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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男朋友来接 上——王木木

文案:

陈某:云想,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李云想(递出手机):让我男朋友来接。

王某:云想,天晚了,我送你?

李云想(递出手机):让我男朋友来接。

杨某:云想,那个,你回去么?

李云想(递出手机):让……

杨某:哦,知道了,我有你男朋友号码。

“嘟……嘟……嘟……你好?”

“程然,你男朋友让你来接他。”

程然:“啊,好。”

1V1+竹马+甜文

外热内冷对受宠宠宠攻vs对外冷淡对攻傲娇喝醉酒就撒娇受

内容标签:甜文 青梅竹马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主角:李云想;程然 ┃ 配角:陈博等等 ┃ 其它:竹马甜文

评价:

音乐小王子李云想性子冷淡且还带着些不自知的毒舌,有一天他遇见了阳光大帅哥程然,李云想觉得这个人虽然长得很合他的胃口,但是性格却不是他的菜!于是两个人从此毫无交集——划掉——于是这位大帅哥成了他的男朋友!既然如此,那就来一场甜甜的恋爱吧!然后这场恋爱谈了十年。他们分手了么?当然不是,他们结婚了!性子冷清的李云想在遇见程然的第一天就看破了对方掩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冷淡,彼此间的相互吸引来得那么自然而然,两人间的互动自然亲近,成为恋人后更是变得坚定勇敢,让这段感情一路走过十年,最后迎来圆满的结局。这是一篇甜文,这是一篇除了甜就是宠的恋爱文,炎炎夏日,酷暑难解,唯有甜文能够沁人心脾!

第1章:让我男朋友来接

李云想踏进月夜的时候里面正一片群魔乱舞,昏暗闪烁的光线,震耳欲聋的乐声,以及从舞台到舞池皆摇首摆臀的满满的人。

这不是惯常的月夜。

大多数时候这里是一家静吧,放着舒缓怡人的音乐,间或有故作清新的歌手在台上轻声哼唱,来这里的人会点上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慢慢酌饮,满满的小资情调。

然而今天不同,今天是十五,满月。满月的夜晚总是会有一些不同的,比如狼人总是会在月圆之夜化回原形,比如这一片群魔乱舞的月夜。

李云想微微皱眉,他从不在满月之夜来这里,呱燥喧闹会让他烦躁,虽然有时候兴致来了他也会谱上那么一首激昂的曲子,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喜欢舒缓的音乐。若是在平时他也就走了,只是今天不同,今天他不想一个人待着,或许这样喧闹的环境正合适。

李云想样貌生得极好,五官精致迷人,虽身形偏瘦,却是身高腿长,气质清清冷冷的,在这般喧闹的地方显得很是独特。他沿着舞池边缘行走,不时就有被他的外貌气质吸引的人凑上前来搭讪,他却一概不搭理。碰上些热情过头的,他便冷冷地瞥上一眼,将人从头到脚冻了个彻底后再继续往前。大多数人来酒吧也不过是图个轻松,觉得无趣也就让开了。李云想径自绕过兴致高昂的人群,避开混乱中伸到他面前的手脚,在一处隔间前站定。

月夜的隔间都是半封闭式的,宽敞高背的沙发,花木掩映的隔断,即能给客人足够的空间,也能够看清酒吧中心的情形,虽然此时的群魔乱舞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来酒吧的人大多不是为了图清静,即便自己不参与其中,看着别人闹腾也是不错的。

隔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有男有女,因为是八个人的位置所以并没有显得拥挤。在李云想站定后,坐在中间的一个男人便抬头看了过来。这人长得很是好看,是时下里花心大少那般的长相,懒懒散散地坐着很有些风流不羁的意味,事实上,这人也确实是个风流多情的。

对方借着隐约的光看清是谁后便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惊喜,张口就喊了一声:“云想?你真的来了!打完电话我才想起来今天是满月,还以为你不来!”花心大少,也就是陈博对于李云想能来很是高兴,他站起身,原本坐在他身边的人识趣地主动往旁边让出了位置。

“忘了,进门才想起来。”李云想淡淡地回了一句,在空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难为你没有马上转身就走,”陈博笑着,按铃叫来了服务生,“喝点什么?”

李云想很少喝酒,说是为了保护嗓子,因此即使是来酒吧也多是点的果汁,这一点陈博自然知道,他问也只是问他想喝什么果汁。却不想李云想看着微微躬身的服务生顿了顿,点了一杯伏特加。

陈博惊讶地转头看他,直到服务生转身走开了,才想起来问了一句:“云想,你没事吧?”李云一惯喜静,像今天这样愿意待在这么吵闹的地方就已经够让人意外的了,现在竟然还喝起了酒,并且还一点就是烈酒!这不得不让陈博多想了一些,难道是作曲子遇上了瓶颈?虽然这种情况从来没在李云想身上出现过。这人就是个鬼才,总是随时随地都有无限的灵感,似是从未有过瓶颈一样。

李云想正盯着面前的茶几发呆,闻言回过神来瞥了陈博一眼,淡淡道:“你要是付不起就我请好了。”说完转回头继续盯着茶几发起呆来。

“靠!我是这个意思么?”陈博气得牙痒,却也知道李云想的脾性,只是无奈道,“算了,祖宗您随便喝,喝醉了小的送您回去。”

李云想没理他,正好服务生把酒送了过来,他便将视线从茶几转移到了酒杯上,看了一阵后探手端了酒,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酒里加了橙汁和冰块,不过他只尝出了冰凉的酒精味道。他又喝了一口,一下将小半杯酒液吞入腹中,热辣的酒液顺着舌尖灼过咽喉,再一路灼辣着到达胃部。

“咳咳……”李云想没喝过伏特加,会点这个只不过是因为这酒度数够高,也更容易醉一些罢了。他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轻轻咳了几声。

“哎!祖宗哎!您倒是慢点啊,这可不是果汁!”果汁您倒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啜着的。陈博一直关注着他的动静,见他呛了便赶忙伸手想要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李云想从来没在他面前喝过酒,所以陈博不太清楚他的酒量,怕极了他被这一口伏特加给放倒了。

李云想动作迅速地避开了陈博的手,把杯子往嘴边一凑,一口闷掉了余下的酒,然后把空杯子塞进了他手里。

陈博:“……”

然后,李云想就醉了。一个平时从来不喝酒的人被一杯伏特加放倒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李云想醉了以后很安静,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不说,眼睛直直地看着舞池中的妖魔鬼怪。陈博和他说话他也不理,猛一看倒是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要不是他突然转头给了陈博一个灿烂的笑,陈博还真没发现这人已经醉了。

而且还醉得神志不清。

陈博站在月色门口,他在李云想来之前就喝了酒,不能开车。李云想这样的也不能随便让人知道住址,自然也不能叫代驾,于是他只能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至于他自己的车就等明天有空再来开好了。这会儿司机还没到,陈博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醉鬼李云想,一手拿着醉鬼的手机,发愣。

半晌,他才回过神对着醉鬼问了一句:“云想,你刚才说让我干什么?”

醉鬼没有理他,陈博看看醉鬼,又看了看醉鬼的手机,屏幕上三个不大的字看得他眼晕。他喝的不多,不过两杯威士忌而已,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到醉的时候。只不过,看着李云想的手机屏幕,他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喝醉了——看,这都产生幻觉了!

司机很快就到了,下车喊了句“二少”便拉开了车门,陈博把李云想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在报地址的时候他又犯了难,李云想有好几个住处,这人一向随着心情住,今天住这里明天住那里,甚至还出现过早上在一个住处下午在另一个住处的情况。有些住处陈博也不知道地址,他正犹豫着把这祖宗送去哪儿,眼角又瞥到了李云想的手机。

陈博犹豫的时间太久,手机已经自动锁屏了,不过这没什么难的,他拉着李云想的大拇指在指纹锁上按了下,咔擦一声轻响,解锁成功。

屏幕上仍旧是之前李云想翻出来的那一页,陈博咬咬牙,对着标着“男朋友”三个字的号码按了下去。管他的,李云想自己说的“让我男朋友来接”,自己翻出来的号码,他不过遵旨执行而已,就算明天这人清醒过来了,他陈博也是理直气壮的!

虽然,他实在想不通李云想这个男朋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按下去的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会是个空号,不过好在,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响了起来。

陈博调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只是一直到手机自动挂断,电话也没有被接起。陈博舒了口气,他为什么要听信一个醉鬼的胡言乱语?李云想有没有男朋友女朋友的他还不清楚吗?他可能真的是有点醉了,还是挑个最近地儿,赶紧把醉鬼送回去,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陈博想了想,报了个李云想离这儿最近的住处,正想把手机塞回醉鬼的兜里,手机却叮叮咚咚地唱了起来。陈博被屏幕上跳跃的三个字惊得手上一抖,手机掉到了车座底下。他连忙低头一阵找,找到以后也顾不上多想,手指一滑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我刚才在洗澡。”一道磁性好听的嗓音隔着手机听筒响起,尾音微扬,带着隐约的笑意。

这声音好听得很,果然符合李云想这个“声控”的审美,陈博僵着手脚,木木地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三个眼熟的大字,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

兴许是因为没得到回应,男人轻笑了一声后,温声说:“小念,怎么不说话?生气了?”

陈博被他这温柔得不行的一句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轻咳了一声:“那个,你好,我是陈博。”他说这话时感觉自己尴尬得快要石化,又暗骂自己怎么就不能一接电话就“喂”上一句,现在这样倒是显得自己像故意的一样,只希望对方不要多想才好。

电话里的男人闻言顿了一秒,却又很快回道:“你好,我是程然,云想怎么了?”

“他喝醉了,刚还醒着的时候让我打电话给你,那个,你要来接他么?”这称呼换得还真快,原来李云想的男朋友叫程然,这名字为什么听着有点耳熟?不对!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李云想真的有男朋友吗?陈博不由偏头看了一眼边上自顾自睡着的醉鬼,“还是说我把他送到你那去,你知道的吧,他的住处多,之前也没说他今天住哪儿,我刚就想就近挑一个地方给他送回去了。”

“恩,能麻烦你把云想送到我这儿来么?”自称程然的男人报了一串地址,带着歉意说,“我今天刚从米国回来,车刚送去做保养,而云想现在的状态也不太适合坐出租,被记者拍到总是不太好。”

“没事没事,我明白的,这就送他过去。”陈博一边应着,一边把地址和司机说了一遍,又对着手机说:“我们现在过去了,大概二十分就能到。”

“多谢了,我在楼下等你们。”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

第2章:呵,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程然给的地址是市中心的一处高档住宅,有许多名人住在这里,安保措施自然做得很好。应该是程然事先打了招呼,陈博的车开到门口时报了楼栋房号,门卫就放了行。车子一路开进了地下停车库,绕了半圈按照程然之前的交代在八号楼的停车位处停了下来。

陈博远远地就看到八号楼的电梯前站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车停下后那男人就抬步走了过来。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一步一步看着很是悠然,然而他的步子却迈得很大,陈博刚推开车门下车,他便已经走到了面前。

这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九,宽肩窄腰长腿,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男人的唇边一直挂着浅笑,看起来是个很温和的人,而且莫名有点眼熟。陈博下车打招呼,男人朝着陈博伸出手,微笑着道:“你好,谢谢你送云想回来,我是程然。”

“陈博。”陈博回握过去,笑了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和云想是朋友。”他忍不住再次打量面前的人,他和李云想也算是相交多年了,他们是在影国读书时认识的,回来后也一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可是这么多年来,他可从来没听李云想提起过一个叫程然的人,更不要说这个人还是李云想的男朋友了!

李云想是什么人?才华出众的音乐鬼才?不不不,在陈博看来李云想就是个音乐死宅。有事的时候就去工作室做音乐,没事的时候在家里做音乐,偶尔到月夜坐坐喝杯果汁,很很偶尔的时候和寥寥可数的几个朋友吃一顿饭……他的生活简直单调到极点,根本就没有一点在谈恋爱的样子!今天要不是这号码是李云想自己从手机里翻出来给他的,陈博都要以为是碰上诈骗了。

陈博一时思绪汹涌,竟握着程然的手半天不放,直到听到李云想在车里喊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松了手,尴尬地对程然笑了笑退到了一边。好在程然大概能理解他惊涛骇浪的心情,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在意,而后上前一步打开车门,弯腰探进了车里。

陈博离得近,听到他喊了一声“小念”,这称呼有点耳熟,陈博想了想记起来之前打电话的时候程然喊的就是这个,所以这是李云想的小名?还是说,是昵称?他忍不住抖了抖突然窜起的鸡皮疙瘩,转头就见程然已经把李云想半拖半抱着从车里扶了出来。李云想应该是醒了,他抬眼看了一眼抱着他的程然,像是认了认人,然后伸手一把抱住了程然的腰,嘴里喃喃着轻唤了一声:“阿然。”像是只和主人撒娇的猫。

程然低声温柔至极地应了,又贴到他耳边轻声道:“小念,搂着我脖子,我好抱你上去。”

李云想听了他的话便松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转而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程然微微弯腰一手扶着他肩背,一手托着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又抬头对陈博点了点头道:“我先带他上去了,改天请你吃饭。”

陈博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程然也没有多说,简单告别后就抱着李云想进了电梯。陈博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啧了两下,这悠闲的样子,还真不像抱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还有李云想也是,陈博还没见过他这么乖的样子。李云想有点洁癖,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平日里也总是和人保持距离,就他们几个好朋友能在他身边的位置坐坐,其他诸如搭肩拥抱那是统统不行的,像自己今天那样扶着他那还是因为喝醉了,没得拒绝而已。再看看现在,安安静静地靠着人,让干什么干什么,被公主抱着还会主动往人身上靠让抱的人轻松些,乖得不行。靠!简直精神分裂!

陈博一路“啧啧啧”着回了家,一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了脑子里还都是惊奇。他想打个电话和几个朋友分个享吐个槽,八卦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呀!反正不能他一个人瞎!最后却又因为摸不准这事需不需要保密而作罢。又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个来回后,总算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陈博在家里排第二,上头还有一个能干的哥哥,大学毕业后便继承了家业。兄弟俩感情很好,没有什么豪门夺权的狗血剧情,于是陈二少便安心地当起了富二代,大学学的是音乐管理,后来又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游手好闲顺便不荒废自己的专业就接过了陈氏传媒。不过,陈二少还是有些原则的,事情既然在做了,那还是要认真一些的,因此他一般不旷班。而第二天更是公司开例会的日子,那是必须要参加的,于是,陈博不得不顶着前一晚兴奋过度而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早餐家里的阿姨已经准备好了,陈博在餐桌前坐下,顺手拿过了一旁的财经杂志翻了翻。这些杂志自然是他哥陈恒的,陈博有时候顺手会拿来看看,这本他之前粗粗看过一遍,这会儿没事,就又从第一页开始重新往后翻。

只不过这封面上的某成功人士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翻过目录页,一道醒目的标题瞬间跳入眼前——白手起家创建上市公司,只为一句承诺。

陈博被这煽情的标题震了震,往下继续看封面人物简介:

程然,华国程氏少东,米国L·Y·X投资公司创始人……

杂志上还写了些什么陈博没心思去看,难怪他昨天总觉得程然的名字和脸有些熟悉,原来是他之前在这份杂志上看见过。不过,程氏少东指的是那个程氏么?L·Y·X是他想的那个L·Y·X么?

嘤~逼格这么高的高富帅竟然会是李云想那个死宅的男朋友?他怎么勾搭到的?靠意念么?

李云想当然不是靠意念,他靠的是竹马竹马……

******

李云想出身音乐世家,到他父母这一代,父亲是世界著名的指挥家,母亲则是著名歌唱家。高二的时候因为父母工作调动,他跟着一起转学到了海市的睿德中学。

睿德中学算是海市最好的私立学校,专供有钱人和名人子弟就读。学校不参加高考,采取学分制,修满足够的学分可以申请国外的大学,面试通过便可以去相应的国家留学。

李云想的成绩很好,即便是高二才转学过来,还是被安排进了高二一班,据说是睿德中学的学霸集中地。

“你刚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来办公室找老师,或者找班长也可以,你放心,班长很好相处,待会儿进教室我会交代他的。”

“谢谢徐老师。”

“不用谢,你在原来的学校成绩很好,希望你能尽快适应睿德,不要影响接下来的学习……”

穿着时尚、剪着利落短发的女教师边走边向身边的转学生简单介绍着学校和班级的情况,在她身边落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他走路的姿势很是懒散,甚至有些拖拉,却因为身高腿长的缘故保持了正常的速度,紧紧地跟在班主任身后半步的距离上。少年的五官十分精致,较华国人要白一些的肤色和阳光下偏浅的发色,都一再显示他有着别国血统。他的眼睛该是很大,却微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一般,显出浓浓的慵懒来。

“到了,你跟我进去吧。”徐老师在高二一班的门牌前停了下来,伸手在敞开的门板上敲了敲,带着少年进了教室。

“早上好,同学们,”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徐老师在讲台前站定,“在上课之前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同学,云想,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她朝着身边的少年示意。

将耷拉着的眼皮往上掀了掀,让自己看着精神一些,李云想微微上前一步,扬了扬声音:“大家好,我是李云想。”

然后,就没有了。

徐老师有些无奈,却也只当他是初来乍到有些不适应,倒也不强求他多说几句,而是自己接过了话头:“云想因为父母工作调动的关系从今天起转到我们班,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能够多多帮助他。”说着她的视线投往教室后排,对着一位男生说:“程然,你是班长,平时尽量多照顾一些,正好你旁边的位置空着,就让云想坐你边上吧。”

“好的,徐老师。”一道十分好听的男声回答道。

李云想左侧的耳朵不自主地动了动,顺着徐老师的视线看去,便见最后一排一位男生站了起来,身高绝对符合坐最后排的条件,李云想有180cm,那男生目测应该比他还要高上个几公分,至少有185cm。

男生朝着他笑了笑,而李云想的回应是——面无表情地走下讲台拖着懒懒散散的步子一路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你好,我是程然,你有书了吗?需要我的借给你看么?”见他坐下,程然微笑着打招呼,却见这位长相精致的新同桌木着一张脸,耷拉着眼皮看过来,却半天不吭声。

“云想,你——”程然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李云想突然睁大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转头看向了黑板。讲台上,徐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

程然讨了个没趣,便也不再多话,转头翻开书开始认真听课。眼角瞥过身边的漂亮少年时却忍不住想起对方刚才的样子来。

呵,瞪眼睛的时候还真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第3章:有缘千里来相会

李云想对声音很敏感。

他有一个小习惯,或者说是下意识的小动作,听到喜欢的声音时,他的左耳会动。

比如深山里的溪流声,清晨窗台上鸟儿的啾鸣,优美的钢琴曲,怡人的乐曲……以及,足够好听的人声。前面那些李云想从小到大听过的不很多,却也不少了。而后面的那个,一直到进入睿德中学之前,能够让他的左耳不由自主跳动的人声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母亲许清的声音。而在那之后,这个数字变成了二。

程然。

李云想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两个字。很帅的人,完全阐释了英俊挺拔四个字,只如今还带着些少年人的青涩,等他完全长开之后不定会有多迷人。而且声音很好听,他很喜欢。他忍不住用眼角偷偷瞄了瞄坐在身边正认真听课的人,暗暗叹气。哎,他怎么不继续说了,自己还想再听几耳朵呢!

新学校的第一天课程很快就结束了,除了有些不习惯之外,李云想并没有觉得有多难,只不过他的书还没有领到,所以今天一整天都用的程然的书。程然的书封面看着很新,每一本都被仔细套上了书套,说是崭新都不为过。不过,翻开后里面倒是能看出很明显被使用的痕迹,书页边角有些不平,明显是被翻过多次的样子,很多页面上还记着许多笔记,那字写得很不错,笔锋干脆,每一个字都看着有力而干净。

一般情况下,能在睿德这样的私立学校当上班长的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真学霸,一种真班霸。李云想原本以为程然是属于后者,毕竟无论是他衣领处低调的商标,还是手上握着的手工定制钢笔以及他本身的气质都一再诠释了这一点。只不过,如今看来这人很有可能还包括了第一种情况,毕竟在睿德,有钱有权的少爷不会少,而有钱有权又有真才实学的学霸却一定不会多,程然既然能成为最好的班级的班长,想必还是学霸和班霸的结合体。

下课铃响起后李云想把手上的书还给了程然,朝他点了点头后便起身往教室门口走去,他想程然定然会叫住他。

果然,他刚走出去两步,就听到了一声自来熟的“云想”。李云想停下步子,微微偏头看着程然走到自己身边,左耳不自主地跳了跳。

“云想,你要去领书吧?”程然问。

“恩。”李云想点头,徐老师之前说了让程然多照顾他,所以程然会问,他并不觉得意外,下一句会不会就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刚来不熟悉,我让人陪你去。”李云想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便见程然朝着教室后边挥了挥手,那里聚了一群男生,“荣雷,你带李同学去总务处领一下东西。”

一个瘦高个的男生应声而出,闻言张嘴就是一阵嚎:“老大,你不能这么对我,不是说好了去打球么!”只不过他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脚上却也没停,很快便走到了李云想旁边,还不忘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荣雷,我们班生活委员。”

“你好。”李云想淡淡应了,又朝程然点了点头,就抬腿继续往门口走去。

荣雷连忙跟上,边走还边转头朝着程然喊:“老大,说好了,等我回来可得换我上去打!”

程然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又看了一眼慢腾腾朝前走着的李云想,摆了摆手后在一群男生的招呼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荣雷是个挺自来熟的人,李云想一向话少,他倒也不介意的一个人说得热闹,一路絮絮叨叨地边带李云想往总务处走去一边把班级里的事情捣腾了个遍。他说得多,李云想听得也敷衍,总是听着听着就会走神,记住的不多,倒是把有关于程然的信息都听了进去。

程然,程氏集团的少爷,年级第一的学霸,高二一班班长,长得帅,性格好,从高一进入睿德开始就稳坐校草的第一把交椅。谦逊有礼,礼貌热心,在整个学校都人缘极好。

荣雷说了一堆程然的好话,在总务处门口终于停下来做了总结:“班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徐老师都交代让他照顾你,所以云想你不用担心,很快就能适应新学校的!”

李云想不置可否,打发了荣雷,自己进去领了新书。

睿德是寄宿制的,每周日休息,但不允许离校,每个月放一次假,为期三天,可以离校外出。李云想在领了新书之后便去了自己的宿舍。宿舍在三楼,睿德的住宿条件自然不会差,两人一间,宿舍是两室的小套房,一人一个独立的带阳台的房间,共用一个小客厅、厕所和小厨房。李云想之前来的时候送他来的人就已经把行礼放进了宿舍,还帮着收拾好才把钥匙交到了他手上,所以他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便在书桌前坐下想把课本翻一翻。

对面的房间里很安静,估计室友还没有回来,不过李云想也不怎么在乎住的是谁,只要不是太难相处的就行。正看着书,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说话声,几个男生相互道别,随后便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李云想的房间门没关,进来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原本朝着另一边去的脚步声顿了顿,转而朝着他这边走来,李云想左边耳朵忍不住动了动,朝着房门看了过去。

“嘿,云想,忘了告诉你,我们两个是室友。”程然穿着一身篮球服站在门口,发际、领口可以看出明显的汗迹,他显然刚刚才打完球,浑身冒着热气,声音带着运动后的舒畅,说话时尾音处微微扬起。

李云想沉默着看了他许久,半天才回了一个字:“啊。”

程然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对他的态度有什么不满,只是说:“浑身是汗,我先去洗个澡,等下一起去吃饭吧,给你介绍一下餐厅。”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便转身回房间拿了换洗衣物去了洗手间。

直到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李云想才丢开手里的笔,迅速地伸手揉了揉耳朵。

程然这个澡洗得挺快,大概十来分钟后李云想便听到了开门声,紧接着就是踩着拖鞋的脚步声。听着应该是回了房间,李云想想着。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一身清爽的程然重又站在了他的房门口。

“云想,走吧,去吃饭,晚了人就多了。”他换了白衬衫牛仔裤,看着竟然比白天的西装制服更多了几分不羁的帅气。

淡淡的沐浴液的香味在空气里飘散,李云想忍不住揉了揉鼻子,转头看着他说:“你告诉我餐厅怎么走就好。”

这便是再明显不过的拒绝了,程然一愣,他还从未被人这般拒绝过。对方是不饿?还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才认识一天的新同学?他对他来说倒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李云想见他不说话,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干脆一些:“我并不需要他人照顾,而且你,也并不怎么想要照顾我不是么?”

程然一怔,一时有些无言地看着坐在书桌前侧首看着自己的少年。少年姿势慵懒,五官是男生中少有的精致漂亮,身材偏瘦,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清高气质。然而,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却只有少年的那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极了,清清澈澈地看过来,似是能够看透一切摆到他面前的虚情假意。

李云想说完这句话就闭了嘴,世上虚伪做作的人实在太多,他也不是每一次都会这般冲动直接,兴许是为了那道声音吧,宁愿对方闭嘴退开,也不想让那道他喜欢的声音对着自己虚伪客套。

程然靠在门边一言不发,目光直直地落在李云想身上,像是在沉思。

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里便安静了下来。

他这是生气了要和我打一架么?李云想想着。说起来自己也确实是有些反应过度了,人只是想带他认认去食堂的路而已,就算对方只是因着老师的交代本身心里有些不那么乐意,也算是再正常不过,自己的那几句话倒是有些像是道德绑架一样的强词夺理了。

程然站了许久,看着少年虽冷着一张脸却几乎用眼神演完了一出戏,套一句演艺圈夸人的老话:“真真是一抬眼一垂眸都是戏”。他心里觉得有趣,这才真真正正对眼前这位转校生生出了些兴趣来。他站直身体,慢慢地一步步走到了李云想面前,微微俯身对上少年清澈的双眼,微笑着说:“原本确实是不想的,不过,现在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听从老师的吩咐,好好地照顾新同学了!”说完,他直起腰背,再自来熟不过地伸手扣住李云想的手腕把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边向门口走边说道:“走吧,带你去吃饭。”

之前程然离得太近了些,李云想捂着微微发红的耳朵,在恍惚中被拉着出了门。他原本以为在被他揭掉面具之后,程然要么会生气要么会继续挂着虚假的笑脸把餐厅地点告诉他然后离开,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强行拉着他出门。

程然带着李云想进了一家看起来很是不错的餐厅。李云想默默地在位置上坐下,一边打量着餐厅的装修,一边动了动手腕,示意程然放开他的手。没错,从宿舍那会儿开始到现在,程然都一直抓着他的手没放,李云想觉得自己的手腕肯定被抓红了。然而,程然却像是没感觉到他的挣扎一般,单手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翻开点好菜,又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发起了微信。他发的语音,大意就是告诉之前一起的打球的几个同学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说完后便继续低着头翻起了未读信息。

这是一家装修颇精致的私房菜馆,睿德中学多得是口味被养刁的少爷小姐们,是以像这样精致的小餐厅在校园内开了好几家。这家私房菜的店名很简单粗暴,就叫私房菜,店面不大,装修很是小资,猛一看倒更像是一家咖啡馆。两人坐在靠窗的小隔间,因为是圆桌,所以程然是挨着李云想坐的,完全不影响他继续扣人手腕的事业。李云想甚至觉得他是为了这圆桌才会选这家店的。

一直到点的菜上了桌,程然才把手机收了起来,放开了李云想的手腕给自己和李云想各倒了一杯果汁。他把杯子往人手里一塞,自己端起了另一杯在李云想的杯沿上碰了碰,笑着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为了我们的缘分,干杯!”

李云想:“……”

第4章:嫉妒来得毫无缘由

李云想在睿德的生活正式步入了正轨。当然,这其中,程然的功劳不小。

自从那天在宿舍里被李云想当面扯下了面具之后,程然便再也没有戴上过,当然,仅仅是在李云想面前。

毕竟是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即便表现得再成熟稳重、温柔热心好相处的面具戴得再久,内心里仍旧是有些少年人的冲动在的。想要做最真实的自己,想要至少有那么一个人,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对程然来说,毫无疑问的,这个人将会且一定会是李云想。那个容貌精致性情淡漠却意外率真直接的少年,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已经被程然划入了“自己人”的范围。

只有在李云想面前,他才是真正的程然,他的不耐烦他的冷漠他的傲慢都无需掩藏,自己还真是一个性格恶劣至极的人啊!程然想。

“云想,今天和大家约了下课后去打球。”最后一堂课结束,程然边收拾着两人的东西边说道。

李云想应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九月末的天气虽然不那么热了,但要运动的话还是有些热了。于是他转回头,回道:“那我去音乐室练琴。”

无论是因为出生,还是因为兴趣,李云想都是要走艺术生路线的。事实上,睿德的艺术生并不少,作为华国最好的私立学校之一,这里可说是钱、权、名各界子女的集中地。因此,学校里有专门的音乐室美术室舞蹈室之类的供学生们练习,针对艺术生还会有相应的专业课程。李云想自然走的是音乐类的,他会的乐器很多,不过一般情况下他主攻钢琴。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和程然的关系在对方单方面的努力下突飞猛进。李云想并不讨厌程然,事实上,因为声音的关系,他对程然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喜欢的。于是,一个积极主动一个默认配合,仅仅一个月,他们俩在同学们看来便俨然是一对好同学好室友好朋友了。

“不,”程然收拾好了两人的东西,把两个书包往自己肩膀上一勾,伸手抓住了李云想的手腕,“你先陪我去打球,就一个小时,晚上我陪你去练琴。”

这个条件有些诱人,因为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李云想发现自己竟然十分喜欢在练琴的时候有程然陪在一旁。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扣住的手腕,便顺着对方的力道站起身来,边淡淡道:“你不参加晚自习?”

“恩,你练你的,我在旁边自习。”同样的,程然亦发现自己挺喜欢陪对方练琴,也不知道这一点艺术细胞是突然从哪个犄角里冒出来的。他拉着李云想往教室门口走去,荣雷一群人已经都收拾好在等着了,“况且你现在去也抢不到琴室了,我已经帮你预约好了晚上的时间。”艺术生多了就会有这个问题,教室毕竟是有限的,别的还好,可钢琴那是只能一对一的,一间教室一架钢琴一个人,若是不提前预约,完全靠运气的话,那是很难抢到琴室的。

李云想顺从地被程然拉着走,眼看着就要和荣雷他们会合了,他才像是刚想起来一般突然说:“我不打。”

程然的步子一顿,转过头微眯着眼睛看他,李云想同他对视了一秒,补充道:“我等你。”只三个字,就让程然满意极了,他的嘴角高高扬起,拉着李云想快走你几步汇入了队伍中。

程然其实篮球打得不多,每周差不多会打两次球,李云想被拉着打过一次,也是他来睿德后唯一的一次。更多的时候他会选择回宿舍待一会儿,等程然打好了一起去吃饭,或者偶尔兴致上来了也曾在篮球场边上等过对方几次,不过也就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几次。

事实上,李云想会打球,并且还打得不错。只是他一惯不喜欢过于剧烈的运动,也不喜欢同他人有太多的肢体接触,所以,相较于打球这样的运动,他更倾向于一个人跑上个几公里。只要不下雨,李云想每天早上都会晨跑,这是他早些年便养成的习惯,作为锻炼身体的主要方法,程然知道之后,便也养成了这个习惯。所以,光从运动方面来说的话,更多的时候,还是程然陪着李云想跑步。

睿德的篮球场有好几个,室内室外的都有,他们今天去的是室内。程然他们开始后,李云想就在边上的候补席上坐下了,旁边放着他和程然的书包以及程然的衣服。他其实挺喜欢看程然打球,程然身高腿长,力量、速度都很不错,打球的时候有着平日里所没有的活力,很好看……很帅……

“是吧,就算是照你们男生的眼光来看,也是很帅的吧!”突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李云想放在程然身上的注意力,他微微偏头,见一名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身边。

见他看过来,那女生笑着冲他摆了摆手:“其实云想你打球也很帅啊,不过你打得太少了,开学这一个月,我好像就见你打过一次。”她语调轻快,语气熟稔,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李云想看了看她,觉得有些面熟,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对方姓甚名谁,想来大概是同班的同学。李云想其实有点轻微的脸盲,不太那么容易记住人脸,特别是平时接触不多的人。是以来睿德已经一个月了,半晌大部分人他还是记不太清。

“程然每次打球我都来看的,我上次见你打球,明明就打得很好啊,好不容易来了,你怎么不打呢?刚才在教室的时候看你和他们一起过来的时候,我还兴奋了一下,想着可以同时看到两大男神的英姿呢!”

既然是同班同学,总让人家这样自说自话也不太好,李云想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太热。”

女生顿了顿,才继续说:“啊,我还以为你们男生都不怕热呢,你看荣雷那几个,每天下课了都要来打上一场,直打得衣服都湿透了才舍得停下。对了,云想,你和程然关系很好呢,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喜欢或者最近有需求的东西么?”

李云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才认识他一个月。”就算他们看上去是挺好的,却也改变不了他们才认识一个月的事实,他哪里知道得这么多?况且,就算他知道程然喜欢什么,又凭什么要告诉别人?

那女生被他看了一眼,才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的问题有些不太合适一般,急忙解释说:“你别误会,程然是我男神,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我也只是犯犯花痴远远欣赏罢了,并不想成为全民公敌。刚才的问题是代表组织问的,程然的生日快要到了,组织想要给他准备一点礼物。”

“组织?”李云想眨了眨眼,一时间觉得自己对于组织这个词有点理解不能。

听到他问,那女生突然眼睛一亮,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就是程然花花小队啊,是一个聊天群,全校所有喜欢程然的人都可以申请加入哦,群里的大家会发一些程然的照片啊,讨论一下程然的着装啊参加的活动啊之类的。其实,云想你虽然才来了一个月,可是也已经有你的群了哟,我前几天也加入了,群名就叫李云想云朵小队!”

李云想:“……”女孩子的世界他不懂。

女生:“其实,这两个群里也有男生啊,男生里喜欢崇拜你们的人也有很多哟!”

李云想:“……”

“在聊什么?”正不知该怎么接话,熟悉的声音响起,李云想抬头,便见程然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场,正站在他面前擦汗喝水,旁边另一张长椅前则围着荣雷几个人。

“不打了?”李云想有些反应不及,不是说好要打一个小时么?这会儿应该连半个小时都不到吧。

“恩,不打了,突然想起有点事要处理。走吧,先回宿舍换件衣服。”程然递了一只手到他面前,李云想想也不想就搭了上去,顺着对方的力道站了起来。这一个月来程然这个动作做得多了,李云想也从一开始的拒绝到不自在,再到如今的自然而然,已经习惯了。

见他站好,程然才把注意力转到了一旁的女生身上,笑容温柔声音亲切:“思佳,云想刚来,不清楚你们的那些,你们别闹他。”

王思佳从初中开始就和程然同班,追着对方跑了这么些年,对于程然的这张温柔面具还是多少有些能看明白的。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李云想这人他程然罩着了,让她注意分寸,别来缠李云想,顺便其他人也是!此刻他虽然仍旧笑着,语气也没什么多的变化,王思佳却觉出了他的一丝不高兴来,且那不高兴貌似是对着她的?

嘤嘤嘤,她竟然为了云朵家的男神把自家的男神得罪了!感觉生无可恋……

李云想被程然拉着往篮球馆外走,一直到出了篮球馆大门,程然才放开他的手,渐渐放慢了脚步。李云想直觉这人是有些不太高兴,只是他为什么不高兴他却有些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也没什么要紧的,直接问不就行了。

李云想快走了两步同程然肩并肩,问道:“你不高兴?为什么?之前打球输了?”

“没输。”程然有些无奈地偏头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班里的女生你一个不认得呢,怎么,竟然和王思佳聊了大半个小时?”李云想这人实在是有些冷淡,对于人际交往是全然的没兴趣,这或许同他出生音乐家庭有关,搞艺术的人总是会有些不同于常人,比如他那敏锐的直觉,比如他淡定漠然的性格,再比如,对周围人再自然不过的无视……

程然对李云想那是很注意的,自然能够看出即便是过了一个月,全班李云想能对上脸和名字的也不过只有两个——他和荣雷。认得他是因为同桌、室友、班长等多重身份的关系,而荣雷则是完全托了第一天带人去领书的福。至于其他人,经过程然的观察,李云想只认得经常和他们打篮球的那几个人,并且只认得脸,知道这几个人经常打篮球,但是不能将名字同脸对上。所以,对于之前在篮球馆内发生的一幕,程然表示不服,这才是他只打了半个小时就拉着人走的真正原因。

李云想竟然认得王思佳,还一起相谈甚欢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停的,程然表示他嫉妒了!

第5章:如同上瘾一般

李云想被程然扣着手腕一路拉着回了宿舍,一进门程然就松开了他的手,拿了换洗衣服洗澡去了。李云想有些琢磨不透程然这一路的态度,在程然往洗手间走的时候下意识跟了过去,只是程然已经关了门,他便干脆站在洗手间门口发起呆来。

程然洗得很快,他原本也就是准备冲个凉而已。洗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有些心不在焉,竟然忘了拿衣服,好在短裤还是拿了的。男生宿舍打个赤膊都是常事,他虽然平时不爱这么干,不过现在形势所迫也顾不得讲究了。于是,他便就着浑身上下一条短裤开了门,然后,对上了一张不怎么高兴却仍旧好看极了的脸。

程然的呼吸莫名一滞,又很快反应过来问:“怎么了?要上厕所的话你说一声进来就好,不用干等着的。”睿德的住宿条件是真的不错,卫生间不小,还做了干湿分离,隔出了淋浴间,理论上来讲,洗澡和上厕所是互不干涉的。更何况大家都是男生,也不在乎被看上一两眼的,咳,应该是不在乎的。他边说边往旁边让了让,想把洗手间入口让出来,不想李云想见他动了,却是往前跨了一步,堵在了他面前。

程然正低头擦头发,一时没注意差点撞到他身上去,惊得手里的毛巾都飞了出去,好在人是站稳了,他抬头看向李云想,问:“恩?怎么?”

李云想一脸严肃地看了他好几秒,才略显犹豫地开了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程然一愣,下意识就是摇头,却在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时又停了下来,想了想反问道:“云想,你觉得我生气了?”

“恩,在篮球馆的时候,你原来计划是打一个小时的,却只打了半个小时。说是有事,可你原本说好要陪我练琴的,如果是真的有事你一定会对我说明,可是你什么都没说,回来以后也不着急做什么,所以我猜你之前说的应该是借口。”李云想看着他,表情认真而严肃,“只是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生气,是因为我和那女生说话了?为什么?你喜欢她么?”

李云想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程然本应该觉得感动的,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在哭笑不得之余又有些莫名的心惊。他为什么会生气?是因为云想和王思佳说话么?他知道是的,却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喜欢王思佳的缘故。那么,他到底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生气呢?是因为担心云想被王思佳哄骗么?恩,或许是的,恩,应该是的。毕竟那位大小姐是个能来事儿的。

李云想见他只看着自己不说话,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又问了一遍:“程然,你喜欢她么?”他面上问得平淡,心里却不知为何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是有些在意。

“不,”微凉的指尖触上肩头的皮肤,程然一惊,连带着肩背的肌肉都不自主地绷紧了,他伸手扣住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紧紧握进了手心,这才定下心来无奈解释道,“我不喜欢她,我只是有些着急,你来睿德不久,对学校里的一些事不太了解,怕你被她忽悠了去。”所以才急匆匆丢下打球的一队人跑去阻止。

李云想闻言,稍稍放下心来:“是这样?”

程然坚定点头:“对,就是这样。”

李云想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并不是口是心非,才勾了勾唇角,微笑着说:“别担心,我没那么容易被骗,那个女生问我你喜欢什么我都没告诉她。至少到目前为止,只有你说的话,我才会毫无保留地相信。”

程然有些怔楞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目光清澈的少年,只觉得这人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杀伤力极大的武器,轻而易举就能攻破自己的心防,而后长驱直入,堂而皇之地在他心头最柔软的那一处扎下根来。他暗暗咬牙,将心里的悸动压了下去,转移了话题:“王思佳问你我喜欢什么?”

李云想点头:“恩,她叫王思佳?是宣传委员?”他最近在记班委的名字,试着把人和名字对上,所以对于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你生日,她说要准备礼物……”似是想起什么一般,李云想的眼睛亮了亮,略有些急地问:“对了,你生日?”

程然点头,有些明白王思佳为什么会找李云想了,便解释说:“还有一个多月呢,说起生日我倒是知道她为什么找你了。每年我生日之前,荣雷他们几个都会被一群女生围着问,问我喜欢什么,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想买而没来的及买的……她们女生好像是有个群,每年生日都会给我送礼物,说不听,推不掉的。王思佳是群管理员,看来她就是因为这个才找你的。”

李云想点头:“恩,她说群里都是喜欢你的人,还有一个群,是喜欢我的……”

“恩?喜欢你的什么?”原本听到前半句程然还觉得有些好笑,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却不知为什么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便忍不住打断了李云想的话。

李云想看了他一眼,说:“群,应该和你那个差不多性质的,不只是女生,男生也有……恩?”话没说完,他就觉得程然抓着他的手紧了紧,那力道有些大,都让他觉得有些痛了。他下意识挣了挣,没挣开,无奈只能喊了一声“程然”。

听到自己的名字程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李云想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他们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时,才条件反射般地放了开来。估计是被抓得久了,李云想的手腕有些微发红,他按着自己的手腕揉了揉,抬头看了程然一眼,见他正愣愣地看着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你今天有些奇怪。”

程然一惊,急忙将视线从李云想发红的手腕上移开,匆忙解释说:“我只是听到你说群里还有男生觉得有些惊讶,我以前都不知道呢……”

“有男生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李云想嘴上说着,注意力却已经不再这个上面了,他顿了顿,看着程然又问了一遍确认:“你生日是一个月后?”

程然点头:“恩,11月6号。”

李云想点点头,转身准备回房间,刚走了两步又回头问程然:“你要什么?”他问得再自然不过,这原本也没什么好不自然的,关系好的的同学之间生日送礼物再正常不过。

“恩?什么?”然而,平日里八面玲珑的程大班长却有些没反应过来,颇有些迟钝地反问了一句。

李云想只能添了几个字再问一遍:“礼物,你要什么礼物?”说完微皱了皱眉,觉得程然从篮球馆回来就奇怪得很,像是突然变笨了许多似的。

程然则继续“笨”着问:“你要送生日礼物给我?”他虽这样问,心里却是已经确定了答案,等到李云想翻着白眼点了头后,之前缠在心头的那些不快便奇迹般地瞬间散了个干净。

“是云想送我的话,那我就要好好想一想了。”程然微笑着,像是终于寻回了往日的从容一般,他伸手揽着李云想的肩带着人往自己房间走去,边走边继续说:“等我换个衣服,我们先去吃饭,至于礼物的事,反正时间还早,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换好衣服两人就出了门,他们没去小餐厅,而是去了学校的大餐厅,俗称“食堂”。虽然被学生们戏称为食堂,但是学校的餐厅还是挺不错的,虽然饭菜没有那些小餐厅精致,但是胜在量多,味道也不错,而且种类多可选择性大,吃饭的时候也不用像在小餐厅里那样端着样子,因而,还是很受精力旺盛又在疯狂长身体的男生们青睐的。

程然和李云想倒是不太来食堂,唯二的两次都是因为约了荣雷他们。果然,两人一进门,就见刚才打篮球的一帮人已经占了一张大桌子吃上了,看见他们俩进门还抽空挥了挥手。

程然朝着他们点了点头,示意李云想先过去坐:“想吃什么,我去点。”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了饭卡就准备往点餐窗口走。

“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不是准备给他们也再点一些么。”李云想看得明白,之前说好的篮球时间提前结束,荣雷他们是不会介意。不过,按着程然的性子,肯定是会要做些补偿的,借着吃饭的时候给那帮人加些菜是最好不过了。

程然心里一暖,这种不需要多说什么,只一点小细节就有人能明白你,并且毫不犹豫地配合着你的感觉实在是太好,每经历一次都让他多迷恋这种感觉一分,真真是如同上瘾一般。

程然原本微扬的唇角忍不住再往上勾了勾,他伸手再自然不过地扣住李云想的手腕,温声说:“那就一起吧,去给那帮长身体的大胃王再补充一点食物。”

第6章:只是因为喜欢

动人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着,程然惬意地半靠在纯白的三角钢琴旁,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专心弹琴的少年。

不知不觉间对方已经弹了一个小时,程然也在旁边站了一个小时,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站过了这么多时间,只觉得坐在钢琴前的少年实在是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像是散发着荧光的精灵,勾走了观者所有的心神。

正怔愣间,钢琴声戛然而止。程然有些不解地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却只接收到一片乌黑的发顶。他捏了捏指尖,按捺住想要上手摸一把对方发顶的冲动,压低了声音问:“云想,不弹了?”

听到他说话,李云想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有些踟蹰。程然急忙递上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对方自己在听。李云想又看了他一眼,才开口道:“我房里有电脑,你要不要用?或者,你也可以看看书。”

程然顿了顿,李云想这两句话,要是不相熟的人听来十有八九会认为对方是觉得自己打扰了他练琴了。然而,程然同他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不说对他完全了解,只这么一句话他还是能明白的。

云想这是怕他无聊呢!

他原本的心情就很是不错,此时却莫名变得更好了些。这个外表看上去冷漠冷淡的小王子,却总是能用几句简单的话语,轻而易举地攻破他的心防,击中他内心最最柔软的那一处。

程然直起身走到李云想身边坐下,拉过他放在琴键上的手,这实在是一双属于艺术家的手,皮肤白皙,十指修长,每一颗指甲都圆润光滑,指尖带着健康的微红。程然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指摩挲着对方的,几乎是有些爱不释手了。

李云想任由他玩了一会儿,在程然试图将手指插入自己指缝时,才突然指尖一颤,把手收了回来。程然也不在意,顺着他的力道松了手,转手在钢琴琴键上随意弹了几下,将心里的那点古怪的情绪压了压,才开口道:“我喜欢看你弹琴,在学校里我不也看你练过两三小时的琴?”况且,电脑也好书也罢,哪里会有你好看。

“在学校,你有书。”李云想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竟很是认真。

程然莞尔,敢情少年你是觉得我是为了蹭个有钢琴伴奏的自习室才陪着你待上好几个小时的?他忍不住捏了捏李云想搭在钢琴琴键上的指尖,语气坚定道:“我喜欢看你弹琴,真的!是因为喜欢才陪的,自习只是顺便!”

左侧的耳朵不由自主地跳了跳,一抹微红悄悄蹿上耳尖,李云想忙正了正身,将发红的耳尖掩了去。双手重新搭上了琴键,这人愿意陪就陪着吧,反正他也是愿意让他陪着的。优美的旋律再次回旋在房间里,而程然,不知是因为忘了还是没来得及,仍旧坐在李云想身边没有起身。

两人在琴室里消磨了一个下午,接近晚餐时分才相携出了琴室。家政阿姨已经把晚饭准备好。李云想的父母出国演出去了,家里没有其他人,两人也就随意一些,洗了手就坐下来用餐了。两个人的家教都很好,是以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却也不尴尬,偶尔的一两句交谈也很是自然亲切。和他们平日里在学校时也没什么分别,李云想想。

饭后程然又拉着李云想在花园里逛了一圈消食,直到天色整个暗了下去,才拉着人重新进了屋。

这是程然第一次来李云想家。

睿德是全封闭式的,每周虽然都有一天休息,但却是不允许外出的,只有每月月底的三天假期是允许学生们离校的。李云想来睿德已经两个月,第一个月的时候两人是各回各家,程然对那三天的假期印象颇深,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而是因为太过于漫长。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过于漫长的假期。以往,他每一次回家总是有许多事要做,时间总觉得过得飞快,甚至有些不太够用。而那一次,事情还是有那么许多,只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些,他几乎是度日如年地过完了那三天。至于原因,在回到学校之后,他就明白了,因为,没有李云想!

于是在这个月的假期来临之前,他已经做好了邀请李云想到家里暂住的准备,又在无意中得知对方的父母出国演出去了,李云想就算回家也是一个人之后,就势把邀请的话说了。却不想李云想在听了他的提议后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并表示自己要回家练琴,就不去程然家了,除非他家有能用的钢琴。

程家一家子的政客、商人,难得程家大少爷身上未见一点铜臭味已是够惊喜了,哪里还会有闲心在家里摆架钢琴纯欣赏用。不过,在接收到李少爷并不明显的鄙视之后,程大少当即决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务必要在自己家里弄出一间琴室来,再不能被“你家没钢琴我没法练琴”这样的理由拒绝了!而在那之前,程大少表示,他必须要实地考察一番李少爷家的琴室,正所谓知己知彼,务必要在家里弄出一个让李少爷一眼就喜欢上的琴室来!

于是,程然愉快地表示三天假期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是无趣,希望可以去李云想家暂住,以及,在对方练完琴后可以一起学习一起玩耍。李云想答应了。这没什么不好答应的,他只是对人有些冷淡,却也不是不识好歹,同程然相处了两个来月,这人对他的好是真情还是假意他自然再清楚不过。而且,两人平日里在学校同进同出习惯了,这一下子要分开三天,他自己都觉得莫名有些不舍。之前的拒绝,也只是因为以往的习惯,顺口就说了,事实上,话一出口他就已经有些后悔了,他其实是挺想看看学校外的程然是什么样子的。于是乎,两人一拍即合,一放学,程然便跟着李云想坐上李家接人的车回了家,正式登堂入室。

白天已经练了一下午的琴,这会儿李云想自是不会再练,只是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他心里是一点想法没有。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的,不长的两个月,却也已经让他养成了一些小习惯,比如——有问题找程然。

“怎么?”程然原本落后半步跟在李云想身后,却见他手搭着门把就站在房门前不动了。难道是门锁上了?李云想的房间程然早上来的时候就进去过了,此时也什么好顾忌的,便搭着李云想的手将门把往下压了压,门应声而开,两人顺势就往房间里迈了一步。

“接下来做什么?”清悦的嗓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程然闻言回过头,正对上李云想直直看过来的眼睛。

程然被那双大眼睛里小小的期待看得一怔,随即了然,抬手拉着人又往房间内走了几步,才说:“你平时在家里除了练琴还做些什么?”

李云想没说话,程然也不介意,继续道:“写作业?看书?”他拉着李云想在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搭着沙发扶手微微俯下身来,看着那双眼里的小小期待一点点散去,才勾着唇角轻笑着问:“或者,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去哪?”李云想眨了眨眼,眼里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是程然已经懂了,这就是要去的意思。

“今天晚一点睡可以么?”李云想的作息很规律,早上六点起床跑步,晚上十点准时上床睡觉,在学校的时候他每天都是如此,所以程然有些估不准他会不会到点就秒睡,毕竟他准备带李云想去玩的东西,可是没到十二点都玩儿不尽兴的。

“恩?”李云想有些不明所以,也没回答,只微仰着头看着程然,等他解释。

按理说李云想的这张脸程然也已是看得惯了,虽然仍是觉得好看得很,却也不会像第一次见到时那样发愣——咳咳,关于第一次见到李云想的时候因为对方的长相太符合自己的审美而看愣住这种黑历史他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只是,这会儿这般由上往下看这张脸,却不知为何又有了些心悸的感觉。或许是角度的关系,也或许是对方那满眼信任毫无防备的样子,总之,等程然意识到自己因为看着李云想看愣住而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之间已经是鼻尖碰着鼻尖的距离了。

程然心上一惊,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微微往后推了推。大概是因为之前凑得太近的关系,李云想此刻微垂了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用再直视对方的双眼,程然暗地里松了口气,而后再自然不过地站直了身体,又顺手扣着手腕把李云想拉了起来:“没什么,只是大概会玩得晚些,怕你犯困撑不住,不过也不用在意,真想睡了我们就早些回来,或者直接去我家睡也行,那地方里我家里近。”

李云想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自己被放开的手腕,淡淡“恩”了一声表示明白。

“去换身衣服吧,轻便一些的,T恤牛仔裤就可以。”程然一边交代,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等他对着电话那头交代好,李云想也已经把衣服换好了,完全遵照指示的T恤牛仔裤,倒是让他看起来更脸嫩了些,要不是近一米八的身高在那儿摆着,还真没人会信他是高中生。

程然也去换了衣服,又再自然不过地打开衣柜给李云想挑了件外套让他穿上。海市十月底的天气白天还是大太阳不觉得,到了晚上还是会有些凉的,而李云想穿衣服是只看眼前的,当下不觉得冷,那他就是穿着短袖出门,才不管太阳下山后是个什么情景。程然瞧见了两次他冻得手脚冰凉的样子后,就养成了每次出门前看看他的穿着,然后再按需给他挑件外套带上的习惯。这事他在宿舍里做得多了,这会儿倒也做得顺手,见李云想穿好了,自己便也拿上外套,拉着人就出了门。

李云想家在海市东边临江的别墅区,周围林木葱郁,环境空旷怡人,连带着既没有公共交通,也没有出租车可以打,要出门那是必须要自己开车的。程然会开车,不过未满十八周岁没驾照,好在时间还早,两人便让李家的司机送了一趟。

第7章:我车没带过人

车子停在了凤凰山的御景园前,御景园是别墅区,位于凤凰山山腰处,房价较之李云想家也是不遑多让了。因为是李家司机送他们来的,程然便想着解释几句,毕竟司机也是李家的老人了,他带着李云想出去玩,要是太晚回去让李家父母知道了总是不太好。只是他要带人去玩儿的也确实不太好同行辈们明说,于是就只说要带李云想去自己家玩,要是晚了他们就不回去,直接在他家睡了。

李家司机名叫刘远,今年三十五,年纪不大却在李家干了差不多快十年,李云想喊他刘哥。之前李云想去睿德报道,就是刘远送着去的,宿舍也是刘远给一手收拾的,真要说起来,刘远比李云想还要早见着程然。他提着李云想的行李进宿舍的时候正好碰上了程然要出门,当时程然已经拉上了宿舍门,看过刘远手上的门卡钥匙之后又主动帮着开了门,还顺手帮他拎了几件行李进去。所以,刘远是知道程然的,既然是少爷的同学加室友,且据说这位还是班长,人看着又可靠,刘远也就放了心,调转车头就回去了。

刘远走后,两人又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晚上七八点钟的凤凰山上已经有些凉了,山风吹着过来的时候手臂上的寒毛都会忍不住站起岗来。程然把提在手上的外套穿上,自己背着风往李云想身边靠了靠。

李云想看了他一眼,说:“我不冷。”脚下却还是顺从地往他面前靠了去,直到两人外套的边缘将将贴上,才一道站定了。风被程然挡去了大半,倒是真的不怎么冷了,只是两人却不知为什么,谁都没再说话,只安静地站着。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程然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看了一眼便收了回去,对李云想道:“走吧,我们从这边绕过去。”说完也不等李云想回应,拉了他的手就带着人往御景园左手边另一条往山顶去的路走去。

没走出几步,李云想就听到了阵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他看了程然一眼,见对方仍旧目视前方地走着,也就没说什么只安静跟着了。果然,待得两人转过弯道之后,迎面就是一片刺目的车前灯。李云想下意识就往程然身后躲了一下,眼角瞥见程然似是抬手朝着前面挥了下,随后那些刺目的灯光就像是被按下了统一的开关一般,噌地一下灭了。

山道上只剩下了路灯罩下的光,就连发动机的轰鸣都熄了下去,周围顿时静了下来。不过这安静也只是一瞬,很快,前方就响起了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李云想这才重新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山道上并排停了五六辆重型机车,车主倒是都已经从车上下来,正围站在车前,其中有几人正朝着他们走来。

待几人走近了些李云想便抬眼看了看,年纪该是同他俩差不多,十七八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大多是轻便简单的为主,想来是为了开车方便,只后头有个个子不高的穿了一身的皮衣皮裤,在一群的T恤牛仔裤里显得有些另类。

“嘿,先前问你不是说不来么?”领头的一人率先朝着程然打着招呼,话落人已经到了近前。这一位长相不错,染着深棕色的头发,脸上挂着大大的笑,看着挺阳光帅气。棕头发该是和程然挺熟悉,说着话时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抬手就在程然肩膀上拍了拍,刚想再说些什么,却正好看清了站在边上的李云想,当下就是一阵夸张的嚷嚷:“哟!这么漂亮的小孩儿,你从哪儿骗来的?该不是你学校里的小迷弟吧!”他这一喊,周围几人的目光便都转到了李云想身上。

“说什么胡话,这是我同学,刚好学校放假无聊,我带他来玩一会儿。”程然该是同棕头发关系确实不错,只拍开了对方的手,对对方有些失礼的话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原本脸上挂着的笑消了下去。

棕头发离他近,自然没漏了他表情的变化,当下便收了嬉皮笑脸,正正经经地对着李云想打了个招呼:“同学你好,刚才我是开玩笑的,还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不然可有我受的了。我是胡晃,程然的邻居。”

“你好,李云想。”李云想点头,倒是真没把他之前的那些话放在心上,他对人的情绪敏感得很——不然也不会在第一天就看出了程然的本性,刚才胡晃说的话还真的只是个玩笑罢了,确实并没有带着什么恶意。至于另外的一些人是怎么想的,程然看着应该和这些人认识,有问题的话他自然会处理,所以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你好你好,云想是么,程然这可是第一次带人来呢,你们两个肯定关系很好吧!对了,你会骑机车么,要不要我的借给你试试?”胡晃也是个自来熟的,见李云想确实不介意,便放下心来,伸手就想拉着李云想往停车的地方去。

看到他的动作,程然往前踏了半步,挡开了胡晃的手,又扣着李云想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后拉了些,才说:“他不会,我今天也不玩,等下带他兜会儿风就回去了。”

胡晃一愣,下意识往后边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抢了先。

“程少,你今天就算不玩那也不能带着同学兜风呀,我姐可在呢!”说话的就是原本站在胡晃身后那个皮衣少年,长了满脸的青春痘,个子不高还躬着点背,说话的口气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混在这一群少爷千金里头,显得突兀怪异得很。

闻言,李云想看了程然一眼,却见他的唇角重新勾了笑,只是与之前那种礼貌性质的笑有些不同,似是带了些讥诮?

这是生气了么?

青春痘个子小,程然只垂眼瞥了他一眼,就转向了胡昊,似笑非笑地问:“他说的谁?”

胡昊尴尬得要死,瞪了青春痘一眼,才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说:“是叶欣,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几个正一起玩呢,知道你要上山她就跟上来了,那家伙是叶欣带上来的,说是什么表弟。”

叶氏是海市的三大龙头企业之一,主营房地产,叶欣是叶氏的大小姐。叶欣喜欢程然,这在他们这帮少爷千金里头是众所周知的秘密。程然对叶欣没感觉,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而叶欣聪明就聪明在这一点,即便所有人包括程然都知道她的想法,但她就是什么都不说,甚至连句表白也从来没有过。她的想法再简单不过,程然现在对他没感觉,但是也没有对什么人有感觉,她不挑明,程然就没法直接拒绝,只要程然一天没有明确地拒绝她,那她就总还是有机会的。

“哦?”程然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要载什么人还要她同意了。”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径自带着李云想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胡昊转身看了眼不远处的叶欣,就见她原本要上前的脚步一顿,扬起的唇角亦僵了僵,胡昊朝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爱莫能助。真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带了这么个二缺上来。他转身跟上程然,边走边解释说:“叶欣带来的人,说是什么表弟,我看着倒是像出门把脑子落在了床头。你也别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坏了心情,车我给你开来了,停那儿呢,你要想玩就玩儿两把,要不想玩要兜风也只管兜去。”说着就伸手把一样东西递进了程然手里,李云想看了一眼,是一把钥匙。

“谢了。”程然的机车是一辆银白色的哈雷,他长腿一跨上了车,朝着胡昊晃了晃手上的钥匙算是道谢,随后钥匙一插便启动了机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拿下扣在车把上的头盔,示意李云想上前一些。

李云想原本就站在边上,这会儿也只是抬了下腿就到了程然近前,伸手想要接头盔却被程然避了开去,他不解地抬头看过去,却见这人唇边挂着笑,笑容里满是戏谑:“你不会,我帮你戴。”说完,就着李云想微微抬头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上了头盔,又细心地扣好扣子,调好松紧,这才拍了拍自己身后,示意他坐上来。

李云想却没动,他似是说了一句什么,程然没听清。周围的几辆机车都已经启动,发动机的嗡鸣配上周围的人声实在是太过于嘈杂,李云想只能往程然耳边凑了凑,喊:“你的呢?”怕程然听不清,还特地伸手指了指他的头。程然却只摆了摆手,再次示意他上车,李云想无法,双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搭,长腿一抬一跨就在他身后坐稳了。

“我车没带过人,你先用我的,等有空的时候再带你去挑个喜欢的。”确定他坐好了,程然回头解释了一句后喊了一声“抓紧”,感觉到一双手环上自己的腰后,便紧了紧油门,驾着机车整个蹿了出去。

第8章:只是一时感兴趣而已?

李云想没坐过机车,被惯性带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仰,搂在程然腰上的手臂下意识便用了力,而后整个人又重贴回了程然背上,紧紧的。他微微偏过头去,看着身旁飞速掠过的景象,半晌,抬手推开了护目镜。被加速了几倍的风瞬间扑上眉眼,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往程然肩膀上靠了靠,却没有把护目镜推回来。他不是开车的人,即便是被风吹得迷了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机车开出一段距离之后,程然放慢了速度,风速跟着降了下来,李云想这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往左边看。”程然的声音随着风刮进他的耳中,李云想微微往后仰了仰,转着头靠在了程然的左肩上。

右边是路旁的山壁,而左边,则是整个海市的夜景。他今年六月份来的海市,却对这座城市并不陌生,因为他的母亲许清就是海市人,每年暑假他都会到这边来看望外祖,唯一不同的是今年他留了下来,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这里念完高中。

虽说对这座城市不陌生,但他却从未像今天这样看过这座城市在夜晚时的样子。其实,并不是那么美。斑斓璀璨的灯光点缀着整座城市,显得忙碌而缭乱,却又透着股别样的活力。这座城市其实挺不错,毕竟,他在这里,遇见了程然。

机车一路开上了山顶,山顶其实是一处观景台,山边围上了木质的围栏,地上也铺上了木质地板,还有几张长椅,可以坐着观赏夜景。程然随便挑了处空地停了车,拉着李云想就近挑了张长椅坐了下来。

“冷么?”程然问着,又拉过他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觉得不太凉,这才放了心,却也没放开他的手,倒像是忘了一般。

李云想这一段时间被他拉手都拉得习惯了,此时也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他往来时的路看了看,又静下心听了听,问:“他们不上来么?”之前他分明听到他们出发时,剩下的几辆车也出发了,现在却即没看到车也没听到声音,这是开到哪里去了,难道上山的路不止一条?

似是看出他的疑问,程然说:“有另一条路,他们在那儿玩。”

李云想点点头 ,看了看程然又看了看停在一边的机车:“你平时也玩么?”

“恩,偶尔会玩。”程然回到,顿了下后问他,“你想去看看么?”

李云想犹豫了,他确实是想看看的,程然说的玩,他大概能猜到应该就是飙车之类的,兴许还会有赌注,只是他又觉得和程然两个人坐在山顶看夜景也挺不错,有些舍不得就这样结束,于是,思来想去地纠结得很。

程然倒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不说话,只觉得他这样子实在有趣,想要多看上一会儿。直到见他皱了眉头,才捏了捏他的手,拉着人站了起来:“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也很久没玩了。”

刚走了两步,就觉出了些阻力,他便又转回头来,看着李云想仍然纠结的小表情时不由失笑,只能安慰道:“晚上去我家睡,睡前我们还可以再聊聊天。”

闻言,李云想终于松了眉头,快走几步主动拉着程然走到了机车旁,动作利落地跟着程然上车,又自己乖乖戴好头盔,两手一伸,搂住了程然的腰。

还真是迫不及待了。程然心里觉得好笑,却也没说什么,只勾了勾唇角便将机车开了出去。

他们平日里玩车的那条山道就在往山顶来的一个岔道上,那是条死路,路的尽头有一间小木屋,估计是以前巡山人的住处,现在自然是空置了。因为是死路,平日里除了开错道没有车会进来,到了晚上更是连个人影都不见,于是,慢慢就变成了他们玩车的地方。

程然带着李云想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现场很是有些热闹,看着该是刚玩了一场。胡晃看到程然很高兴,拉着他就要和他来一局,程然答应了。李云想从车上下来,又摘了头盔给程然戴上,不轻不重地说了声“加油”,像是对这些不感兴趣一样,只不过程然却从那双大眼睛里看到了些兴奋的意味。

他不由好笑地拍了拍李云想的脸颊,指了指停在边上的一辆越野说:“去终点等我,坐那辆车。”

拍脸颊这个动作显得过于亲昵了些,程然做得自然而然,李云想却忍不住红了耳尖。他胡乱点了点头,快步走到越野旁开门上车坐好,刚往程然那边看上一眼,身边就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越野已经开动了,李云想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他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女孩子,长得挺漂亮,及腰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一条马尾,脸上画了淡妆,配着简单的小衬衫牛仔裤看着挺赏心悦目。见他看过来,那女孩便笑了笑,说:“你好,云想是么,我是叶欣。”

原来她就是叶欣。李云想恍然,却没有回对方的话,他一向不太搭理陌生人,男女都一样。

叶欣倒是毫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顾自继续说着:“听说你是程然的同学,那也是睿德的么?我也是睿德的哦,不过我是高三的,和你们不在一幢教学楼。”她顿了顿,看了眼又转回头去看窗外的李云想,转而轻声道:“你就是那个转学生吧,听说这两个月你和程然的关系很好呢。程然他啊,从小就是这样,总是容易被新鲜的事物吸引,却也很容易就厌倦哦。”

叶欣满意地看着李云想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她微微凑近了些看着眼前这张精致至极的脸,出口的话满含恶意:“你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了他呢?是这张脸么?”只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些的新同学而已,还是个男孩子,凭什么能得到程然那么多的关注,真的是讨厌极了!只是,她虽然嘴上说着什么程然只是暂时被吸引,心里却再明白不过——眼前的这个长相精致的少年,是真的被程然放在了心上的。不提在学校里听到看到的,单只是之前程然的表现就已经再明白不过了,程家大少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小心细致过?所以她才会嫉妒得红了眼,迫不及待地想要做些什么,甚至都顾不上去想自己说的这些话,要是被程然知道了会怎么样。

李云想一直没说话,直到越野车在终点停下,准备下车之前他才回头对着叶欣说了一句:“谢谢。”

叶欣一愣,她想了很多对方的反应,沉默以对也好,严词反击也好,却没想过会是一句平平淡淡的“谢谢”。他谢我什么?她这样想着,就也这样问了。

李云想已经下了车,闻言淡淡回答道:“你不是夸我长得好么?谢谢夸奖。”说完,不再理人,转身走到终点线旁站好。程然对他如何,他自己知道就好,不需要其他人来指手画脚。更何况是这种对程然有想法的人,相比起这个叶欣,他们班的那位宣传委员可是好上太多了,恩,还是尽快把对方的脸和名字记住吧!

除了李云想坐的这辆越野,还有几辆机车也载着人到了终点,有穿着短裙踩着细高跟的女孩子拿着旗子在终点线上站定。她另一只手上拿着只对讲机,正沙沙地发出声音,突然,她挥着旗子大喊了一声“开始了”!终点处瞬间热闹了起来,李云想看向路的另一头,在嘈杂的喧闹声中捕捉着发动机的嗡鸣。

这段路并不太长,大概不到五分钟,就有明显的声响从另一端传来,众人尖叫欢呼着,口哨声呐喊声此起彼伏。两道身影渐渐清晰,李云想一眼就看到了明显领先的程然,他下意识地往前踏着一步,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朝着对方挥了挥手。程然带着头盔看不见表情,李云想却觉得他像是往这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程然能不能看到他,他在心里琢磨了一秒,然后更加用力地挥起手来。

“兹”“兹”两道刺耳的刹车声先后响起,程然赢得毫无悬念,他原本就是一群人里开得最好的,今天又难得多了些想要赢的欲望,竟是把胡晃生生甩下了好几百米。

“程然,你也太不厚道了!”胡晃从车上下来,指着程然笑骂,不过他和程然是打小的交情,倒也不会放在心上。

程然笑笑:“明天一起吃个饭吧,不要带人。”不要带人的意思就是让他自己一个人来,胡晃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我们先走了,云想睡得早。”说完,他调转车头,把车开到李云想旁边,脱下头盔给人戴上后就带着人扬长而去。

回到程然家已经将近十点,程然把车停进车库就带着人进了门。程家别墅里除了程然父母,还住着程然的祖父母。不过这会儿,老人家已经睡了,两人进门的时候正碰上程父程母在厅里聊天。

“小然回来了。”程母该是有四十多了,看着却很年轻,见到程然进门只随口招呼了一声,却在看到随后进来的李云想时眼睛一亮,笑着问,“带着朋友回来么?还是个漂亮孩子呢!快来这边坐,正让厨房做宵夜呢,你们要不要吃点?”

“不了,我们不饿。”无论是程然还是李云想,两人都没有睡前吃东西的习惯。

程然带着李云想在沙发上坐下,给双方介绍:“爸,妈,这是云想,这学期刚转到我们班上,云想,这是我父母。云想的父母出国去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我就建议他来我们家住两天,大后天再一起回学校。”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云想,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李云想的家教在那里,即便性格偏于冷淡,对待长辈的礼节还是很令人满意的。

程父刚回到家,所以还穿着衬衫西裤,四十多岁的年纪却依旧是个帅大叔,看程然多半还是像父亲。闻言,程父笑着说:“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也才刚回来。”转向程然却是瞪了眼,“你今天倒是回来得早,看来是托了云想的福。”臭小子每次放假回家都连人影都见不着,搞得比他这个爹还忙!

程然却像是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一般,坦然点头应了:“恩,云想平时睡得早。”

程父噎了噎,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程母平日里见他们父子俩斗惯了,对于程父被噎的局面已经见怪不怪,平日里她多是不理的,不过今天有儿子的同学在,总得给程父留一点面子,遂笑着说:“那快上楼洗漱一下睡吧,明天阿姨给你们做早餐。”说完用眼神示意自家儿子快走,别在他爹面前讨嫌。

“那我们就上去了,走吧云想。”程然起身拉着李云想往楼梯走去。

“叔叔阿姨晚安。”李云想被他拉着,只来得及匆忙道了句晚安就被带上了楼梯。

程然的房间在三楼,只他才将将走了一层,就停了下来,回头冲着程父说:“你血脂高,宵夜不要吃得太油腻,最好是吃点水果,或者喝杯牛奶也可以。”

说完,也不等程父回应,就快步上了楼。李云想回头瞄了一眼,就见程父手里端着一个大碗,里头正飘出阵阵肉香,闻言,顿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地僵在了那里,半晌才骂了一句:“臭小子!”

“噗——”李云想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我爸妈都很好相处,你在我家不用拘束。”

李云想一愣,而后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下来。

第9章:左耳

李云想洗漱好已经十点半了,超过他平时的入睡时间半小时,睡意如潮汐般汹涌而来,他抵不住生物钟的力量,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程然把房间里的浴室让了出去,又帮他找好了替换的衣服放在洗手间外间后,才去了客房的浴室洗澡。等他回到房间时,发现李云想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被子压在身下。这是连被子都没来得及掀就睡着了的意思么?

“头发肯定也没擦。”他犹如自语般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李云想的头发,果然摸到了一手水,再细看,枕头上也已经蹭上了许多水迹。他看了看云想睡得香甜的脸,实在不舍得把人叫起来,估计也叫不起来。

他拿了条干毛巾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拍了拍李云想的脸颊,轻声唤他:“云想,翻个身,我帮你把头发擦干,不然会感冒的。”李云想没应,只嘴里发出几声咕哝,朝着程然的方向翻了个身,脑袋刚好搁在了他腿上。

“你倒是不认床。”一不小心被当成床的一部分的程大少任命地开始给李·睡美男·云想擦头发。等到擦干头发,换过枕头——咳,换成正经的枕头,帮着盖好被子,把他自己从另一边挪上床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这个点对程然来说其实还不算太晚,真玩起来,他估计都还没回家,所以他其实不太困,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受身边人的影响,听着平稳规律的呼吸声,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他也就跟着睡着了。

程然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Q版的小小李云想,短手短脚小圆脸。他站在床边,看着小云想在他床上打着滚,像个云团子一样从这头滚到那头,实在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就想上手捏一捏。刚起了这个念头,他就发现自己抬起了手,只是这手才将将抬到一半,小云想就发现了他,转而嘿咻嘿咻的朝着他滚了过来,一边滚还一边嚷:“程然程然程然,我认床,我睡不着!”程然被他萌得心都要化了,正想说那你来,我抱你回家去睡,却见小云想终于滚到了他面前,双手一伸,一个饿虎扑食——划掉——倦鸟归巢——再划掉,咳咳,总之小云想扑到了他身上。他一个没站稳身体不受控制的就往后倒,倒下去的时候倒是记得把小云想紧抱进怀里护好。只不过,他没有倒在地上,而是不知怎么地竟然倒在了床上,身上压着暖暖软软的小云想。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见小云想说:“程然身上很好睡,程然来当我的床吧!”

程然醒来的时候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右边身体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一样动弹不得,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身上压了个软软暖暖的小云想。

对了,云想!

他连忙低头看了一眼,就见一颗脑袋正枕在自己胸口,头顶蹭在他下巴上有些痒。再往下,就见着了困住他手脚的东西——大半个熟睡的李云想。他用了点力气把右手抽了出来,又揽着李云想的肩背,左腿一个用力,两人就调换了位置。他撑在李云想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大早把自己压醒的罪魁祸首,报复心骤起!现在,只要他想,就能让对方也尝尝被压着睡被压着醒的滋味了。这样想着,他放松了手上的力气,将大半个身体压了上去。

“哼……”这一下大概有些重,李云想轻哼一声,挣扎着醒了过来。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程然满脸疑问:“程然,你在干嘛?”

程然:…… 这哪里是被他压醒的?这是他自己到点醒的吧?他偏头看了眼床头的时钟,果然,六点三十,还真的是再规律不过了,晚上晚睡了半小时,早上就也自动晚起半小时。

李云想的生物钟确实规律,他醒了,那就是要起床了。只是他昨晚睡得较平时晚了些,这会儿即便是醒了,也有些木愣愣的。跟在程然后头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地完成了洗漱任务,乖巧地不行。他没带衣服来,程然要比他大一个号,就给他挑了自己高一时的衣服。

“这是我高一时的衣服,只穿了一两次后来换季过后就小了,算是有九成新吧,你先凑合着穿。”程然无奈,他倒是想给人找件新衣服,只是李云想虽然有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身上却瘦得很,他刚买的衣服给他大了一个码子不止,套在身上不是露肩膀就是露锁骨的,要么就是飘飘扬扬迎风招展地像挂了面旗,实在是不太合适,最后还是只有旧衣服派上了用场。

李云想倒是毫不介意,接过衣服就进了更衣室去换。事实上,照他以往的习惯,那是绝对不会穿别人的衣服的,但是,程然不一样,具体不一样在哪里,李云想说不出,但是他知道,如果是程然的话,无论是过于频繁的肢体接触,还是对方穿过的衣服,他都能接受,即便他们才认识了两个月。而且,就在昨天,他们俩还一起睡了,他都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和人睡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时候了。他换好衣服,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程然给他挑了件白衬衫和牛仔裤,穿在身上正合适。

两人折腾好下楼的时候,程母已经在厨房忙了半天,见到他们下来忙让保姆把温着的早餐端出来,又招呼着两人坐下:“你们俩倒是起得早,你爸还在赖床呢!快吃吧,温度正好!”

两人应了声好,坐了下来,中途程父起来了,他们又陪着程父程母一道吃完了早餐才下了桌。

“今天练琴么?”程然拉着李云想在小区里逛着,早餐吃着吃着一不小心就吃多了,两人不得不出来逛逛消消食。

李云想下意识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那样子难得透出了些傻气,程然觉得好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耳垂,笑道:“这是练还是不练啊?”他原意只是开个玩笑,却不想李云想竟然连蹦带跳地往后退开了好几米,程然捏的是左耳!

李云想一手捂着耳朵,睁大眼睛狠狠地瞪了过来,程然一愣,顾不上细想就急忙道歉:“云想,对不起,我——”边说边朝着云想走去。

只是他话没说完,一见他靠近,李云想就一个转身,跑了……

程然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愣了愣,等反应过来要追的时候,人早就跑没影了。他急忙往自家跑,跑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他专设给李云想的铃声,急急忙忙刚接起来,那头又一句话没说就把电话挂了。他正要回拨,一条信息发了进来。是李云想发来的,只有四个字——我回家了。

程然连忙回复——你怎么回去?

李云想回过来——坐车。

程然把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是李云想的声音。

程然暗暗吐了口气,问:“云想,你坐什么车?”

“……打车。”

程然叹气:“云想,这边不可能打得到车,除非走到山脚下。刚才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介意,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好么?”

李云想没说话,但是程然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证明他还在听,他于是继续说:“云想,你在哪?我送你回去好么?”

李云想仍旧没说话,程然是真的有些急了,他干脆往御景园大门的方向走去,一边对着手机说:“云想,我很担心你!”电话被挂断了,他的脚步一顿,刚想再拨过去,一条信息传了进来。点开,是一个门牌号,御景园里门牌号。

程然按照信息找过去的时候,李云想已经弹了一会儿琴,程然被保姆带进来的时,他停了下来,转身时正好对上了程然焦急的双眼。活该!李云想心想,谁让你手乱捏!

直到见到人,程然紧绷的心弦才松了下来,他快步上前,猛地扣住了李云想的手腕,长长地舒了口气。

李云想任由他扣着,嘴上却故作凶狠道:“以后不许乱动我左边的耳朵!”

程然老实点头:“好!”所以,捏右边就没事么?

李云想消气了,放软了声音问他:“知道这是哪儿么?”

程然抬头看了眼琴房,配合着问:“这是哪?”

“是我外祖家,我以前每年暑假都会来这边住一段时间,竟然一次都没遇见过你呢!”李云想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不过是被捏了一下耳朵,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只是他的左耳太敏感,被程然捏了一下,他半边身体都麻了。之前那出与其说是生气还不如说是羞愤,如今他回过神来,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只要程然能记住以后不乱捏就好。

“啊!这么说的话,我有点印象!”两人手拉手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坐下,程然回忆了下说,“我初中的时候,暑假报了很多学习班,回来都差不多是四五点钟,每次我回家,都会特地从大门口下车走着进去,为的就是能在经过这幢房子的时候听一听琴声。以前只觉得从这里传出的每一首曲子都那么好听,每次听到都能让我放松下来,没想到,弹琴的人竟然是你,早知如此,我那时候就应该直接登门拜访,那样或许我们就能早一些认识了。”

“那你怎么不来?”李云想瞪他,他那时候在这边没有认识的小伙伴,每天只能用练琴来打发时间,却没想到程然竟然每天都从他窗前经过。

程然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觉得,弹琴弹得这么好的人,肯定有一些年纪了,大师级的人物,不会搭理我这种从没学过音乐的臭小子。”

李云想:“……噗!”

第10章:程然要的礼物

三天假期结束了,李云想从来就不是贪玩的人,这一次却觉得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些,好在即便回到学校了,他和程然也还是每天都在一起的。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十一月,程然的生日月份,算上今天的话,还有六天。

李云想看着手机上的日历发呆,自从那天之后程然就再也没有提过生日的事,难道是忘了?李云想自己也没提,不过他肯定不是因为忘了,只是觉得对方既然说了要好好想想,等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他。只是,只有六天了,程然还不说的话,他有些担心自己会来不及准备,毕竟非假期想要出校门,需要提前向班主任申请。

“云想,我好了,我们走吧。”短促的两声敲门声响起,李云想转头,就见程然正斜靠在门边,一只手轻扣在门上,因为斜靠着的关系,显得腿更长了。

李云想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程然站直身子走了进来,微微弯腰拉住了他的手,“再不走可赶不及吃早饭。”

李云想:“……”

“不舒服么?” 见他只看着自己不说话,程然不免有些担心,忙用手背在他额头试了下觉得有些微热,只是他自己刚洗了的手,这会儿觉得摸哪里都是热的。他想了想,干脆撩了李云想的额发,低头将自己的嘴唇压了上去。

李云想:“!!!”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愣愣地任由那温热干燥的唇压在额头,等他回过神想把人推开时,程然却已经退开了。

像是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程然的态度再自然不过:“应该没发烧,是其他地方不舒服么?肚子疼?”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指指尖已经蹭上了李云想腰间的衣服。

“我没事!快走吧,不是说来不及吃早饭了么!”李云想的脸蹭一下红透,猛地拍开他的手,起身快步出了房门,倒是把关于礼物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程然看着他向房门走去,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李云想的身影出了视线范围,他才抬手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轻抿了抿,似是在回味一般,直到李云想半天等不到他出来又喊了他一句,他才扬声应了句“来了”后,快步走了出去。

因为早上被程然突然的举动打了岔,等李云想再想起生日礼物的事时,已经是晚上的九点五十分。程然洗漱去了,他想着一定要坚持到程然出来问问他到底要什么,只是理想是饱满的,而现实则显得有些骨感。十分钟后,程然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某人已经睡得天昏地暗,就连程然进来帮他盖好被子关上灯再拉上门他都毫无所觉。

一直到程然生日当天,李云想才终于找到了机会……

这天早上,李云想照常六点起床准备下楼去跑步,程然自然是陪着的,准备出门的时候李云想问程然:“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恩?”程然正站在鞋架前换鞋,闻言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句就没了下文,估计根本没把话听进耳朵里。

李云想走到他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礼物啊,你想好要什么了吧,我已经和徐老师申请了半天的出校时间,等下午的时候去买。”

程然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伸手拍了拍裤腿,然后直起身,边拉着李云想出门边说:“当然,不过不需要特地去准备,等晚上我告诉你。”

一听这话,李云想终于是忍不住有些生气了,他抽回自己的手,瞪了程然一眼说:“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能不需要准备?”自己第一次想要给人准备礼物,对方却是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知道自己这会儿要是不说清楚,这人就真要生气了,程然无法,走近几步,重新拉着他的手捏了捏,收了唇边的笑认真地说:“云想,我保证我是真的很认真地想了,并且这件礼物是到目前为止我最最想要的‘东西’了!希望在晚上我告诉你的时候,你一定一定要送给我,好么?”

李云想一愣,还想说点什么,对上程然的一脸认真,最终只是什么也没说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程然的唇边重新挂上了笑,他转身拉开门说:“快走吧,今天估计跑不了一个小……”话未说完就被门外的情形噎了回去。

李云想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看大变样的宿舍门口,又看了看程然,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了然和歉意。

程然认真道歉:“我倒是忘了这个,云想,对不起,今天看来是跑不了步了。”他这两天脑子里想的全是应该向云想要什么礼物,完全忘了每年生日早上的这一出。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在云想不是小气的人,耽误一天跑步应该不会介意。

“这个,每年都这样?”李云想指着门口堆积如山的一堆花花绿绿五彩缤纷的礼物盒颇有些无语。这些礼物山的起点应该就是他们的宿舍门前,宿舍门就是礼物们最坚实的后背,因为他们的宿舍是走廊尽头第一间,于是那些礼物就在宿舍么门的支撑下,一路向外漫延占据了一整片过道。这会儿门一开,礼物山没了依靠顿时发生了壮观的山体滑坡。李云想低头,一个红色的绑着漂亮缎带的礼物盒正躺在他脚边。耽误一天的跑步他倒是不介意,只是这样他们待会儿要怎么出门去教室,直接踩似乎不太好吧?

“恩,我初中就念的睿德的初中部,这个从那时候就有了。关于送礼物的事我拒绝了很多次了,也想了很多办法,可她们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把礼物送到门口来,也试过把礼物退回去,没想到却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这样几次之后,我也就不怎么管随她们去了。”退回礼物的时候被传成是回礼啊,回应啊,答应交往啊之类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所以他后来也就放弃了,大家愿意送,他收下来也就好了。

程然说着,转身回厨房拿了一捆袋子出来,每一个抖开都有加大号旅行箱那般大,他动作利落地把礼物一捧捧装进袋子,没一会儿就装满了一袋。他把口子扎好,往客厅里一放转身再抖开一个继续。好在他们早上原本是准备去跑步的,穿的是方便活动的运动服,也不怕脏,这要是制服,整理好这一堆还不得弄得一身狼狈。

快上课的时候,两人总算是把门口的礼物都收进了客厅,快速回房间换了制服,便匆匆往教室赶。

李云想边走边问:“你以前也都自己一个人整理?”

“不是,”程然伸手拉着他往台阶上走,“一个人哪理得完,今天是有你在,我们又起得早,时间充裕,我估计两个人差不多能赶上,所以就没叫人。以前会让荣雷他们来一起帮忙,不过之后几天还是要找他们帮忙拆礼物。”礼物实在是太多,这要是他自己一个人,那预计得拆到明年,即便加上李云想,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完了最后一阶台阶,程然继续拉着李云想往教室走去。在即将踏进教室时,李云想脚下顿了顿说:“这么多礼物,应该什么都有了吧。”所以程然一直不说要什么,是因为怕和这里面的重复了?

程然闻言脚下一顿,忍不住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可是云想的礼物才是最想要的!我很期待的。”

李云想:……你光期待有什么用?你倒是说你要什么呀!

像程然这样的,生日自然不可能安安静静地就过去了。一放学,全班同学就一起起哄着要给程然过生日,对此,程然也是做惯了的。班霸大手一挥,就领着全班挑了间餐厅,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蛋糕什么的自然有人提前准备好,唱过生日歌,许过愿望,吃吃喝喝一通,众人赶在宿舍门禁到之前才散了场,像是抓着魔法尾巴的灰姑娘,一个个踩着点地往宿舍跑。

一直到回到宿舍关上门,李云想才长长吁了口气。他实在是不太适应这种热闹的气氛,太吵闹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让他十分不舒服,要不是因为是程然的生日,他绝对早就离席了。

“云想。”客厅里堆满了礼物,连沙发上都摆满了,程然便拉着人进了自己房间。

“恩。”李云想应了一声,被拉着背对着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礼物。”程然双手撑着书桌边缘,微微俯下身。

“你说。”李云想觉得他们两人此刻的姿势有些怪异,让他莫名有些紧张,便伸手搭着程然的肩推了推,没推动。

好在程然也没再往下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他,继续说:“我要的礼物对云想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还希望云想能认真对待!”

“好。”李云想应了,心里却实在好奇程然到底想要什么。

程然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恩,那么,云想就先叫一句我的名字吧。”

李云想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的要求有些莫名,却还是顺从地叫了一声:“程然?”

“不对,去掉姓。”程然轻轻摇头,好看的黑眸眯了眯,沉沉的,显得认真至极。

李云想愣了愣,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烫,他微微抬头,正正对上程然的眼睛,双唇开开合合,犹豫半晌才轻而又轻地喊了一句:“阿然……”

“恩!”程然应了一声,只觉得这不轻不重的一声唤,像是被人拿羽毛在心上重重划了一道,一瞬间,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痒痒麻麻的,恨不能做点什么计划外的事来!好在他及时回过神来,强行把注意力转回了礼物上面:“所以,我要的礼物很简单,从现在开始,不允许再连名带姓地喊我,要想刚才那样,直接叫我的名字。”

李云想点了点头,这礼物实在是没有任何难度好么,好朋友见叫名字很正常啊,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忍不住脸上一阵阵发热,连带着耳尖都泛了红。

程然点头表示满意,笑着继续说,“不过呢,我从来没让别人像这样喊过我哦,云想你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的一个。所以,礼尚往来,我也给你想了一个独属于我的昵称。”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说,“云想,想念,小念,我以后叫你小念好么,只独属于我的昵称!”

第11章:很想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陈博回过神,放下手上的杂志转而拿过了手机。屏幕上“祖宗”两个字蹦跶得异常欢快,看到这个,陈博颇有些惊讶,这人昨天醉成那样今天竟然还能起这么早?他一边按下接听一边忍不住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来,在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八卦想问,却不想李云想先他一步开了口。

“你怎么会有他的号码?”李云想的声音听着冷冷的,虽然他平时也是这样的,不过这会儿陈博却不知为何觉得他像是有些不太高兴?怎么了,难道是性生活不和谐?

“谁?”陈博下意识反问,不过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李云想的“他”指的是程然,急忙反问道,“啊,你说程然?”

“恩,你怎么会有他号码?还把我送他这儿来了!”李云想的声音压得略低,像是在避开什么人打的电话。

陈博一听就开始喊冤:“我的祖宗哎!我连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都不知道,又去哪里知道他的号码!明明是你自己拿手机翻了号码让我通知他来接你的呀,您这是喝断片儿了?”以后可万万不能让这祖宗喝酒了。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才又重新传来李云想的声音,倒是去了之前隐约的不快,变得同平日里无二了:“算了不说这些,那你现在找个人到这儿来接我吧,记得开到地下车库里来。”说完也不等陈博回复,就挂掉了电话。

陈博盯着被挂上的电话半晌,实在想不明白这祖宗这是闹得哪出,无奈之下只能又给自己家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人去昨天那里接人。这祖宗也是够奇怪的了,明明昨天喝醉了对着那人那么乖,让做啥做啥,今儿个清醒了倒还要怪自个儿送他过去了?明明那两人相处时的氛围就算没冒着粉红泡泡也是冒着粉蓝泡泡。

不过,陈博和李云想交好多年知道他的脾气,倒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原本经过一夜对这两人的关系散去一些的好奇心,复又熊熊燃烧了起来!这两人之间绝对有故事啊!自动脑补了一出恩怨情仇的苦情大剧之后,陈博踩着点出了门,目的地自然是陈氏传媒。尽管他现在确实很想冲到李云想面前好好八卦一番,可乖乖上班才能有自由的人生,所以终究还是去公司开会重要呀!

李云想站在程然家的地下车库等车,程然一大早就出门了,他刚回国,多得是事情等着,所以他出门时很顺利。哼!就算程然在家自己想走他还能拦着么!这般想着他又忍不住轻搓了搓右手拇指,上面似乎还有密码锁凉凉的触感,他把手揣进口袋,看着慢慢停到面前的陈博家的车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

“李少,准备去哪儿?”司机是陈博家的老司机,和李云想也算是相熟,接到了人便发动车子开出了地下车库。

李云想每次喝了酒以后都会睡不好,那人在身边照顾着是会好一些,只不过那人刚从米国回来多得是事情要办,一大早就起来了,他一起来李云想也就跟着醒了。原本是准备回家补个眠的,只是这会儿司机一问,他却改了主意,回了一句:“王叔,送我去辰星娱乐。”陈家自己就有娱乐公司,是以王叔对这些大大小小的娱乐公司的所在地都有所了解,更何况这辰星娱乐可也不是什么小公司。当下也不用导航,一打方向盘就往辰星娱乐开去。

李云想来辰星娱乐倒也不算临时起意,年前他答应杨邵给他的新专辑写首歌,照着李云想近些年的成绩,这歌肯定是要作为专辑主打的。只不过李云想这曲子是早在答应杨邵那会儿就谱好了,词却一直空着,而且一空就是大半年,他的曲子又是从来不给别人填词的,所以这一拖,就是拖了大半年。杨邵和李云想是大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自然知道从他手里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只是他能等专辑不能等。于是到最后折中,公司给杨邵重新选了一首作为主打,先把整个专辑的风格定下来开始做,至于李云想的这首,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加进去当做特别收录也就是了。

李云想前头大半年都没什么心情,所以这歌就一直拖着,前几天他终于有心情了就把歌词填了填,原本是不需要他亲自送过来的,不过反正他回家去也是睡觉,不如来看看杨邵,他们俩也很久没见过面了。

到地儿李云想谢绝了王叔要等他的提议,把出门时随手顺出来的墨镜往脸上一搁就下了车往大门走去。门前有许多蹲点的粉丝,不过好在知道李云想名字的人多,认得他真人的少,不过就凭他那样貌,即便是带了副墨镜挡住了小半张脸,那也是足够惹人了。粉丝群里一阵骚动,纷纷猜测这是谁家的小鲜肉。就在粉丝们打听了一圈没结论,纷纷在猜这是哪个还没出道的新人时,李云想已经长腿一迈,几步跨进了大门。门卫只看了他一眼没拦着,这于是更加坚定了粉丝们“这是一个潜质新人”的认定。

前台自然是认得李云想的,见了他便起身恭恭敬敬地喊了声李少,又亲自把人送到了电梯上,正准备说再见时,李云想终于开了口:“我找杨邵。”前台一愣,赶紧刷卡帮着按了十楼。电梯门缓缓关上,连带着前台发愣的脸也被关在了门后,李云想看了一眼电梯面板,在顶层按钮上多停留了一秒,转开时忍不住撇嘴“啧”了一声。

杨邵最近在进行新专辑的录制,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李云想到的时候他正在录音室录歌。杨天王在辰星是绝对的一哥,整个十层几乎可以算是他的专属工作室了,独立的团队,专属的摄影棚、录音棚、舞蹈室等等。是以十层很是清静,李云想一出电梯就把脸上的墨镜摘了。他之前在车上给杨邵打过电话,这会儿杨邵经纪人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李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杨邵的经纪人叫林鹏,三十多岁,样貌普通,看着就是一位再平常不过的上班族,不过,人不可貌相,这位如今可是圈里炙手可热的王牌经纪。

“恩。”李云想应了一声,跟着林鹏走进录音棚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歌写好了。”

林鹏愣了愣,慢了半步才跟了上去,一进门就示意里头的众人都先停一停。杨邵已经看到李云想了,见林鹏示意便干脆摘了耳机出了录音间。

“云想!”杨邵见到李云想很高兴,笑着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想揉揉李云想的头却被躲开了,他也不介意,仍旧笑着问他:“给我的歌终于写好了?”

李云想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拿了个迷你播放器递给他。

“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杨邵笑着接过播放器,转手递给了旁边的音乐监制,“我知道你心情好才写得出歌,这几天你的心情肯定很不错!”

李云想刚想反驳,却被杨邵打断:“不用瞒我,我知道他回来了。”说着就拉着李云想坐了下来,接过耳机戴在了头上。

李云想失了先机,这会儿只能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等着杨邵的音乐团队听完新歌。熟悉的旋律从音响中流泻而出,李云想用了钢琴,因此无论是现场还是MV都很适合给杨邵撩粉用。

这是一首关于想念的曲子,基调却是欢快的,带着难耐的期待,和隐约的欢喜。

******

我想我是有点醉了

烈酒烧灼过我的喉咙 却烫热了我的心

我想我是醉得狠了

低语流淌入我的耳朵竟像是你的声音

可是你又是谁

我们已经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数不清的日夜未曾相见

于是我认不出你也该是寻常

你会生气么因为我这般轻易便将你忘掉

其实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毕竟我一直一直那么想你

……

……

******

这首歌的旋律并不难,整首歌播完,杨邵已经能把最后副歌部分哼了个七七八八,他的脸上带着笑,看着很是愉悦。事实上,整个录音棚里的人都看着很愉悦。

“云想,这首歌很好,让我想起了年轻时谈恋爱的心情。”杨邵转过头来看着李云想,“歌名是什么?”

“你现在也没有多老……”李云想忍不住槽了他一句,又犹豫了一下才说,“很想。”

“恩?”录音棚里仍旧放着音乐,杨邵一时没听清,李云想不得不提高音量再说了一遍,杨邵愣了愣,随后笑着点点头道:“恩,确实是一个好名字。”

李云想送了他一个白眼,他起身活动了下双腿,说:“我走了。”说完也不等杨邵回应,便转身走出了录音棚。

等到录音棚的门在身后完全关紧,李云想才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拽紧手指数到了五,才迅速地接通了电话。

熟悉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入耳膜,李云想的左耳不自主地动了动。

“小念,你在辰星?”电话那头的人似是心情很好,话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恩。”李云想淡淡应着。

对方倒也不介意他的冷淡,依旧好心情地说着:“来和我一起吃午饭。”

李云想:“……”

见他不说话,对方又说:“你还在十楼么,我去接你上来。”

“!!!”李云想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急忙回道,“我自己上去!”

“好,我等你。”听到他的话,对方笑着挂上了电话。

第12章:酸?甜?——甜!

整幢程氏大厦共二十五层,一至十层是辰星娱乐,十层往上就是程氏集团的办公区域了,当然,辰星娱乐也是隶属于程氏的。

李云想进电梯后从口袋里拿了张像是工作证之类的卡片在刷卡器上滴了下,25楼的按键自动亮起,电梯直上二十五层。顶层是总裁办公的地方,除了总裁办公室,其他直属于总裁的人员也都在这一层办公。总裁秘书姓夏,叫夏薇,从程父那会儿就是总裁文秘室的一员,在程然进公司后被提任为总裁秘书。现年三十五,已婚,是一位五岁孩子的母亲。

夏薇可以说是程然的亲信,与李云想的关系很是不错,加之一早就得了吩咐,便干脆在电梯口等着人了,是以李云想一跨出电梯就对上了夏薇带笑的脸。

“薇姐,好久不见。”李云想略有些不自在地朝夏薇点了点头。回国的这些年,程然因为米国那边的L·Y·X还在发展阶段,每年上半年都会待在米国,他去米国的时候夏薇仍旧是留在这边处理事务的。夏薇和李云想也是认识多年,平日里对他也很好,李云想不是白眼狼,心里对她也很是亲近的。只是程然不在的时候,他是不愿意来这里的,连带着也很少见到夏薇,此时见了夏薇他不禁觉得有些愧疚。

夏薇倒是毫不介意,只笑着说:“云想,好久没见了呢,昨天总裁回来,我就猜今天你会来,给你带了乡下的梅子哦!”夏薇大学毕业就进了程氏,算算在程氏也干了小十来年,许多事一直看在眼里,包括程然和李云想这两个大男孩的感情。程然以前是未来的boss,现在是顶头boss,所以她一直是尊敬多一些,而对李云想这个漂亮又礼貌的好孩子,她是一直把人当做弟弟一样疼着的,知道他爱吃梅子,每次回老家就会特地给他带一些自家乡下做的来。

“谢谢薇姐!”李云想听到梅子双眼便不由一亮,低头看了看夏薇的手,果然见到她手里捧了个小玻璃罐子。

“看你馋的,我那里还好几罐呢,等下都给你拿到总裁办公室去。”夏薇笑着把罐子往他手里一塞,指了指里头的总裁办公室说:“总裁在里面等你呢,快进去吧。”

李云想一拿到罐子就忍不住打开抓了一颗梅子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梅子好吃得很,听到夏薇的话也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就朝着办公室走去。或许是梅子太好吃的缘故,他不知不觉就忘了把脚下的步子放慢一些,匆匆忙忙就把总裁办公室的门一推,对上里面的人时脸上还挂着吃到好东西时的满足笑容。

程然正在处理手上最后一点公务,听见开门声便抬起头来,见到笑眯眯站在门口的人时,干脆地把手上的东西丢开,起身往门口走来,看见李云想抱在怀里的罐子时还问了一句:“薇姐给的梅子?”

李云想一直到对上程然的笑脸时,被梅子忽悠走的神思才猛然蹿了回来,他愣愣地站在门口,心中懊恼,再看快步向着自己走来的人时就突然生出种进退维谷的感觉来。他这一愣神,程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扣着他的手腕就将人拉进了办公室,再一个反手关上了门。

“酸么?”程然边问边拉着李云想往一旁的沙发走去。

李云想一手捧着梅子罐,一手被拉着跟在程然身后走着,瞧着很是乖巧。听到程然的问题时,他只条件发射地摇了摇头,又看着面前视线里的宽肩窄腰呆了呆,才想到这人背上该是没长眼睛,只能又重新板着脸冷冷淡淡回道:“不酸。”

沙发距离门边不远,几步就能走到,程然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又问:“甜?”

李云想朝他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说:“不甜。”

程然却轻笑出声,像是毫不在意他的态度一般。他们两人原本就是腿挨腿地坐着,此时他又侧身往李云想面前凑了凑,唇边还挂着未褪去的笑:“那就是酸酸甜甜的,正好,我嘴里淡得很,给我也尝尝味道。”

虽然这梅子他很喜欢,可分一颗给程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李云想刚想把手里的玻璃罐子给他递过去,一句一句“想吃就自己拿”已是到了嘴边,程然却已经猛地压了下来,他只来得及张了张嘴,就被吻住了,未出口的话被吞回了肚子里。这个吻很是轻缓,带着缱绻的温柔,轻柔至极地卸掉了他所有的防备,舌尖顺着他微启的唇探了进去,顶开他的齿关,灵巧地勾住他的软舌纠缠……李云想被吻得腰上一软,整个人往后靠了靠,被程然紧紧地压在了沙发靠背上,落在唇上的吻亦渐渐热烈起来。

两人的身体越贴越紧,李云想的手不知不觉间勾上了程然的脖颈,手指无意识地在他发尾处轻轻抓扯着,好在梅子罐不知何时已经被挪到了一边,稳稳地安置在沙发内角上,避免了被两人挤到地上砸破的危机。两人吻了许久,直到李云想觉得自己就要憋过气去了,不得不在程然肩膀上推了好几下,又揪着他发尾用了些力气往后扯了扯,压在他身上的人才有些意犹未尽地退出他的唇舌。程然把脸埋进李昶颈侧深吸了好几口气,又忍不住在他勃颈上印了几个轻吻,这才吁了口气抬起头来。

他看着李云想红肿的唇眯了眯眼,低头在上面轻啄了一口,这才往后退开了些,舌尖一转从口中吐了一颗小小的果核出来,声音微哑着笑道:“小念撒谎了啊,明明应该是酸酸甜甜的嘛。不过,小念嘴里的这颗特别甜呢!”

李云想:“……”什么酸啊甜的,你一个就抢到颗果核的人去哪里得出的结论啊啊啊啊啊!

见他不说话,程然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听 “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他应了一声示意对方进来,人却还半压在李云想身上,摆出了一副不准备退开的架势。

“你起来!”李云想忍不住使劲推了推他,又屈膝在他腰腹上轻顶了一下,这人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子,在门外的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坐到了一边。

进来的是夏薇,她进来时视线习惯性地往办公桌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没见到人,这才又看向了两人所在的会客沙发。时间紧迫,李云想只来得及在千钧一发之际火速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好在他今天穿的是T恤,随便一拉也就差不多了,若是不看他那绯红的脸颊和略肿的嘴唇,此时他看上去确实同几分钟前刚来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至于程然,也已经被他赶去了沙发的另一边,此时正背靠着扶手,指尖在自己的唇上轻点了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云想狠狠瞪了他一眼,再附送大白眼一枚,就扭头不再搭理他了,朝着已经走到近前的夏薇笑了笑。

“总裁,会议十分钟后开始。”夏薇回了他一个微笑,伸手将一个文件夹递到程然手里,文件夹里有关于会议内容的一些提要,她表情自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似是对这满室的暧昧毫无所觉一般。

李云想偷瞄了她一眼,这才放下了一点心来,不想,夏薇却在程然低头看文件的时候突然抬头朝他看了过来,唇角的笑容较之前掀起了一点高度,眼里带着一点了然于心的调侃。李云想一愣,反应过来后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尖,又转而忿忿地瞪了程然一眼——都怪你!

兴许是瞪得狠了,程然似有所觉,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夹重新递还给夏薇,起身坐回他身边笑道:“所以我就说你是欲盖弥彰,还不是被看出来了。”

李云想咬牙:“你闭嘴!”

程然却完全不以为意,笑着说:“你害羞什么,正亲着的时候薇姐不也见过么?”

李云想:“程然!!!”

“噗……”一声轻笑从夏薇所站的方向传来,见两人朝着自己看过来,她连忙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见过,总裁,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李云想羞愤欲死的脸,努力忍笑出了程然的办公室。

“小念,乖乖在这里等我,开完会我们一起吃午饭。”程然看了看表,时间确实是到了,就也不再耽搁,轻捏了捏李云想的指尖,就起身出了办公室。

一直到程然走了有好一会儿,李云想脸上的潮红才退了下去,他掏出手机往自己脸上照了照,确定一切正常后,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手搭上门把的时候他却又犹豫了,脚下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走回沙发拿起了装梅子的罐子捧好,有转身重新大步走到门前,手将将要搭上门把的时候又缩了回来……如此反复了几次后他终于放弃,乖乖走回沙发上坐下,忿忿地开了梅子罐,一颗一颗吃了起来。

酸?还是甜?其实,还是甜的吧。

第13章:员工餐厅福利多

程氏的员工福利一向很是不错,其中员工餐厅尤其深得人心。程氏的员工餐厅在程氏大厦的十一楼,装修很是精致,与外头的一些小资餐厅相比也不遑多让。不同于一般的企业餐厅,程氏的餐厅没有大锅饭,不经营快餐,而是就如正经的中餐厅一般,有精致的小菜单,供员工们自主点菜。关键是,价格还很实惠,简直就是花着吃快餐的前,享受着餐厅的待遇。

当然,除了味道好价格美环境优之外,员工餐厅受员工欢迎的另一个原因是——有机会遇见顶头大BOSS!

无论是像总裁那样的顶头大BOSS,还是自家直系上司这样的小BOSS,那都是会在员工餐厅出现的,并且出现的几率还不低。都说华国人饭桌上好办事,其实多半是因为人在吃饭的时候心情总会变得好些,连带的,也会变得好说话一些。在BOSS们心情不错的时候来个偶遇啊,主动打招呼啊,难道不是拉关系刷脸熟的好时机么!真的什么也不错,认认公司主要领导们的脸,那也是很有必要的嘛!

所以,平日里程氏的员工餐厅就很是热闹,基本上是座无虚席。只是,今天中午的员工餐厅,却有些热闹过头了,除了餐厅内座无虚席之外,餐厅外更是排起了长龙。这直接导致了后来的人等上许久等不到位置,只能饿着肚子看着其他人桌上的饭菜闻着味道解馋。不过,看着看着,有人就觉出了不对劲,自己的这些或认识或不认识的同事们简直是在占着那个啥啥不拉屎呀!

这位亲爱的同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几个盘子里已经只剩下葱姜蒜和汁了啊!你还拿着筷子戳戳戳是几个意思?还有那个谁谁,求醒醒别梦游啊,您的碗十分钟前就已经见底啦,你就是用筷子把那碗戳出个洞来,那也是不会再有米饭出现哒!还有那位看着眼熟的那个谁,喝空气的感觉怎么样?您的杯子老早就空掉了好么!以及,目测你已经喝掉了一壶水了,您到底是有多渴呀!……亲们,能好好做同事么?能体现一下同事爱,把那坑给我们这些嗷嗷待哺的同事们让出来么?再这么折腾下去吃饭的时间可就没剩多少啦!

对于这样的情景,有些等不住的、好奇心近似于无的员工已经果断选择换地方觅食去了。至于那些仍坚守在等位岗位上的,则分为了两拨:一半是因为对公司餐厅深深的爱以及懒(懒得下楼换地方,懒得打电话订外卖)——当然,其中懒是至关重要的;至于留下的另一半人,自然则是因为自带的八卦雷达正在滴滴滴报警啦!——警告!警告!情况有异,前方定有八卦出没!

一时之间,餐厅里安静地热闹着,餐厅外蠢蠢欲动地热闹着,终于,经过等位员工的共同努力,那些占着坑的同事们感受到了等位同事们对座位的浓浓期待之情,终于将注意力从空盘子空碗空杯中转移了出来,转而纷纷亲切地对饥肠辘辘的同事们伸出了友谊之手:“来,一起坐呀!”

等位众人:“……”亲,你们这是誓要把餐厅的板凳坐穿么?

占着坑的同事们不以为耻,反而挂上了迷之亲切的微笑,循循善诱道:“我(我们)还没吃饱呢,正好来一起拼桌点菜吧!”

在等位同事坐下后,又压低了声音碎碎念着:“没看见么,这么大的八卦,此时此刻我要是离开,一定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我如何对得起办公室里对我寄予殷切期待的战友们!来,让我们一同奔赴革命的前线!让我们百折不挠……”

暂时无视掉占坑同事的慷慨陈词,成功拼到桌的员工终于点好了菜,长吁了一口气,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后,终于有空抬手阻止了占坑同事的慷慨激昂:“停!你说点人话!”

占坑同事的战前宣言被中途掐了声,转头颇有些幽怨地瞥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用下巴朝着她身后抬了抬,压低了声音说:“你要是知道你后面的后面那桌坐了谁,你也会不想走的。”

拼桌同事一听就想转头,却被占坑同事眼疾手快地拉住:“含蓄点,你这么刷地一回头,还不得分分钟被大boss发现!”没见大家都是逮着机会才迅速偷瞄一眼,哪有这样明目张胆的。

拼桌同事闻言瑟瑟发抖:“大……大boss?你说你们蹲在这儿不走是为了看大boss的八卦?是我想的那位么?”

占坑同事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你想的是哪位?大boss还有很多位么?”

拼桌同事也跟着一愣,赶紧看了眼占坑同事胸前的名牌,是今年刚入职的新员工,于是恍然:“没有,就是你想的那位。”

“对呀!”占坑同事颇为欣慰,“你总算明白过来了呀,我跟你说,就是刚从米国回来的那位!我以前见过一次,绝对不会认错。你知道为什么大家见着boss吃饭这么激动么?”也不等拼桌同事回答,她又自顾自说了下去:“当然,有像我这样的新员工从没见过的原因,有BOSS身高腿长人帅多金还单身的原因。但是,最最最重要的是,BOSS他不是一个人在吃饭啊!”

“不是一个人吃饭很正常啊,总裁经常会同经理主管们一起吃饭的,有时候夏秘书也会跟着一起吃。”拼桌同事不以为然,显然,她对所谓的八卦不太感兴趣,应该是因为懒而坚持等位的那一拨人。

“哎呀,这些我当然知道!但是,你知道那位现在是和谁一起吃饭么?”说着,她还刻意顿了顿,给对方留出了一些思考的空间,只不过,她也没什么耐心,不等对方问个“和谁?”或是回给她一个答案,就又抢着说:“和大BOSS一起吃饭的人是李云想啊李云想!我男神李云想啊!!!你知道李云想是谁么?华国近十年来最有才华的词曲人,被称为华国最年轻的流行音乐教父!只要是他写的歌,那就没有不红的!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本来隔着个屏幕我已经觉得他好看得不行,没想到真人竟然更好看!哇,那小脸蛋,那大长腿,而且他真的有资料上说的26岁么?看起来好小好嫩,让人好想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位估计真是李云想的狂热粉,说到最后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度,引得周围人都忍不住分了一点注意力到她身上。

拼桌的那位无端觉得背上一凉,想起之前这位新员工说的,大BOSS正坐在她后边的后边,遂赶紧伸手拉了拉有些兴奋过头的新员工,把水杯递进她手里,压低了声音说:“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新员工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捂着嘴巴,缩回了桌子边。

“你是刚入职,也难怪你不知道,”拼桌同事,也就是程氏的行政部主管——冯茗茗,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解释说,“那位李少,也就是你说的李云想,是咱们BOSS的竹马,从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早些年李少还没出名的时候,就经常会和总裁一起来公司,在公司里待得时间长些的员工都知道。”

新员工僵了僵,半晌才直愣愣蹦了一句:“姐,你竟然不是新员工么?”

冯茗茗:“……”竟然有点高兴肿么破?

“咳咳,我进公司都十多年了啊!你每天从大门进来上班,难道从来没见过我么?”

新员工一脸正经:“见过啊!我还在想你上班可真轻松,十天半个月才见着一次呢!”

冯茗茗:“……我是行政部主管,偶尔会去前台考察一下工作。”

新员工:目瞪口呆.jpg

冯茗茗语重心长道:“总之,以后再碰见这样的事,你要用平常心来对待。”

新员工环视了一圈周围,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姐,我看了下周围也不都是像我这样的新人啊,为什么大家还是做着和我一样的,额,事情?”

冯茗茗露出了一个饱含深意的微笑。那当然是因为即使看惯了,可那两人仍旧是很养眼,而且总裁前半年一直在米国公司,总裁不在李少也不来,公司里那两人的粉们,也是早就已经嗷嗷待哺了!难得逮着机会当然要好好地看个彻底啦!

“之前是因为总裁人在米国,李少不怎么来公司,现在总裁回来了,以后你在公司见着这位的机会还多着呢,要是每次都这么激动,可不太好。”冯茗茗继续语重心长,她可是知道那位在BOSS心里的地位的,至少在程氏里,对那位,那是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的,这个傻乎乎的新员工可别稀里糊涂就犯了错。

新员工仍旧呆愣着一言不发,好半天才幽幽地说了一句:“我男神果然家世惊人!”

冯茗茗:你到底从哪里得出的这么个结论?虽然那是对的……

第14章:我很想你

“小念,怎么不吃?是不是梅子吃多了牙酸了?”程然把剥好的虾放进李云想的碟子里,却见他只瞪着自己不开动,干脆重新拈起刚放下的虾肉,直接递到了他嘴边,“今天的虾还蛮新鲜的,你尝尝。”

李云想抿着唇瞪了他一眼,那虾却仍不依不饶地贴在他唇边,又瞪了对方一眼,张嘴把虾叼进了嘴里。果不其然,原本在程然把虾递到他嘴边时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中响起了数声压抑的抽气声。李云想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又瞪了程然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为什么要来餐厅吃饭?给人当猴看的感觉很好么?”要不是他定力够,早就掀桌子走人了好么。

“我们家小念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这些了?你不是就喜欢吃公司餐厅的红烧鱼么,我不在估计你也不会自己来吃。我们吃我们的,管他们做什么。”程然仍旧笑得从容,见他把虾吃了下去,又端了一旁的鱼细细地挑起刺来,“我不在这大半年,你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瘦得抱手上都咯手了。”

“你在不在和我吃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你在的时候,也不见你管我吃饭了。还有,嫌咯手你别抱!”李云想嗤笑了一声,手上倒是终于拿起了筷子,把程然挑好刺的一大块鱼肉吃了下去。他确实挺喜欢吃程氏员工餐厅的红烧鱼,也确实不愿意在程然不在的时候来,所以真的是挺久没吃了。

程然倒是完全不在意他的带着明显挑衅的语气,只催促着:“多吃点,我在的时候,你睡得好不是么?睡得好胃口才好。”李云想喜欢吃鱼吃虾,却不怎么会挑刺吐刺,总是一不小心就被刺卡了喉咙,吃虾又懒得剥虾壳。要光是这些也就算了,他的那一点不轻不重的小洁癖,又让他吃不了除程然外的人碰过的菜,所以,程然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干脆就不吃这两样东西了。程然挑好鱼,又去剥虾,顺便抬头扫了一圈周围,唬得一群人低头的低头,装聊天的装聊天,总之是明显收敛了八卦的目光,这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你不饿么?我又不是没手。”李云想嘴上哼哼,筷子尖却在自己碟子里一点,夹了一只刚被剥出来的虾肉喂进了程然嘴里,“吃你的饭,我自己会剥。”说着放下筷子,就准备去拿盘子的虾,只是还没碰到盘子边就被程然用手背挡了回去。

“乖,别闹。”程然的语气淡淡,抬眼看了他一眼,把整盘虾移到了自己手边。李云想顿了顿,默默收回了手,继续在程然的照顾下美美地吃了一顿饭。程然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好久都没有像这样认认真真吃上一顿饭了,他被这人带出了许多好习惯,也被这人宠出了许多坏习惯。像是吃饭的时候,只有这人在身边才会认真把自己吃饱而不是只随便挑上几口维持基本的体力。睡觉的时候也是这样,只要这个人不在身边,他就会睡得不那么安稳,而一旦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即便只是睡上三四个小时,也比他自己一个人睡上七八个小时效果好。

终于,桌上的才吃得七七八八,鱼被挑出来一整根脊柱骨,一整盘的大虾吃了个精光,李云想往后靠在椅背上,忍了忍,没忍住打了个大嗝,吐出一大口鱼虾味。他颇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程然笑着拿湿巾给他擦嘴,他一动不动任由他擦着。

“走吧,去休息一会儿。”程然伸手想拉他。

“吃得太饱,我走不动。”李云想把手放进他手里,任由程然把自己拉起来。他是真的有点吃撑了,觉得自己要是现在就去坐电梯的话,被电梯轻轻荡上两下指不定会吐出来。

“呵,你啊。”程然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好笑,“夏薇给的梅子还有么?回去吃点。”餐厅里吃饭的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不过相较于平时的这个时间,这人还是有些过于多了,原因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程然倒也不太介意,就连李云想这会儿也已经麻木了。也不过是因为前半年他人都在米国,李云想基本上不怎么来公司,就算是来公司也都是去的楼下的辰星娱乐,所以新进的员工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要是换了几年前,他们俩就是站在大厅干点啥,咳,那当然也是不可以的。不过,早些年,公司里的一些老人因为都看惯了,早就见怪不怪了。现在倒也没什么要紧,让他们多见几次习惯习惯也就是了。

“啊,梅子!”一想到酸酸甜甜的梅子,李云想瞬间又振作起来,反手拉住程然的手就往电梯走,他要赶紧去拿颗酸梅压压胃。

直到电梯门“叮”地一声关上,众人才长长舒了口气,餐厅里安静了一秒,而后终于恢复了喧闹。那位和冯茗茗拼桌的新员工名叫钱钱,是今年刚招进来的文秘。钱钱直愣愣地看着男神从自己面前走过,以和顶头大boss手拉手的状态,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些不一般。她刚才看到了什么?大boss竟然给男神剥虾挑鱼刺还顺道喂进嘴里什么的!简直是二十四孝男友的典范啊!天哪,谁来告诉她,不是她想多了!

冯茗茗正努力扒着饭,虽说因为她是老人有经验,可事实上她也同大家一样已经大半年没见过这两位像这样相处了,一时没注意竟然跟着一堆人一道儿偷窥了全程。所以,再不快点吃,她真的可以不用吃了!没见餐厅服务员已经严阵以待准备好收碗盘了么!因此,在感受到钱钱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时,她只来得及百忙之中丢了一句“吃完再说!”,就继续埋头风卷残云了!

另一边,李云想拉着程然回到办公室,刚一进门就甩开程然的手,蹬蹬几步冲到茶几前把梅子罐子抱进了怀里,捞了一颗梅子丢进嘴里才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转身在沙发上做了下来。

“真的吃撑了?”程然跟着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确实是有些微的隆起,他干脆就着摸肚子的动作轻轻揉了起来。

“恩……”李云想被伺候得舒服,半闭着眼睛瘫在沙发上哼哼,程然看得好笑,忍不住在他肚子上拍了一巴掌。李云想一惊,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人倒是一动没动,仍旧摊着手脚装死。

程然见他半眯着眼,提议道:“去休息间躺一会儿吧,早上刚换了被套床单。”

“好。”李云想想了想也就同意了,然后再自然不过的朝着程然伸手,意思是我走不动,劳驾,抱!

程然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笑骂了一句:“小懒猪。”却也没有拒绝,手臂一伸就把人抱了起来。他抱李云想抱得驾轻就熟,就连脚步都稳当得很。

“喝口水。”把人抱到床上躺好,程然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拿过梅子罐子放到一边的小柜上,把杯子递到李云想唇边喂他喝了几口后,才让他躺下了。

“我这样真的会变成猪!”李云想咕哝着躺好,他吃饱了,连带着脾气也软了下来,这会儿也不和程然呛声置气了,拉了他的手问他,“你睡会儿么?”这会儿还是夏令时,中午午休时间长,他们虽然吃饭费的时间多了一些,可睡一会儿还是来得及的。

“我不睡了,乘着午休多处理一些文件,下午能早一点下班。”程然忍不住用指尖勾着他的耳垂摸了摸,摸得李云想直哼哼,又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亲,这才出了小休息室,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李云想捂着耳朵红着脸瞪人,这个人真是的!说好的不能摸耳朵呢!这么多年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被摸了多少次了!这个爱骗人的大尾巴狼!

……

“小念,起来了……”

李云想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待看清面前的人后,再自然不过地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脖颈,仰了头贴在他颈侧蹭了蹭脸,软着嗓子喊了一声:“阿然……”

“恩,是我,起来了,睡太久等下晚上会睡不安稳。”程然任由他揽着,伸手圈着他的腰半托半抱着把人拉了起来,又用手在他脸上拍了拍,说,“刚才杨邵过来了,你给他写歌了?”

李云想还没完全清醒,闻言木愣愣地点了点头。

“写了首什么歌?”程然问。

“就和以前那些差不多呀,你见得多了的那些。”李云想总算了清醒了过来,瞪了程然一眼,推开他自己坐坐好。

“刚才杨邵上来的时候把谱子带上来了,我看了一眼。”程然倒也不介意,被推开后就干脆挨着他坐到了床上,轻声说,“小念,要不要,唱给我听听呢?”

李云想瞪了他一眼,佯装强硬道:“有什么好听的,你又不懂这些。”

“小念这是在嫌弃我了么?好歹我大学的时候还修了一年的音乐总论呢。”程然偏过头来看他,说话的声音低沉温柔,“小念,我很想你,每天每夜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和你一样……”

李云想想反驳,想说我不想你,只是他的防御实在薄弱不堪,对方仅仅用了再绵软不过的力道做了一次轻柔的攻击,他就已经溃不成军,甚至连反击都力气都消失殆尽。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程然伸手拉住他的手,将手指一根根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他才清了清喉咙,张嘴哼起了那段熟悉的旋律。

我们已经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数不清的日夜未曾相见

……

毕竟我一直一直那么想你

第15章:寒假应该出去玩

“过年你在哪儿?”程然正坐在书桌前看电脑,突然想起些什么转身看向正窝在床上看书的李云想问道。

今天是周日,每周一天的周休,因为不是月末的假期,所以不能出校。学生们可以自己选择要做什么,去教室看书或者去运动、练琴练歌都可以,事实上,更多的人选择蹲在宿舍。一月的海市已经很冷了,虽然室外温度较之北方要高上了许多,但若是光从人体感觉上来说的话,东南地区这边的冬天要比北方的更难捱。毕竟,这儿可没有如北方那样的供暖,即便是室内有空调,总还是会有一种湿冷感。再加上今天从一早就开始下雨,湿腻腻的路面看得人更不想出门了,于是两人干脆哪儿也不去,窝在了宿舍里看书,就连早餐也是在宿舍里随便找了点东西来吃,毕竟还没几天就是期末考了,看看书总是必要的。

李云想稍是想了下便摇了摇头:“不清楚,要看我父母他们的安排,怎么突然问这个?”以往他们在京都住着的时候,过年会把外祖父母接到那边去一起过年,有时候外祖父母不愿意跑来跑去,他们就会在京都陪祖父母他们过完年,年后再来海市给外祖父母拜年。只是今年是他们家在海市住下的第一个年,他不是很清楚他父母是如何安排的,他们太忙了,估计到现在都还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程然转回去继续看电脑,一边说:“有空的时候问问看吧,我好提前做安排。”

李云想干脆把手上的书搁到了一边,抬起头来看着程然的背:“恩?安排什么?”他不太明白自己过年在哪儿和程然有什么关系,总不至于是要和自己一起过年吧。

“当然是安排寒假旅行啊。”期末考结束后自然就是寒假,今年的寒假据说会放二十几天,除开过年的那些天肯定要在家陪伴家人外,剩下的日子程然想带李云想出去玩一趟。

程然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热水袋还暖么?”他说着伸手进被窝里摸了摸,摸出个热水袋在手上试了试温度,觉得不太热了便拿去重新插电加热,“我是打算寒假的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去哪儿玩几天,滑雪、泡温泉什么的,小念你都没想过么?还是说你不想去?”插好热水袋,程然站回床边,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窝在被窝里的李云想。

李云想抬头直愣愣看了他一会儿,半天才回了个:“啊……”完全是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

程然真是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就想伸手捏他耳垂,手指将将碰上的时候偏了偏,转而在他鼻尖上轻捏了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寒假可有二十多天啊,小念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么?再过一周,我们就会有二十多天不再像现在这样住在一起了,你要是去京都过年的话,那就更是要有好多天不能见面了。”

李云想:“啊!!!”他是真的没想过!

“小念会不会想我呢?我觉得我肯定是会想你的。”指尖从鼻尖上滑开,在李云想脸颊上一蹭而过,帮他将乱翘的鬓发理了理,小心避开了耳朵的部分。程然发现只要不直接碰触到,随便怎么在他耳边动作李云想都不会有什么反应,看来真的只是耳朵比较敏感么?

“啊……什么时候去?”李云想没接他的话,事实上,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程然的那句“二十多天不住在一起”上了。不住在一起的话就代表不能天天见面了,那他一定会想程然的,或许他应该搬到外祖父母家里去住,至少和程然家近啊!

对于自己的话被无视,程然倒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见李云想问,他也就把自己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过年我要陪父母去给长辈拜年,也会有很多人来我家拜年,所以除夕到初七基本上是别想了,云想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所以我们就只要考虑是年前还是年后去。”

李云想点头:“恩,我下午给我妈妈打个电话,问问她具体的情况。我们去哪里滑雪泡温泉?”这几年,海市下属的县市发展迅速,环境稍微好上一些的都多少开始发展旅游兴业,其中休闲度假村、度假酒店的格外流行。像是度假酒店的话大多装修精致,有完善的配套娱乐设施,滑雪、温泉、滑草等,十分适合三两天的休闲度假游。

“不要太远,过年的时候人流量大人数太多,飞机火车都不太好买票,最好就是在近郊,我们直接开车去。”程然说。

“开车?” 李云想看了他一眼,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未成年没驾照的人开什么车?总不至于开机车去吧,不对,就是机车程然也没驾照。

程然看懂了,忍不住捏了把他的脸颊:“让人送我们上去,到了地方就用不到车了,回来的时候再让人来接就好。”真是,明年生日一过他就去考驾照!四轮两轮的都考上!

李云想点了点头,突然往床中间挪了挪,说:“你弄好了么?”说着偏头看了眼书桌的方向。程然一大早起床就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开着电脑看了半天了,没几天就是考试了,这人也不想着看看书。

“我在查海市附近适合过年去玩的地方呢,现在大家过年都喜欢出去玩上个几天,我们真要去的话这几天就要定下来,早点把房间定下来,免得到时候你时间空出来了,却因为订不到房间耽误了。”说着,程然起身坐回了电脑前。

“我都不知道年前还是年后有空呢……” 李云想嘟囔着,有些不情不愿地从床上下来,凑到了程然身边看电脑屏幕。

“把拖鞋穿上。”程然低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见到了一双光溜溜的脚丫。宿舍的房间里都铺着木地板,就算是冬天也显得不太凉,李云想兴许是在京都时有供暖所以习惯了,无论是在家里还是程然家还是宿舍,都喜欢光着脚丫到处跑,可空调暖气毕竟不是集体供暖,所以一到了冬天他就冻得脚冰凉。偏偏这人还不自觉,程然要是不提醒,估计他就是冻出冻疮来那也是想不到穿拖鞋的。

“其实真要去的话也不用管那么多,我年前年后都挑个时间订下来,到时候选一个时间去就好,多的可以转给别人,过年那会儿肯定有想要玩儿却没提前预定的人。”李云想只把脚踮了踮,完全没有要去穿鞋的意思,程然看不下去,起身把人按到椅子上,又去拿了拖鞋蹲下身给他穿上,摸到脚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摸到了一双冰块。他干脆拉着李云想回到床边,重新把人塞回被窝,再把热好的热水袋塞到他脚边,沉了声音说:“在床上呆着,要下床就必须穿上衣服穿上鞋子!”说完转身就准备回电脑前继续研究。

不想,他才将将转了身,就被人扯住了衣角,李云想抱着热水袋窝在床上,睁着大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他:“阿然,把电脑拿过来,我也想看。”

只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秒,程然——完败!

睿德的住宿条件确实是很好的,只是毕竟是学校宿舍,一人一个房间已经是顶了天了,因此,相对的每个人的卧室并不大,一张统一的一米的单人床,一张带书柜的书桌,以及一个容量挺可观的衣柜,就是房间的全部了。李云想第一次在海市过冬,实在是有些适应不了,但凡在宿舍的时候他都是在床上窝着的,不管在谁的房间。而一张床就那么大,程然又是习惯了这样的天气的,就把床让了出去。

只是,那床虽然不大,真要挤上两个人也还是可以的。既然李云想这样说了,程然也没想拒绝,毕竟冬天的被窝总是充满了诱惑力的。程然拿了张床上桌搁好,又转回书桌前将笔记本电脑拾掇拾掇搬了上去。床是靠墙摆着的,李云想往里头挪了挪,空了一半的位置出来。程然原本就穿着室内的家居服,也没什么好讲究的,直接就上了床,拉过被子盖住了脚,把床上桌往身前挪了挪。手刚搭上鼠标,就感觉脚上一凉,有什么光滑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程然握鼠标的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点开了一个页面。

“我挑了几个地方,都不太远,你看看喜欢哪一个吧。”他打开了好几个页面,又把电脑朝着李云想的方向转了转,示意对方自己来看。

李云想的手蹭了上来,在他搭着鼠标的手上戳了戳,示意他让出鼠标的主权。程然笑了笑,松了手,又干脆往后靠在了床头,让李云想能更方便地查看。李云想如今已经完全把程然当成了自己人,自然不会和他客气,当下就想把桌子往自己面前挪,发现被程然的腿挡了,又干脆把大半个人倚在了程然身上,接过鼠标就啪啪啪开始点。

他看得认真,程然也不打扰他,事实上他也没空去打扰李云想,他正忙着应付那双不断骚扰他的冰凉凉的脚。李云想原先还是比较含蓄的,程然身上很暖,这个他在对方一坐上床就发现了,特别是程然的脚,竟然在这样的大冬天还是暖和干燥的,实在太让人羡慕嫉妒了好么。他原本只是想在程然脚边蹭点热度的,不想一个没把握好就直接贴上去了,好在程然看着没什么反应,沉默就是接受呀!这样想着,李云想干脆放飞了自我——的脚,开始钻着缝地一个劲儿把自己的脚往程然的脚下塞。

程然无奈极了,终于在某人反复折腾了五六遍的时候,干脆地一抬脚,把李云想的那双捂被窝里半天都不见暖的冰冻脚丫压在了自己脚下。某人却还不满意,这样压着确实是蛮暖的,只是压久了还是觉得有些发麻,所以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动一下再动一下,可程然要是直接拿开了他又不乐意,又要重新钻回去。到最后,程然无法,只能先把他脚在脚下压好,时不时再抬脚蹭两下,这样,既不会压得人脚麻,又能满足某人取暖的要求。所以,等他折腾好这脚丫子的事,李云想已经顺带着看完了程然挑出来的那几个页面,转过头来开始和他讨论了起来。都说学艺术的人左右脑都得到开发,大多都能点亮一心多用的技能,而这一点体现在李云想身上,程然是服气的。

两人讨论研究了半天,最后却还是因为时间的问题而无法确定,李云想想了想,干脆丢开电脑,转而找起自己的手机来。

第16章:所以,亲右边就可以么?

李云想找了半天,没找到手机,只能问程然“阿然你看到我手机了么?”

程然想了想说:“你来的时候没带着,估计在你自己房间。”

李云想也想了想,发现自己好想貌似大概或许是真的没拿手机。但是让他从被窝里出来,走去自己房间拿手机他也是不愿意的。于是,就可怜巴巴地看向了程然。

程然无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因为不用出门所以起床后就没打理过的一头乱毛:“我去给你拿,你手机放在哪儿?”

李云想歪着头想了想,没想起来,于是继续一脸无辜地看过来。程然决定自己去找,只是刚准备掀被子下床,发现李云想仍旧懒洋洋地靠在自己身上,不由好笑道:“小念,我去给你拿手机。”

“恩,你找找吧,不是在床上就是在桌子上。”李云想眼睛盯着电脑,回得很是有些心不在焉。

程然推了他一把:“恩,我会找,所以,你先让我起来。”

“恩?”李云想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地,转过头来看他,半天才有些不甘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嘴里嘟囔着,“好不容易才暖起来的被窝呢!”

“拿个手机而已,小的去去就回,保证不耽搁给陛下暖被窝的重任!”他掀了被子准备下床,却不想又被李云想拉住了手臂。

程然的动作顿了住,回头问:“怎么了?”

李云想脸上满是“我好聪明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快夸我”的兴奋,拉着程然就朝他伸出手说:“不要去拿了,我记得我妈的号码,你手机借我就好。” 这样就谁也不用出被窝了呀!

程然:“……”默默从床头柜上拿过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李云想接过手机,程然和他用的是同一款机子,所以他用起来很是顺手,不等程然告诉他密码,他已经再自然不过地拉过他的手,挑出大拇指在home键上轻按了下,“啪嗒”,解锁成功。

电话很顺利,李母表示他们准备回京都过年,所以全家会在年前就赶回京都,等放完年假也就是初七的时候再回来。李云想他们是元宵节过后才开学,所以如果想要和同学出去玩的话,就安排在初七以后吧。李母那边像是有事,说完就干脆挂了电话,对于李云想要和同学出去玩这件事完全没有问过半句。

“阿姨同意了?”程然一直在旁边听着,除了听到李云想说了一句“准备寒假和同学出去玩”外,再没有半句关于这件事的话。他担心李母不同意,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啊?同意什么?”李云想茫然,有什么事是需要父母同意的么?

程然难得被噎了一下,解释说:“一般都会问一下和谁去,去哪里这样的吧?”

“啊……”李云想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妈知道你的,我和她提过,我以前没和她提过别人,所以我一说和同学,她就知道是你了,你很好,她很高兴我和你玩得好。”

程然有些发愣,他没想到只是随口一问,得到的答案就又是这样地让他……怎么说呢?心头一热?总之就是,恨不得把面前的这个漂亮少年揉进怀里狠狠地搓上几下!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每次都这么轻易地就剖开了他胸口,一次又一次地把他自己越种越深,连着心尖上最丰盛的血管脉络,自顾自扎根生长。

“阿然?”李云想觉得程然有些奇怪,怎么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声,只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不说话?他伸手推了推程然,却不想手将将碰上程然的衣服,就被一股大力抓住了手腕,他反应不及,下一秒就被拉着撞进了对方温暖的怀里。

“?”李云想一惊,刚想说话,一只手却猛地兜头罩了下来,狠狠地在他头上揉了好几把,直把他的一头乱发折腾成了一头鸟窝才停了下来,却又转而往下扣在他腰上,用得力气大得人生疼。

“阿然!”李云想挣了下没挣开,然后发现对方这莫名其妙的一通疯竟然还没完!

程然一只手扣着李云想的手腕压在床上,一手勾了他下巴,低头看着顶着一头乱发半靠在自己怀里的少年,只觉得自己是被面前这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迷了眼,竟不由自主地慢慢低下了头。

温暖干燥的唇贴上了微凉的耳尖,李云想一惊,身体重重地一颤,在耳朵红起来的瞬间猛地伸手往程然身上一推!

没推开!

竟然没推开!李云想微咬着唇,狠狠地又在程然身上推了一把,耳朵尖上烧红的热度已经一路蔓延,很快,脸颊、脖颈、右耳,都统统变得又烫又红。

程然觉得这红色实在是好看极了,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扣着李云想的下巴就压了下去。李云想被他吓了一跳,慌忙用另一只手去挡,然后毫无意外地被亲在了手心。那微温的热度像是要灼人一般,他抬眼,对上程然亮得惊人的眼,抬高声音喊了一声:“程然!”

程然被这一声连名带姓的惊呼拉回了理智,他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一般松开了扣着李云想的下巴,却仍旧扣着他的手腕。

“你发什么疯!放开!”李云想立马就想起身回自己房间,却发现手腕子仍旧沦陷在对方手里,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伸手去掰扣在腕上的手。

“小念……”程然终于开了口,出口的声音却暗哑得很,他清了清喉咙,才又重新开口,“小念,对不起,我太高兴了,所以一时没忍住,忘记了和你的约定!”

“你高兴什么?”李云想停了手,狠狠瞪他,“说了不要碰我这只耳朵!你上次还答应地好好的!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呢!”李云想是真的生气了,眼睛睁大了瞪过来,看上去颇有些气势,程然此时看来却觉得可爱得紧。他心上一松,忍不住就接了一句:“那不是这只耳朵就可以么?我亲右边你就不生气么?”

李云想:“……”好像有哪里不对?

好在程然自己先反应了过来,赶紧接了上去说:“小念,我保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程然此时也是后悔极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莫名其妙就冲动的人。只是现在不是后悔反省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哄人啊!

李云想深吸了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得不冷静,程然扣着他呢,那力气大的,他都担心再挣扎几下自己的手腕要断。他看了程然一眼,压着声音说:“你说吧,我听着。”又动了动手腕,“你先放开,疼。”

程然松了手,转而搭上他的腰,他这是被上回李云想跑得有了阴影,担心自己话还没说完这人就又跑了。李云想已经懒得计较了,揉了揉已经发红的手腕,示意他说话。

“小念,首先,我向你保证,我不是故意的,既不是故意看你笑话,也不是故意亲你耳朵。”听到这句,李云想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程然朝他安抚地笑了笑,继续说,“我只是听到你说的话太高兴了,你说你只在你妈妈面前提过我,所以一说同学你妈妈不需要问就知道你说的是我对么?”

李云想点头,却还是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很高兴啊,这说明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是唯一一个被小念认定的人啊!因为小念对于我来说也是唯一一个最最特殊的人,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却是除了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所以,在知道你也很重视我们之前的感情的时候,我才会高兴得有些情不自禁。”程然顿了顿,脸上竟难得显出了些符合年龄的青涩来,“自己的感情能得到同等的回应这样的感觉,小念应该也能知道吧,因为我们两个的想法是相同的,所以,刚才那一瞬间,突然很想抱抱你,亲亲你什么的,只是表现亲密的一种方式,刚好离我最近的耳朵成了目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云想觉得自己脸上稍微退下去些的热度又重新升了起来,程然的这些话说完,他倒是不怎么气了,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算了,不要管这些,程然都这么真诚地道歉了,只是被亲了下耳尖而已,他就原谅他吧!

李云想严肃脸:“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能再忘了!”

程然同样严肃脸点头,见李云想的脸色松缓下来,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左耳不行,右耳可以么?”

李云想被问得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再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色,确定李云想是真的消气了,程然才清了清喉咙,认真问道:“上次你也只是说左耳不行,不能碰,所以,如果碰右耳的话,可以么?”

李云想犹豫了下,想了半天还是点了头:“右边的话应该可以吧,我只有左边耳朵特别敏感一些。”

“那好,以后我就选右边了,到时候你可不能生气。”程然笑着说,一边伸手在他右耳上轻蹭了蹭,见李云想确实没什么反应,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李云想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咦?程然为什么对他的耳朵这么执着啊???

第17章:送机

既然时间定下来了,那接下来就是定地点了。这下两人可犯了难,因为近几年过年时渡个小假的流行,网站上相关的项目介绍实在是太多,都说“乱花渐欲迷人眼”,两人挑着挑着也确实挑花了眼。最后,两人无法,只能采用层层筛选的方法。先确定了要玩的滑雪和温泉两个项目,以此排除掉了一部分,接着又限定了档次较高的度假酒店,又排掉了一部分,而后开始翻网友评价,东挑西拣地,最后终于挑出了一个让人满意的地方。

他们挑的地方叫飞鸟庄,就位于海市下属的一个县市,开车大概两个小时不到一些。飞鸟庄是度假酒店,同时也出租度假别墅,酒店自己有配套的滑雪场和温泉,还有室内游泳池,十分符合两位大少爷的要求,便决定定下来。他们只有两个人,所以程然并没有订别墅,而是订的酒店房间。只是,因为飞鸟庄是今年刚建成的,所以这段时日里房间很是紧俏,又因为是寒假期间,所以学生党也不会少,程然他们订的是年后的初九,却也已经没有双人房了,在征得李云想的同意后,程然订了一间大床房。

度假的事情解决,接下来就是期末考试了。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李云想觉得自己只看了两三眼书,竟然就迎来了他在睿德的第一次期末考。期末考对于他和程然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很顺利地就过了。考试结束后大家在学校又留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就公布了成绩,程然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年级第一,李云想也不差,踩着线进了年级前十的榜单,倒是让一直有些担心他的班主任徐茜放下了心来。而且,他这个成绩,要只是在艺术生里排名的话,那也是年级第一了,毕竟艺术生里成绩好的总是不多。

考完试自然就是放寒假了。对于学霸来说,期末的成绩单并不会带来一点困扰,基于此,寒假对于他们的作用——那就是用来玩儿哒!接下来几天,赶紧拉着程然出去玩儿一下吧!李云想在回到家之前都还是愉快地这样想着。只是,他现在却不太高兴——因为,他要回京都了!虽然这一次寒假会放二十几天假,可是今年寒假放得迟,大概还有不到一周就是除夕,为了避开年前的高峰期,李家父母一早就订好了机票,今天早上,他们全家人就要飞去京都了。

李云想自然是不高兴的。他们前天刚考完试,之后就在宿舍边收拾东西边等成绩,昨天上午成绩单发下来后下午程然就把他送了回来。原本他们俩还约好了今天一起出去玩儿的,没想到昨天刚一到家,他爸妈就催着他收拾行李,他才知道自己今天早上就要走了。也就是李云想的脾气性格一直是淡淡的这才没有发火,只阴着脸给程然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明天早上不能一起玩了,就拖着行李箱回了卧室,开始整理回京都的行李。

登机的时间是早上十点,从李云想家开车去机场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考虑到海市的交通,一家人早上七点就起来准备了,为了不耽搁时间,外祖父母昨天晚上就住在了这边。家里的阿姨已经提前放了假,李云想刚吃完早饭,正帮着李母收拾桌子,门铃却响了。

李母手里端着碗筷,回头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疑惑道:“这么早会是谁?云想去看看。”

李云想点点头,放下手上的东西就往门口走。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起来他心里就有些不安定,昨天给程然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只是表示知道了,并没有多说什么,可他总觉得程然不可能不在他走之前来见他一面。不是都说了见不到他的话会想么,他可是要十几天以后才回来呢,程然今天不来见他的话,那见不到的天数可就要加上一天了!

他一边脑子里胡乱想着,一边走去开门,门后站着李云想外祖父母,二老吃过早饭去花园散步去了,这会该是看着时间差不多所以回来准备出发。李云想心下失望,脸上却也看不怎么出来,伸手就要扶老人进来。不想他外祖父却突然侧身朝着身后说道:“小然快进来吧,吃过早饭了没?你也真是,不过是回一趟老家,家里也有车,还特地来送。”外祖父朝着身后说完又回头对李云想说着:“云想,小然来了,说是要送咱们去机场。”

两位老人进了门,李云想站在门边一探头,就对上了跟着进来的程然。程然脸上还挂着笑,听了李老的话,连忙回道:“外公,我吃过了,我是想着你们要回去,行李肯定不少,一辆车子太挤,就让家里司机一起来帮忙了。又想着你们要去十几天呢,就过来送送,到时候回来的时候让云想告诉我,我来接。”

李云想见了他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拉着人就往自己房间里走,程然急忙拉住他轻声说:“小念,我换个鞋。”他这才停了停。

“是程然吧,怎么还特地来送呢,该不会是云想让你来的吧”一道好听的男声响起,程然刚换好鞋,抬头就见到一位俊逸非常的男性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气质与李云想十分相像,想来就是李父了。

“叔叔好,我本来昨天就和云想约好了今天出去玩,这一大早地起来了也没什么事,想着你们人多东西多的,就来帮帮忙。”程然笑着解释道,李云想的家教很好,他父母应该不喜欢随便麻烦别人,所以他就顺口解释了一句,也免得在他走后李云想被父母责备。

“这就是程然呀,真是周到的孩子,比我们家云想可懂事多了。”李母也闻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朝着程然笑了笑,带着礼貌的打量。

见到李母,程然觉得若光是五官的话,李云想还是像母亲多一些,气质像父亲,五官却更多的遗传了母亲的精致秀丽。他刚想上前同李母打招呼,只是才说了一句“阿姨好”就被李云想不耐烦地打断,拉着他噌噌噌就进了房间。身后传来李家长辈们善意的笑声,程然也只能满脸无奈地被李云想拖着走。

“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聊天的,来了说半天都没和我说上一句话!”进了房间,李云想把门一关就赌气般地放开了程然的手,走到床边的小沙发上坐下。

“东西都整理好了?该带的都带了么?”程然绕着他的行李箱看了一眼,走到他旁边坐下,“外公外婆我之前倒是见过了,可我第一次见你父母呢,总得好好打声招呼吧,要是万一让你爸妈觉得我不够好,不让你和我玩儿了怎么办?”他说着拉过李云想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捏了捏。

李云想原本也不是真的生气,都没多少时间见面了,哪里能用来生气,他反手抓住程然的手,问他:“你开车来了?”

程然点头:“恩,等会儿你坐我车,去机场要一个多小时呢,我们还可以聊一路。”

李云想心里一下就舒坦了,他笑着点头,转念又想也就一个多小时,接下来就要分开十几天了。他是第一次有这么要好的朋友,而且一个学期下来早就习惯了两个人整天待在一起,这会儿还没分开呢,他就已经开始有些想了。程然还想再说些什么,李父却已经在外边敲门了,李云想应了一声,和程然一起拉着行李箱出了房间。

锁好门窗,把行李搬上车子后备箱,众人就上车准备出发,李云想自然坐到了程然车上。两人真待到了一起,倒也没说太多话,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他们俩平时在一起时那样,话不太多,想到了才会说上那么一两句,但是气氛很好,连带着时间也过得很快。李云想只觉得自己刚和程然窝在一起说上两句话,机场就已经到了,等到一家人领了登机牌在广播的提醒下准备登机了,他一早上因为程然来送机而好起来的心情又蹭蹭蹭往下跌到了底。

“别不高兴,过年应该能见到很多亲戚吧,你爷爷奶奶不也好几个月没见了么,你前些天还说自己想他们了呢。”程然拉着李云想在一边说话,他倒也没说什么要紧的,基本上都是在哄人了。

李云想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样倒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似的,他以前也没有和谁这么好过,也无从比较自己这样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只能压了压心里的不舍和程然道了别。

“小念,下飞机了给我发信息。”程然压着声音交代完,把他送到了登机口,又对着李家长辈道别,“外公外婆,叔叔阿姨,再见。”李云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程然一直站在登机口看着,直到这班飞机的起飞时间过了,他才抬手按了按不太舒服的胸口,转身离开了机场。

第18章:我们来视频聊天吧!

屋子里一堆人玩儿得热闹,李云想坐在沙发上却颇有些百无聊赖。他自小性子就淡淡的,除了自己父母和祖父母们,与其他人都不太亲近。只是他家教好,人生得好又有礼貌,所以叔伯一辈的即便不太亲近却也很喜欢他,再加上他从小成绩就很好,音乐方面也很有天赋,李家是音乐世家,家里歌唱家演奏家的遍地,演员也不少,对于艺术方面的造诣总是比较重视,因此,李云想从小就是叔伯婶婶教育自己孩子的榜样。于是,因为以上种种原因,李云想与自己同辈的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并不太好,或者说是不太亲,反而还没有同长辈间亲近,毕竟,父母口中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总是不那么讨孩子喜欢的。

这一点,在过年的时候总是特别明显,长辈们自然是玩自己的,而同辈们也是一块一块地自成圈子,李云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他倒是喜欢这样的清静,只是坐久了也还是有些无聊。

“在想什么?”一道挺好听的男声响起,一位男生坐在了他旁边。男生名叫杨邵,李云想的表哥,比他大两岁,今年念大一。李父有两位哥哥,一位姐姐,一位妹妹,杨邵是李云想大姑家的孩子。

杨邵长得挺帅,和李云想不同,他是那种阳光帅气类型的帅哥,真要算的话风格大概和程然有些类似,不过,当然还是程然更帅一些!不说别的,杨邵除了声乐,其他文化课都是渣!哪里能和程然比!李云想微微抬头瞥了杨邵一眼没说话,继续盯着房间里的某一点发呆。

杨邵差不过和他一起长大,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因此也不介意,只凑到他旁边压低了声音说:“哎,听说你在海市过得很不错啊,都交到朋友了!”

听到这话,李云想收回目光,转头正经地看了他一眼,杨邵凭着多年的经验,从他眼里读出了“你怎么知道?”的问句。原本只是在长辈哪儿听了一耳朵后,好奇随便来问一句的杨邵表哥,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竟然是真的么?你才去了多久,竟然就交上朋友了?你让京都这边那些围着你转了好几年的孩子们情何以堪!”

“你很无聊。”李云想倒是能猜到应该是长辈他们聊天的时候顺嘴带了一句程然,原本他是想和杨邵聊聊程然的,这怎么说?就像是小孩子忍不住炫耀自己新到手的宝贝一样,他原本没这想法,只是杨邵一提,他突然就想聊一聊,说一说他的好朋友有多好。只是,这人说了半天都没说到一句重点,他就有些不耐烦了。

杨邵是同辈中和李云想关系最好的,因为他本身是个十分开朗热情正直的人,在同辈中的人缘也是最好的。他倒是完全不介意李云想的冷淡,自顾着说:“哎,说说呗,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得到李大人的青睐,该不会是女孩子吧?”

“是男生。”李云想白了他一眼,倒是继续说了下去,“很优秀的人,年级第一,班长,校草,性格也好,唔,篮球也打得挺好……”他巴拉巴拉说了很多,竟然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杨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断了他:“停停停,云想,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会夸人!”他又认真看了看李云想的表情,发现他一副再认真不过的样子,不过李云想原本也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他只不过从没听过他这样子夸人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罢了。“所以,你说的是真的?”

李云想点头。

杨邵一脸的不相信:“真照你这么说,你这个好朋友还真是个完美的人了,长得帅,成绩好,性格好,运动好,人无完人呀,我猜他肯定不太高!”

李云想一脸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淡淡道:“他比我高,至少一米八五,而且我们都比你小,还会再长。”

杨邵:“……现在我真的相信你和对方的关系很好了。”他这才说了一句,李云想竟然就开了嘲讽!

“当然!”李云想应了一句,还想说话,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听到铃声的一瞬,他的眉目就舒展了开来,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过手机接了起来:“阿然。”

“小念,在做什么?”程然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听筒里传来,李云想耳朵一跳,把手机换到了右边。

“在聊天。”李云想看了杨邵一眼,意思是你可以走了。杨邵却赖着假装看不懂,就凭刚才接电话前的表情变化,他就知道这电话必定是那位好朋友打来的,这么难得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走!李云想也只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他了,接个电话而已,只要杨邵不说话安静待着不影响他就好。

“哦?竟然不是在想我么?我可是因为太想你了,才躲出来给你打电话的。”程然似乎是在移动,方才刚接起电话的时候背景音还有些嘈杂,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安静了许多。

“在和表哥聊你。”李云想说着,因为程然的话唇边的笑更明显了些,看得旁边的杨邵啧啧称奇。李云想看了他一眼,就要起身换个地方,只是他刚站起来,杨邵就也跟着站了起来,惹得一群人都往他们俩这边看。李云想无法,只能瞪了他一眼又重新坐了回去。

“聊我么?”程然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问他,“所以,你这是想我了吧?”

“当然,一个星期了。”今天是除夕,他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没见到程然,他自然是想念的。

李云想在他面前说话从来不加掩饰,程然非常喜欢他这一点,闻言笑道:“呵,快了啊,再一个星期就能见面了呢。不过,小念,视频吧。”

“恩?”

“视频聊天啊,微信里有的,我们视频吧,我想看看你。”程然说。

李云想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紧了紧,下意识点了点头,想到程然看不见,又赶紧应了一声“好。”

“恩,你和家里人待在一起吧,能找个没人的房间么?”九点多了,程然担心李云想等会儿到点要睡觉,语气都不由急了些。

“你等等,我回房间。”

“好。”程然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李云想站起身,看了跟着自己站起来的杨邵一眼说:“我去睡了。”说完也不管杨邵,又去和长辈们说了一声,大家都知道他到点就睡的生物钟,也没多问,就让他回房了。李云想进房间锁好门就拿出手机发了个视频聊天过去,他当然知道有视频聊天这个东西,只是以前从来没用过,所以刚才程然说的时候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

手机只“嘟”了一声就被接通,屏幕跳了跳,程然的脸就出现在了手机上。他的唇边挂着笑,看着同一周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李云想却只觉得心头咯噔一下,就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小念……小念!”程然喊了他好几声,李云想才回过神,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一听就是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程然无奈,只能把之前说的重复了一遍:“小念,把手机拿远些,这样我看不到你的脸。”

李云想脸上一红,噌地把手机搁在了书桌上,拿过书在后面架好,自己则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程然总算是能看到他的脸了,两人沉默着看了对方好半天,直到李云想下意识打了个哈欠,程然才回过神说:“想睡了么?”

李云想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又赶紧摇了摇头,程然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多了,忙说:“小念,先去洗澡吧,洗完了躺床上我们再视频,我等你。”

李云想却仍旧摇了摇头,起身走到旁边的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又转回来拿了手机往浴室走去。程然看出他的意图,不由好笑道:“开着视频洗澡?我这边在外面呢,万一被人看到可不行。”

李云想停了下来,看着手机皱眉:“那我不洗了!”他那强悍的生物钟是不可违抗的,到点了他肯定睡,还不如别洗澡多视频一会儿。

短短的一句赌气似的话,在程然听来却受用得很,他忍不住笑着哄道:“呵,去洗吧,洗了早点睡,明天肯定还要拜年吧?”

李云想摇头,明天是初一,原本应该去长辈家拜年,只不过他们一家子人都在这屋里聚着,倒是省了各家拜年的功夫,到中午的时候一家子坐下来吃一顿,就算是团拜过了。不过,程然应该还是要去拜年的吧?这样想着,他特地看了眼程然身后的背景,黑乎乎的一片,只是周围依旧有轻微的人声,像是隔着一段距离一般。

“你在哪儿?”李云想把手上的换洗衣服放进浴室,干脆站在浴室里和程然聊着。

“在酒店呢,从六点吃到现在还没吃完,我们家那些叔叔伯伯们嗜酒,难得碰上机会还不得喝个痛快。里面太吵,我在包厢阳台,不过也不能躲太久,他们一会儿就该找我了。”程然说着还探头看了一眼包厢内的情景。

“你喝酒了?”程然这么一说,李云想才发现他的神态确实和平时有些不同,像是更慵懒了一些,估计是喝了酒的缘故,反正就是看着更帅气迷人了。

“喝了一些,不太多,毕竟我还未成年呢。”两人正说着,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低语。从对方喊的称呼上看,应该是程然的堂弟表弟之类的,程然急忙应了几句将人暂时打发了,看着手机屏幕无奈道,“看吧,这就喊我了,小念快去洗澡睡觉吧,我明天给你电话。”

“好。”李云想点了点头,却看着手机没有动作。

程然也没有动作,两人又无声地看了对方半晌,最后还是程然被家人催得不行,这才匆匆说了一句“新春快乐”掐断了视频聊天。

时间刚好跳到了十点整,李云想已经能明显感觉到睡意汹涌,他赶紧把手机收好,强忍着睡意洗了个囫囵澡。躺到床上的时候他已经连眼睛都挣不开了,手机却在这时震了一下,是信息。他挣扎着打开手机,是程然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晚安。”

李云想强撑着回了一个“安”,就两眼一闭,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9章:我很想你。我也是。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海市一号机场……感谢您选择XX航空公司班机!下次路途再会! “

李云想摘下眼罩,抿了抿唇压下连天的呵欠。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零点二十分,准时到达,没有晚点。已经有乘客陆陆续续拿着行李朝舱门走去,他伸了个懒腰,拿下随身带的背包,跟在了其他人身后。

现在已经是正月初八的凌晨,年假结束返程的人非常多,李云想虽然是提前订的机票,却也已经只能订到最晚的一班飞机。虽然已经是半夜,机场里却仍旧是人来人往,行李提取处堆满了各式行李。很多单位、公司初八已经开始上班,所以赶初七的末班飞机回来上班的人非常多,很多人还从老家带了各式特产,几乎所有人都是大包小包。人太多的结果就是行进速度不可能太快,李云想随着人流一路走来,即便是一刻不停地走着,也已经花掉了二十多分钟,他皱着眉看了一眼行李提取处挤挤攘攘的人群,又抬腕看了一眼时间,零点五十分。

他轻吁了口气压了压酸涩的眼角,而后抬腿快步朝着行李提取处的一角走去,这个方向刚刚走了一帮人,所以现在相对来说人比较少,不过也只是相对来说罢了,他的周围仍旧是站满了等行李的人,只是没有别处那么”摩肩继踵“罢了。行李带匀速运行着,李云想之前就已经看好了位置,只站在原地等了两三分钟,他的行李箱就转到了他面前,他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把箱子提了下来,又谨慎地看了一眼标签,确认无误后,拖着箱子转身就走。

人流较之刚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少了一些,李云想拿出手机开机,叮,一道提示音紧随着开机音乐响起。点开,不出意外的是程然发来的:我在出口处等你,开机了给我电话。

李云想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他其实已经距离出口不远,再走个几分钟也就到了,不过他还是边走边点开了通讯录,按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等待音只响了两声,那头就接了起来,李云想抿了抿唇没说话,熟悉的嗓音已经传了过来:“小念,出来了么?”

“恩。”李云想下意识点头,轻声应了,“我就到出口了。”

“好,我等你。”程然也应了一声。

至此,这通电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是两人却谁也没挂电话,一直到出口的围栏出现在视线里,李云想才听到程然说了一句:“我看到你了!”而后通话才被挂断。

李云想也已经看到了程然。

程然自然是很显眼的。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里面是V领白毛衣、牛仔裤,脖子上松垮垮的挂了一条灰色的围巾。很简单的款式,却因为身高腿长以及颜好的关系,显得很是与众不同。不止有目的性找人的李云想一眼看到了他,周围也有很多人不时将视线投注在他身上。

李云想感觉自己的唇角似是往上再扬了扬,几乎要咧到耳后去一般,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将脸上的表情收了收,尽量显得淡定一些。只是,这摇摇欲坠的淡定很快就被人打破了,他才将将踏出出口,程然就迎了上来,对着他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程然扣着李云想的腰背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嘴唇贴在他右边耳朵上轻轻一碰,压低了声音道:“小念,欢迎回来,我很想你。”他的唇贴上李云想的耳朵,又很快退了开来,李云想顿了顿,他甚至还没太感觉到,对方就已经说完话松了手。

“走吧,车在外面等着。”程然再自然不过地接过李云想的行李箱,伸手揽着他的肩往外走。

“你几点来的?”李云想顺从地被带着走,边问道。

程然想了想说:“十一点多吧,在家里待着怕自己不小心睡过去错过了时间,就干脆早一点到这边来了。”

“……”李云想张了张嘴却没说话,一直到两人坐上了车,他才凑到程然耳边轻而又轻的说了一句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他们两人正并肩坐在车后座上,虽说李云想的音量轻了一些,但也本该是能听见的。程然却像是没听清一般,转过头来看着他,问:“恩?你说什么?”

李云想顿了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抿着唇不说话,耳尖却忍不住微微发烫。

程然的态度倒很是真切诚恳,再认真不过地解释说:“我刚才在想事情,所以没听清,小念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李云想在机场见到程然的时候就想说这句话,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忍了半天,好不容易说出了口,这人却说自己没听清。他当下就在心里下了决心,管他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总之这话他是不会再说了!

程然却有耐心地很,见他不说话,倒也不着急,只用那双沉沉的眸子看着他,看得李云想眼睛四处乱飘,许久,他终于是泄了气,压着声音有些恨恨地开了口:“我说我也想你!”

“呵……”一声轻笑从程然口中泄出,李云想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之前分明是听清了,这是骗自己再说了一遍呢!忍不住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却见那人仍旧笑得开怀,李云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颇有些无语道:“你很无聊。”

程然笑着点头,温声道:“确实,小念不在,我真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啊!”

左耳再次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因为程然就坐在他左边,李云想便微微偏了偏头,将耳朵往后藏了藏。只是他们两人坐得近,程然又因为要说话正侧着脸看他,即便是车里光线昏暗,却仍是看到了他左耳变化。他伸手扣住李云想的下巴,迫着他往右边转了转头,将左耳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李云想当即就想挣扎,程然却紧了紧扣着他下巴的手指,凑到他耳边说:“别动,小念。”李云想僵了僵,左耳却再次不顾主人的意愿,自顾自轻轻一跳。

这一次,程然看得清清楚楚,他索性压着声音轻喊了一声:“小念。”果不其然,形状漂亮的耳朵又是轻轻一跳。程然紧紧盯着看了半晌,突然松了扣住他下巴的手,转回头靠回了椅背上。

李云想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他原本以为程然会追问点什么,却见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应该是累了吧,毕竟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程然累了也是正常。他自己要不是靠着上飞机前的那杯自制超浓缩咖啡提着神,这会儿应该早就睡到车座下面去了。这样想着,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偏头往程然肩膀上一靠,开始闭目养神。

“小念……小念……”程然有些无奈地看着睡得正香的李云想,之前李云想告诉他要做晚上十点的飞机回来的时候他就很担心他会因为生物钟而错过登机,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一点意外没出地顺利抵达。他还在惊奇李云想那强悍的生物钟竟然被打破了的时候,一转眼,这人就睡了个昏天黑地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没办法,程然只能自己先下车,原本是想让司机帮个忙把李云想挪到自己背上,然后背他上去的,却在侧头对上对方的睡颜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扶着李云想往后靠在椅背上,自己下车绕到右侧车门打开,然后伸手,把人抱了起来。

是标准的公主抱!

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啊!程然想。李云想睡得沉,并不会配合,程然抱着人格外吃力,重倒是不重,只是有些费力气。不过,即便抱得手发酸,他却也不没想把人放下来。好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家里人都已经休息,倒也没什么人看见,司机帮着把李云想的行李放进程然房间后也回去休息了。

程然把李云想放到床上,甩了甩发酸发僵的双手,帮他把外套脱了下来,又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给他擦手擦脸。李云想的行李他不好去动,就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准备给他换上。

李云想的体质偏寒,到了冬天手脚总是发凉,但是这人在穿衣服上却实在是抗冻得很,脱了外套身上竟然只有一件衬衫外加一件单线的薄毛衣。程然一把脱了毛衣,手指搭上衬衫纽扣的时候顿了顿,而后一颗一颗地迅速解开纽扣,脱掉,换上睡衣。整个过程中,保持了目不斜视,双眼直直地盯着李云想的——脸。换裤子比换衣服要容易得多,李云想穿的宽松的休闲裤,程然照例目不斜视地给扒拉下来,然后帮着他套上了睡裤。

一套折腾下来,程然硬是在大冬天里出了一身汗,把人往床中间挪了挪,盖好被子,对着那张睡得香甜的睡脸看了半晌,他终于忍不住低头在李云想左耳尖上亲了一口,果不其然,整只耳朵迅速变红。他又想起之前这只耳朵一跳一跳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小念的左耳,可真的是非常的可爱啊……”

李云想似是有所觉,伸手在自己耳朵上揉了一把,然后翻了个身,把整只左耳都牢牢地压在了脸和枕头之间。程然也不再闹他,伸手打开床头的小灯,把房间里的大灯关上,拿了换洗衣服就洗澡去了。

第20章:滑雪

第二天早上,强悍的生物钟先一步唤醒了李云想。他有些茫然地睁开眼,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眼熟,然后这点眼熟在转身看到身边睡着的人时,变成了恍然大悟。他瞬间清醒过来,让着一动不动地看了程然的睡颜好一会儿,从眉毛看到嘴唇,又从下巴看到额头,最后终于忍不住伸手极轻地在程然的眼睫毛上勾了勾。程然的眼睫毛并不卷翘,却长而浓密,闭着眼睛的时候像是在眼前投下一道深色的帘幕,这道帘幕被他一碰,像是被惊动了一般,轻颤了颤后撤开,露出了一双深黑的眸子来。

程然伸手扣住一大早在自己脸上捣乱的爪子,再自然不过地放到嘴边啃了一口,轻笑道:“哪里来的扰人清梦的猫爪子?”

李云想脸上一热,微一用力就抽回了自己的手,一个骨碌坐起身,又转头催促道:“不是说今天一大早就要出发么,你还不快起床。”说完也不等程然回答,自己先噌噌噌下了床,进洗手间洗漱去了。

程然笑着看他进了浴室,才仰面躺平伸了个懒腰,刚准备坐起身,又见李云想从浴室里探出头来,略显踟蹰地问他:“阿然,那个……昨天你给我换的衣服?”他之前迷迷糊糊的没发现,直到进了洗手间往镜子前一站,才发现自己穿着一身不属于自己的睡衣。是程然的,因为他之前见他穿过。然而他对于昨天晚上的记忆只停留在车上,对于怎么下车上楼换衣服,全是一片空白,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程然了。

程然起身下床,几步走到他面前,笑着点头说:“不是我难道是你自己么?睡得像只小猪似的。”说完迅速闪身进了洗手间洗漱去了。李云想默默咬牙收回挥空的手,深吸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洗手台前,他牙正刷到一半呢!

进去的时候程然正好解决完个人问题,见他拿着牙刷进来便干脆地往洗手台边上一靠,温声说:“你先洗吧。”李云想点点头,迅速地洗脸刷牙,弄完后也不说话,抿着唇就出了洗手间。

“真容易害羞。”程然低声嘟囔了一句,倒也没再做什么,只拿了自己的牙刷就开始洗漱。刚刷完牙拿了毛巾准备洗脸,却听到房门咔哒一身被关上的声音,程然赶紧走出洗手间看了一眼,房间里已经不见了云想的身影,换下来的睡衣已经叠好了放在床尾。

等程然换好衣服下楼,李云想已经在餐桌旁等着他了。见程然在自己旁边坐下,李云想只沉默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就开始吃早餐。

气氛莫名尴尬。

之后,两人就一直是在这种微带着些尴尬的气氛中度过的,尴尬着吃饭,尴尬着坐车,尴尬着下车,当然,这种尴尬是单方面的。用程然的话说就是,一不小心逗过头了,他家的小猫害羞中。

一直到到达目的地下车,看着不远处山顶上的皑皑白雪,李云想才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些古怪的情绪扔了个干净,高高兴兴地跟着程然登记入住。他们到的时候还早,十点不到一些,又因为早饭吃得太饱,现在两人都不觉得饿,于是决定先去滑雪。

这里的滑雪场室内室外的都有,一般没有滑雪经验的人多会选择室内,虽然场地小了些,但是胜在安全。至于李云想和程然两人,自然是滑过的,并且程然还滑得很不错,所以两人去的是室外滑雪场。室外滑雪场所在的地方就是之前他们看到的那处山顶,两人换好滑雪服,带上滑雪装备,乘坐酒店的游览车到达滑雪场。谢绝了场地内的教练,程然拉着李云想坐缆车上到山顶,然后寻了一处坡度较平缓的雪道。

“小念,你什么时候滑过雪?”程然边问,边伸手紧紧地拉着李云想,带着他往前进。

“去年冬天,我家有几位表兄弟很喜欢滑雪,每年年后都会拉着大家去滑,我也就跟着学了一点。不过我滑得不好,只能算是会,一般我都是去室内场地,室外和室内还真的而是完全不同啊。”他说话的尾音轻轻扬起,带着隐约的兴奋和欣喜,目光更是不停往四处瞅着,看得程然不由好笑。

“会基本的就行,别担心,我带着你滑。”程然说着,拉着李云想站定,又走到他身后扶住了他的腰身,微微点头压在他耳边说,“来,出发吧!”他非常注意地选的是右边。

李云想的身体微微前倾,手上的雪仗一提一点,就带着两人缓缓地滑了出去。李云想滑过很多次雪,只是他技术实在过于一般,所以之前都是在室内滑雪场,室内滑雪场坡度小,雪道平整,正适合他这种一分心就容易失掉平衡,一不小心就滚倒的初学者。因此,他从来没来过室外滑雪场,就是深怕自己来之后除了摔跤打滚再做不了其他。但是这会儿不同,有程然在后边帮他控制着平衡,即便是身后拖着一个人,他也滑得很是随心所欲,甚至有闲情在滑的过程中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程然。

“专心。”程然的声音突然贴着耳廓传了进来,李云想一顿,赶紧收回乱瞟的视线,目视前方,认认真真地看着前面的雪道,认认真真地滑着。

“小念……”程然却没有因为他的表现退开,反而继续贴着他耳朵说话。

“恩?”李云想略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程然的脸贴在他的左边,说话时喷出的暖流一下下扑上耳廓,他的耳朵早已经红了个透,只是因为原本就冻得有些发红,此时倒也不十分明显。却不想他刚偏了下头,程然就开口提醒:“眼睛看前面,头别偏。”

李云想:“……”让我头别偏,那你倒是换到右边去啊!明明知道他左边的耳朵敏感得很,哼!这人肯定是故意的!心里虽这样想着,却仍旧是照着程然的指示,重新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前方的雪道。

两人十分顺利地一路滑到了底,一直到停稳了,程然却还是抱着他没松手,李云想不说话也没动,就这么任他抱着。又抱了几分钟,程然才双手一松改而拉住了他的手,温声问:“还滑么?”

李云想点头,从嗓子底艰难地吐出了一个:“恩。”

两人重新坐缆车回到山顶,又这般地滑了几次,直到觉得有些累了,这才脱了装备,乘游览车回到了酒店。回房间换了个衣服吃个饭,时间就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睡一会儿吧,”程然说,“你昨天没睡好,趁现在补个眠,晚上我们泡温泉去。”

李云想点点头,他昨天其实睡得挺好,只是毕竟是过了他平日里的生物钟,还是觉得有些睡眠不足。再加上之前滑雪也很是耗费了一些体力,这会儿吃过饭之后困意便阵阵上涌。现在程然既然都这样说了,他也不会对着程然矫情,当下就爬上床躺好准备睡觉。

程然也脱了外衣外裤上床,之前因为房间紧缺的原因,他们订的是大床房,所以两人自然是睡同一张床,好在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并没有什么不习惯之类的。程然一躺上去,就觉得一团暖暖的东西滚进了自己怀里。低头一看,不是李云想是谁?

因为体质的关系,李云想的手脚总是发凉,天热的时候还好,到了冬天就总是冰凉凉的,以前在北方有供暖还不觉得,到了海市这边就有些难捱,睡觉的时候总是要用好几个热水袋在脚下暖着,只是热水袋到了半夜总会变凉,所以睡到早上他的脚也还是冰凉的。跟程然一起睡的时候会好些,只是两人一起睡的时候不多,也就偶尔到对方家里借宿的时候会睡在一张床上。怕冷的人睡着了总是会不自觉往热源靠近,两人睡在一起,李云想睡着了自然就是往程然怀里滚。程然身上多暖啊,恒温保暖,不像热水袋,刚开始烫得要死,到半夜又凉得不行。这样睡过几次之后,程然也习惯了,此时见人滚进怀里,也就是伸手把人搂搂好,就跟着一起睡了。

两人一直睡到下午五点多才醒来,起床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收拾好东西下楼吃了晚饭就一路散着步往温泉走。温泉离酒店不远,走酒店门前的一条笔直的小路直达,步行二十来分钟左右就能到,站在酒店大门口都能看到上空蒸腾的水汽。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六点多,刚好是晚饭后的高峰期,温泉处前台站满了人,好几个小团体正商量着,使得前台很是吵闹。程然让李云想在一边等着,自己挤到前台去交费。

这里的温泉泉眼是天然的,被开发后引到二十几个人工砌成的温泉池子里。大池小池都有,从下午四点开放到晚上十点,交了钱进去就随便泡,只要有开放的池子都可以泡,晚上十点钟之前出来就行。

第21章:温泉

程然交过钱,从前台服务人员手里接过储物柜钥匙,拉着李云想就进了更衣室。更衣室挺宽敞,进门就是厕所,厕所再往右就是往温泉的入口。程然拉着李云想往左边去,左边是一个大房间,三面墙,一面分了好几个小隔间,是淋浴间和换衣间,剩下的两面墙则摆着储物柜,还有消毒柜,里面放着干净的浴巾、浴袍。程然用手上的钥匙刷开了储物柜,下层放着干净的拖鞋。两人把拖鞋换好,又拿了件浴袍去换衣间换上泳裤,把浴袍往身上一披,锁好东西就往温泉入口走去。正月里自然还是冷的,这会儿两人又都只穿了一件浴袍,之前在更衣室有暖气倒还不觉得,这会儿一出门那冷风就嗖嗖地。

“走吧,找个池子泡一泡就暖了。”程然伸手搭着肩揽着人往自己身边靠了靠,抬头看了眼路边的地图,就带着李云想往山上走。说是山,其实也就是个小山丘,二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温泉池子错落分布。他们俩衣服换得快,此时倒是和之前挤在前台的一群人打了一些时间差。

“往上一些,找个小池子。”李云想缩在程然边上开口,他可不想和一堆人挤在一个池子里,所以宁愿这会儿冻一冻,爬高一点。小池子的话能容下的人少,他们两个大男生先进去把池子占了,后头就算还有人来看地方小也就不愿意进了。

程然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他刚才扫过地图,这会儿就直接带着李云想拐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弯,到了一个角落。这个小角落里有着一高一低两个池子,都是只待得下两三人的小池子。两人刚走近,就发现其中的一个小池子里已经有人在了,好在另外一个还是空着的。

“快进去吧。”这边的每一个池子上头都搭着小棚子,周围则砌着玻璃,被温泉的蒸汽一蒙显得很是模糊不清,倒也算是半露天了。程然往那有人的池子看了一眼,只看出来里头应该是两个男的,就收回视线拉着李云想进了另一个空着的池子。

李云想早就冻得狠了,到了边上三两下扒了浴袍往程然手上一扔就哗啦啦进了池子。刚泡上的温泉水烫得很,他“嘶嘶”着吸了两口气,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冻的,总之是抖着坐了下来,而后长长地吁了口气。程然看得好笑,把两人脱下来的浴袍往边上的架子上一搭,也跟着坐进了池子。

这池子是真的不大,两人面对面地坐着,腿都不用怎么伸直就能碰到对方的。李云想该是觉得好玩儿,两条腿直往程然腿上招呼,又勾又蹭地一副要伪装水草把程然扯进水底的样子。程然无奈,任由他缠了一会儿,而后突然猛地起身往对面扑去。李云想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躲,只是他刚才太得意忘形,自己把把柄送到敌人面前,这会儿两条腿竟不知何时被程然扣在了手里。他心下一惊,更加用力地扑腾起来,或许是因为动作太大了些,双手又没有撑稳,他竟然屁股一滑,整个人咕噜噜沉进了水里。

程然:“……”

程然无奈又好笑,连忙放开他的脚腕,双手一探,托着他的腰背把人提了起来。

“咳咳咳……”李云想猝不及防之下呛了一口温泉水,直呛得满脸通红,干脆顺着程然拉他起来的力道整个人靠趴在他怀里由着人给他拍背顺气,半晌才憋出了一声:“哼!”

“呵……”程然忍不住轻笑出声,又赶紧抿了抿唇清了清喉咙道,“是你自己先发动攻击的,我只不过是在最后反击了一小下而已。”

李云想气咳顺了,扶着他的肩膀往后退开了一些,看着程然的脸开始指控:“我只用脚玩儿呢,哪像你!竟然直接上手!无耻!犯规!”

这明目张胆的无理取闹,程然显然百口莫辩,好在他也并不准备辩,只看着李云想温声问:“是我错了,小念要罚我么?”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扶在李云想腰背上,便干脆双脚轻轻用力往后一蹬,就坐回了自己之前的石墩上,而李云想,则被他带着直接跨坐在了他腿上。

李云想之前又是被淹又是呛水的没注意,这会儿被程然带着一坐,终于觉出了些不对劲来。皮肤紧密相贴的感觉再清晰不过地从自己的大腿根传入晕沉沉的大脑,即便是浸在暖烫的温泉池中,那相贴的热度仍旧明显得很!

李云想一愣,挣扎着就想从程然身上下来,却不想程然却扣了他的腰,压低了声音问他:“想好要怎么罚我了么?”

“……”李云想坐在程然腿上,自然就比他高上了半个头,此时忍不住低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在对上对方那双深色的眸子时一愣,当下僵了手脚,张了张嘴,半天才含糊着喊了一声:“阿然……”

程然直视着他的双眼一言不发,直到李云想挣扎着移开了眼,他才低头应了一声:“恩。”出声的同时松开了环在李云想腰上的手。

腰上的钳制松开,李云想怔了怔,反应过来忙从程然身上下来,起身坐到了旁边。池子里的气氛渐渐古怪起来,李云想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觉得喉咙有些痒,忍不住又轻声咳了一句。哗啦啦一阵水声响起,李云想抬头,就见程然正站起身来往外走。他不由地心上一紧,也跟着站起身拉住了他的手。

“恩?怎么了?”程然的动作一顿,略带不解地转头看他,却在看到他脸上隐约的一丝不安时立时恍然,转身伸手虚抱了他一下,温声安抚道:“你咳嗽应该是因为呛了水,之前进来的时候我看见那边池子外头放着水壶和杯子,应该是水的,我去给你倒一杯来。”说完,见李云想仍拉着他的手不放,程然无法,又拉着他让他坐在池子的口子上:“小念,你坐这儿看着,我倒了水马上回来。”李云想看了看边上的另一个池子,确实见着了水壶,确定程然不是因为生气要走,这才松了手。

那池子距离他们也就不到五步的距离,程然长腿一迈没几秒就走到了,他也没抬头往池子里看,只弯腰倒了杯水就准备回去。只是在转身的一瞬,一声略有些古怪的呻吟声传了来,那呻吟像是因为吃痛而不小心呼出的一般,却又古怪地在尾音带上了满足的叹息。程然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往那池子里看了一眼,隔着朦胧的水雾,隐约可见两道身影交叠着压靠在池壁上,压着人的那位像是有所察觉一般侧了侧头,程然反应过来,在对方转过头来之前快步走回了这边的池子。

李云想还坐在口子上等他,程然走到他面前捏了捏他的手,果然一手冰凉,他忍不住皱了眉,边把人拉回池子里坐下边说:“站着干嘛,你倒是不怕感冒!”见李云想连着肩膀都浸没在温泉水里,他才放了心,把手上的杯子递到他唇边,喂他喝了几口。

两人间古怪的气氛终于一扫而空,李云想舒服地伸展四肢泡在温泉水里,问程然:“阿然,刚才你去倒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是不是旁边那池子里传来的,你离得近,有听到么?”

程然正握着李云想的脚踝,给他捏腿,闻言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没有。”

李云想也不过是随便一问,并不在意答案,要是真有什么事,也不可能只有那么若有似无的一声,估计还是他自己听错了吧。啊,阿然的按摩手艺真是不错啊,好舒服!

程然手上的动作一顿,微皱眉头道:“别哼哼。”

“啊?”李云想被他这一句说得一头雾水,睁眼不解地看着他。

程然和他对了一眼,偏开头叹了口气,放下他的脚站起身说:“没什么,温泉泡太久也不好,我们起来走走,换个池子。”李云想自然没有意见,乖乖跟着起身出了池子。

之后的时间里,两人走马观花般地泡了诸如碧草池、人参池、天鹅池等一系列的池子,浴袍更是披披脱脱地弄了个半湿,到最后快九点了李云想还想玩,程然怕他感冒,只能强行拉着他离开。

两人回到更衣室的时候里面人已经不多了,但几个淋浴间却都正用着,他们等了一会儿,见有人洗好出来了,程然忙让李云想先进去洗,自己则转身去储物柜里拿两个人的衣服和浴巾。回去的时候正看见两个人一道儿进了李云想旁边的淋浴间,其中一个人似是不太想进,却被另一个人边拉边说地带了进去:“不快点洗你是想感冒么,都是男的怕什么。”

程然也没放在心上,走到李云想的隔间门口敲了敲,说:“小念,开门接一下东西。”隔间的小门拉开了一条缝,程然把手伸了过去,然后一只温热的湿漉漉的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把他扯了进去。

“小念?”程然猝不及防之下被拉了进去,兜头就是一蓬热水,好在衣服什么的装在袋子里没有弄湿。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躲开淋浴头看向李云想。

李云想也正看着他,脸上表情无辜极了:“我觉得刚才隔壁的人说的对,一起洗吧,免得感冒!”

程然:“……”真的不是因为之前不让你继续泡温泉想要报复回来么?

第22章:一起洗吧

不管李云想是不是真的因为听了别人的话而突发的灵感,既然已经淋得一身湿了程然也不准备再退出去了。他伸手把装着两人衣服的袋子放到墙上的架子上,三两下剥掉身上滴水的浴袍。淋浴间顶上装着浴霸,暖黄的光照下来,配合着哗哗的热水,身上顿时暖了起来。

这淋浴间其实并不小,但对于两个超过180的大男生来说却也不大,两人又都是长手长脚,窝在里头难免会碰手碰脚。不经意间碰上了几次之后,程然就尽量往墙角站了,想要留给对方足够的空间。李云想倒是没太在意这些,他正洗着头,正脸对着程然仰头冲着头发上的泡沫,他的皮肤原本就显白,浴霸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光膜,本就被水流打得莹润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仰着头,颈项拉出完美的弧度,胸口则微微往前弓着,程然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绷直的颈部线条往下,扫过单薄的胸膛,平坦的小腹,以及……!!!

李云想竟然没穿泳裤!程然的视线猛地打住,而后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李云想身上撕下来,抬头狠狠地盯在了莲蓬头上!只他还没开来得及深吸一口气缓一缓,一只修长白皙的属于音乐家的手却突然递到了他面前。

程然:“!!!”

“阿然,给我毛巾。”李云想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些被水汽氤氲的含糊,程然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定了定神,伸手从袋子里勾了条毛巾塞进他手里。

李云想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在自己头发上一搭,边擦边往右边墙角退了退,抬眼瞥了程然一眼说:“阿然,你先冲一下吧,暖一暖。”

程然的眼睛依旧紧盯在莲蓬头上,闻言点了点头,往前一步站到了莲蓬头下方。他随便冲了点水就伸手压了点洗发水胡乱洗了把头,也顾不上擦,顶着满头的水半闭着眼挤了些沐浴露就开始洗澡。他现在只想着赶快洗洗好从这小隔间里出去,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只是,淋浴间里的另一位在此刻显然没有与他心灵相通。李云想的目光明目张胆地落在程然身上,带着一丝兴味地把程然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突然伸手勾了勾他泳裤的腰带,微微皱眉道:“阿然,你怎么还穿着泳裤,小时候老师说过的,去过公共泳池后一定要好好洗个澡,要不然容易感染细菌,温泉里虽说都是活水,但还是应该好好洗。”像这样穿着泳裤哪里能洗得干净。

“恩,忘了。”程然僵了僵,尽量忽视贴在自己腰腹上的微凉指尖,弯腰伸手两下脱掉了泳裤,顺手往墙上的小勾子上一挂,边上挂着李云想的泳裤。他的视线在勾子上平平扫过,然后收了回来,也不多话,又噗啾噗啾挤了两下沐浴露快速地在自己身上搓了起来。

他在脱掉泳裤时转了个身,面对着无人的墙壁站定,把整片背臀都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他的整个背部线条都很是好看,宽肩窄腰长腿,肩背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肌肉,随着手臂的动作勾勒出好看的线条,臀部紧实,双腿结实修长,带着少年人的瘦削感,却并不显得瘦弱,透着这个年龄特有的性感。

李云想明目张胆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内心坦荡,带着一丝隐秘的嫉妒。他虽然每天都会跑步,但或许是因为缺少篮球这样激烈的全身运动,身材较之程然来总是显得单薄一些。不过他很快就转移了心思,把毛巾往头上一搭,也凑上前去挤了点沐浴露往身上搓。

程然已经压住了心思,见他凑上来就往左边侧了侧身子,让出了一半的地方,让李云想也能淋到一些热水。两人挤挤挨挨地洗完澡,因为地方实在是太小,穿衣服就显得十分不方便,李云想套了条短裤,穿衣服的时候觉得麻烦,干脆把衣服往手上一搭,就想直接这样出去,却被程然扣住了手腕。

“恩?”两人的皮肤上都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热感,李云想只觉得被抓住的那处皮肤感觉古怪地很,连带着整条手臂都隐隐发麻,汗毛根根立起。只是,即便如此,他却并没有一点想要挣开的意思。

“把衣服穿上。”程然只在他腕上拉了这么一下就放了开来,转而拿过他手上的衣服给他套上,裤子的话隔间里确实是不怎么好穿,程然的视线在李云想两条白晃晃的腿上扫了一眼,颇有些不甘不愿地道:“裤子出去穿吧。”说着自己也把上衣随便套上,又把两人的东西往空了的袋子里一塞,就一起走出了隔间。

更衣室里剩了没几个人,两人刚打开储物柜门,之前进他们旁边隔间的那两人也洗完走了出来。李云想正背对着淋浴间套毛衣,程然站在他面前给他递衣服,就顺道看了一眼。那两人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估计是大学生,高一些的那个男生只穿了条短裤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见人不太多,就反手拉着另一个人出来了。另一个男生看着很是瘦小纤弱,高个男生目测应该有一米八,小个男生的个头却只到他肩头。那小个男生是套着浴袍出来,他把浴袍穿得很严实,领口、腰带都穿得正正经经,程然觉得奇怪,不由便多看了一眼,却被那高个男生察觉,转头瞪了他一眼。

程然倒也不在意,毕竟是他盯着对方看在先,于是回了对方一个善意的笑,就收回了视线。李云想已经穿戴整齐,正接过程然手上的衣服,示意他赶紧穿上,又转头往后看了一眼,轻声问:“你刚才看什么?”

“恩?”程然正套上裤子,闻言下意识就顺着李云想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回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听到他说话,李云想就把头转了回来,程然迟了一步,正好看到那小个男生在高个男生的掩护下脱了身上的浴袍,他愣了愣,赶紧收回视线,看了李云想一眼,见他脸上并无异样,才清了清喉咙道:“咳,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些饿了,想问问工作人员这个时候有没有吃东西的地方。”

李云想点点头摸了摸肚子:“唔,是有点饿了,房间里应该可以送餐的吧?”

“不太清楚,我们等下出去的时候问问前台吧。”程然拉着他到了一旁的镜台前,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自从上次在家里给李云想吹过头发之后,他就喜欢上了这项工作,李云想的头发很软很细,合着暖风滑过指缝的感觉很是舒服。所以,那之后,只要李云想洗了头而他又刚好在,就会帮他吹头发,都习惯成自然了。

两人打理好走出温泉馆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半了,距离李云想的生物钟启动还有半小时,程然怕他饿,问了这边的前台确定酒店确实有送餐服务,而且温泉这边的前台电话就可以订。所以等他们俩回到房间的时候宵夜已经放在了门口。李云想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强撑着吃了几口东西保证自己半夜不会被饿醒后,就刷牙上床睡去了。

程然又吃了几口,把剩下的东西连同餐具收拾了一下放到门口,也跟着刷牙上了床。这一天又是滑雪又是温泉的,是个人都会犯困的,程然自然也不会例外。只是他身体虽然困倦得很,脑子却意外地亢奋。回想了一番今天的行程,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玩得这么心满意足过,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度假酒店,却觉得较之以往他去过的任何一个风景名胜都要有趣。至于原因……程然看了一眼从他一躺上床就自动自发滚进他怀里的李云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至于原因,不言自明。

这度假酒店原本的定位就是适合周末两天一夜的小假,第二天两人睡到了自然醒,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床,将近九点才起来吃过早饭在周围逛了一圈。这飞鸟庄,滑雪、温泉是主打项目,其他的还有一些户外的配套设施,像是游泳池、滑草场之类的,不过那些都不是冬天可以玩的项目,两人随便逛了一圈也就到了头。到中午的时候程然家的司机过来接,两人退了房就坐上车回了市里。

李云想是独自一人提前回来的,李家父母、外祖们都还在京都待着,要过了十五才会回来,加上家里的司机、家政都放了假,所以李云想家里是没有人的。李家唱空城计,程家却也没有好上多少。程父程母初八早上他们俩出发的时候也跟着出发了,不过他们去的是澳洲,说是趁着公司还放着假——程父公司要十五以后才上班——赶紧出去玩一趟,程父程母每年过年都要来这么一出,程然已经习惯了,一般情况下他都是不跟着的。至于程然的祖父母,则是嫌家里太冷清,初三的时候就跑回市郊的老宅去住了,程家老家就在还是,所以亲戚都会回海市过年,不过老一辈们都喜欢待在郊区的老宅,凑堆喝茶、聊天、麻将,总之热闹非常。

所以,程家差不多也是空城计将将就要唱起了。不过比李家好一些的是程然家厨娘还在!程然家的厨娘和司机是夫妻,都是程家的老人了,孩子也在程氏上班,又因为是海市人不需要回老家,所以即便是过年,程然的伙食也是保持住了平时的水准的。而对于两位正在长身体的少年人来说,吃饭自然是头等大事,因为厨娘的存在,两人毅然决定要住在程家。

第23章:抓住了,我的精灵!

原本还有一个不能练琴的问题,李云想都想好了每天跑去外祖父母那儿练上一会,反正门锁是指纹加钥匙的,两样他都有。不过,这个问题也在程然推开他卧室旁边那间紧闭的客房门之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程然旁边的那间客房,被改造成了一间琴室。

这间琴室,是李云想第一次以不能练琴为由拒绝来程然家之后,程然下定决心要装的。房间内的材料自然是用的最好的,保证里头无论发出多大声响,都影响不到屋子里的其他人。原本,按照工程队的计划,一个月的时候基本已经完工了,不过期间程然又凭着对李云想家以及李云想外祖家的琴室的记忆,带着装修师傅们修修改改许多次,最终耗时两个来月才终于完工。琴室完工之后,他们就迎来了期末考,一考完李云想又回京都过年了,好不容易回来两人又跑出去度假了……各种耽搁之下,一直拖到了现在,程然才有机会来献宝。

李云想跟在程然身后踏进琴室,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他安安静静地把琴室转了一圈,认真地将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这间琴室同他家、外祖家的都不相同,能看出来有人花了许多心思。琴室的墙壁被刷成了天空蓝,天花板也是,往下挂着云朵状的灯,地上则铺了沙金色的地毯,地毯的质地偏硬,人走上去时会发出沙沙的轻微声响,像是踩在沙滩上一般。一架纯白的三角钢琴被安放在房间的正中,他走到钢琴前,细细看过琴身,掀起琴盖用指尖在琴键上轻触而过——是他惯用的那一款,同他家里的一样。

钢琴左前方的墙上有一扇飘窗,窗户被特意打开了一条小缝,其上挂着的白色纱帘随风微动着,窗下是特意做宽了的窗台,铺了软垫靠枕,冬日的暖阳将将洒落其上,看着舒适诱人得很。李云想落在琴键上的手指一顿,几步走到窗台边坐了下来,他坐在暖黄色的阳光之下,朝着程然伸出手来,精致的面容陷在暖色的光下像是泛着光。他开口,微笑着,清悦的嗓音荡开层层波澜:“阿然,我很喜欢!”。尾音上挑着,泛着愉悦的升调。

犹如不经意间闯入人类屋舍的精灵一般!

程然觉得自己一定是受到了精灵的蛊惑,他的心脏狠狠地一颤,像是被抓着重重地提起再放下,而后猛地疯狂跳动起来。他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台前,伸手捏住精灵的指尖,手指一勾,再自然不过地交叉穿入,将修长的十指相扣着紧紧拽进自己手心。然后他抬头,深色的眸子沉沉地望进精灵的双眼,手上一个用力,将精灵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抓住了!他想。

他抱着李云想,下巴轻抵在他的肩膀上,轻叹了口气,温声道:“我很高兴你喜欢……”

……

李云想在练琴,琴音流畅,旋律悠扬。程然坐在飘窗下,看他。

突然,他停了动作,转而偏头朝着窗台看了过去。

“怎么了?”程然问,微微垂眼,将过于炽烈的目光收了收。

“阿然,你——”李云想有些欲言又止,自从几天前的那个拥抱之后,程然看他的眼神就很是有些古怪,像是有些过于专注了。虽然以前程然看他的时候也很是专注,但是——李云想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有些古怪,古怪得让他总是忍不住耳根发热。

“恩?”程然放松身体往后靠了靠,应得颇有些漫不经心。

李云想一顿,又是这样,一旦他想就这个问题说点什么,程然就会移开视线,显得很是若无其事一般。他忍不住暗暗瞪了程然一眼,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你寒假作业做了么?”

“恩,你回京都那会儿做的。怎么?小念还没做么?”程然重新转过头看他,眼里的炽热已经掩了下去,看着温和而平静,较之以往还要显得更淡然一些,李云想几乎要以为之前是自己的错觉了,如果不是这些天他感觉到过很多次的话。

“写了。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李云想回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琴键上,悦耳的钢琴声再次响起,而那种被热烈注视着的感觉也同样再次出现,他闭了闭眼,干脆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任由自己沉浸入音乐的海洋。

许久,待得他终于觉得有些累了,才停了下来。

他刚停下来,程然就开了口:“小念,晚上,我们去逛街怎么样?”

“逛街?”李云想颇有些新奇看着他,“你想买什么么?”李云想很少逛街,衣服鞋子什么的到季节了李母会整理出来,一般只有需要他提供意见的时候会被拉着一起出去逛一圈,大致了解过他这段时间喜欢的服饰类型后就用不着他了,李母会不定时地按照他的喜好给他添置衣物。他自己倒也不是没逛过街,不过一般都是想要什么东西了才会出去一下,也不存在“逛”这个动词,都是直奔目的地买了就走的。

“恩,有的。”程然点点头,起身走到他身边说,“想买几件衣服,可以的话,想和小念一起买件衣服。”

“恩?”李云想已经合上琴盖站了起来,闻言略带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缺衣服。”

“一般好朋友不都会有几件兄弟装么,所以就想和小念也买上几件,本来我是想自己去买的,又怕买来你不喜欢,所以还是一起去买吧。”程然伸手在李云想的小指上勾了勾,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往上扣住了他的手腕,认真问他:“可以吗?”

李云想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想到能和程然穿同款的衣服甚至还生了些期待来,只是他刚想要回应,一抬眼却是正好对上了程然的眼睛,他被那眼中不经意间泄出的热意一烫,忍不住耳尖一热,瞬间哑了嗓子,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程然将他的反应都一一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笑了笑,就转身拉着人出了门。

自然还是程家司机李伯送他们去的,李伯把两人送到了目的地就离开了,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逛好,所以程然便让李伯回去休息了,晚些逛完他俩自己坐车回去。

李云想被程然拉着下车,却在看到面前的店铺时愣了愣:“这是……”

程然笑了笑,拉着他往店铺里走边说:“这是你平时来得比较多的店吧,我看过你柜子里的衣服,有一半是他家的这个定制品牌,另外还有三成是这家老板的自营品牌。刚好他家的衣服我也比较喜欢,老板我又正好认识,就想着在这里应该能挑到我们俩个都适合的衣服。”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店里,有导购看到他们,起身迎了上来。这是一家私人订制服饰店,店主是一位在国际上颇有名气的华国设计师,名下有一个自营品牌和一个定制品牌。自营品牌叫“野草”,LOGO就是野草两个字的草书。“野草”的定位很是年轻,适合于二三十岁的青少年,价格中等偏上,有些小贵,不过一般人咬咬牙也是能买上两件的,这些年做得很好,已成功跻身一线品牌。至于定制品牌则受众较小,虽也是偏向于年轻人,在价格上却十分可观,是只有真正的少爷小姐才能买得起的,定制品牌叫“随”。

事实上,像这样的定制服饰店虽然不多,却也不止这一家,只是这家是李云想比较喜欢的,无论是风格还是面料做工都很合李云想的心意,以前在京都的时候他就总是买这家的衣服,搬来海市之后又因为这边是总店,能当面见到老板,所以更是来得多了。结果就是把自己的衣柜差不多变成他家的专柜。

“程少,老板已经在里头等着了。”导购显然是认得程然的,却在看到李云想的时候依旧露出了熟稔的笑来,“李少怎么今天来了?”显然,这位导购还认得李云想。

“我们一起来的。”程然应了一句,又问,“林城呢?”

“老板在里面,两位请跟我来。”导购带着两人推开一道镜门,提着声音喊了一声:“老板,程少来了。”

“小然来了么?快进来吧!”有脚步声从房间里传来,这房间里摆了很多排衣架,上面挂着各式衣服,一位青年绕着架子走了出来。这人长得很是好看,五官漂亮极了,很是有些男生女相的味道。他留着及腰的长发,举止动作却并不女气,并不会让人错认性别。青年的脸上挂着熟稔的笑容,朝着程然抬了下手,却在看到李云想的时候顿了顿,颇有些惊奇地道:“咦,李少怎么也来了?”

李云想朝着他礼貌地点点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程然。小然?如果他没弄错,应该是只有家人才会这样喊程然。

“这位你之前认识的对吧,我重新介绍一下,”程然边拉着李云想往房间里走边解释道,“这位是我的表哥——林城。小念应该更熟悉他的艺名——艾瑞。”

第24章:友情装

闻言,李云想面无表情地点头表示明白。

林城却表示了抗议:“滚!艺名是个什么鬼?我那是英文名好么,那些老外可是只知道艾瑞这个名字的!”只是无奈,表弟大了,如今又长得比他高比他壮,小的时候打不得,大了以后打不过,最后也只能狠狠瞪了程然一眼,憋着口气转身重新绕过层层衣架迷宫,进了内间。

程然带着李云想往里走,这间屋子是林城的私人工作室,许多新设计的样板、稿件什么的都会放在这里,平时是不让外人进的,今天也就是程然来了,才会被直接带进这里。内间与外间隔了一道门,门上设了指纹密码锁,林城就刚刚那一会儿出来竟然都没忘记锁门。不过,这会儿倒是直接开门就让两人跟着进去了。

“你之前说要衣服?”内间工作室里有一张十分宽大的工作台,除此之外就是一套组合沙发了,沙发前放着一张小小的圆形茶几,上面放了几个桔子。林城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恩,我们俩一起买几件。”程然点头,茶几上有水果,他随手拿了个桔子就开始剥,剥完了自己不吃,直接把桔子放进了李云想手里。

“你们?”林城正拿着一个平板翻着自己近段时间的设计稿,闻言不由抬头在他们俩身上扫了几眼,见到程然的动作时顿了顿,目光对上程然时颇有些复杂,“就是衣服,还是情——咳咳,友情装?”

林城是程然姑姑家的孩子,程父有一兄一姐,姐姐最年长又结婚早,连带着孩子也要大上许多。林城比程然大十岁,说是看着程然长大也不为过,对自己这个表弟还是有些了解的。先不说程然会不会有这么要好的朋友,就算真的有,程然也不是会对友情这么黏糊的人。就像他自己,从小到大在家里的兄弟姐妹中算是和程然关系最好的了,有时候也总觉得这个表弟身上带着一些距离感。倒也不是说程然这人有多难相处,相反,这人简直是温和亲切的典型,总是很轻易就能获得别人的好感。不过,可能也正是因为太轻易了,这么多年林城还没见过什么人能让程然全心全意去对待的。他原本是等着看有一天有个姑娘会踏着七色云彩来收了这个妖孽,却不想,倒是早一些等来了个“好兄弟”。

“有什么区别?”问话的是李云想,在他看来林城的问题很奇怪,就是想买两件一样的衣服一起穿而已,怎么还多出了个选择题?

“当然有!”说到衣服,林城的注意力就被转了开来,他在平板上又点了几下,然后将平板递了过来,“你们当然可以挑两件款式一样的,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直接去‘野草’就可以。”他身体往前倾了倾,伸手在平板上点了点说:“既然你们来了‘随’,那就可以选择友情装啦,简单来说就是大致款式相同,在细节处更符合个人的设计,穿上让人一眼就知道两件衣服是同款,但是在细节上又有所不同,简单的说就是别人看着款式差不多,但是其实是不一样的。如果我说情侣装、亲子装什么的,会不会更好理解一些?”

“你不说,我们也能理解。”回答他的是程然,李云想则是已经认真地看起了平板里的几张设计图。

——你怎么回事?

见李云想看得认真,林城忍不住朝着程然使了个眼色。竟然还给人剥桔子?除了祖父母,家里谁享受过这个待遇!

——买衣服啊。

程然眨眨眼,眼里是满满的坦坦荡荡。

——鬼才信你!

林城翻了个白眼。还想继续和亲爱的表弟眼神交流,然而,程然不理他了。

李云想在程然腿上拍了一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看,于是亲爱的表弟果断结束了和表哥之间的大眼瞪小眼,转而低头和李云想一起看起了设计图。最后,两人一共挑了二十套衣服——是一人二十套,冬装春装夏装都有,他们俩现在虽然都还在长身体,但毕竟是十七八的大少年了,一两年内身型倒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所以多买一些也没什么问题。又因为海市的秋季实在是短,且气候同春季也差不上太多,所以没挑秋装。

林城颇有些无语,忍不住说:“其实你们两个喜欢的款式设计都差不多,不一定非要‘随’的衣服,‘野草’里也有很多适合你们的。”“野草”是品牌,卖的是成衣,和“随”比起来价格不知道要低上多少,一人二十套私人定制啊!这些可恶的败家子!当然,亲兄弟明算账,这笔钱他是不会不收的!而且,他要是不收,这两个小少爷很有可能从此以后再也不买他家的衣服了。

“等下再去野草看看,”程然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看了林城一眼,接收到他话里的潜台词,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年前收回了一些投资的收益,买几件衣服还是可以的,并不需要花我爸妈的钱。云想的话,我记得你参加演出是有演出费的吧?”后半句则是问的李云想。

李云想点点头,他打小就学音乐,很多乐器都会,钢琴是造诣最深的。参加过很多比赛,也应邀参加过表演,在青少年组中很是有一些名气,除了比赛和表演,偶尔也会帮人谱个曲子。所以,虽然途径不同,但是他和程然一样,是真的不怎么缺钱,即便是在不花父母钱的情况下。

林城表示不想说话,并且毅然决然地把这两个中二少年赶出了自己的工作室。

“衣服做好了会通知你的,想早点拿到的话就滚吧!”说完潇洒地在两人面前甩上了门。

“接着去哪儿?”李云想淡淡地看了面前光滑的镜面一眼,转而问程然。

程然抬手看了眼时间说:“先去吃饭吧,吃完再去‘野草’看看。”他们出门时就已经将近下午四点,这么折腾了一番已经到了饭点。林城的这间“随”并没有开在商圈,所以周围没有什么像样的餐厅,不过最近的一家“野草”倒是在商圈的,反正他们待会儿要去的,这会儿干脆直接打车往“野草”所在的商圈去了。

“想吃点什么?”下了车,程然拉着李云想随便逛着,颇为随意地扫过各式餐厅,有时候选择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会儿两人就有点决定不下来要吃什么。正犹豫间,突然有人喊了他一声,程然顺着声音回头,却见胡晃正边挥手边朝着他们两人走了过来。

“程然,云想,好巧在这儿碰上,你们吃了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胡晃仍旧是一惯的自来熟作风,他伸手指了指一家装修精致的日式烤肉店,店门前站着几个人,明显是同胡晃一道来的。那几人见程然看过去都忙不迭地朝着这边挥手点头示意,看来是都认识的,至少对方是认识程然的。

李云想倒是记得胡晃,这人毕竟也算是程然的发小,那次凤凰山飙车之后的第二天他们三人还一起吃了顿饭,很是认真地认识了一下的。他跟着转头看了等着的那几人一眼,那店距离他们并不太远,所以很容易就看清了那几人的长相。不认识,但却很有些脸熟,认识程然又是跟着胡晃来的还让他觉得眼熟的,不难猜,应该是之前在凤凰山飙车时见过的那些人中的。

“你们吃烤肉?”程然问。他没有立刻回复胡晃的邀请,而是看向身边的李云想问,“要和他们一起吃么?小念吃不吃烤肉?”

李云想没说话,目光又往那几人看了几眼,像是想要认清什么人,不过最后他的脸盲症应该是没有偷懒,他怎么都想不起对方的身份来。不过想不起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好解决得很。他收回目光朝着程然点了点头,应了:“一起吧,我吃的。”他总觉得那几个人中有一位看着特别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是谁,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人曾经给他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但却见过不多,很可能只见过一两次。他虽然平日里与人相处时总是冷冷淡淡的,但对于只见过一两次就让自己印象深刻的人还是很感兴趣的。况且,他怎么总觉得这印象深刻的原因,应该并不那么令人愉快?

李云想既然答应了,程然就也答应了,他伸手拍了拍胡晃的肩膀,示意他过去同另外几人会合。胡晃有些意外这么容易就约到了这两人,一时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也没多想,手一挥就示意几人进店。

直到走近了,李云想才看清了那三人的样貌,一共两男一女,唯一的那位女孩子就是那个让李云想觉着眼熟的人,这会儿近距离看到对方的脸,他终于想起了对方的名字。

叶欣,那个喜欢程然的女生。

第25章:鸡尾酒只有三度

一般情况下,李云想是很少能把只见过一面的人记住的,更不要说是脸和名字都对上的记住。光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个叶欣就很是特别了。他想了想,很快就想起了这个叶欣特别的原因,大致归纳一下主要有两点:一,她喜欢程然;二,因为喜欢程然,所以她对他不太友好。

记忆中这个叶欣似乎是跟他说了一些让人不怎么高兴的话,大部分他都忘掉了,有一句倒是记得很清楚,她说“程然对你只是一时感兴趣而已。”当然,原话大概不是这样的,但是大致意思应该是差不多的。李云想的情绪一向是不怎么外露的,高兴、难过、喜欢、讨厌……这些情绪他都有,但是因为性格使然,他很少会直观地表现出来,当然,大部分时候他也是真的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不过,他记得当时这个叶欣说的那些话是让他有些生气的,即便对方可能看不出来,但当时他确实是生气了。所以,印象中自己应该是反击了?怎么反击的?

程然在李云想第三次自顾自地拐进别人的包厢时,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拉回走廊上继续往前:“小念,你在想什么?”都想得入神了。

李云想没说话,任由程然一路扣着手腕把他拉进了包厢,等他结束深思回过神时,一帮人已经都坐了下来,程然坐在他左边,胡晃坐在程然的左边,而叶欣则不知道为什么坐在了他的正对面。李云想方才一路就在回想他和叶欣的那一次交锋,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反击的对方,只不过他对于一些自认为无关紧要的事情记性总是不太好,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想不起来就算,不想了!李云想放弃回想,反正他记得自己没吃亏就是了。

放下这点事后,他抬头朝着对面的叶欣笑了笑,开口的话却是对程然说的:“阿然,我渴了。”

程然一点犹豫没有的伸手就给他倒了杯水,放到唇边试过,确定不烫嘴后才递进了他手里。李云想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冲程然笑笑,眼角余光瞄到叶欣脸上的笑僵了僵,自认为隐蔽地给他丢了个大白眼。李云想欣然接受了这个白眼,放下杯子又往程然身边凑了凑。

胡晃已经开始点菜了,见李云想凑到程然身边探头像是想要看看菜色,就干脆把手上的菜单递了过来,说:“云想想吃点什么?先看下菜单吧,喜欢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李云想朝他笑了笑,伸手不客气地接过了菜单翻了翻,对着一本子的待烤食材看了半天,最后干脆把菜单往程然手上一塞,说:“阿然,你来点。”他哪里看得出来这些没煮过的东西哪一个会好吃,交给程然点的话,自然知道他喜欢吃些什么,绝对放心。

“好。”程然早料到他点不出什么来,含笑接过菜单快速地报了几样,就把菜单递还给了胡晃。

胡晃接过菜单,合着之前看好的加上程然点的几样一起报给了服务员。因为都是生食,所以下单没几分钟,菜就上齐了,炭火炉子早在他们刚进来那会儿就已经点起来了,菜一上来就可以直接开烤。

李云想倒是吃过烤肉,只不过他一惯不喜欢烤这个过程,唯独喜欢“吃”这个结果。这一点,程然和他认识了近五个来月,早就已经摸透。他也不指望李云想自己动手烤肉,点的东西一上齐,他就用夹子夹了对方喜欢吃的放进了烤盘离他们俩近的这边上,熟练地烤了起来。

两人一动一静,一个烤肉一个等吃,看着默契得很。胡晃几人却是被惊住了,纷纷自认为隐晦地看了他们好几眼,直到程然把一块烤好的肉放进李云想的碗里后,抬头颇为若无其事地扫过一圈,几人才默默收回了视线。胡晃神色复杂地看了认真烤肉的程然一眼,他认识程然这么多年,也可以算是发小了,什么时候吃过程大少亲手做的东西?没有没有!不要说吃过,连见都没见过好么,程大少可是连水果都没有剥过的人!

然而,对于程然来说,只要对象是李云想,做什么都显得理所当然。只因为,这个人对他来说是唯一特别的!

第一次在凤凰山上飙车见到李云想时,胡晃就知道这个人对于程然来说,同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同的,包括他胡晃这个伪竹马。而今天的第二次见面,更是让他坚定了这个看法。这对方要是个女孩子,程然现在做的可就是24孝好男友的基本技了。不过,又有谁规定,对方是男孩子,就不能是男朋友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胡晃赶紧喝了口水压压惊,然而,“经此一役”,再去看那两人之间的相处氛围,总觉得哪里哪里都冒着粉红泡泡啊!

在程然的服务下,李云想一口一口吃得开心,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对面应该还坐着个谁呢!抬头瞟了一眼,果然见叶欣满脸僵硬地坐着,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指尖都发了白。程然这时刚好将一块烤好的牛肉放进他盘子里,李云想筷子尖一转,把牛肉喂进了程然嘴里,抬头对着叶欣笑了笑,道:“大家都快吃呀,叶欣,你看着我没用,赶紧自己烤起来,不然可就要被吃光啦!”

叶欣:“……”

程然咽下嘴里的食物,听到李云想的话时烤肉的手不由顿了顿。他侧头看了对方一眼,见他脸色白皙,神色正常,看着同之前并没什么两样。正觉得奇怪,眼尾扫到他面前的杯子时,却是停了下来。李云想面前的杯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倒上了些粉红色的液体,此刻已经差不多见了底。程然又看了一眼胡晃,问他:“你给他喝了什么?”

胡晃一愣,反应过来程然问的是李云想,便拿起桌前的一个空瓶子晃了晃,说:“一点预调鸡尾酒,才三度,当饮料喝的。”他说着看了看李云想,不确定道:“云想不会是喝醉了吧?”虽然看着不像。

程然摇头:“喝醉倒是不会,只是他是学音乐的,酒精是被绝对禁止的,你以后记得别给他喝任何带有酒精的东西。”禁不禁止不知道,但是李云想喝醉了那是肯定的!他什么时候对别人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啊,更不要说这几句话里,既有招呼大家多吃的客套话,还有再明显不过的明嘲暗讽,清醒的李云想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更多的时候他会选择无视。

程然倒是没想到李云想会这么容易醉,只不过是大多数人拿来当饮料喝的低度鸡尾酒,竟然就能喝醉。以及,李云想为什么会正面怼叶欣?先不过原因,光是他能叫出叶欣的名字就够让人惊讶的了,他记得之前几人见面的时候并没有做介绍,也就是说,云想是自己认出叶欣的?今天之前,云想和叶欣应该只见过一次面,就是上一次凤凰山飙车的时候。只见过一次就能让李云想这个半脸盲把人记住,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些什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

他抬眼扫了一眼叶欣,对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程然的眼睛微微眯起,李云想一般情况下是不爱搭理人的,所以很大的可能是叶欣主动做了或是说了什么。先不管叶欣是干了什么,程然倒是先明白了李云想会答应一起吃饭的原因。应该是之前就认出了叶欣吧。只是李云想一惯是不太把别人的挑衅之类的放在心上的,也不爱搭理,所以这叶欣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云想不高兴到要把人牢牢记住的事啊!

叶欣被程然盯得一阵心虚,很多人都说得罪程然很可怕,这人看着温和和善,实际上真要做些什么事却也是从来不手软的。她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只觉得是那些人夸大了,然而,轮到她自己亲身体验的时候,才发现这种感觉有多可怕。叶欣实在是坐不住了,借着上厕所的理由避了出去。

“你们家这段时间和叶氏有合作?”叶欣一走,程然就把视线转向了胡晃,顺手端走了李云想的那杯鸡尾酒,给他倒了杯水。

胡晃点头:“就知道你会猜到,不然我也不会明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还要带着她出来了。”叶欣喜欢程然的事,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对方想要通过他见到程然,才会时不时地约他一起玩。刚好他们两家有项目在合作,小一辈的关系好一些总不是坏事,所以他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拒绝。不过他也不会为了一点生意就出卖自己兄弟,从来没有主动带着叶欣约程然,上一次那是因为程然是临时决定要来的,又反正去的人多,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而今天,则是纯粹的巧合了,他先前邀程然的时候差不多都忘了叶欣这人了,转过头才想起来,好在程然看着倒像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程然点头,往李云想碗里又夹了几块牛肉,没再就这个问题多说。后来叶欣什么时候回来的程然也没太在意,几人又吃了半个来小时,这才起身买单离开。

第26章:那你喜欢谁?

原本也不是一起来的,所以几个人出门后就分了道。叶欣倒是想要和程然多待一会儿,可以的话最好是探探程然的口风,或者有机会直接问问李云想有没有和程然说过之前的事。但是程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挥挥手拉着李云想走了,无法,她只能恨恨地自己打车回去了。胡晃倒是没什么顾忌,电灯泡什么的也是当过的,和另外两个男生打过招呼后,就跟上了程然两人。

李云想的酒劲看着应该是还没过去,虽然面上看来依旧是一脸冷淡,似乎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程然知道他是醉着的,至少不够清醒。清醒的李云想会和不太熟的人相互道别么?不够清醒的李云想会!不过应该也不是醉得太厉害,毕竟他只是话比原来多了一些,整个人看着软一些更乖一些罢了,除此之外无异常。

程然就想先带着人逛逛,散散酒气。转头见胡晃跟了上来,倒是让他想起了点事:“帮我个忙。”

胡晃身为伪竹马十分够义气,闻言想也没想就点头应下:“你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然:“……不需要赴汤蹈火,你就问问,上次在凤凰山,叶欣是不是和云想单独待过?说过什么话?”

胡晃:一脸震惊.jpg

他就说这两人这会儿看着和之前有些不同吧!这都多久前的事了!竟然这会儿才想到要查岗呢!

那边胡晃还没给出反应,这边李云想却是突然开了口:“没单独待过,当时车上好几个人,那个叶欣刚好坐在我旁边。”

“哦?”程然原本是左手拉着李云想,右边走着胡晃,因为和胡晃说话所以头朝右边侧着,听到李云想说话他便转回了头,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像极了瞪眼撒娇的猫,“你和叶欣聊天了?”车上坐好几个人是正常的,毕竟当时大家都要去终点等着,人多车少,自然每辆车都坐满了。只不过李云想一惯不是会主动找人聊天的类型,所以果然还是叶欣主动挑的头?

果然,李云想闻言摇了摇头,说:“我又不喜欢聊天,是她找我说的话。”

“是么,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程然有些惊讶李云想记得这么清楚,他虽然和云想才认识了半年不到,但是李云想这个人其实很好懂,他是那种对除了自己在意的,之外的任何人事物都选择性无视、忽视的人。有些事,他如果不在意,即便别人再如何恶言相向或佳言夸赞,他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一转头就能忘得一干二净,有些甚至根本就不入心不入脑。所以,他很好奇,能让云想隔了这么久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叶欣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不是聊天,是她找我说话,我只在最后回了一句‘谢谢夸奖’而已。”李云想看着他,表情很是无辜。

“恩?她夸你了?”说实话,如果说李云想仅仅是因为被夸了就记在心上,程然是不信的。李云想从小到大听到的夸奖那是肯定不会少的,就一个同辈人,即便是夸得再天花乱坠,他也不可能多在意。

李云想点点头,酒精让他的脑子有些不够灵活,他偏着头想了想,略显犹豫道:“恩,她说你只是一时对我的脸感兴趣所以才会和我好,很快就会厌倦什么的。不管怎么样,她不是夸我长得好么,我就回了一句谢谢夸奖。”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只是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滞涩,倒是一时想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程然倒只是愣了愣就反应过来李云想的“和我好”只是单纯的关系好的意思,胡晃却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五体投地。程然反应极快地往他手上扶了一下,见他站稳就松了手。

胡晃默默地看了一眼伪竹马牢牢扣在李云想腕上的手,心内感慨:所以,他的感觉果然没错,这两人是真的好上了呀! 这就是兄弟和……咳咳,男朋友的区别呀!

“小念。”三人原本是边说话边慢慢逛着的,这会儿因为胡晃差点摔跤而停了下来,倒也是凑巧,竟是刚好停在了“野草”的店门前,只是,程然已经没有了买衣服的兴致。

“恩?”李云想应了一声,“怎么?”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平日里淡淡的声线此刻显得有些软,听得程然心头发软。他想自己的手心可能是出了汗,扣在李云想腕上竟有一种粘腻的感觉,他松了松手指,却仍然没有放开,只清了清微微发紧的嗓子,说:“我们回去吧,下次再来买衣服。”

“好。”原本买衣服即使程然提出来的,这会儿他说不想买了,李云想想也没想就点了头,连理由都没问一句,看着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信任。对上这双眼,程然感觉到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不由自主漏跳了一拍,不得不借着和胡晃说话的机会避了开来。

“我们先回去了,再联系。”他迅速和胡晃告别,见他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就也不再多说,拉着李云想就往商场外走去。

两人打车回到家的时候还早,不到九点,不过因为家里没人,程然拉着人直接上了楼。李云想其实喝的真不多,比啤酒度数还低的预调鸡尾酒喝了一水杯,这又是吃又是逛又是坐车的怎么也该散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人可能就是对酒精比较敏感,这一水杯鸡尾酒的醉意,折腾了这么一路竟然一点没减少,反而被车上的暖气一烘,更上头了一些 。

李云想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勉强撑着上了楼就想往床上躺。只是他们晚饭吃了烤肉,弄得头发衣服上一股的烤肉味,之前在外头还感觉不太出来,现在回了房间,那味道,瞬间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感觉。不要说李云想这带着点小洁癖的,就是程然也感觉很是受不了。所以,当李云想开始扒自己衣服的时候他没有阻止,因为他自己也正忙着剥衣服。

少年人一惯是不怕冷的,大冬天的脱了外套身上也就一条长裤一件毛衣,把这两件一脱,就只剩了里头的薄棉T恤和一条短裤了。程然把换下来的衣服拎起来丢进洗手间的脏衣篓,回身出去时却是僵在了原地。

之前他拎衣服的时候,李云想就已经只穿着T恤和短裤趴上了床,程然是想着给他擦个脸擦个手就随他去的,却不想这会儿人却并没有躺在床上,估计可能还是头发上面的味道让他无法忍受,所以挣扎着要起来洗澡。原本他洗澡就洗澡,和程然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他这会儿酒意上头,脑子里很是有些直来直往,要洗澡自然是要脱衣服的,所以,他这直接就上手脱了!程然出洗手间门的时候,他已经脱掉了棉T,正弯着腰,勾着短裤往下脱。听到动静,他脱短裤的动作顿了顿,就着弯腰的姿势抬头朝程然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迅速无比地完成了把自己脱光光的动作。

程然:“……”深吸了一口气,目不斜视地直直往衣柜走去,挑好换洗衣服再回头时,李云想已经进了浴室,哗哗的水声很快响起。程然松了口气,走过去拎起被丢在地上的两件贴身衣物,进洗手间把换洗衣服放到了浴室外边的柜子上,看了一眼水汽朦胧的玻璃门,万分庆幸当初装修的时候用的是磨砂玻璃。

“小念,别洗太久,你喝了酒,洗太久酒精更上头。”他站在浴室的玻璃门边交代了一句就转身准备出去,却不想啪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被打开了。程然一愣,才发现哗哗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磨砂玻璃门后伸出了一只手,在柜子上胡乱摸索着。

李云想困得很所以洗澡很是随便,抹上泡沫冲了一把就算是洗好了。他伸手想拿毛巾,却因为洗了头,一头一脸的水让他的眼睛只能勉强睁了一条缝。只是他原本就有些醉,此时眯缝着眼就更是看不清,竟然半天都摸不到毛巾,还差点把边上的衣服都弄到地上去。他倒是知道程然还在,下意识就喊了一声,下一秒,一条干毛巾就被递进了他手里。

李云想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头上擦了一把,伸手把门又往外推了推就走了出去。他出来地突然,程然刚给他递完毛巾,想退已经是来不及,只能迅速拿过柜子里的浴巾,展开胡乱往他身上一裹,丢下一句:“赶紧擦干,等下感冒!”就急急转身出了洗手间,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云想抓着浴巾看着他的背影,很是有些不明所以,想不明白,还是赶紧擦干穿衣服睡觉去吧。“阿然,我好了。”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程然正靠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书,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搁在脚踏上显得很是悠闲。李云想洗过澡倒是觉得自己脑子没有那么晕乎了,他走到程然身边坐下,等着他给自己吹头发。他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一在身边坐下,程然就觉得自己的鼻息间灌满了对方的味道,明明那沐浴露是自己惯用的,这会儿从李云想身上传过来,却像是从没闻过一般。程然暗暗吸了口气,把手上的书往沙发扶手上一搁,起身拿吹风机去了。

程然一起来,李云想就顺势往他的位置上挪了挪,刚被人坐过的地方还带着些人体的温度,显得很是温暖。他顺手拿起程然搁在沙发扶手上的书看了看,看了两段觉得有些古怪,就又翻到封面看了一眼。程然拿了吹风机走回来的时候,李云想颇有些复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程然被他看得很是莫名,不由问他:“怎么了?”

李云想把手上的书封面向上递到他眼前,幽幽道:“阿然,原来你喜欢看这种书么……”

封面上,“霸道总裁小娇妻”七个大字赫然在目。

程然:“……”他哪里看得下书,不过是随手从书柜上拿了本书装装样子,这个到底是从哪里乱入的啊!

感觉形象毁于一旦.jpg

“咳咳,不知道哪里来的,估计是我妈的,可能李婶收拾的时候顺手收拾进来了。”程然轻咳一声,淡定地抽走李云想手里的书放到另一边的沙发扶手上,给电吹风插上电后坐到了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背说:“小念,过来一点,这样趴着我不好吹。”

李云想被抽了书,干脆双手托下巴趴靠在了扶手上,听到程然的话,他懒洋洋地转头看了一眼,脸上颇有些不情不愿,倒也没拒绝,撑着手臂转了个身,然后,猛地朝着程然靠了过来。程然被他的动作一惊,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李云想用着趴沙发扶手一样的姿势转趴在了自己腿上。

微带着湿意的皮肤贴了上来,程然浑身一僵,半天才深吸了口气,语气僵硬:“小念——”

李云想却没管他那么多,把自己在程然腿上趴好后就把眼睛一闭说:“阿然,我好困,你快吹。”他的声音软软的,尾音往后拖着,听着像是撒娇一般。

程然:完败。

程大少安静闭了嘴,把吹风机开到暖风档,任命地开始给李大少吹头发。等到头发吹完,李大少已经趴在他腿上睡得深沉,程然无奈,只能又把人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调暗灯光……看着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睡得没心没肺的李云想,心中越发忿忿,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能让李云想喝酒了!简直分分钟要把人逼疯!

李云想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好,破天荒地打破了他的生物钟,一觉醒来,竟然已经快九点了。这实在是有些新奇,以至于他盯着床头的小时钟整整看了三分钟才确信自己没看错。旁边的位置上已经没有人了,他伸手过去在被窝里摸了摸,发凉,程然应该是起来有一会儿了。正想着,房门传来一阵响动,他微撑起上身看了一眼,就见程然端了个托盘走了进来。

程然一进门就往床上看了一眼,见李云想醒了就忍不住笑道:“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让你喝酒了,才那么一小杯啤酒都不如的预调鸡尾酒竟然就破了小念十几年的生物钟啊!”他说着话,脚下也没停,径直走到房间里的飘窗边,拉开窗帘,把手上的托盘放到了窗台上的小桌上。

程然放好东西转身,却见李云想把自己又团回了被窝里,兴许是觉得突来的光线太刺眼,还把脸也埋进了枕头里。他不由好笑道:“怎么还学会赖床了?”李云想的生物钟强悍得很,从来都是一大早准时起床,到点准时上床睡觉的,这倒是程然第一次比他起得早,自然也是第一次见李云想赖床。

“阿然,我……”因为脸埋在枕头里,李云想的说话声有些含糊,程然没听清,不得不往床边凑了凑,问他:“小念,你说什么?”

李云想又瓮声瓮气地说了一遍,这一回程然听清了,却着实有些无语,这从不赖床的人赖起床来果然境界都不一样。他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又把枕头往上抽了抽,终于扒拉出了某人的脸,看着李云想满脸的“不想起床”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尖,笑着说:“不是说肚子饿么?起来吃早饭,我都给你端上来了。”

李云想的视线在窗台上的托盘和温暖的被窝间来回滚动,犹豫再三之后,终于是饥饿感战胜了一切,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他一边起床,一边嘴里还絮絮叨叨嘟囔着。程然一开始没注意,后来认真听了听,忍不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李云想说的其实不多,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

“讨厌的程然!起床和吃早饭有什么关系!电影里那些人明明都是坐在床上吃早饭的!”

“被窝被窝被窝被窝被窝……被窝真的很暖!”

“阿然好帅……咦?我在说什么?”含糊的嘟囔声被刷牙声取代,程然表示,最后那一句很是受用。

“阿然。”李云想拿着毛巾洗手间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恩?”程然正坐在窗台上看书,闻言随口应了一声。

李云想却不说话了,缩回去继续洗脸去了,等洗完脸出来,他才走到窗台上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问道:“我昨天喝酒了?那个味道有些奇怪的水蜜桃汁是酒?”

程然点头:“那是预调鸡尾酒,这段时间流行,胡晃他们出门总喜欢点上几瓶。”

“那是酒么?那还挺好喝的,我以前也喝过酒,太难喝了所以后来再也没喝过。”李云想啃着面包,探头往程然手上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霸道总裁小娇妻?”

“咳咳咳咳——”程然正端着水杯喝水,闻言被狠狠呛了一口,好半天才喘匀气,“不是,你别的不记得,倒是记得这个,咳咳,说了那不是我的书!”

李云想忍不住笑得全身发抖,好不容易才停下来说:“好了,知道了,我相信你。”

“嗯哼!”程然倒也不是真的在意被嘲笑,想想以前那个站在讲台前冷着脸硬邦邦地做着自我介绍的精致少年,再看看眼前这个笑得开怀一手揉肚子一手捏面包毫无形象地靠在窗台边和自己说话的李云想,就觉得,即便再被嘲笑一万遍也是值得的!

李云想笑够了,坐正身子喝了一口牛奶,正了正脸色问:“阿然,那个叶欣,喜欢你吧?”他虽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很是笃定。

程然也正了正脸色,回道:“应该吧,好几年了,只是她挺聪明,从来没当面说破过,所以我也就一直不太好拒绝。”

李云想点点头,想了想说:“阿然,喜欢你的人很多吧?”

“问这个干嘛?”程然放下手上的书,微侧头对上李云想的眼睛,“你不是都知道么,就学校里的那些,应该没喜欢小念的人多吧,你参加比赛、演出,那么多人见到你,只要见到你就没有人会不喜欢吧。”他用叉子叉了一块火龙果递了过去。

李云想就着他的手吃了,摇头道:“不是说的那些,我是说,像叶欣那样的,真的想让你当男朋友的喜欢,而不是那种,恩——追星一样的喜欢。”

程然挑眉:“小念觉得,那些喜欢你的都是‘粉丝’?”不知道要不要为那些表白失败的人默哀一秒。

“难道不是?”李云想抬眼看他,表情很是有些莫测,“还是说那些送礼物的都是想要做你女朋友的?哦,不对,我记得还有男生。”

程然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当然不是!我是说,那些当然都是粉丝。”

“是么,那,像叶欣那样的呢?多么?”李云想一口喝光了牛奶,单手撑着下巴看他。

这是又回到原点了,程然无奈。不知道为什么,被李云想看着,程然突然就觉得有些心虚,又觉得自己心虚得有些莫名其妙,干脆起身抓了他另一只手把人从窗台上拉了起来:“多少都和我无关,我又不喜欢他们。走吧,换衣服出去逛逛,早上下了一点雪呢。”李云想任由他拉着,倒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程然拉着他进更衣室拉开衣柜给他挑衣服时他也没动作,只等着拿程然选好的穿上就好。“我前阵子有几件衣服买小了,全新的,就买来洗了一次,洗了以后才发现太小穿不了,小念来试试好不好?”程然拉开衣柜,他给李云想腾了放衣服的地方,只不过他这会儿指着的却是自己挂衣服的位置,那里挂了大概有十来套衣服,都是程然所谓的不小心买小了的。

“好。”李云想应得干脆,这没什么,他也不是没穿过程然的衣服,所以没多想就应下了,等他去看柜子里的衣服时却是愣了愣,“你买衣服的时候报错尺码了?”这将近半柜子的衣服竟然都是不小心买小的么?

“恩,可能是店员没听清吧。”程然一脸淡定地点头,也没挑,直接拿了挂在最前面的一套递了过去,“就这套吧,穿上我看看。”

李云想接过衣服就换上了。这衣服应该是搭配好的,V领的白色毛衣,深咖啡色的休闲裤,穿在他身上很合身,不像是不小心买小了,反而像是专门给他买的似的。李云想对着镜子照了照,是他喜欢的款式,简单、舒适。

程然从门边探进头来问:“好了么,小念?”

“恩,你进来吧。”李云想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他进来。

“把外套穿上,还有围巾。”程然手上拎了一件驼色长款大衣,示意李云想抬手给他穿上后,又把一条米色围巾给他围好,低头很是认真地看了一眼,满意点头道,“走吧。”说完转身出了更衣室。李云想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转身跟了出去。

海市的冬天很少下雪,郊区的山上倒是能经常看到雪,市区的话就真的很少见了。早上下了一场雪,不大,连地面都没铺上,只在树梢和屋顶上挂着一些,倒是地上结了冰,走在路上有些滑。两人随意地在别墅区内逛着,相较于北方铺天盖地的大雪,海市的这一场几乎都称不上一场雪,只能说是飘了点零星的雪花片。

两人安静地走着,一直走到别墅区的小河边才停了下来,河边很安静,河岸边常绿树木的叶面上缀着一点白雪,显得很是静谧。冬天出门的人原本就少,下了一场小雪后,河边更是半个人影也没有。两人站了一会儿,倒是李云想先开口喊了一声程然:“阿然。”

“恩?”程然收回视线,侧过头看他。

李云想看着他,表情淡淡的,眼神却很是认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那你喜欢谁?”

程然愣了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很是茫然:“什么?”

李云想抿了抿唇,然后清了清喉咙:“你说你不喜欢他们,那你喜欢谁?”

你喜欢谁?

这个问题如果是在几个月之前问程然,他可以很坦荡地回答——他谁也不喜欢!如果此时此刻换一个人来问,他应该也能随便说上些什么含混过去。

然而,问的是李云想。

程然没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李云想也没说话。两人都沉默着,两人间的气氛却渐渐变了,周围的气温似乎升高了些,连带着湿冷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微暖。李云想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树梢,雪花结成的冰晶同几分钟之前并无什么两样。然而,气温应该还是变暖了些吧?毕竟他的耳尖都因为这些暖意而渐渐红了起来。

“小念觉得我喜欢谁?”程然终于开了口,说的却是一句问句。他往李云想近前又走了一步,面对面站着,是伸手就能拥抱的距离。

对于程然的气息李云想已经很是熟悉了,只是如今这熟悉的气息瞬间包绕上来,他的心脏却突然失了控。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要脱出敌方的包围圈,然而敌方却并不准备放过他,一秒不落地紧跟着往前踏了半步。他脚下一滞,耳尖越发地烫了起来,略显僵硬地偏头避开程然的眼睛,故作冷淡道:“我不知道。”

“呵,”程然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抬手理了理对方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蹭过透红的左耳尖,在李云想反应过来之前开了口,“小念想知道么?我告诉你怎么样?”

李云想条件反射地用手捂了耳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程然抢了先。他张了张嘴,半天才略显局促地瞪了对方一眼,故作冷淡道:“不想,你不用说。”说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程然的唇角微微勾起,看着很是愉悦道:“可是,刚才明明是小念先问的啊。”他说着话,脚下又跟着往前踏了一步。

李云想噎了噎,下意识又退了一步,直到后腰被什么硬质的物体顶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退到了河边的护栏前,再无可退了。他抿着唇不说话,略有些羞恼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程然,希望这人能意识到情况主动让开一些,无奈程然却像是毫无发觉一般,只站着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高深莫测的笑意。

李云想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慌,意识到对方是在等他的回复,他轻咳了一声,开口时甚至打了个磕巴:“我……我现在不想知道了!”说这话时他伸手推了程然一把,示意他让开一些,两个大男生大冬天的面对面靠在护栏上,怎么看怎么怪异好么,好在这会儿没有什么人。

程然却并未如他的意退开,反而又往前了一些,几乎是紧贴着把人往护栏上又压了压,微微低头看着他说:“可是,我却很想让你知道呢……”

太近了!

李云想的呼吸乱了,他像只惊慌的小奶猫一般,伸手试探一般地推了推程然,发现面前的人竟完全不为所动。他深吸了口气想要让自己冷静一些,吸入的空气里却满是程然的气息,借着那一口深呼吸直扑心肺。李云想的动作一僵,耳朵越发红了,推在程然身上的手转而抓住了他的衣服,他迅速抬头看了程然一眼又低了下去,软了声音道:“阿然,我有些冷。”

程然的心头瞬时软成一片,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被暂时撇到了一边。他用手背蹭了一下李云想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又用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指尖,轻叹了口气,看了垂着头不敢同他对视的人一眼,低头轻而快的在他眉心轻触了一下——用唇,随后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李云想在感觉到那不同于手指的柔软触上眉间的皮肤时,就已经完全愣住了。灵魂出窍,只剩躯体被程然牵着一路回了程家。一直到被拉着坐到房间里的沙发上,身体在温暖的室内一点点回暖,出窍的灵魂才归了位。他感到眉心阵阵发烫,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反应过来的一瞬又立时像是被烫到一般弹开。

程然刚才做了什么?他亲了他么?一个落在眉心的吻?

程然低头压下来的时候,李云想一度以为这个吻会落在自己唇上?然而最后对方却只亲了眉心。

竟然只是亲了眉心么?等等,自己为什么要用上“竟然”、“只是”?显得像是很遗憾的样子!遗憾什么?遗憾那个吻没有落在唇上?还是遗憾自己阻止了对方继续说出答案?

他伸手按在胸前感受着胸腔里的震动,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如往常一般规律有力。

“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为什么要阻止呢?他其实,挺期待程然的答案的。

“怎么了?”程然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后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着凉了么?头痛?”

李云想伸手抓着他的手离开自己的额头,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不舒服,不用担心。”他抓着程然的手,像是忘了自己还抓着一般,半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程然倒也没说什么,就着被他拉着手的姿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挣了挣,在李云想略微松开的时候顺势穿入指间,十指相扣地将对方的手牢牢扣进了手里。

“小念,刚才的事,你不需要想太多。”程然的声音响起,他坐在他左边侧头说着话,声音随着暖热的吐息窜入耳朵,习惯性出卖主人的左耳又是一跳,连带着被一根根扣在对方手心的手指亦跟着轻轻一跳。

程然紧了紧扣着他的手,继续道:“我确实有一些话想要对你说,只是你现在还不想听,那我就迟一些时候再说。” 说着,他顿了顿,伸手勾着李云想的下巴让他转头正对着自己,微微沉下声音认真道,“小念,你会给我说的机会对么?”

李云想看着他没说话,程然细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他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甚至可以说的紧张惶惑的。之前在河边,他说的那些已经过于直白了,就差了最后坐实的那一句而已。他相信李云想已经明白了,但是对方却并不想听!

不想听的原因其实有很多,回来的路上程然一直在分析,最后得出结论,最符合这种情况的无非也就是两种。

一是李云想是真的不想听。如果是这一种,程然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会变成什么样,还能像如今一般的亲近自然么?还是,等李云想反应过来,下一秒就会收拾东西走人,开学的时候换宿舍,换同桌,甚至有可能换班级,或者干脆再转一次学。这实在不是程然愿意见到的,也不是他之前说出那番话的本意。不过好在,如今看来,李云想应该不是属于这一种。

至于第二种原因,归根结底还是时机不对。事实上,程然起这些心思并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按照他的原意,并没有准备在这么早就把事情挑明的。李云想的性格太冷也太慢热,他的周围拢着一层生人勿进、熟人勿亲的圈子,要走近他、进入他的圈子里是需要时间和时机的。程然很幸运地进去了,在见识过圈内的美好之后,便不愿也不能再退出去了。所以,他要做的,是驻扎,深深地、牢牢地驻扎进去,等到这圈子的主人亲自动手也无法将他排出去之后,再把一切挑明,把圈子的主人占为已有!

然而,世事总是无常的,感情的事又哪里是人心能够算计得清楚的。所以,在李云想问出那句“你喜欢谁”时,他把自己的“原意”丢到了脑后。不过好在结果虽然并不尽如人意,却也并不太糟。

两人相顾无言,房间里只有空调暖风吹出风口的细微声响。程然等了一会儿,见李云想仍旧沉默着,想了想又说:“或者我换一种说法,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希望你能听好么?”

这一次,李云想终于点了头。他自然是想听,也希望程然能说给他听的,甚至,他并不介意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一些变化。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他有些,咳,没反应过来罢了。程然之前的步步紧逼让他有些着慌,所以才选择了转开话题,而自己之前的犹豫,也并不是不愿意和不能,而是在稍微冷静下来之后,突然有些担心那些情感上的变化会不会毁掉这一份自己珍视着的“关系”。所以,还是先暂时等一等吧,他需要好好去想一想。

在他点头的一瞬,程然提在心口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他的表情松了下来,唇边的笑也变得轻盈起来:“那么,小念就不要把这些放在心上,我们还像之前一样相处就好。”

李云想点头,对着程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笑来。程然也对他笑了笑,拇指在他手背上亲昵地蹭了蹭,另一只空着的手却在腿边握成了拳,忍了又忍,才忍住了想要直接亲上去的冲动。

人果然是贪心的,即便只是暴露了一点心思,却在没有被拒绝之后,变得不知满足起来。所以,什么“不要在意还像以前一样”这样的话,果然是用来骗人的啊!他现在,仅仅只是控制自己不过分亲近对方,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第27章:小王子

“阿然……阿然……”

宿舍的小客厅里放着一张双人布艺沙发,是程然入住后布置的,在沙发的左前方则放着一张软趴趴的懒人沙发,李云想正窝在里头看书。他已经叫了程然很多声了,然而某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半天毫无反应。他不得不从位置上起来,走到程然面前伸手推了他一把。

“恩?”程然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而后用力一扯。李云想没有防备,被他猛地一拉,脚下一个踉跄就跌进了他怀里。

程然心满意足地把心上人抱了个满怀,才故作无辜道:“怎么了,小念?”他说话的时候故意贴着李云想的左耳,满意地看着白皙的耳尖渐渐变红,这才强忍着亲上去的欲望,往另一边侧过头去。

“你先让我起来!”李云想挣扎着从他怀里起身,抬头忍不住想瞪他一眼,对上一张无辜的脸又不得不哑了火。

程然分寸掌握得刚刚好,在李云想还仅仅停留在“羞”上时,就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刚才在想剧本事情,小念要和我说什么?”他倒不是故意作弄人,之前确实是在想正经事,只是,察觉到李云想的气息,便忍不住想要亲近罢了。像小男生总是去扯喜欢的女生的辫子一样,他现在比小男生也好不了多少,总是忍不住想要碰碰摸摸抱抱李云想,一下子见不到都不行。

李云想是真的找他有事,开学已经有两个多月了,现在是三月底,每个学年的下学期睿德都会举办艺术节,从四月中旬开始,历时将近半个月。期间会举办包括音乐、绘画、舞蹈等在内的各项比赛,在艺术节的最后还会举办一场大型的文艺汇演,全校师生都会来观看,还会有专业的评审当场打分,决出名次。艺术节要求每个班出一个节目参加第一轮预选,预选通过的节目才可以在艺术节最后一天参加文艺汇演。睿德是私立学校,采取学分制,学生们是不参加高考的,因此,文化课成绩固然很重要,但并不是全部,各方面的素质培养和发展同样重要。更何况,学校里有将近三分之一的艺术特长生,所以,对于艺术节校方很是重视。

昨天班主任徐老师已经问过班里艺术生们的参赛意向,也大概讨论了一下他们班准备要出的节目,最终决定是要出一个音乐短剧。而李云想,作为一来就顶替了程然的颜值担当,自然是逃不过的。不过,目前剧本还没有定,所以只是大致定下了哪些人是必须要参加的,但是具体出演什么样的角色,都还是不知道的。而程然虽然凭借着班霸的“威慑”逃过了出演的命运,却仍旧因为班长的身份,被授予了导演的重责!

不过说实在的,担任导演对程然来说并没有什么难的,他们班也不是第一次出音乐剧,高一的时候他们艺术节就是出的音乐剧,那时候程然虽然不是导演,做的事却也和导演差不多了。毕竟像睿德这样的学校,多的是少爷小姐,总要有一个绝对说得上话的人才能让他们收敛脾气通力合作。那时候,程然做的,就是选人、安排排练时间、确定服装款式这样的活,说一句夸张的,真的是“听着莫敢不从”!所以今年,全班干脆直接把导演的职务扔了过去。程然欣然接受,毕竟李云想被全班一直表决进入了演员表,这个导演,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当的!

“剧本定下来了么?”李云想坐到一边,探头往茶几上看了看,上面除了程然的笔记本电脑,还放着好几份打印出来的剧本。他记得昨天程然都还只是在电脑上筛选剧本,这些是什么时候打印出来的?

程然点头应道:“恩,班委们初筛后提上来的剧本我都看过了一遍,也和大家讨论过,最后决定就用这个。”程然指了指桌子上已经打印出来并装订好的剧本,示意李云想拿去看看。

李云想顺手拿了一份来看,第一页写着剧本的名字,看着十分玛丽苏又简单粗暴——小王子的音乐之旅。不好的预感升起,他抬头看向程然,却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肯定的目光。好吧,不用问了,这个小王子的出演者就是他!

程然无辜耸肩:“别看我,是班级投票的结果。”对于小王子这个角色,全班的意见高度统一,竟然全票通过了由李云想来演,当然,投票的事,李云想本人是被蒙在鼓里的。程然突然往李云想身边凑了凑,压着声音说:“就我个人而言,是不愿意把你放到台上去的,一想到要被那么多人看到,就觉得自己的宝贝被人抢去了似的。”

李云想僵了僵,不自在地侧了侧身体。这人自从那天之后,只要他们两个单独待着,说话的时候就总是喜欢贴着他的耳朵,如果面前的是左耳的话他还会怕他炸毛而控制一点距离,至少保证不完全碰上,可要是刚好在他近前的是右耳的话……李云想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答应“碰右耳的话就不生气”这样的事啊!简直悔不当初。

几句话的功夫,程然的嘴唇已经在他右耳上蹭了好几下,李云想忍了忍,终于忍无可忍地往旁边坐了坐,紧紧地贴着沙发扶手,却不去看程然的反应,低头认真地看起了剧本。

《小王子的音乐之旅》说的是一位小王子,他精通各种乐器,却因为总是在练习而渐渐丧失了对音乐的爱。就在他想要放弃音乐、放弃演奏的时候,竟然被一个魔法音乐盒带进了魔法音乐世界,开始了他的魔法世界音乐之旅。在魔法音乐世界中,小王子遇见了各种各样会唱会跳性格各异的乐器,他和钢琴一起演奏,和大提琴一起跳舞,带着长笛在田野上呐喊,和架子鼓一起嗨翻天……最后,他重新寻回了自己对音乐的爱,和乐器朋友们告别之后回到了现实世界。

故事很简单,不需要什么演技,台词看着也不是很多,就是表演的时候需要演奏好几种乐器这一点有些难度,不过,对于李云想来说不算,因为这几样他都会,虽然钢琴是最精通的,但是那几样他刚好也都会。总之,对于这个剧本,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台词少,对演技要求低,拽着乐器演奏一通,十几分钟的音乐剧很快就完成了,至于小王子这样的称呼,就看在其他优点的面子上忽略不计吧!

“其他人是要装扮成乐器么?”他把剧本翻到小王子刚进入魔法音乐世界的那一页,指着剧本中提到的各式乐器问道。

“恩,剧本倒是不复杂,就是服装需要订做。”程然点头,“你的服装倒是很简单,我们抽空去林城那里定制一套就好,其他人的服装就需要想办法了,不过这个是后勤组的事情。”班级里所有不直接参与音乐剧演出的同学都被编入了后勤组,道具和服装是他们的任务。这些少爷小姐们总是会有自己的门路,所以程然不准备管,随他们自己折腾去,到时候他只需要验收一下成品就好。

李云想点点头,和其他人比起来,他突然觉得小王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可以穿正经的衣服。

“小念,音乐这方面我不太熟悉,要演奏的曲子你来负责吧,挑一些耳熟能详的曲子,也不要太难,这样演出效果会好一些。”程然从桌上抓了一支笔,拿过李云想手上的剧本把需要曲子的部分都标注了出来,然后递了回去,“选好之后我会拿给另外几个人看看,他们是要和你配合的,总要会这些曲子才行。”

“好。”李云想点点头,拿着剧本起身就准备回房间,他需要查查资料,看看哪些曲子比较合适。只是他刚要起身,就又被程然拉了回去,他转头看向程然,自己都没意识地发了个鼻音,“恩?”

“曲子先不忙,我有事和你说。”程然是勾着腰把人拉回来的,手臂轻搭在李云想后腰上,手掌虚贴在他侧边腰腹,姿势很是亲密。只是,李云想这段时间被他亲近惯了,再加上被说话转移了注意力,一时之间倒也没发现他的动作。

“下个星期就开始排练了,每周逢双的晚自习练习,”李云想点点头表示明白,程然继续说道,“明天就是三天小假了,出去玩怎么样?”开学两个多月,二月底的假期李云想在家陪家人,这个月的假期程然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拐出来的。

“啊?去哪儿?”李云想自然也是愿意和他出去的,三天都见不到人他上个月小假的时候已经感受过了,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真的是不想在感受一次了。

知道他这是答应了,程然手上暗暗用力,把人又往自己身边挪了挪:“现在天气暖了,我找个地方我们俩去逛逛。不过,林城说衣服做好了,我们要挑个时间去他那儿试试衣服,顺便可以和他说一下演出服的事。”

李云想点点头:“好。”

这一个没有半点犹豫的“好”听得程然心情愉悦,忍不住微微低头在他脸侧碰了碰,在李云想反应过来之前把人放开,往后靠了靠,说:“恩,小念去选曲子吧,我查查去哪里玩。”

李云想:“……”

第28章:程大少技能点满

月末三天小假的时候,两人一大早就跑去了林城店里,店门自然是还没有开的,不过程然知道林城这段时间因为要赶设计稿,大多数时候都直接睡在工作室里面的小休息室里。毫无人性地用五个夺命连环call把人从床上叫起来,两人又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才见林城阴着一张脸开了侧边的小门。

“你们俩这是赶着结婚么!一大早的试什么衣服?我这做的也不是礼服啊!”林城压着起床气,一路碎碎念着带着两人进了屋,拉开镜门进去从边上拉了一个长架子,指着上面挂着的衣服没好气道,“喏,都在这儿了,你们自己试去。”说完打着呵欠就准备回屋补眠,却被程然一把拉住。

“我的大少爷哎!你哥我五点才睡呢!”林城脸都黑了,要不是看在这是自己亲表弟的份上,真的是天王老子来他也不鸟!

程然丝毫不受他的脸色影响,把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说了:“还有件事,我们班要出个音乐剧,云想演主角,需要一套王子礼服。”

“啥?”林城愣了愣,瞌睡虫醒了一半。

“我们选了个剧本……”程然尽量言简意赅地把艺术节的事说了一遍,却发现越说林城的眼神越亮,他被盯得实在说不下去,不得不停了下来,“怎么?你有想法了?”

林城的表情满是兴奋,哪里还有之前的那点困倦,他伸手拍了拍程然的肩,笑道:“确实是有一些想法,我最近正在为‘野草’下一季的主题纠结呢,刚才你说的,音乐和小王子,这两种元素的融合听起来很不错啊!”他转头冲着李云想比了个OK的手势,道:“放心吧,作为给我提供灵感来源的谢礼,小云想的演出服我来搞定,保准让他帅破天际!”他说完,扬手摆了摆算作招呼,不再管两人,转身扑进了工作室。

程然目送他进门,回头解释道:“他答应了就行,我们来看看衣服吧。”他对自己表哥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既然对方答应下来了,他也就把这事放下了,只是要记得适时提醒,免得这人过于兴奋,忘了他们的演出时间。

李云想点点头没说话,冷着脸往挂着衣服的架子走去。他从进门就没说过话,冷着表情像是心情不太愉悦,只是微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程然不动神色地偷偷观察了一番他的表现,确定他只是有些害羞而已。所以,还是因为林城怼的那句“你们俩这是赶着结婚么”吧!

两人绕到架子前细细看了起来。上一次他们是一人订了二十套衣服,可毕竟是自家亲爱的表弟,林城这最后做出来的衣服可远远不止四十套,程然只粗略地看了一眼,估计这数量起码翻了一倍,不过因为冬天刚过去,所以多做的基本上都是春夏装。

“阿然?”李云想也发现了,略带疑惑地看了程然一眼。

“没事,他就是这样,每次我来都一定要收钱,显得自己公私分明。收了钱又觉得怎么能收‘弟弟’的钱呢,所以每次都会多做上很多。”程然边说边在架子上翻着,他对林城有信心,这些衣服不会有什么问题,并不需要怎么试,只是他们既然自己来了,那就顺手先挑一件穿上好了。只是从头换到脚太麻烦,所以他只挑了出了两件卫衣。

林城的店名叫“随”,所以他做衣服很随性,客人有特殊要求的除外,如果是像程然他们这样订多套换季的,他就会什么类型款式都会给你做上几件。程然此时拎出来的就是两件连帽的浅灰色卫衣,两件衣服款式完全相同,只是在图案有一些区别,却也是相互呼应着的。他俩今天是做好了出去玩的准备的,穿的自然也是适合活动的衣服,在程然的电话遥控下,李云想和他一样穿了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这会儿又把两件一样的卫衣换上去,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情侣,咳咳,兄弟装!

换好衣服,店员也陆陆续续来上班了,帮着把他们的衣服打包好装上了车。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海市近郊的一座山,叫离山。山不高,但是每年的三四月都很是热闹,原因就是漫山遍野盛放的梨花!离山上种满了梨树,春天正是梨花开放的季节,每当这个时候,往日里冷清的离山总是游人如织。

司机李伯开车把两人送到了离山脚下,约定好了来接的时间就调转车头回去了,他还要把满后备箱的衣服送回去。两人手拉着手,咳咳,程然扣着李云想的手腕,拉着人往山上走。刚上山的一段路上人还挺多,男女老少都有,等到往高处走了,人便渐渐少了下去,年纪太大和太小的都不见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身强体壮的年轻人。

李云想和程然两个自然也算得上是身强体壮了,两人平时都坚持锻炼,所以体力很不错,走着走着就和大部队拉开了挺远的距离,满树的梨花影影绰绰,一时间竟像是这一整条山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一般。扣在腕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十指相扣,在行进中磨出粘腻的汗,李云想的视线扫过,又像是未曾注意到一般移了开去。

“累了么?”程然在近山顶的一条岔道上停了下来,用空着的左手从背包的侧袋里拎出一瓶水递了过去。李云想挣出被扣得发烫的手,接过水瓶喝了几口,正想旋上盖子,却被程然伸手接了过去,就着他喝过的瓶口灌了几口,这才把瓶子递回来,示意他盖上,“这条小路进去有一座亭子,我们过去休息一下。”李云想面无表情地点头,沉默着把盖子盖好,拎着瓶子跟在了程然身后,确定程然看不见,才迅速地抬手揉了揉耳朵,徒劳地想要把耳尖上的红色揉下去。

这亭子的位置挺深,要不是程然说了,站在岔道上是半点看不出有亭子的。两人走了将近两三百米,才见到了亭子。这亭子建在一片平坦的山石上,阳光充裕,周边围满了盛放的梨花,因为位置隐蔽应是没有什么人来,所以上下里外都铺满了白色的梨花瓣。程然拉着他进去,从包里拿出事前准备好的垫单铺在石凳上,才让李云想坐下。

“小念,饿了么?” 程然又掏着包从里头拿出了一个杯子蛋糕递过去,“梅子蛋糕,要吃么?”

李云想喜欢酸酸甜甜的梅子,程然知道后就试着用梅子给他做蛋糕——没错,程大少爷各项技能全面点满,做蛋糕只是他掌握的多项技能中的一项!第一次做了十来个,带到学校去的时候,李云想一个人一口气全吃光了,半点没给周围一圈眼馋的同窗们留,倒是中途施舍了程然一勺子。而知道蛋糕是程然亲手做的之后,他就再也没把蛋糕带到教室里过,小气兮兮地连看也不愿意给别人看一眼!

李云想接过蛋糕,等不及拿勺子就张嘴咬了一口,满足地嚼吧嚼吧吞下去:“你早上到底几点起来的?”昨晚李云想回的自己家,早上七点多一点程然就在他家门口等着了,起床洗漱穿衣服总要时间,做蛋糕怎么也得一个来小时,再加上从北面的御景园到东面的临江别墅不堵车也得四十来分钟的车程,这么一算,程然差不多五点就起来准备了。李云想看着手里的梅子蛋糕,突然有些不舍得吃了!

“恩,你不在么,我就起得早了些,刚好没什么事,就做了蛋糕。”程然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李云想却是听得耳根一跳,装作没听懂地用勺子挖着蛋糕认认真真地吃着。

程然也不在意,只抬头看了看满树的梨花说:“我们来拍张照吧,我都没和小念一起拍过照片呢。”李云想正好把一个蛋糕吃完,闻言连忙把吃空的纸杯放下,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说:“好!”之前他没想过,现在想想,要是寒假那会儿手上有一张程然的照片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想了。

因为只是来郊区爬爬山,所以两人都没有带相机,这会儿也只能拿手机凑合了,好在现在的手机像素都还不错。程然拉着李云想起来站到亭子前,这边阳光正好,两人在亭子前站定,把手机往前举了举,一起冲着镜头勾了勾唇角,“卡擦卡擦”拍了好几张。之后,两人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举着手机,一路逛着一路对着对方拍拍拍,等下山的时候,一翻相册,竟然不知不觉中拍了好几百张。

李云想坐在车上抱着手机挑挑拣拣,把一些拍不好的照片删掉,把喜欢的拉进专门的相册,最后挑了一张满意之作设为了封面。这张照片是他抓拍,是他们从亭子出来往山顶走的时候。程然走在他前面半个身位,他正举着手机拍得兴起,程然突然回过身来的时候,一束阳光刚好穿透繁密的花枝落在他侧脸上,实在是好看得不行,他当时下意识就按下了按键,将那人唇边的暖意定格在了自己的屏幕上。

第29章:为了真正的王子礼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大半个月就过去了。睿德的艺术节已经举办了一周,许多项目已经结束预赛,开始进入最后的决赛阶段。这其中,歌唱、演奏、舞蹈三个项目的冠军将会在文艺汇演上进行表演,而各个班级的节目则会在这周周末进行预选,前十名将在文艺汇演上演出,并当场决出前三名。

班级节目预选的时间定在本周日,将会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进行到所有节目表演完毕为止,中午休息两个小时,预计最迟下午五点会结束。程然他们班的排练时间定于二四六的晚自习,对于一部音乐剧来说练习时间实在是过于少了一些,不过好在他们剧本台词少,虽然需要够硬的音乐水平,但是因为参演的都是艺术生,这一点反倒显得要比预计的简单了许多。

今天是周六,是高二一班的音乐剧在预选前的最后一次排练,为了让明天的预选更顺利,他们今天的排练是半带妆的。也就是说,除了脸上不化妆、发型不折腾,正式表演时会用到的服装道具全上。其他的道具服装都已经准备好并让相关人员试用过没有问题,只是拜托林城做的王子礼服还没有完工。不过,这个情况原本就在程然的预料之内,一般定制的礼服即便是赶工都需要至少一个月的制作时间,他之前和林城说的也是四月底的文艺汇演之前一定要做好。这样做的原因,一是为了保证衣服的品质,二则是为了保持新鲜度,总是要在决赛的时候给评审们一点惊喜,才不至于审美疲劳。其他人的服装道具不太好改,所以只能在主角的服装上做文章了。

所以,从一开始,拜托林城定制的服装程然就是准备让李云想在汇演当天穿的,至于预选穿什么,倒也不难解决。直接去李云想家的衣柜里拎一件就是了。李云想可是动不动就参加正式比赛,被邀请演出的人啊,还拿不出一套像样的礼服么,要注意的仅仅是稍微挑一件华丽一些、更适合音乐剧表演的就好。

“一定要换好了过去么?不能直接在练习室里换么?”李云想抱着自己私人赞助的演出服做最后的挣扎。按照他的择衣标准,那都是简单舒适就好的,所以他的衣柜里的衣服多是这样的风格类型,就算是礼服,也多是简单大方的款式,而他现在手上的这套衣服是他衣柜里唯一一套不符合衣柜主流风格的。

这套礼服是他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李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完全按照李母的意思定制,百分百符合程然所说的“华丽一些”的挑选标准。这件衣服,是在程然到访他家,并向李母表达了自己到访的目的之后,李母强烈推荐,程然看过之后欣然同意的结果。期间,完全没有给李云想一点抗议的机会。

程然闻言摇了摇头,坚定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行,你难道想当着一堆人的面换衣服么?”这当然是绝对不行的!他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李云想垂死挣扎:“那我先把衬衫穿上,外套等到了练习室再穿!”这件衣服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整体是一套纯白的西装礼服,里面搭配的也是白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子和袖口点缀着小钻石,看着很是精致。当然,如果单单只是这样的话确实是没什么问题,然而,除了白色这一点属于朴素的范畴之内,这件外套真的同朴素一点搭不上边,甚至可以说是华丽得过分了。纯白的礼服外套,在下摆处手工绣上了一圈图案,是大朵大朵的蔷薇,用金银两色的丝线勾勒,至于蔷薇花的颜色,却是用各色的宝石、钻石点缀而出的!没错,是钻石和宝石!纯白的礼服下摆处那一簇簇盛放的蔷薇,红色、粉色、白色、黄色各色花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随着穿衣人的作用变换着炫目的光彩。

这才是李云想不愿意穿的原因,这件衣服实在是有些过于华丽了,若是演出比赛时穿也就算了,平日里穿着走在路上那就太夸张了一些,这宿舍楼到练习室那可是有着二十分钟的脚程啊!

程然是见过这件衣服的,倒也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穿,闻言勾唇笑了笑道:“这件衣服不能折不能压,你难道要拎着一路过去?宝贝,你是不是想我帮你换?”

李云想的所有挣扎犹豫顷刻间灰飞烟灭,他颇有些气急败坏地把程然赶出了自己房间,甩出一句“我自己换!”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他的动作迅速,程然却依旧捕捉到了他微红的耳尖,只是就不知道是因为“帮你换”还是因为“宝贝”的原因了?

李云想说换倒也换得很快,没五分钟就重新打开了卧室门。程然没换地方,就斜靠在门框上对着门板发呆。开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视线落到李云想身上的时候又愣了一下,直到李云想从门里出来对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恩?什么?”程然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一小截白皙的手腕发怔,而后成功接收到两枚白眼。

虽然颇为不满,但李云想还是又说了一遍:“袖子。扣一下,我自己扣不了。”这套衣服的袖子很是有些用心,内里的衬衫袖子很长,袖口上同样缀满了各色的细钻,要把外套的袖口扣上,然后再把衬衫袖口往上翻露出那些钻石宝石的正面来才算完事。李云想一惯不擅长于扣袖扣,所以一直都是找人帮忙的。

“这件衣服非常适合你,很好看,我刚才都看呆了!”程然伸手给他扣上袖扣,又整理好袖口,一边伸手给他理着另一只,一边毫不掩饰地说着自己的感想。他说话的时候故意压着声音,语调温柔,李云想的左耳不由挑了挑,被他伸手一把按住了。

程然自然是看到了,还不过等下就要排练,实在不好把人逗得太过,他拉着李云想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温声道:“走吧,我的王子,时间已经到了。”

李云想:“……”

两人到达练习室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他们这一路走来收获了目光无数,其实,李云想因为你上台的机会多了,对这些目光早就不那么在意,之前不愿意穿这身招摇过市也不过是因为不太习惯,真正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也只是别扭了几分钟就恢复如初了,并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难,和弹琴时台下看着他的那些目光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当然,走在他身边这位的除外!

各位同窗们自然也是被李云想的一身装扮惊到,两眼发直地看了足足十来分钟,才在程然的提醒下回过神来。程然的心情其实很是复杂,真要说的话那就是即骄傲又后悔。骄傲于自己放在心头的人如此耀眼,后悔于这一下不知又要收获多少情敌。还不止呢,还有明天的预选,还有一个星期后的文艺汇演!果然当初还是应该阻止小念来演的啊!不过,他也只是心里想想罢了,这人是注定要在人前闪耀的!他也欣喜见到对方如此耀眼的样子。

晚上的排练进行的并不十分顺利,原因显而易见。

高二一班的众位勇士们好不容易在日常的生活中习惯了小王子的杀伤力,基本做到了在演出途中不看呆。然而今儿个小王子换了一身装束,而且这装束还华丽至极,众人瞬间被打回原形,排练的过程中只要是和李云想正面对上的,必然是要看呆,男女都不例外。

程然万分庆幸今天晚上安排了半带妆排练,不然到了明天预选的时候,大家还是这样的表现,那林城做的那套礼服就要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第一遍排练结束,程然自然不可能任由这些人继续愣神下去,干脆冷了脸提醒道:“今天晚上原定计划是排练三次,如果接下来的两次大家还是这样的状态的话,那么,明天的预选我们就可以不用参加了。”他环视一圈,见众人的神色都认真了下来,才又扬了扬唇角,笑着补充:“明天我们还会化妆,还会做发型,各位看起来会比今晚更加靓丽帅气,以及,云想的这套衣服只是明天预选时临时用的,正式的演出服会在决赛时用上,如果明天的预选不通过,那大家也就无缘见到了。”

程然说完,众人先是一阵安静,随后一个个眼睛里都开始放出光来:窝的天!只是临时的衣服就这么好看了!那正式的演出效果该有多好看!怎么样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啊!他们一定要好好练,一定要通过预选,参加最后的文艺汇演!

李云想颇为无语的看了程大导演一眼,却也没有对程导激励演员的方式多说什么,这些同学,其实还是挺可爱的啊……

第30章:怎么能少了传纸条?

周日的预选意料之外但也预料之中的顺利,高二一班的各位基本发挥出了自己的真实水平,有几位甚至还超常发挥。看着台下一帮子被“小王子”闪瞎迷晕的观众们,一班同学们表示:果然还是见识太少啊!不过呢,也要原谅人家,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他们那样,提前一个晚上进行美色免疫训练的!哎呀,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还是不要说出来刺激别人啦!

《小王子的音乐之旅》以预选第一的好成绩进入了决赛,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对接下来的排练更加认真了起来。除了每周固定的训练时间,几个需要参与演奏的同学还会利用自己闲暇的时间去练习,演员组如此努力,后勤组的各位自然也不甘示弱,将演出的道具服装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次升级,真可说是“精益求精”了!后勤组组长甚至主动承担了后期的升级费用,财大气粗地表示,一定要让道具服装配得上他们的小王子才行!

是的,预选之后,从来没被取过绰号的李云想,终于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绰号——小王子。除了有些羞耻之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含义,李云想原本就是不怎么在意这些的性子,对于别人怎么称呼他并没有什么意见,更何况是这种不含而已的。加上程然知道之后也只是一笑置之,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便彻底把这事丢到了脑后,任由班里众人叫得飞起,他自岿然不动。

“尊贵的王子殿下,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邀您今天晚自习时参与我等自发组织的小排练活动,以指导我等的技艺?”王思佳在课间挤走了李云想前排位置上的人,正对着椅背面对面坐到了李云想面前。作为一班的宣传委员,她自然也是艺术生,只不过她学的是美术,说白了就是画画,当然以后估摸着是要往设计的方向走的,这一次她自然也是后勤组的主力,但是和演员组是一点边也搭不上的。

李云想正在写作业,今天是周五,昨天晚上的晚自习是他们的固定排练时间,排练结束已经九点多,他洗漱过后抵不过生物钟的力量睡着了,早上起来想起来还有一点小作业还没有完成,好在老师也没催着交,他就想趁着课间补上,这会儿正奋笔疾书着,听到王思佳的话只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程然一眼。

王思佳见到他的动作,急忙抢在程然开口之前道:“李云想同学,你可是全班公认的小王子,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看其他人的眼色,即便那人是咱们班霸也一样!”班霸自然指得程然,这个称号在班级里由来已久,不过敢当面叫的人屈指可数,原本王思佳也是不敢的,只不过这段时间因为李云想的关系,程然的气场温和了许多——也不是说以前的程然不温和,反而是因为过于温和了,总是显得很有些距离感,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存在。而自从程然和李云想好上,咳咳,是关系变好以后,似乎是变得亲民了一些,咳咳,总之就是比起以前来,现在的程然看着要好说话很多,所以王思佳同学就顶着压力身先士卒了,也算是给广大的同窗们探一探路了。

程然原本也并没有想要阻止,只随她自己闹腾去就好,大家愿意自发地去练习他为什么要阻止?况且明天就是最后一次的排练了,他和李云想本来就在知道其他几个参演的同学今晚要加时练习时就决定了晚上要陪他们一起练一阵子的。不过,既然下头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想要造反了,他这个班霸也不能白担了虚名,还是需要表示一下态度的。

“王同学,我对你的大无畏精神感到十分钦佩,然而,据我所知,王子殿下对绘画并没有涉猎,所以,晚上陪大家一起练习技艺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王同学还请在教室好好自习就好。”自习课是要签到的,找学习委员签到,然而,最后的签到名单是要班长和学习委员一起看过确认之后再交给老师的,谁不在,谁请假,谁有事,班长都是一清二楚的。而晚自习一学期缺课超过三次,那可是会被叫家长的。对于这些少爷小姐来说,面子那可是顶头大事,不能有一点马虎的,被叫家长那是万万不可的。

王思佳后悔莫及,想要找小王子求情,却见小王子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补作业去了,无法,只能亲自上阵:“班霸,咳咳,班长大人,小女子方才出言不逊,实乃脑子进了水,还望大人原谅则个。”

程然没想到这位同学还是个戏精,分分钟就能挽袖唱起一出戏,给了对方一个赞许的眼神后道:“记得参加晚自习。”只是可惜学得是绘画,无法为此次音乐剧效力。

王思佳:“……”嘤嘤嘤,就说班霸大人是个笑面虎,轻易得罪不得吧,自己真的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惹他干嘛!现在好了,少看了一次小王子弹琴的英姿啊!不过,班霸大人勾唇睨过来的那一下,带着些坏坏的感觉,真的是好帅好帅好帅啊啊啊啊啊啊!

陷入花痴状的宣传委员被同桌带回了座位,小王子的作业也终于在上课之前赶完了,李云想压着铃声把作业交给了课代表,这才回到位置上坐下。程然已经帮他把课本拿出来翻开页放好,他刚想就之前的事说点什么,任课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李云想无奈,只能暂时闭了嘴。

睿德中学采取学分制,每学年需要修满一定的学分,李云想晚来了一年,所以需要补修高一年级的学分。听起来似乎有些难,但是其实睿德的课程自由度很大,除了基本的几门必修课是一定要上的,其他的选修课的选择则很是自由。学生每学期只需要修满一定的学分,当然这其中必须包括那几门必修课,至于其它的,随便你怎么选。

李云想原本的成绩就很好,在京都念的学校也是同睿德类似的,所以进入睿德后只需要通过相应课程的考试就能得到学分,上学期他边学边考,到期末的时候终于补齐了高一的学分,同时也没有拉下高二的学分。因此,这学期,他的选课相较于上学期来说自由了很多,也有了更多时间去选修艺术类课程。

他们的班级并不是完全固定的,除了必修课会在高一一班的教室进行,其他的选修课时间学生们则需要到各选修课的教室上课。因此,这个学期一开始,他和程然在一起上课的机会就少了很多。程然毕竟不是艺术生,他所修习的课程都有他自己的目的性,偌大的一个程氏,他身为独子,今后自然是要接手的,因此,他修习的课程多与金融相关,也是为他今后要申请的大学做准备。这一点无从更改,所以,李云想在研究过程然的课程表后,将自己的课程做了一些调整,除了必修课,还选修了几门经济学相关,反正他这个学期的时间很充裕,多修几门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学期多修一些,早一点修满毕业学分,也是好的。还记得那会儿程然看到他的课表时,惊讶又惊喜的样子,还真的是令人心情愉悦。当然,之后程然也给了他一点小惊喜,这位未来的大商人竟然选了一门音乐专业的理论课,自然是李云想选修的那一门。

李云想正想着,一张白纸突然被递到了他面前,或者说是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更合适一些。是程然平日里用来记笔记的本子,被翻到了后面一页,白色的纸张上写着一行字:在想什么?一个人偷着乐?

李云想一愣,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把不自觉勾起的唇角拉平,伸手想把本子推回去,却忍不住又看了那行字一眼,程然的字很好看,笔锋苍劲有力,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李云想一直都很喜欢程然的字,所以,他只犹豫了一秒,就果断伸手将这页纸撕了下来,然后把本子一合,眼睛直盯着老师,目不斜视地把本子推了回去。

至于撕下来的那张纸,则被他夹进了自己的本子里。只是他刚把纸夹好合上本子,眼角就又瞥见了一点白色,定睛一看,那本子竟然又被推了过来,上面仍旧写上了一句话:喜欢我的字?下次专门给你写一张。

李云想面无表情地看了,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笔,把本子一合,快速地推了回去。

被拿来临时传书用的笔记本被推回自己手里,程然勾了勾唇,翻开了本子。因为被撕过一页,所以他很轻松就翻到了之前的那一页,只见在他的那句话下面,被写上了一个圆润的小字并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好!

自然是李云想的笔迹,程然认真地看了一眼,低头将本子收了回去。

竟然还用上了感叹号?看来应该是真的挺喜欢的吧。

第31章:那是我要的男孩

“阿然,你不去么?”一起吃过晚饭,李云想就准备去练习室了。既然答应了要陪其他人一起练习,他自然不会食言,毕竟班里也只有他是几样乐器都会的。更何况,大家原本就是配合着他表演的,他要是不在,其他人也很难练出点什么来。

“恩,我要出去一趟,已经和徐老师请好假了。”程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陪着他往练习室走去,“走吧,我送你过去。”李云想闻言没说话,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程然扣着他手腕的手往下滑了滑,勾着手指在他掌心上捏了捏,说:“启禀王子殿下,方才林裁缝来报,战衣已制好,鄙人这就为殿下取来!”李云想的指尖微颤了颤,却没有抽回手,听到程然的话,他颇为无言地看了对方一眼,扭回头继续走路。

程然笑着继续说:“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回来,你在练习室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回宿舍。”

李云想没有回应,程然也不急,只拉着他慢慢走着。一直到两人走到练习室楼下,李云想才轻轻应了一声“恩”,挣开他的手转身上了楼。程然站在原地目送他上楼,直到他的身影转过拐角再看不见,才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出了校门,李伯已经开着车在门口等着,原本可以让李伯去拿了衣服送过来就好,但是林城特地打电话来交代要他们俩亲自去,原因是那套衣服的设计采用了许多复古元素,穿戴很是有些讲究,他必须当面给他们讲解穿戴方法,电话是晚饭前打来的,当时李云想刚好去了洗手间所以不知道。只是他们之前已经答应了同学们要一起练习自然是不好临时反悔,而且决赛在即,他们确实需要好好练一练,所以程然才决定让李云想去和大家一起练习,他自己去拿衣服。

因为不是周末他又是特地吃过晚饭才出发错开了高峰期,所以一路上很是畅通,程然到达林城店里比预期早了二十来分钟。林城已经在店里等着了,见了程然就带着他往工作室内间走,边走边问道:“云想没和你一起来?”

程然点头:“恩,他要排练,你直接和我说吧,回去我教他。”其实他有想过,以李云想那怕麻烦的性子,就算是来了,也不一定用心学。

他这句话再正常不过,实在没什么特别,林城闻言却是脚下停了停,转头瞥了他一眼道:“教什么?我看你是想自己给他穿吧。”

程然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自己说这衣服复杂得很,自己一个人穿不了,让我穿的时候一定记得给人帮忙的。”说着他伸手推着林城往前走,“别愣着,演员们排练呢,我身为总导演不能离开太久,必须早去早回。”没有自己镇着,还不知道那班子同窗会不会老实练习,可别只顾着盯着他家小念看不停!

“小然,哥跟你说真的。”林城带着他进了内间,反手把门关上,转身看着程然认真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林城很少用哥来自称,一般他要是用了这个,那就说明他很认真。这个问题他应该是在第一次程然和李云想一起来店里的时候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有太好的机会,电话里又说不明白,于是这一拖就拖过了三个来月。不过,这件事程然原本也就没准备瞒他,不然也不会直接带着李云想上门来了,即便林城不问,他也是要找机会告诉他的。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林城给自己和程然都倒了一杯柠檬水,摆出了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意思。然而,另一个人并不准备配合,程然自认还是要赶一赶时间的,所以谈起心来很是直接,上来就是一句:“哥,那是我要的男孩。”表情坦荡,语气镇定,没有半点的紧张不自在。

林城一口柠檬水咽到一半被惊得喷了出去,程然倒是早有准备,侧身干脆利落地躲了开去,还顺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林城捧着纸巾咳了半天,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对上程然那张仍旧嬉皮笑脸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开口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这一次,他咳得更久,等好不容易消停了,这心里的震惊和气愤也消去了大半,他吐了口气问:“你是认真的?”

程然点头:“当然。”

“说说你的计划。”林城无奈,他家表弟从小就有主意得很,一旦认真决定要做些什么,那必然是已经有了周详行动的计划,且没有谁能改变得了的。林城不是什么封闭保守的人,相反,因为职业和接触人群的关系,他意外地很开放开明,自然不会因为自家表弟喜欢上一个男孩子就去阻止。只是,这不是一条轻松的路,既然程然是认真的,那他希望能够知道一些他的具体想法,以便在需要的时候能帮上一点忙。

只是没想到,一向心思缜密的程大少这一次却掉了链子,就见程然摇了摇头,十分光棍地说:“到目前为止,我的计划还只停留在——把人追到手。”

林城一愣,瞬间忘了自己心里的打算,提了声音诧异道:“你们俩都好到穿情侣装了,你竟然告诉我你还没追到?”

“恩,”程然淡定点头,像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所以,友情装、兄弟装随便你说,确实还不是情侣装。”

林城被噎了噎,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叹气道:“我相信你即便现在毫无计划,但却真的是认真的了。”

“本来就是。”程然点点头,随后转开了话题,“快把衣服给我吧,我赶着回去。”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哥,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这就是结束话题的意思了。

林城倒还想再说上几句,见他这样,也只能点点头暂时忍了回去。他起身从一边的布幔后面拉出了一个单件衣架,拉开防尘罩,开始一件件细细讲解起来。

因为谈了一会儿心,又害设计师脑子短路了好几次,所以程然回去的时候晚了些。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半了,他急忙忙给李云想打了电话,没人接。直觉地,他觉得人应该还在练习室,脚下一转就往练习室所在的楼栋走去,不过中途他还是给舍管打了电话,确认了一下人确实还没回去。

他上楼的时候练习室里众人正练得兴起,李云想一个人坐在一边,看着像是认真听着看着,然而程然知道,他这是已经开始迷糊想睡了。生物钟不等人,程然也不废话,和同学们道别,交代让大家早点休息,养精蓄锐保留体力明天再排练之后,就拉着李云想离开了。

李云想被他拉着,脑袋却抵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几乎是半靠着他走路,程然心上一软,歉意道:“对不起小念,和林城多说了两句,所以回来晚了。”

“唔……你再不来,我就要直接在练习室里睡了。”李云想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然后又重新靠回了他身上。

两人身高腿长,没一会儿就到了宿舍楼,一进门程然就让李云想直接洗澡去了,自己把礼服挂好后去给他拿换洗衣服,李云想应该也是困极了,速度极快地洗完,出来匆匆和程然说了声晚安就去睡了。程然洗完澡出来,就见李云想卧室的门开着,灯也开着,他像往常一样进去看了一眼,却愣在了门口。

李云想不在床上!

他被这个事实吓了一跳,心上一慌,脚下一转就往宿舍门口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反应过来,掉转方向往自己房间走去。而后,果不其然,在自己的床上见到了睡美男一只!

睡衣睡裤被仍在了床尾,睡美男只穿了条短裤蜷在他床上,微微弓着身体把被子抱在怀里,他面朝着床内侧躺着,使得整片光洁的背都暴露在程然的视线中,他暗暗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紧,才脚步一抬进了房间。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伸手在李云想肩上轻拍了拍,开口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哑:“小念——小念——你怎么睡到我房间来了?”

李云想没理他,只紧了紧怀里的被子,又把脸往枕头上埋了埋。程然无法,四月的天气虽说是回暖了,但晚上还是有些凉的,他从李云想怀里解救出被迫误入歧途的被子,抖开给他盖好,又隔着被子在他背上轻推了一把道:“小念,往里边一些。”李云想依旧没理他,程然静静站了一会,最后还是轻叹了口气,单膝跪在床上,伸手托扶着李云想的肩颈和膝弯,将人抱着往床里侧挪了挪,这才去关了灯,只借着床头留着的小夜灯的暖光磨上了床。

男生一般睡觉的时候都不爱穿衣服,全身上下一条短裤就是全部了,程然也一样。当然,偶尔和李云想一起睡的时候他还是会给自己套件衣服的。只是,以前他们两个睡的时候李云想是穿着睡衣的,两个人都穿着睡衣和单单只是他自己穿着,这感觉可说是天差地别。也就是说,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穿着睡衣这种事……感觉自己要睁眼到天明……

第32章:撩!撩!撩!

然而出乎意料的,程然这一晚睡得还不错。一开始他倒确实是睡不着,身体僵着一动不敢动,想着干脆起来到李云想房间去睡吧,却又舍不得,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躺着,只觉得鼻尖嗅到的属于李云想的气息都较平日里要浓郁许多。正当他僵硬着纠结的时候,李云想却像以往两人一起睡时一样,咕噜噜一个翻身滚进了他怀里!手掌被迫毫无准备地直接触上了对方赤裸的皮肤,程然:“!!!”觉得自己大概要僵成一座石像!

然而,更大的考验还在后头。之前两人一起睡的时候李云想也是不怎么安分的,滚进他怀里、搂着腰腿搭在他腿上等等不一而足。这会儿也没例外,手臂一伸就往他腰上一搭,停顿了两秒后,又像是不满意手下的触感一般,蹭着挪着把睡衣往上边撩了撩,直到手臂的皮肤直接同程然腰上的皮肤相贴着,才满意地停下来不再动了。程然觉得自己是成不了石像了,他没有原地爆炸就已经很不错了!

或许是物极必反,就这样被刺激着刺激着,程然竟然就淡定了,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是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睡得还挺好。只是,觉虽说是睡得不错,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问:早上醒来发现……正精神地顶着室友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程然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下意识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触到的确实温热的皮肤时他有些困惑地睁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皙的皮肤。他怔了怔,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发现李云想正背对着蜷在他怀里,而他自己的手则一条垫在李云想的脖子下头合着枕头组成护颈枕,另一条紧紧地搂在李云想腰上,扣着人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怀里。甚至,就在几秒钟之前,他的脸还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太亲密了!这样的姿势可不适合普通的室友之间,虽然他们俩也不能算是普通室友,而且照着他的想法这关系早晚是要变一变的。因为大部分时候李云想都要比他醒得早,所以程然其实不是很清楚以往他们俩一起睡的时候早上醒来两人是什么样的姿势。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最最亟待解决的是——

程然深吸了口气,感觉了一番自己的兴奋程度,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撑着身体往外挪。首先,把搁在李云想腰上的手拿下来,这一点很容易就完成了,完全没有惊动人,结果堪称完美。其次,运用腿部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往后挪开那么几公分,至少让过于兴奋的某处不直接贴在对方身上,这一点有些小小的难度,身体的动作总会带动床铺的动作,好在这一点震动也没有惊动熟睡的人。最后当然是垫在对方颈下被当做枕头用的右手臂了,这一点难度实在是颇大,他试了几次都觉得不大稳妥,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快速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李云想突然动了动。程然浑身一僵,却见李云想只是往里挪了挪,他当即反应过来在对方挪动的间隙把手抽了出来。没了这一条臂枕李云想似乎是有些不太舒服,不过他只是把被子团吧团吧往脑袋下塞了塞,并没有醒。

程然暗暗吁了口气,做贼一样的下床出了卧室,又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后才往洗手间走去。他醒得比平时要早上很多,之前只觉得天还只是蒙蒙的,这会一看时间发现才五点多一些。难道是因为潜意识里的危机感让他早一点醒了?李云想一般六点来钟才起床,所以这会儿还不到他要起来的时候,还有将近一个小时,足够他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了。程然谨慎地锁好洗手间的门,又进到里头的淋浴间,脱了衣服打开淋浴头,直到微凉的水流冲过身体,他才吐出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精神的某处,伸手握了上去……

……

压抑的喘息被掩盖在水流之下,随着一声轻哼戛然而止。程然缓了缓,接过水冲了冲手,然后挤过沐浴露洗了个澡。等他带着一身水汽神清气爽地打开洗手间的门时,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猛一看到李云想,程然的思绪瞬间飘了飘,只觉得手指间似乎还留存着对方皮肤的触感,鼻息间亦重新盈满对方的气息。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将心思压了压,上前轻拉了一下李云想的手,笑着说:“醒了?昨天迷迷糊糊跑到我房间去了知道么?”

李云想也不知在洗手间门口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些什么,闻言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问他:“恩,你去我房间睡了?”

程然莞尔,摇头道:“小念睡得这么沉么?我一个大活人躺你边上睡了一晚上竟然不知道?”而且还是缠手缠脚搂腰搭背地睡了一晚。

“我知道,醒的时候你不在。”李云想瞪了他一眼。意思是我知道你在我边上睡着呢,但是早上起来你不在,所以我就顺嘴问一问。说完也没在管他,径自进洗手间洗漱去了。

程然也没走,他靠在浴室门边用毛巾擦着头,见李云想挤了牙膏准备刷牙,才抽着空问了一句:“今天下雨呢,不跑步了吧?”

“唔……”下雨当然跑不了了!李云想觉得他这句纯属废话实在没有回答的必要,却还是点头应了一声,簌了口开始刷牙。

程然继续撩闲:“早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李云想正一嘴泡沫,闻言只抬头对着镜子瞪了他一眼,程然被这一眼瞪得心满意足,笑着摆摆手说:“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去买,你慢慢洗。”说着把擦头发的毛巾往架子上一搭,转身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就下了楼。

周末的教室也是对学生们开放的,只不过要不要来自习却是不强制的,最近也不是期末,所以周末仍旧努力学习的人还是少数。下雨天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连逛校园都不行,两人惯例在宿舍里窝着,倒也没做什么,只把昨天刚拿回来的王子殿下的“战衣”好好研究了一番。说起来,要说专业水准,林城在年轻设计师一辈中还是很优秀的,加上他自己也说过因为这个“小王子”的元素给了他很大的灵感,所以,这套“战衣”真的是做得很用心,非常精致贵气。

整套礼服的主色调用的蓝黑色,内里是一件衬衫,带着隐约的浅蓝色细条纹,只领口的纽扣上嵌着一颗蓝宝石。外套则是有些偏军装的款式,整齐的金属排扣,立领收腰,领口处嵌着两颗钻石小皇冠。整件衣服并没有太多多余的装饰,只肩膀上的肩扣及单边垂下的银色绶带带着些许皇室的华丽。裤子则更是简单,蓝黑色的长裤,却是紧身的,裤管完全贴合在腿上,显得双腿又直又长。林城还给配了一双黑色的中筒军靴,深蓝的系带、嵌着蓝宝石的扣饰,与长裤浑然一体,衬得那双大长腿更加笔挺。程然半跪着帮李云想穿好鞋子,起身时就势看了一眼,瞬间呼吸一窒,猛地转身避开了视线。

“阿然,你找什么?”李云想不解地看着他在房间里团团转着,忍不住开口问道。

程然闻言一顿,眼疾手快地拿起面前的腰带,暗暗吸了口气,重新走回李云想面前故作镇定道:“来,还有腰带。”

腰带自然是要系在腰上的,李云想闻言双手往两边一抬,等着程然给他带上。程然伸手,两手绕到他后腰处将腰带在衣服的扣带上穿过,用着像是要把人拥进怀里一般的姿势把腰带安好,手指蹭着腰线滑到前头腰带的搭扣上,顿了顿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扣上。

李云想只觉得一瞬间像是已经被程然抱进了怀里一般,鼻息间满是熟悉的气息,他悄无声息地吸了几口,而后微微侧首避了开去,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程然扣好腰带抬头,入目的就是一只白里透红看着可口极了的耳朵尖,脑子一懵,也顾不上想是左耳还是右耳,微一探首就亲了上去。柔软温暖的嘴唇贴上微凉耳尖的那一瞬,李云想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半边身子都发了麻,腿一软,差点一个踉跄就要摔倒。程然一亲上就知道自己该是闯了祸,此时也顾不上后悔,连忙伸手把人抱住,扣着腰就势往怀里一搂,嘴唇却仍旧贴在李云想耳朵上,甚至露了牙在上面轻轻啃了一口。

“恩!”李云想浑身一僵,连带着另半边身体都开始发麻发软,他伸手勾住程然的肩颈,勉强站直了腿,又挣扎着偏了偏头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羞怒道:“阿然!”这一声他倒是想喊出气势来的,只是出口的声音却绵软得很,尾音甚至还发着颤。

程然正想着应该说点什么,道歉也好认错也罢,听了这一声却是僵了僵,趁着身体起变化之前不动神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两人间的距离。

第33章:小念,你别撩我!

两人就着相互倚靠的姿势沉默着,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因为靠得太近,程然甚至能听见李云想努力压抑的细微喘息,那声响实在是很小,却如同擂鼓一般一下下重重地敲在他心头。

“小念,我……”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暗哑得过分,下意识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准备重新开口,李云想却突然有了动作。像是被这一声轻咳惊醒一般,原本安静靠在他身上的李云想突然浑身一僵,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用力一推,紧接着往后退了足足三大步,将将退到了门边。

“小念,你听我说……”程然下意识紧跟着往前走了一步,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李云想已经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脚尖点地,一下子就蹦到了门外。程然直觉这会儿绝对不能让人跑了,当下快走几步追上李云想,扣着手腕就把人拉了住。

李云想平日里被他扣手腕扣习惯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要躲,轻而易举就被人拉了住。他试着挣了挣,没挣开,反而引得程然又加了一些力道,把他扣得死死的。

李云想无法,只能转过身面对着程然,又抢在程然开口前叫了他一声:“阿然,”他刻意放软了声调,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对方,用另一只手轻抓在程然扣着自己的手上,软身道,“疼……”他知道程然其实拿他没有什么办法,特别是在自己软声对他说话的时候,果不其然,弱点攻击起效,敌人的桎梏渐渐松了开来,他随时可以撤逃。

只是,他这一颗心将将提起还没完全放下,扣在腕上的力道却又重了回来。程然往前踏了一步,将两人见的距离缩到最小,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道:“小念,有句话叫‘事不过三’,第一次你要逃,我放了,这是第二次,我也可以放,但是等到第三次的时候,我可不会再放手了。”他话一说完,就松开了李云想的手,站直身体转身回了房间。

李云想一个人愣神站了许久,半晌回过神时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是哪里呢?他下意识往程然房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却又红着耳尖停了下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程然那番话的意思:啊啊啊,他哪里是要逃啊?他明明是害羞好么!阿然你这个笨蛋!!!!!

对于被误解这一点,李云想很是气不过,觉得自己有必要和程然说清楚。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要和对方理论的心理准备,接着仰首挺胸气势汹汹地上前推开了程然的房门!然后,愣在了原地……

阿然他——竟然没穿衣服!

程然当然不是没事干一个人在房间里裸奔,他只不过是脱光了准备换衣服而已,以及,他还穿着短裤啊!李云想推门的时候他刚好在穿衬衫,听到动静边着扣钮扣边朝着门边转过身来:“恩?怎么了?”他神情自然,语气同平时并无二样,像是之前的那番话与他无关一样。李云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视线却落在程然半敞的领口上,噎了噎,一下子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见他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程然倒也不太在意,只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穿完衬衫又开始穿裤子,然后是袜子,最后对着房间的镜子理了理头发,才走到李云想面前,笑着问他:“好看么?”

李云想下意识就是要点头,点到一半反应过来连忙踩了个急刹车,被惯性扯得感觉自己颈椎都要差点错位。程然忍不住轻笑出声,被李云想一瞪又赶紧把笑收了回去。他伸手搂了李云想的肩带着人往对面房间走,道:“去吃饭,先把衣服换下来,等晚上排练的时候再穿去给可爱的同学们洗洗眼睛。”

程然帮着李云想解了腰带脱了外套就自觉退了出去,留李云想自己慢慢换。之后两人下楼吃饭,走到半路又碰上荣雷宿舍的几个人,就干脆一起吃了。荣雷几个人都是后勤组的,代表广大同窗表达了一下对于终极“战衣”的好奇之情,程然回以神秘一笑,表示晚上即见分晓。也就是说,要想早点看到,晚上排练不能翘!

晚上还有正式演出前的最后一次排练,程然特地把时间定得晚了一些,待得天黑再出门排练,就连练习室都换到了角落的那一个,以尽量减少被其他人看到的机会。李云想依旧在程然的协助下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却停了下来,伸手拉了一把程然的衣角。程然回头见他冷着脸不说话,一时也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只能问他:“怎么了?”

李云想看了看他,抿着唇犹豫了一下,才下定决心一咬牙问道:“这衣服……好么?”

程然一顿,明白他是问的自己这身衣服好不好看。他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做的事,好像确实没有口头上表达过自己的看法,当然行动上他是表达得太多了一些,不过显然李云想并没有从那上面体会出他的赞美之情。他觉得好笑又欣喜,好笑于自己以前可从来不会做出这样不周到的事来——李云想果然是他的死穴,又欣喜于对方对自己看法的在乎,古人说“女为悦己者容”,其实男生也是一样的,也愿意为自己喜欢的人去装扮自己,而李云想虽然什么都没说过,一旦他越了界还会逃,但却是在意他的看法的。

程然只觉得那颗被李云想埋进心头早已生根发芽的小树,在这一刻又茁壮了一些,根茎枝叶抽长生长着,将他的整颗心都包裹紧缚在内。他想,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喜欢另一个人呢?真的是恨不能将他捧在手里,含在口里,更甚者,囫囵吞枣般的一口吞下肚去才能罢休。

李云想见他直直看着自己不说话,忍不住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却在刚触上肩膀的一瞬被程然反手扣了住,而后顺势一拉,李云想猝不及防之下被拉得往前扑进了他怀里,还没待站稳,就感觉到程然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耳廓,沉下声道:“小念,你别撩我!”

李云想:!!?亲,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谁TM撩你了!

晚上的排练进行地很顺利,咳咳,应该说刚开始不太顺利,甚至差点继续不下去,好在大家在程导的督促鼓励下及时醒悟,后半段还是很顺利地完成了。

排练开始之前,因着之前的那出小插曲,李云想和程然到达练习室的时候晚了一些,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所以大家伙是同时看到的李云想。这样其实没什么不好,同时发呆、怔愣、尖叫完,也省得像上次一样愣完一批又一批的没完没了。经过一晚上的排练,众人终于对李云想的这身装扮具备了一定的抗干扰能力,并幸灾乐祸,划掉,兴高采烈,再划掉,并表示了对明天文艺汇演的期待之情。

到了周日,天气很给面子地放了晴,李云想仍旧一大早起来拉着程然晨跑。文艺汇演的时间是晚上六点,但是因为下午一点就要开始彩排,所以所有的服装道具演员都要求十二点半准时到位。汇演地点在学校的大剧院,各项设施都十分专业,足以撑起一整台晚会。彩排自然很是顺利,结束后就是候场,演出顺序一早就抽了签,程然去抽的,除掉几个个人赛冠军的表演节目,参加汇演的一共十个节目,程然抽到了第五。这个签抽得很是符合班霸气质,众同窗们表示顶礼膜拜。

汇演六点开始,五点作为观众的学生老师们开始进场,班主任徐茜体贴地给即将随王子殿下奔赴前线的战士们送了晚饭,战士们吃饱喝足后皆信心满满,摩拳擦掌准备大杀四方。有后勤组成员家里是开化妆美容连锁的,带了两位化妆师给大家化妆弄发型,李云想第一个弄好,不过他那张脸也不需要怎么化妆,稍微打个底让皮肤在灯光下不会显得过于苍白,再把头发弄一下也就是了。趁着其他人在化妆的功夫,程然拉了他进旁边的更衣室换衣服。

这身衣服穿了两次,程然都有点熟能生巧的意思了,快手快脚地三两下就帮着穿好了。只是两人却都不急着出去,两个一米八以上的大男生挤在狭小的更衣室里大眼瞪小眼,像是较着劲儿,最后,还是程然先丢了盔卸了甲,他伸手勾着腰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在李云想背上拍了拍,温声道:“衣服真的很合适,很好看,很帅,小念,待会儿好好加油。”

李云想任由他搂着没说话,好一会儿才伸手回抱住他,从鼻腔里哼了一个“恩”。

第34章:哼!一定瞒了什么

台上已经进行到第三个节目,李云想他们几位演员需要提前候场。程然作为导演自然是可以待在幕后的,他陪着众人候场,在听到主持人报幕的时候,伸手轻抱了抱李云想,压在他耳边轻声说:“王子殿下,等待您的凯旋归来。”然后他放开李云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步入舞台。

小王子的音乐之旅开始了。

悠扬的钢琴曲已经响起,舞台上却还是一片黑暗,突然,一道追光猛地打入。

一架黑色的钢琴出现在观众眼前,钢琴前坐着一道身影。演奏钢琴的是谁?身穿华丽贵气的宫廷礼服,显露的半边侧脸精致俊美。

哦,那是一位王子!

那肯定是一位王子,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升起相同的念头。尊贵俊美的王子殿下坐在钢琴前演奏者优美的旋律,人么虽然只能看到他的一点侧脸,却也已经足够惊艳。

突然,钢琴声戛然而止,小王子带着些厌倦地抬手盍上琴盖。他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随着他移动着。舞台上渐渐亮了起来,人们终于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象。很显然,这是一间属于王子的房间,每一件摆设都带着皇室的华美高贵。这里看着像是一间琴室,除了钢琴,还摆放着诸如大提琴、小提琴、长笛等等各式乐器,甚至在房间的角落还放着一组镶着金边的架子鼓。

小王子一一把玩过这些乐器,他抚过大提琴的琴弦,又拿起长笛吹了一小段,像是兴致渐起,却突然又恹恹地放了下去。他像是有些索然无味,甚至连激情的架子鼓都不能点燃他的热情,只是用指尖在鼓架上轻点了点就走了开去。他来到台前,抬头看向前方,像是在望着遥远的某处,他扬声说道:

“我爱音乐!”声音里带着无奈和悲伤,目光中是满满的寂寞,“但是,爱,总是会消逝的吧……”

灯光渐渐暗了下去,只一道追光打在小王子身上。他走在宫殿长长的走道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精美的画作,他走上两步,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眼,百无聊赖、漫无目的。突然,前方突然亮起了一道光,小王子犹豫了一瞬,抬步朝着那光亮走了过去。

在光亮的尽头,是一个金色的音乐盒,却不知道被什么人打了开来,此刻正奏出美妙的音乐。这些曲子小王子都会,他曾经用各式乐器演奏了无数遍,每一首都烂熟于心。他像是受到蛊惑一般,朝着音乐盒伸出手,在指尖碰触到音乐盒的一瞬,一道七彩光猛地绽出,小王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天空中漂浮着各种各样的音符,长长的五线谱延伸其中,小王子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凑在他眼前的一个圆头圆脑的高音符……这真是一个奇妙的地方。

“欢迎来到魔法音乐世界!”

一道优美的女声伴随着隐约的钢琴曲响起,小王子朝前看去,一架粉色的钢琴正踮着脚向他优雅地行礼,小王子下意识回礼,回完礼才觉出不对劲来。

“你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小王子礼貌地问道,尽量提醒自己不要用诧异的目光去看对方。

粉色钢琴正要开口,一支大肚子的蓝色大提琴凑了上来,接着是橙色的长笛,紫色的小提琴……各式乐器一拥而上,在小王子身边围了一圈又一圈,七嘴八舌地为他介绍着这个世界。这里是一个名为魔法音乐世界的地方,只有真心爱着音乐的人才有机会进入。

“真心爱着的么?”小王子喃喃自语,只是不待他细想,就已经被乐器们拉着往前走去。

魔法音乐世界正在举办热闹的音乐会,小王子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乐器们拉了进去,他和粉色钢琴一起演奏最爱的乐曲,和大提琴一起边拉着小提琴边跳舞,他还想吹一段长笛,只是他的唇才刚刚碰上,那管原本是黄色的长笛却突然变成了红色,然后自顾自吹着曲子歪歪扭扭地跑走了。到音乐会的最后,他来到架子鼓面前,为乐器们带来了一曲劲爆的打击乐!他们玩闹了一整夜,小王子却一点都没有感到疲惫,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心情前所未有的飞扬,即便知道当第二天的黎明到来之时他就要离开这里,他也没有感到悲伤和不舍。因为他知道,他从来和是与他们同在的,他寻回了自己对音乐的爱。

在又一道耀目的七彩光中,小王子回到了城堡里,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就站在自己的琴室中,这里并没有发生一丁点变化,然而,小王子看着满室的乐器却忍不住勾着唇笑了开来,笑声越来越响亮,他忍不住扬着声音高喊:“我爱音乐!你们呢?”

全场人也都扯着声音大喊:“爱!”我们也爱音乐!

演出圆满落幕,现场却久久无法平静,观众们被演员的情绪感染,待得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开始回味起“小王子”精致至极的容貌来,当下就有人在台下高喊着“小王子,我爱你!”甚至还有人激动地想要往台上跑,好在被维持秩序的老师拦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李云想下台时并没有看到程然,他甚至认真找了找,却也没有找到。他原本以为对方会站在退场处等他,却不想一直到随着众人回到化妆室都没有看到程然的人影。同学们仍旧因着演出的完满结束而兴奋着,李云想的脸色却慢慢淡了下来,及至退回到平日的冷淡疏远。化妆师上来帮他卸妆,原本想说些恭喜的话,对上他的神色又默默地闭上了嘴,沉默着小心翼翼地给他卸完妆,得到了一句淡淡的:“谢谢。”

李云想起身往更衣室走去,他得把这身衣服换下来,他不是第一次参加演出,虽然性质不同,却也知道有时候会有一些过于兴奋的观众和粉丝,穿着演出服直接走出去可是分分钟就能被人认出来,实在是不够明智。更何况这里是学校,认得他的人只会更多,等到过两天大家冷静一些,就会好很多了。

这身衣服他穿了三次,每次都是程然帮他穿的,其实衣服也不是那么复杂,除了前面的金属排扣需要一点技巧,腰上的腰带扣子需要一点技术外,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咳,总之,他虽然靠自己穿不上,脱下来总还是没有问题的……吧。反正那个应该帮忙的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只能自力更生了!

李云想一边想着一边进了更衣室,更衣室原本就在化妆室的最里头,隔间的小门一关外头的声音更是只能听得隐隐约约。李云想专心致志地研究腰带的扣子,并没有注意到外头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下去,然后渐渐变得安静下来。折腾了半天,终于把腰带解了下来,这小隔间没有窗,关上门之后空气很不流通,李云想被闷得出了一层薄汗,解扣子的时候想起程然又是恨恨。

“叩叩。”手指扣在门板上的声音意常响亮,李云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侧耳一听,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周围变得一片安静,外头原本的人声都已经消失了。

“叩叩。”又是一声,他刚想问是谁,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念,是我。”是程然,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只是似乎是有些绷着一般,是不高兴么?这样想着,李云想伸手开了门锁。

程然一见他开门就一个侧身闪了进去,反手把门锁上了。他看了眼李云想,勾了勾唇道:“小念真聪明呢,一下就解开了啊。”

李云想瞪了他一眼,手却已经自动放开了扣子,等着程然上手给他解,一边问他:“你去哪儿了?”

“唔,去拿了些东西。”程然含糊地应了一声,伸手勾着金属扣子开始解了起来。李云想微微皱眉,直觉程然有什么事瞒着他,张口就想问,话要出口时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程然要是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他,这会儿不说那就是不想然给他知道。哼,总不是被人拉去告白了吧!李云想撇了撇嘴,颇为不甘愿地把自己的话嚼吧嚼吧吞了回去。

换完衣服程然就要拉着他回宿舍,李云想在他伸手拉自己的时候避了开来,当先一步出了更衣室,程然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拎上东西就跟了上去。李云想在前边走着,程然在后边跟着,虽然是他自己避开的,可是程然什么时候这么娇羞含蓄了?被拒绝了一次就真的乖乖跟着不敢再拉了?第一天见到时的那股子自来熟的劲儿呢?

李云想心里纠结,面上就更加冷了下来,一路板着脸回了宿舍,推门换了鞋就要往自己房间走,却被程然伸手一把拉住:“等等,小念。”他用的力气很大,抓得李云想都有些疼了。

抓这么紧干嘛?他又没想挣开。李云想轻轻“啧”了一声,却也没有挣扎,任由程然拉着。

程然换了鞋,又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沙发上,这才拉着李云想走到他的房门前。房门是关着的,李云想正奇怪自己早上似乎是没关门的,却见程然伸手压着门把手,把门推了开来。

他怔愣着被程然扶着肩膀推到房门前,看着房间里的布置,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第35章:小念,你愿意么?

李云想的房间被人特意布置过,自然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是谁。程然没有开灯,所以他能很清楚地看到,在黑暗的房间里,五彩色的五线谱游走过半空,泛着微黄暖光的各式音符在半空中悬浮着,而一个圆头圆脑的高音符则将将落在他眼前。李云想忍不住伸手在上面轻碰了碰,高音符轻轻荡了开去,然后又慢慢晃了回来。

程然的手掌轻贴在他背上,推着他一步步走入房间,然后反手关上了门。李云想的心随着这一道关门声轻轻一跳,他却像是没发现一般,顺从地依着程然的力道往房间里走去。他在大概是床边的地方站定,程然却没有站在他身边,而是往书桌的方向走了两步。

一道细微的咔哒声响起,像是音响被打开的声音,随后熟悉的音乐声流泻而出。那乐声一开始很轻,渐渐地变得大了起来,细听之下甚至能听到一点窸窣声。李云想侧耳听了一阵,很快分辨出来这是之前他们表演的音乐剧的录音。这一段声音是属于哪一段表演的?李云想正兀自想着,在将将要想起来的时候,音乐却低了下去,随后一道笑声响起——他知道那是他自己的声音,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轻快肆意,他听到了自己扬声喊着:“我爱音乐!你们呢?”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没有之后满场观众给他的回应,只有微弱的电流滋滋声。

原来是这一段啊?李云想恍然,还没来得及去想程然放这一段的目的,耳尖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脚步声。他凭着记忆看向书桌——之前程然就是往那边去的,书桌上有一套他自己的小音箱,估计程然就是用那个播放的。

程然的脚步放地轻而慢,他似乎是特地要走得慢些,以便给接下来要做的事多一些准备的时间。房间里依旧是昏暗的,只有悬挂在半空中的五线谱和小音符上的光起到一点照明的作用,一直到程然距离自己十分近了,李云想才借着身边小音符微弱的光亮看清了他的脸。

“阿然?”李云想轻声唤他,他心里有些隐约的期待、紧张和慌乱,只是这一次,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躲开了。

程然一直走到他身前约半臂的距离时才停了下来,小音符上的暖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有些朦胧,这使得他英俊的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了些,衬着他唇角上扬的角度自然而然就带出了温柔深情的意味来。他看着李云想,突然单膝跪了下来,单手撑在膝盖上,另一手手心向上朝着他伸出,在李云想低头看过来的时候,轻扬了声调温声道:“我亲爱的王子殿下,您爱音乐,而我却深爱着您啊!”他用了夸张的咏叹调,目光却由下往上直直地看进李云想的眼中,内里是毫不掩饰的恋慕。

李云想却像是并没有被他的这番行动触动一般,仍旧表情淡淡地看着他,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就连平日里总是泄露情绪的耳尖都掩在了昏暗的光线中。程然却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见他不说话,干脆直接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继续道:“亲爱的王子殿下,您愿意接受我的爱意么?”李云想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却也没有挣开他的手,程然干脆站起身来,往前半步消去了两人间的最后一点距离。他一手拉着他的手,另一手则不动声色地轻环在李云想的腰间,然后他微微低头,将一个轻吻印上了他的唇角。

温暖干燥的唇贴上嘴角,李云想微微一震,接着浑身一僵,下意识便紧了紧手指,才发现左手早已沦陷在了敌营,指缝间全被对方的手指占满,十指紧扣的没有给他一点挣脱的余地。感觉到他的动作,程然也跟着紧了紧相扣着的手,甚至调情似地用拇指尖在他掌心轻刮了一下。李云想一怔,一股陌生的颤栗从被轻刮的手心传来,沿着神经窜入心脏。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一跳,他下意识就想躲,却又因为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僵住。

程然在他唇角贴了贴,见他没有拒绝,便又用舌尖轻而又轻地在他嘴角轻勾了勾,李云想没有拒绝。

他正在对自己的心上人告白,而对方虽然没有明确地接受却也没有拒绝他的亲近,就连亲吻也没有推开,所以这就是默认的意思吧。他这样想着,柔软湿润的舌尖已经轻舔过诱人的唇角,又挤进唇缝在整齐的齿面上轻扫而过,没有遇到一点阻力,这是最大的鼓舞,或许他可以更进一步?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再也压制不住,他微偏了偏头,重重地压上了李云想的唇。

直到此时李云想才算是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就往后仰了仰身子想要躲,却发现自己被程然扣着腰身紧紧地揽在怀里,紧扣的手已经分开,转而扣住了他的后脑。熟悉的气息用着陌生的方式侵入口腔,不属于本人的柔软舌尖在口腔内扫过,勾缠着它的同伴,纠缠。无论是程然还是李云想都从未曾和什么人像这般亲密接触过,勾缠着的唇舌总是显得热情而笨拙,却又痴缠着不愿分开,来不及咽下的津液顺着唇角滑落……

这个吻什么时候结束的,两人的唇又是什么时候分开的?李云想不知道。他只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程然半压在床上,那人的手臂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单膝跪在他双腿之间,半俯着身体,由上至下地看着他,强势而深情:“我说过的,第三次,我可就不会再让你逃了。”他的目光认真而灼热,李云想甚至在其中发现了一点被隐藏至深的忐忑,他问他:“小念,你愿意么?”

李云想无处可逃,他也从未想要逃,他看着他,突然勾着唇角露了一抹笑来。他笑起来实在好看得很,程然怔了怔,被他勾着脖颈仰头亲在了唇角。在程然反应过来之前对方就退了开去,然后他听到了世上最动听的话语。

李云想说:“我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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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俩从高中就好上了?”陈博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李云想,却对上了对方一脸淡漠至极的表情。陈博感觉自己满腔的八卦之魂瞬间都歇了菜,颇有些不甘心地喃喃道:“早恋啊,真看不出来你还会干这样的事。”距离李云想喝醉那天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陈博终于能把人约出来问个究竟,却没想到李云想配合得很,一开口就炸得陈博一脸懵逼。

李云想抬眼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没说话。陈博觉得自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好像他们两个正在聊的主角不包括面前这人似的。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既然你们高中就好上了,现在也还是好着,那怎么在影国那会儿都没听你提过,也没见你和他见面呢?”

李云想仍旧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见他这个样子,陈博却不知为何突然灵光一闪,冲口而出就是一句:“还是说你们中间分过手?”

这一次,李云想同样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却让陈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咳咳,似乎是说错话了。不过,他和李云想认识了这么多年,不说完全了解,却也是知道一些对方的脾性的,如果是真的毫无关系的话,李云想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就像之前那两下饱含着“你很无聊”的瞥眼。

想到这,陈博的八卦之魂再次熊熊燃烧起来,他看了李云想一眼,觉得自己今天能把人约出来实属难得,这会儿要是不问出点什么来,那他今天可就白折腾这一趟了。于是他秉着大无畏的精神,开始大无畏地发散自己的思维:“真的分手过?什么时候的事?哎,不都说毕业了我们一起失恋么,你大学的事我是知道的,所以,是高中毕业的时候分的手?那又是什么时候复合的?你刚回国那会儿么?应该也只有那会儿了,那阵子我忙着接手陈氏传媒,都没来得及关心关心你,你说你……”

“砰”一声,一杯水被重重地放到了他面前,李云想冷冷地声音响起:“渴吗?喝、水。”一字一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陈博满匣子的话一滞,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问得太多了。自古以来,知道的太多总是没有好结果的,更何况只是为了八卦实在是不值得,他讪讪地摸摸鼻子住了嘴,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他原本以为李云想是不会回答的,却不想对方却在此时开了口。

“我和他从高二的下学期开始在一起,到现在九年多将近十年,从来没有分过手,也没有人提过分手。”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又强调了一句,“我们很好。”

他说的认真,陈博听后颇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歉道:“云想,不好意思,是我太过于好奇,说的过份了。”

“但是,你也不算完全说错,”李云想却并不以为意,打断了他继续说,“大学的时候我们曾经假装分手过,那时候见个面打个电话都像是特务会面似地,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他说的平淡,陈博却差一点惊掉了下巴,这两人好了快十年都没提过分手,想也知道彼此间的感情有多好。大学的时候假装分手?那就是他们刚在一起一两年的时候,正是情意最浓的时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使得他们因为不愿分手而只能去假装呢?

第36章:你是要结婚么?

是为了什么?这个答案其实不难猜。

一般少年情侣分手的原因不外乎两个。一个是距离,毕业了,工作了,各分东西了,距离有时能产生美,但更多的时候它就只是距离罢了。彼此间缺少共同语言、聚少离多、遇见更多更好更合适的人等等,原因不一而足,以至于分手变得再理所当然不过。至于第二个原因,那就是家庭了,彼此间的家庭条件、文化程度、社会阶层不同,或者双方父母长辈不同意不赞成,更甚者激烈反对的、千方百计干涉的……用很简单的一句话概括就是——父母长辈不同意!

李云想说的是他们两个在大学时期假装分手过,那么答案就再明确不过了,是因为家庭。其实因为家庭也没什么奇怪的,谁让他们俩性别一致呢。这么优秀的儿子,辛辛苦苦地养大,原本期待着娶一个漂漂亮亮能生会养的儿媳妇回来,谁知道最后竟然带回来一个男朋友!就算这个男朋友完美优秀地突破天际又如何?父母长辈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而那时候的他们,也还没有强大到足以保护这份珍贵的感情毫发无损,所以只能做出一定的退步,而假装分手,显然是缓解矛盾的最好方法。

陈博自己在那里脑补了一出双方父母棒打鸳鸯少年情侣相爱不能相守被迫各分东西的年度狗血伦理大剧,到后来甚至已经开始补上了某家父母受刺激引发急症,在危难之时以生命要挟两人分手的泼血剧情,脑补得自己差点掉下同情的泪来。虽然如今已是时过境迁,李云想自己也说了他们两个很好,他仍旧想为自己脑补出的苦情剧献上贴心的安慰。然而,当他的满腔情怀对上李云想双眼的一瞬间,却被那眼里显露出的再明显不过的笑意浇了个透心凉。

李云想看着陈博五彩缤纷的脸色就能把他的脑补猜个八九不离十,原本想要干脆忍一忍算了,毕竟他也没说出来,不过在陈博饱含真情地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打消了这个的念头,觉得人还是有知道真相的权利的,于是在对方开口之前道:“你想太多了,只是双方父母一时间不太能接受,正好毕业择校在即,按照我们自己原本的计划,他要去米国,而我要去影国的,阿然他,咳,程然担心和长辈们硬抗着,会逼得他们硬断了我们俩的联系方式,所以才假装分手的。”

陈博被噎了噎,收拾了一下自己脑中无疾而终的狗血剧,正想说点什么,李云想却继续补刀:“你忘了,华国即便是保守一些,同性婚姻如今也已经是合法的了,所以,把你脑子里洒满的狗血擦一擦。”

陈博:“……”他为什么会和一个毒舌的冷淡鬼成为朋友!

这个时候最好的缓解尴尬的方法就是赶快转移话题,陈博拿出了自己平日里对付小姑娘的聪明机智拼命找着话题,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周六程少应该也没上班吧?这么一大早就把你约出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陈博确实约得很早,估计是忍了一个星期实在是忍不住了,昨天晚上给李云想打电话确定他今天有空后,就迫不及待地约了早茶。李云想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吃完后才抽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难得你还能想起来。”人家茶楼早上八点开市营业,陈少爷就约了他八点,这是存心不让人睡懒觉啊。

陈博低头摸了摸鼻子,羞愧道:“我是昨天一时没想到,可你怎么也不说?”打扰别人谈恋爱可是要遭雷劈的!

李云想又夹了一个小笼包,这家茶楼的小笼包很有名,记得某人也很喜欢的,下次可以一起来,他把小笼包咬进嘴里认认真真吃掉,又端起茶喝了一口,才漫不经心道:“也没什么,他正好今天有事,出门比我还早一些。”要不是因为这个,他怎么可能答应陈博约在这么早。反正程然起来了,他也睡不着了,就无所谓什么懒觉不懒觉有没有被打扰了,还不如早一些赴了陈博的约,毕竟这人也是少数被他承认的朋友之一,他原本也没打算瞒他自己和程然的事。

陈博倒是没听出来他的潜台词,只感慨道:“程氏果然是大公司,总裁这么忙。”陈博自己只是接了个陈氏传媒,平日里也就是和普通上班族一样上下班,偶尔月末总结年终总结的时候跟着大家一起加加班,看程然这个忙的样子,倒是和他大哥陈修有些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周末也常常要加班。

李云想点点头道:“刚回来他总是要忙上一阵。”他低头喝了口茶,“不过,今天不是公司的事。”

陈博疑惑道:“啊?那是为了什么?米国的L·Y·X么?”这两人半年多没见,不应该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么,大周末的一大早出去,不是为了公事还能是为了什么?

李云想倒没想到他还能知道L·Y·X,闻言勾着唇轻笑了一声说:“你还知道的挺多,不过可惜不是因为这个,有另外的事,难道你没收到请帖么?”他今天心情应该是不错,竟然意外的多话,基本可以算是有问必答了。

陈博原本正微低着头夹着花生米,听到请帖两个字吓了一跳,忙抬头问他:“恩?什么?什么喜帖?”好好的聊着天怎么突然就说到喜帖了?他心上一惊,冲口而出道:“该不会是你们俩的结婚喜帖吧……”

李云想对这人也是无语了,忍不住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想什么呢,是程家酒会的请帖,估计是发到你大哥手上了。你回去问问,晚上记得跟着来,能顺便认识些人,你们娱乐传媒的不是很重视人脉么。”

陈博知道他这是提醒他呢,忙点头应了:“啊,好!不过,程家怎么突然要办酒会?”

李云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是怎么知道L·Y·X的?”他原本以为陈博知道L·Y·X是因为生意上的关系,比如说研究辰星娱乐的时候顺便查了查后头的大老板,然后再顺便知道了这大老板在米国还有一家很不错的公司。现在看来,这人估计就是因为知道了程然是他男朋友所以才知道的L·Y·X。真该庆幸陈家家庭关系不复杂,两兄弟感情好,陈家大哥也是真心对这个蠢弟弟好的,要不依着陈博这“天真无邪”的性子还不得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恩?”陈博正夹了块凤爪啃着,闻言忙把爪子放下,老实回道,“在我哥订的那些财经杂志上,不过我看的时候并没有很在意,等知道程然和你的关系以后倒是又看了一次,不过也没看完,只知道米国的L·Y·X是他的。哎!说起来,这L·Y·X不就是你名字么!”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差点就要称赞自己的聪明才智。

果然!李云想在心里默默叹气,面上却还是淡淡的,对陈博所说的不置可否,那是他谈了快十年恋爱的男朋友哎,用他的名字建公司很奇怪么?不用才奇怪好嘛!

“他这一次去米国把公司做了一次调整,以后不需要再在那边待那么长时间,只需要每季度去一趟就行,所以这一次回来,他会正式接手程氏,而今晚的酒会,就是为了宣布这件事情。”也就是说,以后程氏就真的完全交到程然手里了,程叔叔终于可以快乐地彻底退休了。

陈博:“……”之前他虽然也觉得程然很厉害,但是怎么说程父都还是在公司坐镇的,如今就不同了,程然相当于是和各大公司最高决策人站在了同一个平面上了,真要比较的话,应该就是和他哥差不多了,但是,他哥陈修可比他大了十岁啊!靠!真的是别人家的男朋友!据说这位好朋友的男朋友似乎和他同岁吧?人和人之间啊,真的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李云想倒是没管他内心的波涛汹涌,他感觉吃饱了,就抬手招了服务员买单,又对陈博说:“走吧,我要回去准备一下,你也回去找你哥。”陈博自然没有异议,买了单就跟着他一起出了店门。

李云想今天自己开了车,不用人送,所以两人在停车场就分了手。一直到站在自家大哥的办公室门口,陈博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现在才十点不到,酒会照惯例应该是晚上七点开始,还有将近十个小时的时间,李云想他是要结婚么要准备这么久?!!”

李云想回了趟家,不是他自己的任何一处私人住处,而是李父李母住着的临江别墅。李家父母这些年倒是没有那么忙了,周末的时候基本都会在家。他进门的时候,父母正在厅里聊天,见他来了倒也并不意外。

“回来了?定的衣服昨天就送到了呢。”李母也没起身,只抬手朝他招了招,示意他过去坐,“衣服我给你放房间里了,时间还早,你先来和爸爸妈妈聊两句。”

李云想没说话,却还是顺从地走到厅里,在两人边上的位置坐下,叫了一声:“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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