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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百妖行 上——狐铃铛

文案:

相传黄帝大战蚩尤时期,战起而妖乱。

魑魅魍魉横行霸道,闹得人间民不聊生。

年仅十五岁的姬若翎是一个被“诬陷”的“道士”,被光荣地任命为“除妖师”,使命是降妖除魔,还百姓一片不受妖怪侵扰的净土。

涂山天灵是一只两千多岁的九尾老狐狸,因一次偶然被姬若翎“抓住”了,从此 “不情不愿”地协助姬若翎。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涂山天灵惊讶地发现了惊人的秘密。

温馨提示:

本文不根据任何历史记载改编,纯属娱乐。

这是历史架空文,设定的年代背景在皇帝和饶舜禹之间。不过会穿插各种年代出现的东西。

主角:姬若翎,涂山天灵 ┃ 配角:铜铃,桑阳,白泽 ┃ 其它:狐单姬

第一卷:妖魔录

第1章:妖与少年

一片雾气弥漫的树林里,一名衣裳单薄的少年蜷缩着自己的身体,不停地搓手,希望能利用摩擦力给自己的手心带来温暖。

少年叫做姬若翎,本来是大将军的儿子,因为国师觉得他的资质不错,于是将他培养成为了一名除妖师。

三天前,他因为不小心打翻了皇上钟爱的盘子而被师父遣出来历练——必须抓够六六三十六只妖怪才能回京城去,这是为了等皇上消气,不再责罚他。

今天一早来到锦塘村,准备找户人家好好歇息一下,却不想村名看他有皇家御赐的除妖师腰牌,便恳求他能除掉祸害他们村子的大妖怪。

村民告诉他,这里住着一只吃人的大妖怪,只有夜色晚了才会出现。

在村民的安顿下,姬若翎收拾好自己的包袱后,便带着一些除妖的工具来到他们所说的树林里。

南方的冬天不似京城,京城的冬天再冷,窝在被窝里,再点上暖炉就不冷了。这南方虽然不下雪,可湿气很重,吹过的风都是刺骨的,加上姬若翎觉得衣服穿多了不便行动,便没有裹上羊毛大衣。

看着太阳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小,姬若翎也觉得越来越冷了。他站起身子,跳了跳,希望能借助运动暖暖自己的身子。火把是万万不能带的,这样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妹妹,你在这儿等谁呢!”一把悦耳的男声从姬若翎的身后响起。

姬若翎差点被吓得尖叫,不过或许是太冷了,牙齿抖得无法发出声音,结果便是干干地张大了嘴巴。

“看见有人出现在这儿就这么惊讶?”男人眯起他那双魅惑的狐狸眼,抿嘴轻笑。

姬若翎摇摇头,颤抖着声音说:“我不是女的。”

“……”狐狸眼瞥向他胸前,随后轻笑着说:“果然一马平川。”

“……”姬若翎狐疑地从上至下打量着眼前的狐狸眼。他有一头柔顺的白发,脸却一点也不老,光滑的肌肤衬托得他标志的五官更加好看。

一身厚重的狐裘披在身上,却不显得他臃肿,想必身材很是纤细。

姬若翎看着那头显眼的白发,马上想到了一种会长出白发的不治之症,不禁同情眼前的人。

于是姬若翎推了推他,说:“你快走吧,这里有妖怪,会吃人的,看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还是赶紧跑吧!”

“哦?”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的小身板可打得过?”

“我……我是除妖师!”姬若翎仰起头,将自己的腰牌拿到狐狸眼的年面前晃晃,眼里透露着少有的得意:“这可是皇上御赐的腰牌!”

狐狸眼眯了眯眼睛,挑眉道:“你才几岁啊?”

“我十五了!”姬若翎说道:“虽然我身板比较小,可师父说了,我这样的小身板很灵活,是很适合当除妖师的。”

“是吗?”狐狸眼的语气略带嘲讽:“那你可分得清孰人孰妖?”

“这……”姬若翎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师傅说,妖怪通常都长得特别可怕,有的有九个脑袋,有的还有九条尾巴,相貌特别丑陋。”

狐狸眼忽然哈哈大笑,将姬若翎拉到自己的面前,说:“那你仔细瞧瞧,我可是那相貌丑陋的妖怪?”

“公子玉树临风,不是妖怪。”姬若翎想也没想就答道:“虽然你有一头奇怪的白发,可我在京城有听说过白发症,所以我并不会奇怪。”

“白发症?你说的可是命不久矣的白发症?”

“呸呸呸!”姬若翎吐了几口口水:“公子必定会长命百岁的!”

狐狸眼眼角抽出了一下下,却很快恢复了正常:“你这是在诅咒我?”

“诅咒?”姬若翎不明所以。

狐狸眼眼睛一眯,九条硕大的尾巴哗地一下从他身后窜了出来:“现在你仔细瞧瞧,我可是那相貌丑陋的妖怪?”

“……”姬若翎盯着他的尾巴,眼睛一眨不眨:“你……你是妖怪?”

“我乃青丘涂山氏,涂山天灵!除妖小子,你可觉得我是相貌丑陋的妖怪?”

姬若翎楞楞地回答:“是……妖怪,但……但不丑陋……”

涂山天灵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你刚刚可是说这儿有吃人的妖怪?”

姬若翎点点头,随后觉得那吃人的妖怪很有可能就是前面这个男人,于是又摇摇头。

“那你可听说,这里的妖怪吃的都是什么人?”

姬若翎摇摇头。

涂山天灵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不知妖怪模样,不知妖怪吃什么人,也不知如何对付妖怪,你当什么除妖师?”

姬若翎这才反应过来,抽出一张画满了朱砂的符往涂山天灵一指,符便自动往涂山天灵身上飞去,却不料涂山天灵只是挥一挥手,符便化作灰随风散去了。

涂山天灵冷着脸,一步一步靠近姬若翎:“你以为就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就能制服我?简直异想天开!”说着,手就已经掐住了姬若翎的脖子:“我乃是千年九尾妖狐,你一黄毛小子,拿什么跟我斗?”

“妖狐?咳咳!”姬若翎咳了好几声,哑着嗓子说:“你……你若成仙,咳咳,可是灵狐啊!咳咳!”

涂山天灵一甩手,将姬若翎甩在地上:“哼!当灵狐如何?不当灵狐又如何?那锦塘村村民每年猎杀我族妖狐少则上百,多则上千,拿它们的皮制衣,我族妖狐苦不堪言,我将猎杀狐狸的武夫杀了,何错之有?若要我弃我族妖狐于不顾才能得道成仙,那我这灵狐,不当也罢!”

姬若翎从地上爬起来,说:“可你杀人吸血,这是血修。”

“我又不是神,你管我血修不血修!”

“你这样会被上天责罚的。”姬若翎拍拍自己的胸口。

涂山天灵冷笑:“若上天真会责罚,怎么不责罚那猎狐的武夫?”

“……”姬若翎语塞。

留在姬若翎正在想办法劝涂山天灵的时候,涂山天灵却皱了皱眉,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确实,你很有除妖师的天赋……”

姬若翎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又要干什么?

“听说有除妖师天赋的人都有非同一般的灵力,想必你的灵力也不会少吧?”涂山天灵舔舔自己的手指:“若我说,如果你愿意做我的食物,我就再也不去杀害那些武夫,怎么样?”

姬若翎别过脑袋:“我又不是傻子,除了武夫,这天底下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换做吃女人?”

“哦?”涂山天灵挑眉,其实眼前的这个人的灵力不是一般的弱,虽然可能是因为现在还未完全成长,灵力还未能全面地展现,只有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才能慢慢被发现。

但是灵力太弱也是好事,一个完全感受不到灵力的人就越能接受狂暴的灵力,然后将狂暴的灵力变得温顺。

所以涂山天灵想好了,他和姬若翎做个交易,如果他答应了自己的条件,那么自己便慢慢将他养大,等灵力能被尽可能吸收的时候再吃他,但是如果他不答应自己的话,那他现在就吃了他!

现在姬若翎很显然是不答应自己的条件了,涂山天灵尖尖的爪子在身体悄悄伸出,只要他一逃跑,自己就往他喉咙抓去,叫他一招毙命!

却不想姬若翎没有逃跑,反而跟他讨价还价:“如果你答应我,你保证以后都不伤害百姓,那我就给你吃。”姬若翎是这么想的,如果他自己的一条命能换来千千万万的人命的话,那还是比较划算的。

涂山天灵没想过姬若翎竟然会答应得那么爽快,悄悄收回了爪子,眯着眼睛,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你最好守信用。”

姬若翎感觉涂山天灵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被吃的人是自己,他怎么反过来要求自己守信用呢?姬若翎插着腰,说道:“该守信用的人是你吧?我就杵在这儿,打也打不过你,跑也跑不过你,被你吃掉也不过是一小会儿的事情,你何来要我守信用一说?我本来也逃不掉!”

涂山天灵抱胸冷笑:“我又不会现在杀你。”

姬若翎眨巴着他茫然的大眼睛:“为什么?”

涂山天灵别过眼:“你身上的肉才这么丁点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我自然要将你养肥。”

姬若翎撇嘴,算了,反正能多活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跟涂山天灵道别:“我还有别的事情,你日后若要取我的命,便来找我吧。”说完将小包往肩膀上一甩,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那这件事情便算解决了!”姬若翎自言自语:“我还是回京城吧,若现在不回去,恐怕日后就没法再拜别爹娘了……”

“我会给你拜别你爹娘的时间,不过不是现在。”

姬若翎被树根绊到,摔了一身泥,他抓过衣袖胡乱擦擦脸,随后指着涂山天灵的鼻子大声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涂山天灵摸摸鼻子:“在我吃你之前,我有义务保护我自己食物的安全。”

“我能保证我自己的安全!”姬若翎努力瞪大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要凶一些。

“用随便一只妖都能破解的法术?”涂山天灵挑眉。

姬若翎:“……”

涂山天灵眯眼看着不远处的村子:“你能不能活过今晚都很难说呢!”

姬若翎皱眉:“什么意思?”

“开始了……”

姬若翎:“……”

不一会儿,附近居然传来了一阵阵男人的惨叫声。

姬若翎听到这惨叫顿时头皮发麻:“这是怎么了?有人出事了?”

涂山天灵皱起了好看了眉头,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头。

姬若翎看到涂山天灵的反应,便一股脑儿要往声源处跑去,但步子还没有迈开,他就被涂山天灵给拉住了。

“你放手,有人出事了!”

“你不是那只妖的对手,去了也是送死。”涂山天灵很严肃地说。

第2章:立威

姬若翎楞了楞,随后又努力扯开涂山天灵:“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

“那是三千年的九尾赤狐。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何况是你?”涂山天灵死死盯着姬若翎:“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的命是我的!”

姬若翎不甘心地放下了自己的手,眼睛不断寻找刚刚声音发出的方向。

“别看了,早在叫声响起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死了。”

“死了?”姬若翎瞪大眼睛:“难道这里不止你一个害人的妖怪?”

“……”涂山天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他们不闯进我的地盘,我为什么要害他们?”

“……”姬若翎忽然醒悟:“糟糕!我找错妖怪了!”

涂山天灵:“……”

姬若翎紧紧捏住自己的小包,现在怎么办?自己学艺不精,两千年修为的白狐都打不过,要怎么抓三千年的九尾赤狐?

“嘘——过来了。”涂山天灵抓过姬若翎的手,拖着他就往最近的一间破屋子里钻。

“你也要躲?”姬若翎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涂山天灵:“我和她本是同山的生灵,又同是狐妖,我躲什么?是你要躲,她最喜欢吃男人的血肉了。”话毕,还笑吟吟地看着姬若翎。

姬若翎忽然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有人?”一把满是诱惑的成熟女人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我。”涂山天灵隔着门应道。

“呵呵呵……”门外的妖说道:“我说的是有人,并不是说有妖啊。”

“是,有人。”涂山天灵将姬若翎推倒在地上。

“你……疼疼疼……”姬若翎可怜巴巴地揉着自己的屁股。

涂山天灵手一挥,门便被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妩媚的女人,一双摄人心魂的狐狸眼,左眼的眼角还有一颗娇嫩欲滴的朱砂泪痣,黑色的秀发一半梳成发髻,另一半则披落肩膀。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锁定在姬若翎身上:“用餐?”

涂山天灵“嗯”了一声。

姬若翎撇嘴,心里不满道:明明说没那么快吃的……

“倒是一个精致的女娃娃。”女人勾起红唇,扬起一抹妖媚的笑容。

“所以我才要用餐。”

姬若翎差点看呆眼,但在他觉得自己的魂魄要被勾走的时候,涂山天灵却压上来了。

姬若翎差点就要一巴掌打过去:“你干什么?!”

涂山天灵似笑非笑:“用餐。”

女人转身:“那便不打扰了。”渐渐往前移去的同时,门也自动关上了。

姬若翎推开涂山天灵:“你不是不要这么快吃我吗?”

涂山天灵斜着眼:“此用餐非彼用餐,我刚刚的说法是默认了你是女人。我若不说你是女的,恐怕你的魂就要被她给勾走了,你以为,你的魂被勾走了还能继续活下去?”

“我……”姬若翎眨眨眼睛,随后垂下眼帘嘟囔:“我还没那么好色……”但是仔细想想还是有些后怕,他刚刚就觉得自己的魂魄差点被勾走。

“……”涂山天灵不想多做解释:“也罢,走吧,去村子拿上你的包袱,我今晚了带你走。”

“可那狐妖……”

“我也是狐妖……”

“……”姬若翎眼睛瞄向别处:“我是说那只赤狐……”

“……”涂山天灵挑眉。

“我还没有收拾她。”

“收拾确实要收拾,但并不是现在。”涂山天灵说道:“现在的你去也不过是去送死,你需要历练。”

“我现在就是在历练……”

“所以不要找一个这么高的起点历练。”

“……”

姬若翎本来是不想涂山天灵跟着进村子的,不过涂山天灵才不管姬若翎的意见,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村子。

姬若翎进到他放包袱的房间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包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赶忙出去找村长。

村长正准备收拾好家里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就去睡觉了,却不想被姬若翎拉住了。

“我真不知道你东西哪儿去了,要找什么东西明天再找吧,天亮些,东西也看得清楚些不是?”

姬若翎皱起眉,他包袱倒不是有多少值钱东西,只是今晚如果没有那件羊毛衣,恐怕他今晚要被冻得睡不着了。

“明天找?恐怕明天找到的东西只剩下一堆灰了。”涂山天灵抱胸走进屋子,冷冷瞥着村长。

村长看到涂山天灵双手双脚都开始发抖,他不断后退:“你……妖怪!妖怪啊!”

涂山天灵鄙夷地瞪着村长:“瞎嚷嚷什么,没看你面前就有一个除妖师吗?”

“你们……你们……一伙儿的?”村长有些结巴,说话没一点儿底气。

“他要真跟我‘同流合污’,你现在就已经命赴黄泉了。”涂山天灵翻了个白眼:“把他的东西交出来。”

姬若翎扯扯涂山天灵庞大袖子的一角,压低声音说:“你会吓到他的……”

涂山天灵挑眉:“那……?”

姬若翎睁着他大大的眼睛,用眼神告诉他:“我也很迷茫。”

涂山天灵:“……”

随后,涂山天灵戏谑地看着村长:“把东西拿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可要是不拿出来嘛……没关系,我有一千种方式让你改变主意,只是不知道村长想用哪一种?”

村长听了这话,吓得嘴巴直打哆嗦:“狐公饶命,狐公饶命啊!小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姬公子离开之后,陈四进过姬公子的房间,其他的,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涂山天灵摸摸自己的下巴,挑眉,随后拉过姬若翎就往陈四家走去。

村长见他们离开,长吁一口气。却不想涂山天灵突然回头:“你若是骗我,我也有一千种方式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还很调皮地眨眨眼。

村长听完这话,愣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走了之后,才叫到:“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啊……”

涂山天灵拉着姬若翎来到陈四的家门前,一脚踹开了陈四家的门。

陈四是一位壮汉,平时因为力气大,家里又有两分钱,便总是在村里横行霸道,如今,他也很好地表现出了平时的作死精神。

“谁啊!竟敢踹你爷爷我的门!”

“哦?我爷爷可是已经在黄泉下长驻了,你算我哪门子爷爷?”涂山天灵冷冷看着陈四。

陈四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别说男人,就是能与之相媲美的女人都没有!一时间就看呆了眼。

“问你话呢!”涂山天灵皱眉,语气略带不爽。

陈四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粗暴的态度一下子变成了谄媚:“公子莫要生气,我是一粗人,说话都很冲,若冲撞了公子,还请见谅……”

话还没有说完,陈四就被涂山天灵给撞开了。

姬若翎连忙追上去,低声道:“这是别人家,你这样不好吧?”

“别人家?”涂山天灵抓起随手放在床上的包袱:“别人的家怎么会出现你的东西?是包袱自己长了翅膀飞过来的,还是你自己送过来的?”

“啊!我的包袱!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包袱?”

“味道。”

当动物就是好啊!感官居然这么好!

“喂喂喂!那是我的东西!”陈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后,便大嚷大叫起来:“谁准你们碰我的东西的?”

“你的东西?”涂山天灵挑眉:“你的东西怎么会有他的气味?”

“你又不是狗,怎么知道气味不气味的?”陈四反驳。

“这是我的包袱,我怎会不认得?”姬若翎抱着包袱不愿放手,皱眉冲陈四说:“你这人怎么偷人家的东西啊?”

“我……反正那东西就是我的!”陈四死不承认。

“你……你不讲道理!”姬若翎跺跺脚,要不是自己打不过,真想给他来一巴掌。

“啪!”涂山天灵反手就是一巴掌:“你的东西?你的东西里会有将军的东西?难不成你还是将军之子姬若翎?我可没听说过姬若翎是这样一个壮汉啊!”

“你……你凭什么打我?”

“啪!”再一巴掌:“刚刚那一巴掌是替物主人打的,现在这一巴掌是为了我朝法律打的,偷人东西,本就是不对!”

“你……”

“啪!”话没说完,又是一巴掌,涂山天灵冷冷看着他:“这一巴掌,是替皇上打的,你可知私藏臣子贵族的东西是死罪?”

听到死罪二字,陈四马上就焉了,默默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

“这次就放过你,我不报官,不过……下不为例!”涂山天灵说完,甩甩袖子拉过姬若翎就往外走。

等走远了,姬若翎才以无线崇拜的目光看着涂山天灵:“刚刚你真厉害!”

涂山天灵挑眉:“打几个巴掌就叫厉害?”什么逻辑?

姬若翎摇摇头:“不是因为打巴掌厉害,是你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壮汉搞定了,着实厉害!”

“呵!”涂山天灵冷笑一声:“你若像我一样杀人如麻,自然也能做到这么威风。”

“可是,杀人是不对的。”姬若翎皱眉。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你若狠不下心去杀人,别人就会来杀你。”涂山天灵说得认真,“妖也一样,你若狠不下心,你就会被妖吃掉。”

又是吃掉……

姬若翎嘟囔:“我爹告诉我,无论是人还是别的生灵,我们都不应该轻易取他们的性命。”

这真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说出来的?涂山天灵疑惑了,不过又觉得,或许是见过太多的兄弟死去,所以才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吧,于是他很冷漠地给姬若翎泼冷水:“也就你爹这么说。”

姬若翎双手食指互戳,小声嘟囔:“我娘也这么说……”

“……”别以为小声了我了听不到……

第3章:夺金丹

走了很久,天看着都要亮了,姬若翎打了一个哈欠:“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涂山天灵看着快要出来的太阳,说:“你觉得凭你这点能力,能降服多少妖魔鬼怪?”

姬若翎:“那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地方。”

“地狱?”

“……”涂山天灵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一个接近神的地方。”

“神……”姬若翎眨眨眼,不明所以,“我是捉妖,跟神有什么关系呢?还有,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还不能死。”涂山天灵转过身:“等你到弱冠之年,便是我吃你的时候。”

“为什么要弱冠?”姬若翎想了想,又说:“等我到了弱冠之年,又不让我娶媳妇,就要吃掉我……”

“我允许你留后之后再送上门给我吃。”涂山天灵舔舔自己的嘴巴,“等你到了弱冠之年,我就能更好地吸收你身上的灵力了。”

姬若翎又觉得自己亏了,之前答应他的要求是因为把涂山天灵当成了那吃人的妖怪,如今胡乱吃人的妖怪不是他,这不是大大的亏了是什么?

涂山天灵看着冒出来的太阳,说:“天亮了。”

“我很困。”姬若翎揉揉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偏偏要在大晚上赶路,他是妖不觉得累,可自己是人啊!

“等到了,你想睡多久都没问题。”

姬若翎苦着脸:“还有多远?”

“不远,翻过这座山就差不多到了。”涂山天灵指着眼前的高山。

姬若翎顿时绝望,这座山哪能翻得过去啊?

留在姬若翎绝望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腰被搂住了,再向下看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了!

“啊——唔……”

涂山天灵一手抱着他,一手捂住他的嘴巴:“鬼叫什么?”

姬若翎手脚并用地缠着涂山天灵,双眼泪汪汪地说:“我怕……”

涂山天灵:“……”

越过山,他们来到了一悬崖中央。这是在一峭壁不上不下的地方,一块大石头的后方竟然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姬若翎看到这山洞就觉得头皮发麻:“我们要进去?”

涂山天灵不满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胆子这么小,怎么除妖?”说完,捡起地上的枯木一甩,一团火便出现在枯木的顶端。

涂山天灵抓住枯木的尾端,委身钻进了山洞。

十五岁的姬若翎还未完全发育,稍微低头就钻进去了。

走了一小段路,他发现这个山洞没有想想中那么小,至少涂山天灵不需要弯腰了。

再走进去,他发现里面简直是别有洞天!

里面是一个看似是人工开发的山洞,有一个皇上的殿堂那么大,除了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其他地方全是一个小池子,池水从山洞周围的石雕口中喷涌而出。水池的中央是一个悬浮的石台,石台上有一个发光的东西,但是姬若翎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拿到那个东西。”涂山天灵指指石台上的东西,又说:“不过这池子养着相柳,你要自己拿到那个东西。”

“相柳?”姬若翎想想,说:“是那个有九个脑袋的相柳么?”

传说中相柳是一只有九个脑袋的大蛇,它出现的地方就会有水患,后来被禹斩杀。

“是。你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看也像是足不出的小少爷啊!

姬若翎摸着脑袋:“我在白泽图上看过。”

“白泽……”涂山天灵喃喃,随后点头,“我知道了,你现在快去拿吧。”

姬若翎可怜巴巴地看着涂山天灵:“你就不能送我过去?”

“不能。”回答得好是干脆。

姬若翎来回踱步,并且喃喃:“那我该怎么过去呢?”

“游过去?”涂山天灵挑眉。

“……”会被大蛇吃了的吧?

就在姬若翎这么想的时候,涂山天灵的尾巴忽然伸了出来,然后胡乱拍打着水面。

“啊啊啊你干什么!”姬若翎捉住涂山天灵的一条尾巴,却捉不住其他的尾巴了。

被他这么一捉,涂山天灵的尾巴像受了刺激一样甩动得更加兴奋了!

“停下来!停下来!”

“哗啦——”

涂山天灵果然停下来了,不过是因为相柳已经扭着偌大的身子伸出了水面。

姬若翎尖叫一声,拉过涂山天灵就要逃跑,却见涂山天灵抱胸靠在石壁上,不肯走了。

“快走啊!不走会被吃掉的!”

涂山天灵挑眉。

姬若翎拼命拉着他:“现在可不是你当美男子的时候!”

“你怕什么?”

“相柳……”这么一说,姬若翎才觉得不对劲,这么久了,相柳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姬若翎小心翼翼地转头看相柳,却看见相柳的九颗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盯得他毛骨悚然。

“它不会杀你。”涂山天灵说:“因为他知道杀了你它也不会好过。”

“为什么?”姬若翎不解。

涂山天灵戳着姬若翎的脑门:“哪儿来这么多为什么?给我去拿!”话毕,涂山天灵便指着石台上的发光物体了。

姬若翎苦着脸,看着相柳,然后又回头看涂山天灵。

涂山天灵翻了个白眼:“不去?可以,不去这几天就别睡觉了,赶路吧。”

姬若翎握着小手,抿嘴,拼了!

涂山天灵知道姬若翎的身世,所以他知道相柳不会对他怎么样,而且也不敢对他怎么样。但涂山天灵自己不一样,他只是青丘山上许多修炼成功的白狐一只,如果打起来,他能杀掉相柳,自己却也绝对会负伤。他没有那么蠢,所以在相柳出手之前就离开了山洞,退到了洞口等姬若翎。

姬若翎没有察觉到涂山天灵的离开,一步一步踩着边走过去,不过相柳似乎不打算放他过去,他每走一小步,相柳就往他那边前进一点。

姬若翎到最后几乎是豁出去了,用轻功踩着喷水石雕轻轻落到石台上,快速抓过发光的东西就往外跑。

说也奇怪,这相柳虎视眈眈地瞪着他,就是没敢碰他一下,就在姬若翎拿走东西后,山洞忽然剧烈震动起来,相柳也失控似的,九个脑袋和尾巴都到处乱撞。

姬若翎躲避着落石,好不容易才跑出山洞,就感到腰上出现了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抱着他——跳崖了。

不过这个跳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因为速度并不快,尽管这样,姬若翎依旧没有敢睁开眼睛。

等涂山天灵放开他的时候,姬若翎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或许是因为赶了一个晚上的路,加上刚刚一吓,便昏睡过去了。

涂山天灵扶着姬若翎坐到草地上,背靠着大树,然后掰开他的手指,姬若翎的手心正握着一科圆圆的东西。

那是一颗内丹,任何妖都想要的内丹,不过每只妖既想得到它,又不敢使用它,所以千百年来,它都一只被好好地保存在那个山洞里。

涂山天灵皱着眉,看着内丹,又看着姬若翎,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偏偏是这样一个呆子呢?

等姬若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他们在一个山洞里,山洞口生了火,他正躺在一堆明显被整理过的杂草堆上。

他刚坐起来,饿了一天一夜的肚子便咕咕叫起来。

涂山天灵呢?姬若翎四处寻找,一个人也没有!他又钻出山洞,依旧是一个人也没有。

但姬若翎不敢胡乱跑,晚上是妖怪活动最频繁的时候,他只好走回山洞缩着肩膀。

这里之前还有一堆火,普通的妖怪不敢进来,能进来的妖怪多半有人性,不会乱害人。

“醒了?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呢!”涂山天灵左手捉着一只死掉的山鸡,右手握着几个果子。他把果子扔到姬若翎的面前:“先吃着,我去烤山鸡。”

“烤山鸡?”

“是。你们人类不是要吃熟食吗?”涂山天灵往外走,一手剥下山鸡的皮毛。

姬若翎主动回避,虽然家里有肉吃,但是他从来没有看来杀鸡宰羊的场面。

涂山天灵摇头,叹气,这孩子见血也不敢见,以后要怎么有作为?要知道,出来走江湖,多少是得杀生的,今日不杀他,明天可能就被他杀了,尤其是除妖师,特别容易被妖盯上。

“你可知道,你今日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涂山天灵转移话题。

姬若翎想了想:“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仔细看,不过似乎是一颗珠子,咦?我的珠子呢?”

“在我这儿。”涂山天灵回答,“你是怎么取到的?你衣服没湿,不像是游过去拿的。”

姬若翎得意地说:“我好歹也是将军的儿子,会点轻功奇怪么?”

涂山天灵摇头,“不奇怪。”

涂山天灵洗好山鸡,当到火里烤,一边烤一边问:“你可知道我让你拿的那颗珠子是什么东西!”

姬若翎摇头。

涂山天灵面无表情地说:“是上古神兽的内丹。”

“上古神兽?”

“对。”涂山天灵说着,拿出了那颗丹,放到姬若翎的手中:“我要你吸收点这颗内丹的全部力量。”

姬若翎呆呆看着涂山天灵,歪头问:“为什么你不自己要?”

涂山天灵:“这颗内丹可不是谁都能用的!它的力量太过强大了,所以需要你来中和。”

“中和?”

“所以我才要吃掉你。”涂山天灵调皮地眨眨眼。

姬若翎放下内丹:“我能不要吗?”

“哦?”

“既然你只是要找一个人来中和的话,我不希望你找的人是我。”姬若翎把话挑明白了:“我还不至于找死。”

“当初是谁大气凛然说要替那些武夫死的?”

“我……我那是以为你是那吃人的妖怪!”

涂山天灵微微一笑:“不是所有人都能服下这颗内丹的。你算是幸运者。”

“死了还幸运?”

“你可听说过涅盘重生?”

“我又不是凤凰……”

“可你有了这颗内丹,便不一定会死。”涂山天灵说:“你要的,是得到力量去除妖,而我要的,是你身上的灵力,你有了这颗内丹,我便不需要吃你,只需要你给我一些血就好,你好好想想。”涂山天灵将烤好的鸡腿放到姬若翎的面前。

姬若翎想了一会儿,点头:“好。”说完,一口吞下了内丹。

第4章:抓年兽(1)

涂山天灵呆呆看着姬若翎吞下内丹,顿时放下手中的烤鸡,捏着姬若翎的嘴巴:“谁让你吃下去的?!”

姬若翎睁大眼睛,不明所以。

涂山天灵气急败坏地将姬若翎拉起来:“扣喉,吐出来!”

“那不是内丹吗?不是吃的吗?”姬若翎被捏住了嘴巴,含糊不清地说。

涂山天灵一手扣喉,一手拍着他的背:“你找死!这种内丹居然敢一口吞下去!快吐出来,不然你会死的!”涂山天灵当然不敢让他死,他一死,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全都没了!

姬若翎也很想吐出来,但是已经晚了,他感觉到自己胃的部分像着火了一样,异常热。

“咳咳……我……我好热……”说着,又觉得全身上下都痛,蜷缩着身体摔到了地上。

涂山天灵又是心痛又是后悔,他就应该自己拿着那东西的!现在好了,这小子要是死了,他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他拍着姬若翎的背:“哪里痛?哪里热?”

“肚子……肚子好像着火了一样……好热……好痛……”

涂山天灵意识到是内丹开始发挥作用了。内丹这种东西,若直接服下在体内修炼,效果是最好的,若是不能直接服下的人,只能用它运气修炼,虽然效果没有那么好,内丹的力量也吸收不完全,但至少不会太痛苦,也不至于走火入魔。

但这是上古神兽的内丹,本来性质就烈得不要不要的,他们这种妖就是做功吸收都怕一个不小心给烧死,姬若翎这个笨蛋居然敢直接吞下去!

虽然说姬若翎根本不懂……

涂山天灵很想甩自己巴掌。不过现在甩巴掌也没有用,他只能想办法。九尾赤狐性阳,真气都是火气,而白狐性阴,真气是寒气,涂山天灵觉得虽然这么一来可能会扰乱内丹的火属性,不过也比姬若翎直接死掉要好。

于是涂山天灵扶起姬若翎,让他盘坐好,然后坐到他的身后,给他渡气。

渡气是很痛苦的,尤其是给这种吸收一切东西的内丹渡气,涂山天灵几次觉得自己的真气都要用空了,血也吐了好几回,终于在他觉得自己快死的时候中和了姬若翎体内的火。

刚渡气完毕,涂山天灵就晕倒了。

而姬若翎正觉得舒服,不知不觉地就运行自己体内的真气修炼。其实他们这么这么做是很危险的,姬若翎这么一修炼差不多就相当于是闭关,而闭关是万万不能被打扰的,而涂山天灵这会儿灵力使用过度没法帮他护法。

不过也亏是上古神兽的内丹,那种气息一放出来,别说是小怪,就是大妖怪也不一定敢上前!

这次先醒过来的是姬若翎,他看地上的火灭了,天又差不多到傍晚了,而地上的鸡已经凉得不能再凉了,甚至已经有些馊了。

姬若翎第一反应就是——他修炼了很久。

他站起身,这才注意到身后的涂山天灵。

涂山天灵好看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虽然姬若翎那个时候很难受,但他还是意识还是留有一点点的,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涂山天灵拼了命地去救他,估计他早就被烧死了。

于是姬若翎将涂山天灵拖到杂草上,又拿自己的羊毛大衣给涂山天灵盖上,重新再洞口生了火,便那些一个水壶出去找水和食物了。

等姬若翎回来的时候,涂山天灵已经醒过来了,只是他的精神没有姬若翎那么好,脸上依旧没有血色,他正看着眼前的一颗小树发呆。

“涂山大哥。”姬若翎抱着果子和水壶:“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这是我刚采的果子。或者你渴不渴?我装了水。”

涂山天灵没有看姬若翎,反问:“大哥?”

姬若翎觉得有些内疚:“你救了我的命,我叫你一声大哥也是应该,以后我会听你的话。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日后你要吃掉我,我一定二话不说地答应。”

涂山天灵叹了一口气:“春天快到了。”

姬若翎茫然:“春天到了为什么要叹气?”

涂山天灵摇头,“你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姬若翎献宝似的拿出了怀里的果子。

涂山天灵:“……”我又不是猴子……

虽然心里腹诽着,但还是接过了他手里的果子,放到嘴边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说:“春天不远了,你要在春天来之前完全吸收点内丹。”

“咦?”姬若翎啃着果子,“为什么?”

“因为你要捉你的第一只妖。”涂山天灵转头看着姬若翎:“你不是说你要捉够多少妖吗?”

“是六六三十六只。”姬若翎笑嘻嘻地说:“你算不算第一只?”

“我不算。我是你哥。如果你真的要算的话,那也可以充个数,我不介意。”涂山天灵打趣地说。

虽然血色还没有恢复,但看他有力气跟他闹了,姬若翎还是松了一口气,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涂山天灵的恩情。

恩情是要报的,但是功也是要练的。按照涂山天灵的说法,他既然帮他中和了内丹的火,那他就必须趁着这个大好时机赶紧修炼,免得浪费了这么好的内丹。

姬若翎也很听话,基本涂山天灵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每每他修炼的时候,涂山天灵不管多累,都会守住他。姬若翎知道涂山天灵守在一个身边什么都不能做必定是十分无聊的,若他都在自己不修炼的时候尽量跟涂山天灵多说话,直到后来涂山天灵嫌他烦了,他才没有在多说话。

其实有时候,姬若翎修炼的时候,涂山天灵会运功疗伤的,虽然休息也能恢复,但毕竟没有运功疗伤那么快。其实他没有告诉姬若翎,如果他能每天喝一点姬若翎的血的话,能恢复得更快。不过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他觉得等姬若翎完全吸收内丹后,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

天气渐渐变暖。

涂山天灵终于带着姬若翎下山了。

姬若翎已经一个月没有下山了,现在看到什么东西都是新鲜的——包括开满了鲜花的树。

他在山上的一个月,基本都是在洞里,基本都是修炼。虽然有时候涂山天灵会将他带出去溜达溜达,因为涂山天灵说这样没日没夜地修炼会走火入魔的,所以也要适当地休息。

涂山天灵毕竟是青丘山上的妖兽,并没有太多地接触人类,姬若翎算是他接触最多的人类的——因为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天天黏在一起。

涂山天灵和姬若翎走进了一个村子,涂山天灵就皱起了眉头。

他讨厌红色,但是这个村子基本每家每户都在贴红纸,窗户上,门上,墙上……

“他们在干什么?”

“贴红纸。”姬若翎回答。

涂山天灵不懂:“为什么要贴红纸?他们要庆祝什么东西吗?”

“因为春天到了。”姬若翎十分耐心地解释:“传说有一种叫做年兽的东西会在春天的时候苏醒,然后跑到人间来猎东西吃,后来有人发现年兽怕红纸,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就会贴红纸。”

涂山天灵皱着眉头:“换做是我,我也讨厌红纸。”

“为什么?”姬若翎好笑地看着涂山天灵,难道神魔妖兽都讨厌红纸?

涂山天灵别过脑袋:“看得眼睛疼。”

这倒是事实,姬若翎也觉得红纸看久了眼睛会不舒服。

“哟!这两位公子,来得真是不巧!”一个皮肤褶皱,长满老人斑的老人拄着拐杖快步走上前,说:“这几天年兽可能会来,咱们村的人都闭门谢客啦,看,这屋子都贴满了红纸。”

“那真是打扰了。”涂山天灵拱手就打算要告辞。

姬若翎却拉住了他:“那不知老人家可否告诉我们,附近有没有客栈?”

老人看了看他们,穿着都比较华丽,于是指了指西方:“从那边一直走,便有一座小城,我看,两位是从京城过来的吧?”

“老人家?您怎么知道?”姬若翎略显惊讶。

老人一笑,脸皮都快黏在了一起了,“你们的服饰都不是当地的样式,而且你们的穿着又如此华丽,所以我猜你们是从京城来的。”

“原来如此。”涂山天灵敷衍道:“这天快黑了,我们也要赶紧进城,就不作多留了,多些老人家提醒。”

“客气,客气。”老人笑着向他们道别。

离开村子走了好一段路,姬若翎才问:“我总觉得有一些不对劲。”

“你当然会觉得不对劲。”

“嗯?此话怎讲?”姬若翎提出疑问。

涂山天灵将头发拨到身后,说:“你第一眼看我是什么感觉?”

姬若翎盯着涂山天灵,心里就噗噗跳,结巴着说:“你……你很……很漂亮。”

涂山天灵翻了个白眼。

姬若翎捂住自己的胸口,他觉得自己是生病了,他居然觉得翻白眼的涂山天灵都这么好看。

涂山天灵当然懒得管姬若翎心里想什么,继续说:“我是说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不是应该奇怪我的白发吗?”

姬若翎这才想起来:“哦对了!我记得,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是因为觉得你有白发症,所以才没有问。我觉得问一个人的病很不礼貌。”

“……”涂山天灵说:“可是刚刚的是一个老人,而且看衣着不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为什么对我的头发一点都不奇怪?”

姬若翎这才想起,他和涂山天灵初识时,那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尽量避开涂山天灵的。

“再者,你见过健步如飞却撑拐杖的老人吗?”

“你的意思是……”

“对,他可能就是年兽。”涂山天灵说:“一般来说,若是看见了外乡人,因为同情心,都会留对方下来住一晚,可他没有,反而催促我们快点进城。天色已经写完晚了,怕是我们根本赶不进城了。”

“所以?”

“他是想吃了我们。”

姬若翎倒吸一口凉气。涂山天灵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你还害怕?”

“怕!当然怕!”

“你是除妖师,怕什么?”

“可是……”

“你还吃了上古神兽的内丹。”

“……”姬若翎想到涂山天灵的付出,马上就语塞了,涂山天灵这样帮自己,自己还这样怂的话,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第5章:抓年兽(2)

虽然以涂山天灵和姬若翎的实力,想要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是很容易的,但是他们却故意没有进城。

姬若翎和涂山天灵在附近找了一间破旧的小房子生了火,就打算今天晚上在这儿将就一下了。

姬若翎烤着手:“为什么他不怕红色?他居然就现在村子里呢!而且我还没有听说过年兽是能化成人形的呢!”

“我讨厌红色是因为靠近看眼睛会疼,说不定年兽只是怕近距离看红色呢?然后,可能他觉得化作人形,更能杀人于无形之中。”涂山天灵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姬若翎打了一个寒战:“那你觉得,他今天晚上会是人形,还是兽形?”

“兽形。”涂山天灵回答。

姬若翎不解:“为什么?”

涂山天灵答道:“因为他以后还要继续以那个形象骗人。狐妖五十年能化作老人,一百年能化作美人,一千年才能拥有自己的真正的形象,我看那年兽既然只能化作老人,想必能力也不高,你大可以当做练手。”

练手?姬若翎摸摸自己的下巴,不知道可行不可行,首先他没有实战经验,第二,他第一次遇妖怪就遇上了像涂山天灵这样的大妖怪,所以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没什么底。

“你就放手去捉年兽,若是能力不足,我自会帮你一把。你虽然完全吸收了上古神兽的内丹,却也只是吸收,并不能运用自如,实战是最好的提升方法。”

姬若翎似懂非懂地点头。

春天到了,他就算又年长了一岁,那他就全是十六岁了。他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任务,回到京城,好好孝顺他的爹娘,因为他的弱冠之时,便是他的死亡之日。

他不恨涂山天灵,如果不是涂山,他不一定能活到现在。说不定他早就会被九尾赤狐杀死。

但涂山天灵最近也不提吃他一事,他最近总是爱发呆,看着树发呆,看着天发呆,看着天空发呆,自从他吞食了内丹后,涂山天灵就这样。

姬若翎找了一个理由安慰自己,就是涂山天灵的本性就是这样的,之前没发现是因为他们还不熟。

等到天都黑下来了,姬若翎靠着山洞盘腿坐着,眼皮子都要塌下去了,他终于忍不住小声抱怨:“它怎么还不来?我都快睡着了……”

“酉时都没到,他哪儿那么早来?”

姬若翎嘟囔,“换做平时,估计我都要睡着了。”

涂山天灵置若罔闻。

姬若翎俯身爬到涂山天灵旁边:“要不你给我讲故事?”

涂山天灵继续置若罔闻。

姬若翎扯着涂山天灵宽大的袖子,眼睛都要闭上了,“你活了这么久,肯定有很多故事……”

涂山天灵无视掉姬若翎扯着他衣袖的小手。

接着,姬若翎不说话了,涂山天灵这才转身看着身边的姬若翎。姬若翎靠着他睡着了。

涂山天灵笑着摇摇头,将姬若翎抱到自己的怀里。还没长大的姬若翎身子很小,涂山天灵像抱着一个小孩一样抱着他。

看着姬若翎熟睡的脸,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道:“我那些沾满了鲜血的往事,哪是你这种干净的人能听的?”

……

姬若翎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他只知道,他被涂山天灵叫醒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姬若翎显然是睡蒙了,揉揉眼睛站起来:“什么事?”

“年兽。”

“年兽?”姬若翎的脑回路渐渐清醒,随后才回忆起他要捉住年兽一事,睡意抛之脑后,“现在什么时候了?”

“子时。”

“那……年兽跑了?”

“没有。”涂山天灵站起来,捶捶自己因为被靠得太久而有些僵硬的肩膀,说:“年兽不就喜欢大半夜的趁人不备吃人吗?”

“你倒挺了解年兽。”

“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涂山天灵说道。

姬若翎:“……”

涂山天灵拉过姬若翎离开山洞:“大除妖师,咱们赶紧出去吧,不然年兽看不到我们就以为我们已经进城了。”

姬若翎任由涂山天灵拉着,嘴巴却问:“所以你一个晚上也没有睡吗?”

“我是妖,我不会累。”涂山天灵敷衍道,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了,姬若翎差点儿撞上去,却看到不远处一只长相奇怪的怪兽正往他们这边跑来。

“那是什么?”姬若翎问。

涂山天灵的眼角微微抽出了一下,不过姬若翎并没有看到,“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年兽了吧……”

可能是狐族的小狐狸们都长得太好看了,所以看到身体肥大,短短的脖子上长满的青色的毛,脸是黑黑的,一脸猥琐像的年兽的时候,涂山天灵觉得有些辣眼睛了。

既然它是一年一度才出现,让百姓都闻风丧胆的神兽,好歹也威风一点吧?这看起来像舞狮一样可爱的身形算是怎样?还有那张大黑脸什么情况?好吧,至少它的大黑脸还算有一双有神的眼睛以及看起来很厉害的独角,可那像二哈一样蹦蹦跳跳的走姿,涂山天灵就真的不想吐槽了……

姬若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这么厉害的神兽,所以眼中闪烁着难以掩盖的光芒。

“吼——小子!我要吃了你!”年兽冲着姬若翎吼叫。

姬若翎楞了会儿:“为什么?”

“吼——没有什么为什么!我作为伟大的神兽,就是要吃了你!”

“……”神兽不是赐福的吗?怎么就成吃人的了?

涂山天灵一下子跃到了一颗大树上,蹲着等看好戏。

姬若翎挠挠头:“既然你是吃人的,那就不要怪我收了你了。”

“哼!黄毛小子口出狂言,看我怎么收拾你!”语毕,轻轻一喷,竟然喷出了火!

姬若翎吓了一跳赶紧躲开,用左手取出定身符,右手隔空在符上胡乱比划了几下,然后一边喊:“去!”一边扔出符。

年兽再次喷火,烧点了他的符,有了第一次经验的姬若翎很灵巧地躲开,稳稳落到另外一边。

将内丹的灵力吸收后,姬若翎一只都没有什么感觉,可今天一跟年兽交手,他便明显感觉到自己内力大增,连轻功跳都比以前要轻盈快速。

年兽恨恨地再次大吼:“小子!你还是乖乖给我吃点吧!”

姬若翎挑衅地看着年兽,“你一下都碰不到我,怎么就觉得是你吃我而不是我抓住你呢?看你皮糙肉厚的,拿来当食物想必也能吃很久吧?”

“你……”年兽再次大吼,“我一定会打败你,并且吃掉你的!”

“我不信!”姬若翎冲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一个后空翻,几张符便刷刷刷地冲年兽飞去。

年兽再次喷出火,不过因为他的身体太过笨重,符又是从四面八方飞过去的,所以他只烧点了几张,剩下的全部贴在了他的身上,让他一动也不能动。

“你个小子!你给我记住!”

“自然是会记住你的。因为你是我第一只打败的神兽。”姬若翎拍拍年兽,仰头给涂山天灵送去一个自豪的眼神。

涂山天灵从树上跳下来,拍拍姬若翎的脑袋:“干得还不错。”

姬若翎有些失望:“只是不错啊?”

涂山天灵抱胸:“你才第一次捉妖就能制服这样一只能喷火又大的神兽,已经不错了。”

“哼!你这只臭狐狸!你放开我!我要吃掉你!”

“哟!你还知道我是狐狸啊?我还以为您居于深山太久,连妖怪的气味都问不出来了呢!”

年兽:“……”

姬若翎很好奇地凑上前,认真地闻了闻:“没有味道啊……”

涂山天灵:“……”

“哼!肯定因为你和他呆多了才闻不出来的!”年兽傲娇地说道,然后换来的结果就是——他被拽走了一戳毛。

“嗷——”

……

涂山天灵在年兽面前晃晃一戳蓝色的毛:“不就是拔了你几根毛发吗?至于叫得这么惨吗?活像我折了你的腿一样……”

年兽:“你让我拔一戳试试?”

涂山天灵:“不必,我到时间自然会褪毛。”

年兽:“……”

姬若翎看着涂山天灵手中的毛,说:“你要这些毛干什么用?”

涂山天灵用手帕包起来,放进了怀里:“你不是说要捉够六六三十六只妖么?既然是捉,那便不能杀,我们把这些毛发留下,你到时候也能做个证明不是?”

姬若翎眉开眼笑:“还是你聪明。”

涂山天灵:“……”这跟他聪不聪明好像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吧?

年兽:“你们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

“放了?”涂山天灵挑眉:“进村的时候你明明知道我是狐妖还这么骗我,你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现在你被我抓住了,我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你?”

年兽一脸生无可恋。

姬若翎抬头看着涂山天灵:“你打算怎么处置它?”

涂山天灵很认真地思考:“炖了吃了?能吃很久呢!”

“饶命啊!饶命!”年兽惨叫。

涂山天灵用手戳了戳他肚子的肉,“而且还有很多的油。”

年兽急了:“我以前可是天帝身边的神兽,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哦?”涂山天灵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它:“你若是天帝身边的神兽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图好玩?我好像不记得天帝身边有你这样一只这么弱的神兽啊!”

年兽的脸色很难看:“你修为都两千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以前发生的事情!”

姬若翎拉拉涂山天灵的袖子:“是怎么回事?”

涂山天灵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的只有,天帝身边有一只神兽因为偷吃了贡品被封印了灵力,并且赶下了天宫,没到一千年不准回到天宫上去。”

“哦?”

“我没想到原来就是年兽,更没想到年兽长得这么丑。”

“我以前长得可好看了!”年兽反驳。

涂山天灵也没兴致再逗年兽,于是说:“那你告诉我,犼的其他内丹在哪里。”

“内丹?”年兽狐疑地看着涂山天灵,又看了看姬若翎:“你们不是有一颗了吗?”

“不够。”涂山天灵皱眉。

第6章:侯爷府

年兽兴许是怕了涂山天灵,只好变出了一份地图。

自从姬若翎炼化了内丹之后,涂山天灵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颗内丹的内力太小了!

传说四大古神有四个,昊天、伏羲、女娲、犼。

其中犼是最厉害的,当初伏羲和女娲合力才将它杀死。犼的一丝残魂飘到将臣身上,将臣便成为了僵尸王后卿。黄帝的一名心地善良的女儿得到犼的一缕残魂便成了人见人怕的女魃!

可见犼的力量十分强大。

涂山天灵隐隐记得黄帝大战蚩尤的时候,因为战火燃起,不少妖怪都出来作乱。犼生性贪玩,也混在各路妖怪中出现在人间,涂山天灵只是远远看过一眼,就觉得自己被犼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

几百年前,他们白狐一族因为是吉祥的象征被大量捕杀,后来他们为了自保而成为了妖,将要捕杀他们的人都杀了。天帝因为他们杀害生灵而几乎要将他们灭族,剩下的小白狐逃的逃,死的死,族里所留下的白狐所剩无几,涂山天灵就是其中一个。所以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向天帝讨要一个说法,若不能得到说法,至少应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保护他们白狐一族。

所以涂山天灵想要得到犼的内丹,但是他发现犼的内丹对他们冲击太大,他们没有办法自己炼化。

这次下山很幸运地遇到了有特殊体质的姬若翎。姬若翎就像是能量转化器,他能将吸收的灵力转化到自己的血肉中,不过他知道灵力在姬若翎体内完全融合需要一定的时间,大概就是在他二十岁的时候。

等姬若翎二十岁的时候,内丹的力量应该会被他完全吸收,不过那个时候恐怕姬若翎已经变成人间数一数二的高手,别说像他这样的妖兽,就是未被贬谪的神兽都可能不是他的对手,涂山天灵想要赌一把,他不告诉姬若翎,只希望姬若翎能够遵守他们的约定。

涂山天灵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相信这样一个黄毛小子,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散发的贵气,让他觉得他就是犼落去人间转世的肉体,觉得他不屑言而无信。

但是涂山天灵在姬若翎炼化了内丹的时候发现,这颗内丹没有他想象中强大,因为它少了印象中的气场,所以他估计内丹像犼当初被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一样,也散落在人间各处了。他找到的这一颗因为有相柳守住,所以很多妖都知道,只是没有敢取走的。

如今看来……

涂山天灵仔细看着从年兽身上得到的地图,想到了一些事情,看来将内丹散落各处是天帝的意思,天帝是害怕再次除外像犼一样强大的怪物了。

涂山天灵嘴角向上一扬,将粗布地图叠好放在怀里。

……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姬若翎就被涂山天灵拉着进城去了。

姬若翎是富家公子,虽然是出来历练,他的娘亲还是拿了一大把钱给他,所以他的包袱沉甸甸的。

刚进城,姬若翎就找了一家客栈,开了两间房间。

放下行李,当地的侯爷就听到了姬若翎进城的消息,马上就派人到客栈接人。

来到侯爷府,姬若翎就被带进了一个大院子里,涂山天灵就跟在他的旁边。

院子种满了桃花,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院子里粉红一片,煞是好看。被桃花包围着的中央有一张摆满了糕点的石桌,围着石桌的是几张石凳,而其中一张石凳上坐着一个长了胡须的中年男人。

男人见他们过来,马上站起了身,先是见到涂山天灵时楞了楞,却很快恢复原状,拱手作揖道:“今早不知姬先生来到我城,没能早早为姬先生接驾,实在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说完,心里默默想着,传言姬先生长得十分俊俏,却不想竟是这堪与仙子做比较的好容貌啊!

随后侯爷把手向着另外一张石凳伸出去,对涂山天灵说道:“姬先生,请坐。”

姬若翎:“……”

涂山天灵:“……”

侯爷看两人没反应,皱眉:“莫不是姬先生嫌弃我这院子不够气派?”

涂山天灵没有说话,看了姬若翎一眼,用眼神问:我该不该坐?

侯爷看涂山天灵看向姬若翎,以为他在等姬若翎扶他坐下,便伸手冲姬若翎指去:“你这奴婢!怎么当的!还不赶紧扶主子坐下!”

姬若翎:“……”

涂山天灵好笑地看着侯爷:“不知侯爷可听过‘姬先生’的美名?”

侯爷:“……”这后生虽是皇上钦点的国师,可自夸自己的名声是美名的……也太自大了一点吧?

侯爷奉承道:“自然,传言姬先生长得十分俊俏,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不。”涂山天灵摇摇头。

“不?”侯爷不明所以。

涂山天灵似笑非笑地看着姬若翎,说:“我与他一道来,你如何觉得我是姬先生,而不是他是姬先生呢?”

侯爷笑了笑:“姬先生说笑了,既称为姬先生,怎会是女流之辈?况且听闻将军生了二子,却没听过有女儿啊。”

涂山天灵将脸转向侯爷,看得侯爷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都涨红了,心想着怎么会有如此标志的公子?看了好一会儿,涂山天灵才缓缓说:“那你看我,可像十六岁的孩子?”

“额……”侯爷看着涂山天灵,确实不像,眼前这位至少已经弱冠之年了。接着他又看向姬若翎,弱弱问了一句:“是你?”不对啊!这是女孩子吧?来历练的不是男的么?

姬若翎怯怯地拱手作揖,道:“我确实是姬若翎。”

侯爷听了这话,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跪在地上:“我薛某这脑袋真是糊涂了!居然认错了姬先生!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侯爷快快请起!”姬若翎赶紧去扶侯爷,说:“我爹娘常说我长一张了女人脸,所以从小到大我也经常被认错。这事不怪侯爷,怪我,没能好好跟侯爷讲清楚。”

侯爷怯怯瞄了姬若翎一眼,看他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敢起来,连忙说:“坐!姬先生快请坐!姬先生的朋友也快快请坐!”

涂山天灵没有姬若翎那么拘谨,微微点头,行了一个礼便坐下了,姬若翎也朝着侯爷行了一个礼,才说你:“侯爷也快坐。”接着坐下。

侯爷眼睛不停往涂山天灵身上扫,却问着姬若翎:“敢问姬先生,这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不知是……”

“他是我偶然结识的朋友。”姬若翎抿了一口茶,说:“既是朋友,也算是我的师父,我刚刚出来,很多事情都不会,全凭他照顾了。”

“我是青丘九尾白狐一族涂山氏,涂山天灵,单字空。”

“原来是涂山先生!”侯爷一时不敢说话了,要知道,九尾白狐出现,可是天下太平的象征!看来这位姬先生真是好本事,竟然搭上了涂山九尾白狐这样的朋友!

姬若翎笑道:“不知侯爷今日找我过来,所谓何事啊?”

侯爷讪讪笑着:“哪儿能有什么事啊?姬先生旅途奔艰辛,我薛某只能为姬先生献上最好的食物,以表我城对姬先生的欢迎之意。”

姬若翎拱手:“后生今日在此谢过侯爷。”

“不客气,应该的,不知姬先生进了我城有何打算啊?”

姬若翎看向涂山天灵,他似乎要找什么东西。

涂山天灵知道这里并没有灵丹,倒是一路过来看到了几团妖气,便说:“我看你这儿似乎有妖物作怪。”

侯爷手一顿,差点儿打翻了茶杯。

姬若翎看着侯爷,赶紧问:“侯爷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涂山天灵无视侯爷的紧张,悠悠说:“放心,我指的不是您家,侯爷位高权重,百姓又爱戴您,不会有妖物敢来侯府作祟的。”

侯爷这才松了一口气。

涂山天灵看向桃树,笑道:“我说的,是城西。”

姬若翎茫然地看着涂山天灵,又失落地垂下头,看来自己还是没够火候啊!什么自己也才能像涂山天灵一样一眼就能到穿妖物在何处?

涂山天灵十分自然地将手放在了姬若翎的脑袋上,说:“这皇上让姬先生捉六六三十六只妖,怎么,才第二只就没有斗志了?”

侯爷奇怪地看着两人,怎么看着这涂山天灵似乎比姬若翎要厉害得多啊?

姬若翎皱眉看着涂山天灵,“那我们便去啊。”

“不急。”涂山天灵放下手,站起了身子:“侯爷,我和若翎初来乍到,还未好好熟悉城中的情况,我想,我们便不继续叨扰了。”

侯爷也站了起来:“这是什么话?姬先生和涂山先生在我这儿绝对不算叨扰!姬先生从小在将军府里长大,想必也住不惯客栈,要不就在我府上将就几晚?”

姬若翎正想说自己是出来历练的,不便住他家,却被涂山天灵抢先奇说:“不必,多谢侯爷的美意。天色不早,我和若翎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拉过姬若翎就要离开。

涂山天灵说完了,姬若翎自然无话可说,便行了一个礼,“告辞。”

“我送送你们吧。”侯爷追上去。

“不必送了。”涂山天灵很干脆地拒绝,侯爷一个是将军的儿子,一个是青丘九尾狐,他也不好说什么,便随他们去了。

只是,他看着两人拉着的手,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后来,他忽然明白过来了,可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不知不觉将内心所想说了出来:“难道他们……?不是吧?姬将军的儿子?和一只狐狸?不可能不可能!可刚刚……”

院子里的仆人们听着这些话,想问又不敢问出口,这样说一半不说一半真是吊胃口啊!

第7章:耍流氓

出了侯府,姬若翎才小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侯爷啊?”

“哦?为何这样问?”涂山天灵挑眉。

姬若翎撇嘴:“我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和他说话。”

“何以看出?”

“不知道,就是给我这样的感觉。”姬若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抬头问:“你说要熟悉这里,怎么熟悉?而且这里的妖怪,你能知道是什么妖吗?我能消灭吗?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这么厉害?”

涂山天灵哭笑不得道:“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怎么想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额……”姬若翎正想说,涂山天灵便拉过他:“走吧,我带你去集市,我们还是储存一些干粮的好。”

“哦……好。”姬若翎敷衍地应道。

来打集市,姬若翎闻到香味,肚子便咕咕叫了。他从一大早到现在并没有吃东西,而且在侯府内只坐了一小会儿,而且只顾着说话,那些看着让人嘴馋的糕点他一块也没有吃,现在倒开始饿了。

涂山天灵好笑地看着姬若翎,姬若翎低着头,觉得好是丢脸。

涂山天灵叹了一口气,拿着几个铜钱走到包子铺的门口,要了几个包子,用帕子包好塞到姬若翎的怀里。

姬若翎抬头,用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涂山天灵。

涂山天灵笑笑:“快吃吧,吃饱了好干活儿。”

姬若翎听了,用力地点点头。

涂山天灵便带着姬若翎离开了包子铺,往干粮铺走去,才刚走出一步,他就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住了,回过头,姬若翎还在看着他,只是头微微低着,加上今天早上出发匆忙没有找到小溪洗脸,小鼻子有点脏脏的,便成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怎么了?”涂山天灵话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从没想会对一个人类小鬼,而且还不是小孩子的小鬼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姬若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包子:“你吃。”

涂山天灵:“……”

姬若翎就这么看着他。

涂山天灵叹了一口气:“我不吃,别忘了,我不会饿。”

“很好吃的。”

“……”他怎么觉得现在的姬若翎看起来有点像傻子呢?虽这么想,可他还是伸手拿过了包子,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并走得离姬若翎更近了一些。

涂山天灵记得他以前下山到集市的时候,他总是被一些女人围得团团转,不过也不会是一些未出阁的姑娘,而是一些大妈。她们一缠上自己就会问:“你娶了吗?”“可有中意的姑娘?”“我侄女长得可标志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必定与公子相配。”

每每这个时候,他总会以已经娶妻为借口搪塞她们,这他们才肯散了去。

可现在长得十分“漂亮”的姬若翎在身边,自然没有任何的妇女走上来了,甚至还有女人说他们男才女貌甚是般配,涂山天灵大概是觉得这句话带赞美成分,于是十分满意,心里盘算着以后来集市都要带上这么一个美貌如花的人。

更满意的是,吃完包子的姬若翎十分听话,他也不打扰涂山天灵买东西,默默扯着涂山天灵的衣角跟着他走。

不过涂山天灵忽然又觉得姬若翎这样的小动作反而和他不像夫妻了,更像是父子……

涂山天灵:“……”他表示不想吐槽自己的脑洞了。

“买好了?”姬若翎看着一包的干粮,问。

涂山天灵点头,拉着姬若翎问:“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吗?”

姬若翎摇头:“没有。”

涂山天灵挑眉,你既然从小是公子哥,自然不知道要买什么了!

于是他又说:“我们不一定每次都能赶在入夜前进城,所以我去买张毯子,你不会挑,便留在这儿等我回来。”

姬若翎乖乖地点头。

“别乱走。”涂山天灵最后叮嘱了几句,才走进对面的铺子。

姬若翎蹲下,用手拍了拍地板,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

“哟!”这个时候,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颇有钱的男人走了过来,蹲下,道:“小娘子,等你相公?”

姬若翎涨红了脸:“我不是小娘子。”

“哦?不是小娘子难不成是大娘子?”男人笑道。

姬若翎撇嘴,别过脑袋,不想理他。

男人坏笑着捏过姬若翎的下巴,说道:“小娘子长得这么好看,你的相公还真是无情,竟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也不顾了。”

姬若翎蹙眉,他不喜欢别人把他当成女人,虽然从小他就经常被认错,可是认错就算了,至少人家不会调戏,眼前的这位大哥,你这样就不够厚道了啊!

“哟!还生气了!小娘子,我看你相公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要不要跟着哥哥去快活快活?”

姬若翎用手拍开男人的手,却不料反被男子抓住。男人摩挲着他的手背:“这双手还真是嫩啊!你相公真疼你,竟不舍的让你干粗活儿!不过,你的鼻头可怎么脏了?莫不是你的相公有了新的相好,不想要你了?”

“你放开!”姬若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抓得更紧了。

男人见用骗的不成,扛起人就往巷子里跑:“你莫怕,哥哥一会儿让你逍遥快活去!”

“你放开!放开!”姬若翎双腿胡乱蹬着,嘴巴也不听嚷嚷。

男人走到无人小巷,一把将姬若翎扔到地上,用布塞住他的嘴巴,“你这嘴巴别急着乱叫!一会儿哥哥让你叫得舒服!”

“呜呜呜……”

男人一只大手按住姬若翎的两只小手,将姬若翎按在墙壁上,另一只手胡乱摸姬若翎的脸,又忍不住吧唧亲了一口,眼看着要一口啃向他的脖子,后背却传来了冷冷的声音:“这年头,竟真的有人男女不分了!”

“呜呜呜……”

“他娘的!哪个混小子坏老子的好事!”男人将姬若翎一把摔在地上,瞪着眼前的男人。

竟是涂山天灵!

姬若翎扯掉嘴巴上的布,喊了一声:“涂山……”

涂山天灵一脚踹开男人,男人根本没来得及躲开,就被踹到了墙角,哇地吐了一口血,恨恨瞪着涂山天灵:“你……”

涂山天灵将姬若翎扶起来,温柔地帮他揉揉被摔的腰:“疼吗?”

“有点儿……”姬若翎揉着自己摔疼了的屁股,嘟囔:“我摔的是屁股,不是腰。”

“不方便……”涂山天灵不自觉地别过了头。

“我又不是小女生……”

“呵!”后面传来煞风景的笑声:“你以为你穿了一身男装,说自己的男的我就会信你么?”男人笑道:“你让你的小相公揉,怎么就不让我揉一揉?”

涂山天灵投去一记警告的眼神。

男人不屑地别过头。

可是姬若翎却很在意:“可我真的是男的……刚刚侯爷也把我当成女的了……”

“侯爷?”男人的脸色一变,这个长得一脸女气的孩子真是男的话,那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姬先生吧?

听闻姬先生是将军侄子,若自己惹了他,自己会不会不得好死?想到这里,他只能趁着两人的不注意而偷偷溜走。当然,只是他一厢情愿的不注意。

姬若翎显然没有想那么多,噘着嘴吧不说话。

涂山天灵倒不爽了,他一边不甘心地揉着他的腰,一边质问:“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你就是这么等我的?若不是问了隔壁铺子的少妇,我还不知道你进巷子来了呢!”

“是他把我拐走的!”姬若翎十分委屈。

涂山天灵“啧”了一声,拉起姬若翎:“你不会一拳揍过去吗?好歹也是将军的儿子啊,你就是这么当除妖师的?”

姬若翎无话可说,他那个时候也是脑抽了,明明可以选择打架,却偏偏选了挣扎……

涂山天灵靠近姬若翎,却一皱眉,拉着姬若翎就走。

“你……你拉我去哪儿?”

“回客栈,把你一身的臭味给洗掉!”涂山天灵臭着脸。

姬若翎闻闻自己的衣服,“明明不臭啊……”

涂山天灵不想说话,他不喜欢自己的猎物被别人盯上,姬若翎是他的猎物,所以他不允许别人觊觎着他,更加不允许别人抢走他。这是他涂山天灵的捕食规则。

回到客栈,涂山天灵就让店小二烧了洗澡水,他让姬若翎把自己上上下下洗个干净,本来他想守着他洗的,但是又觉得有些别扭,便退了出去。自个儿找事情做去了。

姬若翎一洗就是半个时辰,这都到未时了,姬若翎的肚子早就已经饿到不行了,便赶紧给自己快搓掉皮的身子穿上衣服,然后拉着涂山天灵就要下去吃晚膳。

如今涂山天灵想夹菜,又想跟姬若翎说几句话,可看着姬若翎吃得正欢,又打消了说话的念头。

旁边店小二看他不断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看不下去了,便对涂山天灵说道:“你们两位感情可真好啊!不似柳员外的女儿,竟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所以这位相公,您想对您娘子说什么就说吧,这么想说又不想说的,我都替您着急。”

姬若翎夹着菜的筷子一顿。涂山天灵抬眉扫了店小二一眼:“他不是我娘子。”

“啊?”店小二傻眼了,虽然是分房睡没错,可两人这么亲密,真不是夫妻?

姬若翎收回筷子,才说道:“其实我是男儿身。”

“啊?”店小二再次傻眼,不仅仅是店小二,店里其他客人了傻眼了,好看的男人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只是长得这么秀气又阴柔的男子,他们真的没有见过。难不成是特殊关系?

第8章:清雅楼

涂山天灵捂嘴笑了笑,说:“也不难理解,若不是我能知晓你身上的气息,或许我也把你当成女子罢!”

姬若翎撇嘴,继续吃菜。

“所以……”涂山天灵放下筷子,说:“你这副柔弱的身子骨可真是要好好锻炼了,就算不能像壮士一样粗壮,至少要长得棱角分明一点儿吧?”

“我只是还没有长开……”姬若翎嘟囔,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姬若翎可能是男生中属于比较晚发育的一个,所以他还没有长太多个子,喉结也不太明显,男性特有的骨骼也还不明显。

“既然这样,那你把这个戴上吧。”涂山天灵从怀里掏出一条项链。

姬若翎看着项链,有些发愣。他不是没有见过宝贝,只是像这样的宝贝他真的没有见过。

涂山天灵手里拿着的是一块琥珀,琥珀被打了一个洞,串了一条红绳。琥珀里面嵌着一小簇白色的毛发,而且这毛发写了一个小小的“护”字,这玩意儿,别提多精致了!

姬若翎想要接过来好好看看,却又觉得这东西价值不菲,又不敢拿,道:“这是什么东西?”

“琥珀。”

“我知道。”

“你知道还问?”

“……”

看见无奈的姬若翎,涂山天灵耍他的心得到了满足,便说:“这里面是我的毛发,若你下次再遇到什么事情,喊我一声就好,我会用这块石头找到你的。”涂山天灵顿了顿,又说:“我希望你一辈子也别用上才好。”

涂山天灵将琥珀挂在姬若翎的脖子上,叮嘱道:“记得,万万不可摘下来。”

姬若翎点头:“好。”

“大公子,小公子……”店小二忍不住想要插嘴,问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却被涂山天灵一个眼神扫过去,打了个寒战,再也没敢问出口,只能赔笑说:“两位公子吃得欢,我便不打扰了,请二位好好享用。”说完,脚底像抹了油一样跑得飞快,瞬间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

姬若翎看店小二神奇的速度,转头问涂山天灵:“为什么你一个眼神就把他吓跑了。”

“可能看我的脸看得惭愧了。”

“……”姬若翎继续吃菜。

涂山天灵却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不是要收六六三十六只妖吗?”

“嗯。”

“这附近有。”

姬若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稍微抬起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

“不是在这间客栈里。”

“……”白紧张一场!

涂山天灵笑道:“是不远处的青楼。”

姬若翎皱眉看着他,不满道:“你不是说在城西的吗?”

涂山天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住弄他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他长了腿,我又怎么能限制他的自由呢?”

姬若翎:“……”

涂山天灵倾斜着身子,从客栈的小窗往一间名叫醉意楼的大房子看去。

姬若翎也朝那个方向看去,不由觉得奇怪:“妖也对丝竹管弦感兴趣?”

涂山天灵转回头,看姬若翎的眼神似乎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妖就不可以喜欢丝竹管弦?”

姬若翎别过脸,不想对上涂山天灵的视线,有点尴尬,他一直以为喜欢丝竹管弦的只有人,看来他真是被藏在宫中太久了!

涂山天灵站起身,说:“我们去会会那位公子吧。”

“你连是男是女都知道?”姬若翎微微惊叹。

涂山天灵有些汗颜,因为雄性和雌性散发的气味有些不一样,可是姬若翎又不是他们,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又不好打击姬若翎,便淡淡地说:“等你修炼好了,你会比我还厉害。”

姬若翎眼睛马上就发光起来,那光芒闪得涂山天灵不得不转头离开。

结账后,他们就来到醉意楼下,声乐的声音悠悠传来,虽然因为声音很多,听起来有着杂,但不难听。

涂山天灵领着姬若翎刚进楼,一个看起来只比姬若翎大一点的男孩就迎了上来:“相公娘子可想要听何人奏曲?听何曲子?”

姬若翎因为急着想着要找到妖,便不计较他把他当成女人的事情了,只是不想和他说话。

涂山天灵看都不看他一眼:“找人。”

男孩笑道:“找人也可以边听曲子边找啊,若相公不嫌弃,便随我到二楼翠玉阁,那儿视线好,楼里的可以一览无遗。”

涂山天灵瞥了姬若翎一眼:“也好。”

男孩便乐颠颠地领着两人上楼,翠玉阁在三楼,在楼里的方边,不仅能看到楼里的情况,还能看到楼外的街景。

进了翠玉阁,便有一个面戴粉色纱巾的女子抱着锦瑟扭着纤纤细腰走进来。

女子将锦瑟放在矮桌上,跪坐在他们的对面,双手按着锦瑟琴弦才缓缓开口,“不知二位想听何曲?”

“不知你有何好曲?”涂山天灵瞥了女子一眼,女子眼睛弯弯,略带笑意,耳朵微微泛红道:“二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一对,小女子便送上一曲《合欢花》吧。”

“等等。”涂山天灵看了姬若翎一眼,“我与他……并不是那种关系,听这曲子,不太合适。”

“哦?”女子看看涂山天灵,又看看姬若翎,开口说:“二位长得并不像兄妹。”

当然不像了!因为他们本就不是兄妹。

姬若翎开口道:“其实我是男子,我与这位兄台是好友。”

女子眼睛睁大,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半开玩笑道:“小公子长得可真让女人妒忌。”

涂山天灵挑眉看着姬若翎。

姬若翎有些尴尬:“长大了就不会这样了。”

涂山天灵却和姬若翎唱反调:“我倒觉得你这样不错。”

姬若翎不满地撅起嘴,却转过头,不想让涂山天灵看见。

涂山天灵盯着姬若翎的后脑勺,叹了口气。

女子看两人的表情,连忙说:“小公子有所不知,像你这样的男人长大了才能迷倒一片女人呢!”

姬若翎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抿了一口茶:“你说那个家伙,在哪里?”

女子愣住了,什么家伙?

涂山天灵知道姬若翎的话是对他说的,顺着他的意思转移话题,“就在一楼,与一个白衣男子坐在同一桌,身穿黄色衣服的那个男人就是了。”

姬若翎闻言伸出脑袋去看,马上就看到了,不是他视力太好,而是那个男人太抢眼。

那一身衣服不是黄色,而是金黄色!分明的棱角,一双魅惑的睡凤眼,高鼻梁,薄嘴唇,姣好的面容让他丢在普通人中间十分好认。

姬若翎一边打量着他,一边在心里想,虽然这个人长得很好看,但是比起涂山天灵,他也只能算是普通了。于是他脱口而出:“没你好看。”

涂山天灵楞了一下,很快恢复,笑着说:“原来你喜欢狐狸像。”

“是因为你也长得很阴柔。”姬若翎赶紧补刀:“如果你是我这样的年纪,一定比我长得还要女气!”

涂山天灵难得没有反驳,转移话题道:“你准备如何拿下他,据我所知,他的法力可不低。”

“他的本体是什么?”姬若翎话音刚落,就见那人居然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了!

涂山天灵扬起嘴角,“看来没我想象的这么强大。”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才注意到我们。”

“可能他已经注意到很久了,只是不想看到我们。”

“哦?”

“你太好看了,他自卑。”

“……”

被晾在一边的某位美女:“……”

涂山天灵站起身,将钱袋放在桌子上,给了美女一个结账的眼神,然后对姬若翎说:“走吧。”

姬若翎跟着站起来:“去哪儿?”

“去让那只金蟾再自卑自卑。”

姬若翎:“……”

下楼之后,涂山天灵十分不客气地往目标桌旁一坐:“兄台如何称呼?”

“何事?”对方直奔主题,手按住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往上一移。

“听说你想要娶柳员外的女儿?”涂山天灵冲姬若翎眨眨眼,姬若翎表面乖乖坐下,却腹诽:“人家娶老婆跟他又什么关系?妖怪还不能娶老婆了?”转而又想,他不是随便捉妖的,他只是捉害人的妖的!

金蟾瞥了涂山天灵一眼,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专心下棋。

涂山天灵抿嘴一笑:“可我听说人家不愿意嫁给你啊。”

金蟾的手一顿,“与你何干?”

涂山天灵:“柳小姐以后的日子不会幸福的。”

“与我何干?”

姬若翎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强抢民女啊!该捉!该捉!

涂山天灵也不多说,直接起来:“我只是给你一个忠告,你若不听,我也没办法?”

“若我不娶她,难道你嫁给我?”金蟾抬眸,盯着涂山天灵的脸:“确实是一张活色生香的脸。”

姬若翎皱眉,“他是男的。”

金蟾将眼珠子转到姬若翎的脸上,“或者你嫁给我?”

“我也是男的!”姬若翎跺跺脚。

涂山天灵将姬若翎拉到自己的身后,笑道:“若你真那么需要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不如去青丘山向胡单姬求亲?”

金蟾冷笑:“她脾气可没有你们好。”

“容貌却是无人能比。”涂山天灵间接点头。

“如此活色生香,为何你不娶?”

“我又不和你一样要娶美女当老婆。”涂山天灵摊手。

金蟾:“……”好!我肤浅,行了吧?

涂山天灵点到为止,也不多说,拉着姬若翎就走,一边走还一边说:“红颜祸水。”

金蟾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黑。

第9章:铜铃兄

回到客栈房间,姬若翎席地而坐,“你不让我捉他?”

“人太多,不好。”涂山天灵说:“你是除妖师,首先是为了百姓,其次才是捉妖。”

姬若翎羞愧得想找个洞钻进去。

涂山天灵摸摸姬若翎的脑袋:“我们明天去拜访柳员外。”

姬若翎抬起头,满眼的好奇。

涂山天灵坐到姬若翎的旁边:“你是为了百姓而捉妖的,所以这次是为了不想柳小姐遭殃,我们就要去了解柳小姐的婚事。”

“你是想……”

“当晚偷走新娘。”涂山天灵分析道:“那只金蟾虽然能力不强,我们也不可正面迎击,这样很可能会伤害到普通的百姓。洞房之前新郎要在外陪宾客喝酒,无法守着新娘,我们留在那个时候偷走新娘,等他回去之后,我们再出手。”

姬若翎睁大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涂山天灵,一脸的你好棒,你真棒的表情。

涂山天灵被他的眼睛的光闪得有些刺眼,别过了脑袋:“这次我不会帮你,你自己看着办。”

“嗯!我一定会拿下他的!”

“还有。”

“嗯?”

“城外有一个丹。”

“真的?在哪里?”姬若翎像只看到主人拿着肉骨头给它的狗,上半身趴在桌子上,满脸期待看着涂山天灵,就差没有尾巴给他晃了。

涂山天灵抹了把脸,“等事情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找。现在,你先洗个澡,然后睡觉。”

说完,涂山天灵退出了房间,并带上门。在门外,他垂下脑袋叹了口气,说:“出来吧。”

“哟!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白天坐在金蟾对面的白衣男子从房顶跳下来,笑嘻嘻地说。

涂山天灵瞥了他一眼,“从你开始偷听的时候。”

“哦?为什么你不立刻将我抓下去呢?”

涂山天灵看着对方欠揍的脸,转身离开。

“别别别,不就是问一下吗?至于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和你说话是在浪费时间。”

白衣男子挡住涂山天灵的去路,“我好歹也是神兽,你这么对我,不怕我将你们的计划告诉铜铃?”

“铜铃?”

“就是你们口中的金蟾,他也是有名字的好吧?”

“关我何时?”涂山天灵挑眉。

“别转移话题,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计划告诉铜铃?”

“作为交换,我也会把你就是白泽的事情告诉它他。”涂山天灵面无表情地点头。

白泽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白泽?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没告诉他我就是白泽?”

涂山天灵翻了个白眼:“你也会说是神兽,他可是强抢民女的妖精,它他若知道了你就是白泽,定然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你。还有,你作为神兽,我估计你也不会让无辜的少女就这么被强迫着嫁出去,所以你不会袖手旁观的吧?”

白泽抱胸:“那你就错了,我就是袖手旁观的家伙。”

“……”

白泽看涂山天灵不说话了,以为自己终于占了上风,继续说:“而且我还要去他们的婚宴喝喜酒,他已经邀请我了,你不用羡慕。”

“哦。”涂山天灵绕过他要走。

白泽又拦住他:“你真的不怕我把你们的计划告诉他?”

“你开心就好。”涂山天灵懒得跟他废话,如果他再敢上前来再问一遍,他一定会一尾巴将他扫出去!

白泽再原地嘟囔,“这只白狐不好玩,要不我去逗逗那孩子?”

“刷——”

白泽惊讶地发现自己被瞬间转移了,而被转移到地方是姬若翎隔壁的房间,再一抬头,看见了涂山天灵变成了红色的眸子。

白泽一脸奸诈地笑道:“涂山兄,看来你很重视那个孩子啊!他到底是什么人?你的情人吗?”

涂山天灵保证,如果白泽不是神兽的话,他一定会一巴掌将他拍扁。他咬着牙:“如果我说是呢?”

白泽收敛的笑容,“对不起。”说完,打开窗跳了出去:“祝你们早日成亲百年好合~”

“……”

白泽,生性贪玩,但是如果收作手下的话,可能……涂山天灵摸摸下巴,白泽作为神兽,很可能知道犼其他圣丹的下落,而且他已经是神兽,不需要和他争夺那份力量。

涂山天灵眯起了狭长的狐狸眼,一脸的狡猾。

……

第二天,姬若翎起了个大早——当然是被涂山天灵拉起来的。

吃过早点后,涂山天灵便拉着姬若翎去买了些礼物,随后便打听柳员外的家。

来到就宅门口,涂山天灵吧礼物塞给姬若翎,叮嘱:“记住,你才是去捉妖的人,所以一会儿那件事情你要自己跟柳员外说。”

姬若翎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就看到涂山天灵伸出手,拉住门口的圆环敲了敲。

“吱呀~”半天,厚重的门才被拉来了一点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了他们一眼,先是眼前一亮,随后又恢复了正常,而且不再继续开门,在门缝里问:“你是来做什么的?”

涂山天灵笑道:“我是来找你家老爷的。”

“找我家老爷何事?”

涂山天灵故作神秘:“柳小姐。”

可这老头听了这话,丢下一句不见就要关门,才关了一点点就被涂山天灵一只手撑住了:“为何不见?”

“我家小姐才不要嫁给那只妖精!”

涂山天灵眯了眯眼睛:“我何时说过要你家小姐嫁给那只妖精了?”

“那你们是?”

涂山天灵把姬若翎拉过来,说:“除妖师。”

老头皱起眉头,他觉得这两个人在耍他:“这小丫头算什么除妖师?”

“不是小丫头!”姬若翎也皱起眉,说:“我是皇上所封的除妖师,姬若翎!”

“胡说!姬大人怎么可能是你这样的一个丫头。”

“不是传言姬大人面容姣好,年仅十六吗?”涂山天灵眯起眼睛,“你看他哪里不符合?”

“这……”老头眼珠子转了转:“我得先去请示我家老爷。”

“劳烦老先生。”听老头松口,涂山天灵这才松手,大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姬若翎扯扯涂山天灵的衣袖:“他会不会不去请示他家老爷啊?”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不去请示,我就可能直接把他家给砸了。”

“……”

半晌后,老头终于出来把门给打开了,一脸的不情愿,盯着他们:“我们老爷说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多谢。”姬若翎和涂山天灵都拱手行礼。老头回了一个礼,将他们迎进来后又重重把门关上,然后带着他们踩过几天没扫的落叶一路引到正厅。

正厅中央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留满了胡子的男人,他见到两人过来,马上站起来,冲上前将他们迎进去,“两位请坐!请坐!梅红,上茶!”

“是。”一把女生响起,不久就有一个妙龄少女给他们上茶。

涂山天灵双指托着茶杯,抿了一口,就见员外弯着腰现在他的面前,“不知姬先生有何办法能解救我家小女?”

“哦?”涂山天灵挑眉。

员外一脸疑惑,心想不是你找上我的吗?你这“哦?”是什么意思?

正满腹疑问,涂山天灵就放下了茶杯,挑眉看着员外:“我全身上面哪里看着像十六岁了?”

员外的表情瞬间像吃了苍蝇:“额……皮肤?”话毕自知失言,恨不得把刚刚的话吞进肚子里,然后僵硬地将头转向姬若翎:“那……您才是姬……先生?”他差点就说成了姬小姐!

姬若翎点头,将礼物递上去,说:“我是姬若翎,他是我的……导师。”他在脑中搜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

姬若翎一开口,员外才有点相信这是少年而不是少女。

“那……你也是除妖师?”员外看看涂山天灵,又看看姬若翎,这年头除妖师都长这么好看吗?然后缓缓开口,“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青丘涂山氏,不过我不是除妖师。”

“不是除妖师?”员外感觉自己又吃了一个苍蝇。

姬若翎说:“他是九尾灵狐,虽然无法成为除妖师,却懂得如何教我,所以他是我的导师。”

“原来如此。”员外抹了一把脸,说:“姬先生,涂山先生,不知两位有何办法能救我家小女?”

姬若翎正想开口,涂山天灵就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然后老神在在地说:“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是来捉妖的,并不是来救人的。”

这话果然很丑!柳员外的脸色黑得不能再黑,姬若翎连忙补了一句:“当然,妖怪捉了,您的女儿不也得救了吗?”

柳员外的脸色这才好点。

姬若翎继续说:“金蟾是妖,若要找人代替柳小姐嫁过去恐怕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想,让柳小姐先拜堂,等金蟾出去喝酒的时候我再和柳小姐换一换。”

“你?”

姬若翎站起身,“因为我还没有长高,所以让我扮成新娘子一般人也看不出来,金蟾醉酒,也可能分辨不出来,所以让我在洞房里守株待兔最好不过。”

“可……怎么能让我家闺女和妖精……拜堂……”员外余光扫到涂山天灵的眼睛,说话越来越没有底气。

涂山天灵站起来,“那就恕我们没有办法了,告辞。”说完,拉起姬若翎就往外走。

员外赶紧追上去:“不不不,先生们的计划可真是天衣无缝,柳某……柳某佩服,”为了自家女儿的幸福,柳员外只好豁出去了:“拜堂就拜堂吧。不知两位先生觉得价格……”

涂山天灵打完巴掌后,终于舍得给糖了:“我们是来捉妖的,不是赚钱的。”

姬若翎也不忘补一句:“至于柳小姐的清白,你只要时候放出新娘子是除妖师假扮的风声就好了。”

“谢谢!谢谢!”柳员外连忙拱手道谢,那神情就差没跪下谢谢了。

第10章:抢新娘

问过柳员外女儿的出嫁日子后,他们便开始着手准备工具,比如婚服什么的——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柳员外准备的,至于姬若翎和涂山天灵,他们只要负责执行计划就好。

不知不觉,刘小姐出嫁的日子就到了,姬若翎服下涂山天灵之前制作的灵丹妙药,暂时掩盖了自己身上的气息,提前埋伏在洞房内。

婚宴十分热闹,整个房子贴满了红彤彤的“囍”字,婚宴来的人很多,城主,侯爷,以及一些有钱的当地员外也来了,不过最显眼的还要数几个容貌俊俏的妖精。不过在这个妖怪见怪不怪的年代,大家都没有惊讶的表情,如果说金蟾成亲却没有一只妖怪到场,那才是真是让人奇怪呢!

姬若翎坐在洞房内的床上,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除了红蜡烛,红“囍”字和放了象征着“早生贵子”的食物外,也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了。

涂山天灵害怕被金蟾察觉到自己的气息,不敢守在洞房附近,只能在屋子外转悠。

等待的时间是十分煎熬的,所幸他遇到了一个能陪他打发时间的家伙——白泽。

白泽是被请来喝喜酒的,和涂山天灵不一样,不过白泽作为神兽,拒绝了和金蟾同席的好意,抱着一壶酒就跑了出来。

白泽其实还是比较害怕被其他妖怪认出来的,毕竟白泽虽然是神兽,却生性贪玩,曾经在妖怪惹出不少的事,他担心婚宴中会有老熟人,所以便出来转悠,没想到转悠着也会遇到老熟人——涂山天灵,而且自己正被他缠着走不开。

于是白泽很郁闷地想:明明是神兽,怎么感觉自己一直都在东躲西藏呢?

涂山天灵拉着白泽:“你确定铜铃在婚宴上脱不开身吧?”

“放心,我确定,你们的计划绝对够时间实行。”

“我是担心姬若翎。”

“你也放心,那小子肯定很安全,说不定铜铃见到那小子的扮相之后,就不想娶柳小姐了呢!”白泽说这话是想让涂山天灵放心,怎么说出来以后,他觉得涂山天灵的脸色更加黑了呢?

白泽干巴巴地补上一句:“不过你放心,据我所知,铜铃不喜欢男人……”说完,涂山天灵的脸色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了。

涂山天灵想起他第一次带着姬若翎去见铜铃的时候,铜铃表示就算姬若翎是男孩子,自己也对他很感兴趣。光是这么想,涂山天灵就已经很不安了,他干脆一会儿站起身子走来走去,一会儿又停下感应姬若翎有没有危险,一会儿又紧锁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泽看到都觉得心累:“你别转了,你不累,我眼睛都看累了……”

“那你闭上眼睛,别看。”

“……”

话说新房这边……

新娘子才刚进房,就看见床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长得十分漂亮,刘小姐看着眼前的人,居然有些妒忌……

姬若翎站起身子,对刘小姐说:“马车已经备好,趁着金蟾还未发现,请您赶紧离开吧。”

“你……”柳小姐惊讶地看着姬若翎,又不确定得回味了一下他的声音:“你是男子?”

“对。”姬若翎觉得很惊喜,长这么大,柳小姐还是第一个一眼看出他是一个男子的人。

其实柳小姐根本没有从外表看出他是一个男人,而是听声音听出来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闲聊的好时机,姬若翎催促着柳小姐,“时间紧迫,还请柳小姐速速动身。”

“好。”柳小姐再次看了穿着红袍的姬若翎,虽然未施粉黛,却有另一种美。

将柳小姐送出窗子,姬若翎才送了一口气,将黄符放在自己的胸口藏好,然后盖上头盖静静等着金蟾的到来。

等待绝对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尤其是他还不能吃东西!究竟是谁规成亲的时候新娘子不能吃东西的!

想到这里,姬若翎忍不住想到自己以后成亲的时候,他一定不会不让自己的妻子吃东西,反而要给她很多好吃的,作为相公,就应该多疼疼自己的妻子才对!

姬若翎想得很满足,就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姬若翎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事情终于还是来了!他们的计划要开始了。

“我知道你不是柳小姐。”

诶?怎么会!如果不是因为盖着头盖,铜铃一定能看到姬若翎惊讶的表情,不过就算是隔着头盖,他还是能大概想象出姬若翎那张漂亮的脸所扭曲的程度。

姬若翎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涂山天灵虽然说过原计划中他本来要怎么做,可是他没有说过自己被揭穿了要怎么办啊!逃跑吗?自己跑不过他的吧?还是直接收了他?自己能办到吗?姬若翎不安地掂量着自己的分量。

认真思考的姬若翎没有注意到铜铃已经一步一步地逼近了。等他注意到的时候,铜铃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缠着红绳的细棍子,挑开了头盖,露出姬若翎那张精致而惊愕的脸。

“你……”

铜铃捏住他的下巴:“也罢,我不介意和你做夫妻。”

姬若翎腹诽,你不介意我介意啊!谁要嫁给你啊?况且我是男的好吗?我以后是要娶媳妇的好吗?

铜铃自动忽略点他内心的咆哮——实际上他也没有听到,抚摸着他白皙柔软的脸颊,“果然活色生香。”

“放手!”姬若翎拍来铜铃的手:“如果你能知道我不是你的新娘,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了吧?”

“你是来当我娘子的。”铜铃挑眉,狭长的眼睛紧紧盯着姬若翎不放。

姬若翎摇摇头,“我想你需要知道一件事情。”

“你说。”

“其实我是除妖师。”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的,不是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铜铃轻笑,坐到姬若翎的旁边,捏起他的下巴,凑上前:“我不介意娶你。”

“可我介意!”姬若翎推开铜铃,站了起来:“我知道你是妖,你也知道我是除妖师,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是抓你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定身符,嘴里喃喃着咒语,定身符便飞了出去。

不过念咒语花的时间太多了,铜铃有足够的时间躲开定身符,定身符便孤零零得贴到了床上,而此刻铜铃已经移步到了姬若翎的面前,“小美人,你的实力还不够,你斗不过我的。”

“斗不斗得过,那还得试试才知道。”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我还是不看好你。”铜铃似笑非笑地看着姬若翎,手没有任何的动作,就像在看着一个跟大人说自己要打人,却只能用软绵绵的拳头砸自己大腿的小孩。

姬若翎这次机灵得多,念出的是一大串攻击的咒语,到最后却是释放出了一个障眼法的符咒。

霎时间,整个房间已经充满了雾气,姬若翎趁机打开窗子跳出去,无奈就算铜铃中招了,反应却依旧很快,不出三十秒,两人又面对面地坐在房间里了。

姬若翎被折腾得要没脾气了:“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我只想要一个妻子,过安安稳稳的生活。”

“但是那个人不一定要是柳小姐,也绝对不会是我。”

“为何不呢?”铜铃眯着眼睛看着姬若翎。

姬若翎抿嘴:“因为我是男的,我扮演不了贤妻良母的角色。”

“你可以好好学习。”

“你见过下蛋的公鸡吗?”

“……没有。”

“所以我也不会生孩子。”

“……”这不是重点,大概是觉得这么说下去没有什么意义,干脆打横抱起姬若翎,将他放在床上,然后整个人坐在姬若翎的身上,手不安分地扒着他的喜服。

“住手!我让你住手!”姬若翎挣扎着,却被铜铃死死按住,好不容易挣脱一只手,第一件事情就是扇了他一巴掌。

被扇巴掌的铜铃显然愣了愣,姬若翎便趁着这个间隙,逃离了床,并站在床的对面,试图再用一张定身符。

“为什么……”

“……”姬若翎虽然不理解铜铃为什么失魂落魄地说出这句话,但是他觉得自己不该停下手中的活,便不想过错这个机会。

不过此刻的铜铃似乎是疯了一般,冲上来强行抱住了姬若翎,嘴巴凑过来就要强吻他。

“嘭”的一声,门被粗暴地踹开了,看到差点要亲上去的铜铃,涂山天灵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当然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只知道不能让他亲到姬若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铜铃甩了出去,另一只手将姬若翎揽进自己的怀里。

铜铃被重重地甩到床上,却不依不挠地爬起来,重新冲上来,怒吼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不爱我了!”

而他冲上的结果就是,又被涂山天灵甩了出去,刚好这个时候,姬若翎的定身符终于甩了出去——刚刚被铜铃的差点亲到给破坏了。

铜铃被定身符打中,加上又被涂山天灵甩了一下,过大的冲击直接将铜铃打晕了过去。

姬若翎看着摔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铜铃:“他……不是死了吧?”

涂山天灵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

“……”

后来,姬若翎还是觉得要将铜铃搬回客栈,至于他,他可以和涂山天灵一个房间挤一挤。

第11章:同床共枕

回到客栈,涂山天灵一手将昏倒的铜铃扔在床上,就拉着姬若翎回房。

“不用管他吗?”

“不用。”

“跑了怎么办?”

“捆这么紧,跑不了。”涂山天灵从回来开始,脸色就一直不太好。

姬若翎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拿起桌子的被子倒水喝。

“你吃晚饭了吗?”涂山天灵坐在姬若翎的旁边,觉得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起话题。他知道自己的心情不太好,但又说不上究竟哪里不太好,便胡乱问了句。

他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姬若翎竟然真的……摇头了。

“……”

涂山天灵起身:“我去叫吃的,你……等会儿。”拉开门,却又站住了脚,回头叮嘱:“别乱跑。”

姬若翎点点头。

涂山天灵带上门,匆匆叫了几个小菜,让店小二端上去,便提着热水上楼。

百无聊赖的姬若翎正想打开窗透透气,就看到涂山天灵指挥着店小二抬来一个大木桶,并且提着几桶热水。

姬若翎缩回伸出去的手:“你要洗澡?”

涂山天灵瞥了他一眼:“这水是给你洗的。”

“我?”他没干什么很脏的事情吧?(古人几天洗一次澡)

“去晦气。”涂山天灵每每想到铜铃靠近姬若翎的时候,就恨不得一把火把他烧了,然后将姬若翎擦得干干净净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莫不是这些日子下来,自己已经将他当做亲生儿子了?

好吧,他承认是有可能的,毕竟他遇到姬若翎的时候,姬若翎才十五岁,只是一个孩子,现在照顾着他,交他学习,帮他练功,几个月下来,加上正好过了一个年,姬若翎已经十六岁了,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都成熟了一点,这就跟养儿子没什么区别!

姬若翎仍然不解:“去什么晦气?我又没有碰死人。”

“但你碰了脏东西。”涂山天灵说着,眼睛隔着墙壁瞄了一下隔壁房间的铜铃。

姬若翎等店小二都出去以后,才不情不愿地脱下自己的衣服,整个人浸泡在水里,嘴巴也泡在了水里,正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

涂山天灵拿着木梳,将他用发带随意捆起的头发放下来,然后仔仔细细地从上往下梳,姬若翎的头发不多,而且很细,很滑,涂山天灵梳起来,手感特别好。

姬若翎不满地嘟囔:“我一不是女儿家,二不是要出嫁,干嘛给我梳头发?”

“给你把额头前的头发也给梳上来,免得他们男女不认。”

这倒是一个能让他接受的理由,姬若翎默认了,便任由涂山天灵梳头。

涂山天灵梳头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就像在对待自己的情人一样。

姬若翎只觉得舒服,也不管他了,拿起手巾在自己的身体用力擦起来,既然是要去晦气,自然他擦干净一点的好。

不时,有人来敲门了,门外传来店小二的声音:“涂山公子,您点的饭菜,要我给您拿进去么?”

姬若翎抬头,睁大眼睛看着涂山天灵。

涂山天灵依依不舍地放下了他的头发和手中的梳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去开门。

“公子,我给您端进去?”

“不必,我亲自来,你下去吧。”涂山天灵接过托盘,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门,一连串动作十分流畅,店小二连一句话也没能插进去,等他反应过来,才懊恼地说了一句:“这托盘我还要用呢……”

不过忌惮涂山天灵是妖,他也不敢得罪,只能腹诽着下楼。

涂山天灵顺手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便绕过屏风走进内间,接着就看到姬若翎从木桶站起来了。

少年的身材已经开始凸显,喉结越发明显,肩膀渐渐长宽,腰却还是细细的,头发长达腰部。涂山天灵顺着头发看下去,就看到少年的翘臀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的眼前。

姬若翎爬出木桶,利索地拿起衣服就穿。

涂山天灵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他拿着衣服的手。目光却忍不住下移,当看到某个凸起的肉球后,懊恼地想,为什么要有那个东西呢?为什么他不是女的呢?

“你……”姬若翎感到自己的下身被瞥得发凉,正想让涂山天灵放开,涂山天灵就打断了他:“这么快就洗好了?”

“东搓搓,西搓搓,我的皮都搓红了,能不干净吗?”

“背呢?”其实比起背,他更在意姬若翎被铜铃搂过的腰。

“我够不着。”姬若翎老老实实地回答。

涂山天灵下巴指了指浴桶,说:“我帮你。”

“可是我饿了。”

“等你吃饱了再洗,水就凉了,现在天可没那么快热,至少还有一个月才能热起来呢。”

“可饭也会凉。”

“饭凉还能吃,热水凉了就不能洗了。”涂山天灵顿了顿,补充道:“会感冒。”

姬若翎不情不愿地坐回木桶里,心里腹诽,怎么前几天不见你有洁癖?

涂山天灵反正听不到,仔细地给姬若翎搓背。不过为了顾及姬若翎饿扁了的胃,他还是快速帮他洗好了,然后让他快些穿好衣服。

所以在姬若翎吃饭的时候,饭菜还有些温温的。

夜晚不知不觉来临,姬若翎为了养足精神,明天能够好好“收服”铜铃他早早就睡下了。

等涂山天灵确认好铜铃没有办法逃脱的时候,他才回房间。然后一进房间就看到了一张熟睡的脸。

现在的姬若翎可以说是毫无防备。

涂山天灵俯下身,随后干脆蹲在了窗边。

蜡烛被吹灭,涂山天灵凭借着月光,痴痴看着他的脸。

刚刚认识的时候,他的稚气还没没有褪去,脸蛋圆圆的,现在已经隐约能看见他尖尖的下巴了。

而且他也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跟他在一起的三个月,姬若翎的本性开始慢慢浮现出来了。

作为贵族,天生的傲慢开始出现,加上很涂山天灵生活了这么久,他已经学会反驳了,看来自己的形象还是太仁慈了,应该多打压打压他的。

姬若翎忽然蹙眉,嘴里不知道嘟囔一句什么,接着翻个身,继续睡。

涂山天灵忽然笑了,只有这个时候,他还像一个孩子之前一般天真。

鬼使神差的,涂山天灵竟然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吻了他一下。

放开他的时候,连他都惊呆了,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刚刚认识的时候?还是在姬若翎吸收内丹差点失败,自己救了他,然后他知恩图报的时候?还是在路上,渐渐变成小坏蛋的姬若翎跟他斗嘴的时候?

涂山天灵捂住脸,跌坐在地上。

可是,自己能吗?

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利用,因为自己不能吸收犼的内丹,所以想办法让姬若翎化解,自己再从他身上讨回来。

“涂山?”睡得迷迷糊糊的姬若翎一睁眼就看见涂山天灵捂着脸坐在地上,皱着眉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涂山天灵听到他叫自己,马上抬起头。

刚刚姬若翎还以为他在哭,看到他眼角没有眼泪的时候,他才忍不住说:“地上凉,你别在地上睡。”

“呵……”涂山天灵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我不会冷。”

“可我看着你,觉得你好冷。”

天还没有完全变暖,姬若翎缩在被窝里,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好。”涂山天灵终究是妥协了,脱下外衣,和姬若翎肩并肩躺在一起。

姬若翎翻了个身,侧着身子看着涂山天灵:“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不开心。”

“……”

“你刚刚的眉头皱得好像一个川字。”

涂山天灵笑着打趣:“原来我的眉头还能写字?”

姬若翎没理他自认为有趣的调侃,伸手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

涂山天灵忽然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小时候,害怕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冷的时候,睡不着的时候,我娘都是这样抱着我的,她这样抱着我,我就不会睡不着了。”姬若翎的眼皮渐渐沉重,眼皮子都快要抬不起来了,嘴巴依旧不依不挠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不,不能算是说,最后只是像说梦话一样嘟囔了一句:“怀里是很暖的,我娘说的……”

涂山天灵扬起了一抹笑容,伸手抚过姬若翎的脸。

好看的柳叶眉,令人看着十分怜惜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小小的樱桃嘴。怎么偏偏这些好看的特征全都长到了一个男孩子的脸上了呢?

涂山天灵又忍不住想,如果姬若翎是女的该多好。

可这么想着,涂山天灵却又皱起眉头,又觉得是女的也不好,如果是女孩子的话,这些贵族就很可能将他嫁给皇上,然后他们就没有机会能遇上。

涂山天灵此刻的内心是矛盾的,一方面,他痛恨皇上丢给姬若翎这么难以完成的任务,另一方面,他又十分感激皇上将姬若翎赐到自己的身边。

这么想着,涂山天灵便伸出了胳膊,将姬若翎搂进自己的怀里,自言自语道:“我的怀抱也很暖的。”

姬若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毛茸茸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涂山天灵笑了笑,低头亲了亲姬若翎的额头。

现在开始,重新开始也不错,他不再觊觎内丹的力量,不再在乎他能否吸收内丹的力量,总之,让姬若翎继续就在他身边,他就很满足了。

第12章:换发型

第二天早上,涂山天灵起了一个早床,亲自打了水给姬若翎洗脸。洗完脸后,便让姬若翎坐在塌上,自己站在他身后,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他的头发。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嗯……没那么快。”

“所以现在还是十五岁啊?”

“不,师傅说,年过了,就算长大了一岁。所以我是十六岁。”

其实对涂山天灵来说,他十五岁和十六岁没差,但他还是宠溺地应道:“好,你十六岁了。”

姬若翎没再说话,伸手把玩自己的头发。

涂山天灵捏了捏他微长的刘海:“我将你前额的头发梳上去可好?”

“咦?可我还未到弱冠之年啊。”

“只是将头发梳上去,不算起冠。”涂山天灵说着,便将他挡眼的刘海梳到了脑后,只留下额头两边稀疏的碎发自然垂下。

头发梳起来后,姬若翎整张脸都精神了不少,而且脸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圆了,加上额头的两条英美貌十分俊,看上去真的多了几分英气。

涂山天灵把他的头发梳到后脑勺后,用一根淡蓝色的发带给绑了一下,一个瘦弱的少年便出现在了眼前。

涂山天灵伸手一拿,一枚小小的铜镜便出现在手上,他递给姬若翎:“你看看,怎么样?”

姬若翎接过铜镜,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满意地将铜镜放回涂山天灵的手中,“谢谢。”

“谢我做什么?”

“这样他们就不会把我认成女孩子了。”姬若翎眸子闪闪发光的。

“……”

接着,他们决定去拜访柳员外,昨天的事情才刚刚消停,他们也是时候关心关心“客户”的满意程度了。

经过热闹的街市,涂山天灵的脸基本是黑的。

前几天因为姬若翎的刘海没有梳起来,看起来还挺像女孩子,所以大家都没怎么上来勾搭涂山天灵,今天姬若翎一“恢复男儿身”,不少的大妈就扑上来,“好俊俏的两个公子啊!不知婚配否?我妹妹有个女儿……”

“已有妻儿。”涂山天灵胡乱说了一句,便拉着姬若翎走了,那位大妈惋惜地叹了口气,“另一个我还没问呢……”

到柳员外家的时候,柳员外已经亲自在门口接他们了。

涂山天灵让姬若翎走在前面,柳员外哈着腰将他们请进去,又是斟茶又是送礼,而且还推给姬若翎一个钱袋。

姬若翎正想回绝,涂山天灵就伸手将钱袋拿到手上,当着员外的面将钱袋塞进了姬若翎的衣服里,说:“钱我们收下了,这些奇珍异宝……”涂山天灵瞥了一眼那几个装满了珍珠贝壳的盒子,说:“员外就留着吧。”

“额……这怎么能呢!”

涂山天灵拉起姬若翎就要告辞:“我们当初说的是分文不取,如今拿你一个钱袋已经算是收下你的回报了,这些东西我们是万万不能再要的。”

涂山天灵深知,若是不收他的东西,则表现得好像在记恨他之前的招待不周那样,但是收下他的东西又显得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涂山天灵最讨厌节外生枝,所以其他东西说什么也不肯拿。

员外忽然站直身子,说:“这样吧,姬先生年少有为,我便将小女许配给你当妻子如何?”

“不可不可!”姬若翎连忙拒绝:“我是出来历练的,所以必须要吃苦,柳员外的女儿乃是千金之躯,如何能跟着我们两个大男人吃苦?”

“这好办,等姬先生历练完毕,再来迎娶小女便是。”

“这也不可。”姬若翎抿了抿嘴,说:“其实我才十六岁,按理说,就算成亲,也得我二十岁才能成亲。四年说短不短,等我真到二十岁,恐怕已经误了柳小姐的青春年华。”

“这……”柳员外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和姬若翎成亲,毕竟他也是知道姬若翎年龄小的,他这么说,只是因为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涂山天灵而已。

昨天抓到金蟾之后,刘小姐躲在轿子里,只那么远远地看了涂山天灵一眼,便痴迷上了。

柳员外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

涂山天灵没有接他们的话,看来是不准备开口了。

柳员外看向涂山天灵,语气竟比刚刚对姬若翎的还要客气几分:“那要不我将小女嫁给涂山先生?涂山先生总不会不够年龄吧?”

“我要陪着他历练。”

“小女可以等你历练回来。”

“历练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五到十年,你如何得知我去的是一年半载而不是五到十年?”

柳员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最后还是厚着脸皮说:“历练的是姬先生,不是涂山先生。”

“我是他的导师。”

“涂山先生是妖,又还能给他当多少年的导师?”

“那你也知道我是妖,柳小姐会老,我却不会,难道你要我若干年后依旧和一个老太婆相偎相依么?别人会怎么看?说我是她的儿子?”

柳员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涂山天灵一点也不留情面,继续回绝:“再者,我已经有意中人,还请柳员外莫再为难我。”

姬若翎惊讶地看着涂山天灵。

涂山天灵甩甩袖子,潇洒地转身离开。

姬若翎连忙站起身,匆匆向柳员外行了个礼便追着涂山天灵追了出去。

离开柳员外家,姬若翎扯住涂山天灵的袖子:“你为什么不答应?”

“我不是将我的想法说得很清楚了?”

“其实柳小姐是个大美人。”

“几十年后一样会变丑。”

“……”姬若翎叹了口气,“原来你和铜铃一样,娶老婆是看脸的啊?”

“难道你愿意和一个老太婆在一起?”

“叫我娶一个比我大太多的老婆婆我会不愿意,不过我愿意守着另外一个人,陪她慢慢变老。”

涂山天灵沉默了。

姬若翎捂住嘴巴:“对不起……”

妖是不会老的,所以妖不会轻易爱上别人,也很难找到能厮守一生的另一半。

涂山天灵摇头:“若我真的爱上一个人,我想就算他变得再老,再丑,我也不会介意的。”

姬若翎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抬头看向涂山天灵:“万一你发现你能爱上柳小姐呢?”

涂山天灵摇头:“永远不会的。”

姬若翎叹息道:“可惜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啊!”

“你觉得很可惜?”涂山天灵拉过姬若翎,让他看着自己,挑着眉问。

姬若翎还什么都不懂:“当然可惜啦!毕竟是这么一个大美人嘛!”

“既然这么可惜,你为何不娶?你又怎么知道她就一定是一个大美人呢?”

姬若翎回想了一下,说:“真的是一个大美人,我昨天在新房和她交换身份的看到的,柳叶眉,杏眼,樱桃嘴,长得好生标致!”

“哦?”涂山天灵的语气透着淡淡的不爽,可惜因为是淡淡的,姬若翎没有察觉到:“若我是你,我就将她娶回去了。”

涂山天灵笑眯眯地咬着牙问:“那你为何不回去让柳员外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你?”

“我在柳员外家就已经说过了,我还太小了。”姬若翎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涂山天灵明明是笑眯眯的,怎么自己就是觉得周围有些杀气呢?难道这附近有妖?可如果有的话,妖涂山天灵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姬若翎总觉得,这股杀气来自眼前这只姓名叫涂山天灵的狐妖。

“你……怎么了?”姬若翎试探性地问。

涂山天灵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表情可怕了一点,所以放开了姬若翎,径直往前走:“走吧,回去,总要知道铜铃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他也是受了伤的。”

姬若翎吃了一惊:“你昨天将他打伤了?”

涂山天灵:“……”是心里受伤好吗?我现在的心也很受伤!

姬若翎显然没有想这么多,因为担心着铜铃的伤,回客栈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连一路上想要为他做媒的妇人都没应一声。

回到客栈,姬若翎推开了客房的门。

金蟾只能在涂山天灵设下的结界内——也就内屋中走动。

不过姬若翎打开门的时候,铜铃并没有像姬若翎想象的那样冲上来要他还新娘,而是面如死灰地蜷缩着身子,坐在床的角落。

姬若翎拿不定主意:“他受伤很严重吗?”

“说严重,也不严重。”

“那我们要不要帮他叫一个大夫?对了,人的大夫能给妖治病吗?”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试过。”

“……”

“不过就算你叫大夫也没用,他根本就没有皮外伤,他的伤,在心里。”

“心里?”姬若翎似乎明白了一点,“有谁伤他的心了吗?”

“有可能。”

“要不我上去问问?”

“去吧,小心点。”

姬若翎点点头,然后走到床边。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铜铃抬眼看了一眼,姬若翎仿佛看到了一双燃气一点点希望的眼睛在看到他之后,又重新变成了灰烬。

“铜铃,你怎么了?”

涂山天灵抱着胸,靠在墙上,默默注意些铜铃的表情。

他看到刚刚铜铃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一点什么。

妖很难爱上别人,因为他们的时间太长,所以爱人的时候会比人类谨慎得多,一旦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就是在自己的心上狠狠刻上了这段感情,到最后,这份感情就很难很难放下,也根本不可能忘记。

涂山天灵看到铜铃的眼神,猜到他大概是被情所伤,而且他是被抛弃的一方。

涂山天灵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姬若翎见他不理自己,又柔柔地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涂山天灵终于开口了:“可能他爱的人死了。”

毕竟,他的眼中没有恨,只有绝望——虽然从相遇到抓回来之前,他的眼神一直很平淡,平淡到涂山天灵根本读不懂那是什么情绪。

第13章:女魃

“他没死。”铜铃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而变得沙哑,加上有气无力的声音,听起来就有些楚楚可怜了。

姬若翎和涂山天灵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选择倾听。

不过他们做出这个决定之后,铜铃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涂山天灵只能帮他接下去:“但是他负了你,爱上了别人?”

“他没有爱上别人。”铜铃摇头,接着,苦笑着淌下两行清泪:“他从来就不爱我,他从来就没有对我动过心,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作多情了……”

“所以你就逼柳小姐嫁给你?”姬若翎表示无法理解,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铜铃不负他期望,给出了解释:“直到昨天之前,我还一直相信他爱着我,他只是生气了,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传言要娶人的话,他一定会来阻止我的……结果,他没来……没来……”铜铃越说越小声……

姬若翎依旧是觉得奇怪:“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就算生气了,心里想要阻止你娶柳小姐,也不可能大闹喜堂然后把你带走啊!”

“那是个男人,对吧?”涂山天灵轻描淡写地说。

姬若翎点头,随后楞了一下,再然后瞪大眼睛,最后忍不住大叫一声:“诶——?!”

涂山天灵微微偏过脑袋,等他喊完,才说:“你为什么不找他问个清楚?”

铜铃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自己缩成一个球,“不,既然这样他都不来找我,我现在去找他又有什么用?”

涂山天灵翻了个白眼,胡诌一句:“说不定待的地方太偏远,没能听到传言,所以不知道你要成亲,所以才没来。”

涂山天灵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铜铃的眼中居然又燃气了希望,涂山天灵正纠结着要不要浇灭他的希望,毕竟这个可能太小了。因为他能想到这样绝情冷血又清心寡欲的家伙并不多,而那些家伙多的是途径听到这样的消息,只是大多都不会把这种消息放在心上。

涂山天灵想着要怎么说才能掐灭他的希望却又不至于让他寻死,姬若翎就开口了:“我陪你一起去问个清楚吧?”

等涂山天灵回过神的时候,铜铃那双睡凤眼已经炯炯有神又略带感激地看着姬若翎了。

涂山天灵:“……”我干嘛那么多嘴?不过想想他又觉得,就算自己不这么说,以姬若翎的个性可能也会提议铜铃去问个清楚。

毕竟事情还是要有个结果的不是?

涂山天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是不介意你们去找‘那位’问清楚话不错,不过别忘了……”涂山天灵看向姬若翎,显然下半句是对他说的:“我们该找的东西还是要继续找的。”

姬若翎高兴地点点头,然后拉过铜铃的手:“放心,我保证,我们把东西找到以后一定和你一起去问个清楚!”

铜铃点头,随后迟疑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出口:“你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他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涂山天灵扫了姬若翎一眼,然后又看向铜铃,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威胁,便说:“犼的内丹。”

铜铃皱起了眉头:“不是在青丘山一带吗?你们怎么北上了?”

涂山天灵也直白地说:“不止一颗,相柳守护的那个我已经拿到手了。”他并没有说出拿了的内丹已经让姬若翎给炼化了。

铜铃显然也不在意这种事实,反正他要的只是那个人的答案,别的事情他一概不关心。

姬若翎抬头看向涂山天灵,“那我们要去哪里?”

“出城门一路往东走,大概六七天就能到。”涂山天灵回答:“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准备足够的干粮。至于你,你要找的他是谁?”

铜铃看着涂山天灵,忽然失望皱起眉:“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只知道他不是妖,也不是神,名叫桑阳。”

涂山天灵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

“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不过我大概知道他是什么了,不是妖兽也不是神兽,是灵兽。”涂山天灵说:“传说中,这种东西常常现在扶桑神树上,想要无限靠近太阳……”

“三足乌?!”铜铃瞪大眼睛,抬手稍稍捂住张大的嘴巴,满脸的惊讶。

姬若翎也皱了皱眉头,传说中的三足乌啊,果然是清心寡欲的家伙啊,难怪对铜铃的事情一点儿也不上心,恐怕在他的心里,只有太阳了吧?

“正好,其中一个内丹就在埋在扶桑神树之下给神树当肥料,我们也算是顺路了。”涂山天灵站直身子,“我去买些干粮,你们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别乱跑。还有,铜铃,照顾好他。”

稍微恢复神采的铜铃弯起眼睛笑着点头。

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姬若翎没有涂山天灵督促练功便觉得整个人都闲下来了,和铜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铜铃说的大多都是他和桑阳以前的事情,从神奇的相遇到后来的把酒言欢无话不谈,再到自己的心不由自主地被他填满。

姬若翎虽然不是一个喜欢爱情故事的小女生,却是一个很尊重别人的小男生,他认真地听铜铃说他们的往事,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等涂山天灵回来,又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姬若翎在临吃饭前还恋恋不舍地表示自己还想听。

几个人在楼下草草吃了饭便歇息下了,毕竟明天开始,他们又要长途跋涉了。

店小二看到三个人的关系变得这么好,表情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明明前两天那只金蟾还是被五花大绑绑进来的吧?

妖的世界还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咳咳,除妖人也是,明明打着除妖的名号,却能和妖如此和谐地相处。

不过令店小二最吃惊的还是姬若翎,明明前几天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模样,没想到发型一变,就变成一个秀气少年——虽然秀气,却一眼能看出那是一个少年。

第二天,店小二表示很高兴他们离开,并且不要再来了。

原话是这样的:“各位客官一路走好,祝客官一路顺风。”

赶路是十分枯燥的——至少对铜铃来说是这样的。

因为涂山天灵一路上都很尽职尽责地做他的导师——一直教姬若翎使用灵力。

铜铃自认自己修为没有涂山天灵高,所以只能在一边干看。

很快,路赶完了。

姬若翎看着眼前的风景,转头看向涂山天灵,“这里真的有犼的内丹吗?”

涂山天灵看了看手中的书:“应该是这里没有错。”若这里没有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年兽骗了他们。

涂山天灵暗暗决定了一件事情:如果真的找不到的话,他就原路返回,抓住年兽二话不说就是一顿胖揍!揍到他爽为止!然后再听年兽解释。

姬若翎显然没有想这个多,既然涂山天灵说是,那么就是。反正这是他和涂山天灵共同的利益,涂山天灵总是不可能骗他的。

于是姬若翎蹲下身子,开始在花田一点一点地摸。

“它不可能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若真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估计早就被人拿走了。”铜铃分析道。

涂山天灵也赞成,这样找是很难找到的,而且既然不想妖怪得到,那他当然也不可能感应到它的存在,唯一的办法……

涂山天灵拉过姬若翎,让他坐在地上,“闭上眼睛,用你的灵力去感受他的存在。”说着,将脑袋凑上前,小声地说:“你身体里有犼的灵力,你应该能够感受到它的位置的。”

姬若翎只感觉到涂山天灵说话的热气喷在自己的耳朵上,痒痒的,这也导致他分神,话听了一半没听一半。

不过重点他还说听到了的,于是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内的灵力走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静下心来的时候,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有条不紊地流动的。

就像现在,灵力在他的体内聚集在一处,越聚越多,似乎在等待一个发射的最佳时期。

姬若翎也不多加干扰,任由他体内的灵力自由发挥。不多时,他感觉到一部分灵力聚集到了他的手中,只等他大手一挥。

姬若翎鬼使神差地,真的这么做了。

“哄——”

一声巨响,花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坑,花花草草被连根拔起,飞到空中,接着又随风散落,看起来犹如天女散花,非常好看。

不过似乎没有人欣赏这个美景,因为在他们的眼前,站着一个女人。

姬若翎确信,这个女人以前一定是一个美女,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尖尖的下巴。

不过现在却变得异常恐怖——大大的眼睛凹陷进去了,眼珠子是完全黑的,没有一丁点儿眼白,红色的血管密布在黑色的眼珠子周围,高高的鼻子没了,只剩下半截诉说着生前鼻梁高的骨头,小小的嘴巴很干,整个嘴巴缩进去了,更加小了,却皱巴巴的,一点儿也不好看。

尖尖的下巴因为枯瘦得只剩皮包骨,看起来就是一个锥子,似乎一戳就能给人戳出一个洞。

铜铃倒吸了一口凉气,“女魃……”

涂山天灵将姬若翎护在自己的身后,右手的指甲瞬间长了好几倍,而且变得尖尖的,手中间淡蓝色的狐火熊熊燃烧,那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女魃烧成灰烬。

第14章:融合内丹

姬若翎看着放在他身前的涂山天灵,不免有些担心:他不会有事吧?

然后,姬若翎又转头看向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不免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姬若翎拉拉涂山天灵的衣袖:“若是打不过,我们可以跑。”

涂山天灵听了姬若翎的话,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是冲着你来了,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姬若翎羞愧地低下头,抿了抿唇,道:“如果真的是大麻烦的话,你们就丢下我跑吧。”

涂山天灵蹙眉。

姬若翎继续说:“我是说真的,不是激将法。既然她是冲着我来的,那你们把我扔下她就不会追着你们跑了。”

铜铃:“其实你应该给涂山一点信心,他怎么说都是修为有两千年的灵狐了。”

姬若翎:“……”

女魃在土里埋了好几十年,才刚刚被放出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了,马上就冲上来要杀姬若翎。

涂山天灵也冲上去,给她重重的一拳。

刚醒来的女魃意识还不是特别清醒,现在被他打得晕晕乎乎的,更加不清醒了,她只知道他要杀了姬若翎,别的事情不是她该管的,所以她直接奔向了姬若翎。

涂山天灵刚刚冲上去进攻给了女魃一个很大的空子可以钻,等他回头的时候,女魃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姬若翎的面前。

铜铃刚想上去帮姬若翎挡上一下,却见姬若翎瞪大眼睛,伸出手臂在女魃的爪子下挡了一下。

铜铃有那么一刻居然想捂住眼睛。

女魃的爪子很尖,别说像姬若翎那样细皮嫩肉的,就算是黄金巨蟒,估计也要被抓下一块肉!

不过他没等来姬若翎杀猪般的叫声,反倒等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还是撕心裂肺的那种。

铜铃愣住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什么?他似乎看见姬若翎将女魃弹了出去,而且女魃似乎一脸的难受?

女魃恨恨地瞪着姬若翎,随后又不甘心地继续向前冲。

不过这次涂山天灵没有给她机会。

涂山天灵一下子现在女魃的面前,一掌拍向女魃,然后伸出一条尾巴,一个“尾巴版”的鸳鸯扫腿直接将女魃拍了出去。

女魃被拍飞出去之后,快速在空中翻了个圈,半跪着落地,还向后移了好几步,鞋子掀起的泥土漫天飞舞。

女魃大吼一声,眼睛忽然变成了红色。

姬若翎看得一阵害怕,然后意识就变得有些模模糊糊的,铜铃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防止他倒下让女魃钻了空子。

不过涂山天灵吃过一次亏,哪里还会再吃第二次?他直接冲上前就要给致命一击,却不想清醒过来的女魃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硬是退后的好几步,躲过了他的攻击。

涂山天灵看一击不成,便再次提高警惕,一双美目死死盯着女魃。

女魃虽然没有表情,但眼神却将她对姬若翎的讨厌表现得淋漓尽致。

姬若翎扶着额头:“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啊?”

“可能是因为你长得比她漂亮。”

“……”这是什么不靠谱的理由?

涂山天灵手中燃起了天蓝色的如狐火,双腿微开,只要女魃一有动作,他便冲过去,将狐火引到她的身上,保管叫她疼得死去活来,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没想到女魃居然没有畏惧,而是直接冲向了涂山天灵!

涂山天灵似乎也没有料想过是这样的情况,要收回狐火改成其他攻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他只能勉强改变狐火的方向。

不过涂山氏的狐火是狐族最强大的招数之一,哪怕是挨到了一点点,也够女魃受的了。

只见女魃碰到狐火之后,狐火马上就黏上了她,虽然火势并不大,却在女魃的身上蔓延得十分迅速。

“啊——”这句痛苦的叫声不是女魃发出的,而是姬若翎发出的!

女魃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眼睛却很兴奋地看向姬若翎。

涂山天灵看到这情况,也马上冲到姬若翎的身边。

姬若翎蜷缩着身子,将自己抱作一团,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额——好痛,感觉……身体要被……撕裂了……”

涂山天灵将姬若翎抱在自己的怀里,紧张地摸摸他的额头,又不安地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哪里疼?”

“全身……都疼……好像……在被火烧着一样……”

涂山天灵不安地看了女魃一眼,又看向姬若翎,心里暗暗有些惊讶:不会吧?

姬若翎的冷汗越来越多,眉头也越来越紧,涂山天灵不敢再冒险,便将狐火收了回来,姬若翎的情况才有一点好转。

涂山天灵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嘱咐铜铃照顾好姬若翎,自己跑到了奄奄一息的女魃旁边:“究竟怎么回事?”

“咯咯,咯咯咯……”女魃口中忽然响起很可怕的笑声,害地涂山天灵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涂山天灵不耐烦地踹了一下地上的草:“要说就快说!要不说就算了,死到临头你倒还有心情笑!”

女魃不理他,依旧笑得开怀。

涂山天灵抓抓头发,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姬若翎服用了犼的内丹,并且化为己用了,所以一旦犼其他灵力受到侵扰,姬若翎也会被迫共鸣呢?

现在这种情况看来,确实是这样。

要解救姬若翎,唯一的办法就是——活着提出对方的灵力,将灵力强制让姬若翎吸收。

这样的方法,或许姬若翎会痛苦很多,不过这也是为了能让姬若翎继续活着。

女魃要杀了姬若翎,所以女魃肯定是留不得的,但是一旦就这样杀了女魃,姬若翎很可能会因为共鸣而活不了!

“你别笑了,我都知道了。”涂山天灵面无表情地说。

笑声戛然而止——“你知道?”

“本来不知道的,不过现在看你的反应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涂山天灵踏着重重的步子靠近女魃。

女魃看着离她越来越紧的靴子,第一次心生恐惧,这个男人怎么对她?活生生抽出她的灵力?不!他怎么会知道?明明这种事情,不应该会有别人知道的!

女魃恐惧地看着涂山天灵,嘴巴一开一合,因为太害怕,连说出来的话都是在颤抖的:“不!你如果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你就该知道你不应该这么做!”

“哦?你知道我要怎么做?”涂山天灵扯起一抹冷笑,平时温柔俊美的脸庞在此刻看来冷若冰霜,让人看了都觉得害怕。

女魃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你……你知道我的灵力,是谁的吗?”

涂山天灵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狐火烧得只能躺在地上的女魃:“犼的。”

“你知道?你简直疯了!你知道伏羲和女娲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杀死犼吗?它生前害得人间混沌一片,死后害我变成这副模样,还有后卿!后卿也是被它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如果不是它,我现在应该和我的丈夫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

涂山天灵不为所动:“听起来很美好。”

“对吧!你也觉得美好对吧?”

“但是我的美好需要你们的痛苦去成全,所以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让你们痛苦。”

“不!你知道你这么做等于让犼重回人间吗?它回来了,就算是你的功劳,它也一样会杀了你!”

“那就等它要杀我再说。”涂山天灵伸出手,将大大的手掌放在女魃的天灵盖处:“我一会儿再杀了你。”

女魃的眼神是空洞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疯子!

涂山天灵面无表情地用力,将女魃身体里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抽出身体。

另一边的姬若翎因为和女魃共享着痛苦,整个人抽搐着。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有神经依旧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渐渐变得薄弱,然后,是巨大的疼痛。

那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接受的痛苦。

姬若翎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痛得晕过去,然后又痛醒过来了。

铜铃看着姬若翎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慢慢汇聚在一块,变成豆大的汗滴,滴落,然后又重新汇聚,周而复始。

不多时,涂山天灵便飞着回来了,他轻轻扶起姬若翎,让他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伸出右手,缓缓将自己的掌放到姬若翎的天灵盖上,不断用自己的灵力将姬若翎本身的灵力和女魃的灵力融合在一起。

这是很难的,所以涂山天灵做好了被反噬准备。

不过事情的发展很出乎他的意料,姬若翎本身的灵力在遇到女魃的灵力的时候,就像是本身就该在一起的两滴水,不费吹灰之力就融合到了一起。

涂山天灵轻轻擦去姬若翎额头的冷汗。

姬若翎在灵力融合后,整个人都舒坦了,接着便是直接睡着了。

涂山天灵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满的都是宠溺。

随后,涂山天灵抬起头,对铜铃说:“那女魃我还没有杀死,请你帮我解决的她吧。”

铜铃疑惑地打量着涂山天灵,“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涂山天灵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如实相告,“实不相瞒,之前拿到的内丹,我都让他吸收了,所以一旦再次遇到相同的,已经被人吸收的灵力的时候,他的身体会和另外一个人的身体产生共鸣。不过这种共鸣似乎是在短距离内才会产生,所以刚刚,我还不能杀了女魃。”

铜铃点头,表示知晓,然后就转身去杀女魃了。

实际上,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涂山天灵的目的和什么奇怪的共鸣。

他只是好奇内丹的下落罢了。

第15章:休养

姬若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们在一间破旧的房子里,他的面前生了火,里面还烤着几个干饼。

疼痛感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爽。

涂山天灵和铜铃一人坐在一边,他是躺在涂山天灵的怀里的。

涂山天灵见他醒来,伸手抚摸着他的额头,“还难受吗?”

姬若翎摇摇头:“我怎么了?”

涂山天灵垂下眼帘,不一会儿又转移视线:“没事,饿了吗?”

姬若翎摸摸自己的肚子,抬头对涂山天灵说:“有点儿。”

涂山天灵扬起嘴角,从面前的火堆旁挑拿起一块饼,递给姬若翎,“小心烫。”

姬若翎双手去接,发现饼温温的,不烫也不凉。

铜铃看到姬若翎茫然的表情,忍不住插嘴:“涂山故意放凉了再给你的,他怕你饿,又怕是太烫你会吃不着。”

姬若翎抬头看着涂山天灵,涂山天灵冲着他温柔地笑笑。

姬若翎慌忙低下头,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以前他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不过后来他把自己这种小鹿乱撞的原因归咎于涂山天灵逆天的美貌。

涂山天灵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姬若翎安静地捧着自己手中的饼,一小口一小口地啃。

铜铃打趣地看着着两个家伙,一个将温柔和宠溺表现得淋漓尽致,却什么都不说出口,另外一个则傻傻地,既察觉不到对方的心情,也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情。

涂山天灵对铜铃毫不掩饰的打量并不反感,反而乐在其中——天生的虐狗的自豪感。

姬若翎吃完饼,到附近的小溪洗了洗身子,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便打算早早地睡下。

涂山天灵却在他铺好干草的时候捏住了他的袖子。

姬若翎回头看着他,不说话,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涂山天灵看着姬若翎的身子:“你是不是……长高了不少?”

姬若翎低头看自己的脚,鞋子明明还合脚呢!他不明所以地继续看着涂山天灵。

涂山天灵比了比裤子和脚踝的距离:“你之前穿这套衣服的时候,裤子是到脚踝的,现在往上了一些。”

“嗯……可能是我的裤子提得高了些吧?”虽然长高很让他高兴,不过他不觉得他能在两个月里长高太多,毕竟以前都没怎么长高的。

涂山天灵摇头,自己天天看着姬若翎,就算他长高了自己也看不出来,不过裤子忽然短了这么多,不是长高是什么?

涂山天灵叹了口气,抚摸着他的脑袋:“你终究还是会长大。”

长大不是好事么?姬若翎摸不着头脑了,为什么他觉得涂山天灵的表情是那么地……失望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灵力增长得太慢,如果自己长大了的话,灵力是不是就不会继续增长了?

涂山天灵想的却不是这个,姬若翎渐渐长大,懂的事情自然也会慢慢变多,会结识越来越多的女子,也会慢慢对美丽的女子产生爱慕之情,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或许就不再有可能了。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用妖的时间来计算一个人的成长。

两人在干草上各怀心事地躺下,背对着背,两人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姬若翎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提升自己的灵力,而涂山天灵则满脑子都是如何追求姬若翎。

铜铃不参与他们的烦恼,径自走到外边。他依旧喜欢在有水的地方栖息。

第二天醒来,他们就开始马不停蹄地赶路,姬若翎想着要赶紧完成涂山天灵交给他的任务,所以格外地努力。

涂山天灵本来想放弃寻找内丹的,不过姬若翎必须抓到足够的妖,而且他肯定不能亲自帮他,所以她也只好尽量帮他提高能力——刚好内丹能够帮他提升灵力。

铜铃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他也想早日见到桑阳,如果不是因为姬若翎要历练,估计他早就抓着涂山天灵两人飞着过去了,哪里还会像这样子用步子走?

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姬若翎也抓紧时间修炼,而他赶忙修炼的结果就是——灵力提升得特别慢。

就算是除妖师,要修炼灵力也像修仙一样,要摒除一切的杂念,也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只会起到反作用。

这天,涂山天灵去集市买干粮,姬若翎则又在他们临时落脚的客栈修炼,不过灵力却怎么都不增长了,按理说,像他这样有天赋的除妖师是很少遇到瓶颈的才对。

铜铃大大咧咧地推开门,就看到姬若翎一脸的苦瓜相。

“大除妖师,你怎么了?”

姬若翎摸摸自己的额头:“最近不管我怎么修炼,我的灵力就是没有增长,这是怎么回事?你修炼过,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铜铃盘腿坐下,笑着说:“我们这些做妖的,修炼靠的是天地之间的灵力,这里是人群聚集的地方,充满的都是人气,哪里来的灵气给你修炼?”

“可修炼到你们这个程度的时候,不是在哪儿都可以修炼了吗?就是不断地净化自身的灵气,将灵气提升等级什么的……”

姬若翎还没说完,铜铃就几乎整个人压上来了,他眯着狭长的睡凤眼,嘴巴一张一合:“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能够将犼的内丹炼化到这种近乎完全吸收的地步。”

“我……”姬若翎挠挠头:“因为在炼化第一颗内丹的时候,涂山是用了自己的内力帮我融合的。”

铜铃摇头:“不对,他要有这种能力,早就自己炼化了残丹,不至于双手奉献给你。”

铜铃本来只是想让姬若翎意识到涂山天灵对他有些太好了,然后姬若翎就会察觉涂山天灵的心思。而现在,铜铃发现自己好像在无意间知道了什么可怕的秘密。

姬若翎很诚实地告诉他,“他说只有我能炼化,而且我本身就是有灵力的。”

铜铃也知道姬若翎身体里有灵力,他能感受到那股微弱的灵力,但是那股微弱的灵力根本不能和现在他所吸收的灵力融合在一起,就像是强行被灌入他体内的。

“听说你是将军的儿子?”

“是。”

“将军的儿子怎么会当起了除妖师?”铜铃好笑地看着他:“不是应该在家好好学习兵法,然后跟着你的爹爹上战场吗?”

姬若翎低下头,“师父……师父说我有灵力,也有天赋,应该学习除妖术。”

不!他原来根本没有灵力,一点点都没有!比普通人还要难感应到灵力。唯一的灵力还是被别人灌入的,不是属于他自己的,所以他才会无法很好地使用这个灵力。

但是一个完全没有的灵力的人,要怎么吸收犼的灵力?或者说……因为他没有任何的灵力,所以才能吸收犼的内丹?

接着,铜铃想到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姬若翎很可能是犼灵魂的转世,在人间的化身……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写上了“不可能”三个字。

犼生性豪爽,贪玩,经常做坏事(虽然这种坏事是因为贪玩才引起的,而且本尊似乎不知道那是坏的事情)。而眼前的姬若翎——眼神清明,黑白分明……咳咳,不过天真这一点倒是挺像的。

“算了。记住,以后如果有人问你这股力量怎么来的,你一定要说是直接服用内丹的,知道吗?”

“为什么?”

“你知道你用的是谁的灵力吗?”

“用?”

“就是你炼化的内丹。”

“好像听涂山说过……是犼的……”

“对。”铜铃点头:“很多妖物都在觊觎着你体内的力量,但是这股力量很难凭自身压制,他们就会通过吃你来吸收被你转化掉的灵力,但是如果你说你是直接服用内丹的话,就表示你根本没有炼化内丹,那种狂暴的力量仍然会让他们畏惧,你自然就没有生命的危险了。”

“那你会吃了我吗?”

“……”好直白的问题:“不会。”

“那……”

“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铜铃懒得多做解释,他只想知道为什么姬若翎会这么轻松地吸收那股力量。

所以他很快地退出了房间,回自己的屋子想原因。

姬若翎呆呆地坐在原位:“所以我现在不应该修炼吗?”

“我回来了。”涂山天灵手里拿着几个小包袱。

姬若翎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你买了这么多干粮?”

“不,大多数是给你新做的衣服。”

“衣服?”姬若翎不由提高的声音。

涂山天灵一边帮他收拾东西,一边说:“你这个年纪会长大得很快,所以我让人给你做了几套比较大的衣服,这样能穿得久一些。”

“可……银子够吗?”

涂山天灵微笑着摸摸他的头,“这个你不用你担心,我有钱。”

“……”有钱也不能乱花啊,而且……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你不是一直呆在山上吗?哪里来的钱?

涂山天灵似乎是能看穿他心里想什么一般,回答道:“你放心,不是偷不是抢。青丘山附近的山上,能挖到黄金宝石的多了去了。”

姬若翎:“……”他早该想到的……

第16章:胎记

姬若翎无视涂山天灵对钱的来源的解释,说:“我修炼好像卡住了,怎么也无法继续炼化体内的灵力。”

“因为你还没有得到所有的内丹。”涂山天灵放下手中的东西,跪坐下,俯身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姬若翎的,“你的灵力已经强大很多了,估计对付一般的妖怪已经不需要我帮忙了。”

“是吗?”姬若翎难掩喜色,看着自己的双手。

“不过想要到我这个程度还差的远。”涂山天灵起身,拿了一套衣服给姬若翎:“今晚洗澡过后就换上吧。”

“涂山!”姬若翎叫住他。

“嗯?”涂山天灵低头看他。

姬若翎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扭扭捏捏地说:“我……我是不是修炼得有些慢?”

涂山天灵摇头:“比起普通人,你算修炼得挺快的。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姬若翎低头嘟囔:“是不是等再长大一点,我就没有办法再炼化灵力了?是不是达不到你想要的程度?”

涂山天灵轻笑:“你说什么呢!”他还不想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姬若翎还小,这种事情可能会吓到他。虽然他完全无视了铜铃和桑阳的事情已经完全被姬若翎接受了的事实。

姬若翎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前几天,你说我长大了,这本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为什么你好像一点儿也不高兴呢?”

涂山天灵愣住了,他有不高兴吗?他那是高兴与担忧并存好吗?涂山天灵哭笑不得:“我没有不高兴。”

姬若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眼中写满了“我不信!”

涂山天灵眯了眯眼睛,俯下身子,双手将他环在自己的怀里,“其实你长大,我是很高兴的,你要不要试试?”

“……”姬若翎眨巴着眼睛。

涂山天灵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让你知道我究竟有多么渴望你快点长大。”

虽然涂山天灵无论是动作还是表情都无比地带有诱惑性,不过这和动作和表情在姬若翎的眼中看来,完全就是想要吃掉自己猎物的表情。

从一开始,涂山天灵就说要吃点自己来补充灵力,而铜铃又说很多妖怪都觊觎自己身体的灵力,想要吃掉自己,所以姬若翎的脑中自然是盘中餐的吃,而不是小火车的“吃”。

姬若翎眨巴着眼睛,“你说过等我二十岁才吃我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好好的气氛就这么被打破了。

涂山天灵点头,“我记着呢!”说罢放开姬若翎就退出房间:“晚饭记得下来吃,还有,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不好会起反作用的。”

姬若翎木讷地点头。

姬若翎伸了伸懒腰,既然怎么修炼都没有结果,那干脆就放松放松高了。

这么想着,他便打开了窗,看着热闹的街道,有吆喝的小贩,有闲聊的妇人。

姬若翎看着看着,便想要下去逛逛了。

但是他又迟疑了,虽然涂山天灵说他现在遇到普通的妖怪,要对付的不成问题,可是还是说明一旦遇到比较棘手的妖,他就可能连自保都做不到了!

涂山天灵才刚刚回来,自己不好意思再去麻烦他,至于铜铃,估计他更喜欢自己待着吧。

不好意思去麻烦别人的结果就是——他程大字形躺在床上,春天暖暖的感觉很快就让他入睡了。

他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好像是一个人,但是自己看不清对方的脸,然后又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模糊。

……

“吱呀~”门被推开。

涂山天灵推门而入,轻声唤道:“差不多该下去吃饭了……”

目光移到姬若翎的裤子,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姬若翎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东西,反正不是涂山天灵喜欢的东西。

他大步上前,轻轻摇了摇姬若翎。

姬若翎睡得浑浑噩噩,醒来就看到涂山天灵放大的脸。

“嗯?你怎么在这儿?咦?这里是哪里?”

“……”

姬若翎逛逛脑袋,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你是来叫我去吃饭的吗?奇怪,我……我尿裤子了?”

“没有。”涂山天灵按着姬若翎,“别动,我去找人给你烧热水。”说着,重新给他盖上了被子,就匆匆出门了。

涂山天灵路上遇到铜铃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内容大概是:晚饭自己解决。

铜铃:……

打好水后,涂山天灵将姬若翎从床上拉起来,说:“先洗澡。”

“嗯。”姬若翎红着脸,看着涂山天灵不动。

涂山天灵挑眉。

“你……不出去?”

“我出去做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你又有什么好害羞的?”

“……”姬若翎被涂山天灵说得一句话也讲不出,只好委屈地脱下了衣服,然后幽怨地瞪了涂山天灵一眼:“就算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忌讳的,你也不能盯着我看啊。看就看吧,你也别盯着我……那里……”姬若翎越说越小声。

“好,我不看你。”

姬若翎慢吞吞地将身子泡进水里,大半张脸也浸在里面,嘴巴咕噜咕噜地吐血水泡泡,满脸的委屈。

涂山天灵走到姬若翎的身后,“我给你擦背。”

“你……”姬若翎想到,涂山天灵是不是脑子抽了,好好的干嘛帮他烧水又擦背的?虽然自己尿裤子是一件很糗的事情,他也没必要像招呼一个孩子一样照顾他吧?

涂山天灵将水泼到姬若翎的背上,“你知道多少?”

“什么知道多少?”

“云雨之事。”

“……”姬若翎泛红了一张脸,几乎就要把自己整张脸都泡进水里了!

涂山天灵将他提起来,“我问你话呢!”

“一点……”

“一点是多少?”

“就是一点……”姬若翎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要被烧着了,越说越小声:“就是男人和女人睡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姬若翎睁大眼睛看着涂山天灵,“十个月以后就会生下一个孩子?”

“……”看来什么都不知道。

涂山天灵俯下身,伸手抓住了……

“啊你干什么!”姬若翎跳起来,后退好几步,泛起的水花溅了涂山天灵一身。

涂山天灵:……

姬若翎尽量将自己的身子移到距离涂山天灵最远的地方,“娘说,不能让别人碰的!”

涂山天灵点头:“你娘说得对,不能让别人碰,因为那是你的宝贝。”

“……”

“这本来是要你爹你娘告诉你的,不过你现在爹娘也不在身边,那就只有我能告诉你了。你把我当做亲人就好,反正你相信我也没有任何损失不是?”

姬若翎想了想,点了点头。

涂山天灵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为他科普知识,却始终没有提到半点关于男女之情的事。

姬若翎对这些事情不懂,所以也没注意到。

重新穿上了裤子的姬若翎露着背,正在整理着上衣,准备穿。

“你……”涂山天灵注意到姬若翎腰下的一个纹身:“那是什么?你的胎记吗?”之前他怎么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东西?

姬若翎摸着自己的腰,说:“我娘说我出生时候就有了,所以应该是我的胎记。其实我小时候常常想,如果这不是一朵鲜花,而是一只大老虎的话多好!”

姬若翎虽然很难看到自己的胎记,不过他娘曾经说过,那是一朵黑色的半盛开小花。

涂山天灵皱着眉头,这根本不是一朵花,而是一个符号,一个只要犼才有的专属符号!而且它也不是姬若翎说的黑色,而是泛着红的黑色,看起来有点像已经干掉的血。

姬若翎穿好衣服:“明天,明天我们就该离开这里了吧?”

“嗯。”

“衣服怎么办?要洗吧。”

“不要了。”涂山天灵说:“反正已经不合身了,你还会继续长高,这些衣服留着你以后也穿不上。”

“说不定我以后的儿子能穿上呢!”

涂山天灵:“……”

姬若翎有些犹豫地说:“等我到二十岁的时候,你应该会等我生了儿子再吃了我的吧?”

涂山天灵咬着牙:“如果可以,我想现在就吃了你!”

姬若翎缩缩脑袋,“总不能让我绝后吧?”

“你既然敢当除妖师,就最好要有绝后的觉悟。你能不能活到二十岁还难说。随着你灵力越来越多,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妖魔鬼怪缠上你,如果你不能将这个力量运用自如,恐怕到时候我也无法从它们的手中保护你了。”

涂山天灵的这段话半真半假,他是为了吓唬姬若翎,然后接着补充:“如果你想平安度过一生的话,要么咱们就别再继续寻找剩下的残丹,妖怪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之后,就回家去。或者你不继续捉妖也可以,我能养得起你。”

姬若翎看着涂山天灵半晌,最后却说:“可是如果我炼化内丹的话,我答应你的事情就做不到了。”

“我不想杀你了。”涂山天灵伸手,将姬若翎揽入怀中,“既然已经炼化的灵力没有办法移除,那至少我们还可以不要剩下的,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

“可是,我想要那种力量,无论最后还给你,还是死掉,我都无所谓。”姬若翎说:“我会努力学习运用那些灵力的。”

涂山天灵放开姬若翎,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死死盯着他:“那你听好,千万不能出事,否则我怎么也要阻止你继续修炼。”

“好。”姬若翎高兴地点头答应。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涂山天灵突然不想杀他了,不过他不用死终归是好事,他自然也不会傻到跑去送气或者自杀。

但是,对涂山天灵来说,这是一个无眠夜。

第17章:扶桑神树

幸好涂山天灵是妖,就算真的一夜睡不好,对赶路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这一赶路,又是半个月。

传说中扶桑神树在最接近太阳的地方,应该是山顶这种地方的,所以当他们发现扶桑神树居然是在水上的时候,他们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果然是无限接近太阳的地方。

姬若翎现在海滩上,遥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你确定扶桑神树这么会在大海上?”

涂山天灵反问:“难道太阳不是每天都从东边的海平面上升起?”

姬若翎:“……”

铜铃显得越来越兴奋了,因为他很快就能见到那个让他思念到心力憔悴的家伙了。

那么问题来了。

姬若翎看着海平面,脸纠结成了一块儿,“扶桑神树究竟在海上的哪里?我们要怎么过去?”

涂山天灵慢悠悠地拿出地图,说:“可遇不可求。”

姬若翎:“……”

铜铃:“……”

这算是怎么样?可遇不可求?那不就相当于是有缘人才能见到吗?那他算不算是有缘人?

姬若翎歪着脑袋:“万一我们一辈子也找不到怎么办?”

铜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姬若翎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是在责怪他不仅不帮自己说话,还要嘲笑自己。

不过他的生气在铜铃眼中看起来就是在卖萌,他笑着说:“可遇不可求,也就是说有结界守着呢!如果凡人误入了,有缘人就能看到扶桑神树,如果不是有缘人的话,可能很难再次走出来。”

“那岂不是很危险?”

“对凡人来说是很危险的!”涂山天灵摸摸姬若翎的头,“不过我和铜铃是妖,不是凡人,而你也有犼的灵力,也不能算是平凡人,所以这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姬若翎感叹一声,“原来是这样!”

铜铃伸了个懒腰,“看来我们要造船了。”

“造船?”妖去那些地方也需要乘船吗?

铜铃好笑地看着他,“你不是要历练吗?不造船,难道还跟着我们一起飞过去?”

“不必造船。”涂山天灵说:“他有灵力,我们只要从一开始就进入结界就好了。”

姬若翎不解。

铜铃扶着额头,看着涂山天灵的做法。

涂山天灵收起地图,展出平时收起来的尾巴,一身神服飘逸,双手合拢,随后爱上眼睛,然后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用力向前一指。

他的之间迸射出一团淡蓝色的光,看形状,并不像是狐火。

接着,涂山天灵就收了手。

“没了?”铜铃看看前方,又看看涂山天灵。

涂山天灵拉着姬若翎在一块礁石上坐下,说:“等。”

铜铃一脸茫然。

姬若翎扯了扯涂山天灵的袖子,“你刚刚在做什么?”

“投帖。”涂山天灵说:“若是接见,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我们了。”

“若是不接见我们呢?”

“帖子会投不进去。”涂山天灵解释,然后轻手将姬若翎被海风吹乱的碎发绕到脑后,重新绑好。

“哔——”低沉的乐器声响起。

姬若翎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一艘华丽的大帆船慢慢靠岸。

涂山天灵站起来,说:“来了。”

姬若翎看到雕满雕花的大船上面站了许多吹着不知名乐器的人。他们的穿着十分华丽,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麻布,也不想是料子薄薄的缠丝,看起来滑滑的,软软的,颜色也各异,有赤红色的,也有青色的,看得姬若翎眼花缭乱。

铜铃带着疑问看像涂山天灵,涂山天灵点点头。

“嘎嘎嘎……”沉重链子的互相摩擦声,接着,姬若翎便看到船身裂开,慢慢抵住海滩,船身的内逼竟然是楼梯!

涂山天灵牵着姬若翎往上走。

姬若翎不由惊叹,这就是神的世界吧?

楼梯铺了软软的毛毯,扶手也刻满了雕花,都是雕了些仙子们歌舞升平的寻常日子,不过这些雕花并不硌手,反而让人扶着很舒适。

走过楼梯,现在船上,姬若翎才发现这艘船并没有他的肉眼看上去那么小。

船上有楼,不是房子,是楼,少则两三层,多则七八层的楼。

楼里面装饰得很华丽,横梁上挂满了装饰用的纱布,纱布将船舱隔开,形成一个一个小小的饮茶间。内个茶间都点了熏香。楼内两三楼基本都是这样的茶间,再高的楼甚至就是住人的房间了。

涂山天灵拉着姬若翎在其中一个茶间坐下,只见茶壶自动飘起来,茶叶自动飞进茶壶内,然后还未灌水,茶壶就自动灌满了水。

再然后,供人坐的软垫中央自动生起火,茶壶就飘在中央烧。

涂山天灵中规中矩跪坐下,眼睛却望向了外面。

姬若翎趴在窗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海平面,抿住嘴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能来到这个属于神仙的地方!

他很激动,不过此刻,他只能将自己激动的心情压抑在自己的心里。

“哔——”低沉的喇叭声再次响起,船重新出发。

姬若翎感到海面在移动,很快,船的四周就出现了大雾。

姬若翎惊讶地往后仰,“怎么突然起雾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涂山天灵摇头,“这个雾是结界,没有仙人的指引,普通的凡人恐怕一辈子也无法离开。”

姬若翎点点头。

不一会儿,雾果然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番景象,姬若翎顿时觉得自己已经从一个世界到达另外一个世界了。

这里的水不像大海那样湛蓝,而是浅绿色的,水深的地方是碧绿色的,远远望去,就像一块天然的大翡翠。

偏偏天空是略带粉色的紫蓝色,正中央是淡淡的粉色,再往下一些就是紫色,与水平面衔接的地方就是蓝色。这种过度看起来仿佛是一道彩虹。

偏偏这些颜色映在水上竟然让人觉得不奇怪!

船行了好一会儿,姬若翎便看到天空飞着龙,接着,又看到很多叫不出名字的生物,都在天上飞。

涂山天灵安抚地摸摸姬若翎的手。

姬若翎激动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又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前方竟然有一座小岛,他指着那座小岛:“我们是要到那座小岛上去吗?”

“不。”涂山天灵说:“这里的仙山很多,但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仙山,而且扶桑神树所在的地方。”

姬若翎苦恼了,扶桑神树究竟在哪儿?这个地方看起来是那么的大啊!

涂山天灵笑着说:“别急,这艘船能直接带我们到扶桑神树那里的。”

姬若翎又觉得奇怪了,“可为什么他们要特意来接我们呢?”

“因为我们投了帖子啊。”

“但我们既不是神,也不是仙啊。”

涂山天灵摇头,说:“除了神和仙,你没发现这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吗?”

姬若翎看向外面,果然有很多“迷之生物”,他再次看向姬若翎,“所以谁来他都欢迎吗?”

涂山天灵摇头,“并不是的。举个例子吧,神就是管理一方的地方官,那么其他的仙,妖,魔,兽则是这里的居民。并不是所有的妖魔怪兽都能来到这个地方的,只有修为上千年的才能进去这里。”

姬若翎指着自己:“那我……”

涂山天灵宠溺地摸着他的头发,“你是一个例外。因为你是除妖师。”

“除妖师都能来吗?”

“只有你。”

姬若翎心里有些纠结,他是该高兴还是该觉得自己另类呢?

铜铃参与不进他们的话题,只好在一边默默打瞌睡。

涂山天灵甩着尾巴,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不停变换的景色。

如果说平时的涂山天灵是美得无可挑剔,那么现在的涂山天灵则是美得逆天了,本来就俊秀的脸庞因为化作了仙的形态而显得更加美腻,姬若翎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向妩媚的狐妖能够像仙子一般清新脱俗。

涂山天灵眼角瞥到姬若翎看着他的脸发呆,忍不住打趣:“怎么了?觉得我太好看了?”

“你……你已经是仙了吧?”

“嗯?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我觉得你已经到了仙子的程度了……”姬若翎砸砸嘴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今天的你身上自带仙气。”

铜铃眼睛都没有睁,“废话,他已经是灵狐了,能没有仙气吗?”

“可我不觉得你有仙气啊!”姬若翎看着铜铃,很认真地说道。

铜铃仍旧没有睁开眼睛,说:“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听过哪个版本的五仙有金蟾?”

姬若翎:“……”

涂山天灵笑道:“狐族的修炼本来就是修仙的,除非走了旁门左道,否则修炼出来的都是仙。”

姬若翎有些羡慕:“真好。”

铜铃睁开眼睛:“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狐族是被天神选中的种族,所以只要好好修炼就能成仙,可许多人想要得道成仙得吃更多苦呢!更多的人是就算好好修炼也一辈子无法成仙呢!”

铜铃点头,“不仅人类如此,除了特定的种族外,别的生物也如此。”

涂山天灵将自己满头充满光泽的白发拨到身后,安抚姬若翎道:“你不必担心,你是被天神选中的人,只要好好修炼,总有一天也能修成正果的。”

姬若翎点头。

铜铃决定不说话了。他本来是觉得姬若翎跟自己是属于同一类的,正想找找安慰,却被涂山天灵一句“你是天神选中的人”给打败了……

第18章:榆木脑袋

不知道行了多久,船终于靠了岸。

涂山天灵走在最前方,其次是姬若翎,走在最后的竟然是一开始最兴奋的铜铃!

本来无限期待的铜铃在真正要面对桑阳的关键时刻居然害怕了!

涂山天灵皱着眉头看着磨磨蹭蹭走在最后面的铜铃,“你到底要不要走?”

“我……”铜铃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对上涂山天灵的视线。

姬若翎拉过铜铃,说:“快走吧,早是要面对,迟也是要面对,你何必要拖那么一会儿呢?”

铜铃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并不是因为姬若翎的话,而是他觉得桑阳就在附近。

涂山天灵一把抓过铜铃,“你若是不想走,我不介意把你打回原形拎着走的。”

铜铃摇头,“你们去办你们的事情吧,我想,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就好了。”如果有外人在,很多本来就难以说出口的话就更难说出口了。

涂山天灵挑眉。

铜铃几乎是推着姬若翎走的,“我会好好解决的。”

“然后再次闹出一个娶媳妇的闹剧?”涂山天灵一针见血地说。

铜铃:“……”

姬若翎点头,“是啊,我们在,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呢!就算他最后还是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们还能帮你揍他一顿!”

涂山天灵:“……”你变了!

铜铃思考了一会,果然还是觉得不妥,“不了,你们去找你们的东西,我去找我的桑阳,就算结果真的不如意,我也认了。”总比让你们去威胁他要好。

铜铃几乎能想象得出,如果他们插手的话,会是一副怎样鸡飞狗跳的画面。

铜铃叹了口气,摇摇头。

姬若翎抬头看着涂山天灵,涂山天灵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姬若翎叹了口气,“好吧。”

铜铃听了,松了一口气,然后慢吞吞地走在前方,姬若翎和涂山天灵慢吞吞地跟在他的后方。

铜铃不走,他们也不走。铜铃一走,他们也跟着走。铜铃加快脚步,他们也跟着加快脚步。

铜铃:“……”

姬若翎和涂山天灵:“……”

铜铃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就算跟也得躲躲啊,这光明真大地跟在身后是什么情况?

涂山天灵耸肩,说:“我们要找扶桑神树,但是我们不知道扶桑神树在哪里。你要去找桑阳,而桑阳就在扶桑神树那里。”

铜铃:“……”所以他们这算是顺路是吗?

到最后,铜铃只能当做看不到他们,选择继续大步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扶桑神树。

涂山天灵看着神树,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

姬若翎捂住张大的嘴巴,“怎么这么多啊?究竟哪一棵才是真正的扶桑神树啊?”

“都是。”一个拥有低沉男声的男人从天而降,黑色的外袍因惯性而向上飘,直到男人落地,外袍才贴着他的裤子落到地上。

铜铃见到男人,脸一红,走到了涂山天灵的身后。

涂山天灵:“……”

姬若翎看到铜铃的反应,便朝着男人试探性地说:“桑阳?”

男人看过来。

看来这个黑袍男人就是桑阳没错了。

涂山天灵回头看着铜铃,小声问:“你现在还确定要各办各的事吗?”

铜铃的声音更小:“我也不确定了……”

涂山天灵:“……”

桑阳至始至终没有看铜铃一眼,“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姬若翎回答:“我们是来找东西的,你继续,我们不会打扰你的。”姬若翎眼神诚恳,说得也非常诚恳。

桑阳转身:“那你们自己小心。”

“那个……”姬若翎舔了舔嘴唇。

桑阳回头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你说的‘都是’是什么意思?”

“它们全部都是扶桑神树。没有人说过扶桑只有一颗。”

姬若翎:“……”

涂山天灵捋起袖子:“看来我们要一棵树一棵树地挖了。”

“挖?”桑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

涂山天灵说:“我们要找的东西埋在扶桑神树下,所以我们需要把它挖出来。”

“你们说的可是犼的残丹?”

涂山天灵顿了一下,下一秒,看着桑阳的眼神忽然就变得警惕了起来。

桑阳看着姬若翎,说:“既然这个小子拥有那么多的残丹,要感应到这一颗,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姬若翎睁大眼睛:“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涂山天灵几不可见地皱起了眉头,他不是没想过让姬若翎自己感应,只是之前遇到女魃一事让他十分警惕,所以才没提过让他自己感应。

姬若翎眼看就要直接坐下,涂山天灵拉住他,“你忘了之前的事情了吗?万一又遇到一个女魃怎么办?”

桑阳瞥了他们一眼,“这里是仙界,哪里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姬若翎点点头,然后看着涂山天灵,等他发话。

涂山天灵不爽地瞪着桑阳,嘴巴却在问姬若翎:“你就这么相信他?”

姬若翎很傻很天真地抬头:“不能信吗?”

涂山天灵扶额,以桑阳的性格,估计是不屑说谎的,所以他的话确实是可以信的,只是涂山天灵就是看他不顺眼,抱胸道:“一个连爱人都抛弃的家伙,我为什么要相信?”

姬若翎回头看着铜铃。

铜铃低下头。

桑阳没有什么反应,丢下一句“爱信不信”就跳上了神树。

铜铃在一开始,就什么话都没有说。

姬若翎大概是觉得铜铃是不好意思才没开口,索性就拉着涂山天灵离开去探讨桑阳的话的可信度去了。

铜铃看着坐在树上的桑阳,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跳上去问个清楚。

“你……”铜铃才开口,就见桑阳闭上了眼睛。

铜铃失落地垂下眼帘:“如果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对我好之后又不管我了?”

桑阳继续闭目养神。

铜铃坐在桑阳的旁边,“至少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桑阳缓缓睁开眼睛,“因为你一个喜欢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我是为了教化你才到人间去找你的。”

铜铃不甘心地用脚尖踢了树干一下,“然后呢?”

“你回到正轨,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所以我就回来了。”桑阳重新闭上眼睛,“你是有成仙的资质的,莫要因为感情而浪费了这个资质。”

铜铃苦笑,“浪费?好一个浪费!索性你来教化我就是浪费时间!我就是冥顽不化!算是我倒霉,我认了!从今以后,我铜铃会当做从来未认识过你!”说罢,转身要跳下去,谁知一个脚滑,竟整个人摔了下去。

在铜铃摔下去的那一刻,桑阳下意识地去抓,手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

这份没有回报的感情,还是让他趁早死心的好。

铜铃重重摔在了地上,他第一件事不是站起来,而是看桑阳的反应。看到桑阳还是一动没动,铜铃就觉得自己摔得很痛,痛连泪花都出来了,但是更多的不是身上的痛,而是心里的痛。

哪怕是没有抓住也好,至少要有点反应啊!

铜铃擦擦眼角的眼泪,撑着四肢爬起来,潇洒地转身就走。

桑阳看着铜铃离开的方向,几不可见地皱起了眉头,但是因为铜铃头也没回一个,所以根本看不到。

桑阳承认,如果说自己对铜铃一点感觉都没有,那绝对是自欺欺人!所以他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选择终日栖息在扶桑神树上。

他觉得,呆在这里,能够摈除所有的杂念,包括对铜铃的心情。

姬若翎在那边很快就感应到了残丹的存在,所以很快就和涂山天灵一起将它挖了出来。

为了安全起见,涂山天灵这次将内丹放了起来,决定出去以后再找个地方让他炼化。

姬若翎没有什么意见。他更在意的是铜铃和桑阳的事情。

“你说他们会怎么样呢?”

“你这么关心?”

“当然了!铜铃是我的朋友,我担心朋友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姬若翎说着,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按照桑阳的那种态度,八成是没戏。”

涂山天灵抱胸,“我看未必。”

“咦?”

涂山天灵一个手掌轻轻砸到姬若翎的脑袋上:“既然这么关心,为什么不去问问本人呢?”

姬若翎的奇怪地看着涂山天灵,似乎很惊讶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不太好吧?”

“为什么不好?”

“你不是不喜欢多管闲事吗?”姬若翎记得很清楚,涂山天灵是把收集内丹作为第一重要的事情的!

涂山天灵打了一个哈欠:“不喜欢多管闲事不等于不喜欢八卦。”说完,手指指着不远处,正望着碧绿的水发呆的铜铃。

姬若翎替铜铃觉得难过,“看来真的是没有结果了。”

涂山天灵挑眉,脸上写着:并没有。

“你看他都垂头丧气的。”姬若翎指着铜铃。

涂山天灵说:“人还没走,那么事情就该没有结束。”

姬若翎看着涂山天灵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一个想要做坏事的小孩子。

涂山天灵拉着姬若翎:“我们去和桑阳聊天吧!”

姬若翎:“……”喵喵喵?

涂山天灵的眼睛闪闪发光的,“要不我们打个赌?”

姬若翎歪着头,“打赌?”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涂山天灵坏笑道:“我赌我能让桑阳和重归于好。”

“不赌!不赌!”姬若翎别过脑袋,“我自然希望他们在一起的,但是这样我就会输了,不赌!不赌!”

“虽然你输了,但是你却是因为好事才输的,就算输那也值得了不是吗!”涂山天灵舔着嘴巴。

姬若翎思考了一小会,终究还是被涂山天灵忽悠成功了,“那好吧。”他根本没想过,他和涂山天灵完全可以反过来赌。

第19章:纠缠不休

铜铃完全失神,连姬若翎就站在他的旁边都不知道。

姬若翎坐在他的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铜铃听到姬若翎的声音,才木讷得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姬若翎叹气,“很早就呆在你旁边了,只是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只能主动和你搭话咯!”说罢,还摊了摊手。

铜铃转移话题:“你们的残丹找到了吗?”

姬若翎点头。

铜铃撑起身体站起来,“那我们走吧。”

“走?去哪儿?”

铜铃闭上眼睛,“回去了。”

姬若翎抬头看着铜铃,哭笑不得地说:“我和涂山天灵还要去找其他的残丹,没办法陪你回去了。”

铜铃点头,“等离开了这里,我们就分道扬镳吧……”他视线转了转,问:“涂山天灵呢?”他的印象中,姬若翎和涂山天灵从来都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

姬若翎摊手,说:“他说要去找桑阳喝酒聊天。”

铜铃垂下眼帘,用极小的声音嘟囔,“那个榆木脑袋!有什么好聊的?”说完,又觉得自己和桑阳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没有资格去管别人,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

姬若翎也站起来,拍拍铜铃的肩膀,“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歇息吧。”

铜铃转头看着他,“这里有夜晚吗?”

姬若翎:“……”他也不知道!

铜铃叹了一口气,罢了,随便吧。

话说涂山天灵去找桑阳聊天了,桑阳依旧成天“挂”在树上,涂山天灵很无奈,只好跳上树枝,蹲在他的旁边。

“你来干什么?”桑阳斜眼瞥了他一眼。

涂山天灵眯了眯他好看的狐狸眼,学着桑阳的样子看着远方,“我来看看,这里究竟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一天到晚挂在树上眺望的。”

桑阳:“……”

涂山天灵打趣道:“有啊!那太阳就是好东西啊!不过,这玩意躺在地上也能看见,你偏挂在树上,有意思么?”

桑阳:“……”

涂山天灵:“……”被无视了……

涂山天灵打了一个哈欠,试探性地说:“那只金蟾,就是铜铃,你认识的吧?”

桑阳继续不说话。

涂山天灵看他没有反应,便继续刺激:“铜铃居然说你们是挚友,不过在我看来,你们的关系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好吧?”

桑阳挑眉:“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涂山天灵撇嘴,“我只是好奇,顺便挫挫他的锐气。”

桑阳一脸疑惑,“什么锐气?”

涂山天灵嬉皮笑脸地说:“他说你们的关系很好,所以他带我们来找你,你一定会带我们找扶桑神树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他说的那样。”

桑阳闭上眼睛:“然后?”

涂山天灵双手放到后脑勺,一脸惬意地享受着阳光,“他居然连成亲都不叫上你去喝喜宴!这算什么铁关系?”

桑阳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涂山天灵扫了他一眼,心里说道:有戏!于是趁热打铁,“那新娘子是柳家员外的女儿,长得可标志了!而且柳员外那么有钱,他们也算门当户对。洞房那天……”

桑阳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跳下去跑了。

涂山天灵无奈地耸肩,看着桑阳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虽然最后没成……”

桑阳满山地跑,就想找到铜铃,想听他说清楚。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铜铃成亲的消息,他的心就狂躁无比,想要把新娘子给吃了!

铜铃和姬若翎正现在岸边,等着正缓慢朝他们移来的船。

不多时,涂山天灵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姬若翎看着他只有一个人来,不由皱眉,“你一个人?”

涂山天灵无奈地摊手,“他跑了。”

铜铃失落地垂下眼帘,双眼无神,似乎又回到了新婚那天晚上,心如死灰。

涂山天灵看着靠岸的船,说:“好了,我们该走了。”看到面如死灰的铜铃,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走吧,那种男人就别留恋了。”

姬若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涂山天灵闭嘴,等楼梯移下来,他们迅速上了船。

铜铃犹豫了好久,终于打算开口,“我决定了,我要忘了他,让我跟你们一道走吧。”

姬若翎愣住了,他们只是历练,不是摈除七情六欲修仙吧!

涂山天灵倒很乐意多一个“免费保镖”保护姬若翎,便很高兴地答应下来了。

铜铃精神不佳,早早进了房间休息。

涂山天灵和姬若翎在隔壁房间下棋,姬若翎不满道:“你为什么答应他?我觉得事情还是可以有转机的。”

涂山天灵笑道:“那是他自己选择的。给他一些事情做,能让他更好地忘记心里的痛苦。”

姬若翎撇嘴,还是觉得这个结果不好。

涂山天灵落下棋子:“我输了,你要我做什么?”

姬若翎楞了楞,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差点忘记了他们的赌约。

涂山天灵就这样定眼看着他。

姬若翎被看得快要不能估计,狼狈地低下头,胡乱说了一句,“你赶紧出去给我拿些吃的。”

涂山天灵挑眉,“就这样?”

姬若翎点头,“就这样。”

涂山天灵:“……”

于是,涂山天灵很乖巧地打开门,然后……

他看到一个黑影刷地略过他的面前,直直冲进了铜铃的房间。

姬若翎一惊:“刺客?”说着就要往铜铃的房间跑去。

涂山天灵拉住他,摇头道:“是桑阳。”

听到这个名字,姬若翎的脸色就很臭:“他来做什么?嫌铜铃还不够难过是吗?”

涂山天灵将食指放在姬若翎的唇边,“听。”

姬若翎眸子转向铜铃的房间。

房间的门关着,似乎刚刚桑阳根本就没来过。

铜铃正躺在床上睡觉,丝毫没察觉桑阳的到来。

桑阳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铜铃因为难过而惨败的脸色。

铜铃眉毛动了动。

桑阳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铜铃的,“你既然娶了别的女人,为何还要来找我?”

铜铃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却一睁眼就看到了桑阳放大的脸,狭长的眼睛眼角下垂,似乎很难过。

但是铜铃依旧被吓了一跳,从床上爬起来,缩到了角落。

桑阳对铜铃的反应很不满,凑上前靠近铜铃。

铜铃惊讶地瞪大眼睛眼镜,“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希望我来?”

反应过来后,铜铃伸手紧紧抱住了桑阳。

桑阳愣住了,他想过铜铃会生气,说不想再见到他,也想过铜铃可能直接哭着将他撵出去,却从未想过铜铃会含着泪,却高兴地抱住他。

铜铃哽咽着说:“就这样吧,别让我醒来了。”

“你希望这是梦?”

铜铃愣住,“难道不是?”

桑阳的脸色有些臭,推开铜铃,“你为什么要娶人类女子。”

铜铃别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你知道?”

“如果涂山天灵今天不告诉我,你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铜铃送了一口气,他以为桑阳从一开始就知道,却仍旧不来阻止他。

“你还没有回答我。”桑阳捏住铜铃的下巴,逼他和自己对视?

铜铃的眼神很哀伤:“我也是男子,为何不可以娶妻?”

“她是人类女子,而你却是妖。”桑阳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却不知道这种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铜铃拍来桑阳的手:“既然你不喜欢我,又为何要管我?”

桑阳也说不上来,只能胡乱说一句:“你知道人和妖是没有结果的。”

“是!”铜铃有些生气,“人和妖是没有结果的,灵兽和妖也是没有结果的!所以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桑阳拉住铜铃的手:“你不要转移话题!”

铜铃想要缩回自己的手,却被桑阳死死捏住,只好不甘心地瞪着桑阳,赌气般地说:“明明知道没有结果,我却还是要去做!我不仅要娶一个女子,我还要娶很多很多女子,让她们给我生孩子……”

桑阳将铜铃扯到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他的。

铜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直到桑阳放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桑阳的语气变得柔和,“以后不许这么做。”说完,又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很不可思议,捏住铜铃的手松了松。

铜铃心里有些激动,这算是接受他了吗?

桑阳的下一句话就浇灭了他仅剩的希望,“你娶她们,就是害了她们。”

铜铃苦笑,你终究是无情,心里装的只有大义。

铜铃挣开桑阳的手,冷笑着说:“好。”

桑阳皱眉,他有预感,铜铃接下来话自己会不爱听。

果然,铜铃跌坐在地上,失神地说:“我会按照你的期望,再也不去害人了,但是,我也再也不会修仙了,我会娶一个同是妖的女子,和她厮守一生……”

桑阳心头窜起一簇莫名其妙的怒气:“你就非得娶妻生子吗?”

“我做不到像你那样,摈弃红尘,清心寡欲,那我只能找一个替身,沉沦在自己的幻想乡里,再也不要醒过来。”

“你不能这么堕落……”

“我能。”铜铃闭上眼睛,“我累了,你走吧。”

“不。”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看你一次,我就觉得自己的心堵得难受,快要呼吸不过来,快要烂掉,死掉了……”

“所以你选择逃避?”

“我还能怎么样?”铜铃真的火了,“难道因为你觉得应该修真,所以所有人就都不应该有七情六欲了吗?我不想!你放过我吧!”

第20章:重归于好

桑阳黑着脸,声音低沉得可怕,“我不想放过你。”

铜铃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是不敢相信桑阳居然会说出这种话,随后,他低着头,“你究竟想怎么样?”

桑阳半天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疯了,居然只要想到铜铃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他就疯狂地想要破坏。

铜铃冷笑,“你就这么见不得我成亲?”铜铃忍不住嘲讽道:“行吧,不成亲也行。”

桑阳的眼睛柔和了下来。

铜铃踮起脚,右手抚上了桑阳的脸颊,嘴巴几乎贴着桑阳的耳朵说,“要我一次。”

桑阳抿住了嘴唇。

铜铃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开了手,“看吧,我就知道!你如此自爱……我和你不一样,就算你不让我成亲,我也会在烟花场所流连忘返的……”

桑阳一把将铜铃推到床上,铜铃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动手,认命地闭上眼睛,就当执迷不悟吧。

铜铃以为桑阳会用五味真火将自己烧得体无完肤,却不想衣服却被扯开了。

桑阳压到铜铃的身上,低头吻住他的唇。

铜铃惊愕。

桑阳趁着这个空隙,把舌头伸了进去。柔软的舌头碰到自己后,便激烈地纠缠了起来。

桑阳吻得兴奋,一手按着他的头,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在铜铃的肩膀开始游走。

铜铃流下眼泪,心道:不惜配上你的尊严,也不容许我“祸害”别人吗?可真是你一贯的作风!铜铃苦笑。

桑阳舔去铜铃的眼泪,用自己的额头抵住铜铃的,双手捧着铜铃的脸颊,“用你的身体,牢牢记住这个夜晚。”

很快,房间内就传来阵阵喘息声,然后是不时发出的叫声。

站在门外的涂山天灵伸手捂住了姬若翎的耳朵。

姬若翎不满地扯着涂山天灵的双手,“他们是不是在里面打起来了?”

涂山天灵:“……不是。”

姬若翎狐疑地挑眉,“可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受伤了?”

涂山天灵:“你的错觉。”

确实是会受伤,只不过那个受伤的地方比较隐秘就是了。

姬若翎盯着涂山天灵,“你听到他们在里面说什么了吗?”姬若翎因为对犼的力量还不熟悉,所以没办法动用真气偷听他们的聊天内容,只是铜铃的叫声已经不是房间的隔音效果能隔开的了。

涂山天灵挑眉,“你明天就知道了。”

姬若翎喃喃:“这里没有黑夜,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明天?”

“等他们重新出来的时候就是明天了。”涂山天灵好心解释,回头却看姬若翎满脸通红,几乎一碰就会炸。

“你怎么了?”

“明天才会出来,是不是说……他们今天要睡在一起……?”

涂山天灵迟疑了一下,才点头道:“是。”

“那,他们是不是在……”姬若翎浑身都在颤抖,如果说整个晚上都睡在一起,而且还发出那样的叫声,除了洞房,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是。”

姬若翎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他觉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两个男人要怎么洞房?

涂山天灵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以后的幸福生活给他做一下科普,“你想了解一下吗?”

姬若翎走路的步子都是摇摇晃晃的,他僵硬地摇头,然后走进房间,关门,睡觉。

涂山天灵叹着气摇头,看来他的路还很漫长啊……

不知不觉,铜铃就从入睡到重新醒过来了。

他动了动,发现桑阳还搂着他的腰。

一夜的温存让他的身体有些难受,但他还是坚持下了床,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

“怎么?做过就要走了?”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撑着身子,侧躺在床上看着他,被子滑下肩膀,露出上身光滑的肌肤。

铜铃披上最后一件外衣,“不然呢?”

桑阳大手一挥,一件衣服就松松垮垮地挂到了他的身上。他走到铜铃的身后,伸手环住铜铃的腰,嘴巴贴着铜铃的耳朵,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铜铃耳根发热,语气却是冷冷的,“你什么意思?”

桑阳将头埋在铜铃的脖子上,嘴巴对着他的脖子又舔又咬:“怎么?说了喜欢我才过了多久,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铜铃甩开桑阳,恼火地指着桑阳,“不让我喜欢你的是你,不让我和别人在一起的也是你,你……”

桑阳吻住了他的嘴唇,“别说了。你还不懂吗?”

铜铃惊讶地看着桑阳。

桑阳嗅着铜铃柔顺的秀发,用低沉而暧昧的声音说:“我后悔了,所以,除了我,不准再喜欢上别人。”

铜铃整个人都是僵硬了,木讷地回头,直勾勾地看着桑阳,一句话也没办法说出来。

桑阳扶着肩膀,将他转过来,用极其认真的表情面对着铜铃,“我没有在开玩笑,你也没有在做梦。”

铜铃捂住嘴巴,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整个人都在颤抖,泪花越积越大,终于无法承受重力的诱惑沿着眼角滑了下来。

桑阳低头亲吻他的眼泪,“不高兴吗?”

怎么可能不高兴,我是太激动了好吗?简直……高兴得要疯掉了……铜铃没有办法说话,因为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用力地抱住桑阳,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桑阳手放在伤口上,“还疼吗?”

铜铃擦掉眼角的泪,笑骂道:“有种你下次让我试试啊!”

“不可能的。”桑阳将铜铃的头发绕道耳朵后方,被刺激得太多次的铜铃紧张地抬头看着桑阳,似乎怕他忽然变卦。

桑阳只是宠溺地看着他,说:“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铜铃听完他的话,高兴地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怀里。

桑阳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凡人宁愿放弃长生不老,也要守护红尘中的一切了,虽然有时候很难受,很痛苦,但是有时候又会很甜蜜,很开心。有了这些感觉,他才觉得自己真真正正地活着。

桑阳轻轻揉着铜铃的伤口:“我给你上药吧。”

“嗯?”

“你不是还要跟着他们赶路?”桑阳说。

铜铃后悔不已,早知道自己就不赌气说出那样的话了,否则现在天天过二人世界多好!

不过桑阳很体贴地说:“我会陪你。”

铜铃没说话,享受着桑阳带给他的温柔,用鼻子发出轻哼算是回应。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船已经完全靠岸了,姬若翎满眼幽怨地看着他们,似乎在抱怨他们拖拖拉拉。

他幽怨的眼神引来了桑阳一个回瞪。

涂山天灵的心情很好,弯腰说:“看来是你输了。”

姬若翎:“……”

铜铃无视掉姬若翎和涂山天灵,和桑阳相亲相爱地一起下船。

姬若翎傲娇地别过脑袋,说:“太难的我可能会做不到。”

涂山天灵笑眯眯地点头,“一定说你能做到的。”

姬若翎:“……所以你要提什么要求?”

涂山天灵假装思考,随后笑着说:“我先保留着,等我什么时候想到了,我再提。”

姬若翎嘟囔:“那我怎么知道你提要求的时候是你真正的要求?”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涂山天灵的算盘打得很好,先慢慢培养出感情,然后再一气呵成地将他拿下!

姬若翎继续碎碎念了几句就没再继续抱怨了,他的注意力总是转移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将重心放到了继续寻找内丹的事情上。

涂山天灵则告诉他先不要急,他练习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试试自己的实力了,所以他觉得更重要的是实战。

实际上,涂山天灵不希望继续找内丹了——从看到姬若翎背后的胎记开始,就决定中断这件事情,所以在扶桑神树下拿到了这个,他没打算让姬若翎用掉。

姬若翎没有想那么多,总之,他是充分相信着涂山天灵的,所以,他觉得涂山天灵若说的,做的,都是为了他好,自然也没有别的意见。

说实话,涂山天灵开始后悔把铜铃和桑阳带上了,他们简直是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一路上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简直亮瞎他们钛合金狗眼有木有!

不过如果加上这两只的话,姬若翎收服的妖怪已经挺多的了,自己算上一个,加上年兽、女魃,一共有五个了。

四个月的时间就能收五只妖的话,

一年就能收十五只妖,那么不出三年,他就能完成任务,回到都城!到时候,自己就可以上门提亲,将姬若翎光明正大地娶进门了!

这天,又是晚饭时间,姬若翎咬着筷子,眼睛先是瞟向左边,看到被铜铃无视之后,又委屈地瞟向右边,涂山天灵给他夹了一块肉。

姬若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将前两天收到的信“啪”的一声放到桌子上,“你们有在听我说话吗?”

跟他最没感情的桑阳最先开口,“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涂山天灵又给他夹了一块肉:“太远了,浪费时间。”

姬若翎:“……”

铜铃支持自家男友,“反正是出来历练的,不一定就非地北上,既然我们放出话是除妖师,那就要做出样子。”

姬若翎:“……”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吗?

桑阳点头,“反正还有时间,你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给你们寄信求助的不是吗?”

姬若翎:“……”貌似是这样。

涂山天灵思考了几秒钟,点头:“说的也是,那我们明天开始就出发吧。”

姬若翎:“……”喂喂!一般不是都会挣扎一下吗?这么快就答应了?

涂山天灵冲姬若翎笑着说:“报酬还不错,不是吗?”

姬若翎扬起僵硬的微笑:“对……对啊!”如果他做了商人,那一定是奸商!

第21章:捉妖实习生

从北边重新南下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为现在是农历三月份,南方很多地方都很潮湿。

多数北方人对这种天气是十分不适应的。

这一走,又是将近半个月。

走在路上,姬若翎觉得整个人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他决定到达目的地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头。

涂山天灵因为本来就生在南方,加上经常四处游走,加上本是动物之身,对这种天气没有什么适应。

桑阳和铜铃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仔细一看,铜铃的眼中还隐隐有着兴奋。

姬若翎捏住自己的脸,有些嫌弃自己:“这是什么天气吧?怎么到处都是雾,身上还这么不舒服,涂山,这真的不是妖雾吗?”他记得第一次遇到涂山天灵的时候,周围就是弥漫了妖雾的。

涂山天灵摇头,“这就是一种天气。”

“可现在天都大亮了吧?”姬若翎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涂山天灵点头,“又时候遇上天气不好,会一整天都这样……夜晚可能会好些。”

姬若翎:“……”

铜铃的反应和姬若翎的嫌弃截然相反,他特别喜欢喜欢这种潮湿的天气——毕竟是两栖动物。

进了城,姬若翎发现当地的人们依旧正常作息,好像对这种天气很适应。

地板是湿的,严重的还有积水,而且这几天还没有下雨。

每家每户的门窗都是关着的,似乎这样能拒绝湿气入侵一般。

他们先是入住了一间客栈,然后出城找他们的委托人。

他们的委托人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说实话,姬若翎对这些小村子的印象并不好,前有进村被人偷包袱,后有年兽骗他们走。

所以姬若翎这次一进村,就警惕地捂紧了身上值钱的和代表身份的东西。

村长和一些村民在门口迎接他们,来的村名很少男人,一般都是村里的妇女。

姬若翎没有觉得有多奇怪,毕竟现在是春天,大多数男人都去耕种了,有人来迎接已经表示很尊重了。

姬若翎上前,对着村长拱手行礼,“村长,费心了。”

村长看了姬若翎一眼,有些吃惊,眼睛扫过涂山天灵等人,才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姬先生?”

姬若翎点头,“正是。”

村长得到肯定,连忙将姬若翎请进屋。

走在路上,姬若翎本来以为会见不到走男人的,却不想一路上的房子竟然都走男人在家,一个个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一行人。

村子不大,屋子是小小的茅草屋,地上铺了石头,墙是黄泥大砖块。

很快,他们就来到村长住的屋子,村长的屋子和其他人的大同小异,只是比其他村名的房子大了一点。

村长搬来几张矮小的板凳,放在他们的面前,笑着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姬若翎随口说了一句“没事”就坐下了。

这些小板凳很矮,还不到膝盖,只是南方地板潮湿,没有办法铺垫子席地而坐,只好弄出这些用几块木头拼出的小板凳。

涂山天灵,铜铃和桑阳没有坐下,而是在姬若翎身后一字排开站着。

村长有些尴尬,“各位官人……这些板凳确实有辱身份,小人招待不周,小人……这就去拿着布来垫着……”

涂山天灵拉住村长:“村长不必客气,我们只是姬先生收的小妖,不配与姬先生平起平坐。”

姬若翎:“……”这胡扯得……还真是可以。

村长惊讶地看着姬若翎,眼里满满的全是佩服。

姬若翎很尴尬,这三只东西根本就不是他收的吗?要说他收拾的妖怪,总的来说就年兽一个!额……铜铃算半个吧。

涂山天灵凑到姬若翎的耳边,小声安抚:“这样村长就能完全信任你的实力了,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多千年修为的妖当跟班的,你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

姬若翎脸红。真是……名不符其不实啊……

村长看着两人耳语的亲密行为,以为姬若翎已经做到能让大妖如此服帖的程度了,不由心生敬佩,“姬先生果然年轻有为,都是罕有的妖吧?”

姬若翎脸红着实话实说道:“运气好罢了。”

铜铃也学着姬若翎实话实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姬若翎:“……”

涂山天灵果断转移话题,“不知村长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要姬先生亲自出马呢?”

村长叹了口气,说:“实不相瞒,本来我们也没打算劳烦姬先生的,只是之前请来的几个除妖师看到妖怪之后就不干了,我们没办法,才敢大着胆子请姬先生出手啊!

“年前,我们村里一个出去采集的男人出去以后就没再回来,我们以为是钱花光了,没钱雇人运东西才这么慢,后来我们派了几个去找,却不想派出的几个人也都不见了。

“再到后来,连出门耕种的男人都会莫名其妙地不见,请来的除妖师又不敢帮忙,我们才只能找上您。”

姬若翎抬头看了涂山天灵一眼。他觉得这种情况有些像狐单姬,该不会狐单姬祸害到这里来了吧?

涂山天灵摇头,表示不是狐单姬。

姬若翎低头摸着下巴,如果不是她,那么是谁?专门抓男人?却不抓女人?

姬若翎站起身,“我知道了,村长放心,我们会去看看的,至于解决办法,我们还要商量商量才能下手。至于你们村子里的人……是不是活着,我们心里也没底……”

村长赶紧站起来行礼,“姬先生愿意出手相助,已经是我村的荣幸了,这些东西,是我们村村民的心意,还请姬先生收下。”说着,拿出了一些碎银。

钱并不算多,但是对这个村子来说,这些钱已经够他们用上一个月的了。

姬若翎推回去,说:“村长请收回去,事情还没有结果,我们不能要。”

村长还是推过来,“姬先生,我知道您不缺这点钱,可这算是我们村子的心意,能救我们的,只有您了。”

姬若翎还想说什么,只见涂山天灵一手搭住他的肩膀,眨了眨眼。

姬若翎只好收过银子:“那便谢过村长了。”

村长和村民很热情地将他们送出村口。

离开村子,姬若翎才问涂山天灵,“你为什么让我收下他们的银子?”

涂山天灵说:“如果不收下的话,恐怕他们会害怕你除不了妖,你收下了,他们才会放心一点。若你真的不想收,那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当回去。”

姬若翎点头,随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怎么知道不是狐单姬搞的鬼?我觉得这两件事还是很相像的。”

涂山天灵回答:“我感受不到她的威压。”每只妖兽都有自己的气场,不同的妖兽散发的气场不一样,越厉害的妖兽散发的气场就越强,弱小的妖若受到强大妖怪的威压,甚至会跪在地上站不起来。

铜铃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居然见过狐单姬?”

涂山天灵挑眉。

铜铃闭嘴了,他觉得自己也真是傻,涂山天灵也是青丘九尾狐,和狐单姬算是同门,见过根本不奇怪。

桑阳安抚地摸摸他的肩膀。

姬若翎机智地转移话题,“你们说我们会不会突然就遇见那只妖怪?”

涂山天灵笑笑不说话,桑阳也顾着安抚铜铃没回答。

只有铜铃笑着说:“这里有两只灵兽,这妖要是这样跑出来,不是送死吗?”

姬若翎点头,“也对……天呐!这妖如果要灵兽才能抓住的话,那我去抓岂不是白白送死?”

涂山天灵捏住姬若翎的肩膀,“不会的。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实力,你已经不是四个月前的姬若翎了。”

姬若翎心里还是没底,虽然炼化了犼的两颗残丹,可这种灵力毕竟不是自己的,而且自己的灵力提升那么快,不是实打实地炼出来的,运用得始终不可能像别人那么熟练。

但是,姬若翎还是点头回应。

涂山天灵说:“看来今天它是不准备出现,明天等天黑了我们再来,若翎,你要一个人来。”

“我?一个人?”

“我会隐藏气息跟在你身后。”涂山天灵解释:“我们在的话,他一定不会现身。”说着,伸手摩挲写姬若翎脖子上的琥珀。

姬若翎抿唇,然后点头。

他不能总依赖着别人,也是时候学会独立了,毕竟等事情结束了,他们就会各奔东西,到时候,他若还不能收服一只妖,那还算什么除妖师?

回到客栈,姬若翎先洗头,然后洗澡,把身上的湿气都洗掉,等头发干后倒头就睡,不过因为天气很潮湿,姬若翎的头发等了很久才干。

第二天,养足了精神的姬若翎随涂山天灵在集市逛了很久很久,才迎来天黑。

天黑还在林子里逛了不是一件浪漫的事,尤其是月色朦胧,连四周都看不清的夜晚。

姬若翎挑着灯笼,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那害怕的小表情就和村子里的村民是一模一样的。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一个身影迅速飞过,猛然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姬若翎更加紧张了,没有人跟着,自己独自一人闯森林还真是可怕。人真的会对现有情况产生依赖性,他简直想起不起来四个月前没有实力的自己居然是以怎样一种心情去捉妖的。下一刻,姬若翎又无比庆幸自己遇到的第一只妖是涂山天灵,不然自己绝对活不到现在!

“啊!”一把尖锐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姬若翎猛地转身,踏着步子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草。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只可怕的妖怪,却不想看见的居然是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妇。

但是,姬若翎已经不是以前天真的姬若翎了,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个少妇是妖。

第22章:山蜘蛛

姬若翎手捏着朱砂符,背到了身后,“你怎么了?”

少妇抬眼,可怜楚楚地看着他,“小哥,我的脚扭伤,你能不能带我去那边休息一下?”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土洞。

姬若翎微笑道:“小姐姐,这大半夜的,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你也不怕我打劫啊?”

少妇低头,“我身上可没钱。”

姬若翎摸着下巴,“万一我是色狼呢?”

蹲在树枝上的涂山天灵眉头一皱,不爽萦绕心头,这小子胡说什么呢!

少妇的纤纤细手一抬,捂住了自己的樱桃小嘴,“弟弟,你看着也不大,又怎么会是色狼呢?”

姬若翎抱胸,“俗语有说:人不可貌相。你就这么相信我?”

少妇叹了一口气,“我不相信也得相信,你看,这荒山野岭的,如果遇到妖怪,我一个妇道人家可如何是好啊?”

姬若翎“哦?”了一声,捋起袖子蹲下身,“算你好运,遇到了一个不劫财也不劫色的黄毛小子。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少妇伸手,搭在姬若翎的肩膀上,姬若翎双手一环,拖住少妇的腿,往上送了送,“说吧,你家住哪儿?”

“我说了,你可会送我回去?”

“不送你回去,我还背你啊?”

少妇轻笑,“一直往前走,就会看到一个小村子,我家就住在那儿。”

“好嘞!”姬若翎说罢,便踏出步子,他想好了,这个少妇只要一有动作,他就绝不留情!

不一会儿,他就感觉到背上的人越来越轻,不由放慢了脚步,将注意力全部放到背上的人身上。

“小姐姐,你怎么了?”

“……”

姬若翎有种不祥的预感,转头去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他的背上哪里还有什么少妇?他背的居然是一只黑色的大蜘蛛!

姬若翎一阵的恶寒,手里的符在他的意念下飞离了他的手心,飘到大蜘蛛身上!

“啊——”大蜘蛛惨叫一声,跳到地上,再次化成了人形,手里死死扯着一捆白色的丝线。

姬若翎双手居然被少妇的丝线捆在了一起。

少妇冷笑一声,“哼!你们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只要我现出原形,你们就会逃得远远的!”

姬若翎皱眉,“大姐!这么大的蜘蛛,换谁都会吓一大跳吧?”

“不!”少妇吼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明明为了他,放弃了修仙,只想做一个平凡人,和他相守一生,可他呢?因为道士说了一句我是蜘蛛所化,他就马上废了我一百多年的修为!”

“那是你的男人,不是全天下男人都这样!”

“那你会娶我吗?”少妇死死瞪着他。

姬若翎光是想象了一下画面,就哆嗦不已,人兽什么已经够重口了,还要人虫什么的,就太可怕了!于是很干脆地说:“不会。”

少妇身后伸出一只尖尖的蜘蛛脚,直直刺向姬若翎。

涂山天灵暗叫不好,正要冲上前去帮忙,却忽然看见姬若翎居然挣开了丝线,滚到了一遍!

到了生死关头,才会发现人的潜能果然是无限的。

姬若翎从怀里迅速掏出一张定身符,往少妇身上送去。

少妇一扯丝线,就挡住了符。

姬若翎看没定住,反而更加刺激她的刺杀自己,暗叫不好,一下子滚到了一棵树的后面,躲着。

“砰!”可怜的大树被那只大蜘蛛的大腿给刺穿了……

姬若翎打了一个哆嗦,重新从怀里掏出两张符,伸出脑袋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就把他吓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只身体有一张床大小的黑蜘蛛爬在地上,身体和八条粗壮的腿挥舞个不停,六只红色眼睛不停扫视,确定姬若翎的位置,嘴巴一张一合地淌着墨绿色的毒液。

涂山天灵也恶心了一把,蜘蛛不是没见过,只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山蜘蛛。

姬若翎忍着恶寒,从一棵树滚到另外一个树的途中就把两张符送了出去。

山蜘蛛吐出丝,要将符都给挡住,姬若翎蹲在树后方,心里不停地喊着,“绕过去!绕过去!”

不知道是姬若翎的心理作用还是意念真的起了效果,两张符居然真的绕过去了,牢牢贴在蜘蛛的脑门上。

蜘蛛立马一动不动。

姬若翎本来是不怎么怕蜘蛛的,可如今看到了这样大的蜘蛛,他就觉得胃里的食物就要被吐出来了。

姬若翎忍住恶心,找出了幻化符,飘过去继续贴在了山蜘蛛的脑门上。

“哄”的一声,山蜘蛛又变回了少妇的形态,恶狠狠地瞪着姬若翎,三张符并排贴在她的脑门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姬若翎因为被她的原型吓到了,再也不敢靠近她,装模作样地把手被到身后:“吾乃皇上钦点的除妖师,你有冤屈就赶紧道明,若执迷不悟,我只能将你就地正法!”

少妇冷笑,“一个连蜘蛛都怕的黄毛小子?还当除妖师?”

“可是你确实输给了一个黄毛小子。”

少妇:“……”

姬若翎清了清嗓子,“所以,你若是有什么冤屈,便赶紧说出来吧,我会酌情减刑的。”

“冤屈?你们觉得我还有什么冤屈?对!那些人都是我杀的!他们都是冷血的男人!”

额……你作为变温动物也没资格说他们……

少妇继续说,“我和相公厮守这么久,我相公居然就因为我是蜘蛛而废了我一百多年的修为!一百多年啊……”

姬若翎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只能问:“你相公不过一介凡人,哪里来的能力废去你的修为?”

少妇说,“那个贱道士!他给了我相公一瓶水,我相公居然让我喝了下去!我当时修为尽毁,无奈只能现出原形,我相公看到我的模样,吓得落荒而逃,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姬若翎无语,不管谁见到自己的妻子居然是这样一种动物,任谁会都会被吓到吧?

于是,姬若翎十分不客气地指出她的错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自己的真正身份告诉他,本来就不对,吓到他那也是理所当然的!虽然那个道士也不对,但是你也有错!而且就算那个男人再怎么负你,你也不能伤及别人的性命啊!你若是为了报仇杀了那个男人,我绝不拦着,毕竟他再怎么受害,也不该废你修为。而你再怎么受伤,也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那又如何?人都死了……”少妇笑道:“而且现在一百多年又过去了,那人也早就死了,我又能找谁报仇?”

“那你只能怪自己了,好好的仙不做,偏偏要和一个坏男人在一起,不是傻是什么?”

“呵呵,少年,你没有爱过别人吧?若你爱上了人,就顾不上大义了。”

姬若翎坚定地说:“不!我会。”

少妇笑道:“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姬若翎伸出手,他的掌心闪烁着金色的光,眼神无比坚定:“我会的。”接着,他开始说对少妇的惩罚,“你残害十六条人命,天理不容,但念在你是被人所负,我现在废去你的所有修为!这辈子不得再修炼!只能度过虫子短暂的一声!”说完,一阵阵大风刮起,吹得姬若翎的头发和衣摆都飘起来。

一束耀眼的金光闪过,涂山天灵忽然感觉姬若翎又着无比强大的气场,就像是一个神……

少妇留下眼泪,在被打回原形的时候喃喃了一句:“若你本有如此实力,又何必和我玩那么久?”

“哄——”

一声巨响后,少妇不见了,地上多出了一只只有尾指指甲大小的黑色蜘蛛,只要一脚下去就能死。

姬若翎双手合十,“生死有命,愿你下辈子能投一个好胎。”

说完,姬若翎转身就走。

虫子什么的,他再也不想见了!

涂山天灵跳下去,搭住他的肩膀。

“啊啊啊——”姬若翎尖叫起来,涂山天灵无语地捂住他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挡住他挥过来的拳头,“是我。”

姬若翎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虫子……

“以为什么?”涂山天灵问。

姬若翎摇摇头,笑道:“以为还有别的妖……”

涂山天灵挑眉,“是啊,确实有。”

姬若翎紧张地提起心:“不会吧,真有啊,不会又是虫子吧?那种东西我不想再接触一次了……”

涂山天灵汗颜:“另一只妖,不是就在你的面前吗?”

姬若翎:“……”原来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明明已经是灵狐了,就别再决定自己是妖兽了好吗?

涂山天灵眯着眼睛:“你刚刚说怎么回事?”

姬若翎不明所以,“什么怎么回事?”

“神识。”涂山天灵说。

姬若翎不知道什么是神识,便问了出口。

涂山天灵说,“一般的除妖师和妖都没有能力让一个生物再也无法修仙。”

姬若翎愣住了,“我也不知道,身体自己就做出来了。”

涂山天灵有种不祥的预感,只好装作无所谓,“既然你也不知道,那就算了。对了,犼的内丹……我们没有必要继续找了。”

姬若翎拉住他的袖子,“为什么?”

涂山天灵叹了一口气,“你已经够强大了。”

“怎么会?”

涂山天灵汗颜,“是真的,你以为犼狂暴的能力能让所有的妖怪都敬畏是假的?”

“并没有。”

“那就够了。”涂山天灵说,“你只需要一部分的能力就够你除掉大部分的妖了,你不是都发现你能用意念了吗?”

“意念?”姬若翎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原来那时候的符转弯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因为他的意念!

涂山天灵摸摸姬若翎的头,“回去吧。”

姬若翎高兴地点头,“好。”

第23章:生辰

回到客栈,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睡下了,只有隔壁房还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姬若翎汗颜:“他们不累吗?”

涂山天灵挑眉,“你怎么突然能听到了?”

姬若翎愣住,“我为什么不能听到?他们叫得那么大声……”

涂山天灵:“……他们设了结界的……”

姬若翎:“……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大声了吧?虽然没你强,可我也算是有灵力的。”

涂山天灵:“……好吧。”他觉得,事情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但是又说不出为什么会改变。涂山天灵只能一步一步慢慢观察。

涂山天灵把姬若翎送道房门,摸摸他的脑袋,“早点睡。明天想去哪里玩?”

“玩?不用继续赶路吗?我受到了哦!”姬若翎从怀里拿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小心翼翼地打开,摩挲平上面的皱褶:“用的是好的料子呢!估计是大户人家。对了,之前的钱记得还给村长。”

涂山天灵低下头,“你忘记了?”

姬若翎莫名其妙,“忘记什么?”

涂山天灵抬头,“子时了,生辰快乐。”

姬若翎愣住,他没有计算过日子,已经完全忘记了生辰的事情,而且他很早就被送到宫里学习,在宫里,他没怎么过生辰,每年都是娘托人送来红鸡蛋,在宫里,除了过年回家外,不被允许和家里人见面,皇上说,见面的话会让他分心。

涂山天灵微笑着说:“怎么?忘记了?”

姬若翎已经多久没有听到别人对他说“生辰快乐”了呢?一下子热泪盈眶。

涂山天灵有些不知所措,胡乱抹去姬若翎的眼泪:“怎么哭了?我搞错了?”

“今天是几月几?”

“三月十六。”

“那就没有搞错。”姬若翎扑上去抱住了涂山天灵,“谢谢你,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对我说生辰快乐了。”

涂山天灵捏着他的后颈安抚他,“怎么了?”

姬若翎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我进宫后,就再也没人对我说过这句话了。”

涂山天灵一阵心疼,对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孩子来说该有多难过?也难得姬若翎竟然能完全适应那种落差。

涂山天灵放开姬若翎,说:“生辰要吃红鸡蛋,我去给你做吧?”说着就要往厨房跑去。

姬若翎拉住他的袖子,“夜深了,天亮了再弄吧,反正一天才刚刚开始呢。”

“好。”涂山天灵点头。

姬若翎进房,抱住被子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涂山天灵是怎么知道他的生辰的?有人说吗?好像没有。

夜越深,姬若翎反而越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只大蜘蛛的模样,一闭眼就看到他,一看到他就浑身的鸡皮疙瘩,到最后,姬若翎抱着被子站在涂山天灵的房门前,伸出手,又缩回去,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铜铃和桑阳的房间早就已经没有了动静,估计大家都已经睡着了。自己这么打扰涂山天灵也不好吧?

正欲离开,就听“吱呀”一声,门被涂山天灵拉开了。

涂山天灵只穿着薄薄的内衫,问:“怎么了?”

“我……睡不着。”姬若翎小声地说,然后抬头看了涂山天灵一眼,涂山天灵的眼睛并没有特别精神,看起来应该是刚刚醒来的。

涂山天灵让开身子,“进来吧。”

“你怎么醒来了?”姬若翎一边迈进步子,一边问。

涂山天灵带上门,打着哈欠说:“门外被人虎视眈眈的感觉可不好受。”

“对不起……”

涂山天灵将利润进揽入自己的怀里,“不要道歉。为什么睡不着?”

姬若翎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我怕……”

涂山天灵本没什么精神,听到他的话后忍不住笑了出来,“男子汉大丈夫怕蜘蛛?”

姬若翎:“……”

涂山天灵将姬若翎推到床边,“快睡吧。我快困死了。”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姬若翎感激地看着涂山天灵,爬上了床,涂山天灵也爬上床,一手撑着上半身,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头发,顺着头发上下抚摸,嘴里还用轻轻的声音唱着歌。

涂山天灵的声音很清澈,也很柔和,听着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姬若翎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昨晚太晚睡了,姬若翎一直睡到太阳高高挂起才醒来,涂山天灵早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姬若翎爬起来,理了理身上衣服,拉来门,忽然就看到铜铃站在门前。

姬若翎挠挠头,“你们怎么在这里?”

铜铃被突然打开的门吓到了:“你才怎么在这里?涂山呢?这里不是他的房间吗?”

姬若翎摇头,“我醒来就没看到他了。”

铜铃楞了好一会儿,随后极其暧昧地凑到姬若翎的耳边,“你为什么会在涂山的房间里?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

姬若翎搞不懂铜铃一脸捉奸的表情是什么情况,伸了个懒腰,说:“我昨晚睡不着。”

铜铃:“……”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失落?

这时,涂山天灵回来了,手机还捧着一碗的红鸡蛋,看到姬若翎已经起床,便笑着说:“快去洗漱吧。”

姬若翎应了一声,便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铜铃用手肘碰了碰涂山:“你们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他怎么会在你的房间?你们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你以为我是你啊?”涂山天灵挑眉。

铜铃:“……”

涂山天灵将装满鸡蛋的碗放到桌子上:“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铜铃笑着坐到涂山的对面:“知道什么?”

涂山天灵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生辰。”

铜铃托着腮:“知道啊,所以我一大早就打发桑阳去买东西了。”

“你用得真不客气。”

铜铃点头,“因为我爱他,他也爱我。”

涂山天灵:“……”

铜铃无聊地用手指敲着桌子,“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付诸行动?”

“我一直都在有在行动。”

“可他看不出来。”

“不急,他还太小。”涂山天灵抿嘴。姬若翎确实算小,不过他却很担心,他怕姬若翎的时间不多了,比起去带着姬若翎捉妖,他更希望能找到帮姬若翎摆脱命运的办法。

铜铃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他活不过二十岁的吧?”

涂山天灵斟茶的手一顿。

铜铃继续说:“我也只是猜测。”

涂山天灵放好茶杯:“你没有猜错。”

“那你能找到破解的办法吗?”

涂山天灵摇头,“还没有。”

“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我们会帮忙的。”

“谢谢。”

“涂山!”姬若翎推开门,兴致勃勃地跑进来:“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

涂山天灵微笑着说:“好看。”

铜铃心里暗说:你穿什么他都觉得好看。于是那些红鸡蛋扔给姬若翎,姬若翎手忙脚乱地接住,定定看着铜铃。

铜铃托腮笑道:“生辰快乐。”

姬若翎心里顿时一阵感动,坐下,“谢谢。”

铜铃伸手,弹了一下姬若翎的额头,“一点都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生辰吗?”

姬若翎抬头看着他。

涂山天灵不说话。

铜铃笑着说,“你的血液的味道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我昨晚去偷喝你的血了。”

姬若翎:“……”

涂山天灵:“……”一点儿都不好笑。

这时,桑阳也来了,他将包装好的礼物放到桌子上,揉揉姬若翎的脑袋,“生辰快乐。你又长大一岁了。”

“谢谢。”姬若翎忽然觉得很幸福,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没有人会记得他的生辰,的这些仅仅相处了数月妖,不仅知道自己的生辰,而且还帮着为自己庆祝。

姬若翎忽然说:“那,你们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我也要为你们庆祝!”

涂山天灵,桑阳和铜铃三人面面相觑。

姬若翎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铜铃笑着说:“我们做妖的,从来就没有生辰一说,不仅不知道生辰,我甚至连父母说谁都不知道呢。”

姬若翎忽然心头一凉。

涂山天灵揉揉他的头:“我们为你过就足够了,你能开心,我们也会很开心。”

铜铃虽然没有对姬若翎有那种感情,不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他已经把姬若翎当成弟弟了。

姬若翎忽然说:“那这样吧,以后我的生辰也是你们的生辰,我们一起过!”

涂山天灵本来想说生辰对他们并不重要,不过看着姬若翎兴致勃勃的样子,便默认了。

铜铃也笑着说:“好,好。”

桑阳没有意见。

姬若翎很高兴地将红鸡蛋塞到他们的手里:“生辰要吃红鸡蛋,然后许一个愿望,我希望以后也能这样快快乐乐的。”

铜铃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笨蛋!愿望要埋在心里的。”

涂山天灵瞪了铜铃一眼,铜铃选择无视。

姬若翎没有生气,吐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桑阳也附和着笑了笑,对他来说,铜铃开心就行。

铜铃把用布抱着的礼物推到姬若翎的面前,“不打开看看?”

姬若翎点头,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布,随后便看到了一把小小的剑。姬若翎小心翼翼地把剑拿到手心里,“哗”的一下变大了。

姬若翎吓了一跳,随后高兴地笑了着说:“谢谢。”

三月,樱花还未落,姬若翎在城外的林子里学舞剑。

涂山天灵在姬若翎的身后抓着他手,教他挥舞。

姬若翎很享受这种惬意。他从小就喜欢剑,小时候经常缠着父亲教他舞剑,后来被带进宫里,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舞剑了。

铜铃和桑阳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舞剑,嘴脸浮现一丝笑意。

姬若翎学得很认真,涂山天灵教得也很高兴。随风吹落的樱花把他们环抱在怀里,看起来十分浪漫。

第24章:饕餮

很快,夏天就到来了。

姬若翎长大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已经长到了涂山天灵的肩膀高了。

穿着薄薄的衣裳,光着脚丫,坐在凸起在小河面的石头上,晃着脚。

涂山天灵接到了附近有妖物作祟的传言,便和铜铃一起去打听消息去了。

这里只剩下桑阳和姬若翎两人。

桑阳向来不喜多话,坐在姬若翎的旁边享受阳光的照射。姬若翎却不一样,他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越长大越多话:“桑阳,你说这次和我们对上的会是什么妖?”

几个月来的历练,姬若翎对身体的灵力的使用可谓是越来越顺手了,若说就是让他遇上一些稍微厉害一点的家伙,他也不会对付不过了。

桑阳眯着眼睛,没说话。

“是很厉害的家伙吧?涂山离开的时候脸色不是特别好。”

桑阳:“……”

姬若翎转头,“你怎么不说句话?”敢情的话只对铜铃一个人说的?

桑阳站起身,“你饿不饿?”

姬若翎:“……”这话题转移地真突兀。

桑阳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我去给你买饼。”

“别别别!我不饿,我就是嘴巴憋得慌!”

桑阳瞥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吐槽,这孩子不是挺乖挺温顺不爱说话的吗?怎么突然成话唠了?

姬若翎若知道桑阳内心所想,肯定要反驳:一定是你那相好的教育问题!

“吃……”

“我去买。”桑阳巴不得赶紧离开,他觉得自己确实是闷了,这种让姬若翎一个人叽叽喳喳说话的状况确实有些尴尬。

没想到姬若翎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我没说要吃啊。”

“刚刚不是你说要吃吗?”

“我没说啊。”姬若翎眨眨眼睛,一脸的纯良。

“吃……”

桑阳无语:“你看……”

姬若翎很无辜:“不是我说的。”

桑阳听了,马上警惕起来。

“刷”的一下,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忽然从他们身后的树林里窜就来,快速朝他们冲过来!

姬若翎一个箭步移来,桑阳则下意识地用法力挡了一下,却竟然被硬生生击退了好几步!

姬若翎目瞪口呆,幸好对方只是撞了一下,而不是带走灵力的攻击!

那团东西被挡了一下,速度总算慢下来,一下子飞到河面的中央,上下飘忽着。

姬若翎这才看清对方的真面目——太可怕了!

这怪物没有身体,只有一个大大的脑袋,脖子以下的地方都是血淋淋的,估计这团东西的所有红色都是被它自己的越染红的!

姬若翎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东西,开始用灵力去感知它。

这是魔物!

姬若翎在心里得到答案,心里稍微有了底,这玩意虽然厉害,但是并不算对付,毕竟这种魔物的智商并不高,就像现在这样,他停留在河面,却始终没有出手,只是不断打量着站在不同两边姬若翎和桑阳。

这东西眼睛小,鼻子小又长,没有头发,长长的眉毛飘逸得像羽毛一样,耳垂大大的,本来这长得并没什么,但是那血盆大口就有些渗人了!

他的嘴巴究竟是怎么长的?居然能长那么大!

“吃——”这次,这东西拖长了音,迅速往姬若翎身上砸过来。

姬若翎早有准备,他一撞过来,他的符就稳稳当当地贴中了他的脑门。

那东西抽搐了一会儿,居然挣开了他的符!

姬若翎倒吸一口凉气,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居然这么强大?按理说,他现在的符是能轻松制止住一般魔物的一切行动的!

不过那东西在吃了亏之后一溜烟就跑了,不给姬若翎任何继续进攻的机会,加上那玩意儿移动十分迅速,姬若翎根本追不上!

桑阳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姬若翎也仔细想着那怪物的特征,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关于这个怪物的记载。

摸着脑袋,姬若翎就冲那怪物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桑阳为了姬若翎的安全,也跟上。

拨开草堆,姬若翎便立刻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鲜绿色的草地上留有大片大片的红色,似乎是刚刚染上的,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姬若翎努力憋着恶心的劲儿,一路向前。他以为他能看到许多的横七竖八的尸体,却不想,迎接他的只有横七竖八的人人白骨,还是零零散散的那种!

桑阳瞥了一眼,就说,“是被啃了突出才的,仔细看,上面还有粘着肉。”

姬若翎:“……”求别说了!

桑阳果然不说话了,他的任务是保护好姬若翎,其他事情没有必要多说。

如果说这些骨头都是被刚刚那个大嘴怪吃了吐出来的,加上那怪物的形体特征,姬若翎基本猜出那是什么东西了。

饕tao(第一声)餮tie(第四声)——绝对是饕餮!

传说中的饕餮本来是龙生九子中的一子,不过这个龙的这个儿子十分贪吃,所有东西都想吃,似乎怎么吃都吃不够,最后连自己的身体都吃了,只剩下一个脑袋!传说是四大凶兽之一。

姬若翎摸摸自己脑袋,这么快就要对上四大凶兽了吗?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么有那么牛逼啊!

不过刚刚饕餮被他打了一下就落荒而逃……看来智商并不怎么要,怎么看,凭着它能挣开自己的符,当然就是饕餮比较厉害一点了,然而它却弱智地逃跑了……

傍晚,桑阳和姬若翎围在刚生了火的木堆边,蹲着。

涂山天灵和铜铃刚回来。

涂山天灵把包了葱油饼的油纸包塞到姬若翎的手里:“你爱吃的。”

“嗯。”利润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慢吞吞地啃起饼来,却食之无味。他满脑子都是如果饕餮出现在这里,吃了周围的村名怎么办?他可是除妖师,他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涂山天灵坐到姬若翎的旁边,伸手抚住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

“没有。”

“……”明明脸上写满了“有心事”,“心情不好”“烦着呢”。

姬若翎转移话题,“你们今天都在有什么收获?”

铜铃抱胸一笑:“你猜?”

姬若翎习惯了铜铃总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所以很习惯地不理他,眼巴巴地看着涂山天灵。

涂山天灵果然没让他失望,眼睛一看过来的时候就开始说:“要我们帮忙的探参城的城主和附属小村子的村名。城里人的厨房总是莫名其妙地丢失食物,而村里的人则总是莫名其妙地丢失家畜,田里种的庄稼等东西。”

姬若翎赶紧问:“是不是吃掉了,还吃得特别不干净那种?”

涂山天灵点头:“你怎么知道?”

姬若翎眼睛一亮:“是不是饕餮?是不是它?”

涂山天灵点头:“我怀疑是。”

姬若翎拿下饼,一拍大腿就道:“我就知道!”

涂山天灵心疼地拿开他拍大腿的手,轻轻揉着姬若翎的大腿,“你是怎么知道了?”

桑阳直切主题,“我们撞见它了。”

涂山天灵皱起眉头,脸色不太好看。

姬若翎赶紧补充:“我们没什么事,它撞了桑阳一下,然后就匆匆逃跑了。不过我看那不像是能沟通的类型。”不只从何处开始,姬若翎发现涂山天灵只要听到任何关于他可能会出事的消息,脸色就都不大好。

姬若翎插科打诨道:“哈哈!那家伙也长得真是丑,小鼻子小眼睛的,偏偏嘴巴那么大!哈哈……”

涂山天灵沉着脸:“饕餮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和桑阳会搞定的。”

铜铃马上直指自己:“我呢?我呢?”

桑阳安抚地拍打着他的背:“你就留在姬若翎的旁边,照顾他,保护他就好了。”

涂山天灵对桑阳的话很是满意。有铜铃和姬若翎说说话,解解闷什么的最好不过了。

“可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实战。”姬若翎忽然发声,“虽然我知道你们联手很强,但是我还是想去看看,就算我收拾不了它,基本的自保能力……”

“胡闹!”涂山天灵忽然厉声吼道。

姬若翎和铜铃都是一惊。

涂山天灵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严厉,不由重新柔声下来,“饕餮可是四大凶兽之一,你去很危险。”

如果是普通的妖物的话,涂山天灵当然是放心让姬若翎去旁观的,只是着饕餮是暴食之徒,姬若翎身上又满满都是犼的灵力,难保饕餮不时把嘴巴打到他的身上。

铜铃也柔声说:“既然他不想让你去,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这些日子下来,你几时见过你没危险还不让你去实战的?”

姬若翎觉得有些委屈,“我只是看看,看看也不行么?”

涂山天灵摸摸他的脑袋,“这次听我的好不好?你……身上的灵力会引起饕餮的主动攻击,所以,这次你别去……”

姬若翎看看桑阳,桑阳还是一贯不说话。

姬若翎看看铜铃,铜铃也觉得他去不太好。

涂山天灵……不看也知道不会同意的了。

姬若翎只好在表面上妥协,实际上他打算悄悄跟过去,至于怎么跟,他还是想到了一个办法的。

涂山天灵不让他去自然有他的考量,除了为了姬若翎的人身安全外,剩下的就是不希望姬若翎把那些灵力用得越来越顺手,天知道姬若翎的身体和那些灵力完全融合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第25章:发酒疯

为了防止姬若翎不听话,自己跟上来,涂山天灵决定大半夜地就出发寻找饕餮。

桑阳和涂山天灵都是高级的灵兽,所以睡不睡觉对他们的身体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姬若翎睡得很熟,连他们大半夜地起床都不知道,铜铃很听话地守在姬若翎的身边,生怕他悄悄溜走了。

大半夜的出城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半夜是妖物出来玩的最佳时间,因为半夜阳气底,他们的妖力最旺盛。当然,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妖小怪,毕竟对真正厉害的家伙来说,白天黑夜的影响根本不值一提。

涂山天灵和桑阳踩踏着满地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涂山天灵负手走在桑阳的后头,白衣飘飘,竟比不食人间烟火的桑阳还要多了几分仙气。

涂山天灵走着走着就停住了脚步,一路过来,他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的小妖,如果饕餮真的在这里的话,那么这些小妖根本不会出现,它们可不会傻到往饕餮的嘴里撞去。

桑阳看涂山天灵走得异常慢,忍不住开口问:“怎么样?”

涂山天灵摇头:“看来不在这附近。”

桑阳眯眼:“你别太担心,你在姬若翎的房间设了结界,饕餮不会找上门去的。”

“嗯。”涂山天灵虽然嘴上说这么应着,可实际上还是会担心的,毕竟饕餮作为四大凶兽之一,它如果要破坏结界的话,那是轻而易举的。说实话,就算涂山天灵和桑阳两人联手,胜算也不敢保证。

城内。

姬若翎本着他们要半夜瞒着自己去打饕餮的想法,迷迷糊糊地靠着自己醒来。

然而才刚刚醒来就看到了一张放大了的脸,当即大叫了出来,意识马上清醒了一大半。

饕餮?饕餮怎么会在他的房间?铜铃呢?

姬若翎伸手将饕餮的大脸往后推,“你怎么进来的?”

饕餮张着血盆大口,只知道重复一个字:“吃……”

姬若翎:“……”他差点忘了,饕餮这货是一个低智商无下限的怪物。你说你明明都被称为四大凶兽了,怎么智商就这么不容乐观呢?

姬若翎从床上跳起来,“想吃是吧?”

“吃……饿……”说着,饕餮的嘴巴吧嗒吧嗒地流着浓稠的血水,滴落到木板地面上,当即腐蚀了地板一大片。

姬若翎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被他咬一口,那岂不是被咬的地方都没了?

于是姬若翎笑道:“我知道什么地方有好吃的,你要不要跟我来?”

饕餮霎时瞪大眼睛,整张脸雪亮亮地盯着他,如果它是一条狗的话,估计已经高兴得摇头晃尾巴了。

姬若翎本着不要伤害到无辜的原则,推开窗子,“想吃好吃的,就不要惊扰到任何人,跟着我走,挺我的话,明白吗?”

饕餮因为没有脖子,点头也看不出来,便眨眨眼。

姬若翎:“……”它这算是蠢还是算聪明?

姬若翎利索地爬上窗子,却满脑子都是涂山天灵和桑阳怎么样了?他们不是去找饕餮了吗?为什么饕餮会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里?铜铃又去哪里了?他们有没有出事?

不过他顾忌那么多也没有用,他现在只能先把饕餮引出城去,尽量原理居民。

姬若翎轻轻一跃,轻松地落到地上,踩稳了地面。饕餮马上就追了上来,也不做过分的事情,就是不近不远地停留在姬若翎的旁边。

姬若翎想了想,作为厉害的四大凶兽之一的饕餮如果能为自己所用,那肯定是很得力的助手。不过再想想,又觉得像饕餮这种为了吃的就能跟人走的傻货,估计对他们自己也很危险。

姬若翎把手放在心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接着,姬若翎就用轻功,迅速地移动。

姬若翎身子轻盈,跑起来就像一阵风一样快,而饕餮是用飞的,速度自然也慢不到哪里去。

姬若翎一闪身,停在了一酒家的门前,眼睛闪了闪,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于是回头对饕餮说:“你在这儿等等,我拿样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饕餮居然真的乖乖在原地等!

姬若翎不禁想,如果他现在悄悄溜走,估计饕餮也不知道吧?只是这座不免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唉~谁让他是为民请命的除妖师呢?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姬若翎苦笑着摇摇头。

溜进藏酒的房间,姬若翎左闻闻右嗅嗅,接着丢下一腚银子,提着两壶酒就出了门。

饕餮看他回来,高兴地上下飘动。

姬若翎:“……”这货真的是龙不是狗?

接着,他们又一阵风地离开,连爬城门都是一跳一跃不带停留的,短短一炷香时间,姬若翎就离开了这座城,移步到了一个杂草丛生,没有人气的地方。

周围的动物和小妖怪感受到饕餮的气息,吓得撒腿就跑。

姬若翎对周围的环境满意了,便放下那两壶酒,“到了。”

饕餮兴奋地左右飘动。

姬若翎蹲下身子,拍拍那两壶酒:“喝过吗?”

饕餮不动。

姬若翎又问:“想喝吗?”

饕餮眨眨眼。

很好!姬若翎提起一壶酒,“那你躺下,我把它倒进嘴里。”

饕餮听了,马上就躺下,就差没有像狗一样伸舌头扭动身体了。

姬若翎拔出酒壶的塞子,倾斜酒壶,把酒往饕餮嘴里倒去。

谁知饕餮嘴巴才刚碰到酒就弹了起来,狠狠地瞪着姬若翎。

姬若翎提着酒后退了好几步,难道饕餮知道这是酒?

“辣……”饕餮忽然在地上滚动好几圈,姬若翎:“……”

不一会儿,饕餮又躺下地上,“好喝。”

辣得你滚地板还好喝?你是受虐狂吗?姬若翎腹诽完又继续往他嘴里倒酒。

饕餮咕噜咕噜地喝了个精光,喝完该眨着眼睛看姬若翎,就先在等着他继续倒酒。

姬若翎只好把手上倒光的酒扔到地上,举起另外一壶酒往他嘴里倒。

饕餮喝得高兴,喝完了还兴奋地晃着脑袋跳舞。

姬若翎把手放到身后,细细看着饕餮的一举一动,看来这饕餮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嘛!而且也没有吃人,只是偷吃了别人的粮食和家畜而已,看来只要稍微教化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过他也是太乐观了一点。

饕餮是怎么吃都不够的,如果继续留着吃完会酿成大祸!

姬若翎正准备离开,饕餮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姬若翎觉得他大概是没有喝够,便说:“你要是还没喝够,我再给你拿去。”

饕餮却不走了,“酒要,你,也要。”

姬若翎不明所以,“你要我干什么?”

“吃。”

“你不是都吃够了吗?”姬若翎虽不解,可手已经摸上了随身携带的缩小版桃木剑,而且脚也做好准备,饕餮一动他就会跳到树上去。

饕餮大吼着:“不够!不够!”吼着便冲他撞了过来。

姬若翎一跃跳上树枝,“这货不是发酒疯了吧?”

饕餮舔舔嘴巴,“灵力强大,我要吃!我要吃!”

“吃你的脑袋!”姬若翎眼看饕餮又要冲上来,而且这次还是张着嘴巴冲上来的,姬若翎马上就跳走了。

只见饕餮一口咬断了树枝,在口水腐蚀下,被咬断的树枝很快融成一小块一小块炭。

姬若翎眼看情况不对,马上抽出好几张符,退后几步一股脑儿把手机的符都扔了出去。

离手的符很听话地往饕餮身上砸去,饕餮不躲不毁,任由符往他脑门上砸。

可是,定住饕餮的时间也就那么一小会儿,接着“砰”的一声,姬若翎的符就被烧成灰了。

姬若翎不由一惊,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饕餮往他身上冲,姬若翎钻到一块石头的后面,饕餮也跟着钻过去,姬若翎钻出去,它也跟着钻出去。

姬若翎:“……”看来是真傻,都不知道从上面截杀的……

饕餮不依不饶地追着他跑,姬若翎往前冲去,双手的食指并在一起,一团红色的火光便出现在他指尖上。姬若翎往前一指,那团火光便听话往前飞去。

火光正正砸在饕餮的脑袋上,砸得饕餮嚎叫一声。

姬若翎扬起嘴角:“看来管用!”这招是姬若翎在练习的时候发现的,他能把体内的灵力凝聚成型,然后弹出去化作攻击。

不过这个攻击对饕餮来说相当于一拳——虽然痛,但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卵用。

姬若翎也不可能又源源不绝的灵力打得它趴下。

桃木剑怕被毒液腐蚀,姬若翎又不敢用,生怕被它咬到,姬若翎更加不敢近战,只能这么一弹一弹地耗着。

这些小拳拳砸在饕餮头上,虽然每次饕餮都会嚎叫,但嚎叫过后的结果就是变本加厉地追着他要吃。

偏偏这个时候,姬若翎感到自己丹田的位置有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灵力不断地涌出,要占据他的身体。

一开始,灵力充沛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姬若翎一弹一弹地陪饕餮玩得游刃有余,可渐渐地,姬若翎感觉到不对劲儿,这种灵力太多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是一个封闭的容器,快要被体内的灵力给挤爆了。

疼痛感遍布他的全身,对饕餮的攻击越打力不从心。

饕餮似乎被真正地惹怒了,开始了真正地攻击,张着溢满了毒液的嘴巴就冲姬若翎追来,那速度堪比方了气的气球,奇快无比。

无奈姬若翎身体疼痛,连跑都跑不掉,眼睛一红,手做出了一个推开饕餮的姿势。

他以为自己的手会被咬去,却不想他居然真的推开了……而且是凌空推开的!

第26章:吊打

饕餮被打得砸在树干上,又重重摔在地上。满地的草刺得它很不是滋味,怒吼一声又重新飘起来,直直往姬若翎冲去。

姬若翎的意识有些模糊不清,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伸手又是一掌。

“哄”的一下,一道红色的光飞了出去,也不知打没打中饕餮,反正饕餮后面的树是被他一掌劈段了。

姬若翎晃晃自己的脑袋,接下来,他基本是靠着身体的本能去打的,他意识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

饕餮刚躲过他的一掌,从他的身后冲过来,姬若翎一个眯眼,冲着饕餮咆哮一声,手还没有发力,饕餮就被他的咆哮震出了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饕餮似乎还是不甘心,才刚爬起来,“姬若翎”就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踹向它。

饕餮哀嚎一声,连连滚远。

“姬若翎”还不甘心,冲上去揪住它的头发,摁着它的脑袋往地上一撞。

饕餮连忙吐出毒液,想要腐蚀姬若翎的手。可“姬若翎”根本就惧怕他的毒液,大手一挥,毒液啪嗒啪嗒得就掉在了地上,瞬间,地上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就枯死了,连草根都变成了硬邦邦的炭。

接着,姬若翎抓起它的头发,举起它的脸“啪啪啪”的就是几个巴掌,随后往远方一扔。

饕餮的脸被打出了几道血痕,一甩沾到了姬若翎的脸上。

“姬若翎”摸了摸脸上沾上的血,看了一眼,眼睛就彻底红了,瞪着饕餮的眼神就像要把它吃掉一样。

饕餮似乎是怕了,爬起就连忙逃跑。

“姬若翎”哪里肯放过它,脚一蹬,刷地一下就追上了饕餮,扬起嘴角,一抹邪魅的笑容才定格在脸上没几秒,又换上了另外一副嘴脸,一个巴掌冲饕餮的脸打去。

饕餮一下子被拍到地上,还翻了好几个滚,再次爬起来的时候,满脸的泥土。

“姬若翎”踏着重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靠近瑟瑟发抖的饕餮。

饕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惹上这么一个怪物,这种让人害怕的气息隐隐让它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姬若翎”举起笔直的手,在月光的照耀下,影子成了一把长刀,这把长刀冲一个只有脑袋的怪物砍了下去,一时间,血花四溅……

姬若翎的脸上,雪白的衣服上,全是猩红的血。

“姬若翎”抹了一把脸,却把血糊了一脸,狰狞地一笑,用极其低沉的声音说:“你也配有血!”

说着,就要俯身把饕餮身上的血放光。

“若翎!”涂山天灵冲他喊了一声。

姬若翎的手一顿,眼睛的红色消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手,狼狈地转回头。

涂山天灵和桑阳本来在另一边先饕餮的,不过涂山天灵很快就看到这边的不对劲儿。

一阵一阵的动荡从这边传去,涂山天灵还以为是饕餮遇到了对手,正想来这边捡漏,却不想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现在饕餮旁边,他担心姬若翎会被饕餮给伤到,便想喊他离开,却没想过居然看到这样一个画面。

姬若翎白皙的手上,脸上,雪白的内衫上都沾满了血,然后一脸惊恐地回头看着自己。

涂山天灵用极快的速度冲过去,抱住了姬若翎,将他抱到饕餮所不能触及的地方,才警惕地向饕餮看去,这才发现饕餮居然死了!

涂山天灵才不管饕餮的死活,他上上下下地检查了姬若翎的身子一遍,确定好他完全没有受伤,血都不是他的才用袖子给他的脸擦干净,“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客栈吗?”

“我……”姬若翎双眼无神,一时无言。

涂山天灵感觉到怀里的姬若翎在颤抖,忍不住把他抱到自己的怀里,抱得紧紧的,牢牢的,右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不怕,饕餮死了。”

“它……是我杀的……”姬若翎声音颤抖着说:“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怕……我好怕……”姬若翎说着,一把推开了涂山天灵。

涂山天灵重新把他往自己怀里拉:“怕什么?一切都结束了。”

姬若翎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怕我不受自己控制,我怕我把你们全都杀了……我好怕……你放开我,我会……”

“你不会的。”涂山天灵把他抱得紧紧的,“你不会的,你不会这样的。”涂山天灵感觉是瞒不住了,放开姬若翎,温柔地擦去他手上的血,“你别怕,听我说,我们先去把你身上的血洗掉,然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姬若翎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我不要,你放开我,我要走!我要走!我迟早会把你们都杀了的!”

涂山天灵紧紧抓着姬若翎,不然他走,无奈之下,只好伸手在他脖子后面一掐,姬若翎一下子就昏睡过去了。

涂山天灵横抱着姬若翎,迅速飞回客栈。

桑阳早就已经回到了客栈,他和涂山天灵分头行动,涂山天灵查看情况,而桑阳则先回去守着。

没想到的是,铜铃居然被饕餮的毒液给弄昏过去了,幸好铜铃本身是金蟾,对这些毒液有一定的抗性,所以他只是晕过去了。

而姬若翎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是晕着回来的。

涂山天灵将他抱上床,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给他把身上的血迹都擦干净。

桑阳推门而入,“怎么回事?”

涂山天灵摇摇头:“饕餮死了,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要等他醒来自己说。”

桑阳皱眉,没想到饕餮居然会直接攻进客栈!明明设下了结界,饕餮应该不会察觉到姬若翎身上的灵力才对。

姬若翎虽睡着了,但眉头还是紧紧皱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嘴巴还在颤抖。

涂山天灵抚摸着他的额头,“看来事情是瞒不住了。”

桑阳点头,“一切等他醒来再说吧。”说完,离开了房间。铜铃还在昏睡中,虽然没有姬若翎严重,但还是有人守着比较好。

第二天,日上三竿,姬若翎却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只是没有昨晚那样瑟瑟发抖了,看来至少是缓过来了。

铜铃早就已经醒过来了,看到姬若翎的情况,买来了一些补品,炖了放在桌子上。

涂山天灵坐在床边,一句话不说。

铜铃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至少要说自己知道的事情,“我不知道饕餮是怎么找上门来的,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指引的。”

“然后发生了什么?”桑阳问。

铜铃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昨天若翎睡下之后,我一直守在房间内。后来我发现门外有一个巨大的影子,我有些担心它闯进来,便现在门的内测,没想到饕餮居然一下子就破掉了结界,然后一阵毒气弥漫,我一下子就晕倒了。”

“嗯。”涂山天灵应了一声,算是听了。

铜铃低下头,眼睛瞥向另一边,一脸的愧疚,“抱歉……”

“不关你的事。”涂山天灵说:“毕竟对手是饕餮。更棘手的是眼前这件事。”

姬若翎变成了这副模样,还怎么样才好?

正说着,姬若翎眼皮就动了动。

涂山天灵激动地站了起来,姬若翎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睡了太久,阳光显得特别刺眼,他忍不住拿手去挡。

涂山天灵将姬若翎扶起来,“怎么玩?感觉好些了吗?头昏不昏?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姬若翎摇头,刚想开口,嘴巴就一阵干涩。

涂山天灵贴心地为他倒了一杯温水,等他咕噜咕噜喝完,又抚了抚他的背。

铜铃和桑阳对视一眼,决定出去。

姬若翎目送他们离开,“我……怎么了?”

涂山天灵摸着姬若翎的脑袋,“你不记得了?”

姬若翎眯起了眼睛,然后闪过了一丝恐惧,涂山天灵见状,马上抱住了他:“害怕就不要再想了。”

姬若翎在涂山天灵怀里颤抖着:“那不是梦,对吗?”

“不要怕!”涂山天灵抓着姬若翎的肩膀,决定破罐子破摔,“你是除妖师,无论多是少,只要是入了魔,神志不清的,你涌是要杀的,所以这次杀了饕餮,只是一个开始!你迟早要去面对的!”

姬若翎捂着脸:“我不是怕这个……你知道吗?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怕杀妖,甚至不怕杀人,可是我怕我不受控制,滥杀无辜……”

“你不会的。”

“我会!”姬若翎擦着脸上的眼泪,“你不知道我有多怕,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一遍一遍地虐着饕餮,却总是不肯给它一个痛快……”

“那是它该承受的。”

“可它只是偷吃了东西……”

“不,它吃过千千万万的妖和人,不算死有余辜。”

“但我不是凭我自己杀了它的,我不知道谁在控制我的身体……我……”

涂山天灵将姬若翎柔顺的头发拨到耳朵后,“这个除妖师,咱们不当了。”

姬若翎抬头,惊讶地看着涂山天灵。

涂山天灵笑着,重复了一遍:“咱们不当除妖师了。”

“可……”

“我们可以把你爹娘接出来,然后过上舒坦的日子。”涂山天灵笑得很温柔,“你们一家再也不受皇上的控制,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姬若翎垂下眼帘:“我爹不会答应的。”

涂山天灵用额头抵住他的:“他会答应的,我们,拉上铜铃,桑阳,一起去跟他说。”

姬若翎的眼睛终于重新亮了。

涂山天灵宠溺地一笑。

第27章:人鱼

除妖师可以不当,但姬若翎的圣母性格,该帮的村名还是要帮的。

涂山天灵当然不管那些村名是死是活,不过姬若翎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他就忍不住什么都答应了。

现在河流的边上,姬若翎卷着裤管,一只脚伸出去,试试水的深浅。

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女孩拉着父亲的裤脚,“哥哥小心,人鱼很凶,会咬人的。”

姬若翎摸摸它的脑袋,“哥哥很强大,不怕被咬的。”

桑阳和铜铃挨着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实际上,是铜铃一直在逗桑阳,然后桑阳面无表情。

涂山天灵也坐在一边,这次,他没打算帮忙。听说这里的渔人总是受到人鱼的侵扰,捕鱼的时候不是网坏了,就是捕的鱼很多都死掉了。人嘛,倒是没什么实际性伤害。

女孩的父亲是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他拍拍姬若翎的肩膀,说:“你一定要帮我抓到那条人鱼啊!不然,我们这些以捕鱼为生的人以后要怎么办?我们不能捕鱼还怎么活啊?”

姬若翎点头,“我会尽力。”说完,踩进水里。

水冰冰凉凉的,天气又热,姬若翎一下水就舒服地说不出话来。

胡须男抱着自己的孩子,盯着姬若翎。

姬若翎全神贯注地看着水里的情况。水很清,能看到他自己踩着的石头,不过再往深一点,就看不见了。

“哗啦!”

姬若翎循声看去,一大片水花飞起,又重新落到水里。

“人鱼!是人鱼!”胡须男嚷嚷着:“快!抓住它!”

涂山天灵在水花溅起的时候就考过去了,不过他只看到一条巨大的尾巴,并没有看到上半身。

传闻中人鱼很凶恶,可以化为人形,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哟!涂山兄,好久不见!”

涂山天灵听了声音,便回过头去。

一个身着白衣,手里拿着折扇的男人仙姿翩翩地踏着步子缓缓从树林里走出来。

涂山天灵转回头,继续盯着水,嘴巴吐出一句:“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我能有什么恙!”白泽靠着涂山天灵坐下,学着他的模样冲姬若翎看去。

涂山天灵嫌弃地扫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来看人鱼啊!姬大除妖师要抓人鱼的事情传遍了大江南北,我对人鱼也只是略有耳闻,当然要过来亲眼看看!”

“最好只是看看。”涂山天灵对白泽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好,传闻中,白泽讨厌,又对奇珍异兽十分感兴趣,若兴趣一起来,说不准会直接抓走研究!

白泽却笑嘻嘻地说:“当然当然!您在这里,难不成我还敢和姬大除妖师抢妖怪吗?”

涂山天灵不说话了,他只想静静地看着姬若翎的表现,一方面是看他的能力有多少,另一方面则是防止他像之前那样忽然暴走。

可以说是暴走吧?

姬若翎冲着水花四溅的地方迅速游过去,却一条鱼的影子都没看见,只见几条大鲵在附近游来游去。

“哇啊~”姬若翎大叫一声扑到水里。

涂山天灵连忙用轻功踏着水面冲过去将他拉起来,丢到岸边。

白泽:真是粗鲁。

涂山天灵蹲下身,轻拍他的背,“怎么了?”

“咳咳!”姬若翎咳出几口水,才顺了顺气道:“我看到大鲵了。”

“大鲵?美味啊!”白泽忽然跳起来说。

涂山天灵扶着姬若翎,还不忘瞪他一眼。

白泽马上收了声,他还不至于为了一时的口福惹地涂山天灵不开心。

传说中大鲵虽然美味,却十分凶猛,牙齿十分锋利!所以很多人想吃,又担心被咬。白泽就是其中一个。

涂山天灵抬起姬若翎的腿,“怎么样?没被咬吧?”

姬若翎摇头,他怎么感觉这样的动作很尴尬呢?于是他马上收回自己的腿,“人鱼真的在这片区域吗?”

“在的!在的!”胡须男连忙说:“有人见到过,就是因为见到过,现在被人鱼给诅咒了,现在还病着呢!”

“是吗?”姬若翎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带我去看看。”

胡须男心虚地闪躲着姬若翎的目光,“还是不必了,他最近不愿意见人,你们赶紧抓住人鱼吧!抓住了,他的诅咒肯定就好了。”

涂山天灵眯起了眼睛,看着水面:“那这样吧,我们晚上再过来,你就带着女儿先回去吧。”

白泽也眯起了眼睛,只不过他是直勾勾地盯着胡须男。这个胡须男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总之不是什么好主意就是了。

“不可以不可以,这诅咒哪里能拖!别说一个晚上,就是一个时辰都拖不得呢!”

“那你怎么不让我们去看看他的诅咒?”涂山天灵瞪着胡须男,语气很是不好。

胡须男冷哼一声:“你是什么态度?姬先生,你怎么教化的妖怪?态度这么恶劣!”

白泽叹息着摇摇头,这胡须男真是作死啊!若依照涂山天灵以前的性格,估计早就一个巴掌把他拍飞了。如今跟着姬若翎一段时间,脾气收敛了不少,却依旧高傲。

涂山天灵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颇有威压感:“你以为你是什么东子?嗯?”

“你……你你你!姬先生,你看他……”

姬若翎摸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慢吞吞地说:“我觉得他说得不错。”

“你们……你们一伙儿的!”

白泽在一旁看着,开心地腹诽,当然是一伙的,人家朝夕相对了半年多,你才第一次见面,姬若翎不跟涂山天灵一伙难道跟你一伙啊?

姬若翎站直身子,虽然衣服湿了,威严却一点不少,他正色道:“据我所知,下诅咒的妖的并不多,大多是能力比较高强的妖,而且还是比较凶的妖。你说的人鱼虽然行为恶劣,但都属于一些恶作剧,一没有伤天害理,二说明它能力并不多,所以我不认为他能给人下诅咒。”

胡须男叉腰,大声吼姬若翎,“你不是除妖师吗?你不就是要为民请命的吗?我让你抓你就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姬若翎还想说什么,涂山天灵却“啧”了一声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后去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是皇亲国戚还是皇宫贵族?他凭什么要为你请命?什么狗屁为民请命?你看到那条律法写了他一定要帮你?就这么屁大点事儿你怎么不去请别的除妖师?”

胡须男正想反驳,涂山天灵却继续打断他:“因为别的除妖师要钱?你欺负咱们姬若翎不收钱是吧?你去打听打听之前他做事的时候哪家哪户不是自己掏钱出来的?他肯帮你是出于同情心,不帮你才是本分,你哪儿来的底气在这里指责他?”

姬若翎本来想劝他的,不过越挺越委屈,干脆就默不作声了。

胡须男被涂山天灵教育得无话可说,一方面觉得姬若翎本来就应该帮他的,另一方面又觉得涂山天灵说得好有道理。

白泽在一边看得精彩,就差没有拍手吹口哨了。

铜铃也认同涂山天灵的话,便站了起来,拉过姬若翎就走,走了几步,回头瞪着胡须男说:“这事儿咱们不帮忙了。”

胡须男哑口无言,他们不帮忙,那人鱼怎么捉?难不成真的去请那些贵的要死的除妖师?他只懊悔自己一时的口直心快。

小女孩扯扯胡须男的裤脚,“爹爹,他们真的不帮忙了吗?”

姬若翎看了小女孩一眼,于心不忍,涂山天灵将外衣披到姬若翎的身上,扛起姬若翎就走。

胡须男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顿时捶胸顿足,“是爹不好,是爹得罪了他们,他们才不帮忙的。”

白泽坐在树枝上,晃着脚自言自语:“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没有分寸,能怪谁呢?”说罢,跳到地上,转身就走。

姬若翎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我们真的不插手了吗?若继续这么下去,他们就无法捕鱼,会活活饿死的。”

涂山天灵斜了他一眼:“你还真打算帮他们啊?要是他们不亲自来道歉,你就别去了。”

姬若翎垂下眼帘,他觉得那个小女孩有些无辜啊,虽然那个人说话不好听,可是那些村子的人都是无辜的。

涂山天灵看出了他的心思,摸摸他的脑袋,“你放心,我们不去捉人鱼,却可以和人鱼商量不要去捉弄那些村民了。”

姬若翎抬头看着涂山天灵,一双大眼睛闪亮闪亮的。

涂山天灵清了清嗓子,“只是不想让那个人那么顺心。”

姬若翎点点头,问:“那那个被诅咒的居民呢?”

涂山天灵别过脸,“应该因为捉人鱼被打了。”

“打?”

“人鱼的脾气不太好。”

姬若翎点点头,“倒是跟大鲵一样。”

涂山天灵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姬若翎说:“你说那些大鲵会不会是人鱼变的?”

“不会吧……”姬若翎很难把两者联系在一起,毕竟人鱼怎么说都是半人抱鱼,怎么看也不像是黑不溜秋的啊……

不过如果说人鱼如果有能力的话,变成大鲵藏身那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姬若翎抬头,对涂山天灵说:“那咱们今晚就去看看好了。”

第28章:离去

夜深人静,月色朦胧,加上河边树木长得茂盛,于是这里很理所当然地成了姬若翎的藏身之处。

当然,需要藏身的只有姬若翎一个人,毕竟像涂山天灵和桑阳这样的“大人物”想要隐藏自身的存在感十分容易,至于金蟾,他根本就不需要隐藏,只要是原型,人鱼根本不会感受到任何的威胁。

不过现在的涂山天灵的脸色并不好看,因为另一边还有另外一个根本不屑去隐藏的存在——一个坐在树枝上,还翘着二郎腿的白泽神兽。

白泽穿了自身白衣,在漆黑的夜里十分好认。姬若翎您了抿嘴,抬头问涂山天灵:“这不是之前跟铜铃在一起的友人吗?”他对白泽的印象仅有青楼一面之缘。

涂山天灵无语地点了点头。他还能说什么呢?难不成冲上去打一架把他拖走?

铜铃没啥表示,倒是桑阳的脸黑得都能和这黑夜相媲美了。

桑阳捏起金蟾,放到手心里:“不给个解释?”

铜铃:“呱呱……”

桑阳:“……”

因为白泽的存在,人鱼迟迟没有出现,而当事人白泽则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干脆在一根较粗的树枝上躺了下来,头枕着交叠的双手,两只脚自然垂下地晃啊晃的。

姬若翎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站了起来。

桑阳扫了一眼,“你要干嘛去?”

姬若翎回应:“人鱼不出来,我自己抓去。”

涂山天灵:“……它不出来,你要怎么抓。”

姬若翎卷起袖子和裤管,脱掉靴子,一脚踩在冰凉的水里,“我抓了,它就会出来了。”

涂山天灵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姬若翎会用一种愚蠢危险但是绝对有效的办法。

果然!姬若翎居然去抓大鲵了!

大鲵凶狠无比,对姬若翎伸过来的嫩手就是张口一咬。

姬若翎哪里是那么好被攻击到的人?好歹也还是将军家的少爷不是?而且这段时间他了没有少被涂山天灵“言周教”!

姬若翎手马上缩回,随后另一只手迅速移到它的尾巴,用力一抄,大鲵便被抄飞了起来。

姬若翎顺势揪住大鲵的尾巴,把它头朝下,尾朝上的抓着。虽然大鲵因为竟然泡在水中而滑不溜秋和力气很大的缘故,姬若翎好几次差点抓不住,不过最后因为他一手揪住尾巴,另一只手抓着它的一只后腿,大鲵终于逃脱不了了。

铜铃变回人的形态,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姬若翎:“你确定这就是我们要抓的人鱼?”

姬若翎摇头否认,随后扯下发带将它绑起来,“你们有没有箩筐之类的?”

铜铃和桑阳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涂山天灵转身就走:“我去找找。”

桑阳:“……”这信任度,都不带问问要干嘛用的。

白泽从树上跳下来,桑阳有意无意地现在白泽和铜铃的中间。

铜铃:“……”

白泽没有理会桑阳的小动作,毕竟他坚信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负数的,于是他转头问姬若翎:“既然不是人鱼,你抓来干什么?”

姬若翎提着大鲵,说:“说实话,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人鱼。”

“不知道?”白泽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这比姬若翎明知它不是人鱼还去抓还要奇怪,你不知道它是不是人鱼,抓来干什么?难不成确认一下又放回去?

姬若翎却调皮地笑了笑:“虽然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人鱼,但是我知道它一定很好吃!”

白泽这次像是吞了两个苍蝇,敢情你是饿了所以随便抓来一只当宵夜吃的?

姬若翎把大鲵往桑阳手里一塞:“来来来!生火生火!”

桑阳:“……”

白泽:“……”

铜铃:“……”

“慢着!”忽然,“哗”的一下,水里钻出一个容貌美丽的女人,她身穿丝衣,乍一看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仔细看才能注意到她的下半身是一条鱼尾巴,而她的胳膊上,脸上有好几处都有几片青色的鳞片,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被月色反光的水珠。

几乎是在人鱼钻出来的瞬间,一抹白色的身影“刷”的一下就略过水面,再一回神,人鱼已经被扔在岸上了。

姬若翎这才把那只凶巴巴的大鲵扔回水里。

人鱼甩着尾巴,一脸忧郁地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又是“哗”的一声,另外一只人鱼也钻出水面:“青玉!”

姬若翎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英俊的男子停留在水中央一小会儿,然后就甩动着尾巴冲这边游过来,“你们有事冲着我来!别伤害青玉!”

姬若翎正想开口,却马上就被那个男子打断了,“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很青玉无关!你们快放了青玉!不许伤害她!”

姬若翎很郁闷,他只是抓了一只人鱼,别说伤害,他根本一个字都没说呢好吧?

铜铃瞥了他一眼:“急什么?我们也没说我们要干什么啊!”

“哗啦啦~”好几个声音也响起,只见水面上冒出来的人鱼越来越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虽然数量并不算多,但也算是一个群体了。

姬若翎没机会人鱼男的话,蹲下身子问那只叫青玉的人鱼,“我且问,你们为什么要打扰渔人捕鱼?”

青玉一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就往下掉,这一掉,一颗一颗的珍珠就落到了河边的小石上。

姬若翎一惊,传闻中人物落的不是泪,而且珍珠,没想过这竟然是真的!

青玉一边哭,一边说,“他们要捕的不是普通的鱼,而是人鱼!人鱼对他们来说全身都是宝,人鱼活着可以卖艺赚钱,眼泪又是值钱的珍珠,死了可以入药,就算不入药,也是人间美味,他们根本就是想要猎杀我们!人鱼繁衍本来就不容易,多年交酉已才可能产下一颗卵,若孵化环境不好,这颗卵就没有办法孵化成人鱼,你看看,我们族就只有这么点人丁了……”说着,又哭起来。

姬若翎从小就跟男人打交道,没有接触过少女,更加没有接触过爱哭的少女,这女人一哭,姬若翎就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桑阳高冷,向来不会理会这些事,铜铃倒是想安慰啊!但碍于最近的没和桑阳OOXX,导致他累计得火气有点大,就没敢上前安慰。

向来擅长调和的涂山天灵本来是挺懂安慰的,可不知怎么了竟破天荒没去安慰。

最后还是纵横情场多年的白泽出手了,为了表示对不能站立的人鱼的尊重,他蹲在青玉的身旁,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一边说:“没事的,你看那个毛头小子这不没针对你们吗?所以你要相信,他最后的解决办法一定是明智的。”

姬若翎顿时在心里呐喊:“冤枉啊!”他是真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如果说帮助这些人鱼去惩治那些人的话,可那些人可是为了过活啊,这些人鱼一捣乱,别说抓人鱼了,他们能不能抓到鱼都是未知数,就算人鱼让他们抓鱼过活,可那些人大网一撒,天知道你们这些人鱼有没有钻进来?

可帮助那些人类的话,又觉得人鱼太可怜了,再这么猎捕下去,断子绝孙那是必然的!

那么让人鱼离开这片水域呢?

想想有觉得人鱼无论去哪里,同样很可能会遇到人类,然后发生类似的悲剧。

涂山天灵忽然抬眉:“迁徙吧。”

姬若翎内心泪流满面,他不是没有想过啊!只是无论去哪里,被人类发现也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

不过涂山天灵想的和姬若翎的不一样,他想的不是一时的离开,而是永远地离开,“你们沿着河流顺流而下,跟着河流汇入长江,然后再沿着长江一路游向大海,游到大海的深处,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青玉不哭了,其他的人鱼也呆呆地看着涂山天灵,一句话也不说。

涂山天灵继续说:“既然觉得不能和人类共存,那就离开这个地方,他们生活在岸上,你们生活在水里,既然他们要在陆地上活动,可能会到达陆地的任何一个地方,那你们便成为海洋的居民,游遍海洋的每一个角落。”

青玉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涂山天灵,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指点他们的天神一般。

姬若翎也觉得涂山天灵的主意不错,赞成地点点头。

青玉回头看着她的父老乡亲们,其他的人鱼也点头表示这个建议可以接受。

姬若翎坐下,“只是我有一事不解,为何你们要化身娃娃鱼?”

一只头发花白的老人鱼摸摸自己的胡子:“这片水域生存的大鲵有最多,我们和这些大鲵已然是老朋友了,他们愿意为我们打掩护,我们自然是感谢着接受的。”

确实,比起软弱的娃娃鱼,这些凶猛的大鲵对那些渔民来说可棘手得多。

谢过涂山天灵一行人,他们便连夜向长江游去。这一去,估计就是永远也不回来了。姬若翎衷心祈祷他们以后的日子比现在舒坦得多。

涂山天灵却没有想过太多,他只是适当给一个提议而已,对人鱼来说,海洋虽然庞大而且神秘,不过对人鱼这种高智商生物来说,生存是觉得很容易的。

送走了人鱼后,姬若翎开始脑疼了,人鱼好对付,毕竟它们不是主动出击的一方,村子里的渔民才是真正难搞定的。

第29章:大师

第二天,姬若翎起了个大早,本来是打算躲着渔民悄悄溜走的。他放走了人鱼,那些渔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不过打算是打算,实际上,第二天姬若翎没能按时醒来,虽然他已经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了,可大半夜的蹲点实在不好受,弄得他困得倒头就睡,脑子没睡够,他自然就醒不来,偏偏涂山天灵和其他几个家伙还优哉游哉地准备早餐,就是不叫醒他,显然没把他昨天叮嘱的要悄悄溜走的话记在心里。

姬若翎刚醒来,一看到太阳的位置就忍不住跳起来,“都日上三竿了,你们怎么都不来叫我一下啊!”

白泽坐在一边,不知在粗布上写着什么,随口吐出一句:“他们看你睡得香,不忍心吵醒你。”

“你怎么还在这里?”姬若翎对白泽的印象并不太好,第一次见面就是现在自己的敌方,然而昨晚又扰乱了他们的计划,弄得他昨晚蹲点腿都麻了好几回。

白泽头都没抬:“跟着你们能见识到更多的妖怪啊,通常我一露面,他们就跑掉了,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姬若翎:“……”谁让你不隐藏气息,活该!

白泽依旧涂涂写写,姬若翎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啊?”

白泽得意地将自己的作品拿到姬若翎的面前:“看!白泽图!”

“这是你吗?”姬若翎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白泽:“……不是我,是人鱼。我可是白泽神兽诶!我的真身当然是高贵华丽无比的!”

姬若翎哭笑不得:“这画得也不像人鱼了?”

白泽炸毛道:“哪里不像了?这里是脑袋,这里是尾巴!”

姬若翎:“……”所以在白泽的眼中,人鱼就是一种只有脑袋和尾巴的生物是吗?中间那坨黑乎乎的是什么鬼?就是传说中的身体吗?

白泽见他盯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不放,便得意洋洋地说:“我看他们的衣服都太随便了,所以我给他们画了华丽的衣服,内衬,华丽色彩的外衫,还有各种饰品。”

姬若翎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就是一件一件套上去的,先画了身体,然后画了内衬,再画外衫,还要涂颜色,完了再加各种奇奇怪怪的饰品……这样叠加上去不变得黑乎乎的才有鬼咧!

姬若翎捂脸,可怕的是这个家伙居然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画功有多烂,还在继续讲,“脑袋旁边那个是人鱼的眼泪,也就是珍珠。”

姬若翎:“……”这么大的珍珠?他的眼泪比他的眼睛还大吗……

白泽还想继续说,姬若翎却不想听了,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第一印象中看起来高冷又牛叉的家伙原来是这样一个话唠?

姬若翎几乎是逃命似的跑到涂山天灵的旁边,“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吗?”

涂山天灵摸摸他的脑袋,“你好好休息就行。”

姬若翎不解:“我昨天又没有使用法术,连打斗都没,休息什么?”

是吧?休息什么?涂山天灵也是一楞,这个“休息”仿佛成了一种出于关心的习惯语气。

姬若翎没有多想,继续说:“趁着那些渔民还没有找过来,我们赶紧离开把。”

“离开?为什么要急着离开?”涂山天灵问。

姬若翎抿了抿嘴,“可是,如果不离开的话,他们来找麻烦了怎么办?”

涂山天灵笑道:“你怕?”

姬若翎有些踌躇:“是有点儿怕,毕竟他们也是百姓,我们是不能动他们的。”

涂山天灵习惯性地揉揉姬若翎的脑袋,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性动作,无论姬若翎是开心,伤心生气还是焦虑,他都喜欢这样摸摸姬若翎的脑袋来表示他对姬若翎的关心。

姬若翎也习惯了这种互动,任由他摸着自己的脑袋,说:“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没事的,如果他们来了,有我。”涂山天灵温和地说。

白泽在一边本来是很专注地画画的,听到涂山天灵这种温柔的语气瞬间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却是看到涂山天灵温柔地要将姬若翎融合的眼神,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有谁能告诉他,涂山天灵是抽了什么风?

白泽本来想问问昔日好友铜铃的,但是桑阳和铜铃在另外一边卿卿我我的时候,他果断放弃了,随后又看看涂山天灵和姬若翎,暗自领悟,又觉得难以置信,终于脱口而出:“不是吧?”

“什么?”姬若翎回头。

白泽:“……”这小子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吧?

涂山天灵给姬若翎盛了一碗汤,“别管他,趁热喝,小心烫。”

白泽腹诽:“小心烫还叫人趁热喝,几个意思啊?”随后看到涂山天灵一脸恨不得亲口喂姬若翎的表情,心里不由想到,真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自己突然就这样离开,会不会很明显?而且跟着他们的话,可能会看到更多传说中的妖精!

想到了这里,白泽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我们什么时候继续赶路?”

涂山天灵挑眉:“我们有说过要带你一个吗?”

白泽厚脸皮道:“你们不带我,我也可以自行跟着你们啊。”

涂山天灵转头对姬若翎说,“回头找个甩掉他。”

眼看姬若翎就要转头,白泽那片道:“若翎弟弟带我一个吧!”

姬若翎:“……”真不想带你……

涂山天灵倒是很爽快:“可以,不过要交钱。”

白泽道:“你这是敲诈!”

“爱交不交!”

白泽:“……”

一行人吵吵嚷嚷,拖拖拉拉地,到了将近午时才吃了干粮继续上路。就是这一拖,把那些渔民给拖来了。

姬若翎面如死灰,民间传言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他可不想还未回到京城就被传出“御用除妖师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这样的流言。

所以姬若翎所能做的,就是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他是全队最矮小,最嫩的一个,那些渔民一眼就找到他了,昨天那个多嘴的男人指着姬若翎,冲一个穿着大神服饰的男人说:“大师,就是他!”

那个被称为“大师”的男人微微点头,冲姬若翎厉声问:“就是你放走了那些孽畜?”

姬若翎缩得更后了。

涂山天灵眯了眯眼:“关你什么事?”

“大师”踏步向前,打量了涂山天灵两眼:“你看起来实力不错。”

涂山天灵不置可否。

“大师”很不要脸地说:“若你跟着我,前途一定比现在要光明得多,之前不需要帮这样一个小鬼去做一些小事。”

涂山天灵没理会他,拉着姬若翎转身就要离开。

大师饲养的几个青皮小鬼为了上来,不让他们前进一步。

姬若翎抬头问,“这是什么?”

涂山天灵小声回他,“一些被召唤回人间的小鬼罢了。”

“召唤?”

“用自己血饲养谈他们,然后叫他们为自己办事。”

“会不会很厉害?”

“你有压迫感吗?”

姬若翎诚实地摇头,涂山天灵点头回他,“那就不厉害。”

姬若翎:“……”

大师见他们不知在嘀咕什么,忍不住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呵……”旁边传来高贵冷艳的嗤笑。

几人都看去,却是铜铃抱胸一步一步向前:“你算什么东西?九尾狐也是你能饲养得起的么?你以为自己想养了一个小鬼就天下无敌了?笑话!”

大师冷哼一声:“我不是看不起这位灵狐,我是看不起他身边的这个小鬼!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凭什么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做帮手!”

姬若翎忍不住回击:“对,我是没本事,我垃圾,你呢?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我再垃圾也收服了这些妖怪当我的帮手,你连叫都叫不到,岂不是比垃圾都不去?”

大师被气得直发抖。

旁边的男人看大师被气得不轻,顿时大声骂人:“哼!你娘怎么教的你!张口就是这种不堪入耳的话!”

姬若翎噘嘴:“我年少无知,不行吗?”

男人:“……”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大师一个生气,大手一挥,命令着几个小鬼去攻击姬若翎。

姬若翎虽然不擅长应付人,尤其是这种蛮横又脑子一根筋的人,但他的实力却是不错的,姬若翎一个箭步躲开了小鬼的攻击。

一个小鬼张着长长的指甲冲姬若翎刺去,另外一个小鬼则扛着大刀冲姬若翎砍去。

如今是姬若翎显然已经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一个跟斗躲过了他们的攻击,然后一脚冲张着指甲的小鬼踹去。

指甲小鬼的指甲正好刺穿了大刀小鬼的身体,而大刀小鬼的大刀也砍落。

姬若翎拍拍手,看来不错的攻击。

不过姬若翎实战的经验还是太少,而且对这世上神奇的东西知道得也太少,没想到两个小鬼这一互相伤害也没啥事,然后齐齐向他冲过来。

涂山天灵想冲上去帮他一把,却泪白泽按住了。

白泽一该平时玩世不恭的态度,一脸严肃地看着姬若翎,“他的实力没有你想象的弱。”

涂山天灵握紧了拳头,他当然知道姬若翎一个人对付两个小鬼绰绰有余,但是眼看那个“大师”召唤的小鬼一个一个地增多,难免担心姬若翎会吃不消。

第30章:小鬼

姬若翎显然也没想过那些小鬼居然这样都没事!那要怎么对付才能杀死他们呢?

没错!杀死,这些小鬼本来就不该继续存在于人间,留在人间,一会让他们的怨气越来越重,最后成为连那个“大师”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怪物,所以把他们送回阴间是最好的办法!

一下定决心,姬若翎的眼神里变了,他全然不像是刚刚那个天真的少年了,右手一甩,哗的一下,一把小小的桃木剑就出现在他的手中,再一甩,小桃木剑就变大了。

用桃木剑对付这些恶灵最好不过。

姬若翎扯起一抹笑容,右脚退后半步,左脚稳稳踩踏在地面,向后下方伸直拿着剑的右手,蓄意待发。

两只小鬼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其他的小鬼也想开血盆大口冲他走来,似乎姬若翎就是放在桌子上的烤鸭,等着他们这些饿了好几天的流浪汉去吃一样。

不过姬若翎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烤鸭,瞄准了时机,左腿一蹬,右腿一迈,瞬间就像一只箭一样快速飞了出去。

“大师”揉揉自己的眼睛,完全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移动的。

等他揉完眼睛,姬若翎已经以惊人的速度移步到了两只的小鬼的身后。

小鬼因为控制着的还是自己的尸体,所以动作并不快,这就给了姬若翎可乘之机,一挥他的檀木剑,砍下了挥着刀的小鬼的脑袋,然后又一下子砍下指甲小鬼的脑袋。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姬若翎没敢放松,死死盯着他们。

果然,他们还是没有倒下,挥着刀的小鬼眼看就要砍下来了,姬若翎回退几步,咕噜一个打滚躲开了刀的袭击,却滚得满身脏兮兮的全是草。

小鬼没有打算放过他,姬若翎当然也没有打算放过那些小鬼,但是他知道这么砍下去毫无意义,那些小鬼不怕痛不怕痒,就是头被砍了还能把头戴上继续战斗,真是不好对付。

哪怕他们的攻击力不高,但这么耗下去,被耗光体力的是他自己,最后被啃气的还是他自己!

姬若翎握住剑的手渐渐用力,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随后,那种迷糊的感觉又出现了!

姬若翎很怕这种感觉,如果这种感觉出现,那代表控制他身体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

那个控制他身体的人很可能会占用他的身体,做出一些他根本不想做的事!如果是像之前那样斩杀怪物还好说,万一杀红了眼,把无辜的人,甚至伤害了涂山他们怎么办?

不知是听到了他的心里话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担心,这种模糊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但是他感觉自己的感官根本不属于自己!

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不仅仅能看到现在小鬼们的动作了,而且还能通过看来预知他们接下来的动作。耳朵也能轻松通过声音来判断他们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种感觉,就是小鬼们心脏的位置比其他的位置要重,是感觉上的比重,不是实际上的重量。

姬若翎几乎是下意识地觉得那儿就是小鬼们的要害所在了。

反应过来的第一下,姬若翎就是伸手给了拿刀小鬼一剑。

“哗!”小鬼的肩膀被剑劈开,剑硬生生地从他的肩膀劈到心脏的位置……

姬若翎也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力气能这么大……或许根本就不是他的力气大,而是“他”借给他的力气大……

一个小鬼被斩杀,“大师”的脸色明显一黑。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伎俩居然会被姬若翎以这么快的速度给看破。

姬若翎斩杀了一个小鬼,别的当然就能从容应对了。

他一个跳跃躲过了一只小鬼的追杀,然后双腿在最近的树干上用力一瞪,几乎是从天而降,他落到的小鬼们的中央——带着灵力。

“砰!”

小鬼们被灵力弹得四下散开,有些能力不济的甚至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姬若翎趁着他们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以十分快的速度把距离最近的小鬼们都斩杀了一遍,剩下的小鬼只有三个,姬若翎当然轻松将他们搞定。

“大师”瞪大眼睛,“这不可能——不可能!”

“呵!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就觉得你这么厉害?”白泽冷笑,“看看,人家可是御用的除妖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挑衅,赶紧回家种田去吧!”

姬若翎:“……”

涂山天灵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抓住姬若翎的肩膀,生怕捏疼了他,连忙说:“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刚刚摔了一下,摔疼了没有?”

姬若翎当然是没有摔到,他只是为了躲攻击在地上滚了一圈而已。

姬若翎摇摇头,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如果说刚刚的实力不是他自己的话,那真的没有什么意义的。

姬若翎小声告诉涂山天灵,“我觉得我刚刚又差点被控制了。”

涂山天灵几乎要疯掉了,“把这些该死的灵力激出来!”

有些人当了一辈子的英雄,到了最后若不想要灵力的人不少,那些人总结了一些清除灵力的办法,一是自废丹田,这种是再也没有办法凝聚灵力的,另外一种则是凭借着自己意识,用冥想的方式把这种灵力给封印起来,再也不用。当然解除封印的人也不少。

姬若翎自然是不甘心,“可是……”

涂山天灵激动地说:“以后有什么事,有我在,我就是你的灵力,这样还不够吗?”

姬若翎感动归感动,但他也知道,两人不可能随时呆在一起,而且用是麻烦他也不好,关系再铁也不是自己,就是父母都还要客气客气呢!

涂山天灵看姬若翎不愿意答应,又说:“若你真不放心,我愿意将我体内的灵力分一半给你!”一半的灵力,也就是一千年的修为,一只妖愿意牺牲自己一千年的修为去给一个人类灵力,那可以说是深厚得不得了的感情了!

姬若翎接触妖那么久,当然也只知道一千年修为对他们的重要性,更加是拒绝的。

涂山天灵以为他还是自己体内的灵力比较强大,于是干脆豁出去了,去你的九尾!去你的人形!他说道:“那我把所有灵力给你!”

姬若翎整个人可以说是完全石化了。

他们只是两个人在聊天,别人听不到,也没打算去听,如果白泽听了肯定要说涂山傻。两千多年的修为啊!是随随便便就能放弃的吗?就算把这些修为全给了姬若翎,那也只是让他得到最强除妖师的名声,又不能延长他的寿命,走什么用?

姬若翎自然是不同意的,他拿开涂山天灵的手:“我不是不愿意放弃这些灵力,我可以听你的,不要任何的灵力,做回一个普通人,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之前要等我们回到京城,等一切都尘埃落定。”

涂山天灵皱眉,“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呢?”

姬若翎抬头,冲涂山天灵柔柔地一笑,道:“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人类可比你们这些妖要复杂可怕得多。”

涂山天灵不能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对他来说,人类是弱小的,他们的寿命短暂,也没有强大的能力保护自己,能可怕到哪里去?

姬若翎也是看清了涂山天灵的死性子,只好说:“你放心,他,好像和我达成一致了,虽然灵力是用在我身上,但是他并没有控制我。”

涂山天灵看着姬若翎,沉默了。

如果他不打算控制姬若翎,那他究竟打算怎么样?难道他还在沉睡中吗?

残丹没有集齐,沉睡的可能性并不小,加上他们现在已经不打算继续收集残丹了。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只要姬若翎没有危险,他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涂山天灵暗暗决定,先观察一小段时间,如果一有情况,如果真的有危险,就是姬若翎多么不愿意,他也一定会强行废掉姬若翎的丹田——哪怕他会从此恨上自己。

铜铃在另一边收拾了“大师”重新召唤出来的小鬼们一顿,就打得所谓的“大师”灰头土脸地跑了。

男人和那些村民见状,心里怕得很,什么都不敢说。

涂山天灵倒是先开口了,他心里极度不爽,又不愿意对姬若翎生气,那他只能拿这些渔民出气了:“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再这样打妖怪的主意,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渔民听了,都是一阵委屈。

一个胆子大的渔民站了出来,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的村子穷,抓那些人鱼去卖怎么了!”

涂山天灵听了更加来气:“你们再抓妖去买,我就抓你们去卖!”

另外一个人不服气地小声说:“我们可是人啊……”

“可我不是!你们觉得抓妖理所当然,我是妖,我当然也觉得抓人是理所当然的!不仅抓人理所当然,吃人喝血更加是理所当然的!”涂山天灵越说越来劲,“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服憋着!”

渔民果然没人再敢说话了,涂山天灵有实力,又是妖,他们又还能说什么呢?他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姬若翎的身上。

不过姬若翎这次却是现在人鱼这边的,“你们做得不对,还要别人认同你们,这样和强盗山贼有什么区别!涂山说得对,如果你们再有下次,我下次一样会选择帮妖!”丢下这些句话,姬若翎便甩甩袖子扬长而去。

第31章:察觉

训完渔民一行人,他们便离开了这个令人讨厌的村子,转而进城了。

涂山天灵一行人的颜值特别高,一路上引来不少回头率,只有姬若翎在帅哥堆里略显自卑。

到客栈要了三间房,姬若翎便被涂山天灵拎着上楼去了。

姬若翎因为和小鬼们打架,弄得全身是泥,涂山天灵觉得不整洁的话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于是让他赶紧洗干净。

坐在木桶里,姬若翎用力擦着自己身上的泥,心里想的却是涂山天灵对自己说的话。

涂山天灵觉得自己被控制很危险,所以要他逼出体内的灵力他可以理解,不过为什么他宁愿将自己的灵力给他也要他逼出灵力呢?

“为什么啊?”

姬若翎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事,也没有跟告诉过他这些事,所以他根本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在他的潜意识里,男人和女人才会产生爱情,当然,铜铃和桑阳是例外。

铜铃和桑阳……?

姬若翎心一惊,不会吧?涂山天灵难道真的对自己有那种心思?如果不是的话,一般的朋友会做到这种程度?把自己的修为全部让出来,不是要化作人,就是要被打回原型重新修炼的……

“叩叩。”

姬若翎抬头,看向门的位置。

涂山天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好了吗?”

姬若翎虽然不敢确定,但感觉到涂山天灵对自己抱有这种心思后,心马上慌乱了起来,胡乱从浴桶爬出来,抓过衣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应道:“等等!很快!”

可因为他几秒钟的迟疑而没能及时回答,涂山天灵已经推门进来了。

姬若翎愣住了,只能抓着衣服挡着自己的身体。

涂山天灵一边关门,一边打趣道:“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怕别人看?”

姬若翎有点心虚,脸刷的一下红了,扭扭捏捏的一点儿都不自在。

涂山天灵看到他的别扭样,先是一愣,这家伙不会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了吧?毕竟今天那些话也太过明显了……

不过随后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真要察觉的话,早就该察觉了,哪里还能同意和自己住一间房?

此时涂山天灵是不安的,如果姬若翎知道了自己的心意的话会是什么反应?躲着自己吗?

看姬若翎还楞着一动不动,涂山天灵就忍不住上前帮他穿衣服,姬若翎知道涂山天灵碰到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躲闪躲到了屏风后面,“我……我自己来就好。”

“你身子还没擦干穿什么衣服?先把自己擦干。”涂山天灵那些干布也跟着走到屏风后面,姬若翎一见他过来,马上又绕到了屏风前。

这次,涂山天灵没再追,“你干嘛躲着我?”

姬若翎结结巴巴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我想……我已经……”

涂山天灵快速绕到姬若翎的身前,拽住他的手,就要帮他擦身。

姬若翎像是碰到了火一样缩回自己的身体,抢过涂山天灵手里的干布挡着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来……”

涂山天灵抬眉:“你在躲我?”

姬若翎低头。

涂山天灵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为什么?”

姬若翎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害怕,见到涂山天灵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虽然涂山天灵喜欢他只是他自己的臆想,但想到有这个可能,哪怕是万分之一,他都觉得自己会变得怪怪的,全身瘫软使不上劲。

涂山天灵垂眉,放开他,“算了,我出去。你……算了。”

“嗯。”姬若翎低头,沉沉应了一句。

当晚,涂山天灵多开了一间房。

姬若翎躲在房间里,心砰砰直跳怎么也无法睡着。

姬若翎睡不了,涂山天灵又如何能睡着?吹熄的蜡烛,便举着酒壶给自己倒酒。

“咦?道友,你还没睡啊?”白泽从窗外探进个头来。

涂山天灵抿了一口酒,又苦又辣,正如他的现在的心情一样。

白泽毫不客气地坐到涂山天灵的对面,自行开了一壶酒,直接整壶往嘴里灌。

涂山天灵斜眼盯着他,“你来蹭酒的?”

白泽喝了一大口,这会刚放下酒壶擦着嘴巴,“哪能是蹭酒呢?看你心情不好,来听听你们牢骚。”

涂山天灵翻了个白眼,“蹭酒就蹭酒吧,还非得整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白泽:“……”

涂山天灵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拖着额头,紧皱着眉头,苦恼地说了一句:“他好像发现我喜欢他了……”

“噗……”白泽一口酒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涂山天灵:“你不是吧?你真的喜欢那小子啊?”

涂山天灵不爽地瞥他一眼,“你才知道吗?我以为我做得有够明显的了?”

白泽点头,“看是看出来了,只是不敢确定,一般人哪里肯将自己的修为全部献给一个普通人啊?”

涂山天灵:“……”

白泽继续他的话唠属性:“看你这失魂落魄的反应,简直就是一个追不到心悦女子的穷书生,除了借酒消愁,什么都做不了。”

“啪”的一声,涂山天灵将酒壶重重砸在桌子上,“是!我是什么都做不了!可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我还能用强的?”

白泽摆摆手:“别,咱这种高级灵兽不齿这套。”

涂山天灵:“……”我只是借你发牢骚,你还是闭嘴就好。

白泽又喝了一口酒,道:“小弟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陪你喝酒了啊,干!”

涂山天灵叹息一声,这货果然就是单纯来蹭酒的而已……

当晚,涂山天灵和白泽你一壶我一壶地喝得尽兴,知道喝醉,睡倒。

第二天,整夜没睡好的姬若翎早早的地就起床了。

他一晚上都在纠结涂山天灵到底囍不喜欢自己,可又不能直接问本人,如果不喜欢的话,问了以后还能做朋友吗?可如果喜欢呢?自己要怎么办?发展成铜铃和桑阳那样的关系吗?

男女之事他懂,可男男之事是怎样的?虽然大家对男男之事并不避讳,但是就算是喜欢喜欢的男人,家里也还是有妻子的……那桑阳和铜铃……又算什么?

不对,他们都是妖,能厮守的日子很长,也不一定要传宗接代,可自己不同,自己是人类,不能活太久,也要娶妻生子,所以他和涂山天灵是不可能的。

这么想着,虽然有些难过,但总算是想通了,所以早早就敲着涂山天灵的房门,想要为昨天的反应道歉,至于理由,现在还没有想好,不过随便扯一个也就行了。

“叩叩。”姬若翎礼貌地敲了敲门:“涂山,你在吗?”

半晌,没人应。

姬若翎再敲了几下,“你不应我,我可进来咯!”

还是没人应。

姬若翎缓缓推开门,看到了一个白色衣服的人趴在桌子上。

姬若翎心里一惊,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啪”的一下,房门大开。

“嗯……小子?”趴在桌子上的人揉揉眼睛,看到姬若翎,不由说了一声。

姬若翎愣了愣,白泽?难道走错房间了?

“若翎?”涂山天灵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姬若翎马上回头,只见涂山天灵手里捧着一盆热水。

姬若翎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连连后退,“抱歉,挡你路了。”

“没事。”涂山天灵端着水往桌子上一砸,手巾沾了水就往白泽一扔,“以后不准来找我喝酒!”

白泽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涂山天灵嫌弃地瞥了白泽一眼:“酒量不好就别喝,差点吐我一身!”

白泽:“……”

姬若翎心里空落落的,敢情自己整晚睡不着,他们却在这里把酒言欢呢!

半分的不甘心,半分的失落,姬若翎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涂山天灵却在这时喊住了他,“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姬若翎绞着手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满满都是委屈。

涂山天灵捏住他的肩膀,重复了一遍:“你找我什么事?”

姬若翎低着头,说:“没事……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道什么歉?”

姬若翎心里觉得委屈,看吧!人家根本就没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可他还是死要面子地说:“昨天你担心我,来看我,可我还躲着你……”他自动省略掉了洗澡的时间。

涂山天灵的心忽然就沉了下次,放开了姬若翎的手,声音却是无比平静:“哦,这样啊……没事。”

姬若翎几乎是逃着离开的,“那……那我先回去收拾包袱了,咱们还要继续回京城呢!”

“嗯。”涂山天灵应了一声,随后回头一脚踹到白泽的大腿上:“听到没?赶路呢!别装醉!赶紧给我起来!”

姬若翎是打心里羡慕他们的关系,他想要的,也是这种完全不需要客气的关系……可为什么,心会堵得慌呢?

一路上,铜铃和桑阳卿卿我我,涂山天灵有事没事表示一下关心对姬若翎的关心,而白泽除了画一画完全不像样的奇珍异兽外,还不时地作死。

姬若翎几乎快要忘记那段小插曲了,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总算是到了渭水边。

第32章:戏水

白泽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这几天到处拿着自己画去打扰别人,铜铃挖苦他,桑阳不作任何的表示,姬若翎敷衍他,这天,正好就拿到涂山天灵的面前了。

“怎么样?我画的何罗鱼还不错吧?不错吧?”

“我说你啊……”涂山天灵很无奈,“你能不能好好学学画画?明明能写得一手好字,怎么画画烂成这副鬼样子?”

白泽不服气道:“我的画哪里烂了?这不就是一个脑袋十个尾巴吗?”

“我怎么看着有十个脑袋一个尾巴?”涂山天灵挖苦。

白泽指着涂山天灵,道:“当然是因为你没有我见多识广了!要知道,我可是走遍了天下的神兽啊!多少人想要我手上的白泽图啊!”

涂山天灵:“……”人家要你的白泽图绝对不是因为你的话!而是因为上面有很多对付妖怪的办法!你这只妖神魔兽界的叛徒!

姬若翎凑上脑袋:“何罗鱼?那是什么?能吃吗?为什么有十个尾巴?”

白泽似乎是虚荣心作祟,一本正经地说:“何罗鱼不是有十个尾巴,而是有十个身体,肉很鲜美,不过一般都在很深的水里,一般的人看都很难看到,更别说抓来吃了。”

姬若翎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白泽,“你见过,吃过吗?”

白泽昂首挺胸:“那当然!我是谁?我可是神兽诶!”

涂山天灵:“……”

姬若翎一脸的羡慕,“若我也能像你一样见多识广就好了……”

白泽揽过他的肩膀,笑着说:“你拜我做师傅,师傅就带你去见识见识,怎么样?”

涂山天灵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我去修炼。”

白泽:“……”

姬若翎:“……”

等涂山天灵走远了,白泽便打算继续跟姬若翎讨论拜师的事情,不过姬若翎的注意力完全被涂山天灵牵去了,“他也需要修炼吗?”

白泽哭笑不得:“难道在你看来,我们都是不用修炼的?”

姬若翎很老实地点头。

白泽摸摸他的头:“孩子,你还是太天真了,不修炼,哪里来的法力?难不成我们的灵力就是天生的?”

姬若翎低下头:“……”

白泽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羡慕了,你达不到他的程度的,毕竟你又不是从小吸收天地精华的家伙……除非你成仙吧。”

姬若翎惊讶地抬头,“我也能修炼成仙吗?”

白泽翻了个白眼:“当然可以,你以为仙人都是天生的吗?”

姬若翎:“……”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白泽拍拍他的脑袋,“要不你也跟着他去修炼吧,他选中的地方,肯定灵气颇多!”

姬若翎的心动了一下,他之前都是走到哪里就在哪里修炼,根本没有挑过地方,至于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修炼了,因为他还是怕着“那个人”会占用他的身体。

不过说实话,他真很想去看看涂山天灵修炼,也不知道那会是什么一副画面。

这么想着,姬若翎就屁颠屁颠地朝涂山天灵离开的方向跑去了。

铜铃眯着眼睛盯着白泽,“你想干什么?”

白泽一脸潇洒地将双手放到后脑勺,“我也只能帮他们到这里了。”

铜铃翻了个白眼,“真难得呢!”

白泽跳起来指着铜铃,“你不是吧?想当初你和桑阳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可是明里暗里给了你不少的帮助的!”

铜铃瞪了他一眼,“原来我会喜欢上他是拜你所赐!”

白泽:“……”

桑阳不满地说挑眉:“怎么?喜欢上我让你很难过?”

铜铃仰头:“我可是没忘记你当初怎么抛弃我的。”

桑阳搂过他的肩膀,“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了吗?”

铜铃别过脸,正好看到白泽无语的脸。

桑阳掰过铜铃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跟我说话,别看别的男人。”

白泽:“……”躺着也中枪。

铜铃俏皮地眨眨眼:“如果我非要看呢?白泽的容貌可不比你差,而且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不是你。”

白泽转身就走,再这么下去,桑阳必定早知道让铜铃娶亲是他的主意了!虽然他比桑阳还要厉害那么一点点,可他终究是心虚,还是跑远一点比较好。

桑阳捏着铜铃的下巴:“所以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补偿你。”

铜铃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眯起魅惑的睡凤眼,凑上前吻了吻桑阳的嘴角。

桑阳被吻得脑袋一片空白,反应过来以后就是将铜铃扑倒在地,直接打起了野战!

姬若翎跑到了没多久,就见到了涂山天灵。

涂山天灵只穿着薄薄的中衣,坐在水中央的一块石头上,任由湍急的水流冲他身上拍打。

姬若翎远远地看着他,又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觉得他和涂山天灵就是两个世界的。

涂山天灵有些白皙的皮肤,雪白的头发,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不沾染一起凡尘俗气的仙人。

姬若翎不忍去触碰,也不敢去触碰,只能就这么远远地看着。

涂山天灵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睁开了眼睛,冲着姬若翎柔柔地一笑。

姬若翎楞是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怎么了?涂山天灵冲他笑了?他看到自己了?他不是在专心修炼吗?为什么会忽然对自己笑?

转眼间,涂山天灵就已经到了姬若翎的面前。

“涂山……”

“你找我?”还是温柔的语气。

姬若翎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打扰你了。”

涂山天灵揉揉他的头发,“不算打扰。”

姬若翎抿了抿嘴,随后开口问:“你在修炼对吧?那……我先回去……”

涂山天灵拉住他:“不必,陪我聊聊天吧。”

姬若翎只好点头。

因为刚刚坐在水里的缘故,涂山天灵的裤子,衣服都是湿的。其实他并不需要坐在水里修炼的,只不过,他发现最近自己的心总是平静不下来,坐在水里,是为了能让自己平静一点,可姬若翎一靠近,他马上就感觉到了,也根本没法继续修炼。

涂山天灵席地而坐:“你最近好像……和白泽走得很近啊。”他和铜铃关系好,所以和铜铃走得近他并不介意,况且铜铃还有桑阳,他不是什么大问题。可白泽是什么鬼?他可不想姬若翎变得和白泽一样!

姬若翎撇嘴,点头。

涂山天灵叹了一口气,心里郁闷得很,他和白泽走得近,自己又能做什么?总不能说自己不喜欢他和白泽走那么近吧?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姬若翎小声地说:“因为我觉得我和他很处得来。”

涂山天灵握紧了拳头,可脸上还满是笑容,他暗暗决定,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白泽给撵走!

第一句话说出了口,剩下的话就更容易说出口了,“涂山……你……有把我当朋友吗?”

涂山天灵的笑容瞬间僵硬,随后整张脸沉了下来。

姬若翎低着头,不敢看涂山天灵的脸:“我觉得,你对我,和对白泽他们不一样,你和他们就是真真正正的老朋友,一点儿也不客气,而对我,你始终像对一个别家的孩子一样,不仅客气,而且温柔,其实我跟一样,我能和他们一样,能和你拌嘴,吵架,甚至是打打闹闹……你对我……好得有些过头了……”

涂山天灵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姬若翎居然是不喜欢他这样对自己。

姬若翎握紧了拳头,干脆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不想这样!我不会永远是一个孩子,也不希望你永远把我当成一个孩子……所以……”

“你是希望我像对他们那样对你?”涂山天灵打断了他的话。

姬若翎楞了一会儿,才点头。

涂山天灵的脸色并不好看,姬若翎却也拿不准他的心思,手指不停地绞啊绞的。

两人都沉默了,连水的流动仿佛都缓和了下来,只有岸上的树还在随着风的武动而沙沙作响。

最后,涂山天灵打破了沉默,“我和他们,是兄弟,而你……”

姬若翎心跳得很快,虽然他觉得自己和涂山天灵认识了才一年不到,可他还是不希望自己在涂山天灵心里的地位太低。

“我没有办法把你当兄弟。”

“晃荡!”姬若翎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摔到了石头上,支零破碎。

涂山天灵眯起了他的狐狸眼,捏住了他的下巴,“半年多了,你是懂还是不懂?”

姬若翎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进去了,那句“没办法把你当兄弟”让他的反应不过来。

涂山天灵看他一脸的恍惚,苦笑着说:“你怎么反应这么迟钝?”随后俯身吻上了姬若翎的唇。

姬若翎先是一愣,随后脑袋一片空白,最后才慢慢看清情况……

涂山在亲自己?!

姬若翎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可他的被涂山天灵紧紧地抱住了,双手缩在他的怀里,唯一能做的,只有推开他。

他确实这么做了。

涂山天灵绑着头发的发带掉落,白色的长发散落。

姬若翎捂着自己的嘴巴,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种事情。他全身都在颤抖,发软,只要轻轻一推,他就会倒下。

涂山天灵步步逼近:“你究竟是懂还是不懂?这些日子,我不想你被夺舍,不想你受伤,宁愿付出一切都愿意维护你,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姬若翎颤抖着声音:“别说了……别说了……”

涂山天灵上前搂住了姬若翎:“我迟早会说,你也迟早会面对的。”

姬若翎身子瘫软,却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开涂山天灵,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涂山天灵没被推开,反而他自己脚一软摔倒了。

涂山天灵抱着他,也跟着他一起摔,这一摔,便是双双摔到了水里。

第33章:鸳鸳戏水

“哗啦~”

水花溅得老高,两人也因为这样弄得衣服都湿透了。

“涂山……”姬若翎还在有气无力地推着涂山天灵,这是涂山天灵最害怕的事,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这么快告白,没想到即使反应迟钝的姬若翎,也知道了。

难道是自己做得太明显了吗?

涂山天灵躺在水里,后半身浸在水中,而姬若翎因为被他圈着,不得不趴在他身上。

“你听我说……”涂山天灵很无奈,姬若翎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一直在发抖,就是爆发不出来,若是平时遇到小妖突袭,姬若翎怕是早就冲上去打了。

这货是用什么构造的?不怕死反而怕被人告白?

姬若翎哆哆嗦嗦地开口,“你……你放开……我不能……啊!痛!”因为嘴巴也在颤抖,一个不小心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涂山天灵伸手将他的脑袋按下来,自己伸出舌头,撬开他的牙齿,快速在姬若翎的嘴巴里扫了一圈,锁定伤口的位置后,便温柔地一遍又一遍地舔着他的伤口,仿佛一只受伤的狐狸在舔着自己身体受伤的位置一样。

姬若翎楞了半天,就是忘记了推开。

嘴巴的血是最容易止住的,因为唾液能消毒,加上姬若翎只是不小心咬破的,所以那股血腥味很快就不见了。

血止住了之后,涂山天灵却没有放开他,依旧按着他,舌头缠绕着姬若翎柔软的,生涩蠕动的舌头。

“唔……”姬若翎被吻得全身都完全失去了力气,竟忘记了反抗。

涂山天灵忍不住坐了身子,将姬若翎抱到自己的身上,手不停地在姬若翎的背部游走。

姬若翎双手缩在自己的怀里。

涂山天灵趁机摩擦着姬若翎。

“啊哈……”姬若翎张嘴吸了一口气,不小心叫出了一声。

涂山天灵亲吻着他的耳朵,脖子,手在背部的一块地方来回移动,心里念叨着:原来敏感点在这附近。

涂山天灵亲吻着他的额头,眉心,眼角,鼻尖,最后问上他的嘴巴,这一吻,又是缠缠绵绵的一吻,知道姬若翎快要窒息,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转而舔舐着姬若翎的脖子。

“不……那里……”

涂山天灵用牙齿磨了磨他的锁骨,抬眼扫了他一眼,这一扫,就清楚地看到了姬若翎眼角闪闪发光的眼泪……

涂山天灵终是放弃了,他固然是喜欢姬若翎,想和他做羞羞的事情,不过他却不愿意强迫姬若翎。

姬若翎的身体还有些欲求不满,扭动了一下。

涂山天灵将头埋在姬若翎的怀里:“会觉得的恶心吗?”虽然人们觉得可以接受男男,却不代表每个人都能接受主角是自己。

姬若翎楞了一下,才清醒过来,自己刚刚没有反抗,而且还有些配合?

沉默了好久,姬若翎才呆呆地回答:“好像……不会……”

涂山天灵眼睛马上就闪烁起了光,抬头看着姬若翎,仿佛是看到了希望。姬若翎却没看他,看的是别处,扭扭捏捏地将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有种好……好奇怪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你一碰我,我就使不上力气了,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奇怪的法术?”

涂山天灵摇摇头,凑上亲吻他的的嘴角。

姬若翎没有看他,是自己一看着涂山天灵,心就噗噗跳个不停,话都说出来,他想他可能是生病了。

涂山天灵搂着他的腰:“那要不要试试?”

姬若翎低头,“试什么?”

“云雨之事。”

姬若翎心跳得更快了,虽然铜铃和桑阳没少发出声音,可听是一回事,亲身经历是一回事,想到要和涂山天灵做那种事,他就忍不住害怕。

涂山天灵已经将手伸向了他的腰带。

姬若翎一急,喊出一声:“别……”

可是已经晚了。

涂山天灵已经感觉到姬若翎已经硬了……

涂山天灵用自己的摩擦他的:“这不是有反应吗?你也是对我有感觉的吧?”

姬若翎被他弄得脑袋一片空白,眯起了眼睛,抬起头就是一声。

涂山天灵被他无意中风情万种的叫声给弄得兴奋起来,不停地做着前戏。

可姬若翎虽然身体很配合,嘴里却还是吐出不解风情的话:“不可以……我是人,你是妖,我们……不可以的……啊……”

涂山天灵抚摸着他的脸颊,“为什么不可以?我会陪着你,一辈子。”

“我会老的……可你不会……这样,我终究会负了你……啊,别……”

涂山天灵吻住他的嘴巴,“我不怕。放轻松,把你自己交给我。”

“不,不可以……别……”

涂山天灵做够了前戏,终于要进攻了,手指灵活地动,弄得姬若翎只能搂着他的肩膀,低着头发出喘息。

他上身的衣服并没有被涂山天灵的脱下,这会儿正好挡着他的身体,可姬若翎觉得就连这身衣服都是束缚,衣服和身体的摩擦都能让他颤抖好一阵。

姬若翎敏感的反应让涂山天灵完全兴奋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

姬若翎瘫软在涂山天灵的怀里,身体动都动不了,而且异物还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动估计要糟。

涂山天灵搂着他,一脸的满足,随后又亲吻他的头发,“回去吧。”

“疼……”

涂山天灵抱起姬若翎,“我抱着你。”

姬若翎将自己缩到涂山天灵的怀里,弱弱地应了一声:“嗯……”

姬若翎是被涂山天灵抱着回去的,姬若翎不敢看铜铃的他们的表情,只好把脸埋在涂山天灵的怀里。

铜铃和桑阳正围在火堆旁烧着鱼,看见两人回来,铜铃笑眯眯地说:“饿了吧?鱼刚烤好。”

“嗯。”涂山天灵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坐到了石头上,怕姬若翎疼,就直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了。

铜铃瞥了他们一眼,恍然大悟:“你们……”

姬若翎不肯露面,涂山天灵则轻轻了点了点头。

铜铃笑着说:“恭喜恭喜,终于抱得美人归。”

姬若翎还是不肯露面,涂山天灵很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恭喜。

姬若翎急需转移注意力,又没看见白泽,便随口扯了一句,“白泽呢?”

涂山天灵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和自己对视:“不要在这种时候提别的男人。”

姬若翎汗颜:“可他真的不见了。”

涂山天灵接过铜铃烤好的鱼,递给姬若翎,“他的神兽,别的妖见了他都要绕道而行,你担心他,倒不如担心担心我们。”

“我们?”

涂山天灵蹭着姬若翎的鼻尖:“你总要跟你爹娘说的吧?我们现在可是在往京城去啊。”

姬若翎全然没有想过这一点,是啊,他该怎么跟他爹娘交代?爹,娘,我喜欢了一只妖,而且还是一只男的妖。

可偏偏这个时候,白泽从树林里窜出来了,一开口就是:“若翎,有人来找你来了。”

找他?会是谁?怎么找到的?他们自己都是漫无目的地走,谁又会找到他呢?

姬若翎心忽然就慌了起来。

跟在白泽身后的,是一个相貌和姬若翎有几分相似的成年男子。

姬若翎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腰疼又重新跌了下来,涂山天灵及时扶住了他。

姬若翎看着走来的男人,弱弱叫了一声:“兄长……”

“嗯。”姬文卿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三了挨着他的涂山天灵一眼,便直接说正事:“皇上召你回京。”

“现在?”姬若翎吓得哆嗦,很怕被兄长看出什么:“可我还没有完成历练。”

姬文卿说:“皇上说,历练是你师傅交代你的,他可没有要求你去。你……”说着,又不自然地看了涂山天灵一眼,终还是开口道:“你可这些……朋友,相处得不错吧。”本来差点把“妖”字说出口,纠结半天还是决定叫声朋友。

涂山天灵丝毫不掩饰,将姬若翎搂紧自己的怀里,“是。”

姬文卿看着他的表情十分奇怪,看着自己的弟弟被别人抱着,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明明自己才是哥哥吧?被一个外人抱着是怎样?

看涂山天灵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姬文卿很纠结,却终于还是开口道:“若翎,你跟我来一下。”

涂山天灵还是不放手。

姬若翎无语,姬文卿更是无语,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被这个白毛给仇视了呢?好歹自己也是若翎的哥哥,还能害了他不成?他们的爹又不是皇帝!

姬若翎挣扎开涂山天灵,小声安抚道:“我没事。”

涂山天灵很不是滋味地看着他们走向树林的深处,因为不能跟姬若翎发脾气,干脆就狠狠瞪了白泽一眼,他!一定!要把!这货!赶走!

白泽很无辜地眨眨眼,“他说他有急事……”

树林里,姬文卿终于停了下来,姬若翎也松了一口气,自己本来就身体不适,多走几步估计就要被兄长看出端倪了。

不过即使他不多走,姬文卿也已经看出了端倪,“你身体怎么了?”

姬若翎吃了个苍蝇。

姬文卿摸着他的脑袋,“我是你兄长,你有什么事我能看不出来吗?”

姬若翎低下头。

姬文卿感叹道:“你长大了不少。”

姬若翎不说话,姬文卿切入正题:“再过几年,就到要娶亲的时候了,皇上有意要你当驸马。”

姬若翎一惊!皇上的女儿,最小的也比他大三五岁吧?

姬文卿抿嘴,“我急急忙忙来找你,就是想通知你,你若是不想娶,那就趁着皇上还没有发现你的踪迹,赶紧离开吧。”

姬若翎纠结,“可爹娘……”

姬文卿让他安心,“不会有事的,皇上让你进宫,就是借此牵制住咱们家,哪个帝皇不怕将军权大?他们总是觉得有东西牵制住我们,他们才能安枕无忧。”

姬若翎还是纠结不定。

姬文卿继续说:“若你是想娶,我不拦着,若你不想娶,那就赶紧逃走吧。”

姬若翎抿嘴,依旧拿不定主意。

“皇上有意赐婚你与小公主,几个月前,忽然传出还有一个小公主的消息,和你一般大,但是因为年纪最小,被大家宠坏了……我不想你娶那样的女人。”

“他当然不会娶。”涂山天灵从后方走出来。

第34章:回家

姬文卿忍不住道:“从刚刚开始我就很在意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涂山天灵将姬若翎抱进怀里,“就是这样。”

姬文卿眼角抽了抽,“难怪刚刚开始你就看我不顺眼……”

姬若翎赶紧调解:“他是我的兄长,从小就对我很好的。兄长,这是涂山,我出来历练,却什么都不会,是他一直照顾我。”

“呵……”涂山天灵扯开一抹高贵冷艳的笑容,“对你好?对你好能任凭你出来流放?他不会不知道你在宫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学到吧?”

姬文卿很是羞愧:“当时,我和爹正在边关打仗……”

姬若翎推开涂山天灵:“你不要这样。”

姬文卿见涂山天灵始终不肯给他好脸色,便对姬若翎说:“你是要回去,还是不回去?你若回去,便跟我走,若不回去,就隐姓埋名过平淡的日子吧。”

涂山天灵当然知道姬若翎是想回去的,不过不是为了那所谓的公主,而是为了他爹娘。

“回去,为什么不回去?”涂山天灵道:“不仅要回去,还要带着我们一道回去,他既然敢流放若翎,那就得有朝一日若翎会领着妖回去。”

姬文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好吧,我的马车在林子外,你们……”姬文卿扫了跟在身后的铜铃和桑阳一眼:“你们一道来吧。”

一行人坐上了马车。

这些日子,姬若翎一直是靠着双脚走路的,这里,居然能坐上马车,而且还是舒坦的贵族马车。

姬文卿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人,本来他想着的是就他和姬若翎两人一同走的,最多多加一只妖,没想到姬若翎一收就是四只妖。

小小的马车已经坐满了,姬若翎和涂山天灵肩并肩,脚挨脚地坐在一起,铜铃和桑阳也肩并肩,脚挨脚地做在另外一边,只有姬文卿,孤零零地一人坐在主坐上。

白泽不想和他们挤,便坐到了车盖上,一车的妖吓得赶车的小厮哆哆嗦嗦。

白泽觉得有趣,便跳到小厮的旁边,笑嘻嘻地说:“你怕啥?”

“俺……俺不怕……”

“不怕你抖成这样?”白泽觉得这小厮很有趣,靠近一点,小厮就挪开一点,最后,白泽哈哈大笑:“别怕,这可不一车的妖,我和那个白毛,还有那个不言苟笑的黑衣男人可是神兽呢!皇上求都求不来的那种!”

小厮依旧很怕,怕他们太过强大,一个巴掌就能把自己拍死。

白泽觉得这小厮怕来怕去都是发抖不说话,自觉没趣,就又跳上车盖吹风了。

涂山天灵忍不住,钻出车:“你怎么还在这儿?”

白泽眨眨眼装作无辜:“我不在这儿该在哪儿?我说了要和你们一道走的。”

涂山天灵直接用狐火将他撵走:“我们不捉妖了,我们直接回京城,没听见吗?”

白泽撇嘴:“那正好,让我见识见识京城长什么样子!”

涂山天灵挑眉:“原来你还没去过京城呢!踏遍神州大陆?见多识广?嗯?”

白泽:“……”

涂山天灵落下帘子,重新钻回车里。

桑阳觉得闷,铜铃也觉得太挤,两人变回原型,也学着白泽的样子跳上了车盖。

姬文卿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妖变作原型,吓了一跳。

夜深,涂山天灵也化作原型,让姬若翎枕着他睡觉。

姬文卿:“……他怎么有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呢?”

“刷!”白泽掀开帘子钻了进来,“哟有位置了!”

姬文卿温文尔雅地笑着问:“这……一只鸟,一只蟾,一只狐狸,不知阁下……又是什么呢?”

“白泽。”

“我不问阁下姓名……”

“我就叫白泽,天下就我一个白泽。”白泽很认真地说,“我是灵兽,不是妖得道成仙的。”

姬文卿依旧不失风度地笑:“那不知阁下的原型是……”

“就是白泽啊!你也别让我化原型给你看了,太大了,马车塞不下的。”

“大……”姬文卿嘴脸抽了抽。

涂山天灵睁开一只眼睛:“那正好,那也给我拉车去。”

“凭什么要我去拉车?”白泽翻白眼。

“你和马长得差不多,又有灵力,拿开拉车最好不过了。”

“我是牛吗?”

“也差不多,反正你像马也像牛。”

白泽:“……”少说两句话憋不死你!

一行人走走停停,来时,姬文卿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回去的时候,自行人拖拖拉拉,硬是拖了一个月才会到京城。

街上吆喝声,丝竹声到处都是,而且街上还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味,一进城,姬若翎就觉得无比熟悉与怀念。

白泽摸摸自己的下巴:“不错啊……还挺热闹!就是少了些稀奇古怪的生物……”

姬若翎欢快地撒腿跑向包子铺:“兄长,有灌汤包!”

姬文卿走到他的身边,对老板说:“来十个,”接着又揉揉姬若翎的头发,“你呀!总是那么喜欢吃包子,包子就这么好吃吗?”

“不仅包子好吃,还有糖葫芦,糖醋里脊……”

“小吃货!”涂山天灵伸过手来,捏捏姬若翎的脸颊,软软的,滑滑的,手感还挺不错的。

一路打打闹闹来到将军府,门口的两个门卫见到姬文卿,马上鞠躬,道:“大公子。”随后见到姬若翎,楞了一下,才鞠躬道:“小公子?”

姬若翎笑得很开心,“嗯,我回来了。”

一个门卫赶紧跑进去通告,另外一个门卫招来一个家丁,让他领公子哥几位客人进门。

前院里开满了菊花,清香四溢,还有不少的海棠,风一吹,不少的花飘落,甚是好看。

大堂门还没进,就见一个容貌不输千金小姐的少妇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抱着姬若翎一口一个宝贝。

姬若翎也抱着少妇,撒娇道:“娘。”

“诶,若翎,你长大了不少啊,娘看看,哟!怎么瘦了这么多啊?宝贝受苦了,娘让人去买柚子叶回来让你洗洗……”少妇一开口就滔滔不绝。

“咳咳。”姬文卿在一边提醒,“娘,有客人……”

少妇这才回过神,看向涂山天灵等人,瞬间又愣住了,这些人,怎么一个赛一个好看?

姬若翎拉着妇人的手,“娘,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去历练这段日子,没少受他们的照顾。”

“原来是若翎的朋友。来人,上好茶!”妇人对身旁的丫头说,然后领着众人进大堂,“各位不要客气,随便坐就是,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照顾若翎了。”

姬若翎抿嘴,偷偷瞄了涂山天灵一眼,涂山天灵也冲他回一个微笑。

妇人公孙氏笑容可掬,“不知各位是什么人,有什么打算?若是没什么打算的话,不如就留在寒舍,让文卿若翎带你们四处游玩游玩?”

铜铃和桑阳对视了一眼,涂山天灵正想说话,却被白泽抢先了去:“那谢谢夫人,我等恭敬不如从命了。”

夫人笑道:“各位玩得尽兴就好。”然后又对另外一个丫头道:“去收拾……”夫人清点了一下人数后,道:“四个房间。”

涂山天灵不好说什么,毕竟男男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何况自己的对象还是他们家的小儿子。

夫人抿了一口茶:“不知各位都是何方人氏?”

白泽笑道:“不是人氏。”

夫人愣住。

姬若翎道:“娘别惊讶,他们都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妖朋友,”然后开始一个一个介绍:“那个白衣黑发的,是白泽。”

“神兽白泽?”夫人差点站起来。

姬若翎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是。”

夫人小声问姬若翎,“那……他们全是神兽?宝贝……你怎么认识的他们?”

涂山天灵率先自报姓名:“我是青丘涂山氏,名天灵,字空。”

夫人捂住了心脏,“瑞兽九尾狐?还是已经化作了人形了的瑞兽?”

桑阳也说:“我叫桑阳,无姓无氏,名字是以扶桑树与太阳而起。”

夫人抬头问姬若翎,“那他是……”

“三足乌。”

无限靠近太阳的瑞兽?随后夫人又看向铜铃。

铜铃笑道:“相比之下,我就比较寒碜了,我只是一只修炼成精的金蟾。”

那也是会吐铜钱的瑞兽啊!夫人觉得快要承受不住了,宝贝认识的可全都是厉害的瑞兽啊!

姬文卿清了清嗓子,“娘……”

夫人点点头,“各位舟车劳顿,那便请各位先下去歇息着吧,我和文卿若翎,还有一些家事要商量。”

别人的家事不好插手,这些道理他们都懂,所以大家都走得干脆。

随后,夫人拉着姬若翎,领着姬文卿走进书房,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后才把门关上,“坐。”

姬文卿很乖巧地围着矮桌席地而坐,姬若翎见状也乖乖坐下。

夫人坐上副席位:“若翎,出去游历一番,可有中意的姑娘了?”

姬若翎看向姬文卿,姬文卿看着前方。

夫人叹了一口气:“你也差不多要到娶妻生子的年纪了,这请媒婆,说媒,订婚,准备聘礼,弄好三书六礼,一套下来前前后后至少要一两年的时间,若你喜欢的姑娘是南方的,那准备时间就得更长,这些,你可都懂?”

姬若翎沉默了一会儿,“孩儿懂的。”

夫人点头,“你懂就好,文卿也和你说了吧?”

姬若翎点头。

夫人摸摸他的脑袋,“文卿日后要征战沙场,皇上无法招他入赘,就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可那公主刁蛮任性,你从小温文尔雅,以后必定要被公主欺负的,我怎么舍得把你送进那吃人的皇宫去?你若有了喜欢的姑娘,娘就去跟皇上说,到时候,皇上也没有办法拿你怎么办!”

第35章:借口

姬若翎心里很是不安,他该怎么和娘亲说呢?自己喜欢的是一个男的,而且还不是人。

姬文卿紧紧抿住嘴巴,纠结着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夫人拍了姬文卿脑袋一把,“你也是,若翎订了亲,下一个就是你,你也赶紧给我物色一个姑娘!不然皇上也要把手伸向你!”

姬文卿揉揉太阳穴,苦恼地盯着姬若翎。

姬若翎的表情也会苦恼。

夫人敲了敲桌子:“你们两个,互相说着什么呢!若翎,难不成你真要娶那个公主?还是你此次回来只是来拜别我和你爹,然后离开?”

姬文卿扶额。

姬若翎纠结了半天,才咬牙说:“娘,你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吧。”

姬文卿看着姬若翎,满脸:不是吧?你这是打算摊牌吗?

夫人显得很高兴,“是哪家的姑娘?”

姬文卿插嘴道:“娘你可能会不喜欢。”

夫人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若翎喜欢的,我怎么会不喜欢?只要不让若翎受委屈,我就喜欢,哪怕长得丑,哪怕不是大户人家的,咱们家家大业大的,总不可能亏待了她吧?”

姬文卿还在努力坚持,“长得不丑,也应该不会委屈了若翎,只是……”

“兄长!”姬若翎第一次大声说话。

夫人捂嘴一笑,“若翎还害羞啊?臭媳妇迟早也要见公婆的,放心,娘一定对她好,对她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

姬若翎站起身,“娘,我……我先出去,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看着姬若翎匆匆离去的背影,夫人拉住姬文卿,“文卿,你说,那姑娘是什么人?”

姬文卿很果断地拒绝回答:“若翎要想说,那肯定早就说了,我……娘您还是听若翎自己说吧。”说完,也逃命似的离了去。

夫人:“……”现在的孩子,真的搞不懂在想什么,怎么什么都不肯说了呢?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

后院里,涂山天灵正在赏花,见姬若翎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叮嘱道:“别乱跑,小心摔。”

“这是我家,我能摔?”

下一秒,姬若翎就打脸了,脚底踩到小石块,“哗”的一下向前倒去,幸好涂山天灵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接住。

姬若翎扑了个满怀,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站起来。

涂山天灵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我就说不要跑的吧?”

“你说的是不要乱跑!”

涂山天灵:“……”这是跟他咬文嚼字起来了?

院子里的丫鬟从涂山天灵抱住姬若翎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石化了,姬若翎拉着涂山天灵急匆匆地就进屋了,剩下那几个丫鬟面面相觑,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个白发的男子身手真快……

姬若翎急急忙忙地关上门。

涂山天灵挑眉,“怎么?一个月没抱你,你渴望了?”

姬若翎恨不得拿个馒头塞住他的嘴巴,“我娘要我赶紧找一个姑娘定亲。”

涂山天灵手顿了顿,“然后呢?”

“什么然后?她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情,我只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但她还不知道是你。”

“那就告诉他啊。”

姬若翎:“……可万一我娘不同意呢?”

“不同意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私奔。”

“私奔你和头啊!”姬若翎伸手要学着他娘的样子敲涂山天灵的脑袋,涂山天灵却抓住了他的手,当到自己的面前,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

姬若翎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你……你干什么……”

涂山天灵扯开外衣,趴在塌上,却抬头看着他:“你不想我,我可想你了呢!”

“别闹……”

“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碰你了……”

“你这不是正在碰我吗?”姬若翎没好气地别过脑袋,笑意在涂山天灵的眼角蔓延,托着姬若翎的手,又在手背亲了一下,再一下。

姬若翎脸红红地盯着他,“你干嘛……”

涂山天灵妩媚地眨眨眼:“亲你啊……”

姬若翎撇嘴,“就亲手?”

涂山天灵撑死身体,另外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当然不是。”说完俯身吻上他的唇,手不安分起来。

“唔……”

涂山天灵吻过他的耳尖,要住他的耳垂,用柔软湿润的舌头轻轻舔舐他的耳垂。

“少爷……”一把清脆的女声在门外响起,随后就是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推开了门。

姬若翎的衣服刚滑轮肩膀,白衣的背刚好露了出来。

“啊——”丫头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跪下不断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口里机械地重复着这些话,脑子却不断回忆刚刚的画面,她刚刚看到了什么?除了小公子的美背,他似乎看到了那个白发的公子在脱小公子的衣服?还在咬他的耳垂?

“那你去领死吧。”涂山天灵冷冷的声音从她的脑袋上当传来。

“公子饶命啊!饶命啊!奴婢……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奴婢只是不小心推门进来了,什么都没有看到!公子饶命!公子饶命!”丫头不断磕头。

姬若翎有些于心不忍,三两下穿好衣服,扯着涂山天灵的袖子:“算了吧,她还那么小……”

涂山天灵皱眉,转身不理那个小丫头了。

姬若翎蹲下身子,对丫头说:“记住,你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是什么身份,你不会不知道吧?若是你胡乱说话,你就给自己准备草席了,你可明白?”

这里的草席指的不是睡觉的草席,而是指买不起棺材的人只能用草席裹尸体的草席。丫头吓得直哆嗦,连连磕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谢谢小公子不杀之恩!”

“嗯……还有,”姬若翎挑起她的下巴,“以后找什么人,记得要先敲门,若下次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就是不杀你,你也得自己把眼睛挖出来。”

“奴婢……奴婢明白……”丫头连连磕头,说完赶紧站起来要溜走,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奇怪,小公子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出去历练了一年,就变得这么可怕啊?

“慢着!”姬若翎又叫住了她。

丫头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小公子……”

“你刚刚找我有什么事?”

“夫人……叫您去中院……”

“什么事?”

“奴婢只是传话的,奴婢不知道啊。”丫头的脑袋埋得不能再低了。

“嗯,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姬若翎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往外走。

涂山天灵拉住了他,“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姬若翎回应,然后凑上前,整个人挂在涂山天灵身上,小声说:“今晚等大家都歇息了,来我房间,你应该能循着气味找到我吧?”

“嗯。”

因为丫头刚出去,门还大开着,涂山天灵不好俯身去吻他,便强忍住了。

这种事情,既然姬若翎不想让别惹知道,那么在这个府里,越少人知道越好。

……

姬若翎匆匆走到后院,看到坐在石凳上的妇人,拱手行了个礼:“娘。”

妇人摆摆手,“行了,你我母子一场,这些虚礼就不必了。你告诉我,那姑娘,究竟是何方人氏?”

姬若翎的脸色黑了下来,“娘。”

“娘也是为你好,你怎么就知道那姑娘一定喜欢你?你告诉娘,娘亲自帮你去说媒。”

站在妇人身后的丫头脸色很不好看,一方面她不小心知道了小公子的秘密,怕死着呢!另外一方面,她又怕夫人看出她有心事。

“青莲,你怎么了?”

“奴婢……奴婢……”

姬若翎瞪了她一眼,青莲马上跪下了,“奴婢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照顾夫人不周,还请夫人降罪。”

“既然身体不适,那就不要干活了,今天就回去好好歇息,明天再来吧。”姬若翎说道。

夫人没说话,青莲不敢自作主张,只能跪着不说话。

夫人看看青莲,又看看姬若翎,忽然笑道,“宝贝,你喜欢的姑娘,难道是青莲?”

青莲听了吓得直哆嗦,“不是的,夫人!奴婢哪里敢高攀小公子?”实际上,她是哪里敢做涂山天灵和姬若翎之间的炮灰?

夫人笑道,“你看看你,我也就说说,你就怕成这样了,不是喜欢是什么?”

“她今天得罪了我。”姬若翎回答,“生怕说错话我罚她呢!”

夫人抬头,“怎么?青莲是我的贴身丫鬟,怎么就得罪你了?”

“……”姬若翎想了想,找了个半真半假的借口,“我正和朋友办事呢,她却忽然进来了,打扰了我们,我说念在她是也娘传话,才没罚她,估计现在被骂得心有余悸呢!”

办事?果然是在办事。

夫人柔柔笑了笑,“她毕竟是一个小丫头,你也别太计较。对了,既然不是青莲的话,你喜欢的那姑娘……”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姬若翎闭口不提“姑娘”的事。

夫人拍拍他的肩膀,“不是娘说你啊,你要真不拿出个姑娘来,估计皇上就要赐婚了。到时候,你拿什么拒绝他的赐婚?”

姬若翎沉默了。

他怕,怕别人不能接受他和涂山天灵,因为怕,所以做任何的事情都小心谨慎,至少在爹娘肯定涂山天灵至少,他不敢暴露自己和涂山的关系。

姬若翎站起身,“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接受皇上的赐婚,我……我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夫人微笑着点头,她的小儿子终于长大了。

第36章:偷情

入夜,姬若翎早早吹灭了灯,把所有的丫头都撵了出去。

姬若翎坐在床头,等着涂山天灵的出现。对母亲的催促,他不知如何是好,只希望涂山天灵能早点来和他商量。

“吱呀~”木窗被轻轻推开。

姬若翎激动地站起来,只见一只狐狸跳了进来,姬若翎刚走过去,狐狸就化作的人形,紧紧将姬若翎抱住。

姬若翎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我娘在催我了,怎么办?”

涂山天灵轻轻放开他,“催你什么?”

“催我找一个姑娘。”

涂山天灵捏住他的下巴,“你不就是最美的小姑娘吗?还找什么姑娘?”

姬若翎没好气地推开他,“我说正事呢!你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

“你说。”涂山天灵一本正经地坐到姬若翎的穿上——如果他不是抱着姬若翎的话,基本可以说是严肃……

姬若翎将头埋在涂山天灵的脖子上,“你说,我娘要怎么才能接受咱们呢?”

涂山天灵安抚地摸摸他的背:“只要有时间,总会理解的。”

姬若翎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可我现在哪里来的时间?若真是有时间,我软磨硬泡还能说服我娘……”

涂山天灵将手放在姬若翎的唇上,“嘘——这不是让你娘接受我的好机会吗?”

姬若翎不解。

涂山天灵抱着利润进,说:“关上逼得紧,你又迟迟不肯找一个姑娘,情急之下,我说要娶你,你娘也肯定不会反对的。”

“烂点子!就算不反对,你也没有好果子吃。”姬若翎戳戳涂山天灵的眉心,涂山天灵抓住了他的手指,亲了亲,然后一路向上吻。

“什么时候了,你还……”

“嘘——别吵,会被发现的。”涂山天灵坏笑着,吻上了姬若翎的唇。

姬若翎用力推开涂山天灵,不过他一杯亲吻就会全身瘫软,根本就没有力气去推开涂山天灵,反而会更加引起涂山天灵兴奋。

该揉的揉,该捏的捏,做好了所有的前戏之后,涂山天灵终于进入了那片温暖有湿润的温柔乡。

“啊……嗯……”姬若翎一叫出声,涂山天灵就吻住了他的唇,“嘘——不要叫出声,会被发现的。”

“啊哈……”姬若翎只能重重的喘息,遇到疼痛的时候,只能用力地抓着涂山天灵的背,不一会儿,涂山天灵的背就留下了两个红爪子。

涂山天灵慢慢地动,一边亲吻着姬若翎安抚他,一时没忍住,就会突然咬一口。

姬若翎身上的红处变得更加红,腰直直拱起,仿佛要扭成一座桥。

半个时辰之后,涂山天灵将姬若翎搂在怀里,双双躺在床上。

姬若翎蹭蹭他的胸膛,“我怎么觉得我们就像是在做坏事?谴走所有的人,然后你悄悄溜进来什么的……”

涂山天灵捏捏他的鼻子,“笨蛋,我们就是在做坏事啊。”

姬若翎皱了皱鼻子,“做坏事的是你,你对我做坏事。”

“你这被害人还挺乐意。”涂山天灵吻着他的发丝,“若是沉醉在些温柔乡,永远也不用醒来,多好?”

姬若翎撇嘴:“出息!”

“对啊,多有出息。”涂山天灵故意扭曲他的意思,转而又将姬若翎压在自己的身下。

姬若翎连忙摇头,“疼!不来了不来了!”

“给我看看,我给你揉揉。”涂山天灵摸上了姬若翎光溜溜的屁股。

姬若翎吓得缩了一下,又弄得身体一疼,“嘶……”姬若翎吸了一口气。

涂山天灵拍拍他的伤口,“转过来,我给你擦药。”

姬若翎脸红红的,就是不敢转过身,“我……我自己来。”

“你看都看不到,怎么擦?”涂山天灵抱着姬若翎,将他反过来,然后双指沾上凉凉的东西,在姬若翎的伤口上来回移动。

他的动作很温柔,姬若翎觉得十分舒服,加上奔波了太久,这一放松下来,很快便入睡了。

涂山天灵见他睡得安稳,没去打扰他,也躺在姬若翎的旁边睡下了。

第二天,姬若翎因为身体的疼痛,早早地就醒来了,醒来第一眼就是旁边的涂山天灵。

他觉得无比安心,开始略显修长手指扫过涂山天灵的眉毛,眼睛,睫毛,鼻子,嘴巴……他就是用这张性感的樱花唇来把自己亲得瘫软的……身体的每一寸,都和这张嘴巴有过亲密接触。

“啪。”

姬若翎愣住,他的手指被抓住了。

不一会儿,自己面前男人便睁开了眼睛,“醒了?”

姬若翎点头。

涂山天灵坐起来,捧起姬若翎的脸就是缠缠绵绵的亲吻,到最后姬若翎因为怕嘴肿,把他给推开了。

涂山天灵无法在姬若翎的嘴巴上得到满足,便把伸手对姬若翎一阵揉捏。

“嗯……”姬若翎的身体一阵瘫软,“别……现在是早晨,会……会被发现的……”

涂山天灵手不停,嘴巴也啃着他的的锁骨,“所以你千万不能叫出声。”

“不要……会……会被看出来的。”

“那正好,这就不用我们坦白了。”涂山天灵低沉的声音自带诱惑功能,然后脑袋缓缓下移,没移动一寸,姬若翎就能酥麻好一阵。

最后,涂山天灵将脑袋埋在姬若翎双腿间的时候,姬若翎终于清醒过来了,不停地推开涂山天灵:“那里,不可以!”

涂山天灵坏笑了一下,便开始了他的计划。

一会儿后,两人又重新吻得难舍难分。

“宝贝!”院子里忽然传来夫人的声音。

姬若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母亲居然会这么神烦……

不过不满只占了万分之一的情绪,剩下的全部是慌乱,万一她看到了这种情况怎么办?他和涂山天灵的事情难道就这样暴露了?他该怎么解释?

想着,第一件事就是抓过衣服,挡在自己的身上,涂山天灵没有机会那煞风景的喊声,凑上前,紧贴着姬若翎的身体,霸道地啃着他的嘴巴。

“宝贝你起来了……吗……”夫人一推开门,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光溜溜地和另外一个男人在床上亲得难舍难分!

夫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而青莲根本就没有踏进房门一步,昨天才坏了他们的好事,今天还来找他们,这不是讨打么?

姬若翎用力推开涂山天灵,胡乱往身上套衣服,很快,衣服便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

涂山天灵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头微低,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跪下!”夫人第一次大发雷霆,指着姬若翎的手都是在颤抖的,姬若翎低着头,缓缓跪下。

夫人又指着涂山天灵,“你……你给我滚!”

涂山天灵“刷”的一下,衣服便整整齐齐地穿好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夫人,面无表情。

夫人丝毫不畏惧,推着涂山天灵就往外走,“你……你给我滚!咱们家,没有你这样的客人!”

涂山天灵没说话,拿过姬若翎的外衣,无视夫人,走到姬若翎的身边,轻轻地为他披上衣服,“小心着凉,我去外面等你。”

姬若翎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只能将衣服往上拉拉,表示听到了。

等涂山天灵离开,夫人坐到塌上,“啪”的一下拍在矮桌上:“你……你实话告诉我,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姬若翎不敢看夫人,小声答道:“一个多月前就开始了,他……没有强迫我。”

“姬若翎!”夫人气得站起身,“你是男人!而且还是将军之子!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委身于他人身下!

姬若翎依旧低头,保持沉默。

夫人跌坐在塌上:“你这是存心气我是吧?若你爹在家,铁定要打断你的腿!你就是不愿意娶公主,不愿意让娘给你找姑娘,你大可直说,何必这样糟蹋自己?”

姬若翎握紧拳头。

夫人继续道:“你若真喜欢男人,时候在家养几个模样标志的男宠便是,你干嘛……唉~”

姬若翎忍不住了,抬头反驳,“不!不是这样的,我不要男宠,也不要娶亲,我喜欢的人是涂山,仅此而已。”

“你……你这是要败坏我将军府的名声啊!”

姬若翎不敢说话了,若将军府真要受辱,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姬若翎只好说:“娘,咱们不做将军了,咱们离开京城,去哪儿都好,咱们一家人幸福地在小村子里生活,好不好?”

“好?你简直大逆不道!”夫人伸手就要扇他一耳光,却被一双大手给挡住了。

涂山天灵不知何时现在了夫人的旁边,“夫人,说说就好了,你何必动手呢?”

夫人甩开涂山天灵的手:“都是你!都是你!你究竟用了什么迷魂药?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啊!”

姬若翎跪着向前移了两步:“娘!”

“你闭嘴!你若还真把我当你娘。你就马上跟这个男人断绝关系!”

姬若翎低头,再次沉默。

“你不忍心?那我来帮你!”夫人瞪了涂山天灵一眼,冷笑:“你想进咱们家的门,也得过关才行!”随后冲外面的丫头喊:“家法伺候!”

涂山天灵也学着夫人冷笑,道:“夫人是否搞错了?不是我要入赘,而是你儿子嫁给我!”

第37章:决裂

夫人起身,将姬若翎拉到自己的身后,“我的儿子不会嫁给你!”

涂山天灵眯起眼睛,姬若翎抿嘴,悄悄对着他摇头。

涂山天灵眨眼表示明白。夫人再怎么说也是姬若翎的母亲,他自然不会为难,抱胸说:“此言差矣。你也知道皇上逼他逼得紧,不嫁我,难不成还真想若翎入赘到宫里去?”

夫人怒视涂山天灵,“我自会为他找一个好姑娘!”

“娘!”

“你闭嘴!”

涂山天灵用眼神安抚他,随后继续说:“一个普通姑娘能打发皇上吗?皇上要他娶的,是公主,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能比得上公主吗?你以为皇上看不出您的敷衍他吗?到时候肯定会以配不上将军之子的名义强迫你们放弃,最后,若翎要娶的还是公主。”

姬若翎抓住夫人的袖子,委委屈屈地看了她一眼。

夫人又何尝不是心疼儿子呢?既不忍心他被公主折磨,又不忍让他在涂山天灵身下“委曲求全”,最后只能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我又怎么能把他交给一个男人。”

“娘……”

“娘!”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好一会儿后,姬文卿才急匆匆地跑进来,气都没喘顺。

夫人戳了戳他的脑袋,“看看你!将军的儿子怎么跑几步就喘成这样了!出息!”

姬文卿抬头,“娘,我听说若翎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夫人别过脑袋,“没事。”她没打算将这件事情暴露出去,能悄悄地解决这件事情最好。

涂山天灵却没打算隐瞒:“我和你弟弟的事情被你娘知道了。”

姬文卿:“……”

夫人恼羞成怒,“你以为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他能喜欢我就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事情。”涂山天灵很直白。

姬若翎脸发烫地都能煎鸡蛋了,恨不得把脸埋进墙里。

姬文卿笑着说:“娘……你看……”

夫人瞪了他一眼,“看什么?若翎还小,被带坏就算了,你也不懂事吗?”

姬文卿吃了一只苍蝇。

涂山天灵叹了一口气,“唉~夫人您何必这样呢?因为您是若翎的娘,所以我才对您这般客气。”

夫人冷哼:“你这也叫客气?”

“已经很客气了,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会选择直接打趴,然后带走若翎的。”

夫人:“……”那还真是客气了……

姬文卿斜扫了涂山天灵一眼:“你少说两句吧。”还想不想要我弟弟了?

夫人揪过姬文卿,“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姬文卿扭扭捏捏地说:“算是……吧……”

夫人快被气死了:“你弟弟这样你就不知道换换?!”

姬文卿很无奈,“娘,他们都是妖吧,我管的话会死的。”

“出息!以后怎么做将军!”

涂山天灵趁机将姬若翎拉到自己的怀里,“夫人,若您执意如此的话,那我便把话挑明白了,若翎不会娶任何的女人,我也不会允许他娶别的女人,所以您再阻止我们在一起的话,那么这一次若翎回来,就是来拜别您和姬伯父的。”

夫人瞪了他一眼,“你这算是在威胁我?若翎!回来!”

姬若翎站着不动,不安地看看涂山天灵,又看看自己的母亲,他算是知道婆媳大战是怎样一种情况了,作为儿子又作为丈夫的人是多么可怜啊……

涂山天灵拉着姬若翎的小手,说:“我不为让他受任何的委屈,公主不行,您也不行!”

姬文卿笑着说,“那……娘,涂山先生,要不,我们听听若翎的意见好不好?”

夫人冲姬若翎喊道:“若翎,回来!”

“夫人何必如此生气?”白泽把手背在身后,“若翎也不小了,听听他的意见又何妨?”

姬若翎小声地说:“娘,我喜欢他。但是,我也不想您生气。”

夫人气急败坏,“哗”的一下,把卓资山的茶杯全部甩到地上,噼里啪啦间,一个完整的杯子都没有了。

白泽打着哈哈:“夫人别生气啊!”

“你滚!你们都滚!别靠近我儿子!什么狗屁灵兽!畜牲就是畜生!都给我滚出将军府!”

“娘!”姬若翎大喊。

涂山天灵面无表情,拉过姬若翎就走。姬若翎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涂山天灵叹了一口气,横抱起他就往外走!

姬若翎连忙挣扎:“涂山!涂山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夫人捂着胸口大喊:“你个畜生!放下我儿子……”

声音越来越远,离开将军府之后,他们完全听不到夫人的喊叫声了。

姬若翎还在挣扎,一路上惹来不少人的目光,不过兔儿爷对他们来说也是见怪不怪的事情,惹来目光是因为涂山天灵有些逆天的长相。

“嘘——别闹。”

“我怎么不闹?那可是我娘!”

“我知道,所以更要给她一些时间去消化,去接受。”涂山天灵说着,见姬若翎渐渐冷静,这放下了他,继续道:“你也知道,她一下子就看见我们在做那种事情,一时间肯定无法接受,所以我们才要给她适应的时间,如果我们继续呆在里面,她只会更加生气。”

姬若翎竟无言以对,“她只是看见你生气而已。”

“所以不能看见我。”

“但我陪在她身边的话,她会冷静得快一些。”

“但是这样我就会不好了。”

“……”谁能告诉他,涂山天灵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无耻的?

很快,铜铃和桑阳也被请了出来。

涂山天灵心情很好地打招呼,“哟~你们也被赶出来啦?”

桑阳摸不着头脑,“发生什么事了?”

铜铃在见到脸色丑得可怕的夫人,就猜得七七八八了,可怜桑阳情商太低,根本什么都没有看懂,他只好对桑阳说,“别管闲事。”

白泽手枕着后脑勺,“接下来怎么办?住客栈?”

姬若翎无语,这货究竟是什么时候跟着他们的?

铜铃伸手:“住客栈?你的学费呢?”

白泽笑眯眯地握住了铜铃白皙的手掌,“钱现在没有,肉偿行不行?”

桑阳脸色一黑。

铜铃缩手,瞪了他一眼,“想得美!”

“嗯,想得美。”桑阳平平淡淡地接了一句。

白泽:“……”

涂山天灵领着姬若翎就向闹市走去:“哪里有好的客栈?”

姬若翎指指自己,“问我?”

涂山天灵宠溺地捏捏他的小鼻子:“废话,你是京城的地头蛇,不问你能问谁?”

姬若翎骄傲地抬起头,“那你可真问对人了……”

“这个先不说,先想想怎么搞定姬夫人好吧?”铜铃问,若这姬夫人真永远也不同意他们在一起,难道姬若翎真的一辈子也不回家吗?姬夫人是姬若翎他娘,姬若翎又孝顺,不可能不回家侍奉父母的。

涂山天灵冷静地说,“别急。先散播消息。”

白泽想了想,“散播消息,是散播你和姬若翎的消息?”

涂山天灵翻了个白眼,说:“是散播姬若翎回到京城消息,而且是领着众多灵兽回来的消息。”

铜铃一脸恍然大悟,“哦!”

桑阳沉默着,但是他的眼神分明写满了“我也懂了。”

只有白泽明明知道还装作不知道,“散播这个消息干什么?”

“对吧,散播这个消息干什么?”姬若翎是真的不知道,他活的时间没有他们长,能想到的东西也不可能有他们多。

涂山天灵宠溺地笑着,“为了我们的未来。”

姬若翎还是不明白,散播他回到了京城的消息,怎么能为他们的未来做什么呢?

不过,其实散播消息还真的不能做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事情,只是用来促进事情的发展速度罢了。

消息一传出去,人多口杂,尤其是某些人特别喜欢夸大事情,于是到了下午,涂山天灵就能听那被扭曲成各种版本的消息了。

“诶!你们听说了没有!姬大将军的二儿子——姬若翎回来啦!”

“是嘛!”

“哪儿能不是吧!街上人人都知道了!那姬若翎吧,本事大得很,刷刷刷一下子就收服了众多的妖怪,听说收服的妖怪能拼得上一只军队呢?”

“不会吧?那么夸张?”

“嘿!你别不信!听说那姬若翎可厉害了!一个人能单挑十个妖怪,而且都是妖怪,打败的妖怪不计其数,收了做收下的,听说之前也有百来和,个个都是灵兽!”

“那还真是厉害啊!难道那些灵兽是用来送给皇上的?”

“天知道!不过这姬若翎还真是可怕,我记得他离开京城的时候,还是一个女里女气的孩子呢!”

“是啊!没想到变化那么大,当初说话都奶声奶气的小家伙现在竟然能收服那么厉害的大妖怪!”

“那可不是,外头的人都尊称他一声‘姬先生’,听说现在许多的妖怪听到他的大名都落荒而逃,哪里还敢接近他?”

一堆人听了,都不由自主地觉得惊讶:“哇~”

在一边听着的姬若翎:“……”

涂山天灵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流言越夸张,皇上就会越紧张,那召他进宫便会更早,而他和姬若翎,自己姬夫人的事,便能更早地解决,自己也能更早地安枕无忧。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用白泽的话来说,就是“不愧的老狐狸,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白泽说了这话的后果就是被涂山天灵拉着比试了一个下午,打完之后丢下一句,“比我老的这里好像还有一个,不过似乎没什么用,更别说是宝。”

白泽表示心里受到一万点伤害。

第38章:进宫

没过几天,皇上果然把他召进宫里去了,一同召唤的还有姬若翎的娘亲。

这便是涂山天灵的计划,皇上既然忌惮姬家,那就肯定容不得姬若翎这么强大,肯定会忍不住赶紧找一条绳子拴住姬若翎,而婚配,就是最好的绳子。

这次涂山天灵没有跟在姬若翎的身边,反而是将他送回家,让他母亲兄长和他一道去,自己则暗中跟着他。

毕竟皇上再怎么忌惮姬若翎,姬若翎也始终只是一个臣子,况且姬若翎还是他的表了几层的表亲,他还不至于残害手足。

正殿是一幢高大的建筑物,有将近半个足球场大,设计成半圆形,这让皇上能在说话的时候轻轻松松地将声音传遍宫殿的每个角落。

一进门,地上是一张直直延伸到龙椅的红色地毯,地毯上织了各式各样的花纹,地毯的两边各是九条金色的龙柱,将这大殿衬托得庄重威严。

龙椅上,坐着一个皮肤白皙,却有着长长胡须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旁边是一个微胖,却气质满满的妇人。

姬若翎跟在姬夫人的身后,向两位行了一个礼。

侧边,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少女,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姬若翎,眼睛里平淡无奇,谈不上喜欢,却也谈不上嫌弃。

皇上哈哈笑着,“两位有礼了,来人,赐座!”

这次姬若翎不是作为臣子被召进来的,皇上是以家庭聚会为由将他和她母亲召了进来,至于姬文卿,他以身体不适拒绝了皇上的邀请,并写了一封声情并茂的道歉信来表达他的诚意。

“谢陛下。”姬若翎和姬夫人同时回答,随后一前一后地站起身坐到一边的座位上去了。

等两人入座,皇上才问:“翎弟,我近日了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传言啊!”

姬若翎心头一颤,“都是些闲言蜚语,不属实的。”

“是么?”皇上摸摸自己的故意,“能唤百兽也是假的?”

“假的。”姬若翎诚实地回答,“途中确实收了几只妖怪,不过也是侥幸罢了,要说世上最厉害的除妖师,只有师傅一个,而我,不过是千千万万普通除妖师中的一个。”

“徒儿,你这就谦虚了。”一个坐在姬若翎对面,全身乌袍,带着黑色帽纱,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说道。

“师父,您就别调侃我了,”姬若翎拱手道。

师父摸摸自己的胡子,笑着说,“师父当了半辈子的国师,一只妖都没能收在身边,你才出去历练一年,就收了几只妖在身边,这不正是青出于蓝吗?”

姬若翎红着脸,不敢说话。

“父皇!”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对皇上娇嗔道:“我肚子都快饿扁啦!您口口声声说要等姬卿来了才能开始,现在姬卿来了,您怎么反倒说和不停呢?”这话说得多少有些向姬若翎示好的成分,字里行间全是皇上对姬若翎很重视的意思。

“你呀!”皇上宠溺地摇摇头,随后又转头对各位说:“那就开始吧!奏乐!”

几人便默默吃着东西,一边赏舞,偶尔几个人评论一下舞蹈跳得如何。

公主一个有兴致,也跑上去掺和。

几个王爷忍不住点头,“不愧是公主,这谪仙一般的舞姿,哪是普通人能看到的?”

公主当然也明白皇上的用意,压根儿没搭理那些示好的王公贵族,独独向姬若翎走来。

皇上赞许地点头。

可姬若翎略不解风情,慌忙低下了头,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公主干脆坐到了姬若翎的桌子上,“怎么?不看我?我有那么丑?”

姬若翎行礼道:“公主太美丽了,臣不敢用眼神冒犯。”

“本公主允许你冒犯。”公主摘下面纱,用食指挑着姬若翎的下巴,抬起姬若翎的头。

“晃荡!”酒杯摔在地上,姬若翎被吓得站了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几个贵族小声议论,这面纱下的脸不会很丑吧?不然姬若翎至于吓成那样吗?

姬若翎后退几步后,未等公主发飙,连忙跪下:“臣已经和别人私定终生了,还请公主自重。”

公主听了,当即就掀翻盘子,“你别不识好歹!当本公主的驸马爷,难道还能委屈了你?”

“是臣怕委屈的公主。”

“思柳!”皇上喝了一声,“不得无礼!若论起备份,你还得喊若翎一声叔叔呢!”

“父皇,他不肯娶我!女儿长得很丑么!”公主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各个公子都看得心动,这公主到底哪里丑?柳妹杏眼樱桃嘴的,长得既乖巧又妩媚好么!

姬若翎也跪向皇上,“君王面前,臣不敢撒谎!臣真的与人私定终生了!”

皇上何时让自己的小女儿受过这样的委屈,就算姬若翎不肯娶她,那也得想办法让姬若翎看起来龌龊,自己的女儿看起来高尚才是!

皇上眯着眼睛,“你说的是何许人也?难不成身份还比公主更珍贵不成?”

“当然没有公主珍贵。”

“那她究竟哪里比公主要好?”

“不是公主不好,而是……”姬若翎想了想,决定用最能拒绝皇上的理由,“臣天生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若真娶公主,怕是会委屈了公主。”

皇上吃了一惊,公主吃了一惊,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姬夫人万万没有想到姬若翎竟然会当众摊牌!

“逆子!”姬夫人气不过,又不能当众打他,只能暗自骂了一声。

皇上很快平复下来,他并不是不能接受男男,只是民间虽然常见,宫里却还是很少的,就算有,也是妻子与男妾同有,很少有不能接受女人的男人,于是他说,“那嫁给我的儿子如何?他们都是皇子,以后都是有机会当皇上的,就算当不成皇上,也能当王爷。”

姬若翎却依旧摇头:“陛下,我说过,我已经和别人私定终生了。”

皇上笑道:“那你还是和痴情种!你不怕他终有一点会抛弃你?”

姬若翎回答,“我不怕,若真的没有好下场,那便算我是自作自受罢了。臣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姬夫人恨铁不成钢:“你这傻孩子!”

“他不会有任何的怨言。”一个有些白色秀发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

公主瞪大了眼睛,“你……”一方面是震慑于他的容颜,另一方是惊讶于他竟然轻轻松松地就走进来了。

皇上也看得一愣一愣的,倒是国师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皇上就是两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上回过神,“有何可喜可贺?”

国师凑上前,细声对皇上说:“陛下,那可是瑞兽九尾白狐啊!”

“瑞兽?”

“只有太平盛世才会出现的,他出现,表示国家太平,将军这次又会把胡人打个落花流水。”

“甚好!甚好!”皇上忽然拍手道,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皇上对身边的人,说:“快,快!赐座!”

在座的人全都一脸懵逼。

涂山天灵给了姬若翎一个安抚的眼神,走上前,行了个礼,“谢皇上。”

旁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指着涂山天灵喊:“混账!陛下这样对你,你居然还还不跪下!”

“无妨。”皇上摆手,“还请灵狐入座。”

姬若翎看看涂山天灵,又看看,随着涂山天灵一道回到位子,小声问:“他怎么对你那么宽容?”

“因为他需要我的赐福。”涂山天灵回答。

公主连忙退到皇上的身边,既然皇上都对她敬三分,那她当然也看出涂山天灵的身份不平凡。于是,他悄悄问:“父皇,这次你想我嫁给他吗?”

“等会儿啊,他还不一定愿意。”

“什么人啊!这么高贵?比我还高贵?”

“他是能为百姓带来天下太平的瑞兽,我怎么也要得到他的赐福,若他能娶你留在宫中最好不过,只怕他不肯。”

涂山天灵着姬若翎坐着,在众人看来,几乎要贴到一起。

皇上举杯,“白狐先生,这天下需要阴阳调和,你与翎弟纵使相爱,却也需要女人来调和阴阳,不如你与翎弟一同进宫来……”

涂山天灵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您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我与若翎相亲相爱,要第三个人干什么?”

皇上只能赔笑道:“我这不是为你们着想吗?”

涂山天灵捏了捏姬若翎的后颈,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姬若翎的,深情脉脉地看着姬若翎的眼睛,道:“我的眼中,除了他,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姬若翎抿嘴,脸红得不像话,可有不想怯场,干脆豁出去了,“我也是。”声音不大,但是一点儿也不含糊,全场的人刚刚好都能听见。

姬夫人握紧了藏在桌布下的拳头,要忍,必须要忍,这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涂山天灵放开姬若翎,“姬夫人好像不太高兴?”

姬夫人听了涂山天灵的话,脸色不能再难看,“我又什么不高兴的?”

涂山天灵笑道:“那也就是说,姬夫人接受我与若翎的亲事了?”

姬夫人心里万只草泥马奔腾中,我只是没有反对,什么时候接受了?亲事是什么情况?

涂山天灵抚摸着姬若翎的发丝,“皇上,不知,您可否做我与若翎的证婚人?我想,若您能主持我们的婚事,那绝对是我们至高无比的荣誉。”

姬夫人心里直骂娘,该死的!居然让着个家伙钻了空子!

姬夫人虽然生气,涂山天灵和姬若翎都当众互许终生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第39章:成亲

虽然两人都不是泛泛小辈,按理说,他们的婚礼应该是很庞大的才对,不过皇上念在姬若翎是嫁出去,所以要跟涂山天灵回青丘去。

于是皇上命人把至少半年才能准备好的婚礼在短短半个月就搞定了。

公主虽然性格不好,但也只是性格略不好,毕竟是贵族,倒不至于做出有辱身份(比如报复姬若翎拒绝她示好)的事情,她毕竟还是公主,一切还是以百姓的利息为前提的。

作为跟了一句的老朋友,桑阳也理所当然被请到了婚礼,至于白泽,他早在半个月前就离开了京城,听说是天帝找他有事。

成亲当天,涂山天灵穿着黑红色的长袍,头上立着他从来不戴的冠,头发被整整齐齐地束了上去。

骑在白马上,犹如降临的白马王子。沿途引来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

“这么隆重,是谁家娶亲啊?”

“你是外地人吧?你居然不知道?”

“对对,我是外地人,能说说吗?”

“是狐狸娶亲,娶的是将军家的儿子。”

“狐狸……娶男人?”

“是啊!看!天边那道彩虹!”路人说着,指向天空一道七彩彩虹:“那狐狸长得比彩虹还美呢!”

“那,小兄弟,再问一件事,这婚事在哪儿办?我想去看看,凑一凑热闹。”

“你进不去的,听说两人的婚事在宫里办呢!”

“哦?这样啊!那好吧,小兄弟,谢谢你告诉我。”

路人一边说不客气一边离开。问话的人拐进一处没人的巷子,摘下了有些黑纱的斗笠,一张没得让人快要窒息的脸露了出来,红唇微动,一把妩媚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来:“涂山啊涂山,你娶亲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呢?”

另一边,一个身穿破麻衣,头发乱糟糟,一副乞丐模样的男人眯了眯眼睛,从怀里掏出一条身体为青绿色,尾巴却是蓝靛色的蛇。

小蛇昏昏欲睡,全无精神。

乞丐冷笑一身,起身朝皇宫走去……

将军府内。

姬若翎坐在梳妆台上,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傻傻地笑着。

姬文卿戳了戳他的脑袋,“还笑!都快成傻子了。”

姬若翎依旧忍不住笑,“兄长,你看看,我的发冠歪没歪?”

“没歪!没歪!好看得紧!”姬文卿叹息。

姬若翎将头发束了上去,眉间点了一点朱砂,水灵灵的大眼睛旁点了少许胭脂,这少年打扮起来竟比少女还要好看得多!

“若翎。”一个穿着土黄色衣服,下巴有些长长胡须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你长大了。”

“爹!”姬若翎马上正襟危坐。

男人摆手,示意他没有外人就没有必要行虚礼了。

姬若翎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爹,孩儿不孝,不能为家传宗接代了。”

“不急,若你二十之后回心转意,我依旧是会接纳你的。”姬将军叹了一口气,“况且,你还有个哥哥呢!”

姬文卿忽然倍感压力。

姬若翎磕了个头,“爹!若翎不在身边,您和娘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听了这话,姬将军倒真有些嫁女儿的感觉了,姬若翎从小姬乖巧听话,却温柔体贴,不想男子般刚硬,可他是万万没有想过到头来,他居然是要嫁出去的!

“会的。”姬将军摸摸他的脑袋,说:“虽然你还没有成年,可爹还是想要给你取字,若翎,化羽,你以后的字便叫化羽吧。”

“化羽……若翎……化羽……谢谢爹!”姬若翎又磕了一个头。

姬将军又叹了一口气,当初就不该取名叫若翎,当初是一样若翎能不被家族束缚,能过像长了翅膀一样的鸟儿的生活。

如今,姬若翎真的成了鸟,飞遍天下,却不粘家了……想着想着,姬将军竟有些伤感,不知不觉,眼泪竟从眼角流了出来。

姬若翎慌忙去擦,却被姬将军阻止了,“不必,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滴眼泪是为你流的。我不想擦。”

“爹……”

一家人歪歪腻腻拖拖拉拉半天才出门,涂山天灵在门口静静地等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因为姬若翎是男子,所以没有红盖头,衣服都是和涂山天灵同一款式的男装。

除了门,姬夫人接过身旁丫鬟捧的水盆,哗啦一下,水被泼出去,却定在了半空。

涂山天灵动一动手指,水又重新回到了盆里,涂山天灵笑着说,“岳父岳母这是做什么?”

“泼水啊!”姬夫人觉得莫名其妙,儿子都要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意见,难不成还要按照你们狐族的习惯举办婚事?你们狐族成亲不让泼水?

涂山天灵很有绅士风范地帮姬夫人拿开水盆,道:“您是嫁儿子,不是嫁女儿,只要若翎想家了,随时就能回来,岳母不会不想儿子回家吧?”

姬夫人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又笑又哭,对涂山天灵的态度变得又爱又恨。爱的是他的通情达理,恨的是他抢走了自己的儿子。

因为大家都是男子,所以没有多大的拘谨,两人同骑一匹马,涂山天灵几乎是将姬若翎圈在怀里的,姬若翎也很配合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敲锣打鼓地进了皇宫,在皇宫大殿前举行仪式。

一大嗓门喜婆站在一旁,发生喊:“一拜天地——”

涂山天灵和姬若翎双双跪下,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涂山天灵在心里虔诚地说:感谢老天爷,感谢您把若翎赐给我。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皇上,姬若翎的父母,跪下,磕头。

“慢着——”一把带有魅惑性的女声从天而降。

涂山天灵警惕地抬头,看向声源处。

一个身着红衣,有些红发,带着面纱的女子风情万种地坐在大殿的屋顶上。

涂山天灵眯了眯眼,姬若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她就是从一开始就让他害怕的妖怪——狐单姬!

她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涂山天灵一边觉得疑问,一边将姬若翎护在自己的身后,“你来干什么?”

“讨一杯喜酒。”狐单姬捂嘴笑道,“涂山,你呀!真是的,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姬若翎扯扯涂山天灵的袖子,抬头问,“怎么回事?”

涂山天灵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对狐单姬道:“我瞒着你什么了?”

“哦!对对对!没瞒没瞒,是我将他误以为是女子了。”狐单姬自说自话,“我真是惊讶啊!世上居然有如此美丽的男子!比我都好看得到多!”

涂山天灵冷冷地说,“目的!”

狐单姬“刷”的一下打开一把折扇,放到胸前摇啊摇,两条裸露出来的大白腿在屋檐上晃啊晃,“我哪里有什么目的,作为前辈,我是怕你被这个人给骗了。”

姬若翎有些愠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你骗人,我只是怕涂山被骗。你若敢的话,就上来和我说说话如何?”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可不一定,涂山,你也知道,在我面前,没有不暴露本性男人,你大可以试试。”

涂山天灵拉住了姬若翎,他倒不是不相信姬若翎,只不过,他怕狐单姬突然出手。

姬若翎看了涂山天灵一眼,“试试就试试。”

“若翎!”

“我不怕。”姬若翎说道,“就算他敢当众杀人,这里可是皇宫,被天帝知道了,她的修为就废了。”

涂山天灵犹豫不定,姬若翎但是一个轻功就飞上去了。

“轰隆!”姬若翎才刚跳上去,就有一条一米粗的大蛇破地而出,张着血盆大口,朝姬若翎原来站的位置咬去。

涂山天灵连忙跳来,这条大蛇是什么时候来的!

姬若翎吓了一跳,若自己刚刚不上来,估计就成为那条大蛇的盘中餐了!

下边的人跑的跑,逃的逃,守卫的守卫,乱哄哄一锅粥。

狐单姬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看吧,姐姐怎么会害你?”

姬若翎惊讶地看着狐单姬,“你……你知道?”

“知道,不仅知道,还知道它的目的是你。”

涂山天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跳了上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狐单姬媚眼往上一抛,却没被涂山天灵接住,直直越过了涂山天灵飞向空中。

狐单姬:“……”

姬若翎突然站起身:“糟糕!我爹我娘……”

“他们安全得很。”狐单姬说,“那条大蛇的目的是你,不会追着他们跑的。”

涂山天灵冷着脸,“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狐单姬托腮,“很好,那我现在就来回答你,因为……我修为比你高了太多。”

姬若翎:“……”

涂山天灵:“……这倒是不争的事实。可这蛇修为最多一千岁,我怎么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呢?”

“因为它背后还有一个高修为的家伙,如果不是修为高的话,那表是修炼了邪门歪道。”

“跟你没差。”涂山天灵总结。

狐单姬翻了个白眼,“差得多了,我杀的人都是男人,而且都是假情假意的男人,若这些男人真的爱自己的妻子,又怎么会被我若勾引?”

姬若翎一时竟然无话可说。

“自己的妻子在家辛苦劳作,身为男人却在外享受。你说,他们该死不该死?”狐单姬轻描淡写得笑道,好像她说的不是杀人,只是打了一个巴掌一样。

姬若翎摇头,“就算这样,你也不该杀了他们,教育人的办法多的是,何必偏偏要用无法挽回的一种?”

狐单姬冷着脸,“我做事,从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你得改改。”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涂山天灵现在屋顶,任由风吹动他的衣摆。随后,眯了眯眼,看着那条大蛇,说道,“若翎,那大蛇是发疯了,你需要镇压它。”

姬若翎不敢相信地指指自己,“我?我能行吗?”

“除了你,没有别的人行了。”涂山天灵道:“我们是镇压不了的,一出手,就是杀。”

第40章:蛊毒

姬若翎得到涂山天灵的肯定之后,俯视着下方的大蛇,眯起了眼睛,思索如何才能将这只大蛇降服。

涂山天灵牵起了他的手,深深得吻了一下,“放心,一旦有危险,我一定会护住你的。”

“我知道。”姬若翎回头,狠狠地抱了他一下,放开他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含情脉脉地说:“我们还要拜天地,成为真正的伴侣的。”

“嗯。”涂山天灵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等你。”

姬若翎点头,“刷”了的一下就冲了出去,速度之快让那条大蛇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蛇虽然又重,力气又打,不过动作并快不到哪里去,这给了姬若翎很大的优势。于是姬若翎迅速冲到蛇的肚皮下,用桃木剑狠狠刺了过去。

大蛇痛苦地扭动身子,险些把姬若翎甩到宫墙上,幸好姬若翎聪明地躲开了。

大蛇的肚皮虽然被戳了一下,可它皮糙肉厚的,姬若翎小小的桃木剑根本不起作用,而且这只是一只大蛇,看上去根本连半点法力都没有,这桃木剑根本对付不了!

可普通的蛇哪里会有这么大?它决定是成了精的!

姬若翎想了想,为什么一条大蛇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而且是出现在宫里,这种修炼的蛇一般都是在山上的吧?

一定是有人暗中把这条大蛇送进来的!

姬若翎想到这里,不由吃了一惊,而因为这一惊,他险些被大蛇打中!

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了大蛇的攻击。

涂山天灵拔出从未用过的刀就要冲大蛇砍去,却被狐单姬给拉住了,“你安分一点,他的能耐绝对不止这么点。”

涂山天灵狠狠瞪了狐单姬一眼。

狐单姬翘着二郎腿,托腮到道:“别向看仇人一样看着我,我没那么可怕吧?我是相信他的实力。姬若翎再怎么也是一个男人,你三番两次地救他,他自尊心肯定会受到伤害,那个男人不一样自己强大起来,是吧?”

涂山天灵握紧了手中的刀,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是担心他的状况会不好。”

“会好的会好的。”

“你不明白。”涂山天灵指的不是怕姬若翎受伤,他是怕姬若翎再次被控制,若被控制了,他还能回来吗?涂山天灵心里没底。

不过姬若翎的表现比他预期的要。

“刷刷刷”的反手甩出几张符,一张张直贴大蛇的脑门。

大蛇甩不开,被姬若翎贴了一脸,换来的却是大蛇更加愤怒的动作——具体表现为加大了力度。

地被大蛇的尾巴拍得一阵,姬若翎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站稳,心里疑惑:“那些符怎么符它一点用也没有?看来要先把它打回原形才行!”

姬若翎猜到了八成,这条蛇被带进来的时候估计并不大,它是受了刺激才变得这么大的。

姬若翎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染在符上,然后贴在桃木剑上,快速充上前,对着大蛇的脑袋就是字剑。

“当!”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姬若翎被弹了出去。

大蛇几乎全身都是鳞片,根本打不到它的肉啊!而且这蛇长得大,鳞片也大,一片片又大又硬,简直就是坚不可摧的天然盔甲!

姬若翎还是不气馁,既然打皮肤打不着,那只能看准它的什么地方最柔软了!

嘴巴!就是嘴巴!

姬若翎忽然想到,如果想要把这条大蛇打回原形,那么必须让他的符直接接触对方才行,而大蛇全身都是鳞片,符根本接触不到它的皮肤,所以,姬若翎只能把主意打在大蛇的嘴巴上。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踏着步子踏踏踏地快速移动,打蛇吐了好几次蛇信子,就是没有张口咬他。

要说赶紧张口就好了。姬若翎这么想着,便放慢了步子,等待大蛇的攻击。这些蛇都是这样,要么静静地盯着自己,不动手,一动手就是快准狠,一击毙命!

姬若翎的步子越放越慢,打蛇也直起上身,随时准备攻击。

“刷!”打蛇果然攻过来了!

姬若翎伸出双指,一边往旁边跳,躲着大蛇的攻击,一边绕动手指,指挥桃木剑冲上去。

“刷”的一下,剑以超快的速度钻进了大蛇的嘴里,大蛇刚好也喷出了毒液,眼看就要沾上毒液,姬若翎闭上眼睛,只要不喝进去,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嗯……”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姬若翎感觉自己被抱住了,赶紧睁开眼睛回头看。

竟是涂山天灵抱着自己躲开了刚刚的攻击!

“噗——”涂山天灵吐出一大口血,却倔强地摸摸姬若翎的头发,“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了?”姬若翎紧张地转过身,想要抱住涂山天灵,涂山天灵却将他推开了,“不要碰我!”

“涂山!”

“你碰了我,会死的。”涂山天灵说的是事实,说着又咳出了几口血。

狐单姬终于看够了热闹,跳了下来,道:“他被蓝蛇的毒液喷中了,蓝蛇的毒液有腐蚀性,就是为了能以第一时间就将毒液送到被害者的体内,普通人被喷到了,不出五步,一定死亡。”

姬若翎冲上去想抱着涂山天灵,却被狐单姬给拦住了,“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还是看看那只被你打……”

“你给我滚开!”姬若翎一把推开狐单姬,狐单姬却不依不挠地拉住他,“急什么!听我说完!”

“听你说完?那涂山就不用管了?你滚开!”

狐单姬扶额,看来她应该挑着重点说的,“他是狐妖,不会因为这点小毒就丧命的,你让他修养修养,他就能好的。”

姬若翎不忍地看着涂山天灵,皮肤被腐蚀,那一定很痛!

涂山天灵盘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你还是先去看看那只蓝蛇的好。”

姬若翎还是看着他,不肯移开目光,明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可就是没有办法移开他的目光。

狐单姬几乎是把姬若翎拎小鸡一样拎过去的。

姬若翎只好按住那条只有三个手指粗细的小蛇,正想叫人拿笼子装,却忽然发现小蛇身体的某一片鳞片翘起来了!

姬若翎低头,看了一眼,竟不由自主地揭起鳞片,小蛇疼得一扭一扭的,似乎想要挣开姬若翎的“魔爪”。

姬若翎不想理会小蛇,抓着它举起来就看,这一看,却发现它的鳞片后方竟然有一根细细的银针!

“是蛊!”狐单姬道。

“蛊?”姬若翎不解。

狐单姬解释,“这是南方一些部落的人的一种用于控制人的巫术。”

“南方?”姬若翎惊讶,难怪从来没有听说过,北方这边,控制人就是拿被害人身体的一部分,用纸人或者稻草小人,将发丝什么的缠在小人身上,然后再进行某些被禁止的仪式,若仪式成功,那么最后便能控制人。

而南方的蛊与小人有异曲同工之用,蛊和巫术一样有很多种,这次小蛇身上的蛊,大概是被扎在针间上的一只细小得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到的虫子。

狐单姬一火红色的狐火过去就把那只虫烧了个干净。

体贴的蛊一被拉出来,小蛇顿时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狐单姬感叹,“也是可怜的孩子。”

姬若翎皱眉,“你为什么要把那只虫子给烧了!说不定我们可以通过它来找到背后真正的犯人!”

“没用的。”狐单姬瞥了他一眼,“任务失败,那么等待虫子便是自生自灭,而且我不敢让那只虫子靠近你,那可是蛊,万一钻进了你的身体,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姬若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甚至在想,自己体内的“他”是不是也是因为蛊才存在的,而在另外一边,真正的“他”就在暗中控制着他的身体。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涂山天灵因为中毒受伤,婚礼没有办法继续进行,姬若翎只能带着涂山天灵回家休养。

两三天之后,涂山天灵背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体内的毒素也已经清楚得差不多了,就是身体还没有恢复。

人类的药物对他没有用,可姬若翎还是忍不住每天都叮嘱厨房给他炖补品。

这天,姬若翎端着补品又进了房间,涂山天灵正站在砚台旁,举笔在布上涂涂画画。

“涂山,你怎么下床了?身体好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涂山天灵轻笑:“怎么?亲还没成呢,你就想当管家婆了?”

姬若翎“啪”的一下把炖的补品放在桌子上,跑上前,双手称着案台,踮起脚尖,让自己的脸尽量靠近涂山天灵,“亲还没成,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涂山天灵笑着说,“哪里敢?”说着,俯身亲上了姬若翎的额头。

姬若翎跑到涂山天灵的旁边,用双手抱着他的腰:“你在画什么?”

“梅花。入冬了,是个赏梅的好季节?”

姬若翎扯扯涂山天灵的衣服,给他理了理,“明知道入冬,你还穿这么少!”

涂山天灵反手将姬若翎揽入怀中,“有你,我就不冷了。”

姬若翎脸红红的,赶紧转移话题,“你只画梅花太单薄了,总觉得缺了什么东西。”

“嗯,缺了两个人。”说罢,握住姬若翎的手,提起笔,在布上画上了两个交叠了人儿,一时,春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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