了之后那铁头肯定饶不了我,我得带着我爹娘一起走,你们要是不答应,那就杀了我吧,反正我两边都是死……”

“可以,你要的三十两外加一辆马车我给你,另外再给你加二十两,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你除了带我们去找山寨,你还得配合我做件事儿……”

盯着一脸豁出去的小倌,陆炀缓缓道,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第59章

这是陆炀重生以来第二次感觉到恐慌,第一次是田恬染上疫病,第二次则是现在田恬被人掳走。

陆炀没办法想象田恬落到图谋不轨的土匪手里是个什么情形,就像在马洛镇无法接受田恬染病即将死亡一般,若是连自己喜欢的人保护不了,他还算什么男人!还说什么喜欢!

不管小倌阿云的话是真是假,提出的条件有多么贪心,现在最紧急的事情就是先把人找到再说。

陆炀虽然因为田恬的失踪恐慌,但还存了一丝理智,人当然要救,可不能就这样贸贸然的冲上去,那些人明显就是有预谋的掳人,他们也得有计划和对策才行。

并且这些人不管是什么目的,陆炀这次绝不打算轻易放过,田恬是他的逆鳞和底限,动了田恬陆炀就没办法再做到冷静和温和!

不管是余宗明等人还是陆炀都是第一次来北域国这边,这边的一切对于大家来说都十分陌生,更别提对周围神出鬼没的土匪山寨了解。

就是这里本地人知道有土匪山寨,却也不知道具体地址,而这叫阿云的小倌虽然看着有些心机算计,但却是最好的人选。

阿云小倌不仅找的到去山寨的路,还跟山寨里的人熟悉,到时候只要利用这小倌,潜入寨子就容易多了。

不过阿云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陆炀不清楚,为了防止这小倌反水,陆炀直接押着人找到其家里,确定阿云口中的爹娘真实存在,留下一人守着才让一脸惶恐的小倌带路……

阿云口中的铁头土匪所在的山寨在北域城五十里开外的一座山峰之中,当地人还个这山峰取了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碧水山”。

因为这山上草木浓密,山间的流水倒映着树木青草一眼望去都成了碧绿色,所以取了这文雅的山名,实际上这也不过就是一座草木茂密了点儿的普通山峰而已。

阿云带着陆炀等人到了碧水峰山脚,想着自己即将得罪一群惹不起的人,心里有些害怕和退缩。

可这头陆炀等一群大汉也不好惹,尤其是那苟二顺,懊恼自己被人设计利用盯着他是虎视眈眈,一口一个小贱人的凶神恶煞。

叹了一口气,阿云只得硬着头皮看向陆炀道“大爷,说好了,我只负责帮你们引开铁头,之后的我就不管了,你们可千万别把我透露出去……”

“行了,你只管按照我老大的话做,咱们不把你供出来就是了,小贱人就是胆小……”苟二顺不耐烦喝道。

“你这混球才贱呢,见着姑娘小哥儿就走不动路的混蛋!”

不停得听苟二顺这样称呼自己,小倌阿云有些生气,反正现在都豁出去了,也不用跟这人装了,张口就骂了回去。

他当小倌怎么了,小倌就活该贱啊,他没偷没抢出卖的也是自己的身子碍着谁了,倒是跑来馆里的男人才犯贱呢!

“呸,小贱人你还敢跟老子瞎吼,行啊,老子就是见着姑娘小哥儿就走不动路的混蛋,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苟二顺是个好面子的,哪儿容得一个没地位的小倌跟自己顶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没面子啊。

“来啊来啊……”阿云也不甘示弱。

“够了,都闭嘴!”

眼看着两人似乎要吵起来了,陆炀赶紧出声阻止,让阿云先上山,他们随后跟着,现在可没时间跟两人磨叽。

被陆炀一吼,苟二顺和阿云闭上嘴,互相恨恨的瞪了两眼,阿云才独自上山,陆炀等人则小心跟在后面。

与此同时山寨的柴房中,田恬和肖御也正互相瞪着眼,田恬一脸愤怒和生气,肖御则满脸无奈道歉。

“田恬,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就是身不由己才装小哥儿的……”

“……”

听到肖御的道歉,田恬还是有些生气,将头偏到一旁不说话,心中无比懊恼,亏他把肖御当“闺蜜”,又是帮忙打色狼,又是帮忙敷药的,搞了半天这人根本不是小哥儿!

本来之前他和肖御老老实实在客栈待着等陆炀回来,结果没一会儿客栈就来一群凶恶的大汉,田恬记性好,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土匪就是那天晚上调戏肖御的坏蛋。

毫无疑问,这土匪肯定是那天吃了亏心里记恨回头找他们麻烦的,二话不说就把他们两人押回了山寨,边境小城治安不好,这些人又是这里的地头蛇,路上就算有人瞧见也没敢帮忙。

一路被押回了山寨,那土匪心里记恨,气都没歇一口就想霸王硬上弓把那天的亏给找回来,肖御伤还没好反抗不得衣服瞬间就被撕了个碎片。

这衣服变成碎片不要紧,要紧的是那土匪正想一亲芳泽就发现地上的美人不对劲儿啊,这肩膀上咋没有小哥儿的标识呢!

“你他妈的不是小哥儿?!”

这个世界的小哥儿除了一个生孩子的功能,其实跟男子没什么区别,不过大多数小哥儿都是属于比较秀气型的。

当然也有外表比较粗狂高大的小哥儿,但相对的比较少,而唯一去识别的标识,就是所有小哥儿肩膀上都有一朵红花的胎记。

在陆炀眼中看来小哥儿就是男人,但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就有区别了,那土匪立马愣住了,虽然不介意上个男人,但上个比自己还魁梧的男人就很膈应了!

旁边田恬也呆了,丫的这小哥儿竟然是个汉子!

得知真相后,田恬想到头一次救肖御的时候还看过对方光身子,敷药的时候还扯过人家裤子,虽然看见肖御光膀子的时候天色比较暗,扯对方裤子也只是裤腿看了两眼人家的大腿,但也足够让田恬心里有种被说不出来的生气,这到底算是肖御吃了他豆腐,还是他吃了肖御豆腐啊!

再说要是被大哥知道他跟另外的男人如此亲近,到时候会不会生他气,会不会不理他了,觉得他不知检点的勾搭男人啊?

想到这里,田恬转头朝肖御恨恨道“我告诉你,你不是小哥儿的事情不许说出去,尤其是我大哥,要是被他知道我跟你没完!”

“行行行,我继续装……”肖御理亏无奈,不过看见田恬维护陆炀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家相公就那么小气,你跟别人稍微走进一点儿就生气?之前我看你相公见我跟防狼似的……”

“我大哥才不小气呢!你不许说我大哥坏话,倒是你把那土匪引到了客栈连累我跟你一起被抓,现在大哥肯定到处找我,早知道当初我就不救你了,反正你又不会怎么样……”

田恬丝毫见不得别人说陆炀的不是,本来得知肖御装小哥儿骗人后心里就有些生气,现在对方还腹议陆炀,他看向肖御有些没好气了。

说完,田恬楞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肖御不是小哥儿那土匪不会对肖御怎么样了,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小哥儿啊,尤其是他现在不丑了,等会那土匪想起来他岂不是很危险?!

想到这里,田恬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停留在陆炀的面孔上,心一横,将身边的水碗一砸,捡起碎片就想往自己脸上划。

若是变丑了,那些土匪说不定就看不上他了,就算最后不能逃脱,能拖一时是一时,这辈子,他是大哥的人,只是大哥的人……

“你干什么!”

肖御被田恬的忽然动作吓了一跳,迅速伸手拦了下去抢走田恬手里的陶瓷碎片,盯着田恬坚定的脸色,立马明白了过来田恬在想什么。

可就算毁了容貌又怎样,这些土匪要是不介意那不还是要遭殃,不过肖御真没想到田恬会如此刚烈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

肖御一时间有些哑然,还有些莫名的失落,忍不住道“你就不怕你变丑了你大哥不喜欢你了?”

“……”

田恬顿了一下,可想到和陆炀刚认识的时候自己那么丑陆炀都没嫌弃过自己,脸上忽然笑得很灿烂,带着一种甜蜜的幸福。

“不会的,大哥不会嫌弃我,以前我很丑的时候大哥都没嫌弃我,大哥说过他只喜欢我一个人的,在他心里我是最好的人……”

真傻,男人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天下哪有不三妻四妾的男人,怎么可能只喜欢一个人呢。

肖御看着田恬脸上的笑容有些好笑,但这话他没说出来,依照田恬维护陆炀的样子,说出来肯定会惹火对方的,再说他也是男人,没道理说自己的不是啊……

收起心中的腹议,肖御看了一眼紧闭的柴房大门,朝田恬使了个眼神,将头上玉冠取下,用力一掰。

玉冠断成两节,一颗蚕豆大小的紫色圆球掉出来,肖御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待紫色圆球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之后,才朝目光疑惑的田恬道。

“田小哥儿,你看着,这些混蛋敢调戏本公子,现在本公子就叫人把这里一锅端了!”

肖御得意的笑着,却不知门外一个皮肤黝黑,神情沉默的少年听完后,将原本准备打开门锁的钥匙收了回去,讪笑着离开……

第60章

这边,陆炀等人一直紧紧跟在阿云身后上山,这碧水山虽然不是特别险峻,但山中密林密布,人烟稀少能走的道路都十分隐蔽,若不是有个熟路的人带头很容易迷路。

阿云以前跟着山寨里的土匪上过山,次数不多,但大概的方向路径还是记得,九曲十八弯之后,众人便看见远远的一出山道口设立了一个围栏,门口还有个壮汉守着。

那守门的壮汉不是别人,正是和苟二顺争吵结仇的土匪,一见着人,苟二顺顿时咬牙切齿了起来。

阿云回头看看陆炀等人,心里叫苦,他这倒了什么霉搀和进来,事成倒还好,要是露馅儿,他肯定会死的很惨的!

育犹豫片刻,阿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拿出在欢场的那一套朝铁头走了过去。

“阿云?你咋来了?”

正百般无聊站在门口守大门的铁头忽然看见阿云出现,眼睛立马放光,快步就走了上来朝人屁股上掐了一下占便宜。

阿云心中翻了个白眼,暗骂了一句色鬼后,便露出小倌招牌的媚笑,顺势靠到了铁头胸口嗔道。

“死鬼,上午好不容易来了一回干嘛急急忙忙就走了,你这是有了新欢还是咋啦,咱们两年的情分喂猪啦……”

“不不不,爷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这小妖精,爷这不是有事儿嘛,再说上午跟那怂货吵了一架真扫兴,怎么?那怂货没回来找你,你这会儿怎么有功夫来找爷?还是那货满足不了你?哈哈哈,那货一看就是个银枪蜡头……”

“对啊,那怂货可不就是个没用的嘛,人头猪脑一个,那儿比得上爷您高大魁梧功夫还好的……”

阿云猛点头赞同,目光瞟了一眼躲在草丛脸色气的铁青的苟二顺心里很爽,平日都是他看别人脸色,如今看看这些个大爷吃瘪生气真是别有一番生趣!

虽说阿云年纪不小了,二十八九近三十的人了,但凭着姣好的容貌和欢场小倌的手段,几句话,几个眼神就把铁头迷得晕头转向了。

陆炀躲在草丛里很佩服,虽出身不好,但灵动的样子倒是让他想起了当初刚遇见田恬的时候,那时候的小乞丐也像这样灵动活泼。

可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乞丐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即便笑的开心,但眼底深藏的忧伤却会偶尔透露出来……

叹了口气,陆炀心里转了几个念头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对面,倒是旁边的苟二顺此刻眼睛已经泛绿了,他生平最好面子,这小倌阿云的话明显就是说给他听的嘛!

那头,阿云跟铁头打情骂俏了一会儿,喝了迷魂汤的男人就智商下线,朝寨子里吼了一声儿。

没等接班的人下来,就猴急的将人抱进了山寨,趁着这个空隙,陆炀朝余宗明等人使了个眼神儿便潜了进去。

根据阿云的描述,这土匪寨子并不大,人数也不多,只是这附近一个很小的山贼团伙,寨子里有两个老大,一个就是那天想要强肖御土匪的姐夫,另一个平日很少露面,但威信却是挺大的。

不过这寨子虽然不大,可藏个人,短时间内找起来还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这是在山上,更加不好找了。

陆炀独自跟在了阿云和铁头身后,阿云跟人熟,能套话,刚才在外面还好,这进了山寨就不方便太多人一起行动了,跟踪阿云只能他一个人做,余宗明等人则配合分头行动。

结果刚走了几步,苟二顺也鬼鬼祟祟的跟了上来“老大,我跟你行动,两个人好掩护……”

掩护个毛线!陆炀盯着明显奔着小倌阿云去的苟二顺心中无语,他上辈子绝壁欠这家伙一只腿,今生投奔专拖他后腿!

情况紧急,旁边已经有其他人出现,陆炀老不及赶走苟二顺,只能把人拉着赶紧跳到房子边上夹角的盲区躲起来。

这山上的房子都是木头盖的,并不严实,陆炀和苟二顺透过面前木头的缝隙就能瞧见屋里的情况。

此刻阿云的衣服已经被扯掉了露出香肩,猴急的男人正兴奋的脱衣服,阿云心里骂了几句也不敢反抗,只能扭扭捏捏的推攘拖时间,费心脑汁的套话。

外面陆炀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脸侧到一旁,现在他对小哥儿可没之前那么无所谓了,尤其是连着做了好几晚的春梦,他已经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了,他会忍不住脑补的。

苟二顺倒是隔着木头缝隙看得津津有味,眼珠子都快粘到人家的肌肤上了,嘴里小声嘀咕。

“不愧是小倌馆里的老人,这勾人的本事儿倒是在行得很,真他妈的便宜这土匪了……”

那边屋里,小倌阿云此刻已经有些着急了,不由得加劲儿给铁头灌迷魂汤。

今儿收了银子虽然要办事儿,但自己可是豁出性命了,再让人占了便宜可就不划算了。

那铁头也不是个有脑子的,见着面前的人衣服都脱了一半兴奋得很,美人问啥说啥,三言两语就把寨子里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今天也算老子倒霉被山牛那混蛋拉去当壮丁,那厮倒是抢了两个美人回来,我这银子没捞着多少还被二爷训了一顿……”

“美人?你们这又是打劫了那个村子抢了谁家的姑娘?”阿云一听这话立马精神了,眼睛瞟着外面偷听的陆炀大声问道。

“不是姑娘,就两小哥儿,最近二爷心情不太好,我们哪儿敢当着他的面儿去抢姑娘,打劫打劫过路的富商就差不多了,谁敢去抢村子那还不得被二爷拿鞭子抽死啊……”

“是吗?那你们抢了小哥儿就不怕被你们二爷抽了?”

“呸,那两小哥儿是山牛那厮逼着咱们去抢的,到时候追究下来咱们大不了被骂一顿,挨鞭子的是山牛,谁叫山牛他姐是大爷的小心肝,二爷不在就他最嚣张……”

“不过今天山牛运气差,他那心心念念的小哥儿根本就是个男人,还是个比他壮的男人,哈哈哈,虽然上男人跟上小哥儿没区别,但山牛那短根哪能压得住人家,真是笑死了……”

“倒是另外一个小哥儿,老子刚才去柴房看过,除了额头那点儿疤痕长得不错,回头等二爷一走,上面的玩够了老子也能尝一尝……”

铁头哈哈大笑,嘴里说着荤话,阿云脸上笑着附和,心里猜测肯定就是这两人了,便更加卖力的套话。

等到身上的衣服只剩下最后一件里衣时,田恬和肖御被关的柴房地址也套了出来,心中大喜,趁着面前的土匪不注意,拿起桌上的一个大陶碗就狠狠砸了上去。

与此同时,陆炀和苟二顺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进来,被阿云砸了一个大陶碗没回过神来,后脑勺就又狠狠的挨了一棍子,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见状,阿云松了一口气,赶忙套上衣服跑过来朝昏迷的土匪身上踢了两脚,才朝陆炀摊手道。

“大爷,说好的套住这混蛋就没我的事儿了,你家夫郎的消息也出来了,银子给我,我要走了,后面的事儿我不管了……”

话落,陆炀还没点头,苟二顺抢先一步道“老大,银子现在不能给他,这小贱货一看就不是个好的,等下他拿了银子回头就坑我们咋办……”

“臭混蛋,我招你惹你了你跟我过不去!”马上到手的银子就被苟二顺一句话给弄飞了,阿云快要气死了。

“呸,谁有闲工夫跟你这小倌过不去,婊子无义,戏子无情,大哥,你别信这小倌……”

苟二顺故意气小倌阿云,陆炀心里笑了笑,没看出来苟二顺这家伙也不是真蠢嘛,摸出银票塞给苟二顺道。

“行,听你的,这银票给你保管,好好看着他,等出了寨子再把银票给他……”

说完,不等苟二顺高兴,陆炀又朝悲愤的阿云道“你也帮我看着他,他要是敢私吞银票回头你告诉我……”

悲愤的阿云听到陆炀的嘱咐心里好受了点儿,他还真怕这些人反悔,不过盯着一脸阴笑的苟二顺,他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陆炀急急忙忙离开后,苟二顺的真面目露了出来,一把将阿云按到床上不怀好意道。

“小贱人刚才怂老子不行是吧,老子现在就让你瞧瞧什么叫深藏不露,这一路看老大跟田小哥儿亲热真他妈的憋死老子了,正好,之前老子到你们馆里花了银子啥也没做,现在你就给老子补上,怎么样?怕不怕?”

“你……臭混蛋!”因为顾忌外面不时路过的其他土匪不敢大声,阿云压低声音怒道“你要是敢碰我,回头我就跟你老大告状!”

“去,你去告,到时候大不了老子娶你,老子碰老子媳妇那是合情合理……”苟二顺不要脸。

本来正生气的阿云听到这话顿时安静了下来,上下打量苟二顺两眼,心中转了转,放弃反抗摊开手臂道“混蛋,来吧……

“来什么?”本来还一脸不怀好意的苟二顺立马懵逼。

“臭混蛋你装什么装,我决定跟你了,聘礼聘金我就不要了,到时候迎亲的时候记得把我爹娘一块儿迎回去就行!”

阿云把自己肩膀上的衣服扯开一点儿,朝苟二顺抛了个媚眼,他阿云正愁找不到相公,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第61章

暂且不管苟二顺对着热情奔放的小倌阿云如何傻眼儿,另一边陆炀是着急的寻找关押田恬的柴房,同时碧水山下,十几个穿着朴素,身手矫健的男子也急急忙忙的往山上赶。

田恬和肖御一直呆在柴房,刚开始两人还因为肖御装小哥儿的事儿有所吵闹,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的心思放在了如何脱险身上。

尤其是中途柴房大门打开,山寨的人二话不说就把肖御带走了,不止肖御慌了,田恬也慌了。

这些个土匪还真是生冷不忌,肖御一个大男人都没逃脱,他这瘦胳膊小腿的就更加反抗不了!

一个人被关在柴房,周围安安静静的光线很暗,偶尔还有耗子跑过,田恬抱着双腿缩在角落很害怕。

虽然他平日看着挺凶挺胆大的,但实际上胆子很小,他很想此刻不知道在哪里的陆炀,全世界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就是陆炀了。

田恬想跑,可门口守着人,他根本跑不出去,只能捡起先前摔碎的陶碗碎片紧紧握在手里防备。

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屋外想起混乱的呼救,浓烈的烟火气味传进来,田恬警惕的站起身,看到强行被踹开的房门前站着的是陆炀,整颗心才安慰起来。

“大哥,你怎么才来……”

所有的害怕和不安在看见陆炀的一刻化作乌有,田恬忍不住扑倒陆炀面前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带着鼻腔撒娇。

陆炀心中的担忧在看见完好无损的田恬后也放松了下来,将下巴抵在田恬头顶磨蹭了几下才赶紧带人离开。

一出了柴房大门,田恬就看见外面一片混乱,山寨好几处房屋都着了火,土匪都急着救火去了,想起一起落难的肖御,田恬拉住陆炀。

“大哥,肖御还在山寨里,那群土匪把他带走了……”

虽然生肖御装小哥儿骗自己的气,但肖御人不坏,一起被抓自己就这样一个人走了好像有些不道义啊,而且肖御还知道钻石的消息,不能见死不救。

刚才光顾着田恬的安慰,陆炀倒是把一起被抓的肖御给忘了,索性他不知道这群土匪是冲着肖御去把田恬给连累了,想到肖御是个“小哥儿”,长得还不错,落到土匪手里肯定出事儿,点头趁乱找起来。

这土匪山寨就是一普通贼窝,没有陆炀想象中电视剧里演的一个寨子有几百号人的土匪,手上拿着大刀乱砍人的那种威风,顶多就是一群比较凶的汉子而已。

寨子里的人不过就二三十个,几座房子一起火就全部行动救火去了,陆炀和田恬小心翼翼在寨子里寻找肖御的身影到也没被人发现。

不过仍由陆炀和田恬躲躲藏藏在寨子里逛了一圈也没瞧见肖御被关在了哪个房间,那边土匪的火也灭了回过神来,无奈之下,陆炀只能带着遗憾担忧的田恬离开。

那边余宗明等人已经撤退了,陆炀拉着田恬出了山寨就钻进了密林里,这山上他们不熟悉,顺着原路返回要是碰见追下来的土匪就不好了。

因为路不熟,陆炀和田恬在山上转了好都没能找到下山的路,眼看着天色渐黑,天空飘起了小雨,两人只得找个山洞暂时休息一晚,这深山老林的晚上行动实在太危险了。

身上没有火折子,也没有打火石,更没有打火机,电视剧里面点着火堆温暖睡山洞的好事儿并没有发生在陆炀身上。

整个山洞又冷又潮湿,陆炀让田恬待在洞里,冒着雨去摘了几个野果子回来后,才脱掉表面的湿衣服,搂着田恬靠在山壁上休息。

白天跑了一整天,现在空下来陆炀才问起田恬被抓的具体情况,毕竟他并不知道那些土匪不是冲他们来的,不把事情弄清楚他不放心。

田恬倒是没什么隐瞒,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但却隐去了肖御不是小哥儿这一段,要是陆炀知道肖御不是小哥儿肯定会不高兴的,大哥现在就是个醋坛子!

听到那些土匪并不是酝酿了什么天大的阴谋针对他们,陆炀放心了,看来是他脑补多了,不过倒是有些担心肖御了。

倒不是他对肖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而是在陆炀现在所知中肖御是个小哥儿,要是真被那些土匪怎么了这小哥儿就毁了,可之前他们在山寨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没法帮忙。

“大哥,你别担心肖御,他不会儿有事儿的……”

田恬仔细回想肖御被带走时候那群土匪的样子不像是想对肖御做什么,其中一个土匪嘀咕了一句发财了倒像是勒索,之前慌乱的倒是忘记了这细节。

而且肖御似乎家里并不普通,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会有人来救他们,不过倒是他大哥先到了。

陆炀不知道情况,一听田恬这话奇怪了,笑道“田恬,你怎么这么确定肖御不会儿出事儿?不对啊,我家小乞丐啥时候这么没良心了?”

“我良心被你吃了,没有啦……”田恬语顿,伸出手锤了一下陆炀胸口才笑道。

呵,小乞丐拐着弯的怼他呢!

陆炀明白过来立马伸出魔爪去吃人豆腐报仇,按着田恬长吻了片刻才叹了一口气“以后别再离开我,不管什么原因……”

经过上一次马洛镇疫病和这次土匪的意外绑架,陆炀越发确定了田恬在自己的心里的位置。

随着时间的推移田恬在他的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与其说是田恬在依靠粘着他,倒不如说是他离不开这少年了。

“恩……”这种温馨的时刻田恬不想破坏,即便心中有种千种顾虑万种考量,可听到陆炀的话心里也忍不住感动和欢喜。

两人在山洞里腻歪了一会儿,外面的雨还在下,山洞太冷,就算抱在一起取暖也有些睡不着,没办法陆炀只能和田恬一起在山洞走来走去运动一下暖和暖和。

这个山洞不大,但却很深,陆炀和田恬顺着山洞往里面走了好几分钟才走到头,外面的山洞很普通,这里面倒是别有洞天,面积虽然不大,但却有个小水潭。

不过现在是晚上,视线太黑,什么都看不清,陆炀只能听见水声来辨认,无法确定水源是否有毒也不敢乱喝,借着月光大概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拉着田恬返回了山洞口休息。

第二天早上,冷了一晚上的两人很早就醒了,外面的雨也停了,想起昨天晚上发现的水潭,陆炀偷懒又好奇的带着田恬直接准备就地取水。

当然,在陌生的环境水源是否干净很重要的,陆炀观察了一下,这水潭里竟然还有鱼在游动,那就证明这水是干净的。

没有盛水和生火的工具,两人只能简单的将就冷水洗脸漱口,正洗着,田恬忽然看到角落似乎有东西。

“大哥,你看哪儿是什么?”

顺着田恬的手指方向,陆炀探过身子赫然看见角落一个隐蔽的凸起石头上栓了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在水里,被拉得紧紧的,像是下面吊了什么东西。

陆炀楞了一下,下一刻脸色就露出惊喜,至于这是为什么呐?傻啊,那电视剧演不都是凡跳崖必遇绝世高手,凡进山洞必藏武功秘籍和宝藏!

武功秘籍就不用想了,陆炀已经确定这个世界虽然玄幻,但只限于多了小哥儿这样的男人,其他的跟正常世界差不多,没那么多飞檐走壁的陆小凤。

怀着激动的小心情,陆炀拉着田恬一起把绳子拉了上来,今年陆炀的运气似乎特别好,绳子的另一头是个大麻袋,鼓囊囊的,看样子里面装着不少东西。

连忙打开一看,陆炀和田恬顿时被麻袋里面金光闪闪的黄金和各种宝石珍珠玛瑙给闪瞎了眼睛。

如此普通的山洞怎会有这么多的珠宝?那绝壁是山上土匪藏的宝藏!陆炀和田恬大眼对小眼,脑中同时闪出这个念头。

“大哥,现在怎么办?”田恬有些拿不定注意,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值钱的珠宝换做谁都不能淡定。

“怎么办?当然是抱着宝贝闪人呐!”

陆炀反应过来,捏了一下田恬鼻子笑道,TNND这个时候装圣人,讲什么视金钱如粪土就太假了!

当然,陆炀还是有分寸的,这做人不能太贪心,不然结果就是个惨字,因此陆炀和田恬只挑取了麻袋中一些不起眼的珍珠玛瑙,数量也不多,但价值绝对不小。

重新将麻袋放进水潭,陆炀和田恬收拾了一下山洞,掩盖掉痕迹,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下山。

第62章

当陆炀和田恬离开山洞后并没有直接下山,而是悄悄返回山寨又跑了一趟,这目的当然是为了一同遇难的肖御。

和昨天一样,依旧没有找到肖御的身影,并且山寨里的土匪也不见了,寨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地上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但像是被人抄家了一番。

陆炀疑惑,倒是田恬反应了过来,昨天在柴房的时候肖御可是给他家里的人发了信号,说不定这是肖御家里人来干的。

“看样子这肖御不是普通人家里出来的,哪个普通老百姓敢砸山贼的贼窝啊……”

听了田恬的话,陆炀感叹了一句,之前看肖御的气质穿着就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能把这山贼的窝给抄了,这肖御不是个富二代肯定就是个官二代!

山上没人了,陆炀和田恬只能放弃寻找返回客栈,余宗明等人已经等了整个晚上,看到安全回来的两人放了一个心。

不说陆炀出了事儿他们拿不到工钱,这一路上大家称兄道弟的话对于这群讲义气的汉子来说可不是说说而已。

而失踪的肖御在当天晚上就回来了,看上去毫发无损,就是脸色有些不太好,铁青铁青的,还带着一点恼怒和咬牙切齿。

田恬心里咯吱一下,忍不住悄悄拉住肖御问道“肖御,你,你不会真的被……?”

“没有!”肖御张口就否决,脸色铁青和难看愤道。

“这群土匪敢动本公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本公子已经报官了,那群土匪现在已经正在牢里嚎哭呢,不过有一个逃走了,竟敢……”

说道这里,肖御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儿,愤怒的语气变成了咬牙切齿“那黑子最好别被本公子逮到,否则本公子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发泄完心中的怒气,肖御在客栈待了一会儿就有几个仆人似的的男人过来帮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因为之前答应过田恬不让陆炀知道自己不是小哥儿的事儿,因此肖御依旧做小哥儿打扮,只不过拆穿了自己撒谎投奔亲戚的谎言。

对上田恬担心露馅儿的眼神,肖御目光陆炀牵着田恬的手上转了一圈,心里叹了一口气,把钻石的消息告诉了两人才离开。

头一次遇到有好感的,结果是个嫁了人的,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转念又想起昨天的事儿,肖御所有的感叹抛到脑后,带着人匆匆离开便开始了地毯式搜寻找仇人……

土匪的事儿虚惊一场,接下来几天陆炀便按照肖御给的消息跑到了百里外的宝石原产地开始收集钻石。

和陆炀之前想的一样,就算这地方有钻石的消息,但钻石这东西在古代来说应用太少,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开采的数量自然也就不多。

费了老大的功夫,花了不少人力物力,陆炀终于在十二月中旬收集到了心心念念的钻石,数量虽然不多,但每颗钻石的体积却不小。

而这数量不多这句话是对于田恬和余宗明等人来说,对于陆炀来说,重量多大几斤的钻石那根本就是宝藏好不好!谁家的钻石是按斤来算的?

他这堆钻石以后销售出去几辈子都不用愁了,更何况在那小山洞还有一笔不小的收获,这一次北域之行,他到现在为止才算是有了大收获。

此刻已经十二月中旬,耽搁了这么久,陆炀在准备齐全了返程的货物和路上的食物后便立马启程返回南明国了。

因为这次收获不小,陆炀很大方的包下了一条船,除了比较自由方便外,也为了装更多的货物,这银子嘛,能赚就赚,谁也不会嫌多。

这一趟北域之行除了陆炀这个东家,怕是就属苟二顺这地痞流氓收获最大了。

谁也没想到苟二顺这家伙看着痞子模样,长得贼眉鼠眼,竟然还在异国拐带了个漂亮小哥儿回家,把商队里的几个单身狗是羡慕得紧。

“苟二顺,你小子行啊,这么好看的小哥儿咋就看上你了呢?真不知道你小子除了滑头哪点好……”

商队几个单身汉子羡慕嫉妒恨的拍着苟二顺酸溜溜的道,而苟二顺盯着对面扶着自己爹娘上船,顺带朝自己抛媚眼的阿云心里是有苦难言。

那天他不过就是不服气想吓唬吓唬这小倌,结果这小倌倒好,不仅不怕,还直接脱衣服抛媚眼,妈的,那细皮嫩肉满身的妖艳劲儿真他娘的让人流鼻血!

不过苟二顺虽然好色流氓了些,但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有些事儿能做,有些事儿不能做的。

就算他想找姑娘小哥儿,也只敢花银子上青楼而不敢对着外面的良家妇女做什么,他还没种那胆子,不敢乱来,说白了他就是有色心,没色胆。

阿云不算是良家妇女是小倌,发生点儿什么没关系,可阿云张口就说要跟他回家这就把苟二顺吓得不轻了。

他是想找媳妇,可没想找个小倌当媳妇啊,这一般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愿意娶个青楼出身的人,张天霸那种就属于例外了,苟二顺作为一个地道正常的古代男人是没想过把青楼小倌带回家的。

可阿云这次倒是下定决定要赖上他了,就算苟二顺不娶他也没关系,只要苟二顺能带他和他爹娘离开这里也行。

自己这青楼出身就算从了良也会被人瞧不起,更别提找个男人嫁了,种田的话他这在小倌馆里养嫩的身子也干不了。

家里没有兄弟姐妹,爹娘年纪大了他还得养着,他这身份想找份正当的活计生活也不容易,还不如远走他乡,隐姓埋名找个地方重新落根,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个男人凑活过日子。

不过远走他乡可不容易,这路费和上路的车子他一个都没有,要是苟二顺肯带路那就完美解决了!

想着未来的打算,阿云盯着苟二顺那可是把自己一辈子的魅力都给用了出来。

苟二顺这人虽然长得贼眉鼠眼一副地痞模样,但依照他多年的看人眼光和陆炀这个老大的威信,阿云相信只要捏住一点儿把柄,自己这想要搭个免费船去他国落地生根的条件,苟二顺这混蛋绝对不敢拒绝!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苟二顺这家伙哪儿拒绝得了阿云的百般勾引,三下五除脱掉衣服就把美人给吃干抹净了,等到反应过来时,后悔已经晚了……

磨磨蹭蹭的帮忙把船上的东西收拾好收锚启程,看到朝自己走过来的阿云苟二顺想也不想就躲开,结果被眼疾手快的阿云一把抓住揪到角落,抛了个媚眼笑道。

“喂,臭混蛋,怎么,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放心,你要你把我和我爹娘安全带到南明国,船上的伙食你也给包了,咱们的事儿我绝不告诉你家老大,否则……”

“祖宗,我保证!保证!你能不能小声点儿……”不等阿云的话说完,苟二顺便惊慌的伸手捂住阿云的嘴巴声音无奈。

看见苟二顺那怕事儿的眼神,阿云心里笑得忍不住跺脚“喂,臭混蛋,你咋那么怕你家老大呢?”

“祖宗,我不是怕好不好,出门前我娘可是说了我这次不让老大收下回头就不让我回家吃饭了……不过我老大人虽然有些好骗有些心软,有时候还有点儿傻,可人倒是真的不错,他看我苟二顺也不像别人一样瞧不起,老大他……”把我当人看!

苟二顺脸上头一次露出一种真诚的笑容,虽然陆炀平日对他态度冷冷淡淡的,可态度却跟别人不一样。

陆炀那种现代人的平等相处方式和眼神让苟二顺这个大半辈子被人瞧不起的地痞心里有种特别的安慰,就算当初被陆炀打过,这种被人尊重的滋味也让苟二顺心里很感动。

虽然其实陆炀心里很烦很无奈苟二顺这家伙的,但现代人习惯跟人相处的模式已经成功的虏获了苟二顺,让其心里多了几分真心跟着他。

阿云倒是没想到苟二顺这种人脸上还会露出真诚这种笑容,这和苟二顺人设太不符了,心里有点惊悚,这贼眉鼠眼的臭流氓露出这种表情真吓人!

心里好笑的翻了下白眼,阿云正想说话,便看见陆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旁边,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苟二顺目光很是深沉呐,显然,刚才的话陆炀是一个字不漏的给听了去……

“苟二顺,你跟我来,咱们讨论一下什么叫做好骗,什么叫做有点儿傻……”面无表情的陆炀声音低沉。

“老,老大……”

苟二顺侧过头来,想到刚才自己说的话顿时焉成了干菜花,他刚才说了老大什么话来着?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第63章

返程的路和当初来的路线一样,但心情却与当初的忐忑不一样,返程大船载着货物满载而归,宝石、土特产、皮毛等等只要是南明国这边需要的东西都有,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这次虽有波折,但总体还算顺利,赚的也比预期多,余宗明等人除了陆炀给的雇佣费,加上自己带来的东西,这次至少每人赚个五六十两不成问题。

几十两虽然在有钱人眼中不多,但对于一年全家人总收入才十几两的乡下贫农来说那就是一笔巨款了,回家修个好点儿的房子娶个媳妇绝对够用。

苟二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货物,因为他没本钱,所有的银子都用来给船费了,但回城的时候苟二顺却是除了陆炀外赚的最多的!

要说苟二顺为啥回程赚的比余宗明等人还多,完全是这小子靠着一张嘴空手套白狼在北域城中挨个寻找人傻钱多的肥羊给忽悠来的……

回城的时候再次路过瘟疫肆虐的马洛镇,陆炀发现镇上的疫病已经得到控制,四处的封锁也已经解决,朝廷的官兵正忙碌的维护秩序和组织大家重返正常的生活。

陆炀有些感叹,要不是马洛镇瘟疫一事儿他或许根本就不会明白田恬在自己心里的到底有多么重要。

以前或许还会去考虑自己和田恬中间的距离想要放弃,想过忍痛分开,但此刻,不管发生什么,陆炀都是坚决不会放手的!

而田恬在路过马洛镇时则没有陆炀心中的坚定了,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当日陆炀献血救他时电闪雷鸣的画面,那份宁愿自己割心也不想陆炀真正出事儿的意志也更加坚定。

即便已经和陆炀有了事实的关系,可因为太过在乎陆炀,田恬已经陷入了一种死胡同,或许这就叫做当局者迷吧。

当然,这些的种种顾虑田恬依旧藏在心中,以最灿烂的笑容用尽一切的去珍惜现在和陆炀在一起的每一刻。

甚至在发现自己和陆炀在一起过后陆炀似乎并未发生他想象中的神仙破解修行尽毁等等不测,田恬有了想要跟陆炀有个孩子的想法。

不过田恬最终还是没有做出行动,他害怕陆炀知道他们真的有了关系,以后再说分手的时候陆炀会更加放不下。

田恬的这种矛盾虽然没说出来,但怎么都不让陆炀真正碰自己的举动却让陆炀心里越来越嘀咕和担心。

虽然不一定现在就要得到田恬,但陆炀对田恬不让自己碰的举动还是很在意,明明小乞丐看上去也很喜欢他,可为什么不愿意?

心中郁闷想不通的陆炀看到船上每天苟二顺和妖艳的小倌阿云两个眉来眼去打得火热心里更是泛酸。

你说他的小乞丐要是能像这阿云如此妖艳,有事儿没事儿诱惑诱惑他多好啊!

因为回城的行程是顺水而下,船上的货物少,所以速度快了很多,而且距离过年的日子近了,为了尽快赶回去,当初一个月的路程大家日夜兼程硬生生缩短到了半个多月。

除夕前,陆炀等人成功抵达东晋镇码头,跟镇上出发前联系过的几家小商户打过招呼后,陆炀便和田恬立马带着东西返回张家村。

这些打招呼的小商户是陆炀在出发前就联系好的,有杂货铺的老板,有玉器店的掌柜,也有酒楼的东家,还有布庄的小老板。

因为时间不多,他并没有打算把从北域国带回来的货物自己慢慢销售,何况他也并没有那么多销售渠道,所以准备全部分批分种类卖给镇上的商户们去零售。

“表哥,姑,我们回来了……”

陆炀和田恬到达张家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冬天黑得早,再加上下了雪外面很冷,村子里的人这个时候都在家里吃饭烤火,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人。

张家此刻刚吃完饭正坐在大厅里烤火闲聊,连哥儿的娘和妹妹也在,张家连家人都少,没什么亲戚,两家过年凑在一起热闹多了。

更何况现在连哥儿肚子大了,张家人少,张天霸忙着赚钱,田桂兰一个人连母不放心,便带着女儿每天都过来帮忙。

一听门外的声音,田桂兰顿时脸上一喜“天霸,快去开门,这两口子总算回来了……”

当初田恬一声不吭的留了个纸条就跑了可把田桂兰和张天霸担心死了,这跑到北域国去那么远路上本来就危险,商队都是一群汉子,田恬一个小哥儿跟着去不方便也拖后腿啊。

再说田桂兰这个过来人跟陆炀田恬这两恋爱中的小情侣不一样,经验阅历摆在哪里,年轻人脑热不要紧,要是陆炀心里嫌田恬不懂规矩任性咋办啊!不过现在两人安全回来就好。

“兄弟,你可回来了,表弟呢?表弟怎么样了?这小子一声不吭就跑了,真是嫁了相公就把俺这表哥给忘了,怎么样,这一路上还顺利吧……”

张天霸打开大门就给陆炀来个兄弟间的熊抱,抱完就开始关心起田恬了,陆炀是个汉子又跟着他学了些拳脚很放心,自己表弟可不能不担心。

“张哥,没事儿,我们好着呢,走,搬东西去,这次去北域国收获不小,一会儿再跟你慢慢讲……”

陆炀拍拍张天霸肩膀笑了笑,便招呼帮忙搬东西了,这次回来他可带了不少好东西,出去一趟,这又是临近过年的,当然少不得给大家带些东西回来。

田桂兰和连母也出来帮忙了,迅速把东西搬进院子,田桂兰又去给陆炀和田恬下了两碗面条才责怪似的看向田恬教训。

“你呀这性子得改改,多大的人了,亲都成了还这么任性,外面多危险,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村里人还嚼舌根,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田恬知道自己理亏没敢顶嘴,乖乖点头答应,陆炀舍不得倒是舍不得他被说,笑道。

“姑,你放心,我能照顾田恬的,我们这新婚燕尔的分开多难受,管村里人说什么我又不在意,我家乡姑娘都能出去赚钱养家的,不计较这些规矩……”

“你们两孩子……”

陆炀都说不介意田恬不懂规矩任性了,田桂兰也不好再教训,田恬的性子她这当长辈的当然知道,其实说教训的话也就是怕陆炀心里不舒服田恬抛头露面才说的。

笑了笑田桂兰也不说什么扫兴的话了,换了个话题,眼睛盯着田恬肚子看了两眼,又看向陆炀笑道。

“好了好了,姑不说田哥儿就是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以后就知道了,不过陆炀啊,姑还是要说一句,这行商太危险了,咱们田恬不图你多出息,你一辈子护着他就行,还有,你们这成亲也有些时间了,孩子可得抓紧些……”

“知道了姑……”

陆炀点点头答应,伸手抓住田恬的手笑了笑,田恬虽然没说话,但目光看向旁边连哥儿的大肚子眼中还是露出了一丝渴望。

对上田恬的目光,连哥儿笑道“要摸摸吗?他都能动了,每天闹腾得很……”

听到连哥儿的话,田恬没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感觉到连哥儿肚子里的动静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回过头看见旁边陆炀朝自己露出炽热的目光忍不住脸红了一下又把手收了回来,惹得屋子里的人笑了好一会儿。

等到晚上洗漱完回到房间,两人照常睡前亲密耳磨私语的亲密了一会儿,就在陆炀想要去扒田恬衣服被阻止后,心里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没有继续下去,可收回自己不安分的手,陆炀还是难以自恃的亲了一下田恬的脸才道。

“田恬,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我是神仙的问题?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解释你为什么拒绝我,除非……你不喜欢我……”

最后一句‘不喜欢我’陆炀说的很小心,如果田恬是担心神仙的问题还好,他还可以解释的,但如果田恬心里没有他,这才是最恐怖的。

这话他已经忍了好久了,这马上都要回去了,要是再忍下去到时候出了意外就悲剧了。

田恬很想点头说是,可现在还不是跟陆炀说决绝话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才笑着开玩笑似的反问道。

“大哥,如果我真的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听到这话,陆炀带笑的脸僵硬住,半天没说话,只是抓着田恬肩膀的一只手力气有些大,盯着田恬的眼睛像一汪潭水般深不可测……

对上这样的目光田恬有些心虚和慌乱,抿了抿唇凑到陆炀唇上安慰的吻了一下,笑着说了句“开玩笑的问题啦”才把这话题接过。

不过陆炀的目光却仍旧有些深沉,心里千百念头转过后,才低头嗪住田恬的唇带着一丝恐惧和确认般的亲吻啃咬,力道中带着疯狂和执着,他骨子里并不只有温和的人……

第64章

陆炀虽然看上去很温和,但其实骨子里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执着和疯狂,一旦认定什么事情就决不放弃。

田恬试探性的反问让陆炀心中的不安无限放大,结合这段时间田恬的表现陆炀不得不去怀疑这个问题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的……

若是真的只是开玩笑那么皆大欢喜,可如果田恬真的不喜欢他怎么办?这种玩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似乎从一开始到现在,田恬从来都没对他说过任何喜欢又或者爱之类言语,都是他自己凭着小乞丐的表情和举动去猜测的而已。

虽然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可现在陆炀却很想田恬对他说些什么,只有亲口听到田恬说出来,他忐忑的心才会放下来,他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回到张家村的第一晚,陆炀和田恬都失眠了,虽然心思各异,但两人抱着对方的手却不约而同的用尽了自己的力气。

最后的最后,想了无数糟糕场景的陆炀决定接下来的时间时刻放大眼睛看好田恬,以防别的男人趁虚而入,又或者他的小乞丐真的变心!

而田恬也在想了无数糟糕场景后,回想起陆炀没有回答自己问题的深沉表情整颗心脏都痛了起来。

在这个古代他和陆炀相处最久最亲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陆炀了,田恬很清楚这个男人骨子里带着一种怎样的倔强。

他好像做错了什么,他不应该因为贪恋陆炀给自己的温暖和爱的,不应该跟陆炀继续亲近的。

大哥对他的感情好像越来越深了,他应该早点快刀斩断这段感情的,都怪他,怪他当初沉浸在爱情中什么都忘记了!

在无尽的自责和心酸的甜蜜中,田恬最后做出了一个绝大多数情侣在这种情况都会选择的狗血决定,那就是马上远离陆炀并且“变心”!

这种方法虽然狗血和愚蠢,但不得不说对于迷失在爱情中智商为零的人来说绝对管用,尤其是陆炀这种在其他方面很精明,但在感情上蠢得无可救药的人……

经过了一晚的挣扎,第二天早上起来陆炀和田恬是一起顶着熊猫眼起床的,昨晚的话题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揭过,马上就要过年了,还是先把这几天高兴的过完再说吧。

家里过年准备的东西张天霸和田桂兰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今年张家运气很不错,过得红红火火的,过年的东西准备的十分丰盛,家里每个人都做了好布料的新衣裳,村里不少人都羡慕得紧。

发现陆炀和田恬回来了,村里又是一阵议论,除了议论猜测陆炀这次行商赚了多少钱的事儿,就是议论田恬当初跟着一起跑出去的举动,一个小哥儿跟着一群汉子出远门实在太不像话了。

陆炀没有理会,一大早就出门去了镇上,整整一船的货物可值不少钱,就这么放在码头实在不放心。

再说这过年正是销售东西的好时机,就算年前大家已经把年货准的差不多了,可船上都是北域国带回来的稀罕玩意儿,年后还有元宵等等节日,不愁东西卖不出去。

这道理那些做买卖的商户自然清楚,在银子面前也不讲究过节不干活了,昨天和陆炀见过面后就回去召集好了人手,准备足够的银子今天来搬货。

余宗明等人为了守船还没走,帮着陆炀把货物分售给大家商户后,才从陆炀这里领了雇佣费揣着银子高高兴兴回家过年。

苟二顺也是今天才准备回去的,他带回来的货物没有和陆炀一起卖,他在南河镇有些路子,也不像陆炀这么着急,东西在那么销售赚的会更多。

阿云没有跟着苟二顺去南河镇,而是准备带着他爹娘就在东晋镇上找地方住了下来,坐了大半月的船两位老人身体快受不了了,不能再赶路了,反正到了南明国这边,他在哪里扎根都是一样。

“阿云,你真不跟我去南河镇那边?那边可比东晋镇这里繁华哦,我在镇上还是有几分面子,你去了那边我还能罩着你呢,你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

苟二顺对阿云留在东晋镇上似乎有些不舍,忍不住把阿云拉到角落劝说。

“怎么?舍不得我?呵呵……”

阿云盯着极力劝说自己的苟二顺顿了一下,伸手挑起对方的下巴,很有气势的笑了笑。

“臭混蛋,你要是娶我,我就跟你去南河镇,你要是不想娶我,那以后咱们就没关系了,也别来找我,我阿云现在可是良家小哥儿了知道么?……”

“我……”

苟二顺语顿,眼睛盯着阿云欲言又止,有些意动又有些矛盾,脑子有些混乱,半晌没说话。

面前男人这反应阿云也不意外,只是心里有些失望,但随即收起心情,他阿云这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还在意这些干什么。

拉了拉自己的包袱,阿云笑道“行了混蛋,就你这样还罩着别人,你把自个儿顾好就不错了,咱俩的事儿就此打住,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阿云背着包袱就扶着自己爹娘走远了。

苟二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阿云背影消失在转角后,犹豫片刻,才精神不振的转身回南河镇,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心情无比复杂……

这边,把船上的货物处理好后,陆炀身上多了厚厚的一叠银票,镇上还有不少店铺开着门,他又买了些东西才准备回村。

结果刚路过一家当铺,陆炀便看见里面站在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偷偷摸摸和当铺的掌柜说着什么,正是田恬的爹和后娘,田三郎和孙香花!

陆炀发现两人的时候,两人也看见陆炀了,两人楞了一下,孙香花随即脸上露出惊喜跑了出来,田三郎也跟在后面出来了。

“田哥儿相公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听说你出去做买卖了,怎么样,赚钱了吗?肯定赚了吧,田哥儿相公这么能干怎么可能不赚银子呢,哎哟,真是太好了……”

和头一次见着陆炀满脸嫌弃和不对付不一样,这次的孙香花看陆炀眼神就跟看财神爷似的。

之前陆炀出发去北域国前他小小发了一笔的事儿仓河村那边田家就听到消息了,结果还没来得及上门打听陆炀就出门了。

此刻看到陆炀行商回来,不用多猜肯定是赚足了银子的,看看身边那板车上的一大堆东西,说没赚钱谁信啊!

上下打量陆炀和他身边的东西两眼,孙香花想起田家最近的情况赶紧道。

“那个田哥儿相公,你说咱们怎么也算是个亲戚吧,亲戚家有事儿得互相帮忙吧,你说你赚了这么多银子,就……”

“就什么就呀,死婆娘俺告诉你可别打田哥儿家的主意,走开走开……”孙香花话还没说完,旁边田三郎便急急打断。

“呸,田三郎,老娘还不是为了你和咱们儿子好,你竟然敢凶老娘,你不知道咱们家现在……”孙香花委屈愤怒回嘴。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眼看着孙香花要说出什么事儿,田三郎赶紧伸手捂住对方的嘴,才朝陆炀笑道。

“田哥儿相公你别管这婆娘,怎么样?这出去还顺利么?听说田哥儿也跟你一起去了,唉,俺这小哥儿性子就这样,确实不像话,你别介意,回头俺说说他……”

“不介意,我就喜欢这样的田恬,爹今天来当铺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陆炀摇摇头,看了想要说话被田三郎捂住嘴巴的孙香花一眼笑道,孙香花可以不管,但田三郎是小乞丐亲爹,得关注。

“没事儿没事儿,这不就是来镇上溜溜嘛,不说了,田哥儿相公快回村去吧,今年也别带田哥儿回门了,改天爹过来这边吃饭就行了……”

被陆炀一问,田三郎猛摇头,笑呵呵敷衍说了两句就急急忙忙把孙香花拉走。

等到走到角落看见陆炀离开后,田三郎才敲了孙香花脑袋一下教训道“死婆娘,你脑子有毛病啊……”

“呸,田三郎,你娘的脑子才有毛病!”

终于能说话的孙香花骂道“你不知道咱们家现在什么情况,刚才为啥不让俺跟陆炀借银子,他是田哥儿相公,你是田哥儿亲爹,咱们不找他找谁,现在怎么办,还回当铺当田契吗?呜呜,家里的田没了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早说让你分家了,现在可好,呜呜……”

“死婆娘,你当俺想卖田啊,分家分家,你还好意思说,上回大房月儿回家给你送东西的时候你咋不说分家呢……”

田三郎没好气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大哥跟着孙家得罪了官府,咱们没被抓都算不错了,现在这疏通的银子是给定了……”

“可这关咱们什么事儿啊,那明明是大房给惹的祸嘛,这该死的大房,好日子没让咱们享受几天,家里全让他们给掏空了,你爹娘也是,心里就向着大房的人……”

孙香花愤愤不平“田三郎,那就算这样,现在你小哥儿那相公不是有出息了吗?咱们找他借点儿救救急不就是了,那也不用卖家里的田啊……”

“孙香花,你说你这婆娘傻不傻啊,凭啥找俺小哥儿的相公借,那陆炀就算了银子能赚多少?咱们一块全要过来给家里填坑吗?以后田哥儿咋过日子……”

田三郎拉着孙香花悄悄道“死婆娘,你听俺说,那大房不是还有个有钱娘家的媳妇儿吗?剩下的银子找他们啊,反正这祸都是他们惹的!”

“可他们能借吗?”孙香花担忧“俺还是觉得田哥儿相公好借一点儿……”

“蠢婆娘,俺跟你打个招呼,这银子你绝对不能背着俺去找田哥儿家,你想想大哥一家都是能干的,二哥一家也都是能干活的,四妹桂兰也更是有个好儿子依靠……”

“而咱们俩呢,你干不了活,俺赚不了银子,儿子刚落地,你巧巧也还没嫁人,万一家里败了,咱们这一房可就得饿肚子了,好在俺还有个好小哥儿,田哥儿心软,他不会白拿银子给俺花,但绝不对看着俺这亲爹饿死的,关键时刻有田哥儿家在咱们老了就还有依靠,死婆娘,听明白了吗?以后别老跟俺小哥儿不对付了……”

“俺知道了,不过死鬼你也知道,俺以前跟田哥儿不对付,你是他亲爹他管你可能管俺吗?”孙香花点点头,随即还是很不放心“俺可是他后娘啊……”

“这……”田三郎语顿,想想儿子和老婆从小就不对付也有些发愁,两边都是肉,到时候夹在中间还真矛盾。

“算了算了,反正死婆娘你以后别再去惹俺小哥儿就是了,大不了以后俺把俺口粮分你点儿,饿不死你的……”

“真的?死鬼,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确定不是哄俺的?……”

孙香花不可置信,田三郎啥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呸,死婆娘老子对你好还不乐意了是吧,走,甭耽搁了,咱们再去跟当铺掌柜讲一讲价钱,多扣几两出来,回头去看田哥儿的时候买点东西……”

“行,等会你别说话了,让俺来讲,不过这落下来的银子你也给俺家巧巧做身新衣服,买朵绢花戴吧,怎么说巧巧也跟田哥儿一样叫你一声爹,也算你的娃嘛……”

“绢花可以,衣服不行,过年做衣服多贵啊,再说巧巧能跟俺田哥儿一样吗?田哥儿才是俺的亲种……”田三郎翻了个白眼。

“哼,田三郎老娘就知道你偏心,你等着,等俺家巧巧当了少奶奶你可别惦记,就抱你田哥儿大腿去吧!”孙香花气急。

“不惦记就不惦记,你这死婆娘也别惦记俺田哥儿……”

田三郎继续回嘴,气的孙香花面红耳赤,两人谁也不服气谁,最后你一句我一句吵吵嚷嚷了老半天才重新走会当铺。

第65章

田三郎和孙香花的话陆炀没听到,田家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在镇上买完东西陆炀就架着驴车返回张家村了。

路上碰到了不少村民,一个个全部围了上来看热闹,没办法,村里谁家办年货像陆炀这样直接架辆驴车买得满满当当回来的,并且上面的东西一看就不便宜。

大过年的心情好,陆炀也不恼村里人把驴车给拦了下来拉着他的闲聊,周围还有不少小孩,陆炀也很大方的给小孩子们发了几块点心糖果吃。

小孩子们拿到糖果点心后高兴得不得了,陆炀买的东西可比村里大多数人置办的点心高档好吃,周围大人们都馋得紧。

等到说得差不多了,众人散去,陆炀准备回张家院子,在人群外面观察已久的周大娘终于上来了。

“周大娘找陆某有事儿吗?”

陆炀的态度很冷淡,这村里嘴碎的大娘不少,可他最讨厌的就是这周大娘了,没办法,当初头一次见面这老婆子就惹到他了。

而且这老婆子在他搬到张家村后可没少背后说他坏话,陆炀敢保证,这村里对他家的留言十条有九条肯定都是这老婆子给传出去的!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的,不过今天周大娘可不是来跟陆炀吵架说他坏话的,而是正事儿找他。

悄悄把陆炀拉到旁边,周大娘没头没脑的就朝陆炀问了一句“俺说姓陆的,你对俺家玉儿到底咋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陆炀一脸疑惑,这话什么意思?

“提亲啊!陆炀,当初一声不吭的就跑出去行商,行,这赚钱的事儿大娘就不计较了,大娘跟你说,日子俺都看好了,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你这两天准备准备,赶紧叫媒婆上门来提亲娶俺家玉儿过门……”

一听周大娘的话,陆炀立马睁大了眼睛“等等,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家女儿了?!”

“怎么,姓陆的你想赖账啊!”看陆炀似乎不认账的表情周大娘也睁大了眼睛,怒道“俺家玉儿的肚兜你收了你不娶俺家玉儿谁娶!”

“肚兜?……”

陆炀楞了一下,随即想起当初的肚兜事件,顿时好笑道“我说那肚兜是谁的呢,原来是你家放的,得了,我正愁那东西没名没姓的不知道还给谁呢,你等着,我这就回去还给你……”

当初那肚兜陆炀虽然没放在心上,但却还是有些烦恼,这南明国姑娘送你肚兜你不答应就要还回去,可当初那肚兜不是当面送的,也没写名字,他想还也不知道还给谁,到现在还丢在箱子底下呢。

今儿正好,正主找上门了东西就给还回去,他可消受不起这里姑娘直接送肚兜的彪悍风俗,也消受不起周玉儿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再说他现在连小乞丐都还没搞定呢,哪儿闲工夫勾三搭四,就算有,他的心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陆炀倒是爽快,周大娘则呆了,没想到陆炀收了东西竟然还反悔了,这小子要是不想娶她家女儿干嘛不早说!

回过神来,周大娘眼睛都红了,早就把当初送肚兜时自个儿没报家门乱整的事儿忘记了,张口就骂道

“还什么还!姓陆的,真是老娘看走眼了,俺家玉儿哪点儿不好了,俺家不嫌弃你还挑三拣四了,你要是不想这门亲事儿你当初怎么不还东西,现在想反悔,晚了!”

“当初还?周大娘,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东西你没当面送,也没写名字,谁知道是谁送的?你让我把东西还给谁?随便大街上嚷嚷吗?你不要脸我还要呢……”陆炀冷笑道。

这话一出,周大娘顿时哑然,想想当初确实是自家没说清楚,可村里能秀出那么好看的肚兜,还能写出字的就只有她家女儿,这姓陆的不可能猜不到啊!

有些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搞了个乌龙的周大娘觉得还是陆炀的错,肯定是这小子如今发财了不想认账了。

再说这几个月她都把陆炀要娶自己女儿的事儿说出去了,这个时候说不娶可不行啊,铁了心的周大娘继续骂道。

“姓陆的,你别俺说这些有的没的,俺告诉你,现在全村都知道你要娶俺家玉儿了,你现在反悔,俺家玉儿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待下去,你要是不来提亲,俺就去官府告你!”

这年头只要是个平民百姓就没有不怕官府的,可惜陆炀是个例外,周大娘说完,陆炀顿时就笑了。

“行啊,去,咱们现在就去,不过周大娘我告诉你,你要是心疼你闺女这事儿最好就这样不了了之,你要是想你闺女以后没脸见人投河,咱们现在就去官府,反正我最多被村里议论几句,你女儿一辈子可就毁了,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说完,陆炀冷笑着转身离开,这周大娘就是一个自作多情,脑子有毛病的老婆子,天下哪儿有这样给自己闺女找婚事儿的。

虽然来村子没多久,但关于这周大娘的事儿他可是没少听说,仗着自己女儿长得漂亮到处占人家年轻小伙子的便宜,有时候连成了亲的都不放过,在村子里很讨人厌,现在还想强卖强买,说的难听点儿,这老婆子跟拉皮条的有啥两样啊!

后面周大娘被陆炀气得有些喘气,但陆炀说的没错,这事儿真要传出去亏大的还是她家,要是被人知道当初还是她们倒贴送东西上去的还不得更加丢人。

权衡利弊之后,周大娘最后只能气吁吁的离开,不过盯着陆炀离开的方向老脸上很不甘心和怨毒……

不过去镇上半个事儿来回一趟,就碰到了不少事儿,陆炀有些郁闷,看来今天真不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腹议一会儿,等回到张家,看到满屋子忙碌准备团圆饭过年的田恬等人陆炀心情又好了起来,赶紧放下东西也跑过去参与大家的忙碌热闹中。

今年不管是张家还是陆炀都赚了些银子,所以桌上年夜饭很是丰盛,有大菜、冷盆、热炒、点心,鸡鸭鱼肉都快赶上有钱家的地主老爷了。

这些东西下来可是花了不少银子,田桂兰连哥儿还有连母都觉得有些浪费,但张天霸却很固执。

当年还是穷小子的他答应过要给连哥儿无忧无虑的生活,答应要让连哥儿过上好日子,虽然如今自己仍旧还是个穷小子,可过年这么重要的节日可不能委屈了媳妇。

“天霸是个好的,是个好的……”

看见张天霸对连哥儿的心,连母很欣慰感动抹眼泪,自己小哥儿出身不好她就怕被张家嫌弃过得不好,如今放心了,张家和张天霸都是好人家。

田桂兰也很欣慰,如今张天霸不去镇上跟地痞混知道长进了她也放心了,连哥儿马上又要给张家添丁了,她真是睡着都快笑醒了。

连哥儿就更不用说了,张天霸对自己的心他比谁都清楚,一手摸着肚子一手给张天霸夹菜,这幸福的日子虽然来的迟,但总算等到了。

眼看着张家那边幸福得冒泡,这边陆炀心里就泛酸了,筷子戳着碗忽然有些郁郁寡欢,直到旁边田恬也替他夹菜才笑了起来。

热热闹闹吃过团圆饭,收拾了碗筷,大家都没睡,全都坐在客厅里守除夕,这里也和陆炀所在的世界国家一样,从古至今都延续着除夕这个风俗。

就连连哥儿也不例外,坚持挺着肚子和大家一起守着,直到后半夜实在受不了了,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才被张天霸扶回房间休息。

陆炀也借机拉着田恬回了房间,把早早准备好的新年礼物,一枚用红绳套起来的玉戒指挂到田恬脖子上。

“田恬,当初那块同心玉佩没了,我去上次那玉器店老板哪儿问了,买不到了,这戒指是我选了好久的,我觉得样式很好看,我特意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还让老板给刻了名字,我们一人戴一个,走出去保准别人一看就知道咱俩是一对!”

陆炀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给田恬看,什么以前的同心玉佩买不到了都是瞎编的,弄两个刻了名字的玉戒指明摆着就是心机两个字!

田恬又不傻,陆炀那点儿心机早就看出来了,也不拆穿,很开心的接过礼物,说实话,当初发现玉佩被陆炀卖掉买药后他心里真的很难过。

那可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啊,虽然陆炀是为了救他,但定情信物没了怎么可能淡定不难受不可惜。

暴风雨的前夕,陆炀和田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温馨而甜蜜,没有任何烦恼,没有任何顾虑的相拥在一起。

“小乞丐,我还是喜欢叫你小乞丐,因为只有我一个可以这样叫你对不对……”

低头下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陆炀望着窗外现代难得一见的繁星,一边笑着一边呢喃着少年在自己心里最特别的称呼细细低语。

第66章

除夕之后,新年的气氛依旧继续,大家开始挨家挨户的走亲戚了。

本来按理说张家基本没亲戚了,陆炀在这里更加没家人,上门的人应该很少才是,可实际上最近几天张家的大门都快被踏破了。

除了村里想要跟陆炀打好关系的村民外,余宗明等人也来了,全部都准备了礼物上门,自家的腊肉香肠,糕点铺里的点心,大包小包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这次出去收获实在不小,陆炀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有了值钱的钻石和玛瑙珍珠等等珠宝,多余的银子他带回去也没多大作用。

古代银子纯度不高拿到现代也卖不了多少钱,没有经过岁月的风化也不能当古董去买,更何况这里银子上面的标记刻的可是南明国,拿到现代根本没法解释。

把银子全部买成物品他更加带不走,他就两只手能带的东西有限,因此在给余宗明等人雇佣费的时候,陆炀比原本承诺的多给了不少。

其实陆炀只不过是想感谢余宗明,还上辈子欠下的恩情,但这几十两银子对于余宗明等人来说就如同雪中送炭,众人心里都很感激陆炀,一个个带着老婆儿子大老远的来串门。

余宗明等人来就算了,苟二顺这家伙也跑来凑热闹了,结果待了几天后这家伙以“东晋镇风水真好,干脆搬过来住,以后跟着老大混啊”等等理由以迅雷不言而之势在东晋镇上买了一座小院子准备搬过来住了。

至于苟二顺到底是不是真心想以后跟着自己这个老大混陆炀很怀疑,因为这家伙说是来看他的,结果就在张家院子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跑到镇上瞎逛去了……

暂且不管这过年有多少人来串门,陆炀想起那天在镇上碰到田三郎和孙香花的情景,忍不住找到田桂兰和张天霸打听了一下。

看这两口子偷偷摸摸的样子要说没什么事儿他还真不相信,马上就要走了,他得尽早把田恬的后顾之忧田三郎给安排好。

结果这不问不知道,一问这田家当真出了事儿!

要说这事儿的源头得从陆炀出发前夕给他提供钻石的冯大木家出了个稳妥求见官员献宝的事儿开始。

当初为了感谢冯家给自己提供了钻石这么重要的消息陆炀是给冯家出了好主意没错,可这再好的主意施行的人不照做,运气倒霉到了家那也是白搭!

和曾经田恬告诉的陆炀一样,这一次冯大木还是没能躲过孙家,织布机的秘密被孙家知道了,顺其自然的冯大木就又被盯上了。

好在这次冯大木虽然也被孙家找的人给揍了一顿抢走了设计图,但有陆炀送的路费及时去看了大夫把命给救了回来。

不过接下来冯大木两父子的日子就悲惨了,很是一番艰辛,看了病身上没有银子的两人就只能住破庙。

两人是上不了路也回不来被困在一个小镇上,因为回程坐船坐车都得要钱,两人这一个受伤动不得,一个还是个半大小孩,吃饭都得靠人接济就甭提回家的事儿了。

按照田恬说的,这冯家的转机是在几年后冯小土遇到了当朝皇帝才得以为冯家伸冤的,这时候那南明皇帝应该在宫里才对。

但这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南明皇帝却提前出宫跑到民间来了,然后很巧合的和上辈子一样,这皇帝跟冯小土又认识了。

两个年龄相差十岁的皇帝和平民投缘的关系打得火热,为了给投缘的小兄弟伸冤,罪魁祸首孙家自然和上辈子一样遭殃了。

这惹谁不好,偏偏惹到跟皇帝投缘的人,孙家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不仅家里的小布庄被抄了,一家人全部给关了起来。

好在这皇帝还有点儿理智,没把跟孙家沾亲带故的全给治罪,但田家却除外,很倒霉的撞到了枪口上,事发当天大房父子腿贱跑去插了一脚,参谋了一下如何抢人家设计图的事儿!

值得庆幸的是这请地痞教训冯家父子是孙秀才干的,这一次冯大木没死,后果不严重,田大郎父子这两从犯便逃过了一劫。

不过皇帝饶了两人,但却剥夺了两人秀才的功名,最后接手两人的县官更是趁机狠狠敲诈了田家一笔,借着皇帝的名头威胁田家拿一百五十两来赎人,不然就把两人关一阵子再说!

这要是稍微聪明点儿,有点儿文化的人肯定不会上这种威胁的当,皇帝都饶了两人那县官也不可能真把两人怎么样,最多就是关几天,让两人受点苦再回家而已。

可田家除了大房的人有点文化其他全是文盲,平日大房又是最受宠的,现在出了事儿,就算田老头能镇静下来,钱氏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淡定了。

再加上没权没势的百姓对官府有种本能的害怕和畏惧根本没想过官府县令只是恐吓他们而已。

可钱氏向着大房,哪儿舍得大房两父子受半点苦,不管旁人说什么,死活要救人,就是卖田卖房也要救!

其实钱氏也想过来张家的,这打断骨头连着筋,张天霸和田桂兰跟田家关系可亲着呢,田家有难两人也不能不管。

不过这次田桂兰心里却是不愿意了,本来大房这事儿要是她爹娘能狠点儿心就过去了,大房两父子最多吃点苦头。

但现在钱氏为了自己这宝贝儿子和孙子好过就要拉上田家其他人陪葬真是偏心到没底线了!

这些年张天霸赚的银子也没少贴补田家,她当初从张家带回去的银子也基本都被钱氏给掏空了,现在张天霸成了亲,连哥儿也怀上了孩子,眼看着是用钱的时候,田桂兰自然得为自己儿子考虑。

张家这里没要到银子,田家手上更没现钱,最后这主意就又打到了家里最值钱的田地上。

这要卖田,二房的苗氏和孙香花可不同意,俩泼妇当场就撒起了泼,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和动手血战,最后田老头憋着拍桌子敲定卖田借钱救人的决定后才吐血晕了过去。

而在这场混乱中,大房二房还有钱氏都遭了殃,田老头更是气得吐血去了半条老命,唯独田三郎夫妻一个瘸子打不了架,一个怕事躲边边毫发无损。

因此最后这出门卖田的事儿田老头和钱氏简直是抱着绝望的心情交给两人去办的……

听完张天霸和田桂兰的话,陆炀哑然,以前在现代他们家亲戚之间虽然也有矛盾和争执,但向田家这样一家人打起来的事儿还真没发生过。

田恬心里有些叹气,上辈子他就知道大伯一家不省事儿,惹祸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把田家给推坑里心里就不舒坦!

“大哥,这事儿咱们也别管,家里田卖了也好,那几十亩田地就是田家的祸,以后谁都别想争什么,大伯他们就算没了功名读过书想找个事儿做也不难,二伯和家武表哥有力气能干活种田,我爹也甭整天想着赖家里了,爷爷奶奶大家一起孝敬粮食也不会饿着,少了这地田家的人才能安静……”

想想上辈子田家几房人眼睛就盯着那些田地各自算计闹矛盾,现在没了也好,什么都没了也就别争了,大家有手有脚总不会饿死,他爹那根懒筋就更加好戒了!

陆炀也很赞同田恬的话,要是田家真遇难了帮帮忙倒是无所谓,可田家现在落得卖家业只能说是自己作的。

田老头精明了半辈子这回算是傻了,钱氏更是个见识短又不讲理的,舍不得大房父子受苦那就只能拿银子出来了,真是连个同情的心态都表现不出来……

田家的银子怎么凑陆炀不打算管了,倒是冯木匠这边的消息让陆炀精神振奋了起来,他可没忘记冯家的织布机啊。

不过想到自己就快走了,布匹的事业他是没法上手了,但没关系,他做不了张天霸可以做嘛,肥水不留外人田,有好东西自然得留给自家人,这小乞丐的爹妈亲戚就是他陆炀的爹妈亲戚!

有朝廷在,自己是做不了织布机的垄断生意,顶多仗着之前跟冯家打的关系弄点织布机的货源跟着喝点汤,但布匹原料这块却可以放手去做。

有了冯大木的织布机,未来的南明国布匹行业发展绝对会得到质的飞跃,相对棉花,蚕丝,苎麻等布匹的原料就将会成为供不应求的东西!

出发行商之前陆炀便做了很多准备,当初自己置办的那些田地全部佃给村里人种上了棉花和苎麻,张家的土地一样,出发前就交代张天霸别种其他东西种棉花了。

现在手上有了银子,陆炀激动的找到张天霸开始买买买了,将手上多余的银子全部换成了大量的田契,兴奋又积极的为带着心爱人私奔做着善后的准备。

银子换成田地比较稳妥,田契全部交给张家保管,以张天霸的人品不会昧着良心私吞的。

就算私吞了也没关系,只要张天霸保证他老丈人后半辈子无忧无虑就可以了,总比直接送给田三郎去赌掉好啊!

大年就在陆炀大量的买田当中过去,正月的元宵节终于来了,乌云惨淡的田家也终于走到绝境了。

田家不管是精明的田老头还是不讲道理的钱氏,又或者泼辣算计的苗氏和孙香花,这次所有人都被自私的大房给狠狠的坑了一把!

第67章

这辈子陆炀和田恬的重生让许多事情都偏离了轨迹,比如说两人的相识,张天霸和连哥儿的结局,冯大木的死亡,余宗明的牢狱之灾,苟二顺的改过自新,以及马洛镇瘟疫的提早解决。

随着两人的蝴蝶翅膀不停得煽动,两人周边人的命运和事物全都受到了影响,为了停止这两只蝴蝶带来的风暴,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咔嚓咔嚓互啃了。

和孙家没逃过自作孽设计了冯家被皇帝知道一样,田家这辈子也没逃过大房一家人挖的坑,全家老小全被大房给坑了进去。

不止田家,就连当初跟田家打亲家的唐家也没能幸免,赔了夫人又折兵,闺女和银子全被大房给拐跑了!

为了把大房两父子从衙门捞出来,田家被逼得只能卖田卖房子,这次可不像上次娶唐家姑娘的银子有还回去的法子,没本事儿还钱可不敢去借高利贷,就只能选择当铺了。

可饶是田三郎和孙香花再怎么跟当铺掌柜砍价纠缠,这到手的银子还是不够赎人,差了那么十几两。

张家借不到,田三郎又不想把陆炀拉下水断了自个儿的后路,和孙香花在旁边添油加醋。

而这辈子张天霸因为把连哥儿赎回了家没有心灰意冷,傻兮兮的再去把田家这烂摊子扛下来。

于是迫不得已再次开了一场家庭会议之后的田家就只能找到大房的亲家唐家那里,这能借的都借了,就差唐家这里了。

可唐家虽然看着有面子,但其实跟别的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家里笔墨纸砚倒是多,可银子就难说了,存款绝对没外人想得那么多。

看着上门借钱的田家人唐家也犯愁啊,原本以为田家就算是个乡下人家,但家境也是个殷实的,可这亲家才结了多久就得掏银子贴补,他们也太亏了!

最好说歹说,凭着孙香花和苗氏俩婆娘的撒泼,以及一旁大房媳妇唐家姑娘救夫心切不停得劝说,唐家才不情不愿的掏了十两出来,让田家凑齐了银子把大房父子给带回了家。

按道理说事情发展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大房父子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跨个火盆,洗个柚子叶澡,一家人皆大欢喜欢呼对吧。

可谁叫田家这救人的代价是卖田卖房呢,在大牢里喂了两天蚊子屁事儿没有的大房父子回到家发现家里砸锅卖铁准备搬家的时候,父子两人整个人都傻了。

这不是这两父子太感动家里人砸锅卖铁救他们俩傻了,而是两人忽然想起他们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儿没做,那就是金牙的高利贷他俩还没还呢!!

反应过来这个严重的问题后,大房父子慌神了,虽然当初说好田家文成亲后就把高利贷给还上的,可这前提是唐家把银子陪嫁过来才作数。

田家文和唐家姑娘成亲的时候唐家给了很多陪嫁没错,但这之前承诺好的银子却是没有及时兑现给延迟了下来。

之后放高利贷的金牙想赚银子自然也没来催债,田老头以为大房自己能把这事儿处理好也没管,从不担心银钱的大房父子更是早被这事儿忘记了。

现在田家一破产,田大郎和田家文两父子冷汗都吓出来了,镇上放高利贷的金牙是什么人?东晋镇的地头蛇,杀人放火什么都敢做的地头蛇!

当初借钱的拮据可是他们给按的手印,这银子理应就得他们来还,若说之前还有田家的房子田地两人心里不慌,现在田家啥都没有了,还不了银子金牙还不得宰了他们啊!

若说田三郎是田家的蛀虫,这大房父子也差不到哪儿去,田三郎虽然偷懒赌钱,但好歹家里平日和农忙的时候也会帮忙干活的。

可这大房父子别说干活了,这双手比村里不少姑娘家都嫩,穿是最好的,吃也家里最好的,更是从来没为银子发过愁,反正有一家之主的田老头会想办法,也有家里几房人出力气,他们根本用不着犯愁。

但现在不发愁可不行了,家里啥都没了,金牙那高利贷就还不上了,到时候人家拿着刀子找上门,甭管田老头和钱氏护不护着他们俩拿不出银子就得拿命去抵债!

左思右想之下,自知死到临头的父子两人心一横,一家人便收拾包袱,抱着田家唯一的几袋大米和两只老母鸡跑路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只有对不起了。

第二天天亮时分,田家其他人发现时已经晚了,大房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留下一张“爹娘,请原谅孩儿孙子不孝”的简短纸条……

别说田老头和钱氏俩老人了,就连泼辣的孙香花和苗氏俩女人这次也说不出话来直接气晕了过去。

等到下午得到消息的金牙找上门的时候,田家众人才真正彻底懵逼傻眼儿了,大房人跑了金牙没了债主自然就只有找他们背黑锅要账了。

“你说什么,田大郎田家文那俩混蛋没还银子!”

“银子还了老子还来找你们?”

金牙亮着一口金牙脸色也不比田家好到哪里去,本以为田家这买卖就算赚不了多少也不会亏本,但谁知道田家这倒霉催的,现在别说赚银子了,本钱能收回来就不错了!

不过很显然,现在想从啥都没有的田家众人身上收回本钱是根本不可能,暗恼了几句,金牙示意跟班将田招娣和田巧巧俩漂亮闺女给抓了起来才威胁道。

“你们听着,当初你们田家从老子这里借了五十两,按照约定上个月就该还的,不过你们家大房那两父子记性不太好给老子拖到了现在,这本金利息加起来老子也不细算了,给老子一百五十两就行……”

又是一百五十两!!!

听到这个数字田家一个个的连家里的汉子都快要承受不住晕过去了,今年的田家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这刚救大房父子花了一百五十两,现在又他娘的来一盘,当他们田家金山银山么……

金牙当然知道田家现在别说一百五十两了,就是五两银子都不一定拿得出来,不过田家还不上没关系,听说田家不还有个刚行商赚了大钱的小哥儿相公回来嘛。

“你们也别说老子金牙不近人情,老子也是要吃饭的,既然敢借银子就得想办法还,三天!老子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凑够一百五十两这俩姑娘你们就带回去,凑不够老子就把她们卖到花楼去!还有你们剩下的人,甭管老的小的全部给老子去码头干活赚银子还债!要是不知道怎么凑银子没关系,老子可是听说你们家有个姓陆的有钱亲戚……”

说完,金牙就转身走了,留下一众哭丧着脸的田家人。

当初的大房父子有钱氏的大房的人豁出性命的要救,如今的田招娣和田巧巧也有苗氏和孙香花俩当娘的疼,不管两人性格人品怎么样,这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哪儿有不在乎的道理。

自己的女儿出了事儿,孙香花再也顾不得田三郎之前交代过的别找陆炀的话了,她巧巧年纪还小,以后可是要做少奶奶找个好人家的姑娘,这进了花楼算什么。

瞧瞧张天霸那夫郎,长得再好看又咋样,花楼里绕了一圈,要不是遇到个张天霸这傻子谁敢娶,她家巧巧可不能这样被毁了啊!

苗氏就更不用说了,她们二房算起来那绝对是田家最苦逼的,田三郎夫妻在田家虽然没什么地位被大家瞧不起,可这夫妻两人至少平日还东摸西扣的当了两只蛀虫。

而她们二房就纯属牛的,相公儿子扛着家里的十几亩地不说,两个儿女一个没娶,一个没嫁,现在还摊上这么个烂摊子,真是比谁都冤!

孙香花一往张家村跑,苗氏也眼尖的跟了上来,房子都卖了的田家众人没出可去更是没有选择的上门求助。

当正在家里高高兴兴吃着汤圆聊着天的陆炀等人打开门,盯着大包小包,满身灰尘和满脸悲戚的田家人,就跟田家人看见金牙上门一样,懵逼了……

“田哥儿,田哥儿相公,你们救救俺家巧巧吧,那该死的大房借了人银子不还全跑路了,现在要咱们还钱呢,还把俺家巧巧给抓走了……”

“这群滚犊子的东西肯定是看俺家巧巧长得好看要当少奶奶早算计着呢!呜呜,田哥儿,你得救救巧巧啊,以前是俺不对,俺不该针对你,但巧巧也算是你妹子,你别见死不救啊,田哥儿俺给你下跪了,你要打要砍俺都行,俺家巧巧不能有事儿啊……”

孙香花摸着鼻涕眼泪的往田恬面前跪,田三郎靠不住,儿子又还小,她就指着田巧巧这漂亮闺女嫁个好人嫁跟着享点儿福,以后有闺女撑腰在田家有点儿地位。

田巧巧要毁了她下半辈子靠谁啊,难道真靠田三郎这没出息只知道去偷鸡摸狗赌坊的男人吗?

见着孙香花下跪,苗氏在旁边也跟着膝盖一弯跪了下来,她就一女人,不像汉子,膝盖不值钱。

“田哥儿,你也帮帮婶儿婶儿吧,一百五十两呢,咱们家哪儿有那么多钱啊,家里的田地房子都给卖了贴给你大伯家,现在倒好,这家人卷铺盖全跑了,连俺养的那两只老母鸡都放不过,呜呜,那可是俺养了好久的母鸡……”

“……”

田恬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整个人陷入了上辈子的回忆中神情悲伤失望,真没想到大伯一房人竟然这么狠。

前世好歹还给田家留下了田地房子抵债,这一次,索性全部给坑了去,感情当初花费了一番功夫让大房签了借据也是白搭,放高利贷的人不想吃亏就只能逼田家剩下的人了。

张天霸和田桂兰站在旁边脸色也变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谁知道大难临头大房却反过来捅田家一刀。

“田恬,先让他们进来吧,别担心,这事儿天塌下来大哥给你扛着……”

在旁边看了听了半天的陆炀最后心中叹了一口气,握了握田恬的手,朝对方露出个安慰的笑容,他不喜欢小乞丐脸上那种陷入上辈子的悲伤中,因为上辈子小乞丐的世界没有他……

第68章

陆炀其实从心底里并不太喜欢田家人,没什么太大的原因,就是第一印象不好。

想当初他去田家提亲和迎亲的时候他可没少受田家人的冷落和白眼,这换谁谁心里都不舒服。

尤其是田恬在田家的十几年日子过得并不好,没把自己的媳妇养得白白胖胖的送给他,陆炀这心里自然就更加对田家人没好感了,护短是人的天性,谁也不例外。

不过田恬不一样,就算田恬对田家有再多怨气,田家始终都是他的家人,其中还有一个亲爹,斩不断的血缘关系,他没法像大房人一样狠心大难临头各自飞。

早在之前陆炀便在想如何安置田三郎了,这次田家出了事儿虽然有些愁云惨淡,但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田家这家庭就是个典型的封建腐败家庭,表面上是一家人,背地里却矛盾冲突不断,迟早都是要出事儿闹出大问题的,这次大房的坑也不算意外。

现在正好,趁着这机会让田老头清醒一下,铲除了大房这颗毒瘤,再把钱氏这个拖后退的老太婆给打压下去,最后再把田家这几房人一分开,那么大家的日子就都清净了!

现在田家人没出可去,就只能安排在张家院子挤着暂时住下,家里交给田桂兰和田恬后,陆炀和张天霸便立马换了衣服出门往镇上去了。

到了镇上,陆炀和张天霸便分头行动,张天霸先去找金牙谈,毕竟张天霸跟金牙认识,他去更好说话,先把田招娣和田巧巧俩小姑娘的安全稳定下来。

金牙这些人可是地地道道的江湖地痞,跟苟二顺这种普通流氓以及张天霸这种有原则性的土匪不一样,什么都做得出来,两个漂亮小姑娘在这些人手里太不安全了。

其实陆炀大可直接拿银子去把人捞出来的,他现在不缺这一百多两银子,但今天田家这事儿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解决了。

这次必须得让田家人担惊受怕吃尽苦头才行,否则这群人体会不到苦头没有教训就长不了脑子,更加以为他和田恬是个冤大头。

最重要的还有这大房人,祸是这家人闯的,银子是这家人欠的,没道理让田家背锅他来给收拾烂摊子,现在得把这家人给揪出来!

这个世界不是陆炀的地盘,东晋镇这一片陆炀更是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怎么到处逛过,除了身边的人,这地方他其实谁也不认识。

不过这不代表陆炀就找不到人帮忙了,之前一起行商的余宗明等人可是一群到处押镖的绿林好汉,交际路子广。

再加上个常年跟地痞流氓打交道的苟二顺,这田家大房人只要在上虞县这一片的小镇村子露面,那肯定就能发现蛛丝马迹!

现在余宗明等人回了南河镇那边,但苟二顺这家伙还在东晋镇,陆炀虽然对自己的感情有些迟钝,可旁观者清,苟二顺和小倌阿云俩之间那点儿暧昧关系他可是看得门儿清,此刻想都不用想,苟二顺这家伙人肯定在阿云家!

陆炀猜的没错,苟二顺人现在确实在阿云家,自打享受过美人温柔乡后,下船时阿云来句阳关道和独木桥着实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以前没娶老婆是因为没银子没出息,现在跟着去北域国跑了一趟赚了点儿小钱有底气说媳妇了后苟二顺又不想去找媒婆说个漂亮姑娘了,满脑子就想着北域国同路回来的妖娆异国小哥儿。

在家陪着母亲过完年,苟二顺左右在家不耐烦的呆了两天就忍不住跑东晋镇这边来了,还鬼使神差的把人家阿云家隔壁的小院子给买了下来,准备搬家移民啦。

这两天更是借着办房契手续的理由死皮赖脸的借住到了人家阿云的家里,等到陆炀找上门的时候,苟二顺正勤勤恳恳的帮着阿云爹砍柴献殷勤,当着人家爹娘面眼睛放光瞧人家的小哥儿。

正想趁着人家爹娘进屋去偷摸一把美人的小手,这边陆炀就敲门破坏了,苟二顺没好气的打开门刚想爆粗口发现是陆炀,立马换上狗腿的笑容。

“老大!唉,老大你咋来了?快快,快进屋,阿云,阿云快去给咱老大泡碗茶……”

阿云点点头没拒绝苟二顺的吩咐,不过还是没好气的给了苟二顺一记眼刀才转身去泡茶。

这时候陆炀哪儿有闲情逸致喝茶,拉着苟二顺三言两语就把找田家大房的事儿给说了一下,听完苟二顺毫不犹豫拍胸脯答应。

“老大你放心,这人我一定给你找到,我苟二顺别的没有,就这三教九流的朋友消息多……”

“行,事情交给你,这人抓到先别送到张家村,你给我找个地方关起来,只要别把人弄残了,给老子有多狠揍多狠!”

陆炀点点头,面露凶狠,跟余宗明苟二顺这些人待了一阵儿他这表面的斯文早喂狗了,骨子里的狠劲儿渐渐冒了出来。

他可不是钱氏和田老头舍不得田家大房受苦,这群家伙闯了祸不给点儿苦头吃可真对不起他这站出来帮田家收拾烂摊子的好意!

事情苟二顺答应了下来,陆炀又把去南河镇找余宗明等人的事儿帮忙的事儿交给苟二顺去跑路,他如今可没多少时间耽搁,反正苟二顺也要到处找朋友撒网抓田家大房,正好顺路。

等到苟二顺这边安排好了,陆炀才赶紧去找张天霸和金牙,此刻,张天霸正脸色严肃发愁,金牙端着茶杯悠闲的坐在那里,很显然,两人交情归交情,但这该赚的银子金牙可没想就这样放过。

“张老弟,你也别说什么交情的话了,当初老子愿意借田家银子可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如今倒好,别说利息了,老子这本金都快拿不回来了,反正老子把话搁这儿,一百五十两一分银子都不能少!”

金牙目光阴寒,他是放高利贷的,不是当大善人的,这要是人人都来句交情他还做个屁的买卖。

“金老爷,你不做亏本买卖俺懂,可这一百五十两,你给田家放的这利息是不是有点过了……”

张天霸面色也不太好看,当初田家借的不过几十两,这才多久就滚成一百五十两了,就算是借高利贷,这金牙的利息也太过了,比放给别家的利息可高了不少,存心是要搞田家啊。

费了半天的口舌金牙就是不松口,张天霸也不敢动手硬拼,金牙手下的人可不少,在镇上也有势力,他再厉害也对付不了。

等到陆炀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人僵持的局面,走过去,示意张天霸安抚下来,陆炀才看向一脸稳如泰山的金牙。

“这位相公是……?”盯着忽然出现的陆炀,金牙眼睛闪烁了一下精光,有钱的正主终于来了。

“金爷能逼着家徒四壁的田家还银子难道不认识陆某?”

陆炀轻笑,语气不客气道,今天虽然是来捞人的,但可不是来受气的,对着金牙这等人态度是绝对不能软的,否则就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再说这金牙有信心逼着什么都没有的田家还银子,说没盯着田家背后的他陆炀可不相信,这对着打自己主意的人就更加不能客气了。

“……”

金牙没想到陆炀一上来就这么不客气,一时间端着茶杯有些说不出话和愣神。

他虽没见过陆炀,但按照打听消息中的样貌描述和经验判断,陆炀一出现他当然猜出了他是谁,但此刻看陆炀不善的样子和说话态度,金牙觉得这跟他听说的有点不一样啊……

陆炀没管金牙心里想什么,也懒得管了,坐下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进入主题开始谈判。

“金爷,这废话咱们不多说,田家的银子算下来连本带利到底还多少咱们大家心里都清楚,一百五十两的银子,金爷不觉得自己这买卖做得太绝了吗?这样,田家这事儿咱们打个商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金爷我做的就是这买卖,利息银子当初借据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陆相公想怎么个商量法?”金牙眯起精光闪烁的眼睛。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话没错,不过金爷你也说了,借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如果陆某没记错,金爷您这借据上按手印的人可不是田家的田招娣田巧巧,又或者田老爷吧,金爷如今抓了不相干的人抵债这道义怎么讲?”

“当然,金爷做的买卖陆某也懂,您放心,陆某也不会不懂规矩破坏您金爷的招牌和规矩,这银子田家还不上,我这挨边儿的亲戚给背了,一百五十两陆某一分不少的给你……”

“当真?”金牙放下茶杯坐直的身体。

“当真!”

陆炀点头,然后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百五十两的银票朝金牙晃了晃,但却并没有递过去,而是露出他招牌的斯文笑容笑道。

“不过金爷要不要考虑用这一百五十两银子跟陆某做笔更大的买卖?”

第69章

陆炀想跟金牙做买卖目的很简单,就是借金牙的手去对付狐假虎威坑了田家银子的县令,然后借机把金牙拉下水!

其实陆炀主要是想解决金牙的,既然金牙敢打他的主意,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金牙想坑他,那么他不如先把金牙坑死为人民除害的好。

可想要解决金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他的身份来历容不得他光明正大的出风头搞事情,只能曲线救国了。

这金牙在东晋镇这一片混得这么好,除了手里有银子,那背后肯定也是有靠山的,来之前陆炀已经从张天霸口中详细的打听了解了一下金牙的背景。

很不凑巧,这金牙背后的人跟那个威胁田家的贪官站队不一样,双方很是不对付,平日斗得厉害,可这两方势均力敌,属于你扳不倒我,我也弄不死你的那种。

不过现在这种势均力敌的局面将被打破,那贪官威胁谁不好,偏偏威胁田家。

若是平日就算了,这年头官大压人嘛,可现在陆炀给摊上田家的事儿,田家还有个重生小哥儿田恬,就只能怪其倒霉了。

上辈子陆炀在深山老林躲了一年对东晋镇这一片的时事不了解,几乎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都是从路过的村民猎户口中得知,油盐柴米酱醋茶他听了不少,其他却毫无所知。

可田恬不一样,就算田恬是个不能到处跑的小哥儿,但比起什么都不了解的陆炀来说,这一片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他多少也知道一些。

其中有一件堪比冯大木出名的事儿就是金牙背后的人和威胁田家贪官一起翻船的案子。

两个好不容易从县令升了官的老谋深算一块儿栽在了个新进官场的小崽子手中,几十年的黑历史全被扒了出来,当着全县百姓的念了将近一个时辰,最终双双人头落地,挨边的亲戚朋友也跟着一块儿进了牢.狱。

这一次,不如就让他拿棍子搅合一番,提前把这震惊上虞县的案子给翻出来,顺带的把金牙给拉下水没法再找他和田家的麻烦!

“……金爷,这一百五十两对于您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咱们小老百姓来说就是命,田家的银子我替他们还给你,不过陆某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有不心疼的道理,现在我想拿个消息再跟金爷您赚回这银子,您老给个面子,让陆某过个好年行不?”

“你有什么消息能值一百五十两?”盯着一脸斯文笑容打商量的陆炀,金牙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热茶。

“助您金爷更上一层楼的消息……”

陆炀淡笑,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放到桌上,里面记载的全是从田恬哪儿得知的关于威胁田家那贪官的一些黑料,零零碎碎的不多,但足够算个致命的把柄。

金牙盯着桌上的信封疑惑,看了陆炀一眼,放下茶杯拿起信封打开,结果越看越心惊,双手都激动抖了起来,一拍桌子道。

“陆相公,这些消息你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不重要,对金爷您有用就好,陆某只想安安分分的当个小百姓,以后金爷记着这情照拂陆某一二就行……”

陆炀淡笑道,金牙则是眯起了眼睛,心中对陆炀多了几分琢磨,目光算计显然在猜测打着坏主意,半晌,才收下了信封让人将田巧巧和田招娣带了出来。

陆炀捞到人,看见金牙眼中的算计心里冷笑,出了大门让张天霸将俩小姑娘带回家之后,便立马启程悄悄前往贪官县令所在的小镇。

当晚又将写着金牙背后人黑料的信封匿名塞到贪官县令手上后,陆炀仍旧没有急着回张家村,而是连夜摸黑又赶去隔壁隔壁小镇找到冯大木父子。

这也是陆炀敢冒着被金牙算计送黑料信封的底气,现在冯家入了皇帝的眼,他当初又是帮过冯家的人,按照冯大木那实诚的性格,绝对不会拒绝他这恩人的小小请求,他得趁着金牙动手前先下手为强!

之所以绕这么大一圈而不是直接去求冯大木父子帮忙省事儿,也是陆炀上辈子被吓怕了,这做事儿养成了谨慎的性子。

若是直接求冯家父子去皇帝帮忙说话对付金牙就太不稳妥了,如今的南明国皇帝又不是真的昏君,听两句旁人谏言就犯傻的。

金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更加没去触皇帝的霉头,让皇帝出手对付这么个小虾米真是太浪费太引人怀疑了,凭着冯大木那榆木脑袋保不准就把他给暴露了出来!

自己本来就是个经不起推敲的黑户,陆炀也怕啊,皇帝可不是好骗的村民,到时候一查起来,他可就完了,不能在这马上回家的关键时刻出问题啊。

而若是以田家的事儿为借口请冯大木帮忙就好说了,到时候皇帝的注意力放在了狗咬狗的贪官县令和金牙背后的人身上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所有的铺垫做好,陆炀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打了哈欠,随便吃了点儿早餐,又跟同样忙活了一夜的余宗明苟二顺打了照面,确定田家大房人已经抓到了后,才上点心铺给田恬买了些爱吃的小点心就往张家村回……

与此同时张家的院子里,田家众人和田恬全都站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田恬是担心陆炀,田家众人则是焦急等着陆炀把田家大房带回来。

除了钱氏嘴里念着担心大房一家受苦外,田家二房三房是咬牙切齿的等着陆炀把人带回来收拾教训。

就是田老头也忍不住去找了根棍子拿在手上,这回大房没给自己长出息还把自己半辈子的心血就被这么败了他能想通才怪!

一见陆炀回来,众人立马便围了上来,钱氏也顾不得之前自己如何看不上陆炀了,叽叽喳喳的就是开始关心起大房人的安危了。

“田哥儿相公,俺家大郎和家文呢?你咋没把人带回来呢?巧巧和招娣你都能救回来,咋不找人把俺家大郎和家文寻回来呢,不就是几个银子的事儿嘛你咋那么小气,多雇几个人去找啊,俺可怜的大郎家文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好了伤疤忘了痛的钱氏早把大房坑家里的事儿抛到脑后了,满心满眼的就只有她大儿子一家,对陆炀没把大房人带回来很是不满。

陆炀一听好笑了,揉揉疲惫的脑袋冷道“田老夫人,我陆炀姓陆不姓田,不是你孙子,既然就是几个银子的事儿,你说的这么容易你自个儿到镇上找人去啊,老子现在累了要睡觉不奉陪!”

忙活了一天一夜正困得慌,要不是为了田恬他才不摊田家的事儿,这钱氏倒好,回来不好生跟他说好话还这态度,饶是陆炀性子再好也火了,何况他本来看钱氏也不太顺眼。

不客气的讽了钱氏几句,陆炀拉着田恬就回屋准备补瞌睡,这古代就是通讯和交通这两点最不方便。

要是放在现代,这些事儿一个电话一个邮件短信就能搞定了,哪儿用得着他不眠不休的去跑一趟啊。

回到房间,困得要死的陆炀衣服没脱,脚也没洗就趴床上去了,田恬则跑去端了一盆水细心的打湿帕子替陆炀擦脸擦脚。

少年温柔小心的动作弄得陆炀一下子没了睡意,睁开眼睛就把人一起拉上床躺进被窝笑狼吻了一口,笑道“在家有没有想我?”

听到陆炀略带期待的声音,田恬点点,伸手摸了摸陆炀的黑眼圈,担忧道“恩,事情还顺利吗?那金牙有没有怀疑你?”

“怀疑了,我爆了那么多黑料金牙心里肯定得猜测我,不过不用担心,他现在暂时没时间管我,等他有时间再算计我们的时候也晚了,古代消息堵塞,想在短时间内查个人,金牙还没那本事儿……”

陆炀笑了笑,昨天一天一夜的功夫他可是埋了不少东西,相信最近一段时间上虞县这一片炸起来后就没人会注意到他了,等到有人想起他的时候他早就跑回现代了。

捏捏田恬的脸,陆炀想起回来时在镇上买的点心零嘴儿,赶紧从怀里逃出来。

“对了,都把这个忘记了,回来时顺手买的,都是你喜欢的,快尝尝……”

说着陆炀就拿了一块山楂干喂到田恬嘴里,又酸又甜的味道一入口田恬脸上便带上了笑容,甜甜朝陆炀道“大哥,真好吃,不过要是再酸点儿就好了……”

“还要酸?再酸牙都快掉了,这段时间怎么这么喜欢吃酸的,比连哥儿吃酸都还厉害,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一听田恬说零嘴儿不够酸,陆炀想起在店铺里品尝时酸的掉牙的酸味不禁有些奇怪,小乞丐以前可没这么喜欢吃酸东西的啊。

尤其是最近却特别喜欢,要不是‘清楚’他们没发生什么,他都快以为田恬怀上了,家里的孕夫连哥儿不就是特别喜欢吃酸东西嘛。

陆炀话落,正欢快吃零嘴儿的田恬脸色一僵,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手不由自主的在肚子上摸了摸,才僵笑。

“不用了大哥,我就喜欢吃酸东西,开胃……”

说完,对上陆炀担忧的目光田恬心里有些慌乱,想想最近自己的不对劲儿和口味大变,顿时有种惊醒的感觉,想到某个可能,心中猛地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怕陆炀发现自己的异常,回过神来的田恬赶忙压下心中的慌乱,视线落到陆炀头上准备转移注意力,却忽然看见陆炀头顶一撮白,惊道。

“大哥,你怎么长白头发了?”

“白头发?”

陆炀楞了楞,然后笑道“可不,最近几个月忙死了,白头发都给我急出来了,没事儿,长几根白头发拔了就是,你大哥我照样帅,哈哈哈……”

“不是几根,大哥,头顶……头顶好大一片!”田恬摇摇头,手指着陆炀头顶目光惊疑。

“什么好大一片?你大哥我今年才二十六,怎么可能长出一片白头发,小乞丐你可别跟大哥开玩笑啊,大哥可不喜欢少年白头和地中海的……卧槽!这是什么?!”

半信半疑的陆炀一边嘟囔一边下床去照镜子,结果这话还没嘟囔完,盯着铜镜顿时睁大了眼睛,妈的,今天没下雪吧,他头上这一撮白哪儿来的!

第70章

一照镜子,陆炀可被自己头顶的一撮白头发吓了一跳,虽然长白头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谁没个压力大长几根白头发的时候,他这整天担心生命安危发愁压力山大白几根头发也很正常。

可一夜之间头顶白了一撮那就很吓人了呀,他今年才二十几岁,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大好青年,这头顶白得跟雪似的一撮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对着镜子研究了半天也没想通的陆炀最后只能作罢,只能安慰自己这变白的头发不是特别多,就小小的一撮,把现在的束发头型改成带书生帽遮住就是了。

暂且把自己脑袋上的白头发抛到脑后,陆炀也不着急把田家大房人带回来,由着苟二顺帮忙看着教训关几天再说。

同时陆炀还让苟二顺找了几个兄弟装作金牙的人整天往村里跑,不停的找田家人麻烦,尤其是最闹腾的钱氏,不让这老婆子害怕吃几天苦头这老婆子肯定没法消停。

另一边,田恬在经过陆炀的提醒后忍不住摸着自己肚子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最近他确实很不对劲儿。

不仅口味大变,这肚子也感觉不太舒服,先前还以为是吃错了东西,现在想想,他是不是……有了?

回忆起在北域国醉酒那晚的事儿,田恬心里有些慌了,这也太巧合了吧,不是说好小哥儿不好有身子嘛,怎么这才一晚上怎么就出事儿了呢!

有孩子田恬当然高兴,尤其是这个孩子还是陆炀的,可现在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要是被陆炀知道了这事儿可糟糕了。

别说之前那晚的事儿他瞒着陆炀根本不知道,就算解释清楚了,依照陆炀重情的性格,到时候肯定就更加不愿意放手离开了。

胡思乱想了两天,田恬压下心中的猜想,最终还是忍不住偷偷跑到镇上医馆去了,他自己不是大夫,这些都是猜测,是不是真的有了,还得去看大夫才知道。

到了镇上,为了保险起见,田恬特意找了家口碑最好,大夫医术最好的医馆,满心祈祷千万别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毕竟距离那晚才多久啊,一般小哥儿姑娘有身子都得两个多月才能看出来的,他这才一个多月啊。

“大夫,你帮我看看,我是吃错东西还是生病了,肯定是吃错东西了吧?”田恬怀着一丝侥幸询问。

可是很遗憾,大夫把完脉脸上露出笑意,朝他笑道。

“恭喜恭喜,不是生病也不是吃错东西,小夫郎你这是有了身子,虽然时间还短,不过你这孩子长得好,所以你的反应也比一般小哥儿早了些,回头休息几天,喝些保胎的药就好了……”

“什么,真有了?!”

田恬仿佛听到晴天霹雳般脸都白了,竟然还真有了,这,这才一个月吧,这不是孩子长得好,应该这是孩子他爹神仙基因好吧!

怎么办怎么办?对着满脸和蔼笑容的大夫,田恬心乱如麻,最后只能摸摸肚子,捡了两副安胎药小心翼翼藏在袖子里走出医馆。

出了医馆,田恬没立刻回村,而是在路边找了个卖热茶的摊子要了杯热茶坐下,他现在脑子很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之前本来就很舍不得陆炀离开的,现在忽然发现自己有了就更加舍不得了,这个孩子到底该怎么办,拿掉心如刀绞,留下以后孩子没亲爹更可怜。

就像他,亲娘死的早,从小村里孩子就笑话他没娘,虽然他不会像他爹一样不管孩子,可没爹的孩子很可怜的。

以后要是孩子问起他爹怎么说,是说孩子你没爹,还是说你爹是天上的神仙,永远都不可能回来?

那要不要不瞒了,跟大哥说清楚吧,这孩子的事情瞒不住啊,回去一煮安胎药就露馅儿了……

就在田恬烦恼思索是跟陆炀开口把事情说出来一起一家三口面对天谴死在一起,还是选择带着孩子孤单心酸过活的时候,他肩膀忽然就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许久不见的肖御。

“肖御,你怎么在这儿?”

田恬惊讶盯着面前肖御,本以为当初萍水相逢分开之后就不会再见面,却不想竟然在东晋镇又遇到了,肖御没什么大变化,就是穿着不一样了,穿着锦衣华服的样子。

“怎么,看见我不欢迎?我有点事儿到这边办路过这边,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陆炀呢?”

一身华服打扮的肖御爽朗笑道,他是南明国的人当然要回这边了,何况王兄也到了这边,不去见见回头肯定又得被训了。

不过想起陆炀和田恬当初说过家住这边,反正不着急,想着还有些事情想跟陆炀打听,就跑过来了。

没想到这么巧,刚到镇上就遇到田恬了,肖御也不嫌弃这是路边摊,也朝老板要了一碗热茶坐下。

“怎么样?回来还顺利吗?上次瞧见你们走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你家相公这是准备做些什么买卖?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了,谢谢你……”田恬笑着摇摇头婉拒,虽然肖御当初隐瞒身份,但人挺好的。

“好吧,你这是还防着我呢,看来我今天想上你家凑顿饭的主意是打不成了……”肖御无奈的笑了笑。

“那行,反正我还会在这边呆一段时间,过几天我打扮打扮,换上小哥儿衣服再上门拜访,到时候你可不能赶我走……”

说完,看见田恬有些犹豫表情,肖御再次无奈道“田恬,好歹咱们认识一场,我还给你相公提供了金刚石的消息,你怎么这般小气,连顿饭都舍不得请我吃啊?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上你家蹭顿饭,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家相公……”

“好吧,那你改天换好衣服打扮一下再上我家来吧,我们就住在张家村,你到了问张家村一问就知道了……”

肖御都这样说了,田恬也没法拒绝,笑着点点头,他不讨厌肖御,不过就是顾忌自己一个嫁了人的小哥儿跟个单身男人太过接近不好,何况他大哥可是很容易吃醋的。

田恬那顾忌的样子太明显了,肖御好笑又无奈,这小哥儿怎么就对那叫陆炀的男人这么忠心,这民间的姑娘小哥儿还真跟府里的不一样。

“田恬,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改天我上门找你们,这东西送你,以后有什么什么人为难你们,拿着这个在你们这县令面前一亮,保准全部滚蛋……”

笑过后,肖御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送给田恬,这东西虽然不能随便送人,但只要入了眼缘的人他也不介意送两块出去,反正都是些虚有其表吓唬人的东西,又没有什么大用。

田恬不知道肖御送的令牌是什么,但一听肖御说县令见了这东西都得滚蛋,顿时惊讶了起来,他也不是蠢人,看来这肖御还真跟大哥说的一样,不是普通人。

可无功不受禄,他不敢要,也拿不安心,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即便不介意和肖御交个朋友,但太过亲近也不好。

田恬不想要,肖御可就不收回去了,他肖御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收回来的道理,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就转身走人了。

肖御跑得快,田恬追不上,最后只能把东西揣到身上回村,等下次肖御上门的时候再还回去,只是没想到的是,肖御一时的心血来潮竟帮了他和陆炀的大忙……

另一边,田老头每天看着上门要债的人心里苦涩,田家其他人也不安生,尤其是孙香花和苗氏,生怕自己闺女又给抓了去,整天在陆炀面前晃悠说好话。

苗氏更是直接找媒婆给田招娣说亲了,也不管对方家里有没有钱,只要男人是个实诚的就让媒婆去瞧瞧,到时候田招娣嫁人了,说不定金牙就不会打她闺女主意了。

孙香花倒是也想这样,不是黄花闺女的姑娘卖去花楼可不值钱,那些人说不定到时候就放弃了,可田巧巧年纪还小不是嫁人的时候,可把孙香花给愁死了。

没办法,孙香花只得戳窜田三郎帮忙说情,最近几天陆炀因为白头发的事儿看着心情不太好,她很有自知之明的不敢去触霉头。

至于田恬,她就更不敢去了,生怕田恬忌恨以前自己这后娘没当好不帮忙就算了,再小心眼的背后来个阴招报复,她就真没地儿哭了。

跟田三郎又哭又闹的了半天,受不住婆娘戳窜的田三郎还是硬着头皮去找田恬。

第71章

被孙香花烦得没办法的田三郎只能厚着脸皮去找田恬,不敢当着陆炀的面去找人,就只能在村口蹲着等到从镇上回来的田恬。

“……田哥儿啊,巧巧虽说是你后娘带过来的,但在咱们田家长大,爹知道你不喜欢你后娘,可巧巧那娃你也看着这妹子长大的,你看你这能不能跟陆小子说说,想办法帮帮你妹子……”

把田恬拉到角落田三郎厚着脸皮说好话,说实话,他平时脸皮挺厚的,可每次对着田恬这儿子,他这说话做事儿就开始没底气了,没办法,谁叫他这当爹的没用没威信。

舔着脸说了半天也见田恬回应,就站在哪儿眼睛盯着远处发呆,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怀孕消息中无法自拔,他有些拿不准自家小哥儿这是个什么态度,心里有些发愁,田哥儿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

抹了抹都快说干的嘴巴,田三郎推了推发呆的田恬,继续道“田哥儿,爹说了这么久你倒是给爹回句话啊,你去跟你相公说说,帮帮咱们田家,你就真忍心看着爹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去码头下苦力赚银子还债么……”

“忍心啊!爹你这身子骨看着挺硬朗的,我瞧着你去码头没问题!”

正在心烦的田恬回过神来的盯着面前的田三郎没好气道,他很忍心,太忍心了,他爹就是生活太舒服了不争气。

被噎了一把的田三郎苦笑“田哥儿,你就别说爹了,爹知道爹这辈子没用,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地下的娘,田哥儿啊,你瞧爹现在改了,爹都好久没去赌坊了,别找爹爹都硬是不去了……”

“你那是没银子没法儿去!”

田恬道,自己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他才不相信他爹能戒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得就是他爹呢。

说完,对面田三郎果然露出错愕被猜中心思的表情,田恬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次可不能轻易答应他爹白费了大哥一番苦心,大哥说得对,他爹和田家就是欠教训欠苦头。

想到这里,田恬硬下心道“爹,你别说了,我不会去找大哥的,这一百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金牙不会算了的,银子总是要还上去,这么多银子大哥也拿不出来……”

说完,田恬不管田三郎欲言又止的样子转身回去,就听大哥的,让他爹和田家担惊受怕几天。

被田恬拒绝,田三郎没办法也只能败兴而归,这一百五十两陆炀拿不出来田家就更没法子拿出来了,怎么办,别说救田巧巧了,拿不出来银子田家所有人都逃不掉。

真没想到老大家比他还狠,他不过就是偷点儿家里的银子果子,老大倒好,直接把全家人坑了,小时候就看出老大靠不住,他田三郎的眼光果然没错,幸好没像老二家累死累活的干活!

心里郁郁腹议几句,田三郎也没怀疑田恬的话,毕竟那么多银子真不是开玩笑的。

灰溜溜的回到家把情况跟孙香花一说,田三郎泄气,孙香花可就急了。

“死鬼,怎么会没银子呢,俺都听人说了,当初陆炀和田哥儿回来的时候可是带了满满的一大船东西回来,那些东西少说也得值几百上千两吧,陆炀怎么可能连一百多两都拿不出来,田哥儿肯定是忌恨俺不愿意帮忙呢……”

想到还不上银子自己闺女和家里以后的惨况,孙香花一边说一边哭“呜呜,当家的,你再去说说,俺知道错了,俺以前不该针对田哥儿的,呜呜,当家的,俺家巧巧叫你一声爹呢……”

“死婆娘,你当俺不想帮你啊,那么多银子哪儿是那么轻易就能拿出来的吗?你让俺跟田哥儿说,还不如去戳窜俺娘去唐家帮忙把老大一家找回来抵债实在……”

田三郎也发愁,这债他也想还啊,还不上他也要跟着一起被连累的啊。

“你别跟俺闹了,就算陆小子有银子,可那是一百多两,他能平白无故的拿出来嘛,是俺俺也不愿意……”

“可他不是田哥儿相公嘛,咱们是一家人啊……”孙香花还是没停止哭,委屈道。

“要是能找到老大一家回来抵债俺还不想去找田哥儿呢,他那么恨俺,而且现在老大一家也找不到啊……”

“找不到也得找!”

田三郎皱着眉头道“那陆小子虽说是咱们田哥儿相公,但这次这银子实在不是个小数目,田哥儿跟陆小子成亲才不过半年的功夫,要是田哥儿真去求了陆小子,以后陆小子心里不舒服,田哥儿哪儿还有好日子过……”

先前被孙香花闹得烦了倒是忘记了这茬,现在想起来田三郎有些反应过来顿时后悔了起来。

就算最后还不上银子大不了他这把老骨头就被抓到码头去干活而已,要是田恬真去找了陆炀,陆炀现在耳根子软答应了,要是以后万一陆炀想来心里不舒服,田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田恬难过,他这后半辈子也就更难过了,到时候儿子还小,小哥儿又管不了自己怎么办啊。

不得不说田三郎其实有时候是个非常有远见的人,一想清楚日后自己可能发生的惨况,田三郎就更加不愿意听孙香花的话了。

田家和田巧巧跟田恬和自己老来的依靠比起来,他心里还是更加偏向亲生的娃和自个儿的将来。

田三郎有考虑不愿意,孙香花可就哭死了,她现在哪儿管得了那么多啊,一抹鼻子眼泪怒道。

“陆炀怎么不会帮咱们,田三郎你心里就只有你小哥儿,俺家巧巧白叫你这么多年的爹跟你姓了,俺告诉你,只要田哥儿去说,陆炀肯定会帮忙的,你瞧瞧田哥儿这些天的样子,肯定有了,就差去看大夫确认了,到时候陆炀看在田哥儿肚子里面儿子的份儿上,肯定会帮咱们的!”

孙香花跟陆炀可不一样,她可是个生过两个孩子的人了,生娃这经验十足,一瞧田恬那样子就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那么银子田恬去求陆炀可能会影响夫夫感情她当然知道,换个角度想要是她也不会拿那么多银子去贴补个刚成亲不过半年的夫郎。

但现在不一样啊,田哥儿怀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天下哪个男人不重视子嗣,只要有了孩子,到时候田哥儿就是要天上的月亮姓陆的肯定也愿意去摘!

“好!田三郎,你不愿意去俺去,俺去找陆炀,俺去跟他说,俺去求他!”

说完,愤怒的孙香花就提着裙子跑了出去,田三郎瘸腿儿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孙香花找到陆炀的时候田恬刚回来,正被早上起床发现自己被丢下的陆炀抱着一边吃豆腐一边埋怨。

看着跟个小孩子似的抱着自己埋怨的男人田恬心里好笑,摸着肚子正在做最后的犹豫时,孙香花闯了进来,吓了两人一跳。

哭哭啼啼的孙香花一进门就跪在陆炀脚边开始口不择言的哀嚎,田三郎和田家其他人也追着跑了进来。

“田哥儿相公,你一定要帮帮咱们田家啊,你帮咱们还了金牙的银子吧,要不你帮咱们去找大房,把他们抓回来抵债,不然金牙过几天肯定还要来抓俺家巧巧,田哥儿相公,求求你了,你就看在田哥儿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帮帮咱们家吧,要不那银子算咱们借你的,以后咱们赚了银子还你……”

田家的事儿本来就是陆炀故意急田家的,正打算不理会推开孙香花的时候听到最后两句话顿时楞了。

周围田家众人和张天霸田桂兰等人也楞了,田恬则盯着大嘴巴的孙香花傻在原地,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大哥说呢,孙香花你这是在搞事情啊!!

“等等,你说什么?田哥儿肚子里的孩子?”陆炀揉了揉耳朵,刚才孙香花说什么来着,田恬有了?他没听错吧?

“对对对,陆相公你是男人不懂,俺可是两个孩子的娘了,田哥儿最近不是特别喜欢吃酸嘛,还有那天,俺还瞧见他吐了,这小哥儿怀孕初期症状跟咱们女人一样,俺肯定田哥儿是有了,呵呵,陆相公,你要当爹了呢!”

孙香花抹抹眼泪笑着奉承“陆相公,你瞧瞧咱们家田哥儿多能干,人家小哥儿三年五载才能怀上,咱们田哥儿半年就给你揣上了,到时候肯定能给你生个儿子,你看看咱们田家的事儿你想办法帮帮吧,这也算是为您家小子以后积福嘛……”

“不可能!”陆炀不相信否决怒吼“孙香花你别TMD跟老子胡说八道!”他们都还没有……田恬怎么可能有孩子!

“怎么不可能,俺没胡说,陆相公你找个大夫给咱们田哥儿瞧瞧不就知道了嘛……”

被陆炀一吼,孙香花吓了一跳,一脸委屈,这陆炀咋回事儿,人家听到自己夫郎有孕哪个不是欢天喜地,咋这个陆炀一脸带了绿帽子似的愤怒呢?

又看看一脸苍白不知所措的田恬,孙香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但还是忍不住嘴贱朝田恬补了一句刀。

“田,田哥儿,你是年轻人不懂,娘是过来人,你这肯定是有了,你相公不相信俺,要不要俺帮你叫个大夫瞧瞧再确定一下?”

“……”

话落,陆炀看向田恬,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第72章

孙香花的话实在太劲爆了,除了陆炀,在场其他人都陷入了喜悦中。

田家人眼中露出惊喜,要是真像孙香花说的田恬有了,陆炀肯定会欢喜的看在孩子的面上帮他们,毕竟是他们田家的小哥儿给陆家怀上儿子了啊!

旁边的张天霸和田桂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陆炀和田恬之间的误会他们是不知道,成天看着恩爱的小两口,现在田恬能有孩子自然是值得庆祝的好事儿。

但是陆炀脸上却似乎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喜悦,根本不相信孙香花说的话,可看见田恬一脸苍白不知所措的样子,陆炀心中的不相信有些动摇了,小乞丐那副被说中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儿?!

“田恬,她在胡说对不对?”

陆炀声音有些嘶哑,目光盯着田恬仍旧有些不确定,脸上带着一丝僵硬的笑询问,他不相信田恬会背叛他。

“……”

对上陆炀的目光和询问,田恬张着嘴巴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事儿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再说现在在场这么多人在,有些话说出来陆炀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还有他还没组织好语言怎么跟陆炀解释清楚了,现在孙香花忽然爆料,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了,真是太措手不及了!

就在田恬脑子开始高速运转想要怎么跟陆炀解释的时候,陆炀盯着一直不说话的他脑子也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

本来不怎么相信孙香花话的陆炀看着田恬说不出话的样子心中那份信任终于开始动摇了,脑子开始回放最近和田恬相处的所有的画面。

不得不说,田恬最近的样子真的跟当初连哥儿嫁到张家来时刚刚怀孕没多久的样子真的很像,尤其是最近田恬口味大变最明显。

之前不是没往这方面想过,可他和田恬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怀孕呢,他当时就把这个念头给否决了,可现在小乞丐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反驳孙香花的话!

回想完最近的相处画面,陆炀又忍不住回想在北域国开始,小乞丐似乎就有种开始疏离他的动静了。

当时陆炀只当田恬是不好意思,表白时间太短,感情还没发展到那种地步不接受他,可现在,盯着不说话的田恬,陆炀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来解释了。

恍惚间,陆炀有种自己被绿了的错觉,脸色一点一点成铁青色,偏偏孙香花还在旁边打趣。

“田哥儿相公,你这是怎么了?知道咱们田哥儿有了太高兴了?哈哈哈,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放心放心,咱们田哥儿一定给你生个胖小子!”

“你给老子闭嘴!”

陆炀终于忍不住怒道,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推开孙香花,走到田恬面前,脸色黑得吓人,伸手将人拦腰抱起转身就往房间回去。

盯着浑身散发着冷气的陆炀大步离开,在场众人反应过来,孙香花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伸手捂着嘴巴不敢说话了。

众人对视一眼,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凝重的跟上去,却被一脸漆黑的陆炀关在了门外,张家的木门又很结实,众人一时半会儿根本冲不进来……

进了房间,陆炀将田恬放到床上,即便已经被自己猜测怒火中烧了,可仍旧舍不得下重手。

双手抓住田恬胳膊,陆炀整个人禁锢在田恬上方,盯着田恬的目光有些暗沉,声音也有些黯哑。

“这孩子谁的?”

“大哥,我……”田恬想开口解释,可陆炀此刻看上去太恐怖了,浑身的冷气压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告诉我!这孩子谁的!那个人是谁?!”

陆炀吼道,这是认识这么久他头一次对田恬吼,不生气不行啊,脾气再好的男人也无法忍受自己喜欢的人给自己带绿帽子啊。

他和田恬都没有过关系,田恬怎么可能怀孕?他妈的哪个混蛋敢偷他的人!

难怪田恬不愿意接受他了,原来心里早就有了别人,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他为什么没有发现?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他们还在一起商量着美好未来,小乞丐怎么爱上别的男人!

越想陆炀心中的怒气越盛,抓住田恬胳膊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嗓子无比干涩。

“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那人是谁?告诉我,难道我们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不是的……”眼看着陆炀眼睛越来越红,田恬意识到一种危险,用力摇头想解释。

“大哥,这孩子是……”你的。

可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田恬盯着陆炀头顶那原本只是一小部分的白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周围扩散顿时睁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短短的半句话的功夫,陆炀头顶的黑发就已经变成了雪白,脸上和身上的肌肤也开始发生变化。

只见那原本属于年轻人的肌肤状态消失,陆炀脸上开始出现皱纹和老年斑,不消片刻看上去便如几十年的老头一般苍老。

“大哥,你,你……”

田恬盯着忽然变得苍老的陆炀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巴,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大哥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上田恬的目光,陆炀也反应了过来,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可他能看见自己的手,松开田恬,他猛地跑到铜镜面前,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什么会在一瞬间苍老,这不科学!

就算是个男人不在乎自己的样子变老,但身为一个前世今生都没活过三十岁的青年,饶是陆炀再不在乎,也没法淡定了,这可比之前白头发更加令人惊悚好不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可能啊,明明上辈子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为什么这辈子会这样?

难道是像玄幻电视剧里一般是这一次北域国之行他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中毒了?

但是也不对啊,虽然变老了,可他感觉身体并没有其他变化,除了外貌,并没有感觉到衰老无力的感觉,还是和之前年轻力壮的青年感觉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总不能像田恬之前担心的那样,他是神仙,爱上了凡人遭天谴了吧,这也太扯谈了吧,他明明就是个普通人,啊啊啊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田恬也不可思议的愣在原地眼睛通红,无法接受面前的现实,大哥会变成这样,是不是都是他害的……

就在此时,在外面听到陆炀怒吼和动静的张天霸也忍不住开始撞门想要冲进来了,虽然不知道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刚才陆炀那生气的样子可真够吓的,两人待在屋里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

房门被撞,陆炀也从自己便苍老的震惊中醒过来,注意力再次回到了田恬身上,比起变老,作为一个男人,更加重视帽子这件事儿!

但田恬现在已经没心思跟他解释了,盯着就快被撞开的房门急了起来,要是陆炀现在的样子被大家看见,肯定会被当成妖怪的。

“大哥,你快走吧!”

田恬将陆炀推到窗户边,着急的催促他离开,可现在陆炀哪儿肯就这么走了,田恬肚子里的孩子他还没问清楚呢!

定定的站在原地,陆炀抓住田恬的手,收起心中的怒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重新问道“田恬,告诉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的对不对?”

“不是玩笑!”盯着外貌已经成老人模样的陆炀,田恬心一横,脸上露出一丝冷漠。

“大哥,没有开玩笑,后娘说的对,我是有身子了,今天去镇上我就是去看大夫的……”

“这孩子……”

“是别人的!你走吧……”

田恬摇摇头,不去看陆炀逐渐龟裂的神情,深吸一口气坚定否决。

话落,陆炀没再出声,房间陷入了彻底的安静中,田恬鼓起勇气忐忑的抬起头去看陆炀,只见陆炀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了。

没有之前的铁青,没有之前的愤怒,也没有任何咆哮,只是目光深沉的盯着他,还有……陆炀脸上的皱纹再次发生了变化!

不同的是,这次是以肉眼所见的速度重新恢复了年轻,只是头发还是雪一般的白色,这般如同过山车一样的神奇变化此刻真是不让田恬脑补误会都不行了……

而面无表情的陆炀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脸上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声音黯哑而深沉。

“小乞丐,你听着,这个游戏是你先开始的,但什么时候结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说完,陆炀敲晕田恬,一把将其背上便从窗户跳了出去迅速离开。

第73章

陆炀将田恬敲晕后立马就跳窗从后院离开了张家,等到张天霸等人撞开门进来的时候只剩下了被打翻的桌椅和凌乱的被褥。

再循着窗户痕迹追出去的时候也已经晚了,无奈之下,张天霸等人只能全家出动到处着急的寻找两人。

虽然不明白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陆炀那震怒样子看着很容易出事儿,这好好的夫夫俩怎么忽然就成了这个样子。

而陆炀跑出张家后,凭着上辈子在山里躲避官兵逃跑的经验钻进了小树林从偏僻小路跑进了当初穿越而来的山林中。

上辈子陆炀在这片山中可是呆了整整一年,山中的地形他太熟悉了,直接背着昏迷田恬就躲到了前世自己住了近一年的山洞中。

而这个山洞的地理位置也十分隐秘特殊,位于一面崖壁的半腰,想要进入山洞就必须从旁边的一颗大树爬上去。

并且崖壁周围还有不少蔓藤,若不仔细根本找不到,最重要的是,这个山洞正是陆炀当初穿越而来的出口……

将田恬安置在山洞后,陆炀又匆匆跑下山买了食物和被褥带回山洞,什么田家大房、田家债务和其他等等的事情他现在都不想管了,媳妇都快弄没了,还管个屁的田家人,都他妈的滚蛋!

至于放在田家的一些田契银子陆炀也不在意,当初就怕发生些什么身份暴露来不及逃走的意外,所以他早早的就把要带回现代的钻石和各种玉石玛瑙值钱的东西藏到了这个山洞中。

将刚从山下弄回来的被褥铺好把昏迷的田恬放上去,陆炀才将思绪放到今天自己外貌忽然苍老的事情上。

虽然此刻自己的样子除了满头的白头发已经恢复正常,可陆炀还是感觉到一种恐惧和害怕。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是中毒了还是重生后遗症,又或者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穿越过程中身体基因被改变无法被这个世界所接受?

那到底是他一个人这样,还是别的穿越者也这样?陆炀不确定,因为除了自己他也没遇到过别的穿越者无法考证。

想来想去陆炀也没想通,最后只能归咎于可能是自己太倒霉,千千万万的穿越者都没被别的世界排斥,就他特殊,命运这妖精肯定是他后妈!

想当初身体伤疤无缘无故消失,以及在马洛镇自己的血可以抑制这里瘟疫的时候,他心里还有点沾沾自喜,觉得穿越者就是不一样,自带特效光环的。

可现在,陆炀实在忍不住有种想要踢墙的冲动了,感情之前的神仙般光环都是他用自己几十年青春换来的!

也不知道离开这里回到现代会不会好转,以后会不会折寿,这满头白发黑不黑得回来,不然这买卖他也太亏了。

不过稍微令陆炀心里好受点儿的就是虽然样子变老了,但至少感觉身体状态并没有变,还是和精力充沛的青壮年一般,不然此刻陆炀真的没法冷静下来思考了。

思考完自己变苍老的问题,陆炀的脑子没停下来,又继续思考田恬肚子里孩子的事情,这忽如其来的‘绿帽子’是个男人都没法接受啊!

陆炀真的很想不通,十分想不通,明明之前他和田恬感情很好的,他看得出来田恬对自己的感情不像是假的。

好吧,就算田恬一直都在骗他演技太好,所有的喜欢都是装出来的,但从认识到现在,他们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田恬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搅在一起他却半点都没察觉?

陆炀仔仔细细把身边所有的男人都过滤了一遍也没得出任何结果,盯着昏睡的田恬心里跟刀扎似的难受。

尤其是那肚子,陆炀恨得牙都快咬碎了,目光阴沉恐怖,可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怒火和邪念,没对昏迷的田恬做什么,生火熬起了粥。

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田恬才从昏迷中醒过来,陆炀没有像往常一般露出笑容,脸色仍旧十分阴沉。

对上欲言又止的田恬,陆炀递了一碗粥过去,什么都没说话,便默不作声的往火堆添柴,田恬盯着他也不敢说话,夜晚的山洞中只能听见劈里啪啦的柴火声。

良久,陆炀才抬起头,看向面前抱着碗一口粥没吃,战战兢兢靠在墙壁上,像只被丢弃的小狗似可怜的田恬,阴沉的脸色才褪下去。

“说吧,那个人是谁?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陆炀盯着田恬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就算真相再如何残酷,不把这偷自己媳妇的混蛋给弄清楚是谁他没法平静。

“……”

靠在墙壁上的田恬张张嘴,最后想起之前陆炀面容瞬间苍老的画面,盯着陆炀头上的仍旧雪白的头发还是将嘴闭了起来。

他不知道再怎么去跟陆炀撒谎了,也说不出来,陆炀只是反应迟钝了点儿又不是真傻,说多错多,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不能功亏一篑。

“你不说话是怕我找他麻烦?”

田恬不说话,陆炀心里的怒气就又忍不住窜了上来,那个男人就那么好,小乞丐就这么护着对方吗?!

深吸一口气,看向不反驳的田恬,陆炀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妒忌冷笑道“行,你不说没关系,找不到大的老子找小的算账……”

说着,陆炀目光阴沉的盯着田恬的肚子,田恬被他的眼神吓得脸色一白,赶紧捂着肚子退到角落,急道。

“大哥,别……”

“别什么?别弄死这小崽子?”

此刻的陆炀早就没了原来的理智,正是满心的怒火一点炸,心里正窝火气闷得很,一改往日的温和斯文像只炸毛的野兽。

田恬当然也知道此刻陆炀心里肯定很生气,可再如何也不能让陆炀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可看着目光阴沉的陆炀,田恬沉默着难过的低头,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着陆炀撒谎,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很痛苦很困难折磨的事儿……

田恬再次沉默,陆炀心中的怒火真是再大也发不出来,最后也只能闭上嘴坐到洞口生闷气,山洞中的第一晚就在沉默中过去。

接下来几天,两人也一直处于沉默中,陆炀不说话,也没再问关于‘奸夫是谁’这种问题。

不是陆炀不在乎,而是冷静下来的他知道田恬性格,更加舍不得动粗去逼问,就算问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他终究还是无法放手。

自打当初在马洛镇差点儿失去少年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辈子栽了,栽在这个笑容灿烂又捉摸不透的少年身上爬不起来了。

可不问不代表陆炀就放弃了,事关男人尊严的事情,这个问题想暂时放着,不过在走之前,他迟早要把这个敢碰他的人的混蛋给揪出来!

除此之外,陆炀这几天身体的变化也让他心情有些复杂和心烦,因为他身体苍老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开始每天他会持续一个小时的苍老状态然后重新恢复年轻,可没两天他这苍老的时间就开始延长了。

直到现在,不过短短的几天功夫,陆炀发现自己每天苍老的状态已经从之前的一个小时变成了四个小时,情况越来越严重!

田恬在旁边看着也很心焦,陆炀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就更加想不通了,只能把陆炀变老的情况当做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这个凡人害了一个神仙,心里自责愧疚得很……

心里一担忧,田恬本来就因为刚了有孩子不太舒服的身体更难受了,而陆炀看着气色不太好怀孕反应强烈的田恬心里是又气又心疼。

“真是烦人的小崽子!”

嘀咕两句,陆炀最终还是决定下山悄悄跑到镇上去买安胎药,就算心里再气,可看着难受的田恬他还是狠不下心。

“大哥,他不是小崽子……”

躺在被窝里的田恬听到陆炀的嘀咕,终于忍不住撑起身子抬头委屈反驳,整天听陆炀小崽子小崽子的叫,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几天来头一次听到田恬说话结果就是这么一句,陆炀气结,但看着气色不太好的少年又发不出火,只能转身往山洞外面走。

可刚走到山洞口还是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道“我去镇上,想吃酸梅干还是山楂条?”

“酸梅干……”

靠在墙壁上的田恬听到声音,望着陆炀沉默了几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欢喜的笑容,灿烂的像天上温暖的阳光。

“恩,知道了,快躺回去……”

盯着田恬脸上的笑容,陆炀心中的气真的是一点都发出来,暗骂了一句没出息,才点点头走出洞口,顺着旁边的大树爬下去。

第74章

陆炀下了山,将满头白发包裹住后,便直接去了镇上医馆买药。

心里虽然很生气,可看着田恬难受的样子他心里还是狠不下心和放不开手,十分矛盾,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说的真没错。

到了医馆,陆炀盯着大夫沉默内心挣扎了好久,才开口让大夫开了安胎药而不是堕.胎药。

他倒是有想把孩子拿到的邪念,毕竟那是‘奸夫’的种,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肯定都会有种的念头的。

可一想到田恬或许会因此恨自己一辈子,陆炀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暂且等找到动他人的混蛋再说!

买好药,又到点心铺买了些酸梅干,陆炀没有准备在镇上久待,匆匆忙忙又离开,张家和田家虽然没有报官,可发动了身边所有的亲戚朋友在到处找他。

现在的陆炀已经谁都不相信了,连自己疼到心肝里的人都能背叛自己,他哪儿敢相信人品有问题的田家人。

张天霸是小乞丐亲表哥不是他亲表哥,有事儿张天霸再正直也肯定是帮着自家人,何况现在自己身体状态十分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瞬间苍老的恐怖情况,根本不能见人的。

可由着张天霸等人这样大张旗鼓找他们也不行,陆炀想了想写了一封信准备送到张家村去,先将张家田家的人安抚下来再说,不然找不到人难保张家田家不会去报官。

不过还没到张家村,陆炀在半路就碰到了一个熟人,一个锦衣华服,气质不凡的贵公子,正是今天上门扑了一个空的肖御!

本来陆炀没打算上去打招呼的,不过萍水相逢一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际,但正准备绕路离开时,肖御旁边的小厮一阵抱怨则让陆炀停下了脚步……

“少爷,不就是一个乡下小哥儿嘛,还是个嫁过人的,您要什么样的姑娘小哥儿没有,干嘛偏生为了这样一个贱民作践自己不顾颜面的假扮小哥儿,回头被大公子瞧见了又得教训您了……”

小厮一边帮肖御去掉耳朵上小哥儿的耳钉一边抱怨,肖御则无所谓的笑笑,敲了对方脑袋一下。

“行了,本王自有主意,皇兄就看不得本王逍遥呢,还有,田恬不是贱民,你别狗眼看人低,这民间的姑娘小哥儿不比咱们府里宫里的差,你瞧瞧这两天皇兄不就看上了个小家伙,正准备带回去养着呐……”

“大公子是大公子,少爷您看上的可不一样,你说的那小哥儿都嫁人了,少爷还想着是不是太不道义了啊……”小厮不服气撅嘴道。

“嘿你一这太监还敢教训本王,是不是本王平日对你太好了?不过本王倒是真的挺喜欢他的,可谁叫本王有心,人家无情呢,还有你少爷我是那种人吗?”肖御好笑的摇摇头。

一听他这感叹,旁边小厮不相信“少爷,我才不信你,您连代表身份的令牌都给人家了你还敢说没想着人家,那令牌是能随便给人的嘛……”

“我那是一点心意而已……”

肖御无所谓笑笑,当初在北域国要不是田恬那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被那土匪当小哥儿干了他哪儿还有脸站在这儿,一块令牌不足为道,何况田恬还入了他肖御的眼缘。

两人声音不大却也不小,陆炀就站在旁边的大树背后,所有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双脚定定的站在原地,脸色已经铁青到极致。

好啊,难怪他把身边所有有可能当‘奸夫’的人过滤了一遍都想不出结果,感情这奸夫是个假小哥儿!

他就说嘛,他陆炀虽然算不得最好的男人,可也不至于连一群乡土大汉都不如守不住自己媳妇的心,原来是肖御这个混蛋!

对啊,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小乞丐好像就是遇到了肖御这混蛋后就开始不对劲儿了,越来越疏离他。

和周围的乡土大汉比起来,这肖御不仅样子帅气,身份也看着贵重,标准的高富帅,抢人家媳妇太容易了。

当初就看出这混蛋不对劲儿了,谁知道这混蛋还真不要脸,看着一表人才的帅气模样的,什么样的老婆娶不到非得跟他抢,竟然装小哥儿去偷别人的媳妇,禽兽,心机的禽兽!!!

“肖御,你个混蛋,老子打死你!”

陆炀越想越觉得自己明白真相了,越想心中的怒火越旺盛,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冲动,怒火中烧冲了出去,一拳头就砸在了完全没有防备的肖御脸上。

“啊——”

猛地挨了一拳头肖御痛叫一声,根本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小厮也傻了,等到再次挨了一拳头的时候肖御才回过神来赶紧抵挡。

此刻的陆炀已经被心中的怒火给烧到失去了理智,体内的潜能被无限激发,饶是肖御也会些功夫,但对上不要命的陆炀还是处于下风。

直到旁边的小厮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赶紧捡起地上的木头上来帮忙,陆炀不察挨了一棍子,肖御则趁机脱身跑到一边朝陆炀怒吼。

“陆炀,你他娘的干嘛打我?!”

此刻的陆炀正在气头上,盯着肖御双眼都在喷火,像只愤怒的猛兽恨不得把面前的肖御撕碎。

“肖御,你别给老子装蒜,老子告诉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陆炀去阎王!”

说着,陆炀就又朝肖御冲了上去,肖御张二摸不着头脑,只能一边躲一边道。

“陆炀你疯啦,我哪儿招你惹你了,田恬呢?我去你家他们说你和田恬走亲戚去了,你不是在这地方没亲戚朋友吗?”

上门之前他可是找人打听了一下张家和陆炀的情况,虽然暂时还没查出陆炀的来历,但陆炀不是南明国人在这边无亲无故倒是事实。

“你给老子闭嘴!肖御,你真当老子傻吗?你偷老子媳妇你还敢给老子装!”

一听肖御提起田恬,陆炀更加火大,这混蛋还惦记他小乞丐,不要脸的禽兽!

“什么偷人?陆炀你说什么呢?”肖御一脸懵逼,这疯子什么意思?

“好,装,肖御你就继续装,老子告诉你,你就是不承认也没关系,老子不在乎田恬是不是跟你有过,这辈子谁都别想让我陆炀放手,不过肖御我告诉你,我陆炀跟你没完!”

陆炀双目通红冷笑,一番话听得肖御是莫名其妙,什么叫田恬跟他有过,什么叫跟他没完,这陆炀说些什么胡话呢?!

不过看看陆炀一脸绿帽子的脸色,又看看陆炀手上提着的安胎药,肖御忍不住道。

“陆炀,到底什么事儿你说出来,我觉得咱们可能有些误会,还有,你这提的是什么东西?怎么闻着像安胎药呢?”

他从小鼻子灵,以前在宫里常往太医院跑,这开的什么药一闻就知道。

肖御不说还好,一说陆炀就彻底炸毛了,狠狠将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怒吼。

“肖御你他妈的还敢问,你告诉我,是不是在山寨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山寨的时候勾引小乞丐的,田恬肚子里那孩子跟这时间刚好对上!这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

“我的孩子?!!”

这下肖御真的懵逼了,田恬有了他的孩子,没搞错吧?他是对田恬有好感没错,可那仅限于好感而已,他压根啥都没做过田恬怎么可能有他孩子,这陆炀没疯吧!

“等等,陆炀你没发烧吧,田恬怎么可能有我的孩子,我们最多拉过手而已,你可别唬我……”

“拉手!!”陆炀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不是不是,就不小心碰了一下,啥事儿都没有……”一不小心说漏嘴的肖御赶紧摇头解释。

“陆炀你先别激动,我的意思是,我跟田恬真没什么,就算我混蛋有点儿心思,可田恬对你可是忠心得很呐,当初他不知道我是汉子都防着我,知道我身份后他简直恨不得拿棍子赶我走,怎么可能跟我好,再说我肖御也不是那种人……”

说着,看见陆炀似乎又要火起来的样子,肖御赶紧继续道。

“陆炀,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田恬啊,你们朝夕相处那么久,他心里想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就是这样怀疑他的?”

“我没怀疑他!”陆炀否决,难过道“他都亲口承认了,再说我们根本没有……”怎么可能有孩子。

后面的话陆炀没说出来,只要想想田恬背叛自己他心里就难受得紧,难受得连怒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酸痛……

肖御倒是不知道陆炀心中所想,可看着陆炀的样子,又摸摸自己脸上的乌青,无奈道。

“我说陆炀,以前我倒是觉得你不算很聪明,可也不算笨,不知道这世界上两个字叫撒谎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旁观者清,陆炀,我看得出来田恬对你不可能没有感情,怎么可能跟别的男人呢……”

陆炀没说话,沉默了下来,肖御说的他何尝不知道,他不是傻子,和田恬在一起的时候,田恬眼睛里的情愫明明就是和他一样的,那么令人心动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可现在田恬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解释,田恬说的那些话又怎么解释,小乞丐亲口承认的,他那么相信小乞丐,为什么要背叛,那么相信……

等等,相信?!陆炀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却又立马抓不到关键。

这边肖御见陆炀一直阴晴不定沉默着,避免戴绿帽子的男人再次发疯找自己麻烦,再次无奈道

“再说你怀疑谁都不能怀疑我啊,咱们才认识多久,还有在北域城的时候,你把田恬看得那么紧,我就跟你们待了几天,哪儿有机会嘛,山寨就更加不可能了,我可是半路就被土匪头子给带走了的……”

肖御话落,陆炀心中的怒火慢慢平复下来,脑子开始运转了起来,这肖御的话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不管是在南明国,还是在北域过,他和田恬几乎每天都呆在一起,去哪里都不会单独行动,田恬怎么可能有机会跟别的男人接触。

在船上的时候更是时时刻刻的黏在一起,而且那段时间也是他和田恬感情最好的时候,田恬对他的索取和亲吻都未曾拒绝过,要不是因为船上隔音不好不太方便,田恬早成了他的人了。

可自从下了船不久之后,田恬整个人似乎就开始变了,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从离开马洛镇开始的。

好像从那时候开始小乞丐似乎就一直在躲着他了,这种表现从醉酒那晚之后就更加明显了。

等一下,醉酒那晚……

陆炀猛地抬起头,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忽然想起醉酒那晚令他无法忘记的香艳梦境,那么真实的触感和画面不可能是梦。

那天晚上的一切是真实的!是田恬在骗他,肯定是田恬在骗他!是他太相信小乞丐了!田恬不会背叛他的!不会的!肯定有什么原因的!

想到这里,陆炀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捡起安胎药和酸梅干赶紧转身离开,他要去找田恬问清楚……

陆炀一走,肖御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自己今天来张家村的目的好像是找陆炀打听事情的,顿时一拍脑袋赶紧喊道。

“唉,等一下,陆炀你等一下,我还有事儿问你,回来,臭小子你给本王回来,本王还有事儿问你呢!”

可惜此刻的陆炀正怀着激动和惊喜的心情跑回去找田恬对峙,哪儿听得到他的叫喊,早钻进了山林子里,气的肖御一阵跺脚。

第75章

后面肖御的呼唤陆炀全部都没听到,忽然想通所有的事情后他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惊喜和对田恬隐瞒一切的疑惑。

其实所有的事情都不难想通,怪就怪在他太相信田恬了,正因为太过相信,所有田恬说什么他都相信,当局者迷,以至于忽略了事实的真相和失去理智。

如果田恬真的不喜欢他,那么按照一个古代人的矜持思想,怎么可能和他同睡一张床,又甜蜜接吻拥抱那么亲密。

就算因为假成亲演戏,那当着外人的面演即可,但当他们两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田恬看向他的眼神和亲密的举动都充分的说明了也是喜欢他的啊。

在船上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商量着未来的事情,那时候田恬灿烂的笑着他们以后一定要有个小娃娃样子是那么真实和幸福。

就算之后田恬变心了,大可直接跟他说清楚,也不用一边对着他演戏一边跟别的男人私下来往的。

做这种事情这对田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好处,毕竟在田恬的心中他可是天上的神仙,欺瞒神仙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凡人不可能不怕,尤其是这些迷信的古代人!

想到这里,陆炀猛然惊醒,对啊,是神仙,神仙的身份!如果田恬仍旧以为他是神仙,那么田恬现所做的一切就都能解释了。

自古仙凡相恋遭天谴,当初他还傻乎乎的说些什么神仙跟凡人在一起要被抽筋扒皮,灰飞烟灭的吓唬人,田恬肯定是因为这个,这样所有的若即若离,醉酒之夜的隐瞒都能解释通了。

就算之后他跟田恬解释过,可他异于常人的身体也很有可能会再次被田恬误会,因为就连他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都没法相信解释,何况什么都不懂的田恬了。

正因为害怕那莫须有的天谴,所以田恬疏离他,不愿意接受他,在醉酒那晚翻云覆雨之后还骗他,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那根本不是什么奸夫的小崽子,那是他陆炀的种!

该死的小乞丐,怎么就不相信他呢……

陆炀的心中真是又气又喜,气的是自己太笨了,小乞丐那么拙劣的演技自己竟然也相信,喜的是田恬从始至终心里也都是装着自己的,那被他叫了好几天的小崽子更是他的孩子,他当爸爸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陆炀匆匆返回山洞,距离今天苍老的时间快到了,他不能再在外面耽搁晃悠了,不然被人瞧见可就糟糕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半路上陆炀的病情就发作了,瞬间由一年轻力壮的青年化作年迈的老者。

更不巧的是还被一路过村民瞧见了这一惊悚的一幕,吓得连滚带爬的跑掉,因为距离比较远,满心想着山洞里田恬和孩子的陆炀并不知道。

等到回到山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田恬刚把饭做好正靠在墙壁上休息,摸着肚子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

“大哥……”

看见陆炀回来,田恬脸上一喜,轻轻唤了一声,却在下一刻看见陆炀手上除了酸梅条的零嘴儿还有几包药脸色僵硬住。

很显然,他以为陆炀带回来的是堕药,也不能怪他此刻这样想,按照陆炀之前生气的样子,想要拿掉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很正常。

“是安胎药……”

对上田恬有些害怕的目光,陆炀无奈道,他的信誉难道就那么不好?小乞丐这什么眼神啊,他的形象很残忍吗?

本来想立马对峙询问田恬为什么要骗自己的陆炀把所有的话先放了下来,将药放下,打开手上的又包,拿了一根酸梅条直接就喂到田恬口中后才缓缓道。

“田恬,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陆炀的声音很低很平静,脸上没有之前的愤怒,目光看向田恬很深很深,像深潭那样的不可测。

他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再跟田恬解释一下,把这小傻瓜的脑袋给好好洗洗,真是的,连关系和孩子这种事情都敢欺骗他,小乞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田恬不敢说话,含着酸梅条,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陆炀像只孤独又可怜的小狗,瞧得陆炀心里是软得不行。

伸手摸了一下田恬的脸,陆炀才继续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儿吗?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不等田恬说话反应,陆炀接着重重的补了一句“当然也不是你认为的神仙!”

“……”田恬还是没出声儿,盯着陆炀现在苍老的样子很显然不相信,大哥又在瞎编乱造想哄他了……

田恬的反应陆炀早料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还真不好解释,不过再不能让这小傻瓜这样误会脑补下去了,否则按照田恬刚强的自我牺牲性格,他们一家三口就得一辈子分离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陆炀指着山洞里面的墙壁示意田恬看。

“田恬,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或许是我陆炀真这么倒霉,又或许是那些什么穿越离子改变基因啊的什么东西导致的,反正我现在的样子就连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但我真的不是神仙,当初我就是瞎编哄你的……”

“看见那边那面墙了吗?这就是我当初穿越来的地方,当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好好的回家过年,结果天上一个打雷闪电,我就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隧道里面,再走出来的时候,我就穿到这里来了……”

“大哥想家了吧……”沉默良久的田恬终于说话了,不过重点没在陆炀的解释上面,眼睛看着陆炀除了他的身影什么都没有。

“恩……田恬,我想家,可我更想带你回家,还有你肚子里这小东西……”陆炀点点头,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骗我了,什么别的男人孩子都是假的,咱们天天呆在一起你上哪儿去找别的男人,还有上次醉酒那晚,那天晚上我们明明就……”

“没有!什么都没有!”不等陆炀说完,田恬脸色一边立马否决,推开陆炀将头转到一旁,目光闪烁。

“大哥,你别自作多情了,我根本没喜欢过你,当初我就是在利用你逃过官府的婚配而已,还有这孩子,我都说了,跟你没关系!你走吧,回你的世界去,咱们就当没认识过,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田恬的声音冷冷的,可是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在颤抖,整颗心脏都揪在了一起,不敢去看陆炀的眼睛,他害怕自己装不下去了。

少年心里那点儿担忧陆炀怎么会看不出来,可饶是知道田恬在撒谎,陆炀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这小乞丐怎么就那么固执呢!

双手抓住田恬的肩膀,陆炀撕开自己斯文的伪装,低头狠狠吻住田恬的唇咬了一口才道。

“别再跟我说这些话了,我不喜欢听,田恬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跟不跟我走?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要听——真——话!”

最后几个字陆炀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又气又怒却还是舍不得下重手,双手扳着田恬的脑袋,强迫少年和自己对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骗不了人的!

“你会死的……”

对上陆炀炽热和疼痛的眼睛,田恬心里防备瞬间崩塌,眼睛一红,咬着唇艰难说出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

看见陆炀脸上的怒色消失变成喜悦,田恬推开陆炀大声道“大哥,我喜欢你,是喜欢你,我想要跟你在一起,很想很想,可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你说不是神仙,可在马洛镇你用血救我怎么说?你现在白头苍老怎么说?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可自从那天晚上咱们有了关系之后,你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了,若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什么?你可以什么都不顾,但我不想,我不想你死!”

最后一句田恬几乎是吼出来的,情绪有些崩溃,整整几个月的担忧和害怕,此刻被陆炀的逼问全部爆发了出来,他真的很害怕,很害怕陆炀出事儿。

他也想相信陆炀说的都是真话,可事实总是打碎他所有的希望,他什么都没有,长得不好看,性格也不好,所有都讨厌他,可唯独大哥对他好,说喜欢他,他不想这个男人就这么死了,真的不想……

“大哥,我不想骗你,可我不想你死……”

所有的害怕和顾虑最后都化作一句苍白而又无力的话,田恬低着头,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

那可怜又执着的样子看得陆炀真是气也不行,笑也不行,最后只能重新捧起对方满是泪痕的脸叹道。

“我知道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可我只想你明白一件事情,我陆炀这辈子不会放手,无论如何都不会,你以为你扯上别的男人就能逼走我?比起失去,其他我什么都不在乎……”

“还有那天晚上……我知道那都不是梦,你别想再骗我了……”

陆炀一边盯着田恬,一边将手伸到他的肚子上,凑到田恬面前,鼻尖对着鼻尖,声音带着蛊惑。

正在哀伤中的田恬听到陆炀的声音,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温热的呼吸交缠,感觉自己肚子上轻轻抚摸的手,面对陆炀的紧逼和炙热目光,终于打破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扑倒陆炀身上,田恬双手死死抱住陆炀的脖子,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闷闷道。

“大哥,你就是个大傻子!”

自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傻子,一个很傻很傻的傻子……

第76章

在陆炀步步紧逼下,田恬的心里防线终究还是被击破,撒谎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对着自己喜欢的人说着违心的话。

即便心里对陆炀的身份还有疑惑,可这谎言田恬是真的说不下去了,他无法拒绝陆炀那种独一无二的情感,炙热得就像要将他燃烧掉一般。

既然所有的误会都接触,本来就渴望接近的两颗心顿时再无隔阂的接触在一起,看着陆炀,田恬的脸上重新带上了属于他独有的灿烂笑容,发自内心毫无掩饰的开心。

陆炀就更不用说了,他最爱看的就是田恬的笑,现在自己喜欢的人不仅没有背叛过自己,这肚子里还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简直都快高兴坏了。

说实话,陆炀其实没抱多大希望和期待会和田恬有个孩子的,在他心中田恬本来就和男子没什么区别,喜欢一个少年,有没有孩子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过盯着田恬的肚子陆炀还是无比好奇和兴奋,但鉴于田恬怀孕的时间太短,肚子还没鼓起来,陆炀是很遗憾的没法跟自己儿子做个父子互动游戏了。

可想起现代常说的胎教,陆炀又很兴奋的摸着田恬肚子开始念些什么唐诗宋词,寓言故事等等东西,像个小孩子似的看得田恬好笑又温暖,忍不住笑道。

“大哥,宝宝还小,你念了他也听不到的……”

“不会,我儿子多聪明啊,肯定能听懂的!”

陆炀才不管那么多,正是兴奋的时候,对着田恬的肚子又是亲又是摸,弄得田恬很无奈,他就知道大哥本质其实就是个愣子……

误会虽然解除了,可陆炀并没有返回张家村,仍旧留在山洞,他现在苍老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每次苍老的时间也越老越久,出去太危险了。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在这山洞,或许等到回到现代就好了,找不到解决方法的陆炀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毕竟现在苍老归苍老,但身体状态却仍旧处于青年状态。

田恬看着是很忧心,可现在既然和陆炀已经说清楚了,陆炀的感情他无法拒绝,那么不管陆炀变成什么样子,结局会如何,他都不要再放弃了。

甚至他已经准备好了陆炀死,就一块儿去的死志,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起又有什么可怕,大哥说的对,失去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在山洞没什么事情可做,但两人却并不无聊,反正呆着没事儿,陆炀便开始每天给田恬说关于现代的事情,好让田恬有个心里准备。

田恬也听得很认真,开始不放在心上,可随着陆炀的渐渐描述,他开始有些相信有一点抱着或许他们是可以在一起的期望了。

抛出这些不愉快的担忧,总之接触误会后山洞中的两人日子是过得无比潇洒和甜蜜,整天除了腻还是腻,反正没事儿做也没别人看着,这个时候不腻更待何时?

具体表现为田恬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某个男人的手不安分在自己身上乱动,像只八爪鱼似的将他圈在怀里。

接着发现他醒过来之后就会很无耻的搂住他来一个长长的吻,直到嘴唇发麻才离开,一个大男人竟然幼稚的撒娇“小乞丐,骗了我那么久,以后全都得给我补回来……”

陆炀样子很幼稚,声音却很暧昧,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田恬一下子就明白了,所有的担心都消失不见。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开始回想在北域国醉酒那天晚上的事儿,田恬忍不住咬唇,对上陆炀的眼睛脸色越来越红……

时间慢慢过去,距离回现代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而就在两人在山洞甜甜蜜蜜的时候,外面张家村却沸腾了起来,大批的官兵正上山准备抓陆炀!

至于这官兵为什么要来抓陆炀,这缘由就说的远了,得从陆炀当初穿越的时候说起,惊醒过来的命运正一点一点的将世界轨迹推向被偏离的正轨。

这个世界没有密不透风的事情,当初陆炀穿越过来神奇的一幕就被瞧见了,那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叫鳅子。

当时因为陆炀穿越后跑得快,没给反应的时间,那鳅子虽看清了陆炀的样子,却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放在心上。

结果前几天跑张家村来窜亲戚,半路在山上又碰见了陆炀,更是亲眼见证了陆炀颜瞬间苍老的恐怖画面,顿时吓尿了。

说实话,陆炀现在无辜苍老的情况别说古代了,就是放在现代也是件非常惊人的事情,在这古代,田恬能把他当神仙,可别人却只会把他当妖怪了。

再加上这鳅子当初可是看见他穿越过来时的样子,毫无疑问的立马就将他当妖怪了,连滚带爬的就跑到张家村找到自己亲大姑把自个儿的惊悚’见闻给说了出来。

更不巧的是,这鳅子的亲大姑是张家村的周大娘,这周大娘因为肚兜事件的事儿现在对陆炀恨得很,陆炀就算化作灰她都能给认出来,一听鳅子的描述立马就猜出了是陆炀。

“鳅子,你说那姓陆的混蛋是个妖怪?现在还在凤山上躲着?!”

周大娘一脸的兴奋和怨恨,虽然没有照片画像什么的辨认,但根据鳅子的话猜出是陆炀也不难。

自从陆炀将田恬一声不响的带走后,张家田家人就在到处找人,虽没有报官,但动静不小,村里的人都有所耳闻。

再加上陆炀的样子身材出众,跟这里大部分男人都不一样,鳅子一描述陆炀的长相身材周大娘立马就猜了出来,接着二话不说就拉着人去报官了。

别说跟陆炀有仇,就是没仇,村子来了个妖怪为了自身安全和官府赏钱,周大娘肯定也是坑道友的品格!

官府的人一听说这片地方来了个妖怪一个个捕快和县令自然惊呆了,赶紧召集了人手和法师便跟着跑了过来。

这不是当今上虞县的县令太过尽责,而是最近上头那位还呆在这一片地方没走,要是这妖怪的事情闹到那位面前,又或者是起了歹心去找麻烦,那么他的官也当到头了。

官兵到张家村的时候,张天霸和田家的人听到这消息全傻了,陆炀是妖怪?陆炀怎么可能是妖怪?!

“周大娘,俺表弟相公怎么可能是妖怪,你别胡说八道搞事情!”

性急的张天霸当场就火了起来,陆炀怎么可能是妖怪,若是妖怪他们家不早出事儿了,这老婆子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呢。

“呸,老娘才没胡说,这是俺家侄子亲眼所见!”周大娘得意的呸道“鳅子,你给大家说,你都瞧见了什么……”

被周大娘一推,鳅子哆哆嗦嗦走出来,回忆起见到陆炀的两次,真是害怕得不得了。

“那人就是妖怪,俺亲眼见到的,就是在去年,俺在凤山上爬树,俺亲眼看见那儿有面崖壁上一个山洞发出光亮,然后一个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穿的稀奇古怪的……”

“当时俺还以为眼花了,可昨天俺又碰见他了,就是那个人,俺亲眼看见他瞬间从一个年轻汉子变成个白头发的老人,俺的娘啊,这不是妖怪是啥?官兵大哥,你们可得把这妖怪抓住,妖怪可是要吃人的啊……”

“嘶,那陆炀真是妖怪啊?……”

听完鳅子的话,在场的村民全都嘶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张天霸和田家的人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和陆炀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么久,陆炀怎么可能是吃人的妖怪。

田家人比张天霸还不相信,现在陆炀可是田家的救命稻草,要是陆炀没了,他们田家还找谁帮忙度过难关去。

尤其是孙香花和苗氏两个女人,田家真完了,她们女儿可就是直接受害人群,当场就和周大娘打骂了起来。

田三郎这瘸腿的汉子也加入了进去,要陆炀真是妖怪,现在被抓走的田恬那不就危险了嘛,这肯定不是事实!

众人在村子里乱了好一会儿,才被官兵强行阻止催着上山抓妖怪,张天霸和田家人也不服气的跟了上来。

等到亲眼看见容貌苍老的陆炀后,所有认识陆炀的村民全都吓傻了,惊慌的后退,张天霸等人没退,可也说不出话了。

“把这妖怪带走!”

官兵们在短暂的惊吓过后,一个个忍住心中的害怕拿着刀就冲了上来,这么多人陆炀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无法反抗,瞬间就被抓住。

盯着周围气势汹汹官兵和惊恐的村民,陆炀恍惚回到了上辈子被抓的情景,心里沉到谷底,躲了整整一年,竟然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张哥,田恬交给你了……”

朝着急想要过来田恬使了个眼神儿,然后又朝张天霸嘱咐了一句,陆炀才稳定下来跟着官兵离开,现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根本没法跑,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77章

陆炀被官兵抓走后,田恬一急,捂着肚子当场就晕了过去,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张家院子了,大夫刚走,张天霸和田桂兰还有田三郎守在床边,田家其他人则战战兢兢的站在旁边。

“田哥儿醒了?感觉怎么样?快先把药喝了,大夫说动了胎气,小哥儿怀孩子不容易保住,你这时间还短可得小心了……”发现田恬醒过来,田桂兰赶紧把刚熬好的药端上来。

“知道了姑,大哥怎么样了?……”

田恬听话的点点头,一边喝药一边着急询问陆炀的情况,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陆炀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孩子不能出事儿。

听到田恬的问话,田桂兰欲言又止,旁边的田家其他人也变了脸色,都没开口,最后还是田三郎忍不住小心翼翼道。

“田哥儿,那……那陆炀真是妖怪吗?”

也不怪田三郎现在这样问,任谁现在见了陆炀的样子都会当妖怪的,就是不相信的张天霸和田桂兰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自己的小哥儿竟然找了个妖怪当男人,现在肚子里面还揣了个小妖怪,田三郎的心情简直复杂又纠结。

现在陆炀的妖怪身份暴露了那肯定是要被官府给作法烧死,陆炀死了田恬就得守寡了,不仅要守寡,村里肯定还要议论排挤,他们这些亲戚跟着也要被说闲话。

再极端点儿说不准把田恬赶出村子都是有可能的,何况田恬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这个小妖怪怎么处理也还是个问题啊!

田恬也知道陆炀的身份没法解释,看着满屋的家人也只能无力的申辩“大哥他不是妖怪……”

“田哥儿,你相公都那样子了不是妖怪是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啊?咱们呆在一个院子里,要是妖怪发疯第一个吃的可就是咱们……”旁边害怕的孙香花忍不住在一旁嘀咕。

“行了死婆娘你别说了!”

眼见田恬脸色变差,田三郎赶紧制止孙香花,虽然他心里其实也跟孙香花想的一样,但不能当着田恬的面说出来啊,这不是找抽嘛。

张天霸也跟着瞪了孙香花一眼,孙香花委屈不服气继续道“你们瞪俺干啥,俺说的是实话嘛,难道你们不怕?就尽说俺……”

虽然孙香花说的是实话,可当着田恬面说出来不是扎人家心嘛,苗氏拉了拉孙香花,田老头也朝孙香花露出不悦的严肃表情,孙香花抿了抿嘴识趣的把嘴巴闭上了。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下来,田恬摸着肚子一直没说话,田家其他人不好开口,张天霸田桂兰也不好去刺激田恬,确定田恬没事儿之后便陆续出去留下田恬独自在房间中休息。

接下来几天田恬的情绪看上去很平静,表面上没有大家想象中着急和哭闹,该吃吃该睡睡,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着急。

可再着急也没用,得想办法救人才是,一味的着急和哭闹不仅没用,还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而村子里也因为陆炀的事情而沸腾起来,整天不是议论陆炀的妖怪身份就是议论田恬。

准确的来说是田恬肚子里的孩子,虽然官府没注意到田恬,可村里人在知道了田恬有孩子可就害怕了起来,当爹的是个妖怪这小的生下来肯定也是妖怪了。

有人想要去官府告发,但想想陆炀还没死,这个时候去万一惹火了陆炀,这大妖怪一怒之下逃出来大家可就完了。

不过就算现在不去跟官府说田恬肚子里还有个小妖怪,满村的村民也有些容不下田恬了,整天往村长家跑。

目的就两个,反正田恬要么把这小妖怪拿掉,要么收拾包袱带着妖怪崽子自个儿走人,不能连累大家!

这其中就属周家的周大娘吼得最凶,当初陆炀把她得罪了,现在有机会不赶紧落井下石还等什么。

不仅田恬,田家人和张天霸等人也遭受到了排挤,随着时间的过去,事情越演越烈,张家村出现妖怪的事情在上虞县这边传遍了,官府那边也准备将陆炀烧死了。

关键时刻,苦苦思考几天的田恬终于想起当初肖御送的那块令牌,虽然不知道那令牌到底有多大作用,但想到肖御说的‘县令见了都得滚蛋’的话,田恬再傻也能明白肖御身份不简单,这令牌更加不简单。

不过他不能直接拿着令牌上门,他跟陆炀关系亲近,就算拿着令牌去官府的人也不会相信他。

想了想田恬找到张天霸商量救陆炀的计划,田家的人田恬不敢相信,不是他防着自己亲人,而是田家几个媳妇真的都是大嘴巴。

尤其是孙香花,一点事情就能闹得满世界都知道,田桂兰也不行,他姑性格太软胆子又小,还是少知道的好。

其实田恬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找人拿着令牌去骗官府,将陆炀带出来就跑路,只要躲到陆炀说的回现代时间,到时候去了陆炀的世界任由皇帝也拿他们没办法。

张天霸听完田恬的计划后倒是不反对,只是听说田恬要跟陆炀走有些担心。

“弟,你真要跟陆兄弟去妖……他的世界吗?”

陆炀是妖怪,那陆炀的世界肯定到处都是妖怪,表弟一个凡人去了不是找死么,而且田恬走了还能回来吗?作为一个护弟的表哥张天霸表示很担心很忧伤。

“哥,这辈子,大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田恬摸摸肚子,目光坚决。

“可是你走了表哥以后咋去看你,要是陆兄弟欺负你谁给你撑腰,还有舅舅怎么办?不能不去就留在这儿吗?哥想办法给你们找安身的地方……”

张天霸还是很忧伤,田恬要走,他有种‘远嫁女儿’的错觉,其实也差不多啦,田恬娘死得早,田恬可是跟在他这当哥哥的屁股后面长大的呐!

看着张天霸的表情,田恬心里忽然很温暖,其实他不是没人爱的,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表哥,姑姑都是关心他的,还有他爹,心里其实也有他这个小哥儿的吧……

深吸一口气,田恬红着眼睛道“哥,你放心,大哥不会欺负我的,大哥的情况你们不清楚,若是留下来,就算官府不追究,大哥也是死路一条……”

“可……”张天霸欲言又止。

“表哥,我知道你和姑关心我,可我不能老给你们添麻烦,以前我其实挺担心你的,可现在你娶了连哥儿我就放心了,我相信表哥你这辈子肯定会很好的……”

张天霸担心什么田恬也都明白,丢下这里的一切跟陆炀走很疯狂和自私,可陆炀值得。

从相遇到现在都是大哥在为他付出,他什么都没做过,他给不了大哥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这个人身边。

重生以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改变身边所有关心他人的悲剧,表哥现在和连哥儿幸福的在一起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抑郁了,田家虽然现在情况不好,但也比上辈子好多了。

只是田三郎,到底是亲生父亲,田恬还是有些惦记和不放心,叹了一口气田恬看向张天霸继续道。

“表哥,以后我爹他你帮我看着他行不?他现在有后娘有儿子有新的家,我不担心,可我爹他爱去赌坊的毛病你也知道,没人看着不行……”

“田家的事儿大哥其实早就解决了,大哥就是想急一下爷奶他们,我爹干不了活赚不了银子,大哥之前买的那些田就是想安置我爹的,回头我把田契给你,你保管着,别给我爹说,只要让他生活无忧就行……”

田恬缓缓交代着,张天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让田恬和陆炀分开就好比让他跟连哥儿分开,换做是他他也做不到。

更何况田家跟田恬的感情并不深厚,他这当表哥的也不可能护着表弟一辈子,舅舅更是从小就不管表弟,现在有新的妻子和儿子,表弟夹在中间就好像个多余的人,而陆炀才是给表弟一片天和依靠幸福的人。

虽然舍不得,可张天霸想想还是拍拍田恬点头道。

“好,表哥不拦你,舅舅表哥帮你看着,你好好的跟陆兄弟过日子,不过你得答应表哥不能被欺负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回来看看表哥和你姑,你们那屋表哥给你们留着……”

“恩……”田恬鼻子酸酸的点点头。

“好了,别红鼻子,回头被你姑瞧见,这事儿先不要告诉你姑姑,还有,你们这到底什么时候离开,现在把陆兄弟救出来官府肯定得立马通缉你们的……”

“二月二十三,还有七天……”

田恬摸摸自己肚子,义无反顾道。

第78章

田恬和张天霸商量好后,就开始物色拿着令牌去骗官府的人选了,这个人必须是表面看起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但背地里却关系可靠,且还得能说会道的人。

这样的人不好找,两人想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符合条件的倒是有,可却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没人会像他们一样不在乎陆炀身份去帮一个‘妖怪’。

就在田恬烦恼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上门主动请缨了,这人正是说话做事儿都不靠谱的苟二顺狗爷!

陆炀是妖怪的事儿现在几乎已经传遍整个上虞县了,刚搬到东晋镇上的苟二顺自然也听说了,这家伙和张天霸等人一样当时就傻眼儿了。

不过别人怕陆炀是妖怪,他倒是不怎么害怕,若陆炀真是妖怪,当初早把他吃了怎么还会带着他在北域国晃悠一圈赚了银子回来。

更重要的是他压根就没看出陆炀到底哪里有妖怪风范了,没亲眼见到陆炀的样子他是打心底里不相信的。

他老大怎么会是妖怪呢,天下怎么可能有老大这种傻不拉几又好骗的妖怪,而且他也没见过老大吃人哒,绝对不可能!

怀着满心的疑惑苟二顺想了又想,想到当初她娘跟他说的话满心纠结,他苟二顺畏畏缩缩一辈子,被人瞧扁了一辈子,这一次老大有难,他难道又要当个没出息的死道友不死贫道脓包吗?

苟二顺很矛盾,陆炀是不是妖怪他不怕,可官府他怕啊,他平日是挺自信心膨胀的,可脑子还是很清楚的,得罪了官府可没什么好下场。

但这老大人不错,不是老大当初给狠揍一顿,他恐怕现在还在码头厮混呢,老大面上看似不理他,可其实也总处处照拂他,不然当初老大大可在半路赶他走的……

瞧着苟二顺的纠结样子,旁边的阿云终于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苟二顺人不坏,但就是太没担当了,想要这家伙变得靠谱必须得逼!

“苟二顺,你家老大出了事儿你就是这样当缩头乌龟的?你还是不是男人?我阿云最瞧不起你这样的脓包了,滚滚滚,赶紧给我穿衣服滚蛋,以后别来找我了……”

被阿云一吼一推下床,苟二顺立马惊醒了,光着屁股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死皮赖脸的又上了床,讨好道。

“别别别,我的好阿云,你别老赶我啊,把我赶走了晚上谁你给你暖被窝啊,我老大出事儿我能不管嘛,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我苟二顺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嘛,你别看轻你男人啊……”

“得了苟二顺,你可别说这话,你啥样儿的男人我还不知道吗?你这混蛋白睡了老子这么久都不上门提亲,不给你开正门你就翻窗,现在你能去帮你那才认了几个月的老大?苟二顺,你就是个怂货!”

阿云淡笑的再次将苟二顺踢下床,拉上被子就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盖住“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要是再敢来,我就剪了你命根子,哼……”

“……”

盯着忽然变脸的美人,苟二顺站在原地顿了一会儿,脑子里挣扎许久,最终又爬上了床,抓住美人纤细白嫩的小手下定决心道。

“阿云,我苟二顺不是怂货脓包,好,我娶你!回头我就跟我娘说,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以后老老实实当我苟家的夫郎,那天我可瞧见你去花楼了,这是想重操旧业还是咋滴,不守夫道!……”

最后一句苟二顺是嘀咕出来的,不过阿云还是听见了,想起自己最近找不着活干跑去花楼给花楼小哥儿打扮赚银子的事儿,顿时在心里笑了,但却没表现出来,接着又把苟二顺推下了床。

“苟二顺,光说不做可不行,等你把做出点儿人样的事儿你再来提亲吧,我阿云就是找不到男人也不会跟个怂货的……”

“行,阿云你看着,我苟二顺这次就干他娘的一回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连番被美人刺激的苟二顺脑子一热,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当然,苟二顺虽然下定了决心,但他还真不知道想什么办法把陆炀弄出来,他说白就是个小混混而已,歪点子再多也没法跟官府硬碰,最后就只能来找田恬了。

既然田恬是陆炀的夫郎,现在陆炀出了事儿,田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肯定会想办法的,他就看看有什么有什么自己能效劳的,这样也不算对阿云食言嘛。

这边田恬和张天霸正愁找不到人,虽然对主动请缨的苟二顺有点怀疑,毕竟这家伙很不靠谱,但现在已经是火烧眉毛不能耽搁了。

犹豫半晌,田恬决定最后决定还是用苟二顺,不靠谱总比找不到人的好吧,总归有点希望,事情就在田恬的忐忑和苟二顺的无限后悔中敲定下来。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哦不,是阴雨密布的下午,苟二顺穿着这辈子都没穿过的锦衣华服,粘着假胡子装着大爷进了县令府……

王仁元最近心情很不好,在上虞县这位置上混了近十年,虽然不算清官,但政绩却做了不少,可却一直没有往上走的机会。

这除了官运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隔壁县的陈大人,他王仁元算不上清官,这老陈那直接就能标‘黑官’的签了,不仅贪银子,还总跟他作对,眼睛盯着他心心念念的知府官位!

最可恶的是这老陈最近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他不少黑料,成天找麻烦,要不是他手里也握着一些对方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是这次就得被拉下水了。

这些就都算了,今天更倒霉的是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位大爷,上门点名指姓的要他这县太爷陪,他娘的什么东西,好歹他也是一方县令竟然给猥琐巴拉的一老头赔笑!

不过人家手上拿的那令牌是朝里那位不着调小主子的东西没错,跟这位小主子沾边的人他这小县令可得罪不起,就是个乞丐,他王仁元都得笑脸相迎……

“来来来,贾爷请,小弟这寒舍简陋,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心里腹议骂了一会儿,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王仁元还是举起酒杯奉承。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神情猥琐,满下巴胡子的小老头,一身锦衣穿在他身上就跟乞丐披了件黄金盔甲一般不相符。

要不是对方拿出的东西是真货,王仁元真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人跟上门的小主子有关系。

早听说那位小主子是个随性.交友的人,心情好的时候自个儿的令牌随便给,今天算是见识过了!

至于这位被王仁元鄙视腹议了半天的小老头正是被委以重任的苟二顺,此刻心里那叫一个忐忑和揪心,生怕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过苟二顺到底是在码头混江湖混了几十年的狗爷,就算心里紧张害怕得不得了,这架子装得也是十足十的像,酒过三巡害怕消失,整个人就开始被当大爷的爽快和美酒诱惑得飘飘然了。

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喝酒拍桌子半真半假的吹牛,将平日聪明的老狐狸王县令是忽悠得团团转,可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当了半天龟孙子的王仁元还是忍不住试探。

“贾爷,听说王爷平日随性到处游玩,你能碰上还跟王爷打了交情下官真真是佩服得紧啊……”

这话一出,苟二顺心里咯吱一下就继续摸着胡子瞎吹牛了,做出一脸自豪模样大笑道。

“王大人言重了,老夫能跟小王爷相识那纯属意外,也亏得老夫生了个好女儿,有幸得王爷赏识,只可惜咱们贾家算不得高门大户,咱闺女要去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老夫不放心啊,这不,老夫今日来就是想找王大人帮个忙,听说嫁到京城的闺女后面没人帮忙站不稳脚跟在后院受欺负啊……”

苟二顺就是个普通小混混,搞不懂官场里面的事儿,想到什么就编什么,说话那叫一个漏洞百出,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在瞎胡扯。

可最近王仁元被自己的老对手给弄得有些晕头转向,一心想往上爬,再加上苟二顺拿出的身份令牌确实是真的,苟二顺东一句西一句的话,早让他脑子糊涂了。

就算心中有所怀疑,也没当场发作,两人一个装大爷装上瘾飘飘然瞎编乱造,一个心有顾虑却又想巴结倒是相谈甚欢。

“咚咚!咚咚!”

就是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一高一矮两个小厮打扮模样的下人端着酒走进来。

只见两人端着的托盘上面满满的几大瓶白酒,看的王仁元心里直打颤,暗骂今天下面怎么的如此没眼色,没见今儿这位大爷是个能喝的主,这是要灌死他的节奏的啊!

而苟二顺则脸上一喜,赶紧起身把盘子接了过来,任由王仁元推脱,那是死不要脸的掐着人脖子就一阵死灌。

他娘的这县令大人今晚不醉,明个儿他老大就得上西天了,喝吧喝吧,NND最好睡了十天八天不省人事!

几大瓶白酒灌下去,就算王仁元常年在酒桌上练出的酒量也只能到头就睡。

偷偷摸摸将人身上的县令官牌摸出来,苟二顺拿着跟自己手上肖御送的王爷令牌对比一下,暗道了一句还是自己这块儿看起来更高大上后才塞给旁边按捺已久的田恬和张天霸。

拿到进牢房的令牌后,田恬和张天霸便不作犹豫,赶紧离开往衙门大牢去,苟二顺在后面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罢了罢了,这回他苟二顺豁出去了,救人就倒底,送佛送到西,他苟二顺这一次就要给阿云当回大英雄!

第79章

上虞县的衙门牢房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森严,田恬和张天霸还有苟二顺拿着从王仁元身上弄来的县官令牌很轻易的就进了牢房的大门。

毕竟这只是个小县城,不像京城那样的皇孙贵族大官所在的地方到处是官兵巡逻把守,而陆炀虽然是个重犯,但鉴于他是个‘妖怪’,衙门人对他的把守注意力全部都用到了符咒上面去。

等到田恬等人见到陆炀的时候,陆炀正靠在牢房的角落,样子又变成了苍老的状态,四周墙壁以及他身上全部都被贴了黄色符纸,甚至隐约还能看见陆炀身上有暗红色的血迹。

千万别误会,那血不是陆炀的,衙门的官差也是人,敬畏鬼神,可不敢对他这个妖怪上刑,当然一些黑狗血什么的待遇是少不了的……

田恬和张天霸看到陆炀苍老的样子没有意外,反正之前已经见过了,苟二顺却是吓了一跳,感情老大还真是妖怪啊,看这样子,怕还是个千年老妖怪吧!

当然,尽管心中吓到了,但苟二顺还没傻到临时反水,现在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要是出点儿意外他也得跟着遭殃的。

大牢守卫的官差虽然平日胆子大,可到底是普通人,还是封建迷信的古代人,整天对着陆炀这个‘妖怪’担心自己小命都快疯了。

一听田恬说县令大人想把人带走,检查了一下县令官牌立马就开锁放人,欢欢喜喜的目送几人把‘妖怪’带走。

田恬等人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本来还以为会想话本里写的一样至少得经历些什么九死一生啦,命悬一刻啊,结果这些官差竟然都是喝稀饭办事儿的……

等到几人顺利离开一个时辰后,醉酒的王仁元终于被管家发现叫醒,惊慌的赶到大牢只看见一个贴满符咒的空牢房了。

另外一边,田恬等人出了大牢后就和苟二顺还有张天霸分开了,逃跑当然是人越少越好,更何况苟二顺和张天霸肯帮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让两人帮下去,可就得连累了。

就算之后官府怀疑张家帮忙,可没有证据,也不会冒着被百姓议论的风险找张家一个被‘妖怪祸害’的普通百姓麻烦,毕竟最近皇帝在这一片待着,稍有不慎被人抓了把柄借机利用摘自己官帽可就得不偿失了。

分开后,田恬和陆炀并没有急着返回山洞,这一逃,官府的人肯定还会去那山上搜,现在回去就是送死,等过几天官府的人松懈一点再找机会回去,然后立马回现代就不怕了。

张家村和凤山都回不去,陆炀和田恬就跑到了当初他们第一次相遇的草屋躲了起来,那草屋不仅破,周围也很荒凉,躲几天不成问题,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着属于他们的回忆。

一路快跑到达草屋时,田恬已经累得不行了,其实他身体没那么差的,不过因为有了孩子的原因身体就很吃不消了。

陆炀担心拍了拍田恬的背,才铺好草堆让人躺下“怎么样?好点儿没?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官府的人在外面,去看大夫会被发现的……”田恬忍着难受摇头,他不是那么娇气的人,这点苦不算什么。

不过望着陆炀脸上的关心,田恬又忍不住撒娇“大哥,胃里不舒服,想喝水……”

“好,我去弄……”

被田恬一撒娇,陆炀心里的担心紧张少了些,起身就熟门熟路的找了个锅碗到附近的水源洗干净,又打了水回来烧。

虽然在草屋没住多久,但草屋里的一砖一瓦陆炀都太熟悉了,当初走的时候一些锅碗瓢盆不值钱的东西他也懒得收,都留在屋里,这么久这屋也没人来,所有的东西都还是原样,就是起了一层灰。

喝了些热水,田恬好多了,靠在陆炀身上几天来的担心和害怕全都消失,只是看着陆炀苍老的样子还是有些忧虑。

“大哥,咱们真的去了你说的事情你就能好吗?你别哄我,跟我说真话好不好,你真的会好起来吗?……”

说道苍老这个话题,陆炀有些烦恼,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回去了自己就会好,谁知道他这个样子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他现在苍老的状态从最初的每天一个时辰,到现在已经延长到了十二个小时,情况越来越严重。

别看表面上陆炀没什么,可其实心里已经很着急了,他也很怕就算回了现代自己也不能好起来,到时候他死了田恬和孩子孤儿寡夫的在现代怎么办?

想到这里,陆炀坚定的心出现了一丝破绽,有瞬间想要将放弃让田恬留下来的念头,可在下一刻又被那种分开的痛苦给打消了,他做不到,他放不开手!

紧紧抱着田恬,陆炀的脸上带着疯狂和执着,声音坚定而深沉。

“田恬,如果我好不了你会怎么办?”会跟一个老头子过一辈子吗?

听到陆炀的声音,田恬顿了一下,虽然陆炀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可朝夕相处的默契他很清楚陆炀心里想什么,因为陆炀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个藏不住情绪的男人。

笑了笑,田恬回头看向陆炀道“咱们拜过天地,现在还有了孩子,你想让我怎么办?”

“那就留在我身边永远都别走!”陆炀任性急切又小心道。

“恩,好,都听你的,大哥……”

没有任何犹豫,田恬点点头重新靠近陆炀怀里,动作依赖而自然,即便身处简陋的草屋脸上也笑得很灿烂。

由此,陆炀一直悬着忐忑的心才放下。

接下来两天,两人一直小心翼翼的躲在草屋里,陆炀偶尔偷偷摸摸跑出去打听一下情况,却发现那些官兵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一般到处追捕他们。

甚至官府的人也没去搜山,更没去找张家田家人的麻烦,好像一切就这么过去了,要不是仍旧听见有人议论他是妖怪的事儿,陆炀都以为之前的一切在做梦。

官府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他可是妖怪!吃人的大妖怪啊!直到这天晚上陆炀看见一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出现在草屋才明白,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嘿,陆炀,原来你真是个妖怪啊?快快快,快变个身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妖怪,本王什么都见过,还真没见过妖怪呢……”

一改之前的贵气公子模样,肖御吊儿郎当的靠在草屋门口,盯着陆炀和田恬饶有兴趣道。

事情都到了这个时候,就算陆炀不明白,田恬却反应了过来,这几天官府的人没找他们肯定是肖御帮的忙。

先前单凭肖御一块代表身份的令牌就能让县令讨好奉承,肖御的身份绝对不简单,把妖怪的事情压下去让官府罢手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谢谢……”

不知道怎么感激,田恬只能真心的说声谢谢,肖御笑着收下这句谢谢,没去惹陆炀的醋坛子,打听了一下当初在北域国陆炀在山寨逗留的那一晚上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和事儿后就走了。

目送肖御离开,陆炀的危机一下解除,田恬很开心,感叹几句幸好遇到了肖御之后,回头就瞧见陆炀一副醋坛子被打翻的脸色顿时笑了。

伸手抱住吃醋男人的背脊,田恬踮起脚跟凑到对方唇上咬了一口,笑道。

“大哥,看什么呢,你才是我田恬的男人!”

“这话我爱听……”

瞬间眉开眼笑的陆炀点点头,小孩子似的嘀咕了一句,他喜欢这里这样简单粗暴的说话方式!

第80章

官府的危机竟然就这样轻松解决了,倒霉了两辈子的陆炀终于有了一种被亲妈宠爱的错觉,顿时觉得整个人生都明亮了。

当然,妖怪的事情虽然被肖御压了下来,可妖怪的传言和议论还在,自己当初苍老的模样大家可都是瞧见的,因此陆炀也不敢大摇大摆的直接出现在人前。

还有几天的时间就要回现代了,陆炀心中非常激动,失踪了那么久不知道现代的爸妈怎么样了,上辈子回去的时候两老可愁死了。

结果之后不到两年直接就病死了,小弟还小,老姐又有自己的一家人,家里全靠他撑着,上辈子自己死后家里日子肯定难过。

陆家的亲戚虽然不像田家大房那么坑爹,可一些攀比奚落却是少不了的,现在他的运气总算好了起来,老婆儿子外加钱现在全部都有了,之前受的那么多穿越苦都值了!

不过在回去前,这边还有些事情要交代安排好,至少得给田恬家里人做好交代,毕竟田恬跟着他一起走,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

还有一些田恬喜欢吃的东西,只有这个世界才有的蔬菜水果得带些种子回去,不用来赚钱,就自家种着吃,留些念想,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很多琐碎的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办。

趁着还有几天的时间,陆炀和田恬到附近镇上买了不少东西,当然,都是一些带给家里人的小东西,东西太大太多他们也带不走。

因为每天苍老的时间越来越久,陆炀也不敢在外面多呆,期间陆炀去见了一次苟二顺,他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帮忙救他,果然这人是不能光看外表的。

“老大,你真要走了?不回来了?你家在哪里?有机会我去看你,哦,不对,瞧我这脑袋,大哥你是妖怪,回的肯定是妖怪窝,我哪儿能去啊,呜呜,老大,你不能怪我不去看你,我苟二顺还没生儿子,不能死,不然苟家就得断香火了……”

听说陆炀要离开了,而且是永远的离开,苟二顺一时间有些伤感,三十好几的男人开始抹眼泪了。

“好了好了,苟二顺,你好歹是一方狗爷,哭什么哭呢……”

陆炀好笑的看着苟二顺,心里其实也有些伤感,别说他在这里虽然没呆多久,可还真有些美好的回忆。

又瞧瞧旁边好奇的阿云,陆炀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道。

“苟二顺,这银票你拿着,你和阿云的喜酒我恐怕是没法喝了,这就当提前给你们份子钱,以后多听阿云的,你要是相信老大,以后就做布匹生意,要不弄个运输商队也行,以你的性格干这行肯定行,相信自己……”

身上还有一点银票,换成金子银子也没多少,反正之前准备的钻石和其他值钱的珠宝已经够多了,不缺这点儿,倒是留给苟二顺还有张天霸用处更大。

苟二顺哭归哭,可银子以他的性格可不会拒绝,利索接过银子破涕为笑朝陆炀道完谢,转头看向阿云。

“阿云,你瞧,我有银子了,明天我就叫媒婆上你家来提亲,你可别反悔,我老大连份子钱都给了……”

“知道了知道了……”

旁边的阿云不耐烦又掩不住眼角的笑意点点头。

看着冤家的两人陆炀和田恬对视一眼,脸上也忍不住笑了,不禁想起当初他们相遇那段时间的画面,缘分,总是在不经意间到来。

跟苟二顺聊了一会儿,做完最后的告别,陆炀又交代了一下苟二顺帮忙看着田家大房,再好生折磨折磨,把大房这一家子给磨怕了,让田家等得急了,才准把人放回去的事儿才离开。

离开前的最后一晚,陆炀才带着田恬回到张家,专门挑着这个时间和晚上回来也是为了避开村民,避免给张家田家添麻烦。

看到陆炀的出现,张天霸倒是不害怕,可家里其他人就有些畏惧了,就连田桂兰都有些害怕,不过却没有大喊,最终还是让陆炀进了门。

简单把马上就要离开的事情说了一下,张天霸早有准备,田桂兰和田三郎就有些没法接受了。

田三郎是亲爹,田桂兰把田恬当亲儿子,田恬要离开以后都不能回来,他们自然舍不得。

“田哥儿,你真要跟陆小子去,去那个什么……地方吗?那地方是人呆的地方吗?你这去了多危险啊……”

鉴于陆炀这只大妖怪在,妖怪两个字田三郎没敢说出来,不过田恬要走,他到是真的舍不得,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亲娃啊。

“是呀是呀,田哥儿你们干嘛要走啊,就在这儿带着不行吗?大不了咱们把嘴巴闭紧点儿,不把陆炀身份说出去不就得了嘛……”

孙香花也难得开口挽留了,以前她是巴不得田恬走远点儿别回来,可如今却不想了。

就算陆炀是妖怪又怎么了,只要有田恬在这妖怪就不会对她们怎么样,反而还会帮他们,不仅能借她们银子,有了妖怪做靠山以后谁敢欺负她们,见一个灭一个!

她那点儿心思很简单,在场的人都能瞧出来,陆炀摇摇头没说话,田恬看了看田三郎,心里叹了一口气才道。

“后娘,咱们以前的事儿就此了结,我走了你也不用担心我分我爹的银子了,以后我爹的东西都是你儿子的,你跟我爹好好过……”

“还有提醒你,以后我娘忌日我爹去上坟你别再拦着了,你也知道我相公可是有法力的妖怪,到时候我让我相公施法把我娘的魂招上来问问,我娘要是逢年过节没收到贡品香纸在下面过得不好,回头我就叫我相公派个小妖怪来找你……”

小时候自己还没能力的时候,逢年过节母亲忌日他爹去上坟孙香花总拦着,田恬一直记在心里,这也是他最讨厌孙香花这个后娘的原因。

一番威逼利诱之后,瞧见孙香花眼中露出害怕识趣的退到一旁田恬心里才放心点儿,又看向田三郎道。

“爹,以后我没法回来看你了,你好好保重……有机会我再回来看你,还有,爹你答应我,不准再跟村里那几个老大叔混了……”

“田哥儿,你真不管爹了……”

田三郎苦着脸,生平第二次有种想哭的感觉,第一次是田恬娘去世的时候。

不过田恬不走也是不可能的,现在田恬肚子里有了陆炀的孩子,不跟着陆炀走留下来怎么办?是打掉孩子重新找个人家,还是生个小妖怪被村民赶紧山林孤独终老?

而且看田恬的样子就算留下来也不可能选择打掉孩子重新找个男人嫁了,未来的生活可想而知。

揉揉眼睛,田三郎看着面前的田恬还是点了头。

“罢了罢了,跟陆小子走吧,爹能照顾自己,你就别惦记了,爹有儿子了,以后也有人送终养老不用担心……”

“恩,爹还没答应我,不准再跟村里那几个老大叔混了!”田恬倔强看向田三郎。

“好好好,爹答应你……”

不管能不能做到,田三郎还是把点头又点了下来,最后又看向陆炀,压下心中的害怕拿出当岳丈的架子嘱咐道。

“陆小子,不管你妖怪也好人也好,俺家田哥儿跟了你,现在还要跟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可得好好护着他,还有……还有就算你以后想再纳个妾,咱们田哥儿也是跟你正经拜过田地,给你生儿子的正夫郎,你不能亏待他,不然俺做鬼都不放过你!”

说道最后,田三郎是拿出来自己与生俱来最大的勇气,不能怪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人都有三妻四妾,那妖怪再多些小妾女人那肯定也是很正常的。

可田恬是个凡人,以后到了妖怪的后宫可怎么跟那些女妖怪男妖怪争啊,惹火了那些妖怪陆炀不护着可就得丢掉性命啊,田三郎对此很担心。

“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护着田恬的,再说我们哪儿的男人一辈子只能娶一个老婆,娶两个不去坐牢都得被社会群众谴责的,我向您保证,我陆炀这辈子,绝不辜负田恬,否则天天打雷劈!叔,你看我这保证您满意不?”

陆炀很爽快的发誓保证,不管这发誓对于现代人来说管不管用,对田三郎这些古代人来说却是很郑重和严肃的保证。

果然,听到陆炀的保证和发誓,田三郎满意的点点头,虽然陆炀的话没全部听懂,但大概意思是明白了,拍拍陆炀肩膀笑道。

“好,俺果然没看错人,陆小子,就冲你这句话,俺就把小哥儿嫁你这妖怪了,你们妖怪那规矩俺也喜欢!”

悲伤的气氛在陆炀的保证中慢慢消失,临别前的最后一晚,田家张家不管愿意的,不愿意的,反正所有人都没睡,深更半夜的做了一桌菜和陆炀还有田恬吃了个告别宴。

当晚,背着田三郎,陆炀和田恬又把当初置办的土地田契和身上剩下的银子交到了张天霸手中,让其帮忙照拂田三郎,并且将以后南明国布匹行业急速发展的消息告诉了对方,为张家田家以后的未来找了条出路后才把所有的事情和安排交代完。

等到天亮时分,田家其他人还在睡梦中,张天霸、田桂兰还有田三郎则做了些干粮一大早将两人送到了当初穿越的山洞前,苟二顺带着阿云也来送别了。

“老大再见……”

“陆兄弟,表弟保重……”

“田哥儿,有机会让陆小子带你回来记得回来看爹……”

“再见……”

朝山洞口的众人道完最后一声别,陆炀背上背着包,手上提着箱子,拉着害怕却又义无反顾的田恬,转身走进了再次出现的神奇穿越隧道中。

第81章

进入黑漆漆的隧道后,陆炀和田恬就开始了漫长的行走,这条穿越隧道很长,陆炀清晰的记得上辈子穿越的时候自己在这个隧道中走了多久,因此身上准备了足够的食物。

并且这个隧道不仅长,而且很黑,是那种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着感觉朝前走的无尽漆黑。

为了防止和田恬走散,陆炀特意找了一根绳子拴在腰上和田恬绑在一起,这样就算中途出现意外他们也不会分开。

这条隧道陆炀上辈子已经走过两次了,虽然有些忐忑,但却不害怕,田恬可就不一样了,这一切的一切对于他这个古代人来说都太过奇幻和未知,就算鼓足了勇气也还是很害怕。

一路上,田恬一直紧紧的抱着陆炀的隔壁,休息吃东西都不撒手,陆炀知道他的害怕,一路上都牵着田恬的手,不时说些话安慰转移注意力。

两天后,当黑暗消失,陆炀和田恬走出隧道,望见刺眼的阳光时,他们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现代。

“大哥,这就是你的世界吗?”

田恬还是紧紧的抱着陆炀的胳膊,望着面前虽然是山林,却又和他见过的山林不一样的公园树林有些好奇。

因为之前陆炀给他描述过现代的世界,所以在看到远处的高楼大厦和天空偶尔路过的飞机他虽然惊讶,但却并没有惊慌。

他记得大哥跟他说过,这个世界有一种很大很大的铁鸟叫飞机,那是一种交通工具,人坐在里面在天上飞,非常神奇。

陆炀看着面前熟悉的景象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有点不真实和恍如隔世,他真的回来了,还把自己喜欢的人带回家了。

不过这片小树林却不是当初他的穿越的地方,看周围的环境应该是个偏僻小公园。

但这样也好,当初他好像是在一个无人的巷子忽然穿越的,就现在他们的打扮莫名其妙出现在大街肯定会被抓的。

左右看了看,陆炀没有犹豫,拉着田恬便走出了公园,路上碰到陌生人也没人对他们有所怀疑。

虽然他们穿着古装,田恬还是长头发,可看到陆炀身上背的现代款式背包也就当两人不是cosplay就是临时演员了。

这背包是当初陆炀穿越时候就背着的,穿越之后他也没扔,一些手机证件和零钱都装在包包里藏了起来。

初始只不过是想留着做个纪念,可没想到后面自己还能穿越回来,因此重生之后陆炀就更加不可能把这些重要的现代东西扔掉了,全部小心的保存了起来。

出了公园,陆炀算是知道了自己现在在哪里,这是他工作的城市,既然是自己的地盘陆炀就熟悉了,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就赶紧回家,现在他们这样子实在不太适合在外面闲逛。

“呵呵,兄弟你们这是拍戏吗?下了班还穿着戏服啊,真够敬业的,哟,还带着头套呢……”

“是呀,临时演员嘛,等会还要赶下一场,来不及换呢,师傅,去顺南街28号,赶着回家拿东西……”

陆炀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田恬没出声儿,乖乖的坐在陆炀身边,汽车的封闭空间让他很紧张。

陆炀的房子距离小公园有些距离,房子不是买的,是租的,像他这样刚出来几年的年轻小伙子想要在大城市卖房子简直太困难了,要不是穿越前升了职,他才不敢租市中心的房子呢。

不过无缘无故失踪这么久,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好在这次从古代带了不少值钱的东西回来,他还不用担心养不起媳妇儿子。

果然,回到家把手机充上电开机,里面全是各种未接电话短信还有社交软件的未读消息。

简单的翻了一下信息,陆炀就赶紧找出家里的电话打了回去,在古代呆了一年,现代过去差不多快两个月,爸妈肯定都快急疯了。

那边家里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陆妈妈的声音第一个响起“炀炀,真的是你啊炀炀!这么久你到底去哪儿了,手机打不通,公司同事也说联系不上你,吓死妈妈了,你这孩子怎么搞的嘛,呜呜……”

“儿子,是爸,你去哪儿了?都快担心死你妈了,这么大人了做事儿还这么不着调……”旁边陆父也跟在着急的说话。

“爸妈,我没事儿,回家路上出了点儿意外,你们别担心,我过几天就回来了,电话里说不清楚,回头我再跟你们解释……”

听到久违的家人声音,陆炀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简单的安慰了几句,穿越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的,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报个平安就好。

电话那头,陆爸妈絮絮叨叨说了很久,陆炀都耐心的听着,中途瞧见田恬好奇的目光,笑了笑把电话开成了扩音,缓解了田恬心中的对未知陌生世界的恐惧和孤单害怕。

挂断电话后,陆炀瞧瞧自己和田恬身上脏兮兮的样子,赶紧又跑到浴室放了水,才脱掉衣服拉着田恬进去洗澡。

因为不会用现代的东西,田恬只能站在原地由陆炀帮着洗了,这现代跟古代可不一样,屋子里的电灯那叫一个明亮。

光溜溜的站在原地被陆炀满含欲望的盯着,田恬真是头顶都快烧冒烟了,就算他愿意和陆炀亲近,这样赤.裸裸的被看着也会很不好意思的!

不过尽管不好意思,但看着陆炀望自己的眼神田恬还是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从踏出隧道看见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真的很害怕很忐忑。

在浴室磨磨蹭蹭洗了一个暧昧至极的鸳鸯浴,两人才出来,因为田恬暂时没有自己的衣服,就穿着陆炀的衣服。

由于身形的原因,陆炀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不由自主的露出胸口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瞧得陆炀是欲.火焚身,只可惜田恬现在有孩子,他只能看不能吃!

在隧道里走了两天,两人都累极了,洗过澡,简单的吃了些东西,陆炀便抱着田恬上床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陆炀先打电话找人托关系把田恬办身份证的事情落实下来,才找了套自己比较小的衣服让田恬换上,带人出门去理发店剪了头发,然后去商场买衣服。

别说田恬没有衣服穿,他以前那些衣服也不能穿了,在古代呆了一年他身体锻炼的非常结实,之前的衣服穿上身都显得有些小了,所以买衣服这事儿迫在眉睫。

陆炀现在还没有车,商场距离他现在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因此陆炀便牵着田恬的手直接走了过去。

现在天气已经没那么冷了,五月份的N市已经很暖和了,大街上随处都可见露腿露身材的美女,陆炀是现代人习惯了,可这些放在田恬眼中却是有些无法忍耐了。

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古代人,平生哪里见过露胳膊露腿还有穿着肚兜(吊带)上街闲逛的女人,就是花楼里面的姑娘小哥儿都没这么大胆的,有伤风化!

尽管心里嘀咕,田恬却没说出来,只是紧紧的抓着陆炀的胳膊,目光警惕每一个路过朝陆炀看过来的女人,这些女人老盯着他大哥看什么看呢!

当然,田恬完全不知道人家看的人根本就是他,因为几个路过美女最里面双眼冒红心的嘀咕什么美少年好受受的他根本听不懂……

等到了商场里面,陆炀让他坐在椅子上等下帮他挑衣服,旁边漂亮的导购小姐不停的朝陆炀献殷勤推销,田恬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世界的勾人的漂亮小妖精这么多,他以后怎么办!

索性陆炀现在是看什么美女都没感觉了,眼睛压根儿就没在导购小姐身上停留半秒,挑好衣服就走过来,目光宠溺的看向田恬。

“看看这两件怎么样?喜欢这个不?去试试看……”

“恩!”

这么好的秀恩爱示威机会田恬怎么可能放弃,开心的笑着点点头,便起身主动抱住陆炀跟着往试衣间去。

试衣间的空间不大,饶是田恬身材娇小,两个人站进去也显得很拥挤,再加上周围空气不怎么流通,很闷,年轻的身体禁不起撩拨,陆炀看着任由自己摆弄的少年很快就呼吸急促了起来。

以前怕田恬不愿意忍,现在田恬愿意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还得忍,陆炀心里真是悲伤流成河,一边暗自琢磨将来要加倍要回来一边迅速帮脸色也红哒哒的田恬换好衣服赶紧出来照镜子。

陆炀的眼光不错,这个店的衣服不是特别大的品牌,但也不算地摊货,款式简单大气,质量也非常好,穿在田恬身上很好看,尤其是他有种现代人没有的古代少年清新气质。

而田恬望着明亮清晰镜子里的自己,简直觉得不可思议,里面那个好看的少年真的是他吗?虽然衣服很奇怪,可是穿上真的好好看!

“先生,您弟弟长得可真好看,穿上这衣服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旁边的导购小姐努力的销售说好听话。

“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我小男朋友……”

听到导购小姐的赞美,陆炀摇摇头纠正,或许有些人会掩藏,可他不想隐藏掩饰,不管别人怎么看,他都要大大方方的告诉别人田恬是他的人,他们是情侣。

田恬独自来到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安全感,性格也比较敏感,他是田恬现在唯一的依靠,何必为了那些无所谓的议论和眼光让自己喜欢的人伤心呢,再说他们在一起关别人屁事儿啊。

陆炀的话一出,那导购小姐顿时愣住了,虽然刚才看两人的眼神也猜出了一点儿关系,可没想到陆炀竟然这么毫不掩饰的承认。

而田恬楞了一下脸色立刻露出笑容,从昨天到现在所有的担忧和害怕都消失,当着导购小姐的面大胆的凑到陆炀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还特意凑到陆炀耳边小声纠正道“大哥,是夫郎,不是男朋友!”

男朋友什么的他好像听大哥说过那是没成亲时候的称呼吧,他们可是拜过天地成了亲的正经夫夫!

“……”

这还是田恬头一次主动亲自己,陆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回过神的时候只见那导购小姐嘴巴已经张得老大了,也不恼,反而笑着也凑过去亲了一下田恬的唇才继续在店里挑起衣服。

等到两人挑好衣服,提着几个大包亲昵的牵着手走出店门的时候,这家商店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几个年轻小姑娘捂着嘴巴不停地原地跺脚满脸陶醉的双眼冒红心泡泡,上了年纪的封建大妈则不忍直视的直嘀咕“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至于大妈口中世风日下的两位主角则继续亲昵的牵着手逛商场,初来乍到的古代小哥儿也盯着满商场穿着性感清亮的美女和大妈们心里也不停嘀咕有伤风化啊有伤风化……

第82章

新的世界对于田恬的来说真的真的太陌生了,因为田恬的身份证还没有办下来,陆炀也不敢带他到处走,所以便整天在家里给他恶补现代的知识。

田恬也学得很认真,因为他很怕自己如果不能正常融入这里的生活什么都不会被嫌弃,以前村里的姑娘小哥儿不会干活久了可都是要被嫌弃的,而且他也不想给陆炀拖后腿,让陆炀一直担心。

期间陆炀一个人先回了一趟家安抚着急的父母,没办法,无辜失踪两个月不是一通电话就能让两老放心的,必须亲自回去一趟。

陆炀很想带田恬回家,可是田恬现在没有身份证,根本没法出远门,再加上有了孩子身体不是很好,实在不太适合现在跟他一起回家。

所以最后陆炀最后只能无奈留下田恬一个人,鉴于田恬暂时还不会使用现代电器,又专门找了个临时保姆回来做饭照顾田恬几天。

将田恬安置好后,陆炀买了第二天早上的机票回家,花了两天的时间将家里的父母老姐老弟安抚好之后,又急急忙忙赶了回来,他不放心也舍不得田恬一个呆在家里。

穿越的事情陆炀没告诉父母,更不能告诉其他人,田恬的来历必须埋藏起来,否则将来田恬的身份暴露结局不会比他在古代好到哪里去。

除此之外,陆炀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想办法迎接他未来儿子的到来!

按照田恬的身体结构,去医院生小孩实在不太现实,为了保住秘密,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给自己媳妇接生了……

要忙的事情太多,陆炀暂时没时间出去找工作了,但从古代带回来的珠宝不少,所以他们暂时不缺钱用。

处理掉一小部分珠宝钻石一夜暴富后,陆炀在郊外买了一栋别墅,带着田恬搬出了租的房子,外面人多眼杂,还是住在郊区自己的房子好。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回到现代后,之前在古代变老的病情就消失了,陆炀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他之前猜测得没错,因为古代世界排斥他才会出现那种情况,回来就好了。

可同时陆炀又忍不住担心田恬了,古代世界会排斥他,那么现代世界是否会排斥田恬?

之前光顾着想把人带回来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不过好在田恬暂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可经历过当初自己在古代苍老的事情,陆炀害怕担心田恬身体发生异常,因此别墅的地下室被陆炀改造成了一下。

里面不仅放置了所有接生需要的用具,还购买了其他各种做检查的医疗器材,这些全都是准备用来以后给田恬做身体检查用的,因为田恬不能去医院检查的!

将这些东西准备好后,陆炀还特意花重金找了个医生回来学医术,当然,这有点夸张了,其实陆炀想学的就是如何使用那些医疗器材和到时候检查结果出来了怎么看等等相关的东西,暂时先这样办着,后面再观察一下田恬的情况。

还有未来的生活事业,陆炀也开始在计划了,毕竟不可能光靠着带回来的珠宝过一辈子,男人嘛,总是有事业心的,陆炀也不例外。

陆炀准备着手开家珠宝公司,他以前也在珠宝公司上班,对这行熟悉,也有些人脉朋友,做起来得心应手,而且他手上的有不少体积非常大的钻石,只要打磨成成品,将来绝对会成为他的镇店之宝和招牌。

就在这陆炀忙碌的准备和田恬适应现代生活学习中,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几个月就过去,田恬的肚子里的小家伙终于要出来了。

南明国小哥儿怀孕时间一般最多就是七八个月,离开古代时田恬的肚子已经一个多月了,等到田恬对现代终于熟悉了之后,这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忍不住要出来了……

生孩子这事儿田恬也是头一次没有经验,陆炀就更不用说了,翻了好几本医术,看了不少接生的视频,还专门找人请教了一下,奈何田恬这跟女人不一样,现代的东西都只能做参考。

发现田恬胎动要生的时候陆炀简直慌了神,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赶忙把人抱到事先准备好的房间开始接生。

这个的时候田恬也疼得脸都青了,腹中痛如刀绞,怀着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决心,田恬是赴死一般的咬牙忍着疼痛。

“啊~啊~”

当婴儿清脆响亮的哭声响起,经历了长达一个白天的时间,孩子终于生了出来。

刚生完孩子的田恬已经虚脱了,可还是强撑着眼睛看了看陆炀怀里的孩子,确定是个男孩才放心的睡过去,真好,他给大哥生了儿子,以后大哥腻了也不会嫌弃他了……

而同样已经虚脱的陆炀看看自己怀里的儿子,又看看已经沉睡过去的少年,心里跟块棉花糖似的,又软又甜,对着田恬的脸亲了又亲,吻了又吻守在床边傻笑。

傻笑之后,陆炀起身帮田恬擦干净身上的污迹后,将人转移到卧室,把孩子和大人都安置好才拿起手机走到窗户前拨通家里的电话,是时候带人回家了。

“喂,妈……”

“诶,怎么了炀炀?”电话那头接到儿子电话的陆母很开心,旁边好像还有陆父抢电话的声音。

“妈,我……”

话到嘴边,陆炀又有些迟疑,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自己儿子忽然变成G,是个父母都没法轻易接受。

不过回头看看沉睡的田恬和儿子,陆炀心一横,开口继续道“妈,我有件事儿想跟你说,过些日子我会带个重要人回来……”

“带重要的人回来?”

电话那头陆母一愣,然后声音带着喜色急道“儿子!你终于舍得给你老妈带儿媳妇回家了,真是的,咱们隔壁老李家的孙子都能走路了,你可倒好,现在才带人回家,别过些日子了,越快越好,姑娘好不好看,会不会做饭,赶紧带回来妈给你瞧瞧……

不能怪陆母听到这话反应这么大,陆炀今年已经二十八了,别说媳妇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两老那叫一个忧心啊。

自己儿子长得不差,工作也不差,在大城市混呢,不说娶媳妇吧,总得有个对象交往吧,可陆炀倒好,到现在都没个消息,两人不着急不行啊。

听见电话里爸妈充满喜色的声音,陆炀无奈,但还是继续开口“妈,我是要带喜欢的人回来,可他是个男孩……”

电话那头瞬间一阵沉默。

“妈……”陆炀忍不住小心的叫了一声。

“儿子,你别拿你老妈开玩笑,妈不是年轻少女了心脏不好啦……”陆妈妈声音颤抖。

“不是开玩笑……”

“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是你拐带人家,还是人家勾.引的你?”陆妈妈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炀扶额“妈,我们两情相悦,已经确定关系了,我准备过些日子跟他到国外领证结婚。”

“啪……”

话落,电话立马被挂掉,手机里传来嘟嘟占线的声音。

陆炀盯着手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重新的拨打过去,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陆妈妈暴怒的声音。

“混小子,不要再打电话来了!老娘的儿子要搞基了,请让老娘冷静一下!”

说完,陆妈妈又立马挂断了电话。

自己爸妈的反应陆炀早就料到了,现代虽然对同性恋这种事情开放了许多,但作为父母来说一时间没法接受也很正常。

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陆炀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何况,按照他对爸妈的了解,相信不出三天就会主动打电话。

毕竟他爸妈思想传统归传统,但架不住他爸和他妈两家从不知道那代起就开始带着特有的‘二货’属性……

不过为了保险,陆炀又给自己老姐打了电话,相对两老的反应,陆姐姐的接受能力可就高多了,甚至声音带着一点雀跃,但想帮忙必须先让发张照片过去过过眼再说。

陆炀无奈,只得发张田恬的照片过去,他妈宠他可更听他老姐的话,他老姐说一句比他说十句都管用。

心急的等了几分钟,没等到陆姐姐的电话,陆炀只收到一条散发莫名欢喜的微信消息。

【老弟,你真禽兽,人家得叫你大叔吧!~\\(≧▽≦)/~】

接到消息,无语的陆炀看看手机,又侧头看看熟睡的田恬,心里默默反驳,他才二十八,哪里算大叔啦……

暂且不管陆姐姐被委以重任怎么去说服陆妈妈的,反正第二天晚上陆炀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混小子,你听着,老娘当初好不容易把你生下来你竟然给老娘去搞基,好啊,赶紧的带回来,老娘倒是要看看是哪只小妖精勾引的我儿子!”

说完,不等陆炀回答,陆妈妈又愤愤的挂断电话。

第83章

虽然陆炀给家里打电话说要带田恬回去了,可却并没有马上回去,孩子刚出生不适合出远门吹风,还有田恬的身体,他准备再等两月回家。

期间陆妈妈打过很多电话催促,陆炀尽量安抚,但都没答应立刻回去,他妈那人他很清楚,是个急性子,这次这事儿这么突然,稍微让老妈冷静几天,到时候再见面情况会好很多。

孩子的事情陆炀也找了代孕的借口给家里提了一下,这样也好掩饰田恬的特殊来历。

而田恬虽然作为可以生小孩的小哥儿,可到底跟女人是有区别的,女人生完孩子做完月子想要彻底恢复身体和身材至少得花很长一段时间。

但两个月后,田恬身体状态就已经完全恢复生小孩之前的样子,不仅陆炀惊叹异世界小哥儿的神奇,就连田恬心里也有些惊讶了。

事实上就算小哥儿生了小孩恢复得快,但那只是表面上,总体来说小哥儿生子还是件很逆天的事情,对身体的消耗十分巨大,生完孩子后身体素质会急速下降,变得病弱,可他却好好的。

隐约田恬感觉自己身体比以前还好了,更重要的是,田恬发现自己身体上属于小哥儿的特有的红色标记消失了,这也代表着他失去了生孩子的能力。

发现这异常田恬有些心慌,他还想再和陆炀有个小孩的,但陆炀倒是无所谓,在检查了一下田恬的身体没有其他异样之后便放心了。

田恬到底能不能生小孩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何况现在他们都有了一个小孩,什么遗憾都没了,而且田恬能脱离小哥儿的身份融入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件好事儿。

还有一件值得说的事情就是他们的儿子也跟一般的婴儿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世界基因结合的原因,他们儿子长得十分健康,才两个月的时间都已经能够爬行了。

孩子的名字两人都还没起,陆炀想让田恬起,田恬受古代礼教思想所限,想让长辈起,所以这名字就耽搁了下来。

既然田恬和孩子身体都好了,陆炀就把回家的事情提了上来,首先定了机票,然后把儿子交给保姆就拉着田恬去逛街了。

说是带田恬一起去给家里买礼物,实际是拉着人去过二人世界的,从认识磕磕绊绊到现在,这种美妙的二人约会机会可不多,对此陆炀一直很怨念哒!

田恬也很兴奋,他来现代这么久都还没怎么出过门,度过了陌生害怕阶段,他对这个神奇的现代世界还是很好奇的。

把孩子交给保姆,两人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没开车,牵着手就出门了。

两人首先去了一家中餐馆吃了一顿午餐,事实上陆炀倒是想带田恬去吃西餐,体会一下烛光餐的暧昧气氛,奈何自己心爱的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古代人,还是老老实实吃中餐吧。

不过中餐也有中餐的浪漫气氛,陆炀非常土豪的包了一个包间,摒除外人的打扰,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一个浓情蜜意的午餐。

吃完午餐,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就跑到电影院去了,因为是周末,白天电影院人也很多,非常热闹。

害怕田恬走丢,陆炀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偶尔侧头朝人露出安抚的笑容,田恬也紧紧的跟在他身边,姿态亲密,引得身边路人频频侧目,好在两人不是什么名人,大家看看就过,没有围观。

等到看完电影,两人才开开心心的跑去买了东西回家,半路上路过一家蛋糕店,田恬停了下来,主动拉着陆炀走进去买了一个蛋糕。

他还记得在古代成亲那天晚上和陆炀聊过的话,当时陆炀说过自己的生日,不过上次陆炀生日的时候刚好是穿越回来那天,时间太匆忙他们都没有庆祝。

今天正好,终于可以出门了,还有蛋糕,他看电视上面说这个世界的人过生日好多人都要吃的,可惜他不会做,只能用买的。

陆炀倒是无所谓庆不庆祝生日,可看着田恬兴奋这么想要给自己补生日的时候,心中一动,打起了坏坏的小主意……

晚上,一起吃过蛋糕,逗过儿子,让保姆把孩子带下去,陆炀便拉着还想跟儿子继续玩的田恬回房间洗澡休息。

从回来到现在,两人都是一起洗澡的,开始是因为田恬不会用现代电器,等田恬学会了后陆炀也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吃豆腐机会,因为每天这个时间,就是陆炀最开心最兴奋的时间。

今天尤其是,洗澡洗到一半,忍耐已久的陆炀就开始不安分了,炙热的目光和宽厚的大手不停的在羞涩的少年身上点火。

等到走出浴室,按捺已久的陆炀终于露出了他的狼尾巴。

“田恬,除了蛋糕,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生日礼物补给我啊……”

陆炀的声音充满了暧昧的危险性,深邃的眼睛仿佛漩涡般要将人吸进去,田恬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可惜某只大灰狼早有考虑,按照他们现在的位置,田恬一退就到了墙壁,只能硬着头皮脸色绯红的抬起头和陆炀对视,结结巴巴小声道。

“大,大哥想要什么……”

“……”

陆炀没急着说话,侵略性的跟着往前走一步,以一种禁锢的姿势双手撑在田恬头两侧。

微微凑近低头,两人的脸仅仅相隔几厘米的距离,滚烫的呼吸喷在对方脸上,直到田恬脸越来越红陆炀才凑到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黯哑道“我想要你,可以吗……”

话虽然是在询问,可陆炀的语气和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田恬耳朵被咬得痒痒的,房间里没开灯,黑暗中盯着陆炀的轮廓心也跟着跳动起来。

紧张又期待的主动伸手环抱住陆炀的腰,微微前倾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的贴在一起,田恬最终咬着唇低声应答“恩……”

话落,陆炀欣喜若狂,田恬则脸上发烧,虽然他们已经发生过关系,可那是在醉酒不清醒的情况下。

一把将人抱到床上,按捺已久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品尝心爱的少年,田恬羞怯了一下,便顺从的接受身上男人的肆虐,闭上眼睛热情的去回应对方。

他喜欢这样的陆炀,喜欢这样全身心爱着疼着自己的男人,这个人的拥抱和亲吻简直要吞噬掉他的灵魂,但他喜欢这样的感觉,这种安全的感觉。

黑暗中,两人就像两只突破囚笼的困兽一般,紧紧的抱在一起不停地吮吸啃咬着对方的唇舌,田恬热情回应的动作让陆炀激动的恨不得将面前的少年吞下肚子!

将人推到平躺在床,手指划过少年光滑的背脊,摸到对方的腰间,陆炀忍不住坏心的低头在那腰间的软肉上咬了一口,顿时换来少年诱人至极的呻.吟“啊……”

陆炀本只是想逗逗人,却差点被这一声性感的呻.吟给弄得自己差点流鼻血,暗骂一句“该死的……”便再也没了逗弄心思,重新去啃咬对方的脖子,为身下的少年疯狂。

啃咬片刻,陆炀捞起田恬的腰,再次吻住对方的唇,一番蹂.躏之后,手在对方大腿根部流连忘返了起来。

田恬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全身绷得紧紧的,脸色通红咬着牙克制喉咙忍不住泄露出来的羞人声音,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就在这时,田恬听到屋外似乎有脚步声“大,大哥,门外好像有人……”

“别管他宝贝……”

正在兴头上的陆炀不满的咬了一下田恬的唇声音沙哑,这种关键时刻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停!

“恩,知道了,大哥……”

听到陆炀的话,田恬也没多想,注意力很快就被身上点火的手给拉回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再次呻.吟一声。

暧昧热烈的前戏到达尾声,再也无法忍耐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搂住面前人的腰让自己进去。

“啊……”

少年诱人的呻.吟以及销魂的感觉让陆炀满足的吐了一口气,低头盯着身下田恬潮红的脸色,带着因为疼痛而出现一丝泪花的可怜眼睛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一手搂着田恬的腰,一手抱着对方背脊,就在陆炀即将开始享受自己的盛宴时,房门被推开,房间的灯被打开。

“儿子!”

“老爸老妈……”

当黑暗的房间被灯光照亮,门口一个身材圆润的妇女以及一个帅气的中年大叔与恼怒回过头的陆炀视线撞上同时惊呼,老爸老妈肿么找来啦?!!

“婆婆!”躺在下面的田恬盯着门口忽然出现的陆妈妈也睁大了眼睛,身体顿时僵硬,某个部位不由自主的缩紧。

顿时,完全还没从老妈驾到中回过神来的陆炀倒嘶一口冷气,脸色痛苦又享受,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宝贝,轻点轻点轻点轻点儿……

第84章

如此关键的时候老爸老妈竟然找来了,陆炀简直忍不住想爆粗口,陆妈妈此刻也很想爆粗口啊,知道自己儿子搞基是一回事儿,看见自己儿子搞基又是另外一会儿事儿啊。

“臭小子,把衣服穿上给老娘下来!”

陆妈妈忍无可忍的捂住陆爸爸的眼睛丢下一句话就踩着高跟鞋咚咚的下楼了,这种‘捉奸’在床的事情肿么可以出现在自家,对象还是自己儿子!

盯着父母下楼的背影,陆炀扶额无奈,田恬则脸色惨白双眼红了,欲哭无泪“大哥,怎么办,婆婆肯定更加不喜欢我了……”

家里不同意的事情陆炀虽然没有跟田恬说,可每次陆炀跟家里打电话的无奈的神情田恬都能猜出来陆家父母肯定不同意他和陆炀在一起。

本来之前还想着这次跟陆炀一起回去怎么讨好陆妈妈打好婆婿关系的,现在可好,第一次见家长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田恬简直有种想哭的冲动……

陆炀此刻也很欲哭无泪,天王老子可以不理,但老爸老妈不能不管,在心里默哀了两分钟,让田恬去清洗一下再下来,自己则穿了一件浴袍先下楼去安抚两老。

客厅里,陆妈妈抱着双手坐在沙发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然很想不通,陆爸爸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端水安抚顺毛。

自从知道陆炀和男人在一起后,陆妈妈陆爸爸是吃不下也睡不着,寝食难安,真心想不通自家儿子怎么就忽然搞基了!

本想着让陆炀赶紧回来好想办法早日把儿子掰回正途,结果儿子不按常理出牌,事发后两个月都没回来,可是把两人给忧心死了。

陆爸爸还好,性格比较沉稳耐心,陆妈妈可就不行了,她是个急性子,思想也比较传统,儿子搞基对她来说很惊悚的好不好!

兜兜转转好不容易在陆姐姐那里打听到陆炀现在的住址,也不理陆炀说马上就要回去的电话,当晚就拉着陆爸爸坐飞机跑了过来。

想当年陆炀小时候虽然算不是一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少年,并且还有过仗着陆家的优良基因初中就跑去勾搭人家妹子的黑历史。

但现在可好,二十八的人了女朋友没有不说,勾搭的妹子竟然换成了男孩子,这跨度也太大了,而且那男孩的样子看上去最多刚成年。

之前还在愤愤是哪个妖精勾引自己儿子这么无耻,现在看来多半是她儿子禽兽了,未成年也下手,不愧是她儿子啊……

旁边的保姆也很苦恼,她是见过两老的照片的,所以想也没想的就把门打开了,还十分热情的领着两老准备去叫自家老板,谁知道老板夫夫正在做少儿不宜的河蟹运动,特么的门还没有锁,不能怪她啊……

陆炀下来的时候,陆妈妈已经冷静下来了,瞧见只穿了一件浴袍,隐约露出胸口的暧昧抓痕,老脸一红,揪了一下陆炀耳朵,才教训道。

“臭小子!翅膀长硬了啊大半年的时间不回家看看,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妈?还有没有咱们家?!”

陆炀没敢躲,由着陆妈妈发火,一脸无奈的叫了一声“妈,别揪,等会宝贝看见会心疼的……”

“呃……”太不要脸了!

陆妈妈喉咙被无耻秀恩爱的儿子噎了一口气,用力拍了一下陆炀脑袋才没好气道。

“不要跟老娘秀恩爱!陆炀老娘跟你说,赶紧跟他分手,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妈,你这是要儿子挖心还是挖肝呢……”陆炀头疼,揉揉太阳穴很是无奈。

陆妈妈既不想儿子挖心也不想儿子挖肝,可要是陆炀被人家父母找上门打断双腿她更加忧心啊。

“儿子,不是老妈心狠,这两月老妈也想通了,你不是说你都给老妈弄了个孙子了嘛,老妈认了,可刚才那孩子他,他成年了吗?这还得读高中吧,未成年你都下手,人家父母知道吗?你这是想下半辈子让你老妈在床边服侍你的节奏啊……”陆妈妈语重心长。

陆爸爸也在旁边点头赞同“儿子,你妈说的对……”

“爸妈,这个问题不用担心,田恬家里我都搞定了,他爹可喜欢我了,还跟我称兄道弟呢……”陆炀笑道。

称兄道弟个屁!陆妈妈瞪着眼睛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自知自己儿子的死心眼,硬逼是不行的,只能放软语气。

“儿子,你怎么这么倔呢,行,就当老妈同意你们在一起,可你能给老妈保证你们一辈子?你多少岁了,他才多少岁,十几岁的男孩现在脑热冲动跟你了,可以后人家后悔了还年轻,你呢,到时候几十岁的老男人背着个搞基的名头谁家姑娘还跟你过……”

上了年纪的人考虑事情总是要远一些,就算不考虑陆炀有没有孩子这个问题,这男人跟男人能过一辈子的太少了,少不得流言蜚语被人排挤。

田恬看上去才十几岁,在古代是大龄,但在陆妈妈看来还是个孩子,十几岁的少年感情能有多真?一时的热情又能持续多久?

到时候过个十年八年后悔了,田恬还年轻,陆炀年纪大了人到中年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有下半辈子还不得一个惨字了得!

见陆炀还是一副认定的模样,陆妈妈忍不住开始补刀。

“儿子,别说老妈损你,十岁算个代沟,你这当叔叔的就放过人家小弟弟吧,不然妈这良心不安呐……”

陆爸爸继续跟着点头赞同“儿子,你妈说的对……”

“……”

陆炀深吸一口气,脑门隐隐作痛,他肯定不是亲生的……

就在这时,田恬终于穿好衣服从楼上下来了,面对陆妈妈陆爸爸他很紧张,双手揪着衣角十分忐忑。

走到客厅朝两老问了一声好后,就站在原地不敢动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蓝色牛仔裤站那里浑身散发着现代男孩少有的清新气息,一看就是个乖巧听话的美少年。

如此模样跟陆妈妈想象中浓妆艳抹男不男,女不女的妖精相差甚远,别说陆妈妈脸色好看了点儿,陆爸爸也很满意的点点的,父母辈的就喜欢这种看上去乖巧听话的孩子。

尤其是习惯了古代礼教的田恬问好的同时还行了个标准的古代礼,一下子就戳中了陆爸爸的文人细胞。

不过视线在看到田恬脖子上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吻痕上面,陆妈妈忍不住再次老脸一红,暗骂了一句陆炀禽兽后,才朝田恬道。

“你就是小田吧?”

“恩……”

田恬不敢多说话,生怕自己说错什么惹陆妈妈生气,只敢战战兢兢点头,自古爹娘最大,要是陆妈妈不同意他和陆炀,他怕是一辈子都进不了陆家门了,这对他这个古代人来说可是很严重的问题。

本来陆妈妈还想着儿子这里不行,干脆狗血一点说些重话让田恬知难而退的,但现在对上这么一个年纪不大又懂礼貌,好像又很胆小的少年还真开不了口。

没办法,硬的不行那还是只能继续来软的,强扯出一个笑容,陆妈妈把田恬拉到身边坐下亲切道。

“来来来,小田坐阿姨这边来,啧啧,看着就是个乖孩子,小田今年多大了?给阿姨说说你跟陆炀什么时候认识的?家住哪里啊?”

“听你口音不像N市这边的人,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想不通跟着陆炀这混蛋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啊,你告诉阿姨,是陆炀逼你的还是骗你的,你不要怕,给阿姨说,阿姨给你做主,回头阿姨打断这混小子的腿再送你回家……”

一边说,陆妈妈一边狠狠的在陆炀身上揪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过为了让母亲高兴,陆炀还是很配合的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大哥!”

田恬可不知道陆炀和家里相处的样子,当真以为他被陆妈妈打痛了,赶忙跑过去瞧,陆炀心情荡漾,没忍住当着两老的面就开始向人撒起娇来,‘痛痛痛’的直叫唤起来,急得田恬眼睛一下子红了。

“……”

陆妈妈简直被自己儿子无耻的模样给震惊到了,以前只是觉得自己儿子根不正苗不红的,现在完全就是个斯文败类!

实在不忍直视的陆妈妈终于忍不住再次踢了陆炀一脚把田恬拉到自己身边,这么一个乖巧美少年送给她儿子真是丧尽天良呐……

“小田,你甭管他,他就是装的!老娘是他妈还能不了解嘛,阿姨跟你说,趁着你还没发现这小子的真面目,阿姨明天,不,现在就送你回家,以后不要再跟陆炀联系了,你们不合适,你可千万别被这臭小子给骗了!”

一听陆妈妈要拆散自己和陆炀,田恬脸色一变,他好不容易才和大哥在一起,他不要分开。

眼看着陆妈妈似乎是贴了心的想棒打鸳鸯,田恬简直觉得整个人生都黑暗了,大哥不是说婆婆很好相处的吗?为什么他觉得婆婆好可怕……

“夫人,我不走……”田恬盯着陆妈妈眼睛红红哒摇头,目光执着坚定,这辈子,他生死大哥的人,死是大哥的鬼!

“为什么不走?好孩子,你千万被想不开,陆炀就是大骗子!相信阿姨,阿姨是他妈,阿姨最了解他!”

陆妈妈抓住田恬胳膊语重心长。

“田恬都是大哥的人了……”田恬眼睛还是红红哒。

大哥……的……人……了?????

陆妈妈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目光在田恬脖子上的吻痕晃悠了一圈,又忍不住在他屁股上停留了片刻,脑子里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画面,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陆炀一眼,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禽兽儿子!

被陆妈妈一瞪,陆炀耸耸肩,伸手将田恬揽到怀里吻了吻对方通红的眼睛,才朝陆妈妈缓缓道。

“妈,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也没法从你和田恬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我答应过他会照顾他一辈子就一定会说道做到,爸,人应该信守承诺的你说是不是?”最后一句陆炀看向陆爸爸。

旁边的陆爸爸赞同点点头“老婆,儿子说的有道理……”

“老陆,你站谁一边的!”陆妈妈气急败坏“还抱不抱孙子了!”

陆爸爸一顿,转过头看向陆炀“儿子,你妈说的对……”

“公公,我和大哥有儿子了……”正在失落难过的田恬吸了吸鼻子喜极而泣道。

“老婆,他说的好像也很对……”

陆爸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本正经看向陆妈妈再次点头道,

“对你个毛线对!老娘不跟你们说了!”

孤立无援的陆妈妈气急败坏的敲了陆爸爸脑袋一个响头,瞧瞧认真的陆炀又瞧瞧一根筋的田恬,愤愤转身拉着保姆往宝宝房走,还是瞧瞧孙子再说,儿子老公什么的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

第85章

陆妈妈一时间还是有点无法接受自己儿子忽然搞基的事实,但身为陆家的人,她知道陆家的男人表面很随和,但其实骨子里都带着一种异常的执着,如果非得逼着两人分开,结局可能不会太好看。

索性陆炀现在先给把孙子这事儿解决了,陆妈妈心里稍微有点安慰,儿子跟男人这事儿只能慢慢来,等两人过了热恋期脑袋清醒了说不定就回归正途了呢?

想通之后,陆妈妈暂时没回去,拉着陆爸爸就在陆炀这里住了下来,虽然对田恬印象不错,可才见过一次面,谁知道这少年里面的芯子是好是坏,得观察观察,顺便再劝导劝导,一个好好的乖孩子怎么就迷上他儿子这么个混蛋呢呐……

除了陆炀找了个男孩当媳妇的事儿,陆妈妈还有另一件事情担心疑惑,那就是陆炀失踪的两个月以及陆炀辞职的事情。

自己发财的事情陆炀没跟家里说,别墅也跟两老解释是租的,虽然租别墅有点奢侈了,但总比告诉两老自己买的好,就自己出来奋斗的几年,那是根本卖不起别墅的呀。

失踪的事情都不好解释了,再来个忽然暴富陆炀怕露馅儿,不是不想告诉家里自己穿越的事情,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凡是有个万一,要是两老知道太多,不小心说漏嘴危及的可就是田恬的性命,有些秘密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由于陆妈妈陆爸爸的上门,两人的二人世界再次被打破,陆炀心里十分怨念,无奈之下只能将精力发泄到外面,开始积极筹备开珠宝公司的事情。

至于田恬则一边在家里继续学习现代的知识适应新的世界,一边和陆妈妈相处带儿子。

对陆炀让田恬跟自己一块儿带孩子陆妈妈觉得十分不妥,因为她觉得这孩子又不是田恬亲生的怎么可能真心疼孩子,何况一个男孩怎么会带小孩。

结果几天之后陆妈妈简直大跌眼镜,虽然田恬照顾小孩的动作不太熟练,可却充满了母性光辉,哦不,是父性光辉。

陆妈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是知道男人不能生孩子,她都快以为孙子是田恬生的啦,瞧瞧那慈爱的眼神,那温柔的动作,跟她当年抱陆炀看陆炀一模一样啊!

更奇特的是她孙子,对这小田孩子也非常亲啊,平日里爱哭爱闹,一到田恬手里一下子就好了,咯咯的笑得跟见了亲爹一样……

在陆炀家呆了不到两个月陆妈妈就和陆爸爸回去了,这不是陆妈妈放弃了劝两人分开的念头,而是实在受不了每天看着自己儿子跟一个男孩秀恩爱,特么的她这老脸真受不住啦!

当然,田恬对孩子的态度,以及眉眼之间对陆炀的感情让陆妈妈心里也放松了很多,有些事情可以装,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陆爸爸基本就没什么意见了,虽然他是个文人,但耐不住陆家的二货基因,老婆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完全没意见……

接下来的几年里,陆炀的生活可谓是春风得意,尽管陆妈妈时不时的还是会提一下让两人走上‘正途’的话,但就是说说,并没有做出什么棒打鸳鸯的行动。

因此总的来说他和田恬在一起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波折,为了彻底解决陆妈妈的隐患,陆炀找时间带着田恬到国外注册结了婚。

这样的形势对他们不重要,可对两老来说就彻底没辙了,结婚证都领了,就算是个国外的证,这两口子也合法了……

不过就算陆家的人不过问陆家跟男人的事儿,陆家其他亲戚长辈知道了还是非常不赞同的,有些不待见本来就不怎么成才的陆炀竟然还找男人过日子。

陆炀无所谓,早就做好被人说闲话的准备了,一边过自家的小日子,一边努力的把公司提上正轨。

因为本金足够,陆炀并没有找其他人合伙注资,整个公司都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没有股东分歧发展方向明确很顺利。

再加上手上有不少从古代带回来的大体积钻石和品质优良的玛瑙玉石做招牌噱头,以及曾经在这一行中的经验和人脉,陆炀的珠宝公司很快就做了起来,成了珠宝行业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田恬在适应了现代生活知识并没有进陆炀的公司帮忙,不是他不想去帮陆炀,实在是陆炀死活不同意。

随着年纪的增长,当初的美少年已经张开,如今的田恬在现代富足的生活和爱情滋润下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青年的成熟,却又带着他骨子里古代人的清新气质,矛盾的组合在一起非常好看,每次走出去都会引得一大群花痴少女围观冒泡泡。

这些就算了,一群花痴少女陆炀是不在乎,但要把田恬带到生意场去陆炀就坚决不愿意了。

生意场上什么人都有,不少有钱富豪不仅喜欢玩女孩,男孩也通吃,陆炀可不想自己的人被一群色狼围观流口水,当然得金屋藏娇的啦!

田恬没法去公司帮忙,儿子又有保姆带着,上了幼儿园更是闲了下来,陆炀不在的时候十分无聊。

看着田恬郁郁寡欢不开心,陆炀心里很心疼,但还是不打算把田恬带到复杂的生意场上,盯着田恬没事儿自己开辟的菜地,陆炀干脆建议他开个私家菜馆打发时间。

这倒是非常符田恬的心意,由于骨子里的古代人思想,他也不愿意去抛头露面在生意场上跟别的男人喝酒什么的,那样很不守夫道啦!

事情一旦敲定,田恬就兴奋的开始做起了自己的事业,看他那么开心,陆炀舍命陪美人,专门放下了几天公司的事情陪他一起选餐馆地址,装修雇人什么的。

除此之外陆炀还把自家的蔬菜地扩大成了一个蔬菜基地,省去了购买蔬菜的麻烦,菜馆需要的蔬菜全部从自家的基地里面运输,新鲜又方便。

开业当天为了给私家菜馆拉人气,陆炀叫了不少生意伙伴带上家里人来吃饭凑热闹。

现在的陆炀身价不低,陆氏珠宝在行业中也颇有地位,不少人都愿意给个面子,当然也少不得好奇的想要目睹一下这位陆总办公桌上只见照片不见人的金屋藏娇!

虽说是来给田恬捧场子的,但在尝过菜馆的饭菜后这些吃惯了燕窝鱼翅美食的有钱老总夫人们对饭菜的味道还是非常满意的。

不管是为了味道,还是给陆炀面子,田恬的私家菜馆开业之后很快也火了起来,成了N市上流人士吃饭的首选餐馆之一。

随着餐馆的营业额上升,田恬多了几分事业心,生出了开分店的想法,但却被陆炀非常无情的给反驳回去了。

原因很简单,本来现在珠宝公司的事情都够多了,他们相处的时间减少,要是田恬再忙起来,那岂不是更加影响他们这样那样交流的机会?

田恬想想也是,比起事业,他更加愿意和陆炀在一起,反正现在也有事儿做了,家里也不缺那几个钱,还是和这样那样交流比较好,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再生个小宝宝呢,想想就兴奋啊……

说道小宝宝,就不得不提一下两人的儿子陆稼源了,这名字陆爸爸给起的,听起来颇有文艺范。

今年的陆稼源已经五岁了,或许是因为两个世界基因结合的原因,陆宝宝跟一般的小孩有点不一样,表面看着跟平常小孩没什么两样,但力气特别大。

而且陆宝宝性格也比较早熟,看着跟小大人似的,特别有气势,最喜欢的就是别人叫他老大,以至于老师总喜欢把班上调皮的小孩安排跟他坐一块儿,老大管小弟多好啊……

除此之外陆宝宝有些很特别的爱好,班上的男孩子都喜欢跟女孩玩,有好吃的东西送给漂亮的女孩子。

可他不一样,坚决不跟班上的女孩子有任何接触,带到学校好吃的东西也只分给男生,尤其是那种看上去特别可爱特别文静的小男孩,送完糖果还特喜欢去捏人家脸。

有一天学校来了个新同学,是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小男孩,陆宝宝自此就兴奋了,整天对着人家又是牵手又是捏脸,某天还在人家嘴上啃了一口,当时就把人吓哭了。

回头老师一问他干嘛欺负人家,男孩子怎么可以亲男孩子嘴巴呢,这样是不对的巴拉巴拉,然后陆宝宝当场就很霸气的抓住还在哭的小男孩手深情道。

“宝贝儿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完陆宝宝又很流氓的凑过去啃了一口,老师当场吐血,而被占便宜的小男孩捂着嘴巴继续哭,他才不要被吃嘴巴!

至于兴奋来接孙子的陆妈妈看到这一幕已经完全石化了,难道说未来她还得再接受个男孙媳么?

接受无能的陆妈妈立马摸出手机打给陆炀准备来一场关于孙子教育的话题。

但是很可惜电话无人接听,因为某只陆小攻正在满足他家田小受还想要个宝宝的幸福愿望……

有时候,缘分或许就是如此奇妙,人们的相遇或许不够美好,有些人或许也不够完美,可你却愿意为之沉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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