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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我马甲做甚 上——木不方

文案:

余七以生命只余七日为代价穿回过去

只为改变“自己”被迫参加生存游戏的命运

然而……

明显不太对劲的“自己”是要闹哪样?

明显一塌糊涂的游戏走向是崩了么?

还能不能谈一个轻松愉悦的恋爱了?

PS:

1、强行文艺、慢热正剧风,发展缓慢的原创无限流

2、主受,强强

对受软萌实则吊(神)炸(经)天(病)的心机攻VS对外冷情实则对攻真软萌受

方诺(豆沙包攻)×余七(榴莲糖受)

不换不逆,非传统意义上的自攻自受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主角:余七、方诺 ┃ 配角:强行被喂狗粮的路人甲 ┃ 其它: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第1章:楔子

暗红色的弯月悬挂当空,清冷的夜光悄无声息地撒在这片黝黑的土地上,死寂蔓延无垠。

此处一片荒芜,乱石横生,根根白骨。

“叮儿当,叮儿当,叮儿响叮当——”

清越而又空灵的嗓音在这片死亡之地由远至近地传开,凭白让人毛骨悚然。

随着声音的渐渐响亮,唱着这曲儿的人也露在了暗红色的月色下,她是个身量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浑身上下都包裹在粉红色之下,可见对这颜色着实是爱得深沉了些。

她面庞的确分外精致,即便头上两边松松垮垮地系着两根粉红色的双马尾,也可窥出一点美人胚子的韵味。

一手撑着把浅红色的带着些蕾丝边的遮阳伞,有些百无聊赖地转着伞柄,一手抱着一个同样少女颜色的洋娃娃,与这个凄凉至极的环境可谓是格格不入。

而更为诡异的却是,她整个人此时正悬浮在空气中,甚至是有些轻巧地用嫩色的皮鞋踩了踩毫无质量的空气,倒像是手中的遮阳伞多了什么令人眼红的作用似得。

“岐山哥哥”,女孩倏然没了唱曲儿的雅兴,对走在自己一侧的男人颇为无聊地说道,她的声音如她的人一般,甜腻而又黏人,“这次事情解决,我们就去别的星球玩吧,这里好无聊啊……”

被叫做“岐山哥哥”的男子是个身量颇高但是面庞极为普通的男子,他没有如同女孩一般漂浮在空中,而是老老实实地走在这有些坎坷的道上,听到女孩抱怨的语气后,温和地笑着说道,“萝衣,你又在闹了”。

“切”,萝衣不满的将头扭了过去,对着身旁另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蓬下的男子撒娇道,“时光哥哥,好不好呀?”

时光听到这话后,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只不停的向前走着,像是没听到女孩的询问一般。

萝衣看到时光这般表现,却是没有兴致再调侃一句了,她又很是无趣地唱起了叮当歌,给荒芜沉默的死亡之地带来了活物的痕迹。

这三人步伐极快,不过一个眨眼,便出现在了死亡之际的边缘,周围急剧增多的白骨,很形象生动地诠释了此处的危险程度,而这三人看到后,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抽上一抽,可见是对此番此景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们的面前,是一座有些古旧的高大城堡,是那种如同荒废的教堂般的样式。厚重的大门紧闭,如同冷清的主人,不欢迎任何人的拜访,而年代的厚重感则被眼前的建筑刻入了骨子里,显得历史而又悠远。

“呀,到了”,萝衣轻快而甜腻的声音在不知沉默了多久的城堡前响起,她面色毫无变化,甚至是带着笑意的,将怀中抱着的明显不是她这个年纪应该玩耍的洋娃娃向着紧锁的大门轻轻一挥,“门,开。”

而就在她说完这话后——

这沉重的大门缓缓的向着里面打开了,沉重的研磨声在这死一般沉默的环境内别样刺耳,但是这三人却是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是连面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大开的大门内,单调落魄的没有任何物品,简直是空旷的连盗贼都不愿来此光顾一番。

但是,就是在这般毫无他物的城堡内,坐着一人。

他就坐在大门正对的那个地方,他就毫无所谓的坐在地上,低着头,白皙修长的手指细细摩挲着放在腿上的极为古朴的墨剑,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俊美清冷的面庞。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浑身上下笼罩在一股极浅淡的黑雾中,缥缈悠远,好似与世界格格不入。

也不知他在想什么,连自家房门被外人强行闯入,都不能让他瞥上一瞥。

“方诺哥哥”,萝衣动作轻巧的落在了地上,她粉红色的皮鞋踩在满是尘埃的地上,却也没有换来她的一丝心疼,甜腻至极的嗓音如同加了毒药的蜂蜜,毛骨悚然,“我来帮你一个忙,好不好?”

方诺置若罔闻,但是他身上的那股极淡的黑雾却是倏然浓烈的起来,好似要将方诺罩在它的保护之下。

萝衣并不气恼,她嘴角的笑意不变,略带蛊惑的说道:“方诺哥哥,你想要改变过去么?”

“回到过去,从未参加这个’游戏‘。”

这话还没说完,方诺身上的黑雾便骤然扩散,近乎凶狠般的向着萝衣涌去,而就在这变化的一瞬间,萝衣笑着将怀中抱着的洋娃娃推到了胸前,这洋娃娃陡然变得与萝衣一般无二,完完全全的挡在了萝衣的面前。

而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那自从进入这里后,便一言不语的岐山却是双手一合,一层厚约一米的土墙便从泥土中钻了出来,凝聚在他们的周围,不留一丝空隙。

黑雾被土墙遮挡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想要来个入土三分,极有力度地向着土墙挤压了进去。

“方诺哥哥,你不想么?你不想离开这里么?”萝衣的声音没有任何惊恐,还是原来的甜腻,只是这次,她明显慎重了很多,她扫了一眼那快被黑雾突破的土墙,对方诺忌惮了几分,他身上的能量竟是完全克制了岐山的能量!

方诺听到这话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动作极为温和的摸了摸缠绕在身上的黑雾,完全不复方才的清冷,声音低沉沙哑地说道:“乖,回来吧”。

这淡色的黑雾感受到方诺的爱抚后,这才颇为不情愿的挪了回去,但是在移动回去的同时,却是将面前快打破的泥墙彻底的破坏了,威胁意味十足。

这三人显然是没想到方诺身上的能量竟是强大到了这个地步,毕竟他可是最为没用的第三批苏醒者,而如今的真实实力和他们相比都不遑多让。

不,也许他们也不能和他相比了,只因,如今的方诺,可是连何为能量,又该如何运用能量都不知道,方才的一番行为,完全是出于本能。

“你们,能做到哪一步?”方诺直截了当地问道,他的声音很是沙哑,可见已经太长时间不曾开口说话。

“时光逆转,重回过去。”从最初便从未开口说话的时光说道,他的声音很低沉,几乎是轻不可闻。

“呵,回去有什么用,不过是重新参加这’游戏‘罢了”,他将游戏两字念得很重,但却是一直低着头,摩挲着放在膝上的墨剑,珍爱之极。

“方诺,你可知道,你为何会参加这个游戏?”面庞普通的岐山声音温和地问道。

方诺听到后几不可查的一怔,他还以为所有参加游戏的玩家都是人品太“好”的缘故,毕竟这些玩家没有任何共通之处。难道竟是另有隐情?

岐山面不改色地说道:“因为你身上存在能量”,这能量,就是你的黑雾。

“哦”,再无其他。

“方诺哥哥,你可以通过时光哥哥的帮忙,身体穿回过去,在那天发生前,将身上的能量值用完哦”,萝衣适时甜甜地说道,她又重新抱回了那个洋娃娃,整个人都精致可爱。

“只要身上没了能量,我们就没有办法牵引你来到这里了呢。你也就不会离开你的星球了哦~”萝衣的声音甜美,带着些嬉皮笑脸,似乎在她眼中,这厮杀游戏真的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游戏”。

“哦”,方诺听了这话后,面目毫无动容,只冷冷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萝衣看到方诺这般冷漠无情的态度后,很是不满地嘟了嘟红艳的薄唇,此人竟是对重回过去一点兴趣都没有?

场面一瞬间陷入了尴尬和死寂,倒是话语不多的时光开口了——

“余下生命、最多不过七日”,他阖着眼眸轻咳了一声,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像是随时都会断绝。

原本毫不动容的方诺在听到这个死亡暗示后却是闪了闪双眸,他没有任何思考的回复道:“好,我答应”。

说罢握住手中的墨剑,站了起来。

“方诺哥哥,给你身份卡”,萝衣听到这个令双方都很满意的回答后,笑着将手上的遮阳伞隐去了,不过一瞬就将自己手中的洋娃娃变成了一张粉红色的卡片,扔向了方诺。

而让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就在卡片飞到方诺面前的时候,却被一股不可感知的能量阻挡了下来。原来竟是方诺身上的黑雾缠上了卡片,将之完全腐蚀污染。

“不必了”,方诺冷漠地拒绝了,没有解释这并非他的本意。

萝衣看到自己用能量合成的卡片竟然被方诺的黑雾给吞噬了,简直是不要太惊悚,即便是向来处事不惊的岐山,在看到这个结果后,面上也是露出了一丝惊讶,竟然——

“不,我还要试试”,萝衣似乎心有不甘,很是慎重的双手相合,待到她身上冒出了浅粉色的光芒后,才口中轻哼起熟悉的叮当歌。

刹那间,整个空旷至极的房间都回荡着空灵渺远的声音,正是萝衣的嗓音。

方诺原本极为清隽俊美的面庞一霎变得完全的大路货色,看到这个结局后,萝衣才停下了口中的轻哼,又恢复成了方才的嬉皮笑脸,很是自得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瞧,我还是很厉害的,放心,有了这个,你可以伪装成任何你想要伪装的人,仅一人哦~”

“可以开始了”,时光紧阖的双眸睁开了,他的面容完全掩盖在黑蓬之下,所以,众人都无法窥见他面庞下冷淡至极的表情。

在时光的手中,倏然闪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芒,方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道光芒向着自己飞来,他极力的控制住了笼罩在自己周围的黑雾,但是依旧不能阻止黑雾向着光芒涌散。

本就不够浓重的蓝色在黑雾的围困下愈发浅淡,方诺在猜到那个即将到来结果后,倒也说不上失落。

又是失败么?又是被完全吞噬么?

死亡,与他而言,如今,却是奢望了。

他不怪这向来护着自己的黑雾,他只怪自己太过懦弱,没有勇气独自一人存活。

方诺,诺只一字,伴他终生么?

他就这样冷清地望着面前没了颜色的光芒,阖上了双眸。

“这是成功了?”萝衣望着面前再也没有方诺身影,有些不敢置信的喊道,“时光哥哥,成功了么?”

“何为成功?”时光冷淡而又无力的声音慢慢响起,“将他在这里的存在完全抹去,便是成功么?”

“时光轮回,是悖论”,时光极为疲惫的垂下了头,他极轻的声音如同催命之音,“任何时空,都只能存在一人”。

“未来被抹去,过去也将不复存在。”

“他死志已生,多说无益”,时光转过了身,缓缓向着外面走去。

“啊,时光哥哥,你太坏了”,萝衣不满的嘟了嘟嘴,“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他’真相‘了,反正他也用不到~”

看见已经走出门口的时光,萝衣才不慌不忙的又浮在了空中,她的左手中又撑起了那把粉色的遮阳伞,连方才变成卡片的洋娃娃也重新出现在了她的怀中,如同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也是,本来就是为了消除这个不确定因素,所以只要将他在这里的存在抹去就行了呗”。

“呀,总算是快要完成校长哥哥布置的任务啦,我们下次去哪里玩好呢?”

没人回复,她也不恼。轻轻哼唱着——

“叮儿当,叮儿当,叮儿响叮当——”

卷一:血色夜校

第2章:初见

十月中旬,正是A大开学一月有余。

本应该闲适怡然的校园内却笼罩在一股死气沉沉之下,路上的学生面色匆匆,倒是有些期末的味道了。

前不久,一名医学院的大二女生在A区宿舍楼意外身亡,引起了社会各层的关注,警方介入调查后,发现此栋住宿楼管辖严备,出入都要明确刷卡,更是没有行走楼梯,只有刷卡才可以乘坐的自动电梯,这才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最终确定死因是吞食大量安眠药,属于自杀范畴。

虽说校园自杀事件不算太多,但也不在少数,而这起吞食安眠药自杀事件之所以会引起多方关注,则是因为这名自杀的女生身份着实不一般——竟是遍布全国的XXXX医院创办者的“独”女。

正因为这么一个身份,社会各界各层发挥脑洞、众说纷纭,势要给这么一起自杀案件添上一些爆点。

有说豪门世家是非多、亲生女儿不如私,有说A大压榨学生课余生活,造成学子过重的学业压力,也有说豪门独女是因为被情所伤而选择离开人世,更有说这自杀案件其实是一件有预谋的他杀……

但不论如何,人死盖棺,究竟如何,不过是众人口中的谈资罢了。

而作为这豪门之女“自杀现场”的A大,不可避免的遭到了社会各界的关注,无辜受到牵连的学子最近过得的确不是太过“滋润”。

已是傍晚时分,晚霞的落晖印在A大的建筑楼上,印在众人的面庞上,平静而安逸。

这里是A大的镜湖食堂,正是晚餐时刻,所以食堂内倒挺热闹,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也不为过。

杨言之在下午的第四节 课上完之后,又单独和老师聊了一会,这才有些来晚了,食堂的桌椅上全是人,连找一个能坐下的位置都不太容易。

“叮儿当,叮儿当,叮儿响叮当——”

耳边全是这首歌的旋律,是个没成年的女孩的甜腻的嗓音。

他听着这颇为无语的曲调,显然是对于学校的品味有了深刻的了解,怎么一路上全是这首歌,如今竟是连食堂也不能幸免于难,这是要过圣诞节的节奏?可是不会太早了点么?

他脑中想着有的没的,双手却是端着菜盘站在原地,大致的扫视了一圈,很容易的发现了一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众人孤立的地方,正是镜湖食堂的靠偏门的一个角落,那里只坐着一人,周围的位置全是空着的。

杨言之一眼便认出了那人,那人清瘦的剪影投在地上,熟悉而又遥远。

他也不忌讳,就这么端着菜盘走向了那明显是被众人刻意疏离的一人。

“方诺,一起?”杨言之将菜盘放到了方诺的对面,不待他回答,便有些随意的坐了下来。

方诺听到这话后,没有抬头,只轻轻的“嗯”了一声,低着头,吃饭。

他明显有些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白皙的略显病态的面庞,他吃饭的动作很轻,不像个大大咧咧的男孩子,倒是有种女孩子的秀气。

“你别在意,本来就不是你的过错”,杨言之看见方诺一如既往地动作后,声音也自觉地压低了,安慰道,“谁知道那个疯婆子在向你表白失败后竟然选择了自杀,有毛病吧!”

“不不,她本来就有病,否则她家开什么医院”,杨言之很是嫌弃的加大了声音,不知在说给说听,“向你表白之后,就自杀了,这是摆明着要害你啊。难不成就因为你不接受,她就活不成了?”

这在大部分人眼中妥妥的女神样的罗倩茜到了杨言之的口中,却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婆子。尽管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会选择自杀的人,的确没几个精神健康的。

周围一群人早就在留意着这边的动向了,听到这话后,虽然知道的确是这样,但是能少惹一些是非,便少惹一些吧。

他们不是对这叫做方诺的人有意见,只是,他们也没必要凑上去不是?罗家家主罗成恩虽说没有扬言要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报仇”,可也没有说这件事情就这般完了。

还是那句,豪门世家是非多啊。

“谢谢”,方诺轻轻的道了一声谢,他依旧低着头,所以杨言之并不能看见他的神情。

“哈哈,谢什么啊”,杨言之笑着说道,“本来就是事实嘛,那些人故意疏离你,是嫉妒你,你真的别放在心上,毕竟,你可是我们计算机专业学霸呢!”

方诺听到这话,没有接话,他就这样低着头,一口又一口的吃着米饭,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疏离而冷淡。

杨言之当然知道这人的性格就是如此,一开始他也以为这是高冷,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这哪里是高冷啊,分明是不擅长于人交往,内里简直是“软弱”的一塌糊涂。

“你这人啊,真的要学会反抗,不要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杨言之喋喋不休,瞬间化身成为方诺早已过世的亲娘,对方诺的性格表现出了极大的担心,他倏然压低了声色,道“听说,你那脑子不好使的’表弟‘又来向你要钱了?”

“嗯”,只这一字,再无其他。

“你没给他吧?”杨言之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直视方诺低着的脑袋,似乎是想看破他那在过长刘海遮掩下的双眸,当然,最终,他还是失败了,他只看到方诺从未抬起的头。

“给了。”

“你,你——”,杨言之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桌子,发现周围人都在留意这边后,揉了揉杂乱的头发,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可还是不甘心的骂了一句,“你就等着饿死吧”。

发现方诺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后,他冷笑出声,“呵呵,你把自己辛苦赚来的饭钱送给他去外面打打闹闹,看不出来嘛,原来你还是个圣父啊!”

“不,你TM就是个圣父”,他又重复着说了一句,完全没有平时的气质和风度,显然是被方诺气得不行。

方诺被这般痛斥,面上却还是没有一丝火气,他如同棉花做成的一般,全身上下软绵的让杨言之很是无力。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极度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似乎在等着杨言之接下去的训责。

杨言之一看到方诺这副样子,心中再大的脾气也没了,这人后天的生活环境就是那般,能不长歪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他原来不也是觉得此人脾气不错,才和他相处的下来的么?

“算了,算了,真缺钱你就问我要,这些闲钱我还是有的”,杨言之叹了口气,他感觉自从遇到了方诺后,自己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关键是,方诺还不肯改了那个软绵的性格!

“你先走吧”,杨言之挥了挥手,“今天不是有转专业的同学要来你们寝室么?你先回去整理一下吧,我待会还有事去趟教学楼”。

方诺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头,站起了身,端着菜盘走了。

“麻烦你能抬头走路么?”杨言之的声音在方诺的身后响起,方诺听到后,却还是低着头,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没有勇气抬起。

杨言之看见他这副德行后,却是叹了口气,耳边又是那首一成不变的叮儿当的歌,一时心烦意乱地骂了一句,“叮儿你个当,好好的校园广播弄什么乱七八糟的童歌啊!”

一群人听到这话后,却是有些庆幸,还好和这两人不熟,不然岂不是也得惹上精神不正常的毛病了?

哪有什么童歌?他们听到的可是A大的校园时报。

没想到,这堂堂杨家大少爷竟是有这般的毛病,还没有被那群八卦的媒体给爆出来,简直是不敢相信!

方诺一路低着头,手脚不知该如何摆放,周围莫名的视线让他感觉有些压抑,而一想到以后可能要和一个完全不相识的人住在同一个寝室,他的心都快揪起来了。

他既不愿回到寝室去面对完全不认识的“室友”,也不想接受众人视线的“洗礼”,心中很是纠结的脚步磨蹭的走回了寝室。

计算机专业的大二学生普遍住在B区宿舍楼五楼,所以,当方诺总算是磨蹭着爬上五楼的时候,他本就不太正常的面色愈加泛白了。

他的体能向来是在班级中拖后腿的份,更不用说,计算机专业本就是一群宅到哪里去都不知道的运动残,因此,他的运动细胞的确是少的有些可怜。

他低着头,极为缓慢的走向自己的寝室,这短短的不过一百米的路程,竟是被他磨蹭了两分钟,也怪不得他的体育老师向来是对他恨之心切,这速度,实在是让人汗颜……

B5-502的门口,站着一人,他的身影虚掩在门廊边,看不真切,只清清浅浅,凭生寂寥。

快到寝室门口的时候,方诺那一直下垂着的头,总算是抬了起来,尽管只是抬头,便近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只一眼,他便再也没有将头低下。

情不自禁的向着这人走进——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心跳不由自主的漏跳了好几下,方诺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声音很轻,如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般,很轻,很浅。

余七抬起了眼睑,扫了一眼一年前的自己,在这叫做“方诺”的人身上,他看到了一股稚气,在他身上再也没有存在的稚气。

“我是余七,你以后的室友”,余七冷淡地说道,他将自己的姓名,将自己的外貌,完全的丢了,完全的给了一年前的自己。

“以后,你就和我住在这里了么?”方诺的双眸一直黏在余七的身上,这人面庞很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中再也不会看上一眼的普通,但是,不知怎么的,方诺却是——

“是”,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余七你好,我是你的室友,方诺”,方诺听到这话后,弯了弯眼角,他的面庞很是清隽,是那种如同水墨画中出来的俊美灵气,此时此刻,他温暖而又腼腆的笑容,只让人惊艳的挪不开眼神。

余七已经忘了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他看着面前这人身上涌现出来的生机,很淡地涌入了他的心头。

将近半年的独自一人生活,让余七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与人相处,尽管这人,就是从前的自己。

他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手,竟是有些莫名的不知所措,最终,如同被蛊惑般的不由自主的握上了方诺伸过来的手。

手心的触感,是活着的温度。

如同时光穿梭般的荒谬之感涌上余七的心头,他手心的温度和方诺手心的温度,完完全全的重合在了一起。

不同时间的相同两人,他和方诺。

第3章:游戏开始

余七可以说是一身轻松的到了B5-502寝室门口,连宿舍的钥匙都忘了向楼下的宿管阿姨拿取,虽说只在那个未知的地方生活了一年,但是正是这一年,完全地改变了余七的性格和思考方式。

真正站在门口的时候,余七才有种恍若隔世之感,他没有使用暴力手段,而是靠在门墙边,余下七日,与他而言,不是痛苦,而是解脱。

他对于是否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其实并不在意,这个世界的方诺,也许是从前的自己,也许不是,但是不论是与否,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要守着自己的七日,直至死亡。

但是,真正看到从前的方诺时,余七早就硬如顽石的心脏才有些轻微的触动,原来,这就是自己么?有生机、有笑容的自己么?余七面目冷淡的望着方诺面上的笑意,心中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A大学生的待遇其实相当好,一般都是两人一个宿舍间。而由于一些原因,原本方诺一直是一个人住的,但由于这次学校全面调整转专业学生的宿舍情况,所以方诺他也终于有了一个室友。

“余七,这些日子可能要麻烦你和我睡了”,方诺的声音软绵绵的,他略微低着头,不大的声音在空旷的宿舍有点清晰明显,“我……没有多余的被褥了”。

“抱歉”,方诺声音越来越低,看上去倒是有些可怜。

“没事”,我可以不睡。

剩下的话,余七没有说出口,他其实已经有好久不曾入睡了,但是看到方诺这副样子,他却是将这话咽下了喉咙。

“没事”,余七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他不由自主的将手轻轻地放到了方诺的头发上,很软,是活着的味道。

手上属于活着的生命独有的触感,让他倏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他不愿从前的自己也像他一般沦为生存游戏中的一员,远离故土,进行永无止境的厮杀,他想让方诺可以活得自由轻松些。

两人的身高其实相差不大,或者说,简直是一模一样,毕竟这两人本来就是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变化?

所以,余七类似于抚摸的动作其实并不方便,但是他很明显不愿停下手上的动作,温暖的发丝,活着的气息,每一样,都让他迷恋不已。

至始至终,方诺都是低着头的,柔软温顺的发丝遮住了他有些绯红的面庞,他表现得如同那被余七抚摸的头发一般,温暖而又柔和。

手上的动作缓缓下移,余七轻轻的抚上了方诺的脸庞,他感受到了面庞的温度,也感受到了面庞下静脉跳动的生机,声音低沉:“你有什么感受?”

“啊?”方诺不解的抬起了头,他面上的红晕还没有彻底淡下去,整个人流露出一股被欺凌后的呆萌感,让人恨不得将他弄哭。

而余七显然也是其中的一员,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轻轻捏了一把带着点红润的面庞,很软,又问了一遍:“你有什么感受?”

“我……挺喜欢的”,方诺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余七听到后,皱了皱眉,他抚摸面庞的手,再次下移,来到了人体最为脆弱的部位——脖颈,他带着些凉意的手蹭上了温暖而又光滑的皮肤,引得方诺脊骨处传来一阵酥麻。

“现在呢?”

最为致命的脖颈被人一手掌控,方诺却还是有些懵懂的望着余七,他声音很轻,糯糯的,像他这个人一般,“挺喜欢的”。

“喜欢?”余七本就没有舒坦的眉目更加紧皱,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近乎残忍地又问了一遍,声音很冷淡,“现在呢?”

方诺只觉一刹那冷意窜上全身,余七眼中如同看着死人一般的眼神让他觉得莫名心悸。

不止是全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方诺面色通红,不是由于羞怯,而是由于过度的缺氧,他的眸色中毫无怨言,甚至是有些真挚的望着余七的双眸,拼命的摇了摇头,嘶哑般的喊了出来:“没、没事”。

作为行凶人员的余七当然知道方诺的具体情况,他减小了手中的力度,却还是没有松手。

黑雾没有反应么?是因为还没有形成,还是因为是“自己”的原因?

不,绝对不是由于没有形成。

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特地去确定了一下时间,2017年10月14日,正是第一批“玩家”开始游戏的日子。

尽管他前世是第三批“玩家”,但是,他知道,他的身体其实在第一次游戏前就已经产生变化了,只是在第三次才彻底的苏醒。

所以,是因为“他”自身的原因,黑雾才没有反应么?想到那至始至终守护着他的黑雾,余七心中略微有点温暖。

他方才的确是想杀了方诺,一方面是为了激起方诺体内的黑雾,另一方面,则是他不想方诺在经历“游戏”以后变成他如今的模样,但是最终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是由于他下不了手,而是,他莫名被方诺的眼神打动了,是那种毫无怨言、完全忍受的眼神。

原来的自己,是这样的么?

余七放开了握住方诺脖颈的手,眸色冷淡地望着面前的人。

方诺嘴角撇出一抹带着些暖意的笑容,好似面对的不是方才想要自己性命的杀人不眨眼的“凶手”,而是一个有些调皮的男孩,他甚至是带着沙哑的嗓音,有些羞怯地安抚道:“余七,咳咳,我、我没事”。

完完全全的包容了余七方才的行为。

典型的吃了糖就忘了棒子的孩子,关键是,连糖都没吃到,就将棒子给忘了,不得不说,心大的可以。

“你别——”

方诺话未说完,余七就面目冰冷的将他压到了床沿和木柜之间,他只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余七的气息,一瞬间脑海中什么都没剩下,只颤颤巍巍道:“怎,怎么了?”

声音打颤,竟是连自己到底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只知余七的身体一瞬间离的很近,近得似乎都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心跳。

“别吵”,不知是否是方诺的错觉,余七的声音竟是冷的可怕。

“叮儿当,叮儿当,叮儿响叮当——”

完全安静下来的宿舍,只剩下这有些缥缈的歌声,甜腻的让人毛骨悚然,方诺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说不清是由于余七的原因,还是这诡异的歌曲的原因。

他第一次听到,但是他知道,这个歌声不对劲。

瞬间穿梭,说得可能就是这般。

方诺怎么也没想到,连眨眼都没有的功夫,他身处的环境就完全变化了,他竟是凭空身处于一间狭小紧闭的房间,很窄,只能容下他一人,他正对的是透明玻璃墙壁,而其余三面被不明材料完全封锁了,空洞封闭。

没有余七,仅他一人。

他的心跳不自然的加快,本能的通过面前的透明玻璃墙向着周围扫视了一圈,当看到紧挨在一起的隔壁房间站着的余七后,那有些不正常的紧张情绪才缓缓平复了下来。

余七面目冰冷的望着面前,对这个虽然只来过一次的地方,可谓是记忆犹新,他的人生转折处,或者说,所有玩家们的转折点。

这是一栋圆柱形古建筑,建筑内部是一个个有规律排布在一起的狭小房间,看不清建筑的高度,只觉高耸入云,没有尽头。

周围的环境很安静,虽然都是人,但是诡异的是,无人敢说第一句话。

余七扫了一眼刻在玻璃墙壁上的编号,A1014。

他知道,A代表的是第一批玩家,而后面的1014,便是他之前有1013名玩家彻底苏醒。

他身上的黑雾,在时光轮回中已经彻底消失,之所以这般肯定,只因为——他可以碰触物品了。

自从他身上的黑雾完全觉醒后,至今半年的时间内,他再也不能接触任何事物,如今却是——

而在他扫视编号的时候,他当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方诺,不仅他参加了游戏,连这个世界本该第三次参加的方诺也提前苏醒了吗?

他的出现,改变了从前么?

“恭喜各位苏醒成功,成为第一批玩家。”

原本静寂无声的环境下,突然响起了清冷至极的嗓音,这声音不响,但是如同从每一个人的耳中凭空出现一般,径直刻在了人的脑海中,清晰的有些可怕。

本是空无一人的建筑中央倏然出现了七人,他们的服饰外表年龄各不相同,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大相径庭。

以余七的角度,其实看不分明这些人的长相,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因为,他们全都是悬浮在空中,与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

余七知道,他们就是这个游戏的主导者,每一个,都残忍却又强大。

“作为首次苏醒的福利——”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以生命为代价的游戏。”

“你可以选择拒绝。”

“代价就是你存在于世的痕迹。”

“现在按下你面前的按钮,告诉我,你的答案。”

每个人的面前全都出现了两个按钮,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画着诡异繁复花纹的按钮,但是他们本能的知道,白色是同意,黑色是拒绝。

“开什么国际玩笑”,一名粗犷豪放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砰”的声响,在余七右下角的方向,他看到了一名男子一拳砸向面前的玻璃墙壁。

而就在这力度极大的一击之下,这看上去并不牢固的玻璃却是毫无裂缝,坚硬至极。

余七冷漠的移开了视线,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白色按钮。

他可以选择被抹杀存在,但是在这之前,他得将方诺带出去。

是他的原因,提前让方诺参加了这个生存游戏。他有责任,对从前的自己负责。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将这理由埋在了心中。

“A315玩家主动放弃,抹杀。”

在众人的耳中,这清冷至极的嗓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他的喜怒,或者说,他对这玩家的行为毫无情绪波动。

余七不用看,都知道,这名作死的男子由于未知原因而瞬间死亡,尸身更是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传来了各个玩家此起彼伏的惊慌不已的“嘶——”。

“在场所有玩家同意参加游戏。”

“请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话刚说完,每个人面前便出现了一张古老陈旧的羊皮纸和一支纤细墨色的毛笔。

纸上全是花纹型的金色文字,余七拿起毛笔,犹豫了一秒,签下了“余七”,只见这纸在他面前卷叠在一起,逐渐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现开始游戏——”

众人全是面前白光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他们消失之后,这七个人手上全都出现了方才的羊皮纸,厚厚一叠,可见人数之多。

“法尔哥哥,你真坏呢”,萝衣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她手中的粉色遮阳伞,“明明死亡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法尔听了这话后,只盯着手中的羊皮纸,一声不吭。

萝衣当然知道他在查看“玩家”资料,她晃了晃手中厚厚一叠的羊皮纸,笑意宴宴的说道:“这个星球潜力不错呢~第一批就有这么多的苏醒者。”

“所以,这次,我们可要严厉些哦~毕竟每个星球的名额有限嘛”,萝衣的声音渐渐在空间中消散。

这七人全都消失在了原地。

第4章:宿舍楼(上)

【每个玩家初始背包为5格,其中一格藏有游戏提示】

【具体内容请参考游戏提示】

【请自行探索】

方诺的脑海中平白无故的出现了莫名的声音,正是方才那人的声音,仔细倾听,能发现如同机械一般冰冷。

但是,他没有多余的思绪去理解这话语的具体含义,他双眸全都黏在了余七的身上。

他们两人正维持着方才的动作,余七以一种绝对强势的行为将他禁锢在了床沿和柜子之间,两人的呼吸声都交缠在了一起,他甚至都能看到余七那微卷修长的睫毛扑打在浅色的眼瞳上。

很、好看。

他看到余七倏然皱了皱眉目,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墨剑。

刺向了他。

他心跳骤停,不是由于直面死亡的恐惧,而是余七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分外贴近。

“走开”,余七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用手中的墨剑砍断了方诺身旁的铁栏杆,更是将方诺推到了一侧。

掉落到地面上的铁栏杆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却是扭曲成密不可分的一团,向他们扑面而来。

余七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中的墨剑,将这速度极快的迎面扑来的扭曲成铁团的栏杆竖直刺中。

只见从墨剑中涌出一股黑雾,将这倏然有了生机的栏杆完全吞噬耗尽。

余七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是握紧了手中的墨剑,他声音很是冷淡:“不想死就躲到柜子旁边,离金属物品远点”。

话音刚落,连着日光灯管的灯罩骤然剧烈摇晃起来,力度大的好像连天花板都要被它撕扯下来。终于,那摇摆的灯管不堪其扰,落了下来,正是方诺的正上方。

高空玻璃落地时的脆裂声在这间极度安静的宿舍回荡,同时落下的还有粉刷在天花板上的老旧的粉尘块。

余七扫了一眼被他推倒在地的面目有些呆滞的方诺,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方诺会有如今这番表现,全在余七的意料之中。以前的他不就是这般么?要不是后来真正进入厮杀场后有了黑雾的保护,想来如今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

整个房间内的金属物件如同骤然有了生命,全都亟不可待地摇晃起来,意欲挣脱囚困着它们的束缚。

余七执剑站在原地,冷静而又自持地等待着这些金属物件的完全苏醒。

他知道,那七个主导者中,有一人特别擅长掌控金属,不,这样形容完全是以偏概全。

说得更加明确点,那人就是机械电子方面的掌控者,是一切掌握超前现代科技的无冕之王。

而那人,正是那清冷的如同机械嗓音的主人,他们脑中听到的声音,其实是那人通过无声电波传导的。

寝室中原有的金属制品其实并不算多,再加上方诺并不是那种私藏违章电器的学生,因此两人能在这里开始生存游戏,着实算得上庆幸。

除了床沿是由铁栏杆制成外,也只有一些小物件,如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年代久远的电风扇、柜子上面的锁匙、铁质的椅脚,所以,迎面扑来的金属数量并不恐怖。

但是,它们其实已经有了轻微的自我意识,它们知道如何对于面前的敌人,也知道应该如果运用自己的优势。

所以,它们并没有向着余七扑来,而是脱离束缚它们的枷锁后,便飞到了极高的半空,打算凝聚成牢不可破的一团之后,便从最为弱小的方诺下手。

余七当然不会让它们如愿。他一手执剑,一脚轻点在了靠近身旁的桌面上,凭借着桌面的高度,跳向了空中明显扭曲成一团的巨大而又黝黑的金属球,手中的墨剑径直刺向体积骤然剧增的球体。

感受到来自墨剑的威胁,本来应该笨重至极的球体却是速度极快,它没有迎面而上,也不再打算杀向明显不堪一击的方诺,而是飞向了阳台的落地玻璃窗,打算寻找同伴,凝聚实力,猎杀他人。

余七窥破它的意图后,将手中的墨剑朝着它一挥,瞬间墨剑中涌出浓烈而又黯淡的黑雾,这雾气将意欲逃跑的金属球围困缠绕,不过一瞬,这球体便完全消失在了空中。

余七动作灵巧地落到了地面,他面目淡然而又冷淡,只轻轻用手擦拭了一遍手中的墨剑,就将之藏入了背包。

就在余七击杀金属球的这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内,夜空已经完全降临,没了照明灯管的宿舍完全被黑暗笼罩,透过阳台落地窗撒进来的暗红色月华,给房间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站起来”,余七借助冷清而又诡异的暗淡月光,走到了方诺的面前,他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对、对不起”。

黑暗下,余七看不清方诺的脸,但是他听出了方诺声音有中的颤音,“可不可以,拉我起来?”

余七弯下了腰,他如同对待不听话的孩子般,毫不温柔地一手提起了方诺的衣领,冰冷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到了带着温暖体温的脖颈,引得身下的方诺一阵战栗。

“你,选择死,还是活?”余七如同询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将方诺提起来后,便毫不留情的问出了口,直接得有些无情。

“我、想活”,低着头的方诺唯唯诺诺的轻声回复道,即便看不清他的神色,也可以听出语气中的颤音。

余七听到这个回答后,并不意外,他声音冷淡地说道:“既然想活,那便什么都听我的”。

“嗯”,方诺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黑暗下,他的动作不太分明。

“看看背包中的游戏提示”,余七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自己背包中的游戏提示。

在穿梭到这个时空的时候,他背包中的所有物品全都消失了,除了那柄倏然有一天出现在他身侧的墨剑。

他毫不怀疑,这柄墨剑,来自他身上的黑雾。

至始至终的保护。不论未来,不言过去。

意念一动,手中便出现了一张光滑细腻的荧光纸,在黑暗中也能清清楚楚的窥见其上的提示。

亲爱的玩家:

活下去,直至左上方的倒计时归零。

最为善意友好的提醒,食物必不可少。

就在他阅读完毕后,这荧光纸化为了星星点点,如同真正的萤火虫一般飞舞到了漆黑一片的空气中,不过一秒便完全消散。

余七前世参加第三场苏醒游戏时,收到的游戏提示也大致如此,说是提示,其实不过是怀着最大恶意的“主线任务”。

而听到方诺完全一模一样的游戏提示之后,余七更是对这个想法更是深信不疑。

“余七”,方诺的声音向来是软绵绵的,似乎是紧张情绪缓和了下来,他的声音中再也没有方才的颤栗,他没有询问那把凭空出现的墨剑的来由,而是顺着游戏提示问道,“我们现在是找食物么?我寝室有几个苹果,可能可以……”

“你可以拿来试试”。

自己的寝室,总是特别熟悉的,即便是黑灯瞎火下,凭借着身体的记忆,方诺也很快地摸索到了仅存的两个苹果。

“余七,你拿着吧”,方诺略带腼腆地将手中的苹果塞到了余七的手中。

余七并没有接过手中的两个个苹果,而是扫了一眼视线的左上角,荧光般的颜色悬浮在空中,很清楚明白的印着三个数值,分别是——

【剩余时间:04:56:12】

【体力值:99%】

【能量值:76%】

皱了皱眉,能量值竟是损耗这么严重?

余七随口问了一句身旁的方诺:“你现在体力值和能量值分别多少?”

方诺一愣,有些糯糯地说道:“体力值82%,能量值99%”。

余七对于方诺的能量值毫不怀疑,毕竟他只使用了游戏提示,的确没有消耗太多的能量,但是体力值竟是消耗这般快。他原来的身体素质这般差?

“你怎么看待体力值和能量值?”余七问道。

“我觉得,体力值会随着体力行为而消耗,比如走路奔跑等,但是应该可以通过食物而弥补”,方诺低下了头,声音很轻地说道,“至于能量值,应该是和超乎科技的能力有关,比如方才拿取游戏提示的时候,可能会消耗能量值,至于如何弥补,我不知道……”

余七听了方诺的分析,平淡地说道:“你可以试试,苹果能不能补充体力值”。

“这,不好吧”,方诺听了后,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尴尬,说道,“你刚刚消耗了那么多体力,还是你试吧”。

“消耗那么多体力、实则体力值为99%”的余七不再说话。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方诺还是感觉到了余七的不悦,所以他也没时间顾得将苹果清洗一番,就急忙塞进了嘴中,好像怕极了余七似得。

但是越吃他眉目越是拧在了一起,有些丧气地说道:“没用,体力值不仅没有提高,而且还消耗了,变成了80%”。

仅是吃了一个苹果,就吃掉了将近2%的体力值,余七简直是想给原来的自己给跪下了,这体力,很强大!

“你可以试试这个?”余七拿过了方诺手中的苹果,不过一瞬,又再次放回了方诺的手中。

根本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方诺却是毫不犹豫的听从了余七的话语,一口就把苹果咬了下去。

清脆的嘎吱声在这静寂的宿舍内响起,方诺的语气中满是敬佩之情:“余七,你好厉害啊,体力值上涨了,如今变成了100%,感觉好像在玩真的游戏一样”。

尽管方诺是个根本不会玩游戏的好学生。

余七看着自己瞬间只有73%的能量值,不禁皱了皱眉头,只是制造了一个可以食用的苹果,就浪费了将近3%的能量么?

第5章:宿舍楼(下)

“余七,你怎么做到的?”方诺的声音中满是钦佩之情,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尴尬的手脚不知道应该怎么摆放,“抱歉,我不应该问的”。

余七当然不会忌讳将这个秘密告诉从前的自己,但是比起他亲口告诉,他更愿意,让方诺自己发现。

所以他只是提点了一句,“能量,可不只是能量”。

不待方诺反应过来,余七便说道,“可以出去了”。

打开宿舍门的一刹那,暗红色的月光就完全撒了进来,与此同时,还有带着些血腥味的寒风。

十月,还残留下暑夏的余热,夜晚并不寒冷,甚至是有些温暖的,而如今这风的温度,怕是入秋时才有。

“我寝室有长衫”,站在余七身后的方诺轻轻地说道,“你不介意的话”。

等到两人再次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悬挂在空中的鲜血般暗红的月亮,简直就是不祥的预兆,但是余七看到这看了一年左右的颇为熟悉的月亮之后,却是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原来,他们已经不在地球上了么?

这空荡荡的宿舍楼并不静寂,甚至是有些吵闹的,是那种各种金属碰撞在一起的巨响声。

身后的方诺听到这刺耳的摩擦撞击声后,不由自主地拉住了余七的衣袖,低声喃喃道:“怕”。

余七没有理会攥紧衣袖的手,他其实并不习惯外人的靠近,或者说,任何碰触他的人,最后都被黑雾主动吞噬了,但是对于原来自己的碰触,似乎完全没有任何不适。

可能,是因为,他们就是一个人的缘故吧。

B5和B6两栋宿舍楼是连在一起的,所以B5-502好巧不巧正是宿舍楼的正中间。

两人还没走多少路,原本就不太安宁的宿舍楼陡然剧烈摇晃了起来,本就靠近的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相撞在了一起。

这是要坍塌的前奏!

余七身体倚靠在墙壁上,一手牢牢握紧方诺的手,剧烈晃动摇摆的墙壁让他知道,不用6.5秒,这栋宿舍楼将会完全倒塌。

他脑子完全放空,凭借本能将身旁的方诺抱了起来,动作极快的向着前方34米处的走廊窗飞奔而去。

这不过34米的走廊,却是开始向着一侧倾斜,余七都能感受到就在他刚抬起脚的地方,砖瓦已经坍圮,怕是慢上一秒,他们中的两人都会被急速崩塌的砖块掩埋。

是他大意了。

即便余七身体素质已经被磨练的着实强大,但是抱着另一个一无是处的自己,这压力也不是常人可以想象。

出于理智,他完全可以选择放弃怀中的方诺,但是此时的他竟是连这种想法都不曾出现,他只知道,他要带着方诺出去。

此处是五楼,大概15米高度,正常人若是下落,不死也残。

身后愈来愈近的崩塌瓦解,逼迫着余七脚下的速度一再提高,但就是在这生死存亡的短短几秒内,余七的目光却是一直锁在走廊窗外。

只来得及看清窗外那明显不太正常的颜色,余七甚至都没有时间思考究竟是何物,只凭借着他多次直面生死的经验,便毫不犹豫的抱着怀中的方诺纵身一跃。

就在他跃身而出的一瞬间,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大气环境的潮湿而又黏腻。

来不及细想,紧紧护住怀中的方诺,他神色冷峻地跳入了已然不知为何竟是疯狂生长的柏树丛中。

这株本来不过五米高度的柏树,如今却是长至二十有余,不仅如此,其上本应该细弱众多的小枝如今却是尖锐的如同利针,它们完全向外生长,如同最忠诚勇敢的侍卫守卫着自己的领地,对于私自闯入者,毫不留情。

撞进这片柏树丛,虽是可以缓冲下降时的速度,但是紧贴皮肤甚至是径直刺入肌肤的威胁痛苦,简直就是苦不堪言。

扎在身上的尖锐利针磨破了余七的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是在浅白色的长衫上留下了条条划痕和丝丝血渍,但是他却是面不改色的抱紧了怀中的方诺,在急速下落的过程中,尽可能的躲避不怀好意的柏树小枝。

双脚一触地,他就将一直护在怀中的方诺抛了出去。而这个动作刚完,他便没有任何停滞的迅速转身,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墨剑,直刺松柏树干。

在距离他毫无防备的的脖颈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内,竟是停留着一排尖锐而又有一小手拇指大小的枝条,他的反应若是慢上一拍,怕是如今这利针已然完全刺入他脆弱的脖颈。

他面不改色地抽回了手中的墨剑,走出了柏树的领域。那一霎,完全被墨剑中的黑雾笼罩的长达二十米的柏树当众消失,只在余七身后留下一个宽约五米的巨坑。

其实,自从他身上的黑雾完全觉醒后,余七再也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的确是任何,所有攻击他的东西,不论是实体的还有非实体的,全都被他身上的黑雾吞噬殆尽。

其实这是很恐怖也是很不幸的,所有他接触的东西,任何他将要碰触的事物,都会当着他的面完完全全的被抹去存在,他成了永远的一个人。

当痛感和触感渐渐消失,似乎活着也便只是活着了。

所以,今日,在参加这个“苏醒游戏”时,余七才会表现得如此生疏,一方面是因为,他只参见过仅此一次的“苏醒游戏”后,便被扔进了永无止境的杀戮场,另一方面则是他的确被他身上的黑雾“保护”得太好了。

以至于,这是他将近半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觉,很痛,但是,像真正的活着。

潮湿黏腻的空气,冷意刺骨的寒风,暗红深沉的月华,都在无声的诉说着这个校园,已经不再安全。

余七手中握着的墨剑一直没有松开,他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感受着周围明显不太正常的环境。

透过惨淡而又暗红的月色,他很清楚的注意到了,就在那宿舍楼坍塌的地方,原本倒塌的砖块由于一种未知原因而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向着周遭散开的没有尽头的深渊,像是整个大地被劈开了。

没有人知道这深渊通向哪里。

不止如此,所有在他视线范围内的植物,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变粗了不止一寸。尽管它们的变化不似那株松柏这般夸张。

以他的目光,看到了,连前方的水泥路上,都冒出了丛丛杂草,明明这片马路前不久还刚刚翻新过,但是如今看来,却像是衰败荒芜了好久。

就在这不过几秒的勘察时间内,余七已经知道,这生长明显不正常的植物,正是第二个主导者的能力。这个在校园中进行的“苏醒游戏”竟然是能力叠加场!

怪不得,第一次苏醒和第三次苏醒的玩家之间的差距不可估量,不仅是起跑点的位置差了许多,连起跑点的待遇都天差地别!

作为只参加过由单一主导者引导的“苏醒游戏”的余七却是知道,第一批苏醒者若是能在第一个游戏中活下去,那么——

不过一瞬,他就将心中的种种思索全都丢在了脑后,他没有理会脚下明显蔓过脚踝的野草,一边握紧手中的墨剑走向方诺,一边扫了一眼左上方跟自身息息相关的数据。

【剩余时间:04:49:06】

【体力值:95%】

【能量值:68%】

看到这剩余时间,余七心中有了一个想法。虽然他也不知这想法是否正确,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接下去一段时间内多加关注时间的变化。

“对、不起”,方诺声音颤抖的不像样,他眼眶都有些微红,想来是被吓得不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模糊的身影,话语中满是愧疚自责之情,“我、我好没用”。

余七听了这话后,只说了一句:“自己站起来”。

虽说余七方才用力将怀中的方诺抛了出去,但是其实力度和方向都很有技巧,所以被扔在草丛地上的方诺,身上并没有严重的擦伤。

可,仅仅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这两人直接从五楼跃到了地上,更是遭到了巨大粗壮柏树的攻击,即便是个正常人,怕是都会被吓得连脑子都反应不过来,更不用说方诺这个胆子不大的“体残党”了。

方诺全身上下都在打颤着,是那种不受意识控制的颤抖,他听到余七冷淡的嗓音后,用颤颤巍巍的双手支着身体的重量撑了起来。

“好、好的”,他声音颤抖得不像样,全是凭借着一股毅力站了起来,“你——”

话音未落,他本就强撑着站起身的双腿就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扑在了余七的身上。

余七是有能力躲开的,但是他没有,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

“对、对不起”,方诺全身都扑在余七的怀中,他声音的颤音比刚才还要厉害了,“你是不是很疼,都怪我,全怪我……”

从来没有人询问过他疼不疼,被方诺问了一句,余七才反应过来,是有些疼。

他怀中是方诺温暖的体温,虽然浑身都在颤抖,但是两人紧紧相贴的触感,告诉他,这就是生命。

他略微一低头,就能看见这近距离的熟悉至极的属于自己的面庞在自己的面前心疼而又懊恼的自责,这种感觉无疑是很奇妙的。

余七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用没有握剑的那只手揉了揉方诺的头,极为罕见地安慰道:“我不疼,你不用难受”。

这就是原来的自己啊,即便原来的自己懦弱的一无是处,但是,他还是自己啊。

他有什么理由埋怨自己?

“对不起,谢谢”,方诺低着头,声音很轻地喃语道,他紧紧的拽住余七的衣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拼尽全力咽下了喉中的哽咽声。

两人一瞬间陷入了一阵沉默,有些温馨的沉默。

倏然——

余七一把推开了怀中的方诺,声音不响,但是在这个死寂般的夜晚别样清楚:“出来”。

这话未落,他已经将手中的墨剑指向了草丛堆。

第6章:后山(一)

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从极为隐秘的草丛堆中爬出来一人,身影看不分明,待到他完全站立后,才知是个身量高大的男子。

这片草地,原本就有些荒凉,如今杂草蔓延,更是利于躲藏的好地方。若不是余七的精神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向,怕是也不易发现。

“方诺,是你么?”身影渐渐靠近,同时传来的还有一极为熟悉的声音,正是杨言之的嗓音,有些沙哑,有些不确信。

等到他动作缓慢的走近看到两人的面庞后,他才确信地说道:“方诺,真的是你!”

声音中满是喜悦之情,可见在这个极为危险而又诡异的场景下,对能遇到熟人这件分外幸运的事情激动万分。

暗红色的月光下,他全身上下都有些狼狈,但是并没有受伤,反而是衣物完整,右手握着一棒球棍,左手捏着一个大的过分的不知为何物的表面凹凸不平的球体,画风很是诡异。

他看见方诺后,一直握在胸前的棒球棍放了下去,整个人都略微放松了下来,颇有些大难不死般的庆幸道,“吓死我了,总算找到组织了,你不知道那群疯猫疯狗有多可怕!我差点被它们弄死!”

惊魂甫定般的长叹了一口气,这才想到了什么,忙说道:“你也被迫参加生存游戏了么?你应该还好吧?”

方诺糯糯地点了点头,以他的角度,正好看到了杨言之手中的棒球棍上残留下来的暗红色斑驳,这棒球棍,一直被杨言之像个宝贝似的藏在寝室,刚到手那会,还曾在他耳边提过,这是用加拿大的硬枫木做成的,所以他有些印象。

“我们、挺好的,你刚从寝室楼梯走下来就遇到了野猫野狗么?”方诺低着头,不自觉的扯住了身旁余七的衣袖,沙哑而又腼腆地问道。

“对啊,你不知道它们变得有多大,我刚走下寝室楼就遇到它们,还好一开始就机智的把我的宝贝拿上了,不然——”一谈到方才的惊险,他就一阵后怕,连声音都明显的带上了颤音。

方诺听到这话后,紧攥余七衣袖的手不自然的加大了力度,余七甚至都能感受到透过衣袖而传来的汗意,是那种发慌的冷汗。

余七对于眼前出现的人没有任何感受,如同毫无干系的陌生人般看着曾经“最好”的朋友杨言之,只一手握住了那攥住他衣袖的有些颤抖的手。

杨言之看见方诺简直是要靠在那人身上的节奏,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站着一人,略带好奇地问道:“这是你室友,余七?”

“嗯”,从刚才便低下了头,如今声音更是轻地几不可闻。

本就是夜晚,又低着头,所以杨言之并没有发现方诺明显惨淡下去的面色,他如同平时一般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么?是前进还是后退?”

不待面前的两人回复,他就自顾自般的说道:“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游戏提示说,食物很重要,而且在这游戏开始不过十几分钟内,我的体力值已经急速下降至89%,若是不能补充,恐怕很难熬过接下来的将近五个小时的高体力’游戏‘。可见食物的确很重要,那我们现在,不如去找食物?”

“但是,普通的食物并没有什么作用”,他叹了一口气,颇为可惜地说道:“我刚才在寝室试了一遍,发现普通的食物没有任何作用,但是,有些食物却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了一直握在左手中的物体,近距离观看,这有些暗淡颜色的球体,竟是形若桔子,尽管这大小明显是普通桔子的好几倍了!

他语速明显与方才要快上好多:“这桔子是我从刚才草丛堆中发现的,而周围有一株明显’强壮‘至可怕的橘子树,可见,这些已经完全脱离自然界正常成长的植物果实,可以弥补我们的体力值!”

原来,他手心捧着的物体,真的是一个说不定可以荣获吉尼斯最大桔子荣誉的桔子!

他说完这激昂亢奋的话语后,就这般大大咧咧用自己左肘关节夹住了右手中的棒球棍,空闲下来的手不慌不忙的剥起了桔子,递到了方诺的面前,“你试试?”

方诺一直下垂的目光扫到面前倏然出现的手,本就没有一丝血色的面色更是惨淡了好几分,好似在他的心中,这不是人的手,而是妖魔鬼怪的魔爪。

不知是实在看不下去还是怎么的,余七收回了一直握住方诺的手,面色如常地拿过了方诺面前的桔子,毫不犹豫地将它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就在那一瞬,方诺竟是动作极快的抢过了余七手中的桔子,他什么话也没说,就这般塞进了嘴中,连咀嚼都忘了,只知道拼命向下吞咽。面上竟是流露出一股难言的心甘情愿。

“没、没事”,他止不住地咳了起来,声音很弱,“是,是恢复体力值了”。

杨言之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有些发愣,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那份茫然,继续说道:“那你们和我去收集食物么?最近我们学校的后山中满是水果,若是和我去,我觉得那里是最好的一个地方,而且,我知道一条小路,应该没有多少危险”。

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一言不语的余七点了点头,他声音低沉,却别样具有安抚人的心灵:“你带路”。

杨言之听到这话后,也没管方诺同不同意,直接跨步向着草丛堆走去。

到这时,方诺那原本一直低着的头才敢抬了起来,暗红色的月光下,他面色白得毫无血色,他没说话,只紧紧攥住余七的手,极为用力地摇了摇头。

余七当然知道方诺想表达什么,但是,他没做任何解释,只声音寡淡地问了一句:“信我么?”

方诺一愣,他没松手,反而是越发用力的握住了手心的手,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活命的浮木后,就再也不会放手般的用力。

两人很快的就追上了前方的未知生物,这披着杨言之外皮的未知生物。

方诺或许是个胆小的人,但是,即便胆子再小,该有的逻辑和分析,他还是一样没有忽略。

两人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面前这伪装成杨言之的人就透露出太多的漏洞。

起先方诺只是有些怀疑,所以才装作无事般的随口问了一句。

毕竟方诺和杨言之两人在食堂分开时,杨言之可是明明白白的说明,有事要去教学楼一趟,他的有事,向来指的是没到宿舍门禁之前,绝对不会回来的有事。熟知杨言之这个习惯的方诺,当然对于杨言之的出现会感到诧异。

而后,在方诺随口一句的试探下,他大大方方的回复了方诺的问题,承认自己从寝室楼走下来的事实,便是一个极大的BUG了。

方诺和杨言之虽然不是同一幢宿舍楼,但是对于杨言之的宿舍楼的情况还是清楚的。

杨言之这人,其实是个有名的富二代,因此住的宿舍楼也和别的学生不大一样。是学校单独为有钱有势的学子建造出来的宿舍楼,没有楼梯,只有升降梯,美名其曰“高人一步梯”。

另一个原因便是,杨言之虽然知道方诺有个新的室友,但是却是不知余七的名字。那他又是如何在两人不过分开了几十分钟内就得知了余七的名字?

所以,它绝对不是杨言之!

但是,让方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性格和语气与杨言之却是极为相似的,更是知道杨言之那颇为珍藏的棒球棍,简直就是对杨言之这个人了如指掌。

它,从何处得知?

它,究竟是什么?

草丛堆中的杂草在这三人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交谈中,却是蔓延得愈发猖狂,本来就已经蔓过脚踝的杂草如今却是爬上了人的小腿处,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蔓过膝盖,到那时,连正常的走路恐怕都会变得极为困难。

不知是否是方诺的错觉,他甚至能感觉到,这杂草如同有生命一般缠上了他的双腿,每一次抬脚,都显得别样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他咬着牙,跟在余七的身后,目光牢牢地锁在余七的身上,似乎只有这般做,他才不会想一些极为恐怖的事情。

B区宿舍后面就是一座后山,这座后山,平时倒是很多人有闲情艳致来这玩耍,更是放松心情的好去处。

但是大晚上的,再加上暗红诡异的月光,原本并不阴沉的小土丘却是倏然变得恐怖诡异起来,好似想要吞噬人类的恶魔。

一路上正如它所说,并没有多少危险,或者说,是它特意让周围变得没有任何危险。

后山上,树木不少,但是这里的树木,并没有像宿舍旁边的树木想要上天一般,反而是有些营养不足,倒像是自然界这个母亲亏待它们似的。

自从迈入此山以来,方诺的小腿处再也没有刚才的如同被东西缠绊的沉重之感,而是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他脚下的道路有些黏腻,是那种雨后的黏腻打滑。

最近,没有下雨。

他心中倏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而就在这时——

“好啦,就是这里啦”,它转过了身,它还是那副样子,杨言之的模样,只是面上挂上了诡异的笑容,很扭曲,像个神经有些不太正常的病人。

“欢迎来到植物蹦蹦跳,亲爱的玩家——”,它颇为绅士的弯下了腰,就在它这个“家”字刚刚如同音符般蹦出口的时候,余七他们两人周围的植物倏然疯狂生长,将本就不明亮的月光完全挡住了。

被遮挡的,还有他们来时的路,他们竟是完全陷入了这漫天生长的植物中!

第7章:后山(二)

血红色的月光透过不曾重叠的树叶缝隙,撒到了黏腻打滑的地面。

方诺感觉冷意沿着骨髓一路窜上了脖颈,浑身上下都僵硬了,两只脚如同被黏在了地面上,挪不开半步。耳边全是树枝挥舞的声音,唰唰唰的刺耳,像是鞭打在他的皮肤上,满身寒意。

余七却是毫无动容,他听到这话后,只擦了擦手中的墨剑,一言不发。

时间在这一秒,如同静止。

最终,有人动了。

方诺脚下的每一步,都好似用尽了他全身的所有力气,他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要被风吹倒,但是,他最终还是站在了余七的面前,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觉悟。

他向来是低着头,向来是腼腆胆小的不像样子,但是自从遇到余七后,他却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变强,想要保护。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行动却又是将心中的想法什么都说出来了。

除了自己身上的黑雾,余七从来没有被任何人保护过,所以这种感觉着实很奇妙,尽管面前这保护自己的人实在是弱的过分,尽管这人,就是他自己。

余七面上不显,他声音很平静的对身前的方诺说道,就像死水一般没有任何波澜起伏:“没事,放心”。

他对于如今的处境心知肚明,对于它的来历更是比谁都清楚。

“呀,没事吗?”这形如杨言之的人古怪的笑出了声,它没有立刻冲上前来,而是有些嬉皮笑脸的开着玩笑,“真的没事呢,只要你们乖乖的,我保证你们没事哦~”

虽然这般说法,但是周围的枝杈却是一副亟不可待的模样,蠢蠢欲动的想要这两个人类完全厮杀。

余七停下了抚摸墨剑的动作,他随意挥了挥剑,就砍下了隐匿在他身后意图不轨的明显粗壮的不像样子的树枝,而这枝条落到地面之后,却是不再扭动,更是没有被黑雾完全腐蚀。

“真厉害啊”,它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将这一幕看得分明,发自内心般的夸了一句。

余七完全没将它毫无意义的“夸奖”放在心上,他弯下了腰,左手捡起这一手握不住的枝条,右手用墨剑挥了几下,这本是极为粗壮的枝条,一下子变得细长。

【能量值:63%】

模糊的黑夜下,看不清其枝条上的黑雾,但是余七扫了一眼急速下降的能量值,对自己的决定,没有任何懊悔。

他走到了方诺的身前,将它放到了明显面目有些呆滞的方诺手上。

他看不清方诺面上的神情,但是却近乎温柔般的说了一句:“拿好了,记得保护你自己”。

方诺如同捧着一颗真心般唯唯诺诺的接下了手中被打磨的平滑而又细长的枝杈,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很多:“谢谢,余七”。

余七没想那么多,他立刻就转过了身,因此,他没有看到,身后之人晦涩不明的神情。

“好感人呢~那我们就开始吧~”它嘿嘿一笑,声音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点甜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自从余七露了一手后,周围枝条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就如同是在等着他们将一切琐事处理完毕,才肯出手。

这“敌人”当的,可真是绅士!

“你也可以死了”,余七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说完这话,他就提剑朝着它快速挪去,速度之快,让人惊艳。

它显然对于余七的速度极为震惊,此人第一天苏醒,竟是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不止剑术过人,连速度也惊人,若是不出意外,怕是——

心中虽是颇为震撼,但是它的面上完全没有表露一分,反而是有些笑嘻嘻地浮起了身,不知何时,它的手中竟是多了一把遮阳伞,还是那种粉红色的遮阳伞!

余七早就预料到了这般发展,所以他立刻借助着身侧擦身而过的枝条踩了上去,一路沿着枝蔓爬上了树梢。

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巨大粗壮的枝条,开始在空中狂舞起来,它们目标很是明确的开始向着周围唯二的两个人类涌去,不知疲惫地鞭抽。

余七没时间顾得上身后的方诺,或者说,他就是故意将方诺带到这么一个摆明着危险的地方来的,他没有办法也不可能一直护着方诺。而只有在险境下,方诺身上沉睡的黑雾才会开始苏醒,至少前世,他就是这般的。

所以,他脚上的步子没停,更是没有向着身后看上一眼,不大的声音在嘈杂至极的氛围下听不分明,但是方诺却是真真切切听到了余七的声音“我就在这里”。

本是用尽全力才堪堪站稳的双脚,一下子迈了出去,这句简单的“我就在这里”,就像是给了方诺无尽的勇气,他两手握着这没什么重量的“武器”,砍向了漫天扑来的比他手臂还要厚实宽壮的枝杈。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的压力,即便是正常男人,恐怕都承受不来,更遑论是他这明显体能渣的废柴。

但是,他毫无退路,更不想要退路。

就在余七跨上树梢的同时,他已经将它的身影完全找到,它竟是不慌不慢的飘在空中,只有微垂的眼眸中才略微流露一丝惊艳。

余七毫不犹豫,直接俯身沿着树干跨去,他没有系统地学过“飞檐走壁”的功夫,但是那将近一年的厮杀,却是教会了他如同运用自己的身体。

他如同轻巧的夜猫,穿梭在丛林之间,更是不动声色的掩盖了自己的气息,将自己完全融入了黑夜之中。

它一开始倒是捕捉到了余七的身影,但是渐渐的,它却是完全感受不到余七的存在了,它也不恼,只轻轻地哼起了歌,将这人的信息完全传给了自己的主人。

不出意外,这人已经被选定。

“叮儿当,叮儿当,叮儿响叮当——”没有歌词,只有轻轻的曲调,但是就是听到这如同致命亡灵的歌曲,才会陷入如今这生存游戏的余七又哪里听不出来?

果然是萝衣的能力,余七一边躲藏在树丛中,一边毫不费劲的分析出了这个早就心知肚明的结果。

从主人那里穿回的命令,让它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它的作用已经完成,所以它毫无戒备的旋转着手中的遮阳伞,明明身量极高的男子,却在空中做出这般动作,诡异阴森之感如同水螅附身,让人毛骨悚然。

余七微微皱了皱眉,他显然也发现了,这人的不对劲,竟是主动露出了破绽!但是,他扫了一眼远处明显快要招架不住的方诺,却是将手中的墨剑不动声色的握紧了,他显然没有没时间考虑原因了。

胜负有时候,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当余七将它一剑斩杀的时候,他甚至透过惨淡的月光,窥见了它面上的不怀好意,是那种看好戏般的不怀好意,残忍而又直白的恶意,却没有让余七有任何的感受。

不论如何,他也只有七日了,不,过了今晚,应该是六日了。

而就在它的尸体急剧坠空的同时,它的尸身凭空消失,与此同时,在它正下方的位置,出现了一张荧光般粉红色的卡片,耀眼、夺目。

这件东西,余七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来自何人的。

他漠不关心地挪开了视线,身体落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的枝条上,这粗糙而又壮大的枝条如同虽然还有意识,但是没了它的指挥,连智商都显着降了下来,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孩,虽然也会攻击,但是攻击速度却是和外面的植物没有任何的区别。

余七踩在树枝上一路飞奔了过去,快要接近的时候,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藏身在了树干的身后。

看到这底下的一幕,余七却是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这,太不对劲了。

方诺的身上没有任何的黑雾,或者说,方诺的身上,没有黑雾存在过的任何痕迹,就像是,黑雾从未存在过一般。竟是还没有苏醒?

但是,若是没有黑雾的帮忙,他显然不相信连吃一个苹果都能下降2%体力值的方诺可以坚持到现在,尽管此时此刻,若是他再不下去,恐怕就不是坚持到现在了。

余七将这些疑问藏在了心中,毫不拖泥带水地跳下了树干,砍去了围绕在方诺周围的所有枝杈。

他就像个从远方归来的英雄,这落地的一瞬,印在了方诺的心上。

方诺嘴角的弧度,在余七下落的那一瞬,已经被他掩去。

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可见是对方才的处境害怕极了。

当余七慢慢靠近的时候,方诺再也维持不住身上的力气,双腿颤抖着向前倾倒,手上却是紧紧握着余七送给他的那柄算不上是武器的木剑,如同活下去的勇气。

一模一样的一幕再一次在眼前上演,这一次余七完全是凭借身体的本能,抱住了倒下的方诺。

“余七,谢谢你,回来找我”,方诺的声音满是颤音,在余七的耳畔响起,很轻很浅。

他另一只手好似是为了寻找安全感似得,动作很轻很轻地抱住了余七的腰。

余七皱了皱眉,但是没有拒绝。

完全陌生又完全熟悉的体温紧挨着自己,这感觉,很难形容,但是余七却是没有反感,他像是出于安慰一般拍了拍方诺瘦削而又脆弱的脊背,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他竟是会做这般的动作。

方诺的头轻轻靠在了余七的肩上,过长的刘海遮掩了他晦涩的神情,但是却遮不住他有些上勾的嘴角。

暗红的月光下,他藏在余七肩上的一面,是诱人堕落的恶魔,让人绝对无法拒绝。

他,永远不能拒绝。

第8章:后山(三)

方诺原本急促的呼吸声渐渐稳定了下来,他低着头,松开了搂在余七腰上的手,向后微微退了一步,主动拉开了他和余七的距离,尽管这动作做了和没做差距不大,因为两人还是紧紧挨在一起,连地上的影子也贴在一起。

他没看余七,而是道了一句谢谢,声音轻而软,浮进了余七的耳畔。

余七甚至都能感受到方诺温暖的体温残留在自己的身上,不过他很快就将心中的这点异样完全抛在了一边,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你现在的体力值和能量值分别多少?”

“体力值46%,能量值93%”,方诺没有抬头,小声地说道。

“你有注意到能量值为何会下降么?”余七提了一句,目光却是扫过周围的环境,手中的墨剑毫不留情地砍断了意欲鞭向他们的枝条。

“嗯,在我挥动你给我的木剑时,能量值会下降”,方诺还是那副软绵的样子,只是说完这话后却是不由自主的紧紧握住手中的木剑。

余七听了之后,不做点评。

只是一手捏住了方诺的下颌,抬起了他一直低着的头,声音冷淡地说道:“以后别再我面前低头,听到没有?”

被迫抬头,让方诺的面色一下子涨红了,他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声音明显带上了颤音,但还是软软地回道:“好、好的”。

那将方诺白皙下颌捏的紫红一片的手,这才心满意足的上移,慢慢扫过方诺柔软而又温暖的面庞,用指腹扫开了一直挡在方诺面前的刘海,露出一浅淡色的双眸,好似繁星点点。

“出去后,将前面的刘海剪了”,余七就这么指手画脚般的对原来自己的身体的发型做出了最终执行权。

霸道的绝对不允许拒绝。

“好、好的”。

听到这话后,余七才略有些满意的收回了手,不过心中却还是有些郁气,既满意方诺的“听话懂事”,但同时对于从前自己的性格却也不免有些忧虑。

真的,太软了。

就在他做出这么一个结论的时候,那原本被他扔在一边的粉红色卡片却是自己飞到了余七的面前。

竟还有自己送上门的任务奖励!

在漆黑的夜里,这万丈光芒般的粉色卡片格外醒目,余七心中一动,将面前的卡片拿到了手上。

手中真实的触感,表明他真的碰到了这物品,这从他参加生存游戏后,从未碰触过的类似于游戏奖励的物品。

他身上的黑雾,真的完全消失了么?

余七脑海中骤然想起了这句话,他虽然猜到了,但是真正确信这个结果的时候,他心头依旧涌上了一股悲凉。

最初,他身上的黑雾只有在他陷入死地时才会苏醒,如果说还有什么特殊时候,那便是,只要他一碰触这类似于卡片的奖励道具,黑雾绝对会将这奖励道具完全吞噬。

而那时候的他,其实碰触其他普通的物品并不会遇到这种问题,之所以会变成后来的任何事物都不能碰触,是在他到了那个地方的半年后,他永远不会忘记的那一日。

至于为何——

“余七”,方诺一手紧紧握住了余七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眸色中满是关心,“你没事吧?”

手心的温度,压下了余七心中的悲凉,也唤回了他的理智,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手中的卡片,明晃晃的在空中露出了它粉色的使用说明。

余七一直不知道游戏奖励物品到底是怎么回事,更是不知道那被玩家视为珍宝的卡片到底是什么东西,如今真的看到了,却也觉得真的很是神奇。

【名称:嘛哩嘛哩哄】

【类型:特殊】

【时限:永久呢~】

【品质:很好啦!】

【作用:变变变,变不变】

【备注:来和我一起变变变嘛,相信你会喜欢上的呢!】

【来源:记住了哦,我是萝衣~以后可以来找我玩呀~或者,我来找你玩哦~】

永久性的伪装的能力,没有时限,更没有使用条件,若是真的可以变成任何一人,那的确有些逆天了。尽管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一年,但是从来没有使用过任何卡片的余七,看到如今这般效果的卡片,却也不得不感叹那些主导者实力的强悍。

余七知道,这卡片的主人萝衣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能力,她可以伪装成任何一人,也可以将任何一人变成另一人,而今,他面上的面容不就是出自萝衣的手么?

不过,这对如今的他作用不大。

“拿着”,余七心中一动,将手上的卡片递到了方诺的面前。

会被黑雾吞噬么?

“这——”方诺吱了半天的这,发现余七态度强硬后,只能默默的接了过来。

没有任何变化。

长约十公分宽约五公分的粉色卡片完好无缺的到了方诺的手上,余七看到这结果后眼皮却是不自觉的跳了一跳。

没有!真的没有!

是由于时间,还是……他?

发现余七面上的不易察觉的茫然后,方诺颤颤巍巍的将手中的卡片递到了余七的手上,带着他自己都察觉到的委屈般的说道:“余七,还是你拿着吧”。

两人的手不经意的蹭到了一起,而就在这时,从方诺的手心涌出了一股浓烈到不可忽视的黑雾,原本安然无事的卡片瞬间被黑雾吞噬,完全消失。

黑雾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在余七的手心打转了一圈,表现出了极致的温柔,它带着难言的不甘渐渐淡去,却还是死死的缠在余七的手心。

手心,还是黑雾的温度,和方诺一模一样的温度。

余七一把握住了方诺的手,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急迫,但是黑雾再也没有出现,好似刚才的现身,只是他一人的梦境。

不,并不是他一人的,方诺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心,声音颤抖的说道:“余七,方、方才是怎么一回事?我手心怎么冒出了黑雾”,和你的墨剑冒出的黑雾一般无二。

剩下的话,方诺咽下了喉咙。

余七平复了复杂的内心,带着点不知是喜悦还是嫉恨的心理,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方诺,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看错了”,余七没有做任何的解释,毕竟如今的确不是解释的好时机,但是原本起伏的情绪却是在方诺的询问下平复了下来。

黑雾还在,还好。

“你能量值怎么样了?”收回方才的冷淡态度,像是漫不经心般问了一句。

方诺听到后却是一怔,而后直视余七的双眸,语气温和腼腆地说道:“90%”。

似乎知道余七心中所想,他继续说道,声音很慢,像是不擅长说这般长的一段话:“方才你问了我关于能量值的问题后,我就一直留意着左上角的能量值。我发现,能量会随着时间而恢复的,本来是恢复到了95%,但是后来由于——”

他没说下去了,像是怕余七再露出方才冷漠的态度一般。

余七点了点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摸了摸方诺的头,而后极为罕见的夸奖道,就像父母夸奖自家孩子般的夸奖:“你做得很好,再接再厉”。

显然被余七当成小孩子的方诺面色倏地红了一通,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不易察觉的用柔软的发丝蹭了蹭余七的手掌。

不过三秒,余七就收回了手,他扫了一眼左上角的剩余时间,不欲再浪费时间。

“可以走了”,余七说完这话后,沉思了一瞬,便又说道:“你知道这能量有什么作用么?”

这话刚说出口,他就将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的枝条全都砍断了,毫不费劲。脚上的步子更是向前迈去,显然是打算离开了。

他原先是想等着方诺自己发现能量的作用的,因为只要能唤醒方诺身上的黑雾,那他自保便是不成问题的,而他只要像个旁观者一般守在一侧就行。

但是,方诺身上的黑雾明显和他前世产生了偏差,竟是没有主动护主!

更为糟糕的是,第一场苏醒游戏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恶劣,到目前为止,竟是已经有三个能力叠加了!不,若是他的猜测不假,是四个!

他没时间等着方诺一点点的琢磨了,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教会从前的自己他所知道的关于这个游戏的隐秘。

方诺跟在余七的身后,两手紧紧握住木剑,砍断了身侧的极为粗壮的枝条。他略微沉思片刻,口中的声音虽然很轻,还带着些体力极度消耗后的喘息,但是却也肯定道:“一开始你给我吃的苹果,不能增加体力值……”

说到这后,他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显然也想到了自己只是吃了一个苹果就消耗了将近2%体力值的事实,但是不过是红了一下面庞,便又继续说道:“但是后来的苹果却是可以,我猜是因为你使用了能量值”。

他说到这里之后,又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

余七手上的动作没停,他扫了一眼身后的方诺,冷淡的回了一句:“抬起头,继续说”。

他丝毫不诧异方诺的分析能力,在他的记忆中,虽然知道原来的自己很是懦弱,但是该有的智商却还是有的。之所以最初表现的这般“无知”,想来是因为没有勇气将心中的所思所想说出口。

方诺听到余七的“指令”后,可谓是立刻抬起了头,却发现余七早已无关紧要的转过了头,他没有再次低头,只是垂下了眼睑,继续说道:“除了一开始的阅读游戏提示后,我的能量值就不再下降了,而且随着时间的过去,还恢复到了100%。但是自从挥动你给我的木剑后,我能量值却会随着动作的使用而消耗,消耗量不大,但是还是在慢慢下降”。

余七点了点头,很是认可。

“我一开始认为只要使用武器能量值就会下降,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体力值和能量值有何区别?为何要多了这么一个明显累赘的数据?”作为计算机专业的方诺显然对于数据和逻辑很是敏感,他的声音很轻,如同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但是后来,从我手心冒出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明显消耗了能量值,所以——”

“所以,应该是你的木剑的原因”。

“我猜,这木剑,也是你使用能量值后产生的,就如同第二个苹果一般”,他细语般的说道,余七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很舒服,自己心中的所思所想,都会被另一个人完整的说出来,因为这另一人,就是他自己。

即便两人时间相差了一年,但是,还是同一人,还是有着同一种思考方式。

“很正确”,余七停下了手中的墨剑,转过了身,声音颇为罕见的带上了一点温柔,说出的话语却是极为冷酷的——

“现在,你带我杀出去,用你手中的木剑”。

第9章:后山(完)

瑟瑟的寒风在耳畔响起,还夹杂着树枝拍打的声音。

他们两人此时身处矮山正中,被一片浓密而又粗壮的植物包围。暗红色的月光照在这片土地上,越发显得植物枝繁叶茂的有些不太真实。

方诺听到这话后,并不反驳,他很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于余七的任何“无理取闹”的要求都全盘包容接受。

血红色的月光撒在他的脸上,神色看不分明。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手中的木剑,僵硬的挺直了身,依稀还可窥见一丝软弱。

“我就在上面”,余七话音刚落,那树木就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向着这边挪来。

他侧身躲过了向他扑来的枝条,冷漠地跳上了树杈,完完全全的将方诺丢在了下面。

刚才方诺的一番话,可以说是分析的滴水不漏。即便方诺没有完全直白的说出能量的作用,但也表明了他自己的理解。

对于能量,余七也不甚清楚。他只知道,能量可以转化为体力值,或者说,能量可以弥补体力值的不足。不止如此,更为恐怖的是——

玩家消耗能量值后可以使自己的能量附着在任何物体之上,使之成为“能量武器”!

所谓的“能量武器”有两种获得途径,一种是在游戏中获得的“任务奖励”,这其中既有可能是游戏副本中的道具,也有可能是通过卡片而间接转变而来,但不论如何,这都是建立在那七名主导者的基础上获得的,即,这些“能量武器”是有可能被回收或者消失的。真正被玩家隐藏的是,或者说,真正关乎到能量隐秘的是,这“能量武器”也完全可以由玩家自己创造。

就说余七手中的墨剑,便是由余七自己的黑雾创造而成的,更为奇异的是,这墨剑不是通过剑这个媒介而形成的,而是凭空直接形成,当然,余七对这点并不清楚,毕竟他只知道这墨剑由身上的黑雾产生,但到底如何产生,却是不知。

真正可以来作为例子的是,方诺手中的那把木剑。这木剑是余七将墨剑中的黑雾传送到木块中,而后通过使用自己的能量,使之成为“能量武器”。虽然随着黑雾的消耗,最终,木剑将会完全失去腐蚀的能力,但是它作为“能量武器”的身份却是不会改变的。

而“能量武器”到底有何作用,其实不说也可以知道它的强大之处。在能量值的消耗下,它的破坏力将会变得十分惊人,即便是没有能量值的驱使,它也比普通武器锋利太多了。

而这些,都是余七在进入厮杀场后,经历种种与玩家的厮杀而得出的结论,不过,他并不怀疑自己的推论。

而现在,方诺在他的引导下提前知道了能量的作用,他作为一个教导者,无疑是欣慰的,同时,还有些惋惜。

因为,即便了解了这能量的用处,又有什么用?若是不能使用,那这能量值就是一堆废物。

而到底应该如何使用,他也无能为力,因为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学会使用这能量的。

就如同每一个成年人,都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学会自己的母语的,就好像是,他们从有意识以来,就学会了这门语言一般。

因为,他们的身体在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通过周围的环境学会了应该学会的东西。

而余七也是这般,他在那个厮杀场中的多次直面生死的经历,让他的身体本能的学会了如同使用能量。

因为他知道能量的作用,所以他身体有意识的在使用。

而若是连能量到底能做甚都不知道,也就不会知道究竟应该如何利用。

这就是为何,在这生存游戏中,但凡有人知道了能量的作用,也绝不会轻易透露,反而会私自利用。

而对于能量值的领悟,也造成了玩家实力的两级分化,不能成神,那便成灰!

方诺独自一人站在地面上,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木剑,那种地面的黏腻触感又涌上心头,好似粘住了他的鞋子,连抬脚都有些困难。他手脚不自在的颤抖,只能逼着自己咬了咬牙,毫无章法的向着朝他扑面而来的枝杈砍去。

这有成人手臂粗壮的枝条好似长了眼睛,它们如同戏耍着无能的人类一般穿梭在方诺的身侧,凭借黑暗的环境,如同影藏在暗处的猎豹,准确而又有力的拍打在方诺的身上。

只听一声声“啪啪”之响,余七站得位置很是巧妙,正好可以借着暗红色的月华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面上很冷淡,看不出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粗壮的枝条鞭打在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的感觉的确疼得要命,方诺身上被拍打的一片狼狈,他却好似没有感觉一般的挥动着手中的木剑,漆黑的夜里,他面目晦涩,看不分明,但动作却是没有慢下来。

余七望着方诺从最初的避无可避,到如今的可以大部分闪躲枝条的拍打和抽挥,便不再望着方诺,而是扫了一眼左上角的数据。

【剩余时间:04:19:19】

【体力值:90%】

【能量值:79%】

他的能力值,在刚才的休息中,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过来。但是,他还是不禁皱了皱眉,不仅消耗速度变快了,连恢复时间也便慢了么?

“方诺”,余七淡淡的说道:“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

刚才他们走到这里之后,他特地留意了一下剩余时间,04:31:19,两分钟后,正好是十分钟。

方诺听到这话后,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他至始至终都表现出一副甘之如饴的“小媳妇”形象,对余七的任何命令都绝对实行。

余七就这般跟在方诺的身后,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看上去倒是蛮轻松的样子。

实际情况却绝非如此,他不仅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留意着周围的动向,还要分出一点心思注意时间的流逝,而最多的精力还是放在了方诺的身上。

他从未学过任何招式,但是他所有用剑的技巧全是在厮杀都磨练出来的,或许不够华丽,但是绝对实用,没有任何花俏。

即便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都能眼神犀利而又明确的看出对方的不足,更遑论,这人还是从前的自己,所以,这不过几十分钟的厮杀,就让方诺的剑术有了一个质的提升。

当然,这提升是和从前的他相比,若真是遇上什么身体强健的壮汉,方诺的这“花拳绣腿”显然也是不够看的。

地面上的黏腻之感越发严重,不知是否是他的心理作用,方诺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的鞋子已经渗入了水,就好像这片土地,成为了一片沼泽地带。

即便是这样想着,他还是用力砍断了靠近身旁的又一根枝条,杀不尽的敌人,是绝望。

但是——

“拿着”,余七语调平平的径直从高空扔下了一个苹果,原来,那假扮成杨言之的它倒是没有说错,这里的确水果很是丰富。不过,若是按照正常的游戏套路,很大的可能还是杀死这些“怪物”之后的“任务奖励”。

方诺身体一闪,在挪到了余七的下方,没有握剑的手堪堪握住了这明显涨势不对劲的苹果,他什么都没管,连手上到底是何水果都来不及考虑,直接一口咬进了嘴,更是口齿不清的说了一句谢谢。

其实,就方诺这体力,若是没有食物补充,明显不可能完成这般剧烈的动作,早就累趴下了。

余七从不刻意关心方诺的体力值,也从不思考下方的人究竟有没有能力握住这水果,只要时间间隔相差三分钟,他就向下扔水果,不论是苹果还是桔子,就连未成熟的猕猴桃,都被他扔过。

至于下面的方诺能不能接住,又是否有时间补充体力,这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也正因为余七这种有些“无情”的做法,才导致方诺从一开始的一个水果都接不住,到如今的一听到余七的声音,就能立刻准确捕捉到余七的位置,然后毫无偏差的接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塞入嘴中。

只因为,若是掉到地上,那难度显然就极大的增加了,毕竟周围的植物可不会放松一毫秒,而且,那地面的黏腻之感实在是有够恶心。

方诺啃完一个苹果后,体力值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他每次吃完一种水果,都会扫一眼左上方的体力值。

也正因为如此,他发现了一些很是有趣的现象,一开始,两个完全不一样体积的水果,恢复的体力值竟是完全一样的,都是30%。

而随着时间的偏移,这上升的体力值却是越来越多,如今每一种水果,都能恢复将近40%的体力值。

不止如此,连他能量消耗的速度也在慢慢下降,就像是在用数据表明:在这段时间内,他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高。

暗红色的月光依旧撒在这块土地上,而空气中潮湿之感也愈发严重,此处的磨练,对方诺来说,作用已然不大。

余七不再浪费时间,当机立断的跳下了树枝,道:“方诺,跟上我——”

他话还未说完,脚步就向前迈去,连停顿的时间都不愿消耗。而他脚上黏腻的触感,让他知道,他的猜测不假,空气中潮湿的味道,是——

海。

他手中握着的墨剑速度惊人的将前方挡路的枝条全都砍断他没有刻意放慢速度,但是他知道,方诺就跟在他的身后。

方诺的适应能力和成长速度,全都超出了他的想象。不过,这样很好……

两人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从这完全被高大粗壮植物占领的后山下去了。

他们没有从上来的那条路下去,而是选择了另一条相反的路,只因,那条由它带领的路凭空消失了!

不论是因为根本不存在,还是由于被树木遮掩了,这都不妨碍他们从另一条小路下去。

等到余七站在山脚下时,他才倏然想起,这条路,是通向镜湖的。

前方不远处,正是A大有名的镜湖,镜湖食堂正是由于最靠近这片校园中的湖泊,才由此之名。

镜湖,正因其水质清澈,如同明镜,才有了镜之雅称,而A大的众多学生,平时也最爱来镜湖边玩耍,不仅因为此处风景秀丽,更是因为这里有众多野生的天鹅。

这些野生的天鹅,简直就是镜湖的“亲儿子”,它们在这里完全不怕生人,更是将这块宝地“占为己有”,一旦有人类靠近,不仅不会逃跑,更是会拍打着雪白的翅膀索要食物。

而余七在看到面前的一片湖面后,却是皱紧了眉目,连他身后的方诺都不由自主的将手攥住了余七的衣袖。

两人的面前,是清澈见底的湖面,只是如今,这湖面上倒映着血红色的月光,波面泛起涟漪,这血色一路散开,就像是在湖面上飘着一层流动的暗色血液。

更为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血色的湖面内,依稀可见体型硕大的鱼类,它们身上的鳞片向外凹凸,全身上下都是外刺的鱼鳞,分外狰狞恐怖,不像浅水区的水产动物,倒像是深海中的鱼类。不知是不是湖面颜色的原因,这鳞片满是血红,像是被人用血刻意刮上去的。

而那镜湖神鹅此时此刻正撑在湖面上,它们明显一副营养过剩的模样,体积凭白增多了三两倍,看上去分外巨大。本来扁宽的喙全都拧在了面目的中间,如同马力十足的钻头,尖锐得恐怖。

它们强有力的翅膀拍打在湖面,如同扇起了一片水柱,而受到重力影响而下落的大滴水珠侵溅在湖面,像是下了一场倾盆而至的暴雨。

更为紧张的是,湖面已经漫过了湖上的栏杆,距离地势最低的那处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了!

怕是不久之后,这湖水就会完全漫入地面!

余七抬眸望了一眼天空,由于角度的原因,他明显的发现,悬在夜空中的红月近得如同触手可及。

就像是随时都要——

落下。

此时的剩余时间为,03:47:32。

第10章:玩家(一)

“我们没有必要理会它们”,余七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完全未被眼前的处境影响,“直接去教学区”。

尽管教学区不见得多么安全,但是,至少,对如今的方诺而言,应该问题不大。

方诺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恐怕不论余七说什么,他都是一副举双手赞成的痴汉模样。

本是水泥路的地面,已经完全被荒草占领,到了这个时候,普通的大学校园早已不是看不见原本的模样,它更像是一个慌乱无章的时空战场。

任何东西都变得极具攻击力。

稍有不慎,就是丧命。

已经蔓过小腿的杂草,有意无意的缠绕着靠近的生物,这些遍布各个角落的草类植物,阻挡了他们前进的步伐,他们的每一步都是迈过去的,只因略微不注意,这腿间的杂草就会完全拉住他们的小腿,恶意的挡绊。

两人像是走在热带雨林中,但是,大幅度下降的温度,又告诉他们,他们如今身处在一个寒冷而又萧瑟的夜晚下。

“余七,等下”,方诺声音很轻的在余七身后说道。

月色下,他清隽俊美的面庞如同幻想中的精灵,让人觉得分外惊艳和美好,他声音依旧是有些软糯的,像是甜甜的软糕,“刚才,在那后山的时候,我拿到了一种卡片”。

余七当然知道方诺获得了不少卡片,毕竟这“苏醒游戏”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真的是游戏。

只要你有实力,只要你能打败“怪物”,那么,你就会获得应有的奖励,这奖励,便是几乎每一个玩家梦寐以求的卡片。

余七并未说什么,只是转过了身。

方诺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几张卡片,他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递到了余七的面前。

余七略微一顿,接过了方诺手中的一张浅绿色卡片,但是就在他接过卡片的时候——

却没有任何异常,好似刚才的黑雾只是两人的幻想。

【名称:死之灵】

【类型:特殊】

【时限:仅此一次】

【品质:良好】

【作用:你若有能,便能夺取万物之灵。你若有心,便能成为万物主宰。】

【备注:万物皆有灵,灵灭则灭。】

【来源:司辰】

看到这个作用和备注之后,余七略微一想,便知道了,看来,这些植物之所以会疯狂生长,只是因为它们身上的“灵气”太过充足了。

虽说他在那个厮杀场过了一年左右,但是他对于那七个主导者其实并不了解,一方面是由于他没有办法碰触卡片,所以完全不知道主导者的能力,另一方面则是,这七人的确不常出现,至少,不曾出现在他的面前,除了最后一次。

夺取别人的灵气么?既然这样——

他手中的浅绿色卡片化为了点点绿光,而与此同时,距离他百米内的荒草全都丧失了生机,瞬间衰败枯萎。

【能量值:71%】

一下子就耗去了他将近20%的能量么?

在这段时间内,余七一直没怎么使用手中的墨剑,所以他的能力值缓慢而又稳定的上涨,前不久刚刚到达了90%。

能量消耗很大,具体作用目前不明,对他作用不大。余七得出一个精简的结论。即便周围所有的杂草全都死亡,但是毕竟这只是低级生物,若是对于高级生物,具体能有什么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这般分析其实有些偏激了,但是从中便能看出余七对于手中墨剑的偏爱程度了。

虽说余七从未使用过卡片,但是当他想要使用的时候,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所以,只尝试过一次的他,再也没有兴趣再尝试第二次了。他只平淡地说了一句:“不错”。

就转过了身,打算继续前进。

而就在他步子刚迈出一步的时候,他身后的方诺扯住了他的衣袖,他不解地转过了头,并未不耐:“怎么了?”

“你不喜欢这个么?”不知道是不是余七的错觉,他觉得方诺的声音明显压低了,是那种想要将情绪努力抑制下去地压低。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应该是他听错了,因为方诺又很是软萌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张卡片啊?”

这其实是一个很无聊的问题,但是余七听到后,却很是认真地回复道:“这卡片,对我用处不大,我有墨剑就够了”。

“嗯”,方诺听到这话后,弯了弯眼角,“那我以后找到有用的,就都给你”。

余七只觉在这暗红色的月光下,方诺弯着眼角的模样特别鲜活而又乖巧,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方诺的头,真的很软。

像是抚摸某种动物一般地摸了三下后,余七就收回了手,他没有为自己方才的行为解释,只说道:“可以走了”。

方诺乖巧地点了点头,他像是为了“回报”刚才余七的动作一般,一手握住了余七带着些冷意的手。

余七扫了一眼早已走在身侧的方诺。两人的视线恰好撞在了一起,方诺没有解释,但是也不肯松手,所以余七也便将心头的怪异抛之脑后了,任由两人的手碰在了一起。

像是在这孤独的夜中,两个孤苦无依可怜人的唯一依靠。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已经凝聚成极大体积的金属球,这迎面滚来的球体巨大而坚硬,像是要将它扑来道路上的所有生物碾杀。

余七并不想消耗没有必要的时间,所以他没有交给身旁的方诺,而是自行一剑解决,甚至是连掉落在地上的卡片都懒得拾取。如今在他的潜意识中,能用一剑解决的事情,他就懒得用别的方法去解决。

不过一年,他原本的和平主义全都变成了泡沫,整个人都“简单”了很多。

而正是这一路上,让他发现了别的玩家的存在,因为,他们途经之地,竟是留下了被极为残忍的解剖后所剩下的动物肢体!

A大是个开放式大学。而正因为,它所处的市区只有这么一所大学再加上A大的占地面积极广和独好的风光景色,所以有很多的校外人士会在A大散步,特别是每天夜晚,B区操场上满是一些带着四五岁大小孩子的夫妇。

这就造成了这个大学内部有不少野生的动物,各种流浪的猫狗都有,若是有幸,在路上走着,说不定都能看到野生的松鼠。

而今,这个晚上,在杂草丛中若是被沾满血渍的肢体绊倒,那简直极为惊悚恐怖的噩梦,更别说方诺这胆子简直是,一言难尽。

余七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他还略微有些“体贴”的顺了顺身旁方诺的毛,安抚了他小的可怜的胆子。

他不是对这种事情支持,只是,在那个厮杀场中,他遇到了太多像这样的人,所以,他并不吃惊,也没有恶心之感。他手上也满是死去的亡灵,他有什么资格抵触?

但是,在看到这残肢后,他却是变得比方才更为警惕,有隐秘在暗处的乐忠于解剖的玩家,不得不说,这的确不太好受,余七不怕,但是不代表着,他就有恃无恐。

余七倏然停下了脚步,他没说话,但是身侧的方诺却很是理解的压低了呼吸声。

由于A大占地面积实在很大,从它竟是校园内有山有水就可见一斑,再加上夜晚这道路着实“坎坷”了些,所以,两人走了将近十分钟,才堪堪快到教学楼。

即便上方是暗红色的月华,但是前方依旧陷入在一片黑暗中,周围声响不大,甚至是可以算得上是寂静的,但正因如此,才更显得阴森恐怖之感。

就在余七方诺两人停下脚步不就后,远方传来了悠悠的灯光,很微弱,像是聚集在一起的萤火虫的光芒。

是人,而且,有四个。

几乎是看见光照的同时,余七就通过参差不一的脚步声得出了这个结论,他松开了一直握在方诺的手,右手握紧了手中的墨剑。

这光芒,在距离余七方诺两人不到十米的距离内,却是陡然停了下来。

双方谁都不能看见对方,但是,双方却都是发现了对方。

诡异压低的呼吸声在这死寂般的空中缓慢的起伏,余七还是那副样子,在双方明显都不愿意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左上角的数据。

【剩余时间:03:31:07】

【体力值:86%】

【能量值:69%】

已经停留25秒了,他心中分析道。

最终,还是这萤火般的微弱光照移了过来,同时穿过来的,还有很是温和的男声,“我们是玩家,请问你也是么?”

余七听到这话后,一手握住了方诺的手,捏了四下,而后又松开了。

光芒缓慢却也坚定地挪进,余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面上带着笑意的温和男子。

他鼻尖上挂着一副镜框透明的眼镜,整个人都流露出一股很浓重的书生气,即便身上有些伤痕和狼狈,但依旧显得很是温文尔雅。

他看到面前的两人后,眼神有一瞬的不自然,毕竟他刚才只感受到了一个人的存在,不过他很好的掩去了心中的震惊。

在发现其中一人是方诺后,嘴角的笑意不由自主的加深了,声音温和的说道:“真巧,方诺,竟又遇到你了”。

他身后之人在听到这话后,明显一愣,待到走近真正看清方诺的面庞后,本是冷静的面上却是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敌意和戒备。

这人,竟是杨言之!

第11章:玩家(二)

方诺在听到余七的指示停下脚步后,本就神经紧绷着,如今看到杨言之的面庞,眸中更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戒备和怀疑,他浑身上下像是炸毛的家猫,极度紧张的握住手中的木剑,但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将身子向前微微一倾,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余七的面前。

任谁前不久刚被自己的“好友”欺骗过,也不会再大意。更何况这些人究竟是敌是友,谁也不知。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死寂中。

而就在这时,杨言之身后两人的面庞也渐渐露在了微弱的荧光下,是两名女生。

一名167cm左右的身高,头上扎着利索的马尾辫,穿着简单朴素的牛仔裤,尽管身上面上都有些灰尘,但是依旧感觉清爽而干净,从外表就可看出这人应该是那种强势霸道的女汉子。

她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紧张害怕的情绪,但是右手处却是有些戒备的握着一把沾着血渍的锋利匕首,这金属制成的匕首安静的待在她的手中,没有异动。

而另一名则身材较为娇小,她墨黑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耳边,更显得面庞惨白的可怕。

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衣裙,不过,这裙上却是印着不少血渍,有些地方更是磨破了,她左手不自然的下垂着,细看可以发现在肘关节处有明显的擦伤。

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有些软弱的躲在那名清爽干净的女生身后,显得无能而又怯懦。在听到方诺这个名字,情不自禁地抬起了头,正好和方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而正是这一撞,让这本是没有任何血色的面庞一下子不自然的红了起来,她又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方诺明显愣了一下,这女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手中握着匕首的女生走上前来,她单刀直入心直口快般地问道:“这人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方诺?”

说完用手中的匕首指了指方诺,眼神带上了些警惕,语气意味不明。

看到在面前挥舞的匕首,方诺神经一下子紧绷到了极致,余七甚至都能发现那藏在长衫下颤抖的身体。

太弱了。

余七冷眼旁观的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却也默不吭声。

“我想,他应该不是我们说的那个’方诺‘”,面庞儒雅的男子抬了抬眼镜框,他另一只手中提着一类似于古代灯笼的照明物,即便是近看,都看不出这灯笼的材质,就好像是一团流光笼罩而成的。

“而是真正的玩家,方诺”,他看着面前这和杨言之口中所述不太相符的方诺,语气肯定的说道。

“看来你们也曾遇到过假扮成玩家的伪装者了”,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之后,倪铭皓又接着温和说道,“那我就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倪铭皓”。

他一边平易近人的介绍自己,一边却是将面前这两人的价值进行了一番评估,最终将目光放到了方诺身后的余七身上,他没问什么,就温和有礼的望着。

“余七”,余七淡淡的回了一句,他完全无视了这人藏在眼底的打量神情。即便是被当做货物一般估量审视,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其实,从这人的名字,余七就已经知道面前这人到底是何人了,正是在他穿来之前那个世界顶尖玩家的其中一人。

即便他那时候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群,脱离了玩家这个身份,但是,他还是听过这个名讳的。

此次校园,比他想的还要错综复杂。

听到身后余七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但是方诺那一直紧绷的神经却是放松了些。虽然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些人中有“杨言之”,可他依旧没有收回手中的木剑,而他那明显在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不安。

相同的,那梳着马尾的女生也并未将手中的匕首放下,而是语气谨慎的问了一句,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不信任之感:“呵呵,你怎么确定这两人是玩家?前不久你们不是刚上当受骗过么?莫不是这段时间换了一个脑子?”

“上次也不算被骗”,被这样质疑,倪铭皓也并无不耐,他声音平稳的说道,“至少那’方诺‘对我们两人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仅没有,还“好心”的带来了很多卡片,他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这人身上没有那种违和感,而且他方才听到我们的话语后,神色明显有了应有的变化,相信那’方诺‘没有必要将面上的表情都表现的这么自然”,他又抬了抬鼻尖上的透明眼镜,说道,“当然,这都是感性认知”。

他语速极快的说道:“若真说有什么理性的理由,那么就是,没有必要。相同的套路完全没有必要来第二次,第一次是出其不意,而若是在我们都有防备的情况下再来一次就明显是愚蠢了”。

当然,即便真的是第二次的阴谋,他也不介意,反而很是乐意。

危机和收获向来是成正比的。

听了他的这一番分析,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明显平缓了下来,只要对面的是玩家,那么就还有商量的余地。尽管很多时候都是内部矛盾而引发的灾难,但是不得不说,在这么一个危险至极的环境下,能遇到同一种族的“伙伴”,的确是有利的。

至少,除了余七外,如今的他们,都还是第一次参加游戏,还没有变得麻木不仁、无视生死。

“可,即便这两人是玩家,”女生还是一脸的不信任,她扫了一眼方诺和余七手中的武器,语气中满是警惕,“但是,你又怎么保证他们的目标和我们一致?说不定,他们就是那解剖尸体的一员!”

方诺听到这话后,面色惨淡了一分,显然是又想起方才路上遇到的那些动物的残肢了,他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木剑,嘴角有些抖,但是却没有解释。

“别这么说”,杨言之旁边了许久后,终于站了出来,他挠了挠头,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很是苦恼,“若是这两人是玩家,那么其中一人还是我朋友……”

他显然也是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几个小时的功夫,他和方诺竟是以这种方式重逢,还是互相提防的方式,只能说,人生真的都是意外。

“他性格很软的,而且是计算机专业的,绝对不会也没有能力做那、解剖的事情”,他虽然这般说道,但是眼神却是扫在余七的身上,声音很低的说道,“所以,绝对不是他们”。

他对这叫做“余七”的陌生男子很是忌惮,这人和方诺关系好像十分不错,但是和方诺相处将近一年的他从未见过这人。

不过他将这疑惑和提防藏到了心中,既然跟在方诺的身边,还被方诺护着,想来应该威胁不大……

“嗯,信你一回”,女生听了这话后,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面前这两人,她没有收回手中带血的匕首,但却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王盈桐,而我身后的女生是唐心”。

唐心一直怯懦地躲在王盈桐的身后,听到这话后,露出了半个身子,即便是低着头,也能看到她面庞惨淡的不像样,声音很轻打了一声招呼:“方诺,你好”。

方诺略微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哈哈”,杨言之尴尬的扯了一句:“想不到你真的参加这个游戏了,还好你也没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要是没有特别情况的话,和我们一起吧,毕竟人多可以有个照应”。

他本打算习惯性的伸手拍一拍方诺的肩,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收回了本就没有伸出去的手臂。

方诺听到这话后,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挪到了余七的身上,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显而易见的依赖之感。

杨言之看着方诺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表现,心中也说不出什么感受,他真的没想到,两人起码一年的交情还比不上面前这认识了短短几个小时的男人!

“可以,一起”,余七直接替方诺做了决定。

“不”。

“我不同意”,王盈桐直接拒绝了,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对倪铭皓等人说道,“这两人中途突然出现,谁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可靠性,特别是这叫做余七的男子,不要告诉我,你们没发现他手中的是’武器‘,而且还是品质不低的武器!”

“除非他交出武器,否则我和唐心就退出”,她果断的提出了她的要求。

这话也太没道理了,方诺听到后面庞都涨红了,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毫无意识的一把握住了余七的手,眸中露出一股别理会他们的神情。他本就不打算和这些人一起,听到这话后,更不乐意了。

“余七,我们走吧”,这是遇到这伙人后,方诺第一次正式说话,他软萌的语气中带着些鼻音,就如同向着自家家长撒娇的孩子,听上去委屈极了。

第12章:玩家(三)

给你,你就完了。

这是余七听到后,想到的第一句话。

他手中的这把墨剑,不知被多少人觊觎过,最终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

死。

不是被他弄死,而是被墨剑本身吞噬,只因,这把墨剑,只承认他这么一个主人,至始至终。

不过,他并不打算惹事,虽说他可以教会方诺一些东西,但是,这都比不过和众多的玩家一起“游戏”,毕竟,这个“游戏”从来都不是单机的。

而且,不过是几个小时的相处下来,他明显的感受到了方诺对他的依赖之感,他虽然有些感情迟钝,但是这么明显的事实,他还是知道的。

只从那句“余七,我们走吧”就可见一斑了。

不论是雏鸟情节还是自我的吸引,这对方诺的成长而言,都是不利的,正因如此——

“从接触到现在,已经过去2分钟16秒了,对话还打算继续么?”余七漠不关心的说了一句,话语的意思可谓是不明不白。

这四人听到这话后,都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回答。

只有方诺听到这话后,却是略微低下了头,他不再说话,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显而易见的失望之情,不过一瞬,眸中又满是不可化去的依赖,好似方才的转变只是别人的错觉。

倪铭皓习惯性地提了提眼镜,透明的镜片遮住了他晦涩的神情,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余七说的不错,时间不等人,我们边走边聊”。

他转身的时候,只在王盈桐的耳畔低语了一句,就提着灯笼大步向前了。

王盈桐望着远去的背影只犹豫了半秒,就扶着唐心跨步跟了上去。

“走”,只一字,方诺就乖乖的跟在了余七的身旁,一副“小媳妇”的忠心模样。

身为A大学生会的主席,倪铭皓虽然表现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本质其实相当强硬,若是没有些手段,怕是也坐不上如今的位置。

“我本来是不想扰乱你们的”,倪铭皓毫无不悦,语气如常的说道,“但是,余七的说法肯定了我心中的猜测”。

“虽然这猜测为真的概率几近为零”,黑暗的夜色下,他的神色看不分明。

“既然打算说了,就直接说吧”,王盈桐的语气一直不能算太好,或者说,她的确是有些太“女汉子”了,“何必再卖关子”。

“抱歉,就是有些感慨”,他说了这话后,依旧没有直接揭露,而是问了一句,“你们遇到过房屋倒塌事件么?而且坍塌后,原地留下了一个望不见底的深渊?”

倪铭皓这话是问向王盈桐的,但是方诺听到后却是一愣,更是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身旁的余七。

暗红的月色下,余七的面目是冷峻的,可方诺却是有些安心的转过了头。

“你怎么知道!”一直镇定自如的王盈桐难掩惊讶道,她一手握着唐心的手,一手砍断了周围的杂草,“莫非,你们也遇到了?”

唐心一阵后怕的握紧了王盈桐的手。她感觉那种冷意感又窜上了她的脊背,这让她面色惨淡了几分。

“嗯,那余七你们呢?想来也遇到过倒塌事件吧?”很显然的,倪铭皓完全将余七看成了两人中占主导地位的一员。

“也、也遇到过……”回答的却是方诺,只因余七还是那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话说完之后,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玩家所在的三个地区的建筑,全都莫名倒塌,这简直就像是——

人为的!

他听到方诺的回答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过一瞬又恢复了方才的温和有礼,却是扯开了话题,答非所问道:“在场各位的目标应该都是活下去吧?”

“废话”,王盈桐不耐道,手中砍草的力气瞬间变大了几分,“你倒是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余七你们呢?”倪铭皓像个好奇宝宝似得势要问出一个答案。

“出去”,余七终于回答了一句,他不是不知道倪铭皓的试探,但是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毕竟,只有在明面上保持了目标的一致性,才能“合作”。

“嗯,既然都是活着出去,那我们这些人想来是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了”,他终于将他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其实,我和杨言之曾实验过——”

“玩家在一个地方持续呆满二十分钟后,以玩家为中心的一片地区就会崩塌”,他语气不明的说道,话语很快,完全没有任何停顿,显然这个想法在他心中停留了很久,“而且,当玩家人数倍增时,则崩塌时间倍数减少”。

不待王盈桐讽刺一句,他就笑着解释道:“当然,以上全都是我个人的推测。我可不敢将这实验做的太过了,毕竟这关系到我的性命”。

“嗯,对”,杨言之适时证明道,“我们两人曾在教学区那里实验过一些,不过到底是怎么样的范围内,又到底是不是二十分钟,其实我们也不敢确定,但是不论是不是,我们怕是都要珍惜一下时间了”。

周围人显然都是极为认同这句话的,因为,如今这地面上的杂草已经蔓过了他们的膝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片荒野,而最终这毫无节制的杂草说不定会比他们的身高还要高上许多!

“而且”,倪铭皓又说出了最为恐怖的事实,“我已经观察这血红色的月亮好久了,我发现,它比最初起码变大了30%”。

对这月亮早就极为熟悉的余七不说话,但是他知道,倪铭皓所说全是事实,能成为顶尖玩家的,不论是实力还是观察力,即便是运气,都要比普遍玩家强上许多!

“也许是两个星球的距离在靠近”,他如同说着事不关己的闲事一般说道,声音还是原来的温和不变,“也许是这月亮的体积在变大,但不论如何,这对我们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所以,合作必不可少”,他轻叹了一口气,如同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如果可以一个人行动,其实我也觉得还是一个人安全些。但是首先,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校园,一个人到底会遇到什么危险,谁也不知,其次,既然是’游戏‘,又将我们这批玩家放在了一起,显然是打算让我们合作了”。

“行”,王盈桐似是被说服,她显然也是考虑到了独自一人行动的不便,至少这校园中,有太多的未知和威胁,“你就说接下去一段时间,你打算带我们做什么?”

“我遵循的原则是,利益最大化”,他走在前方,语气依旧温和,只是这话语却是有些尖锐了,单刀直入的说道。

“在这场游戏中,获得尽可能多的卡片,提高实力”。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就继续说道:“在那些人出场后,我们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恭喜各位苏醒成功,成为第一批玩家”,他将那人的清冷机械的语气学得活灵活现,继续补充道,声音一下子恢复了他特有的温和,“由此可见,这游戏绝对不止一场,而玩家也绝对不止我们”。

“然后,接下去一句话就是——作为首次苏醒的福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依我之见,既然是福利,这说明,这次的难度绝对不是最高的,说不定是很低的”,他嘴角扯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有些冷,又有些疯狂,“既然如此,我们若是不把握这次机会,那么在下面的游戏中说不定会举步维艰”。

“主动参与,应该就是这次游戏的核心了”,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人,温和而又亲切的询问了一句,“你们觉得呢?”

“倪大主席,果然名不虚传啊”,王盈桐近乎尖锐的表扬了一句,语气意味不明,她撇了撇嘴角,显然是被倪铭皓说服,这种完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的感觉,真的是让她不爽极了,所以她语气不好的问了一句,“既然你都决定了,那你就安排吧”。

身为学生会中的一员,若是没有点嘴皮子和脑子,的确说不过去,而主席则是其中的翘首。

在知道未来结果之下,听到倪铭皓的思考,不得不承认,他话语的正确性。

第一批苏醒的玩家虽然经历了三个游戏,但是他们却比后面苏醒的玩家获得了更多的资源和认识,这其中不止包括数不甚数的卡片,更囊括了培养出来的身手和经验。所以,在七日后所有玩家进入厮杀场的时候,以A编号开头的玩家获得了一种绝对地位。

即便是B字开头的玩家,也全是陪衬,完全不能与A类玩家相比。前世,余七作为唯一一名C类玩家,活了下来,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大的BUG,而也正是这个与黑雾有关的BUG,最终引来了主导者的亲自出手。

当然,这些目前都与余七关系不大,但是他也知道,既然参与了这个游戏,那么便要遵从游戏规则,而尽可能的增加方诺的实力,便是他如今最大的目的。

毕竟,是他的原因,提前了方诺进入游戏的时间。

那么显然,和各个玩家的交流和沟通必不可少。

他虽然和这人相处时间不长,更提不上有多少信任和了解,但是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倪铭皓如今的目的,即便不是想要拉拢他们,怕也是想要卖个人情给他们。

余七对于倪铭皓的能有如今这番猜测并不感到意外,但是显然,他更想知道方诺能猜到哪一步,所以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方诺听到这徘徊在耳边的喑哑声色后近乎惶恐,他面色一下子红了,唯唯诺诺地说道:“差、差不多。现在必须尽可能提、提升实力”。

“嗯”,余七点了点头,并不怀疑方诺的觉悟。他转过了头,显然不打算再问多余的问题,但是方诺却在这时拉住了他的衣袖。

余七回头望了一眼,并无不耐地问了一句,他对于方诺有着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耐心:“还有事?”

“我、我觉得跟着他们不好”,方诺磕磕绊绊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说完这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显然是知道自己不应该质疑余七的决定的,“他们,对我们有点戒备”。

岂止是有点,余七并没有反驳,而是低声在方诺耳畔问了一句,引得方诺本就没有淡下去的面庞更是绯红一片:“既然有戒备,又为何要邀请我们一起?”

“就是刚才的那些理由”,方诺闷闷不乐地说道,语气有些模糊不清,“还有就是……”

后面的话语余七并没有听清楚,他刚想问上一句。

周围却是倏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原来竟是倪铭皓收回了手中的灯笼。

“好,到了”,黑暗下他的神色看不分明,“我们接下去要做的,就是探索最近的医学院,获得尽可能多的卡片”。

前方漆黑一片的医学院简直就如同恶魔的城堡,众人只觉一股凉意迎面扑来,还夹杂着一些海水的潮湿黏腻。

“现在若是有想要放弃的,请往原路往返,毕竟接下去可是在拿生命探险”,他微笑着说道,没有人离去,即便是在他心中明显胆小怕事的方诺和唐心也没有离开。

这个结果,都在他意料之中。

“婆婆妈妈的”,王盈桐不满的嘀咕了一声,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自信,但是右手却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匕首,“反正总要面对,还不如现在就直接进去”。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一下我的看法——”

“虽说长时间停留有可能会造成房屋倒塌,但是我还是支持两个人行动,安全且方便。只要两人在同一个地方不要呆满十分钟,那么就不会有大的危险”,他说完这话后,又接着说道:“想来,你们对我的决定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扫了一眼剩余时间,继续说道:“我们三组向不同的方向前进,这样即便是造成倒塌了,也不会对别人造成影响。而究竟能获得多少游戏奖励,就看你们自己的了,02:30:00前,在这里集合,前往下一个学院”。

此时的剩余时间是——

03:19:56。

第13章:生物室(上)

“我和杨言之去东北方向的实验室”,倪铭皓率先说道,他看到杨言之点了点头后,就抬步向前了。

“切,实验室那种破地方,才不会和你们抢”,王盈桐望着两人快步离开的背影,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暗红色的月光下,她轻巧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声音还是那个起伏,“那我和唐心就去西北方向的教室好了,那边一块都留给你们了,不用谢”。

唐心听到这话后,用力的握紧了王盈桐的手,她感觉身上的冷意更加明显了,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方、方诺,千万别、别到楼上去”。

“走啦,别那么好心”,王盈桐扶着摇摇欲坠的唐心,语气中带着些不怀好意的恶意,“他们可不会信你的”。

顿时,医学院的门口,只剩下了余七和方诺两人,更显得别样凄凉荒芜。

“余七”,寒风打在身上,全身上下立刻毛骨悚然,方诺声音都在打颤,“里面、好像很冷”。

这两人,对于医学院的布局全都不清楚,但是凭借方才的对话,也是大致了里面到底是什么。

整个医学院的格局,大概也就分为三大部分,一是上课用的教室,二则是做实验的教室。而留下的一部分是什么,则是专门准备实验“道具”的房间。而医学院的实验“道具”,不用想就知道是一些什么东西。

很是正大光明的试探,进或者不进,都是自己选择。

余七扫了一眼明显被吓坏的方诺,心中倒是对这地方有些满意。刚好可以锻炼方诺的胆量。

“进去吧”,余七拍了拍方诺颤抖的背,说完就跨步走了进去。

方诺当然不敢一个人留在原地,他简直是迫不及待的跟上前来,颤抖着手地握住了余七的手,想要找到一点安全感。

余七没有避开,而是回握了这毫无暖意冰冷至极的手,看来,真的是吓坏了。

在心中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接、接下去去哪里?”方诺颤颤巍巍地说道,他整个身体都快黏到余七的身上了,但是他显然还是不满足这些安全感,简直是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贴到余七的身上,真正实现贴身接触。

“你再贴上来,我就松手了”,余七停下了脚步,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听不出喜怒。

“对、对不起”,方诺立刻挪开了身子,但是他浑身上下都抖得不像样子,不受他意识左右。

“你怕什么?”余七摸了摸方诺的头,安抚道,“怕我?”

“不,不是”,即便知道余七可能看不分明,但是方诺依旧摇了摇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下脑海中似是而非的灵异恐怖的想法。

也不知是余七的动作真的这般有安全感,几个深呼吸后,方诺的声音终于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好多了,我们走吧”。

“嗯”,余七收回了手,手中依旧停留着那温暖柔顺的触感。

而这股触感立刻被属于方诺的温度包围了,余七没有理会方诺的“小动作”,而是带着方诺就向里面走去。

进入后的阴森之感更重,如同身处冰窖的寒意迎面扑来,带着挥之不去的医学院特有的福尔马林的气息,简直就是不祥危险最好征兆。

洒进暗红月光的走廊空旷至极,一条宽敞的廊道直接蔓延到最前方,周围是房门紧闭的生物房,空无一人却透露着一股诡异之感。

即便是余七的身体素质远超众人,也被瞬间直面扑来的寒意冻了一身,不过他脚上的动作却是没停,直接带着方诺走到了第一间生物房的门口。

余七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停下脚步后就用手中的墨剑一砍,这牢闭封锁的生物房的门应声而倒。

“进去”,话音刚落,他就松开了握住方诺的手,侧过了身子一副摆明着让方诺先进去的态度。

方诺没吭声,方才那只被松开的手,此时却是握成了拳,而另一手中握着余七随手给他准备的一柄木剑,他没有再回望余七,而是颤抖着脚步走了进去。

灵异事件向来存在,不过在现实世界中,大多数人都是当个玩笑一般看待,而在这显然不一般的夜晚,任何灵异事件可能都会发生,这也便是为何倪铭皓不选择去生物室的原因。

“实验室中应该有很多医学器材”,倪铭皓习惯性地抬了抬透明眼镜,他理智地分析道,“若是运气不错,可能会得到治疗型卡片。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防备各种金属器件的突袭,然后,击杀它们”。

他说完这话后,扫了一眼身旁有些心不在焉的杨言之,声音再也不像之前表现出来的一般温和,而是带上了些意味不明的语调,“杨家大少爷,你在担心,你的那个’好友‘?”

他将好友两字念得很重,像是要将这两字念碎一般。

听到“杨家大少爷”后,杨言之不自觉的地住了拳头,他声音很淡,还有些沙哑:“怎么?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倪铭皓抬了抬镜框,笑着说道,“不过,既然选择了和我一起来这里,那么,相信你已经在’好友‘和’利益‘之间做出了决定。既然这样,也请你将你那优柔寡断的情绪给丢了,在这个游戏中活下来,才能做完成你的心愿,不是吗?”

“是!”杨言之恶狠狠地将这个是字念出了口,只见他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副铁质的拳套,而他二话不说的砸向了身旁的倪铭皓。

倪铭皓却是连修长的睫毛都没有眨上一眨,他笑着说道,声音听上去温柔了很多:“对嘛,如今的样子,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杨言之”。

看都没看那被杨言之一拳打到地上的金属,他的语气还是那般淡定自若,“看来,金属已经出动了”。

方诺砍断了迎面扑来的最后一块金属,他在心中将这个想法再三犹豫后,还是选择说了出来:“余七,这里不对劲”。

余七扫了一眼满地扭动的却再也凝聚不了的金属块,点了点头,“你接着说”。

“这里的金属没有聚集在一块,而是单独分散的”,方诺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依旧很清晰,“游戏快进行两个小时了,不可能是因为没有时间融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们由于未知原因,而不能合在一起”。

当人类适应黑夜之后,对于漆黑一片的周围环境其实也是可以隐隐约约窥到的。

透过模糊的视线,可以大致看清楚这间生物室的布局。此处就是一个很是规矩的摆放杂物的教室,最靠近门窗的是四张老老实实摆放的实验桌,桌上放着一些东西,不过由于视线问题,看不分明。

而在教室的最里面,则是一架紧靠墙壁的木柜,即便望去漆黑一片,但是方诺也知道,在这柜子里面绝对放置了一些东西。

他们一踏进这里,就遭到了金属的击杀,但是这些金属块的威力完全比不上外面的金属球,所以,仅凭方诺一人的实力,就将这些为数不多的金属块全部砍断。

“嗯,去桌子旁看看”,余七适时提醒道,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竟是又加了一句,“别怕,我在这里”。

方诺深吸一口气,他来不及擦去手心的冷汗,就握着手中的木剑挪向了最靠近他的一张实验桌,他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出声音,这间本就安静至极的教室顿时只剩下了清浅的呼吸声。

和他那速度快得不像样的心脏跳动声。

砰砰砰——

“没、没有异常”,方诺将手中的电脑残骸放了下来,手中零星的结构让他知道,这就是笔记本挖去芯片后残留下来的外壳。他显然没有想到,竟是会在这里遇到他熟悉的工具。

看来,这是一间记录室了,这让他略微松了一口气。似乎是怕余七担心,他声音不大地解释道:“这里应该是平时学生们的记录教室,桌上放置的笔记本应该就是来查找资料然后进行对比的”。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目光却是扫到了宽大实验桌上的一个隐蔽的一角。

那靠近桌角的一处有着明显的暗淡斑驳,即便在黑暗的环境下,也能看出它和周围灰色的颜色不同,就像是某种黏腻的液体残留下来的浓重的痕迹,方诺愣了一愣后,像是被蛊惑般的将指腹挪到了上面,是湿的——

黏腻。

他将指腹放到了鼻尖下一闻,是血的味道。

就在他脑子放空想到这一句话时,完全大门的房门却是砰得一声被合上了,原本就寒冷的房间一刹那像是陷入了零下几十度的绝对低温,寒气沿着脚底一路从腿根处蔓了上来,身上的每一处皮肤都在不受控制的打颤。

手中的木剑落到了地上,手指竟是冻僵得再也握不住!

第14章:生物室(下)

“谢谢学姐”,唐心面色发白,连说出口的声音都轻上了许多。

“行吧,别谢了”,王盈桐全然没了面对倪铭皓时的咄咄逼人,反而是有些体贴地说道,“不过,你左手臂扭伤了,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唐心柔柔弱弱地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了。

“嗯,那你当心点”,王盈桐安抚道,“放心,我就在外面”。

“谢谢”,这话刚说完,唐心就摸索着墙壁磕磕绊绊地磨蹭进了女厕所。

待到唐心完全进去后,王盈桐才有些懒散地靠在了看不出颜色的墙壁上,但是手中的匕首并没有松开一丝,反而是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向。

她虽然主修自动化机械,但是由于有个学医的朋友,所以对于医学院的布局还是有些了解的,而且刚刚和医学院出身的唐心聊了几句,她的脑中更是有了整体的学院格局。

一番分析下来,她便知道要去哪些教室探索了,她并不自大,但也敢冒险。所以确定了接下去的路线后,她就脑子放空般的等着唐心出来了。

医学院的女生厕所并不封闭,最远离门的墙壁上还开着一扇窗户。

冷冽血红的月光一下子透过单薄的玻璃窗撒了进来,还夹杂着海水般潮湿黏腻的空气。

唐心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后,没有向着厕所隔间走去,而是径直来到了洗手台,她面庞还是那般娇柔苍白,却没了方才的弱不禁风,好像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待到整个人都站立在洗手台前后,她的动作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张卡片——

【名称:弱水之灵(封印)】

【类型:特殊】

【时限:仅此一次】

【品质:一般】

【作用:以水之名,恢复所有。】

【备注:美丽的姑娘,请收下鄙人微薄的心意。如同弱水一般美丽的姑娘啊,一定可以通过纯水将它唤醒。】

【来源:最爱你的凯瑟】

手中的卡片在接触到从水龙头滴落下来的清水后,本来灰沉的色彩一刹那变得闪烁无比,耀眼得像是出生的朝阳,在昏暗的厕所间内别样刺眼。

唐心甚至都来不及看到一眼属性,就直接将手中的卡片藏到了背包中,那阵光芒出现的时间总共不到一秒,所以她并不担心外面的王盈桐会发现。也正是因为她藏得太过迫切,因此她并没有发现卡片一霎那暗淡了光芒。

她低下了头,动作缓慢地一下又一下的开始清洗自己的手,她浑身上下都是不堪一击的柔弱感,没有人会提防她,更没有人会怀疑她。

的确是任何人,其中一个便是……

嘀嗒——

没有拧实的水龙头落下水滴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喷溅出来的水声,在这晦暗死寂的房间内如同催命之音,唐心却没有理会这凭空出现的滴落声。

因为——

双手间突然变得黏腻而又粘稠的液体,就像是——

血。

她原本就惨白的面色即便在绯红的月色下也看不出一丝血色,她低着头,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后方——

那里有一双脚。

很普通的女士帆布鞋,即便是这样的黑暗环境下,她依旧一眼就认出了这双鞋,是“她”的鞋。

从水龙头中喷溅而出的不明液体像是刺骨的寒冰黏住了她的手,她只觉从双手开始,这冷意蔓延到她全身上下,从外至内的冷意遍布她的周身,她就像个冰块一般被冻住了原地。

后方的鞋渐渐前移,她看得分明,这两只脚间的距离没有偏差半步,她看不清是否有影子,但是她知道,是一点一点飘过来的。

每一点的靠近,都如同一个死亡般的讯号,每一点的接近,都让她浑身上下的冷意凝实了几分。

从脖颈传来的不可忽视的冷意气息,让她知道——

“她”,就在她的身后,最靠近她的身后。

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她”带着来自地狱般的冰冷的指尖蹭过了她的脖颈,颈间本就挺立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连着她的心脏一起。

完全僵硬的面庞像是被人为凝固了,她却是强行在其中扯出一抹再虚伪不过的笑容,连她都觉得,就是假的。

她的脖颈像个老化的破旧的机器,一点一滴的挪动着,每向上抬起一分,她就浑身上下颤抖十分。

本是昏暗如墨的房间内,她看不清镜中的自己,却是清清楚楚的看清了身后的人影。

惊艳依旧。

“倩茜——”

王盈桐全身靠在墙上,有些不耐烦地抖着腿,尽管理解来了经期的女生上个厕所的确很是麻烦,但是在外面等了这么长时间的她即便再怎么“大度”,也未免有些心烦意乱,特别是在这么一个随时随地可能会死亡的环境下。

当然,她绝不相信,她会死在这里。

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一边将刚才的思路又整理了一遍,即便这是她第五遍的思考,她依旧可以找到一些上次的不足之处,作为机械自动化专业的女生,对于逻辑方面的推理,的确有些擅长。

“学姐,抱歉”,唐心出来了,她还是那副模样,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是又娇弱的让人心疼,“让你久等了”。

王盈桐扫了一眼唐心,这才确定她的确没有出事情,不过好似,比刚才更虚弱了?

她倒是没想很多,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收回了腰间,笑着说道:“没事,女生当然要互相照顾一些,那我们就走吧”。

唐心点了点头,她脚步缓慢地跟在了王盈桐的身后,一如当初……

******

余七一声不吭地站到了方诺的身旁,他弯下腰动作粗暴地掰开了短短几秒时间内就被冻结在地上的木剑,交到了方诺的手中。

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说话,但是在最后却是说了一句:“这次,还是你带我出去,方诺”。

这句不算太长的话,却是唤醒了方诺有些恐慌到几近奔溃的意识。

手指冻僵的完全没了知觉,他却像是如同本能般的握住了由余七交给他的木剑。

余七说完这话后,就站到了一边,他没有再去理会身旁的方诺,而是将目光锁在了前方明显大有深意的木柜处。

他们两人进入这里后,浪费了将近两分钟,虽然还有八分钟可以消耗,但是他知道,以目前低至零下十度的温度来看,若是不能在三分钟之内出去,那么方诺则会因为身体僵硬而被困死在这里。即便他的体能比方诺好上太多,但是也不过是可以多活动一分钟左右。

更何况,目前这温度还在下降!

这简直就像是要不择手段的致他们于死地!

但是,第一个苏醒游戏,怎么可能是这般难度?即便是和后来厮杀场相比,也不遑多让。

这游戏,看重的不止是实力,更是运气。

他脑海中倏然响起这句话,不论很快,他就收回了没用的感慨。

原本有些老旧掉漆的天花板如今却是被一层厚厚的冰块覆盖了,更为恐怖的是,本不该熔解的厚冰却是没有规律的滴落了不明液体。

余七脚上的位置没有一点变化,只幅度不大的挪动了上身,就侧身躲过了滴溅下来的液体珠子,他面目清冷依旧,在看到方诺的动作后,便果断地收回了手中的墨剑。

却见方诺握紧手中的木剑后,虽然双腿还有些颤抖,但在历经一番心中繁杂的思量后,终是迈开了步子。

他没有向着突然紧闭的房门走去,而是目标明确的迈向了不远处的木柜,更是直觉般的躲开了滴落下来的液体。

事出有因,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陷入如今的境地。而这间房间内的物品并不算多,方诺在方才就已经完全查看过桌面,如今更是发现这桌面没有任何异动。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这房间内的另一件物品——

木柜。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木柜,像是一个吞噬生命的魔鬼,静静地藏在远方,它暗淡无光,黑漆漆地完全看不清,简直……就如同将周围所有的生机都吸收了。

而越是靠近,那股刻在灵魂中的冷意愈发明显,方诺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连心跳都跳得不像样。过长的刘海下,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他依旧握着木剑,一步步地迈向前方,每一步都艰难的如同跨过了数不清的尸体。

周围安静的毫无声息,连呼吸声都像是被停止了,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只方诺艰难的步伐,是唯一的活物。

不到十米的路程,却像是走过了一个轮回,他浑身上下染上了一层厚重的冰霜,连修长微卷的睫毛上都贴上了冰层,面目全都冰冷的僵化了,更不用说单薄的衣物了,全都结上了冰霜,厚重的沉在身上,如同背着这间房抹不去的凄凉。

距离木柜一米的时候,方诺再也迈不开一步,即便是半步,都变得像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前方像是被无形的墙壁阻挡了,面前全是抹不开的墨色,像是一个无底洞。而迎面扑来的冰冷恶意却又覆盖了全身,方诺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竟是直接一剑挥了下去,落下这力度不大的一剑后,他原本没有知觉的双手完全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他像是溺水的旅人般牢牢握住手中的木剑,再也没有让它落下。

面前浓烈的黑色渐渐淡去,原本紧闭的柜子慢慢打开了一角,房间内的温度此时此刻却是下降的好似再也不可能下降,只冰冷,没有直觉的冰冷。

余七一直站在原地,他信方诺,所以他不作为,但正因为这样,一直静止的站在原地的他,整个人像个冻死的冰雕,他就这样毫无所谓的站着,等着。

面上没有任何直面死亡的恐惧,冷静自持的不像个活人。但是当看到走到他面前的方诺时,他那冰冷的如同周围环境的心却是微微一颤,连嘴角都露出了一丝根本发现不了的笑意,很轻微,没人发现。

方诺浑身上下都被冰冻住了,像是从雪地中爬出来的尸体,但是面上却是带着温暖而又体贴的笑容,即便声音被冰冻的沙哑至极,但是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语调:“余七,我回来了”。

第15章:医学院五楼(一)

“嗯”,余七点了点头,没有夸奖,反而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可以出去了”。

而就在他这句话音刚落之际,原本紧闭的房门缓缓的打开了,房间的温度也开始急剧上升。

极大的温差给两人的身体造成了非常大的不适,从快速下降的体力值便可看出。

余七一手接住了向前扑倒的腿软的方诺,两人冰冷的身体贴在一起,没有知觉的身体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但是身贴身的接触又岂是只有触感可以传达?

不过,余七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知道,方诺已经到了极限。不过,对于方诺体力的提高,他也知道不可拨苗助长,但是同时,他却在心中对如何磨练方诺有了另一番计量。

“余七”,方诺垂着眼睑,声音很低,“你先走吧”。

说完这话后,他像是要挣脱着从方诺的怀中出来,但是没有知觉的双腿却是不受控制的下落,一把便被余七完完全全地抱在了怀中。

“我走去哪里?”音色很低,听不出喜怒,余七手中的墨剑早就被他收回了物品栏中,此时这手捏住了方诺的下颌,逼得他双眸直视,“你说,我走去哪里?”

方诺只扫了一眼余七后,便垂下了眼睑,这匆匆一眼,看不清他晦涩的神情。他声音很轻地分析道:“哪里都可以,你不必带着我的”。

“我说的是真的”,方诺的声音还是那副样子,但是余七依旧听见了其中被掩饰的很好的颤音,“你听我说,我自己的双腿自己知道,因为这短短10秒内温差的巨大变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行走,但是——”

他不再说下去,但是他的态度表明了一切,宁愿主动拉开距离,也不想被动被人抛弃,多么可怜,又多么无能。

——这就是从前的自己。

余七心中倏然得出了这么一个不知道明确多少次的结论,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这么的明确。方诺这软弱而又自卑的一面就这样拉开在了他的面前,拉开了他刻意隐去的记忆。

他,就是这么软弱自卑的一个人。所谓的主动离开,不过是为了隐去被抛弃时的惨淡和绝望。

一次次的离开,一次次的抛弃,让他都快忘了,什么是同伴,又什么是相伴。

“要走我早就走了”,余七捏住方诺的下颌,逼得他抬起了他的眼睑,浅色的双眸紧紧相对,他的话语冷酷而又温柔,“何必等到现在?”

“你以为,一开始我为什么留下?”余七望着方诺眸中晦涩的神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却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而是直接抱起了由于温差急剧变化而整个身体软下去的方诺。

这是进入游戏之后,余七第一次说了这般多的话语,他浅色的嘴角此时却是紧抿着,面庞更是一片冰冷,任谁都能发现他这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的恼怒之意。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他心中有恼意,对从前的自己,对自己的软弱和无能,种种都让他情绪波动。但同时,他却是更不愿丢下怀中的方诺,这个从前的自己,怎么可以走上他的道路,一路以来只被抛弃的道路?

原本满是冰层的房间如同落下了一层水流,打在了两人的身上。整个房间的温度一刹那就恢复到了房外的温度,而原本冻僵的身体,裸露在这种温度下,简直如同暴晒在烈日炎炎的正午,落下的水珠如同滚烫的液体般喷溅在身体上,打下各个红印。

余七一手抱着方诺,一手却是抽出了藏在物品栏中的墨剑,他二话不说的走了出去,任那外面乌黑无光,他都义无反顾。

靠在余七怀中的方诺掩着神色,他声音凭白压了下去,如同要将心中的百般情绪都埋入口中:“余七,抱歉。”

略微一停顿后,他就掩去了种种情绪,一如最初的软萌般的分析道,好似想要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刚才我砍了木柜后,柜子主动打开了,里面的是各种小动物的尸体……”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余七知道,那动物尸体绝对不是完整尸体那么简单,怕是死相恐怖至极。

“它们被泡在各种烧瓶中,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里面的是冰块。我猜,这间生物室原来是做小动物实验的,而且为了给它们降温,研究各种生物反应,特意用冰块来处理,然后用桌上的笔记本来记录数据”,他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也许,我们的进入,碰触了某种忌讳……”

“下面的房间,怕是也不容易,应该也会有些——”,他咽了一下喉结,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词语,最终也只能说出一个不太形象的词汇——

“诡谲灵异”。

余七心中的怒火,在方诺这软绵而又清晰的嗓音中渐渐淡去,他认可的点了点头,但是语气却还是带着些嘲讽:“那你接下来怕是要当心了”。

他这话,变相的承认了他会一直探索这栋医学楼,而且还是抱着方诺一起摸索下去。

本应该害怕的方诺在听到这话后,好似错觉般的嘴角浮现了一抹惊艳至极的笑意。他软软的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声音中带着颤音,更带着觉悟:“谢谢”。

空气中福尔马林的味道浓重的不可忽略,还夹杂着海水般黏湿的气息,是凶兆。

而原本昏暗无光的道路,不知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两人对黑暗的适应,地面上的绯红色开始清晰而又明亮。

余七没有特意透过玻璃窗扫视外面,但是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他就发现,空中原本并不滚圆的月亮而今却是近得如同就在咫尺间。

由于他没有研究过天体方面的知识,所以他也不知,这月亮到底变得多大,或者说,距离他们的距离究竟多近,但是他知道,怕是时间紧凑了。

怀中的方诺并不重,换一句话说,是有些轻过头了。余七并不是第一次抱着方诺,但是却是第一次通过身体接触明显的感受到了方诺的消瘦和羸弱。

明明怀中都是方诺的气息和味道,但却像是随时都会随着风消散一般。

余七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方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其实,他抱着方诺并不吃力,但是在这么一个随时随地都充满危机的地方,抱着这么一个“累赘”可以说是绝对不明智的做法。更何况余七虽然不说,但是他随时随地护着方诺的动作早就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窥破。

他就这样抱着方诺一间又一间的摸索过去,期间遇到了不少类似的状况,但都被两人化解了过去,而正是这几次的摸索,让余七对这第一次的游戏有了更为直白的认识,绝对不应该是第一次游戏的难度。

他相信,若是在这种难度下面,没有经过系统学习体术的人绝对撑不下去,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以方诺的体力,竟是可以撑到如今,原来的他,竟是这般强大?

即便一开始他抱着方诺,但是方诺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可以说,在从进入游戏之后的一番高强度的磨练之后,对于这些遇到的“困难”,方诺也可以解决一二了,他所欠缺的不过是胆量和勇气罢了。

而在前不久,在他们再次遇到那类似于封闭冰块室的房间时,方诺那没有知觉的双腿终于可以站立了,即便站立的时间不长,但是也表明了双腿苏醒的征兆,这让余七更是怀疑,难道,一个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体能真的可以有这么大的提升么?不然为何竟是可以这么快的恢复?

不过想到他也不过参加了最为简单的第三次苏醒游戏,所以对于游戏中明显不科学的地方,他也没有资格来判断到底正不正常。

而他显然忽略了,方诺之所以会站起来,不过是因为想要挡在他的面前的“事实”,尽管在他看来,方诺与其有这闲工夫来“保护”他,不若快些恢复来得实在。而他连顺带着忽视了心中毫无理由泛起的那层涟漪。

两人此时已经探索到了这栋医学楼的顶楼——五楼。

越往上走,身上的阴冷之气更重,即便比不上第一间探索的房间内如同地狱般的冰冷,但也不是这个季节该有的温度,像是初冬夜晚的寒意。

也许是时间的关系,也许是楼层的原因,但不论是哪个,余七都更加警惕,他即便有能力,也不会自大。

或许是顶楼的原因,这里安静的不像样,整个楼层更是被绯色的月光完全笼罩,每个房间,每处角落,都完全暴露在眼前,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毫无阻碍地进了第一间房间,这是一间摆放整齐的教室,里面的金属物件全都老老实实地留在原地,没有一丝混乱邋遢,安逸平静的就像是每一个普通的教室。

但是正因为如此,才让两人都分外留意着周围的动向。

物极必反,事出有因。

两人脚步极轻的跨入了房间内,方诺面色是别样的凝重,他一声不吭的走在前面,像个守卫者。

教室内部是一排木质柜子,在看到这些柜子后,方诺面色白了一分,显然是想到最初遇到的那个柜子了。

而更让他面目完全惨淡下来的是,他看到了,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副金属棺材。

很朴素的结构,上面只镶嵌了金属花纹,但是迎面而来的沉重感却让他知道,这真的是一具棺材,特别是那隐隐约约漂浮在上面的物体,像——

尸体。

他挪着脚步靠近,轻而易举的发现了,里面漂浮的尸体,尸身的一半正常,而另一半则完全被人为的解剖了,露出了里面血红一片的皮下组织,上面更是粘连着密密麻麻的血丝。

真的是尸体!

第16章:医学院五楼(二)

有一批很值得敬佩的人物,他们被医学院的学子尊称为“大体老师”。

所谓的大体老师,就是那些在生前自愿签署条约,而在死后甘愿贡献尸体为医疗事业做牺牲的人物,他们确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尊敬和学习。

方诺不是没见过尸体,但是在这个诡异的环境中,倏然出现的尸体,却是让人毛骨悚然的。

他甚至都如同错觉般的发现了这尸体面目的变化——

笑容。

隐隐约约浮起的笑容,是最大的恐惧。

他僵硬在原地,待到睁眼细看,才发现,那只是错觉而已,只是错觉。

站在方诺身后的余七当然看到了面前的尸体,而且他很确定,方才这具尸体面上的笑容绝对不是错觉。

是真正的,带着恶意的、笑容。

只是这个房间与众不同的诡谲,就让余七知道,这具尸体的不同之处,更何况,方才那真真切切看到的笑容,更是确定了他心中的猜测。

他出于本能般的扫了一眼左上方的数据——

【剩余时间:02:46:12】

【体力值:86%】

【能量值:65%】

他虽然一直在使用能量,但每一次的使用,他都尽可能的控制了能量的输出,更遑论他那消耗的能量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所以,时至现在,他的能量值总体维持在了一个数值附近。

而体力值更是对他影响不大,其一他们发现了一个贩卖机,通过砍杀这金属制成的贩卖机后,他们得到了不少有能量的食物,补充了体力值,其次就是,他本来体力基础就很好,不易消耗。

更何况他本来就知道能量值可以转变为体力值,所谓的体力值不过是变相的能量值的消耗罢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剩余时间,距离和其他玩家的相距,还有16分钟,他并不打算让方诺脱离这些玩家的队伍,只有和别的玩家接触,方诺才能有更大的进步。

即便这中间有那个他原本所谓的“最好”的朋友,杨言之。余七也不打算放弃这个决定。

正因为有了这么一番分析,所以余七并不想在这无意义的尸体上浪费时间,他声音冷淡地说了一句:“让开”。

话语刚落,他就跨步上前,一剑将那被金属棺材保护的很好的尸体砍杀,更是用他墨剑上的黑雾将这尸体完全吞噬,但就是这腐蚀的不过一秒的时间内,余七没有漏看最后这具尸体上的微笑。

很浅,像是错觉。

他完全没有被影响,收回了手中的墨剑,平淡地说了一句:“还有16分钟,我们去下一个房间”。

方诺还维持着方才的僵硬,听到余七的话语后,才如同大梦初醒般地跨动了步子,整个人都很僵硬,显然,他也看到了最后的那一抹充满恶意的微笑。

两人如同扫荡般的探索了整层,而这层楼的基调一下子突变,原本混乱的金属全都没有异动,但是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残缺的、挪动的、部位。

原来这里竟是一层生物楼。用来给医学院学生们学习的人体器材全都放在了这层,各式各样装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鲜活而又血红,全都打破了束缚它的烧瓶,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爬行。

方诺面色惨白的将这些在地面上爬行的“不明生物”一一砍断,这其中不止有断臂残肢,更有肿瘤淤血,整个地面甚至是墙壁上都是这些物体被砍断后溅落的血渍。

就像是,杀人现场。

“余七,时间不多了”,方诺扫了一眼剩余时间,距离约定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了,“而且——”。

后面的声音却是渐渐轻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好像听到了动物的叫声……”

他这话刚刚说完,又是一轻微的猫叫声响起——喵。

惊悚吓人的叫声像是刻在皮肤上,只让人毛骨悚然,连呼吸都不自然地屏住了。

方诺像是被定身在了原地,他没敢动,或者说,他没有力气迈出一步。

“来了”,余七倒是没有任何表示,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顺便动作轻巧地砍去了身侧移动的物体。

而就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被血红色的月光照的通明的前方倏然出现了如同荧光般的绿光,很微弱,却也特别醒目。

原本十几米远的荧光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两人的面前,方诺在听到余七的提示后,想都没想就提起了手中的剑,这木剑恰好砍中了迎面扑来的绿光。

木剑上甚至还在冒着很是浅淡的黑雾,吞灭了绿光残留下来的痕迹。

余七从未后悔过将自己墨剑上的黑雾放入了木剑之中,不过,他知道,若是方诺不能觉醒藏在身上的黑雾,那这木剑上本就不多的黑雾也终有一天会被消耗殆尽。

方诺一愣,他这才来得及看清,这绿光,竟是面露凶光的绿猫,它眸目大睁,即便其中满是绿色的凶光,但是依旧能感受到绿眸中的不甘血红,如同鲜血一般的凌冽。

露在血口大张的嘴外方的是长达十厘米的尖牙,这尖牙上泛着冷光,方诺甚至都能看到这上面的腐蚀雾气。

他想都没想直接一剑砍去,即便他手抖的不像样,但是他这段时间砍杀的本能却驱使他自保的动作。

待到他反应过来后,他才发现——

他们竟是被这绿光完全包围了!不止前面,连后方都是,这幽灵般灵异的绿光竟是如影随形,瞬间就将他们两人围困住了。

“方诺,不用纠缠,我们下去了”,余七一剑挥开了迎面扑来的绿光。这绿光的形状,全是面目狰狞死状恐怖的动物,更是带着极大的怨气,可见死前痛苦万分。

即便余七参加过游戏,但是他也不知这绿光到底是什么东西,究竟是灵魂之类的存在,还是实物般的存在,不过,只要能杀,何必在意?

方诺点了点头,跟在了余七的身后。

这层楼,两人探索的已然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想来差别也不大,而这一路下来,方诺在对待这些东西时的反应有了巨大的变化,即便如今碰到了这灵异至极的绿光,他也胆敢面对了。

前方就是另一边的楼梯,所以余七直接砍过这些绿光,从楼梯下去了,他虽没有留意楼梯的级数,但凭借身体的本能,他还是注意到了。

面前依旧还是下楼的楼梯,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么,他已经下了四层了,而这里,应该是——

一楼!

他面目没有变化,更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又向下走了下去,而他身后的方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对于余七的决定向来不会反对,一声不吭地跟在了他的身后,顺便砍去了一侧的绿光。

待到余七下了一楼后,面前的依旧是一模一样毫无变化的楼梯后,他停下了脚步。

“余七,这——”方诺声音有些颤抖,更是带着浓重的喘息,但是他手中的木剑却是没有停下,显然,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到了一定程度了,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为了尽量避免方诺受到致命伤害,余七已经不知一次使用黑雾中的吞噬能力了,而正因为如此,他的能量值已经降到再也降不了的地步,只剩下9%了。若是这些绿光不能在一瞬间消失,那么他的能量值就会被完全消耗殆尽,到那时候,他就完全不能使用墨剑中的黑雾了。

是的,这墨剑中的吞噬黑雾,只能由能量值驱使,这是他早已知道的一个事实。

“我们进楼”,余七的声音还是那副模样,从他清冷如一的声色根本听不出他的能量值快用尽。

被月光照亮的走廊明亮的像是白天,但这撒入的血红色却根本不会让人产生如此的错觉。余七走进走廊的时候,回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楼梯号,正是明晃晃的一个大字——5。

很显然,两人又回到了五楼,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而就在他们跨进这一层的时候,那一直追逐着他们的绿光再次永无止境地涌来,它们的速度明显比方才提高了不少,连体积都变得是最初的几倍之大!

它们锋利而又尖锐的利齿简直有成人的手臂般粗壮,根根咬向余七的脖颈,血口獠牙如同要将整个头颅都吞噬而下,但余七却毫无动容的迎着扑面而来的凶兽就是一剑。

面容扭曲而又狰狞的凶兽在余七的一剑之下却是没有停下扑来的速度,余七速度极快的又是一剑下去,这才将这比野猫强大不止几倍的凶兽完全砍杀。

而就在挥动手中这两剑的过程中,余七却是在心中对这种生物的攻击力做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不止攻击变强了,连防御也变厚了。

若是能量没有被消磨至此,他倒是不惧,不过,如今,怕是他也支持不了多久了。他像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一般在心中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不过,他下意识地忘记了另一个方法——将方诺以诱饵彻底丢下、自己顺利脱身的方法。

而就在他冷静地分析出当下处境之际,迎面扑来的幽灵凶兽却是反其道而行,那尖锐无比的硬爪径直刺向了他身后的方诺!

可以说,自从这绿光出现后,余七就将方诺护在了身后,不是他不相信方诺,只是这绿光的确不是方诺这个实力可以对付的。

所以,这次还是一样,余七什么都没考虑,就直接挡在了方诺的面前,他身躯一转,右手的墨剑直接刺向那已经到了方诺面前的凶兽。

可他的全身周围都是绿光,这一挡,便露出了破绽,他两侧的绿光全都如潮水般得向他涌去,像是要将他淹没。

余七收回那一剑后,手上的动作毫不停留,手腕一折,就刺进了已经扑到他脖颈处的獠牙凶兽的残骸。

这速度极快的一剑瞬间消除了他身后的危机,他毫不停顿地拔出墨剑,直接斜刺向左手边涌来的绿团。但即便他速度再快,还是慢上了那么一拍。一直紧紧追逐在他右后方的绿光锋利的刺爪划过了他的面庞,刻下了一条血痕。

滴落下来的血液立刻被团团浓郁的绿光包围,它们蚕食这唯一的血液,而不知是不是错觉,它们原本透明而又不祥的颜色变得深沉如墨,浓郁得看不出原来的绿色。

它们变得更加凶狠,整张面庞极具扭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只剩下面上的器官堆积在一起,而那像是眼珠的绿珠中布满了血色,红绿交杂在一起,凸显在整个面庞上,好像随时都会落到地上。

这滴血液很快就被它们吞噬,它们变得更为疯狂地将他们包围,想将面前唯一的两人吞食解骨,让他们成为它们的饕餮之食。

但余七又哪里会让它们得趁?他没有再使用墨剑的吞噬能量,而是快准狠的一剑又一剑的砍去涌来的危机和险恶。

但单纯的物理攻击很快被淹没在不止不休的围困攻击之下,即便余七的速度够快,但他砍杀的速度远远抵不上这些惨死的凶兽围困上来的速度。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到了这个地步。余七依旧没有一丝慌张,他曾直面死亡多次,所以在这般危机的情况下,他脑中依旧在快速地运转。

他身后的方诺从进入这里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或者说,连说上一句话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身后传来的粗重而又急促的呼吸声,每一声都那么的沉重,就好像,下一秒就会立刻暂停消失。

不止他到了极限,连方诺也是。

前方是被血红色月光洒满的地面,空旷而又死寂,没有任何生机。

后方是陷入死循坏的楼梯,最终的通道只有一处,那就是,此处。

身侧是贪婪而又凶狠的凶兽,它们透明的没有实体,却又獠牙遍布,恶念滋生。

余七不是第一次陷入死地,那时候,他是一人,但他却也不止是一人,因为每一次,他身上的黑雾都会出现,永永远远的保护。

而这次,再也没有黑雾的他,身旁站着的是,从前的自己。

似乎,到了这一步,只有死亡这么一条路了。

第17章:医学院五楼(三)

两人的生死,全都背负在了余七的身上。

后悔这种没用的感情,似乎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余七没有后悔,也没有时间后悔。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带着方诺进入这里,因为这个游戏教会了他很多,其中的一项便是,逃避毫无用处。

只有面对,才有可能有一线生机。只是这次,他们的运气不好,面对的是一条没有出口的道路。

可即便是运气不好,他这次,也只能将两人的生死交给这缥缈无踪的气运了。

余七没有时间感慨,他用他最后剩下的所有能量,一剑劈向了身侧的绿光。

这一剑,不仅将他那一侧的幽灵般的凶兽完全消灭殆尽,更是完全劈开了身侧的墙壁,坍圮的墙壁,瞬间倒塌。

【能量值:0%】

果然,运气这东西,他向来靠不住。

余七望着面前永无止境的无底深渊,心中不合时宜地自嘲了一句。

墙壁外,本应该是外部被血红色月光笼罩的景色,但是如今,本应该出现的绯红却是被浓墨的黑色替代,倒像是另一个时空的存在。

余七不知道面前的没有尽头的黑暗是什么,但是他声色不变的问了一句,像是问无关紧要的一件小事:“方诺,你和我跳下去么?”

他当然不会强迫方诺和他一起,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可能是生机,但最大的可能,却是,死!

即便暂时得到了一瞬安宁,但是从前方通道再次涌来的绿光依旧无穷无尽。两人早已被绿光逼到了毫无退路,前路是未知,后路是必亡,任谁都会做出一个活下去的选择。

方诺听到余七的询问后,冰冷而又惨白的手指握住了余七的手,他没有回答,但是他用行为表示了他的回复,如同每一次一般,他对余七都表示出了极大的信任,抛却死亡的信任。

“好”,余七并不惊讶方诺的行为,他一手握住了手心冰冷的温度,不再看方诺一眼,而是毫不犹豫地毅然决然地拉着方诺跳了下去,他什么都没解释,就这样跳了下去。

一如最初的冷静自持。

而就在他们被黑暗吞噬的那一霎那,原本紧追不舍的绿光凶兽却是被从永无止境的暗黑处涌出的黑色吞灭,本是染上血红色诡异的绿光一刹那完全暗淡下来,只留下化不去的黑,随着时间渐渐消散。

身下是没有尽头的无底深渊,眼前是所有光芒被吞噬的黑暗,两人的身体由于重力不住下沉,连耳畔也全是刺耳的风声。

不断、落下。永无止境的、落下。

在这一瞬,活着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余七从穿到这个时期的那一瞬,就在等着七日后的死亡,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但是——

手心的温度,告诉他,他不是一人。

他对于从前的自己绝无抱歉,但是却还是紧紧的握着了那只由于害怕而泛冷的手。至少,如今的他,再也不是一人了。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余七的意识终究挡不住黑暗的侵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隐隐约约,好似在眉心,拂过了羽翼般温柔柔软的触感,很温暖。

意识不再。

“方诺,我喜欢你嘴角罕见的腼腆而又温柔的笑意。”

“我喜欢你总是那么软萌而又善良的性格。”

“我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你——”

“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抱歉”,方诺一直低着头,声音很轻,他整个人僵硬得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罗同学”。

“为什么要道歉呢?”这名女生的相貌是那种让人看上一眼就挪不开眼神的模样,她浑身上下都带着出水芙蓉般特有的秀美雅韵,动作轻柔地捋了捋耳畔的发丝,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为什么不抬眼看我一眼呢?”

“抱歉”,方诺没有抬头,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颤颤巍巍,“罗同学”。

“你不用道歉的”,罗倩茜声音温和地说道,“你永远不用向我道歉,因为不论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她说完这话后,弯了弯眼角,整个人都是那种惊艳至极的美丽,话锋一转,笑着说道:“你知道么?那天——”

没有人舍得打断她的说话,但是令人想不到的是,竟有人强行插了进来,声音很清冷,不带一丝感情:“方诺”。

方诺听到这话后,原本低垂的脑袋不由自主的抬向了那边,这声音,他记得,像是记在了骨子里。

一人清清浅浅的站在远处,灿烂而又明媚的阳光下,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知道这人身量瘦削,肤色苍白。

但是方诺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人,下意识地喃喃道:“余七”。

等到他口中喊出了余七的名字,他才完全反应了过来,一刹那清醒的意识让他浑身都僵硬得动弹不得。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发现身旁倏然传来一股冷到骨子里的寒意。他像个老化的机器般挪动了脖子,每一下都艰难至极,好像随时都会折断。

而等到他终于将早已惨白一片的面庞挪到罗倩茜面前时,这人原本惊艳万分的面庞已经模糊不清,像是隔着轻纱般看不分明,但是她那掩在轻纱下的嘴角依旧在一张一合,而她那特有的温和圆润的声音窜进了方诺的耳畔。

她说——

“竟被人阻止了,不过——”

“方诺,我还会来找你的。”

方诺如梦初醒般醒了过来,他满头大汗,喘息不断。但更让他加快呼吸的是,余七的面庞,竟然就在他的面前,他甚至都能透过余七浅色的双眸看见其中慌张的自己。

“醒了?”明明应该是个反问句,但是却说出了一股肯定句的意味,显然余七对于方诺刚才的状态心知肚明。

不待方诺有所反应,便声色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被不明能量困在这里了”。

方诺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竟是侧身而躺,被不知来历的能量禁锢在一股狭小封闭的空间中,他们两具身体紧紧地靠在了一起,连视线都有些遮挡了。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他用力挣脱了一下,发现完全不能移动一二。两人就像是两具死尸一般,一动不能动。

余七在方诺挣扎的整个过程中都没有说话,只任由他尝试,待到他像是丧气了一般眼神都垂了下来才在一旁解释了一句:“我试过了,没用”。

这声音拂过方诺白皙的面容,让他脸庞一下子就红透了,他无法点头,只能将眼神深深的压了下去,像是想要遮住眼中晦涩一片的情绪,声音唯唯诺诺地问了一句:“那、怎么办?”

“你觉得,此处像是什么地方?”余七也是整具身体完全被困在原地,但是声音却是没有任何惊慌,他挪动了眼珠,将眼神抬了起来,但也只能窥到上方隐隐约约的一处光景。

“好像有些眼熟”,方诺想了一想,认真地回复道,“在你的身后有些像是花纹图案,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处的材质是金属——”

他这话一说完,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而余七听到方诺的声音后也证实了心中的想法。

“是那副棺材”,方诺声音有些抖,但还是坚持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后又肯定地说了一句,“没错,就是那副棺材,那时候我在近处见过,印象深刻”。

他们两人,竟是由于未知缘由,被困在了大体老师的金属棺材中!

那诡异的笑容一下子就浮在了方诺的脑海中,若不是此时他全身僵硬,恐怕浑身上下都会抖得不像样。

“嗯”,余七淡定地回了一句,“没事”。

“对,没事的,既然刻意将我们困在这里”,方诺将余七未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那么一定会有所动作的。我们只要等着它想要做什么就好了”。

而就在他这句话刚刚说完,这原本没有动静的棺材却是开始向着一侧倾斜。

方诺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贴近了余七,要不是余七的面上毫无痛苦的神情,方诺都要以为自己的身躯已经完全压在了余七的身上,只因两人完完全全地贴在了一起,不留一丝空隙!

只怕这棺材再挪动一分,两人的嘴角都要蹭在一起了。

而就在这时,余七身下的金属材料却是开始直接冰冻,一点一点,完全冰块化。

不止如此,这冰块将硬度极大的金属材料完全冻化后,竟是像是薄冰般开始碎裂瓦解。

挡板没有任何难度的开始崩裂,慢慢融进了地下像是沼泽一般的泥泞物质中,连带着余七的身体一起。

余七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开始一点点的下降,而后便是黏腻的稠状液体从脊背处开始上延,冰冷而又窒息的触感一点点腐蚀着他被冰块冻僵的早已没有意识的皮肤。

很快,这粘稠物质便蔓过了他的半身,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完全掩埋其中。

但身处其中的余七却依旧是那副神情,好像他面上所有的表情,都随风而逝,只剩下了永久不变的冷淡。

他没有理会自己的处境,只眼神冷淡地望着方诺明显慌张至极的神色,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轻笑着说了一声:“方诺,你这样的性格……”

他说到这里后,不知是词穷还是怎的,竟是不再说话。只露出了一个极为罕见的浅笑,很快便收了回去,如同昙花乍现,转瞬即逝。

你这样的性格,真让我无奈。

“余七,不——”

就在方诺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余七身下的物质完全淹没了他的身躯,他完完全全的被拉进了不明的粘稠液体中,只在原地残留下一堆浅淡的痕迹。

消失不见。

第18章:医学院一楼

“唐心,你没事吧?”王盈桐搀扶着脸色明显不太好的唐心,出于礼貌般问了一句,“你从厕所出来后就一直面色很差,刚刚更是直接摔倒了,若是真有哪里不舒服,缓缓也是可以的”。

当然,若是真的问题挺大,那她也就不会犹豫地将人丢下,毕竟带着一个伤患的危险系数直线上升。这话她当然没有说出口。

“学姐”,唐心低着头,不知是不是窥破了王盈桐隐含的意味,她摇摇头后又继续向前走着,声音喑哑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着了,走吧”。

王盈桐扫了一眼唐心,确信了这人当真没有什么大问题,才点了点头,也将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她们两人本就是在这个游戏中才认识的,之所以凑在了一起,也不过是因为都是女生的身份而已,毕竟,两个女生在一起总比和陌生男子在一起好,也可以有个依靠。但是,这前提是,对方必须有一定的能力,包括行动力。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到最初的地方去集合了”,这一路上,全是王盈桐一个人决定的,此时此刻,还是不例外。

唐心苍白着面色,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很快便到了集合点,而那里,已经等了两人。

正是倪铭皓和杨言之。

王盈桐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心的匕首,她和唐心前往的那些教室并没有多少威胁,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运气极好的得到了不少卡片,更是获得了足够的可以补充体力的食物。而这些,都被她藏在了物品栏中,她手中还是握着最初的那把锋锐的匕首。

“呦,你们来的可真早”,王盈桐声音轻快地打了一声招呼,走上前去。

“你们好”,唐心低着头,躲在王盈桐的身后问好。

“并没有很早”,倪铭皓笑着解释道,“我们也刚到不久。而且,时间也快到了”。

此时正是02:36:12。

他说完这话后,又将视线投向了门外。于是王盈桐顺着他的视线便发现了——

那原本并不明显的月亮此时此刻悬挂在空中,近得好像触手可及,血红色的月光将外部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只见那荒草蔓延的门外竟变成了海的世界,那被月光映照的如同鲜血般的液体已经满上了阶梯,竟是快要流入医学院的大厅了!

鼻中早就习惯的福尔马林的气味,被一股浓重而又潮湿的味道取代,正是如同潮水般咸腻的气息。

“这水……”,王盈桐看到这里后,不禁皱了皱眉,她没有理会巨大得明显不像样的月亮,而是直白地问道,“怎么回事?”

“这水”,倪铭皓抬了抬眼镜,说道,“怕是从镜湖里涨上来的,因为——”

他没有再说,但王盈桐顺着他的视线,很快就看到了远处漂浮在水面上的一团巨大如山的不明物,她借着明亮而又血红的月光,隐隐约约猜到了那团不明物的真身。

“这,不可能”,王盈桐原本把玩着匕首的手一顿,不知是不是错觉竟是连声音都有些抖,即便她表现得再怎么强势,但是在看到这副景象后,依旧被吓到了。

“变得这么大了”,她又说了一句,好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怎么可能还能浮着?”

她刚说完这话,那团巨大无比的不明物周围就溅起了一片水柱,离得这么远,她都能听到水柱溅落时发出的巨响,比瀑布的声响还要响亮。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倪铭皓笑着解释道,好像完全没有被这巨响惊吓到,“金属乱动,草木狂长,地表坍塌,月球突变,这些,原来不都是不可能的么?”

“既然这样,那’镜湖神鹅‘本应该就浮在这水上这件事情,似乎变得一点都不突兀了”,倪铭皓抬了抬透明镜框,笑着说道。

“呵呵”,似乎被这话气到了,王盈桐总算是恢复了一丝冷静,她冷冷地嘲讽了一句,“从这个角度望过去,那只肥肥的’镜湖神鹅‘怕是有几米高了,这’真相‘的确一点也不突兀呢”。

她将“真相”念得很重,语气中浓浓的嘲讽之意。

“好了,好了,别计较这些了”,杨言之适时站了出来,打断了两人毫无意义的争辩,他收回了望向外面的视线,说道,“有这些闲工夫,我们不如想想怎么出去。我想方诺他们应该也快来了”。

后面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不过大家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倒是唐心听到这话后,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匆匆扫过杨言之的面容后,又低了下去。

“嗯,杨言之说的有道理”,倪铭皓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从此处望过去,其实不难发现,这水的涨势很快,不用几分钟,就会完全淹没这一层”。

“我原来是打算一点点的探索过去的,现在看来,好像不行了”,他扯了扯嘴角,“若是照这种情势涨下去,很快便会淹没A大的所有建筑,绝对不需要两个半小时”。

他像是分析一件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一般理智地说出了真相,“我们,可能坚持不到剩下的时间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寂,因为看到面前这场景后,这是每一个人心中都会得出的一个不可否定的结论。

这个游戏,就像是一个永远玩不到最后的一个游戏,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

死!

“已经到时间了”,倪铭皓抬了抬眼镜,打破了这份死寂,温柔的语气中说出残忍的话语,“我们可以走了”。

“倪铭皓——”,杨言之叫住了他,他话语说到一半后,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别忘了,我们到达这里的时间”,倪铭皓提醒了一句,他的话语没了最初的温柔,有点冷,“杨大少爷”。

杨言之听到后一愣,闭上了嘴,他嘴角有些僵硬地扯出了一抹笑意,甚似苦笑。

能说什么,又有什么资格说?

“嗯,那我们就走吧”,王盈桐当然有些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她显然更加关心自己的安危,再说那两人她本来就不认识,怎么可能会关心?

“等等——”

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在最初表现的一直柔弱可欺的唐心却是张口了,她抬起了头,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面庞,“你们不等方诺了么?”

“唐学妹”,倪铭皓笑着解释道,“我们没有时间等了”。

“唐心”,王盈桐望向身旁的唐心,有些不解,有些不耐,“别烂好心”。

唐心抽回了一直扶着王盈桐的手,她抬着苍白的面庞站在那里,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嘲讽,像是鄙夷。

明明是完全一样的一张脸,但是众人却感觉这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她最初一直在掩饰自己的气势一般。

“你们不等,我等”,唐心一边温和的说道,一边捋了捋耳畔的发梢。

“学姐,谢谢一路的照顾,不过我要留下来”,唐心嘴角带上了笑意,让她整个人都温暖了不少。她望着王盈桐,礼貌而又疏远地点了点头。

王盈桐看着面前的唐心,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此人的这么一个转变。

“杨言之,倪铭皓”,将视线挪到了另两人的身上,她的语气意味不明,“你们做得很好,可以走了”。

倪铭皓从最初听到唐心说出第一句话时,就觉得不太对劲,而今听到这话后,明显一愣,这人的气势……像那人。

他知道她们两人的关系,但是却是没想到,唐心竟是将那人的气势和话语都学了个一模一样。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过一瞬就又恢复了那般温和的模样。笑着点了点,“既然你不走,那我们就——”

他话音还没落下,在大厅门口竟是凭空出现了两人,正是方诺和余七!

毫无征兆的出现,这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怔了一怔。

只见余七面目冷淡动作轻巧地抱着面目涨红的方诺,声音不大地说了一句,“抱歉 ,我们来晚了”。

饶是倪铭皓向来善于用温柔的面具伪装自己,也没有控制住面上一刹那出现的惊讶,不过,他很快便调整了脸上的神色,摆了摆手道:“正好,我们一起”。

他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要走的事实,就这样轻易的将这件事情揭了过去,好像从没有发生过。

余七点了点头,却没有放下怀中的方诺。平静地说道:“我们可以走了”。

说完就站在原地,抱着方诺,像是忘记了将他放下。

环境一下子诡异般的寂静了,原地的众人显然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目光全都锁在了余七怀中的方诺身上,不是因为好奇,只是因为这种抱法,显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毕竟,方诺看上去也没什么毛病,而他们两人身高更是类似,这么抱着是要闹哪样?

被众人的眼神盯着,方诺羞愧得整个人都恨不得缩进余七的怀中,像是为了躲避众人不明的神情,颤颤巍巍地说道一句:“走、走吧”。

“咳咳”,倪铭皓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显然有些想差了,竟是调侃了一句,“感情挺好”。

“那就走吧,再耽误下去,这里怕是要塌了。”

第19章:医学院五楼(完)

余七只觉得自己身处于冰天雪地间,漫天的雪白绵延千里,像是要将他吞灭殆尽。

浑身上下全是冷意,是那种发自骨髓的冷意,但与此同时,黑暗遮掩了他的双眼,连意识也是模糊不清的,随时都会真正沉沦。

“余七,余七……”

听到这不知何处传来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软萌嗓音,他毫不犹豫地咬下了舌尖,口腔中蔓延的血腥味夹杂着遍布全身的苦痛,终是让他沉沦的意识有了一丝的清醒。

他就这样阖着眼眸、闻着声音向前走去,他脑子还是空白的,但是他知道,留在原地是死地。

“余七,余七……”

随着声音逐渐清晰明了,眸中的黑暗渐渐淡去,余七下意识地便知道,他将从沉睡中苏醒了。

刺眼的亮光让人眼眸有些发酸,他面上没有挣脱危险困境时该有的兴奋喜悦,而是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冷漠。

当他睁开浅色双眸的时候,脑子还有些呆滞,模模糊糊的。看到自己原本委屈软弱的面庞在眼前一刹那掩不住眼神中的欣喜,更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像是,做梦一般。

竟然看到了这么一个自己,这么一个稚嫩的自己。

“余七,你醒了!”面容完全靠近,身躯都靠在了余七的身上,两人贴身抱在了一起,对方的心跳就这样跳入了余七的心头。

余七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后,原本混沌不清的记忆这才一点点的爬上了脑子,原来,是他穿回了过去,原来,面前的这人,真的是,从前的自己。

“好了,方诺”,余七拍了拍方诺颤抖的身躯,以示安抚,“我没事”。

方诺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听到这话后,连忙从余七身上爬了起来,两只手都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摆放。就这样坐在地上,眼神温柔开心地望着躺在地面上的余七。

余七没有理会方诺的眼神,直接从地面上搀扶着坐了起来,而正是这一坐,让他将眼前的环境打量得一清二楚。

竟还是那间房间,那间摆放着大体老师的房间!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摆放在原地的那具金属棺材,以他的角度,看不清里面的尸体,但是他还是看清了棺材上面熟悉的朴素花纹。

余七显然是记起了脑海中最后的记忆,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旁的方诺,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方诺,你的那把剑呢?”

说完更是瞥了一眼左上角的数据——

【剩余时间:02:32:06】

【体力值:80%】

【能量值:100%】

能量值竟是平白无故完全恢复了,这个认知更是让余七对面前的处境忌惮了几分。

不知是不是听出了余七话语中试探的意思,方诺整张脸都暗淡了下去,他低下了头,将藏在物品栏中的木剑交到了余七的手上,更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余七,我是方诺”。

而就在余七接过这木剑的一刹那,木剑上涌起了一股浓郁的黑雾,从他的手掌一直往上蔓延,缠上了他的手臂。

余七一把夺过了方诺手中的木剑,而就在他两只手都抚上木剑时,这木剑内部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像是有生命一般的一路缠上了余七的脊背、脖颈,更是温柔而又暧昧的拂了拂他的面庞。

这感觉,就像是,身体内的黑雾没有消失一般。

余七一刹那脑子完全放空了,他就这样望着面前的方诺,不知身处何方,不知身处何日。

“余七、怎么会这样?”方诺面上的惊讶不容忽视,他眼中全是不解,看着余七被木剑中涌出的黑雾包围,颤颤巍巍地问道,“它,怎么又缠上你了?”

“又?后来发生了什么?”听到方诺的声音后,余七才反应过来,他轻轻抚摸着那把木剑,近乎直白地问了一句。

虽然这话不明不白,但是方诺却明白了余七的意思,他听到这问话后,显然也想到了刚才发生的情况,面庞一下子变得惨白,像是不能接受差点失去余七的结局。

“我、也不清楚”,方诺摇了摇头,声音喑哑地解释道,“我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余七听到这话后,皱了皱眉,问道:“没了?”

“哦,对了”,方诺想了想,又说道,“那时候我的身上全是黑雾,但是后来有一部分钻进了木剑中、和你的体内,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像是怕余七不信一样,他又肯定了一遍:“真的没了,真的就这些,我不会骗你的……”

“嗯,好”,余七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头。

前因后果,已然不可考究,但是,他不会认错这木剑中的黑雾,他也相信,没有任何人可以复制这黑雾的存在。

所以,他知道,面前的这人,就是方诺。即便一开始他也知道,但是如今却是坚信了。

停下了手中的抚摸,余七近乎不舍地将手中的木剑交到了方诺的手中,在将木剑完完整整放到方诺手上后,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停顿了三秒,才恋恋不舍地抽回了手,心中的不舍可见一斑。

方诺看到后,将手中的木剑又推到了余七的面前,他声音轻柔温温吐吐地说道:“余七,你喜欢就留着吧,反正也是你的”。

余七摇了摇头,没说话,站起了身。

就算留下了木剑,也留不下黑雾了。

是他主动抛弃,那他就该承受这结果。

“站起来,走了”,余七站起来后,就将那具棺材看得一清二楚,里面还是躺着那具尸体,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前一刻。

要不是左上角的时间发生了变动,简直就像是一场脑海中凭空出现的荒唐梦境。

但是余七知道不是。

这本应该被黑雾吞噬的尸体依旧存在,余七并不怀疑有任何生物可以从黑雾下逃脱,那么只能是一个可能——

其中一具是虚假的。

而从方才种种他们遭遇到的不科学的事情来看,那么显然,肯定是第一次遇到的尸体有什么诡异之处。

他并不了解灵异事件,所以他只能猜测,也许,两人从一开始进入这里后,遇到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一场幻境罢了,而这幻境,最终被方诺的黑雾给吞噬了。

而正因为黑雾进入了他的身体,这才完全恢复了他的能量值。

真相是什么,对余七而言,并不重要,他只要知道,他们两人还活着,便行了。

“余七”,方诺想了又想,还是说出了口,“我好像,又不能走了”。

“怎么回事?”余七蹲下了身,一手摸上了方诺的小腿。

“不知道,醒来后就不能了”,方诺抬头望着余七,小心翼翼的说道。

“有没有感觉?”余七从方诺的小腿一路摸了上去,他动作很轻柔,声音却依旧清冷。

余七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一路摸上去的动作有多么猥琐而又情色,只因,他知道面前的这具就是自己的身体,难道,一个人摸自己,还会考虑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被摸的方诺显然是不这么想的,也是不知道的,至少从他通红的面庞,可以窥见一丝他的羞赧。

“有点痒”,从余七的手指碰触他的小腿后,方诺白皙的面庞就一下子红了,如今更是连看也不敢看余七一下,他低着头,柔软的长发安静的遮在眼前,很温顺。

余七没有再向上摸去,他的手停留到靠近大腿内侧的软肉后,毫不犹豫地捏了一把,声音平淡地问道:“这样呢?”

体能渣的方诺平时并不怎么运动,虽然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但更是没有什么肌肉,妥妥的一副白斩鸡的标配。

所以,那一下的捏感,感受真的很让人留恋,至少,余七就又情不自禁地多捏了几下。

“痒”,方诺的声音低沉到了快听不出来,他沙哑喑哑的嗓音吐出了口,一把就握住了余七的手,“别”。

贴在手背的温度灼热得像是要烫伤皮肤,余七多次直面危险的本能更是凭空触摸到了意味不明的危机,他手中的动作一怔,整个人都警惕了起来。

但就在余七还没有捕捉到那抹气息的来源时,毛骨悚然的错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啦?”像是发现了余七的走神,方诺抬起眼眸神态认真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余七没说话,全身心都在感受周围的环境,但是却再也捕获不到那股让他整个人都毛骨悚然的惊悚之感。

真正确认是自己的错觉后,他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回了手,安抚似得摸了摸方诺的脑袋,解释道:“没事,只是黑雾残留下来的一些后遗症罢了,很快就会好的”。

手心的黑雾,让他知道,方诺已经开始苏醒黑雾了,他就像个看着自己孩子成长的家长一般,心中倏然有了一股难以言明的自豪感和欣慰感。

“乖”,他摸了三下后,就又收回了手,即便心情不错,但他的面上还是没有流露出一二,依旧清冷。

他一把抱起了坐在地上的方诺,将他搂在了怀中,像个对待自己孩子的家长一般动作温柔至极。

余七抱着方诺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走到了那具金属棺材的面前,他停下了脚步,站立。

方诺也许真是怕惨了,他没敢抬头,整个人都缩在余七的怀中,像是想要将自己完全融进去。

余七一眼就看到了那浮在福尔马林上的卡片,那里漂浮着两张,一张是玫瑰红的卡片,一张则是浅绿色的。

浅绿色的卡片,其实余七已经在前不久就遇到过了,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又遇到了。

他没有任何忌讳的,拿起了浮在上面的两张卡片。这次,那具躺着的尸体,再也没有任何异动,更是没有露出渗人的微笑。

不出意外的,绿色卡片还是由那个叫做司辰的人制成的。

【名称:召唤术】

【类型:技能】

【时限:仅此一次】

【品质:良好】

【作用:召唤心有不甘的恶灵,时效:10分钟】

【备注:传闻,恶灵可以腐蚀人的心灵。恶灵入梦,最是可怕。】

【来源:司辰】

又是攻击类的卡片,对余七而言,作用倒是不大,所以余七毫不犹豫的就丢给方诺了。

而另一张玫瑰红的卡片,则更是鸡肋般的存在,只见上面写着——

【名称:穿梭之术】

【类型:技能】

【时限:仅此一次】

【品质:一般啦】

【作用:仅此学院,随你穿越】

【备注:小帅哥,下次见到,让你叫姐姐】

【来源:茧蝶】

余七没有理会那莫名其妙的备注,他只知道,又出现了一个主导者。

到目前为止,他们两人遇到过的卡片已经有四种了(金属球砍断后,也掉落过一种灰色卡片,作用不大),也就是说,在这个游戏中,起码有四位主导者的能力,这已经不是能量叠加了,而是混战了。

余七分析出这番结论后,就漠不关心了,他扫了一眼左上方的剩余时间,直接用掉了手中用处不大的卡片。

第20章:水路(一)

“本来是不打算做到这一步的”,倪铭皓望着面前已经漫过腿脚的河水,笑着说道,“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接下去我要去图书馆”,他抬了下镜框,问道,“不知道你们的想法呢?”

“呦,A大之巅啊”,王盈桐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不甘示弱的说了一句,“那我也去”。

王盈桐说完这话后,却是扫了一眼身旁的唐心,她怎么也没想到,在方诺等人出现后,唐心竟然又变成了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跟在了她的身旁。

不过嘛,这人她可不会再带着了,她可不想做那委屈的农夫。

“一起”,余七一口便确定了两人的走向。

在他们真正从医学院楼出来后,才发现,外面的情况,比他们想得要严峻不知道多少。

不止是漫过腿脚的血红河水,还有那悬挂在空中的急速变大的月球,种种都让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余七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一方面是他对活着没有那么看重,另一方面则是,倪铭皓可是在这场游戏中活了下来,那也便是说,这第一场校园游戏,一定有一线生机。

尽管,在如今看来,好像前路黑暗。

倪铭皓听到后,礼貌性地问了一句:“那请问,你们有可以渡河的工具么?若是不介意,可以与我同行”。

说完,就从物品栏中取出了一张浅绿色的卡片,这卡片化成了点点绿光,在他们的面前变成了一艘木船。

木船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是很普通的式样,但是却有五米之长,容下这六人倒是不难,更为贴心的是,木船的下方是两副木浆,这木浆在没有任何人驱动的前提下竟是随着流水在划动,看来,这竟是会自行划动的一艘木船。

而倪铭皓接下去的话语也证实了大家的心中所想,“不错,这木船是自动的,不过时效只有十五分钟,若是不加快速度,怕是会来不及”。

他说完这话后,就跳上了木船,而众人也纷纷上了船。

这船在倪铭皓的驱使下,速度不算太快的向着图书馆前行了。

余七没有眼红倪铭皓的气运,但是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能到达那种地位的,果然都是有原因的。

不论这倪铭皓有什么心思,但是他在这么一个情况下,愿意将自己的卡片与众人分享,单是这份气量,就不得不让余七称赞一句。

而且,他在前路未明的情况下,竟是胆敢在他们这些人的身上下一个赌注,一个也许会血本无归的赌注,这份胆量,更是让人佩服。毕竟,人心是最难预料的。

而从余七还活着的那个时刻便可看出,这倪铭皓的赌注赢了,赢得正大光明。

不过,余七倒是不想成为像倪铭皓一般的人,他没有什么野心,也不想算计人心,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度过剩下的七日。

顺便带上方诺一起。

余七在心中加了那么一句,在原来的计划中,多了那么一个从前的自己。

一路上,并不平静,或者该说,很是凶险。

倪铭皓的木船并不高,也许可以挡住一些小鱼小虾,但是怎么可能挡住一些完全形如海鱼的生物?

这些本应该是浅水区的鱼类却是完全突变,它们的鳞片完全硬化,层层叠叠的长在身上,更是全都向外露出,就像是根根尖锐的针刺,还是那种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针刺!

它们丑陋而又扭曲的鱼鳃处露出了尖锐至极的牙齿,上面血光淋淋,不知道屠杀了多少同类,腮边的鱼须向着两侧伸长,竟是有一米之长。

更让人恐惧的是,分外狰狞凸出的眼珠完全向外膨胀,简直是要挣破夺目而出!

这段时间内,方诺那没有知觉的双腿已经可以站立了,余七什么都没有解释的,直接将方诺放到了地上。

一群人全都站立在木船的一角,防止这完全突变的鱼类突袭上船,但是他们的船上好似放置着最为美味的食物,竟引得周围所有的鱼类都纷纷向着他们涌来,它们前仆后继的涌来,一批又是一批,好似没完没了。

这无聊的砍杀让余七又想到了前不久被那绿光凶兽追杀的命运,这是这次,地点变成了船上,而攻击的生物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简直无趣,余七又是一剑砍杀了向他迎面扑来的形如海鱼的生物,他速度很快,剑法极准,简直就是一剑一条鱼,这还是没有用上墨剑上的黑雾的速度,若是用上了,怕是将这些完全砍杀都不成问题。

不过,前世的教训教会了他很多,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张扬之人,尽管只是这单纯的剑法,就让倪铭皓等人对他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此人的剑法,竟是如此高超!

这人,不会是什么隐士的高手吧?都说A大“高手”云集,却是没想到,竟然连这种高手都有?

而杨言之更是震撼,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向来弱得不堪一击的方诺竟是也能坚持到现在,而且,好像还挺轻松?

不过,他很快便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因为向着他们扑来的鱼类又是多了几分。

绯红色的月光下,木船浮在水光潋滟的血色湖面,若是不考虑周围的鱼类,若是不在意这些人的狼狈,倒是有些雅兴。

不过,可惜的是,这雅兴却也是恶兴。此时此刻,木船已经被数不清的鱼类包围了,它前行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像是没有前进一般。

而远处的鱼类还在不停的涌来,若船的速度不能再快上一些,怕是连划动都难了,因为到时候,周围全是鱼类,根本不能前行一二,那他们就真的是那是被捉的“鳖”了!若是再多上一些,再在原地停留一会,那么,说不定连船都会被这些鱼掀飞,若真是到了那么一个地步,想来谁都不会幸免。

“各位”,倪铭皓的声音罕见的没有带上笑意,他喘着沉重的呼吸说道,“若是有什么攻击性的卡片,不妨都用了吧,不然怕是要带着这些卡片去地下了——”

他说完这话,就从物品栏中掏出了一张灰色卡片,卡片一闪,原地便出现了一只机械娃娃,这娃娃二话不说便窜入了水中,速度极快的就砍杀了其中的鱼类。

余七本就不再打算隐藏实力,听到这话后,更是将墨剑中黑雾使了出来,而这黑雾瞬间就吞噬了他面前的所有鱼类,更是向着周围扩散开去。

原本被鲜血被月光染成血红的湖面顿时烟黑一片,像是被浓烟包围了,余七看着瞬间就少了将近15%的能量,皱了皱眉目。

自从他身上的黑雾不见之后,他的能量值消耗的速度就快了许多,至少,原来的他,只是这么简单的一砍,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能量,而且恢复速度也极快。

不过,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余七考虑,他声音清冷地说道:“趁现在,可以走了”。

众人都被余七的这一手给惊艳到了,听到这话后,才收回了锁在墨剑上的羡慕之情,纷纷挪开了眼神。

倪铭皓当然也不例外,毕竟,他们如今接触到了武器,哪有这般威力?

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即便是后来,也没有多少人有这运气遇到这种有些逆天的武器。

因为,这武器,并不是从游戏中获得,更不是所谓的卡片,而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余七的一人武器。

即便是有羡慕,却也没有什么恶意,至少,倪铭皓知道,如今,他比不上这余七,也没有这实力拥有这逆天的武器。

不过,既然余七愿意在他们面前露上一手,怕是有些信任他们了,只要没有太大的利益争斗,他也不会破坏好不容易形成的关系。

将利益关系做了一番分析后,倪铭皓很好的掩去晦涩的神色,他借着余七的一剑,驱使着木船快速向着图书馆划去。

众人都略微放下了警惕,长时间的杀戮让他们面上全是惫倦。趁着这段时间的停歇,全都啃起了藏在物品栏中的食物,毕竟他们的体力都大幅度下降了,若是再不补充,怕是要降到零了。

而那沾着一身血渍的唐心却是一边动作秀气的吃着面包,一边扫了一眼方诺手中的木剑,她望着两人的身躯,若有所思。

也许这一剑的威力还真不小,至少,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他们极为罕见的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风平浪静,但是在长时间的平静后,一群人却是越发绷劲了神经,毕竟,不可能会突然这般安静!

很快,他们的预感便成真了。

在不远处的前方,有着一巨大的不规则的白墙,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白墙,而是那“镜湖神鹅”的身躯。

它竟是变得这么大了,以他们的角度,望过去就有将近十米了,怕是真实高度还要再高上一些!

这下,那神鹅的名称真是名不虚传了,能长成这样,不是神鹅,是什么东西?

第21章:水路(二)

“怎么会?”王盈桐握着匕首的手抖了一下,她混身上下全都是血渍,可见方才的战斗真的很是激烈。

在听到倪铭皓对于目前情势的分析后,她其实对于能否生存下去,已经不复最初的自信了,如今看到面前这简直就是不可战胜一般的敌人,眼神中更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而在如此险境之下,倪铭皓依旧淡定自如。他扫了一眼剩余时间,一边理了理有些狼狈的衣物,一边说道:“看来我们是必须面对这’神鹅‘了。虽然图书馆就在前方不远处,原先是可以绕路的,不过这样做的话,恐怕时间不够了”。

现在的剩余时间是,02:15:33。从倪铭皓使用卡片到现在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这艘木船就会消失了。

他这话刚落,就转而问向站在角落处的余七,声音不带任何压迫,很温和:“余七,以你的能力,可以解决面前的生物么?”

原本都有些绝望的众人在听到这话后,全都将目光移到了余七的身上,若说这里有谁可以解决,那么他们毫不怀疑,就是余七。但是,平心而论,他们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毕竟,如今这“神鹅”的长势,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即便是那些“短裤外穿的超人”,恐怕对付起来也有些难度吧。

余七听到后摇了摇头,冷淡地回了一句:“不能保证”。

听到余七的回答,众人却是有了渺小的希望。王盈桐更是直接问出了口:“不能保证是什么意思?是你可以做到么?”

“余七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对于这神鹅,你有能力解决么?”倪铭皓颇为善解人意地提点了一句。

“我能量值不够”,余七擦了擦手中的墨剑,声色如一地回复道,“不能完全灭杀”。

“你的意思是,可以灭杀喽?”王盈桐的声音带上了女子特有的尖锐,“既然可以灭杀,那现在就上前杀啊,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耽误了”。

“你——”,方诺听到这话后,忍无可忍的上前一步,挡在了余七的面前,声音很软很轻,但是却别样清楚,“既然余七说不能完全灭杀,那就是不行”。

明明整个人都不善于和人辩解,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不过说完之后,面庞却是红了,但是没有移开眼神,面容通红的直面王盈桐嘲讽的神情。

而从他那僵硬笔直的动作,不难看出,他浑身的不适。

杨言之听到方诺的话后,简直是眼珠子都要落下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个方诺变成了这副样子?这还是他认识的方诺么?

但是想到两人如今的关系,杨言之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没有开口帮忙,自始至终的站在他的位置处,像个外人。

倒是一直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唐心开口了,她声音很轻柔地说了一句:“学姐,既然方诺说不行,那便是真的不行了”。

说完对着方诺浅浅一笑,很温和腼腆。

方诺一愣,整张面庞更红了,不擅长和异性交谈的他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呵,原来我是恶人了”,王盈桐听到唐心的话倒是气笑了,她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插入了木船栏杆处,颇为嘲讽地说道,“你们真的是好样的啊!难道——”

“这无意义的争吵没有必要再继续了吧”,倪铭皓打断了王盈桐的话语,继而直接对余七问道,“余七,不能完全灭杀是什么意思?可以解释一下么?”

倪铭皓虽然一直以温和的形象与人相处,但作为整个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怎么可能真的温和?

如今的他,虽然话语依旧不重,但是却是带上了不可拒绝的威严,要是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人,听到这话后,的确被他震慑了。不过,余七倒是听了后没什么感受。

不过,从一下子安静至极的氛围,不难看出,这话语的力度,的确很重。

“不能完全砍杀”,余七手上依旧在抚摸着自己的墨剑,身不关己得又重复了一句。

这话倒是不假,这“神鹅”如今的体积,绝对要耗费极多的能量值,但是以余七如今少得可怜的能量值来看,怕是还没有吞噬干净,能量值就直接告罄了。

虽然任何生物,一旦染上黑雾,绝对会完全消失,但是若是没了能量值的支撑,那么消失的速度就会大大减缓,但时候,已经惹怒了神鹅的他们,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不过,这些话,余七却是懒得说出口。

“不能吗?”倪铭皓听到这一模一样的回答后,像是知道了余七隐藏含义,他并没有怀疑余七回答的真实性,但是依旧有些失望。他极为罕见的皱了皱眉,不过一瞬,就又恢复了他平时的模样,温和地说道,“既然不能,那就另想它法吧”。

“不”,王盈桐拔出了插入木桩的匕首,她冷笑着说,“我不信他真的不行,不然何必说不能完全保证呢?直接拒绝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直接说要什么条件吧?或者说,要给你什么,你才会做?”王盈桐直截了当地问道,她像是捉住了活下来的唯一稻草,怎么也不愿放手。

余七没有理会王盈桐的咄咄逼人,停下了手中抚摸的动作,望向了前方不远处的神鹅,神色如一。

其实,从他刚才一直在擦剑的习惯性动作不难看出,他早已打算单独面对这神鹅了,他的不能保证,的确是不能保证立刻将神鹅斩杀,不过只要能拖住它,相信船上的这些人到达图书馆倒是不成问题了。

他不是圣母,但是若是他不站出来,那么也许,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死。

他不知道上一次,倪铭皓等人有没有遇到过这只神鹅,但是这次,很显然,是为了等待他和方诺,才会遇上的。

“余七,别”,像是知道了余七心中所想,方诺想都没想就一手拉住了余七,他拼命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别走,我想到办法了”。

即便他的声音再轻,但是在场的众人却是听到了。王盈桐尖锐而又嘲讽地讽刺道:“能有什么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余七上前砍杀”。

“方诺,不知是什么办法?”倪铭皓扫了一眼王盈桐,他知道王盈桐的小心思,表现出这副模样,不过是因为对余七忌惮罢了,但是比起除去余七,他显然更想拉拢。

方诺望着面前已经很靠近的神鹅,越是靠近,就越是被它的巨大所震慑,它的高度,竟是快要达到图书馆的一半之高了!

要知道,A大的图书馆,可是有十多层楼,也就是说,这神鹅,竟是有二三十米高度了!这简直是违背了自然界的生物原理,即便是最初方诺和余七遇到的那株松柏,都没有这高度!

根本不能相信,这么一庞然大物竟是会浮在水面上,还是浮在了他们的面前。

众人心中全是震惊,连余七也不例外。

这游戏,真的很神奇。

方诺深吸了一口气,一股脑的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们都知道,镜湖神鹅有些贪吃,平时从镜湖路过,都会被它们围困住索要食物”。

岂止是贪吃,简直是饕餮,若是不给食物,根本连走路都走不过去!

这也是他们如此害怕这神鹅的原因,因为,如今,他们就是那可口的食物啊……

真是让人凭白摸一把辛酸泪。

“所以,你是想要用食物引诱它么?”倪铭皓很是善解人意的问道。

“嗯”,方诺腼腆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知道如今的它,这项贪吃的特性会不会保留?不知道,它是更喜欢我们,还是带有能量的食物?”

说完,方诺就从物品栏中取出了他的所有食物,而正是这一取,让他的手抖了三抖,险些将手中的食物落到了地上。

原本背朝着他们的神鹅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倏然慢悠悠地转过了肥大的白色墙壁身体,更是挥动了巨大的羽翼,像是一股巨浪暴风般的溅起了落天水花,木船一个晃动,险些就要翻了。更为不幸的是,离得不算太远的众人全都淋了一身免费的冷水澡,浑身上下更是鸡皮疙瘩四起。

要知道,如今的温度,可是初冬夜晚的温度了,但是他们可都是穿着单薄的衣物!

透心凉,说得不过如此,众人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更是随着木船剧烈摇晃着,倪铭皓一边扶着木船的扶把,一边带着颤音说道:“可、可以,大家快将、食物拿出来,全都扔向左后方,到时候,我直接操纵着木船向右前方行驶”。

众人前往的图书馆就在右前方,在这突发的紧要关头,倪铭皓凭着直觉,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析出了一条极为有利的路线。

但是又哪里这么容易?

他这指令刚完,这镜湖神鹅就迎面划来,就像是一栋高楼向着他们倒来,逼压的气势一下子涌来,更是携带着死亡般的绝望和恐怖。

木船由于巨物的靠近而开始颠簸,船上的众人全都不受控制的随着木船左右摇晃,能不掉下去就不错了,哪里还有时间做其余多余的事情?

被晃倒在木板上的方诺像是被吓傻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直接愣在了原地,手中捧着食物,不知如何是好,面目都是呆滞的。

“扔啊!”倪铭皓望着离神鹅最近的方诺,声音带上了不可忽视的气急败坏,“你在想什么!扔啊!”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神鹅尖锐锋利的巨大嘴喙直面刺向方诺,像是一柄放大了无数倍的神剑,避无可避。

第22章:水路(三)

浑身湿透的唐心想都没想就扑向了不远处的方诺,怎么可以,它怎么敢?

它怎么敢!

但是有人比她更快,方诺身旁的余七一把夺过方诺手中的食物,扔向了迎面扑来的巨喙,更是直接将方诺推下了寒水。

看到这巨喙的一刹那,他就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挡下这一击,所以在他将方诺推下去后,直接用手中的墨剑一砍,而这一击就用去了百分之百的能量。

他将墨剑收回了物品栏,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跳水,游到图书馆”。

这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直接跳了下去。

而被这一剑直接砍到的神鹅瞬间被黑雾完全笼罩,它尖锐巨大的喙一下就将这艘不算太大的木船折断,溅起了几米之高的水柱。

落下的木块混着巨大夸张的水珠溅在了血红偏深的湖面上,泛起了荡漾的水波。

神鹅拼命摇晃着高大几十米的身子,想要躲避这黑雾的腐蚀,更是发出了刺耳至极的嚎叫,在空旷的河面上响彻云霄。

众人哪里还管得了自己会不会游泳?跳下了木船后逃命的远离这发疯的神鹅,凭着一股韧性游向了不远处的已经被淹没了几层的图书馆。

不过,他们显然是幸运的,毕竟,神鹅的心思都不在他们的身上,再加上一路上的鱼类全都被神鹅捕杀殆尽,所以他们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威胁。

只有那唐心跳下木船后没有向着图书馆游去,而是直接埋进了水中,向着河底深处游去。

和她做法类似的余七也是如此,他跳入水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被他推下去的方诺。

他自己的水性,他当然知道,从前的自己,可是完全不通水性的!

要不是后来情势所迫,又有黑雾护着,才侥幸学会了游泳,不然如今跳水的举动简直是自取灭亡。

但是那神鹅又哪里肯放过这个最大的仇人?它扑打着十几米宽的羽翼,尖喙不断啄向湖面,溅起层层浪花,想要将这渺小的伤害自己的蝼蚁吞食。

不过,神鹅由于笨重至极的体积,本来速度就不快,再加上如今它全身都被黑雾笼罩,速度更是慢上了几分,所以余七凭借着水的阻力和自身的灵活性,很快就逃脱的神鹅的追杀。

水中刺骨寒意融入了肌肤,像是误入了冰窖,余七却是面目都没有皱上一皱,他一路向下游去,很快就顺着他推落的角度,找到了没有身体意识不断在水中下滑的方诺。

他想都没有想就抱住了下沉的方诺,对于体质这般差劲的自己,余七很是不耐,但是依旧直接用舌撬开了方诺的唇,将口中的气渡给了没有了意识的他。

两人的唇瓣没有一丝情色的贴在了一起,完全没有意识的方诺本能的汲取着口中的氧气,更是紧紧的抓住了余七纤细有力的腰肢,流露出溺水之人般的死不放手。

被方诺紧紧拥着的余七并没有反抗,而是一味的忍让。他皱着眉头将舌尖的生命之气渡给溺水的方诺。但溺水之人又怎会餍足?

方诺完全不满足这些氧气,他灵巧的舌头直接缠上了余七的舌,一点一滴的舔舐吮吸。吮吸了好久,像是才发现其中没有氧气,他贪婪的舌更是不容拒绝的蹭入了余七的薄唇,不知餍足般的吮吸着余七唇内的津液,情色而又暧昧,浓烈而又迫切。

余七实在是被方诺舔舐吮吸得不行,他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又哪里懂这些?他只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忍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直接横手就是一劈,将意识模糊行为不清的方诺弄倒了。

余七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腿软,不过他心情显然不算太好,所以直接粗暴得拎着方诺的衣领就往上游去。

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看到了在前方不远处一人匆匆转过了身,若是他没看错,他绝对看到了那名女生脸上不可忽略的嫉恨。

这叫做唐心的女生,到底怎么回事?

显然,余七也想到了方才那拼命向方诺扑来的她,但是在余七的记忆中,实在对这人的印象不深,他好像,不认识这人吧?

不过,余七显然没时间想那么多了,更是对于这人的态度毫无所谓,抓紧时间的向着图书馆游去。

图书馆下面的几层楼,已经被涨势极快的河水淹没了。余七一路拎着方诺游到了图书馆前,才发现,这水势已经颇高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淹没这A大之巅。

到那时候,他们恐怕就该在水上度过剩余时间了。不过,望着那已经近在眼前的血红月球,余七显然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便是,不等他们度过剩余时间,整个星球就会和月球相撞了。若真是这样,那么这星球上的任何生物,都只有消亡一个下场。

当然,事态也不一定这般恶劣。但若是想要活下来,一味的奢求渺茫的希望是不现实的,若是不能找到另一条存活的出路,那么,等待他们的就会是绝对死亡。

不过,余七将这桩心事埋在了心中,他一边做出理性的分析,一边寻找着合适的路口,很快就绕着图书馆的墙壁找到了一扇窗户。

直接用臂力一撞,余七牢牢护着方诺的头颅,他们两人就顺着河水涌入了图书馆的内部。

漫延的河水涌了进来,不过并没有立刻将这一层完全淹没,涌入的水流在这四楼的地面上一点点的上升,速度不算太快。

余七借着这短暂的休息,直接将方诺扔在了A大学生自修的桌子上。他动作不算温柔的用手掌迅速连续击打其肩后背部,逼得方诺吐出了一口积水。

“咳咳、咳咳”,方诺连咳了好几声,模糊的意识才渐渐恢复了过来,他由于溺水,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但是在看到面前的余七后,却是摇了摇头,安慰道,“谢谢,我、没事”。

“咳咳、余七你又救了我么?”方诺一边咳嗽一边望着余七,声音沙哑至极,带着种成年男子特有的性感。

余七不知怎么的一眼就扫到了方诺那明显有些肿胀的薄唇,他甚至都能看到上面磨破皮后露出的一抹艳色,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好一会,这咳嗽声才缓了下去,方诺才桌子上爬了下来,站到了余七的面前,他们两人全身都湿透了,衣物全都黏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狼狈。

方诺冷得抖着身子,他病态的面庞白得像是个死人,没有询问余七刚才的情况,而是直接问了目前的处境,声音很低:“余七,我们现在是在图书馆么?”

“对,四楼”,余七回了一句,他在方诺的面前,并不算太过沉默,有时甚至是会主动搭话的,可能是因为每一个人在只有自己的时候,都会别样放松和舒适吧。

至少,余七在方诺的面前,从来都是本性外露的那种。在余七的潜意识中,已完全将方诺看成了自己的另一面。

“水流已经漫过四楼了么?”方诺望着窗外那大得不像样的血色月球,声音很软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是直接上楼么?”

说完这话,似是真的被冷得不行,他小心翼翼的不易察觉的握住了余七的手,似乎想要寻找一些活着的温度。

余七没有拒绝方诺的小动作,他回握了方诺的手,声音平静自持地说道:“先上楼吧”。

“嗯”,方诺点了点头,紧紧的跟在了余七的身侧,两人湿透的衣物在行走的过程中不经意的摩擦在了一起,靠得很近,好似连心都贴在了一起。

余七走路向来是没有声音的,所以一路上只有方诺的脚步声,听上去安静得可怕,两人进入五楼后,没有直接向着六楼走去,而是在这一层徘徊。

而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异变的金属,或者说,他们遇到的,全是支裂破碎的化成一片片的金属块。

这里有人!

本来一直行走的余七倏然停下了脚步,极为了解他的方诺一刹那屏住了呼吸。

“出来”,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图书馆五楼响起。

“请问,你们也是玩家么?”一声软萌的男声从身后传来,随着声音的靠近,这人也暴露在了余七和方诺两人的视线之下。

这是一个大概一米七左右的男生,穿着一件很休闲干净的卫衣,长着一张娃娃脸,面目稚嫩,嘴角边有两个可爱迷人的梨涡,很招人喜欢,看上去不像一个大学生,倒是像个涉世未深的初中生。

他衣物的清爽干净和余七等人的狼狈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余七扫了一眼这人,声音很冷的将事实说了出来:“你已经跟在我们后面一分钟了”。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无声无息地紧跟在他们身后,这人都不会是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无害。

方诺听到这话后,浑身上下都警惕了起来,他望着面前这男生,眼中是深深的怀疑和戒备。

被这样揭露,这名男生挠了挠柔软的头发,发自内心地赞扬道:“你真厉害啊”。

“因为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害怕”,他对着余七眨了眨眼睛,卖萌般的解释道,“看到你们出现后虽然想要靠近,但是也有些害怕你们是坏人,没想到却被你们发现了呢。所以,你们是玩家么?你们是坏人么?”

余七并不是什么杀人魔,即便面前这人满口谎言,但他也没有闲情艳致揭发,从这人身上浓重的不可忽视的血腥味其实不难看出,这人就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解剖者。

“死或走,你选”。

第23章:图书馆(一)

余七直接从物品栏中抽出了墨剑,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般,说了出来。

更是将那只握着方诺的手抽了出来,摆出一副战斗的姿态。

方诺不由自主的握住了手心,似乎想要挽留手中属于余七的温度,他抬起头瞥了一眼远处的男生,眼神晦涩不明。

夏宿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他歪了歪脖子,近乎卖萌般的说道:“好吧,既然不欢迎我,那我就走喽”。

说完笑嘻嘻的挥了挥手,直接原地消失了。

“这——”方诺望着那人倏然不见的踪影,“他竟然有空间传送之类的卡片?”

“离那人远点”,余七只提点了那么一句,就转身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那人是不是很危险?”方诺问出这个问题后,就径自做出了自己的分析,“我看他全身都没有湿透,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他在河水还没有漫上来的时候,就到达了这里,还有一种便是,他在卡片的帮助下安然无事的到了这里”。

“不,不会是第一种情况的”,方诺摇了摇头,他跟在余七的身旁,声音很轻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们出发时是02:30左右,而那时河水已经漫得很高了,但他的裤脚处完全没有水印。这便表明了,如果他是第一种情况,那么至少在剩余时间还有三小时时,就到达了这里,并且一直停留在这里没有离去”。

“那他应该对这里很熟悉了,并且是一点点目睹着河水漫延的速度的。而我们作为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一批人,他却没有询问我们到底如何到达这里,更是对这上延的河水莫不关心,说明,他应该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他也是使用卡片类的道具达到了这里,而且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好欺。”颇为“柔弱好欺”的方诺一语就道出了夏宿欺骗性外表下的威胁。

“嗯,很好”,余七虽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不过也没有特别的感受,其实这些观点,以方诺的能力,本来就应该分析出来的,而且,这分析,不过是将余七心中的想法道了出来,两人的思考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所以,我们不用在一层探索了是吧?”方诺望着面前的阶梯问道,不过声音微微颤抖,显然对于那在医学院中陷入无限死循坏的阶梯耿耿于怀。

“再走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余七跨步迈上了楼梯,他像是引导者一般对方诺说道,“刚才你也看到那残留下来的金属块了,所以,你怎么看?”

“嗯,那些金属块应该是刚才那人所为吧?”方诺听到问话后,沉思了一会,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没错,那你觉得那些残留下来的金属有什么不同么?”余七又问了一句,他一步又一步的跨上阶梯,轻松极了。但是却是刻意放缓了速度,显然是在等待身旁的方诺。

方诺垂下了眼睑略微一回忆,有些不太确信的说道:“那些金属零碎得有些杂乱,好像上面留下了不少划痕”。

“对,每一样都有划痕,我想起来了”,方诺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语气,他原先还有些不确定,但是仔细一想,却是完全确定了。

“那这样的话,这些金属绝对是被一人砍杀了,还是用锋利的金属道具一点一点的刻刺,所以才会留下这些痕迹”。他继续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方诺显然也是知道的,余七更希望他能说出自己的观点,所以在余七的面前,方诺总是尽量将自己的内心的想法全都宣之于口。

“你不觉得,这种手段,有些熟悉么?”余七漠不关心地说了一句,此时两人已经进入了六层的楼梯口。

迎面传来的凉风带着海水般的黏腻潮湿,让浑身湿透的方诺抖了一抖。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那人是、解剖者?”

“解剖手法很熟练,应该是医学院的学生”,余七平静地将夏宿的身份说了出来。

其实想要分析出这个答案,并不困难,毕竟能拥有那种熟练到一丝不苟的将生物的皮毛都解剖的一清二楚的技术,对于普通人而言,是绝不可能的。

在和平时代,哪有那么多的条件给人练习这种“技能”,除了从医的和某些特殊工作的,但既然是学生,那么便不难猜出具体的学院了。

但这些内容,其实并没有多少价值。余七之所以要询问方诺这些问题,一是为了考察方诺的观察能力,二则是为了告诉方诺那人的身份。

至于为何要告诉方诺那人的身份——

“我们从现在开始分开走吧”。余七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扫了一眼身旁听到这话后面目瞬间煞白的方诺,心中有一丝不可言状的悔意,但他还是没有撤回这个决定。

太依赖了,这样不行。

余七摸了摸方诺的头,安抚道:“乖,我在最上面等你”。

“不分开,不行么?”方诺低下了头,一手紧紧攥住余七的衣袖,用力之大似乎想要将之扯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余七的错觉,他甚至听到了泣音,委屈而又难受,却没有任何的怨恨,就好像不论余七做出任何决定,他都会接受,无条件的接受。

“……不行”,余七嘴中的“可以”犹豫再三还是咽下了喉咙,他望着眼前的方诺,显然是没有想到不过相处了这么几个小时,面前这从前的自己就对他的行为造成了那么大的影响。

“不行”,再次确定般的重复了一遍,余七像个漠不关心的人一般收回了手,同时收回的还有那只被方诺紧攥的手,声音冷淡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往那走”。

他指了指楼梯的左手边,同时迈开了步子,走向了右手边,脚步很快,不知是为了甩掉方诺,还是为了防止自己心软。

被抛下的方诺竟像是呆住了一般,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神不明的望着余七那早已消失不见的背影,但是却顺从的没有跨出一步,只在地上刻下一个浅浅寂寥的身影。

此时月球已经无比靠近了,整个图书馆都陷入在血红色的浅影之下。而就是在这明亮而又绯红的光照下,依旧看不清方诺面上的神色,他整个人都像是陷入在了一股道不清的黑影中,如同与整个世界都隔绝了。

余七哪里会知道?他一路根本就没有回头,很快就甩掉了身后的方诺。他面上倒是看不出心中的担忧,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像个担忧自己孩子的家长般,在忧心着从前自己的安危。

总该成长的,总该学会一个人的。而且,还有黑雾相助,安危不惧。余七为了说服自己般在心中分析道。而就是这番分析,让他将这没用的情绪彻底抛却了,又恢复了平时冷静自持。

关心则乱,这话倒是不假,即便是余七如今这般性子的人,也避免不了被误导,至少从一开始,他就忘了,从前的他,哪有什么人相助?从来都是在黑雾的相护下,一步一个脚印迈过去的,迈过数不清的尸体和自己的血肉,而今,这般一看,从一开始就有他护着的方诺的确比他要幸运很多了。

这些,余七在“关心则乱”下都忘了,但他丢下方诺这个“包袱”后,一路上的速度的确提高了不少。

他对于千奇百怪的卡片倒是没有什么好奇之心,但是一路下来,也收集到了不少,都是出现过的颜色,这说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另一个主导者出现。

不过,让他颇为在意的是,这个图书馆开始掉落一样与之前相比完全与众不同的东西。

【名称:封印碎片(31/100)】

掉落的是一种浅黄色的碎片,只有这么一句简单的介绍,更为诡异的是,这封印碎片落到手上后不久便会飘散到空中,完全不知到底有何作用。

更不用说,这封印碎片后面诡异的数字了,如果100代表的是总共的数量,可是31却并不是余七拥有的数量,每一次捡起这黄色碎片后,这数字都在缓慢的上升,且上升幅度不明确。

余七心中有个想法了,但究竟如何,怕是要和其他玩家共享后才能知道。

宽阔而又明亮的图书馆中满是图书和桌椅,这些由纸张形成的图书飞舞在空中,就像是漫天雪花飞散在空中,只不过,这由薄纸形成的“雪花”划过皮肤后,却是会留下不浅的血痕。

余七凭着身体的灵巧性,一一躲避了迎面扑来的漫天白纸,而只是一个回合,他便知道的这纸张的强度。

说实话,虽然有些硬度,但是并不致命。与其说是杀人武器,不如说是磨练手段。这让余七又有些不解了,这些难度,才是这个游戏该有的难度,而像之前他和方诺遇到的,显然不应该存在在这里。

不过,这游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余七都还不知,也就没有这资格探讨游戏的不对劲了,也许还真是他所说的,这游戏,靠得是运气。

而他和方诺之前运气太过糟糕,才会遇到那些明显必死的局面。

真相如何已经不可考究,不过就在余七斩杀了最后一片飞在上空的薄纸后,他听到就在不远处的前方传来“砰铛”一声,是那玻璃打翻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六楼别样刺耳。

第24章:图书馆(二)

余七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向着声音传来之处走了过去,他不是由于好奇,只是前方正是他下一个目标地。

他虽然有些实力却并不自大,即便知道方才的战斗已经暴露了自己位置,他依旧警惕得握紧了手中的墨剑,动作灵巧换位躲藏在书架后,向着前方挪进。

待他身子灵巧的靠近后,一眼便看到了那跌倒在满是玻璃碎片中的唐心。

唐心手臂上由于溅落下来的玻璃血流不止,整个面目都是憔悴苍白的,她低着头,嘴唇上没有任何血色,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是遮不住她的那股柔弱。

但凡是有些良心的男生,看到这一幕后都会上前帮忙。可惜的是,余七没有任何英雄救美的雅兴,他转过了身子,显然是打算让唐心自生自灭了。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只是后来太多的伪装恶意让他学会了袖手旁观。

更何况,余七怎么会忘记最后看到的那抹眼中的恶意?

“求你别走,能麻烦你帮帮我么?”一柔柔弱弱的女声从余七的身后传来,正是唐心的嗓音,带着些被掩饰的很好的迫切。

已经跨出步子的余七听到后,脚步一顿,转过了身。

他面上还是那副冷淡样,慢慢地走向了唐心。

唐心抬起了头,她脸色一片惨淡,是那种随时都会昏过去的苍白,但是看到走进后的余七,嘴角依旧扯出了一抹有些善意的微笑:“谢谢你,你能扶我起来么?”

而她的眼神就在这时不经意的扫过余七的嘴角,不知怎的竟是连带着嘴角的微笑都有些僵硬了。

“这是什么?”余七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指了指她身后的血红色,若是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大片的血渍,但是余七看得分明,明明就是碎片一般的东西。

他本能地感觉这东西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却又想不起究竟是什么。而这句话后,他更是直白的发现了这人听到问话后的僵硬。

“没、没什么”,唐心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我打破玻璃后留下的残渣……你能先扶我起来么?”

他没再说话,一言不吭地抬起了唐心的手臂,他的动作粗暴而又无礼,被他这般对待的唐心由于疼痛整个面目都惨白了好几分,但是却没有说什么,默默忍受了。

正是借着搀扶的动作,余七将那藏在唐心身下的物品看了个分明,真的只是一片染上血液的玻璃片而已。

但即便是亲眼所见,余七依旧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可他向来是个没什么好奇心的人,所以他也就将这份心底异样放在了一边。只冷淡地移开了视线,像是一无所觉一般。

站起身的唐心无力得说了一句:“谢谢你,余七”。

说完,她整个人都倚在了余七的身上,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虽然余七浑身上下都被那黏腻的血液粘了一身,但是还是没有推开靠在怀中的唐心。

怀中冰冷的温度,简直不是活着的生物应该拥有的,被冻了一身的余七却好像没有发现一般的扶着唐心向前。

不过,他的脑中倒是开始分析这人究竟是谁。

没错,从听到这“人”说的第一句开始,余七便知道了,此人不是“唐心”。

经过这一年的磨练,他的身体已经本能的学会了压制自己的呼吸声,走路更是向来无声无息,所以他毫无怀疑,自己的行踪绝对不会被这普通的女学生窥破,既然如此,这人是如何知道那个地方有人的?又是如何知道他离开的事实的?

不过,此人身上类此于冻僵的温度倒是让余七知道,这人应该不是萝衣的能力,因为她表现得和“杨言之”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当然并不能排除故意为之。

一路上,余七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淡模样,他没有说话,更是懒得主动搭话,因为他不急,而且,他也知道,怀中类似于冰块的生物若是真有目的,那么总会说出来的。他只要等着便行。

已经是十六楼了,在一路的沉默下,唐心终究是耐不住地问出了口。

“余七”,她低着头,望着地面,有些羞羞怯怯地问道,“那个和你一直在一起的方诺呢?”

余七听到后,略微一怔,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冷淡得回了一句:“不知道”。

“啊?”听到这话的唐心动作僵硬了几分,她迫切的望向了余七,眼神中是不可忽视的关怀,“怎么不知道?你们怎么分开了?他……有没有事?”

余七听到这话后,深深的望了一眼眼前的唐心,唐心眼中的关怀绝对不是假的,相反,他甚至知道,此人对方诺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可他,完全不记得这人了。

当然,想到从前自己那软弱的不堪一击的性子,那不善和人交往的性格,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只是,从最初见到这人后,方诺那明显不熟的态度,不难看出,方诺对这人也印象不深,所以,为何这般在意,而她想从方诺身上图得什么?

“不熟”,余七昧着良心撇开了两人的关系,他摆出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对方诺的是死是活都不放在心上。更是完全否认了自己就是方诺的事实。

“不熟么?”唐心听到这话后,似是自我反问般的轻声问了一句,不过她也不在意余七的回答了,听到这回复后,她便低下了头,整个人都压在余七的身上,阴郁而又不甘。

在听到方诺的名字后,余七曾产生过将这人弄死的想法,不过这念头不过一瞬,便消失了,他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他觉得将这件事交给方诺自己会比较好。

两人很快就到了图书馆的顶楼——十八楼。

十八楼是个露天休息室,不远处的前方零零散散的放着几张休闲桌椅,倒是颇为惬意。

刚上这一层的时候,余七就看到了面前那膨胀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月球,此时此刻,他毫不怀疑,这已经无限靠近的月球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和这个星球相撞。

而与此同时,他更是在刻意留意着这疑点重重的唐心,这人,在看到巨大无比的鲜红月球后,身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感,简直是有些事不关己的冷淡,就像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一般看着一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浑身上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更是抖着声音道:“余七,这月球怎么这么大了?我们还活得下去么?”

一直被方诺依赖的余七看到这假的不能再假的表情,倏然有些想念那靠在他怀中的软绵绵的方诺,但向来面无表情的他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模样,只冷淡的说了一句:“不知道”。

两人到达这里不久,身后就传来了有人上楼的声音。

倪铭皓上楼后便看到了余七,他显然没想到,这人在那神鹅的全力围攻之下,竟还平安无事,不过这震惊不过一瞬,很快他就又恢复了理智:“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人了”。

“你们没事吧?”倪铭皓上前有些温和有礼地打了一声招呼。

余七摇了摇头,没说话。

倒是唐心忍着血流一地的疼痛,声音轻柔的打了一声招呼。

这时,倪铭皓身后的两人也露出了身影,是杨言之和王盈桐。

杨言之在看到余七身旁的唐心后,明显一愣,方诺呢?但和余七不熟的他也就没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只那王盈桐嘴角扯出讥笑,似笑非笑的望着躲在余七怀中的唐心,随手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怎么,这次换了一个了?没想到命还挺大,居然活了下来”。

余七没有理会王盈桐的挑刺,虽然他根本不知道,为何这女生对他意见这般大,不过,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从来不放在心上。

而唐心听了这话后,显然想起了方诺和余七的亲密举动,她本来受伤的一直下垂的手却是不自觉的握在了一起,好似没有任何问题。

被余七无视,王盈桐也就没有兴趣再充当一回坏人了,有些时候,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正如王盈桐一看到余七后,就毫无理由的讨厌。而且,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她就是知道,这叫做余七的男子特别危险,甚至有可能威胁道她的性命!

不过,她的讨厌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她很快便发现了那悬挂在头顶的快要落下的月球,不禁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这么大了”。

“倪大主席,不知道你怎么看?”此时的王盈桐,再也没有迫切的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因为当活着变成了一件奇迹,再怎么反抗都不能实现时,似乎活下去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哎,还不若最初就死了算了,省得受这么多痛苦”。

即便她知道,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挣扎到这里,然后面对一个必死的将来。

倪铭皓抬了抬眼镜,即便直面死亡,他语气温和依旧,听不出任何畏惧之情:“现在还有时间,若是想死,直接跳下去就是了,若是不想死,那就和我一起走,我们可以分析一下”。

此时的河水,已经漫过了十层,这速度,从最初到现在,都在不断的提升,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淹没这栋A大之巅的图书馆。

“啧,倪大主席面子真大”,王盈桐虽然口上嫌弃着,但是双脚却是跟上了倪铭皓的步伐。

“余七,你不走么?”倪铭皓路过余七身旁时,极为罕见的问了一句,他向来是遵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理念的,但是对于这实力强劲的余七,他却是前所未有的“关照”了一下。

“我等方诺”,余七摇了摇头,他望着露天栏杆下的血红河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唐心听到这话后,不自觉的抬起了头,她只看到余七那始终如一的像是被人贴上去的冰冷面目,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应该有的情绪。

但是,作为对语言很敏感的女生,她还是感觉到了,那语气中的关心和在意。

这就是所谓的不熟么?唐心面无表情的望着余七,眼神紧紧锁在那明显有些磨破皮的嘴角上,眼中带着深不见底的冷意和杀意。

第25章:图书馆(三)

这句“我等方诺”,信息量有些大,有些洞察人心的倪铭皓虽然看不破余七的真心,但是也知道,他对方诺感情恐怕不一般,他笑着说道:“其实哪里都可以等,但若是停留的时间长了,导致图书馆塌了,那就不妙了”。

“图书馆塌了?”余七听了这话后,显然也想起了那倒塌的限制,近乎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封印么?”

而正是这句余七的自言自语,竟也导致了倪铭皓的恍然,他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对,对,倒塌,就是倒塌!”

“对啊,倒塌”,王盈桐完全不能理解倪铭皓的顿悟和恍然,她有些不耐的说道,“到了时限,那建筑物就会倒塌,这也是你们说的,而现在待在原地,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也是你们做的,你们这是想自杀?”

“对,自杀”,倪铭皓摇了摇头,茫然而又不解的问道,“自杀就可以做到啊,但是,这样有什么意义么?根本没有必要啊?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不是在……自寻死路”,后面的几个字几不可闻,但是却是能听出语气中不加掩饰的冷意。

“只能这样”,余七恢复了最初的自持,他望着天边绯色的月球,他甚至都能看到这月球上的黑色斑驳的坑痕了,平静地说道,“不过都是一死罢了”。

“嗯”,倪铭皓终于冷静了下去,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现在有了思路,不如我们一起走,商量一下?”

余七没有再拒绝。他指了指前方的另一条路,说道:“往这边走”。

他这话刚说完,一人就喘着粗气从那楼梯口爬了上来,身形狼狈,可见是吃了不少苦头,正是方诺。他身上有不少血渍,也不知是从哪里染上了,显得有些恐怖。

“余七”,方诺在众人中一眼就看到了余七,他没有理会自己的狼狈,直接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声,待到喊出了声后,这才注意到了余七身边的那叫做唐心的女生,原本满是开心的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细看又觉是错觉。

在看到余七满身鲜血后,更是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恐。

“好了,这下全齐了”,倪铭皓微笑着说道,“那我们边走边说吧”。

众人没有异议的跟在了倪铭皓的身后,而方诺也借着这时机一下子就黏到了余七的身旁。

“余七,余七”,他像个橡皮膏一般的牢牢靠在余七的周围,语气中全是小心翼翼和紧张害怕,“你没事吧?”

明明满身狼狈,但是此时,他眼中却只有一个余七,他紧张而又担忧的神情就这般闯进了余七的眼中,让余七那向来冷淡的心脏有些微暖。

“没事”,余七解释了一句,更是有些罕见的问道,“你怎么样?”

惶恐而又开心的情绪瞬间占据了方诺的心房,他连连摇头,小声的说道:“我也没事,很好”。

两人不再说话,但就是这般简单的问候,却是胜过了千言万语。

夹在两人中间的唐心只觉这两人中容不下其他任何一人,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更加用力的紧紧的缠在余七的身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人怎么了?”方诺一眼就扫到了唐心的动作,他倏然低下头,小声的问了一句,仔细听,甚至能发现他语气中带着点小委屈。是那种自己的“宝座”被人占领的委屈。

“是这样的,我受伤了,然后余七便一直好心的扶着我”,听到方诺的声音后,唐心带着她特有的柔弱而又腼腆的嗓音淡淡解释道,“余七真是个好人”。

余七听到这话后,直接动作粗鲁的一把就将怀中的唐心交到了方诺的怀中,他冷淡的说道:“交给你了”。

更是颇为嫌弃的拍了拍那被唐心压过的衣物,没有任何解释。

方诺只觉一具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身体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忍着冷意抱住了这具柔软的好似没有任何骨架的身体,感觉如同身在冰窖中。

“谢谢方诺”,唐心带着腼腆的笑意紧紧拥住方诺的身体,整个人都流露出浓墨重彩般的开心。

余七听到这话后,一直向前的步子顿了一顿,但是很快,他就又向前了,显然他是打算将这有问题的唐心交给方诺处理了。

方诺整个人都被唐心压着,他紧紧盯在余七身上的视线瞥到了余七那不经意的一顿,他神色不明的低下了头,扶着这如同千斤顶重量的唐心颤颤巍巍的跟上了众人的步伐。

而这时,倪铭皓的声音也不大的传了过来——

“现在大概还有两个小时不到的剩余时间”,倪铭皓分析道,“但是,很显然,在这之前,我们或被河水淹没,或被月球碾压,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这还用你说”,王盈桐讥笑了一声,“这游戏还真是恶意满满啊,剩余时间有必要么?反正也活不到那时候”。

倪铭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另一个话题:“你们觉得,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大概是闲得无聊吧”,王盈桐无聊的说了一句,虽然这般说道,其实她心中很明白,这游戏,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无聊,因为每一个关卡,都是用心良苦。

倪铭皓没有理会王盈桐的捣乱,相反,其实他知道,王盈桐的智商不低,只是一直用刻薄无礼的假象来伪装罢了。

“杨言之,你觉得呢?”倪铭皓问了一句身旁的杨言之,他的声音很温和,一点也看不出原来面对杨言之时的咄咄逼人。

“哎”,杨言之挠了挠头,“大概真的是为了好玩吧,花了那么多心思,可是却根本不能得到什么。大概看我们在这里挣扎算可以满足他们的恶趣味吧”。

“嗯”,倪铭皓听到这话后,显然是明白了杨言之的意思,不过他显然想要知道其余众人的想法,所以他又问了一句:“余七,你怎么看?”

余七没有回复,而是声音冷淡的将这锅甩给了方诺:“方诺,你说”。

方诺自从扶着唐心后就觉得身体特别沉重,而今听到这话后,明显一愣,他喘着气说道:“也许,这场游戏真的只是游戏吧”。

一群人都语焉不详,可见是对彼此都很为忌惮,但是却也都听出了别人口中的意思,倒是倪铭皓毫不计较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看来,你们都认为,这游戏只是他们的一场无聊把戏了”。

“既然是无聊把戏”,倪铭皓说到这里后,嘴角冷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他原本的温和,“那么,请问你们会想方设法的弄死自己布置的游戏中的人物么?”

“你们觉得,是毫无压力的弄死这里人物好玩,还是看着他们绝望奔波好玩?”他这残忍无情的话语,拉开了众人一直藏在心中的一个无力的念头。

那便是——

他们只是别人的玩具罢了,无力挣脱,不知前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劝我们早些死了,也好了事?”王盈桐听到这话后,将心中的愤懑全都骂了出来,她语气很冲,显然是对于自己的无力感很是不满。

“并不是”,倪铭皓抬了抬透明眼镜,“只是,既然这样,那就说明,这游戏绝对不是没有出口的,因为我们活下去,这游戏才更好玩”。

“呵呵”,王盈桐转着手中的匕首,“既然你原来也曾说过,玩家不止一批,那么他们显然也不在意我们这第一批玩家的死活呗,毕竟多我们一个不多,少我们一个不少”。

“若真是为了置我们于死地,何必准备各种有能量的卡片?用在死人身上不浪费么?”

“但是……”

“没有但是!这就是事实!我觉得这个游戏的初衷就是”,倪铭皓强势的打断了王盈桐的话语,他自信而又强势的说道——

“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

“啧”,虽然被打断了,但是听到这话后,王盈桐却是没有反驳,只颇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不知道在介意什么。

余七已经不止一次的在心中夸奖过倪铭皓,但是这次,他依旧佩服,能从这么一些信息中得出这么重要的信息,不得不说,这人真的很恐怖。

这信息,虽然简单,但是的确就是如此。这个游戏,只有适应,才能生存,它不会刻意为之,除去你的性命,但若你毫无实力,那么等待你的就是死亡。

而实力又包括很多方面了,其中一项,便是运气了,若是没有运气,那么也是活该遇到必死的环节。

“那如果是这样,一定有一条生路摆在眼前”,倪铭皓说道,“我们不妨想一想,我们到底应该如何活下来”。

“切,又回到了老问题”,王盈桐哼了一声,但是并没有再为难,而是保持了静默。

“不妨从最初的提示来看:活下去,直到倒计时为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倪铭皓的声音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冷意。

“对啊”,王盈桐不耐的说道,“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活下去。摆明了我们是活不到倒计时最后的啊!”

“是啊”,倪铭皓感慨了一句,“我们活不到倒计时的最后啊”。

“所以,这活下去,只是一个幌子”。

第26章:图书馆(四)

“幌子?”王盈桐握着匕首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根本不用活到倒计时呢”,一软绵绵的男生响起,“是不是呀,大哥哥大姐姐们”。

众人看着凭空出现的穿着卫衣的白净秀气的男生,都分外警惕,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特别是站在余七身旁的方诺,身体不易察觉的愣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深深的戒备。

“咦,我身上有什么问题么?”夏宿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天真十足的问道。同时视线如同不经意一般扫到方诺的身上,嘴角挂上了十分甜美的笑意。

“小弟弟,你谁啊?”王盈桐嘲讽地问了一句,将那“小弟弟”念得特别重,显然是对于“大姐姐”的称谓心有不甘。

“我呀”,夏宿墨黑色的双眸在眼眶中一转,他笑着说道,“我叫做夏宿哦!你问问看,唐心学姐就行了呢,是吧,唐心学姐!”说完之后更是挥了挥手,一副很是熟稔的模样。

众人一下子就将视线转到了唐心身上,只见这唐心整个人都挂在方诺的身上,摇了摇头,没说话。

“噫,唐心学姐好无情呢”,夏宿吐了吐舌头,挠了挠脑袋,有些无奈的说道,“明明都是医学院的说,而且罗倩茜学姐也认识我呀”。

即便这般说着,他的视线不知是由于角度问题还是怎么的,竟是一直放在方诺的身上,更是轻描淡显的扫到了方诺身旁的余七周围。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自顾自的说道:“对哦,罗倩茜学姐已经不在了呢。唐心学姐,罗倩茜学姐不在了呢——”

“同学,请问你有什么意见么?”倪铭皓强行打断了夏宿的自言自言,他语气并无不耐,甚至是温和的。

“倪哥哥好威风呀”,夏宿说道,“我是来和你们合作的哦,因为,不能倒塌了”。

倪铭皓很好的维持住了面上的笑意,维持住了声音中的温和:“哦?”

“我在原地呆了三十分钟哦,没有倒塌”,夏宿摆出三根手指,笑着说道,“是整整三十分钟哦”。

倪铭皓抬了抬眼镜,“既然你不行,那我们也是一样的”。

“不是呢,我们一起就可以”,夏宿摇了摇头,天真而又无邪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王盈桐皱了皱眉,不耐烦的问道,“你们是想让这图书馆倒塌么?”

“对啊,这是唯一的出路了”,夏宿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倒塌了,大不了我们一起落下去,但是若是没有倒塌,那就被淹死,被压死哦”。

王盈桐听了后,静默了,她其实有些猜到了,但是一直不敢置信,所以才会一直不耐烦的询问。

因为,如果这是唯一的出路,那么他们原来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在向着一条死路出发而已。

因为被那倒计时误导了,认为,一定要活到倒计时结束,才能活下去。

但是这在如今看来,却是不可能实现的,而唯一有可能不死亡的一条路,就是主动跳入那个见不到底的深渊,也许这样,才有一线生机,可若真是这样,那他们的挣扎算什么,一开始落下去不就什么威胁都没了么?

好恶毒的提示,让人不寒而颤。

“我们来试一试吧”,夏宿甜甜的说道,“站在原地,看这栋图书馆会不会倒塌呢”。

听他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想起来,他们已经站在原地一分钟了,若是倪铭皓的推测不假,那么七名玩家,聚集在一起三分钟后,这图书馆就该倒塌了。

像是等待死亡,又像是等待生机,一群人不再说话,站在原地。

每一秒都显得特别漫长,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最后生存的痕迹。

扶着唐心的方诺整个人都被压着,但是他还是伸手拉住了余七的手,似乎是为了寻求一点最后的安慰。

从方才开始,他的耳畔就一直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有些陌生的声音,但是不久前才梦到过那人的方诺,显然是认出了罗倩茜的声音。

很轻,像是一场梦。

她清浅而又寡淡的嗓音不断在耳畔响起,让方诺整个人都毛骨悚然,但是他没有将心中的害怕宣之于口,他只紧紧的拽住了余七的手,好似握住了整个世界。

“方诺,你还好吧?”唐心小声的问道,不知是不是方诺的错觉,这人的声音和罗倩茜的嗓音重合在了一起。

方诺听到后,摇了摇头,即便身后满是冷汗,他也没有说出口。

“你们看,三分钟了”,夏宿懊恼的挠了挠头,“没有倒塌呢”。

“喂,倪大主席,那什么倒塌定律,不会是你瞎猜的吧,根本就没这么一回事?”王盈桐嘲讽着骂了一句,语气中却有些失落。

“嘻嘻”,夏宿歪了歪脑袋,替倪铭皓解释道,“并不是倪哥哥的想法错了呢,只是,那’封印碎片‘有问题呢”。

“什么问题?”王盈桐问了一句,但是此时此刻,她说话的声音倒是不急了,反而有些闲情雅致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但是从她那嘴角的冷笑不难看出她心情的不佳。

余七早就猜到了“封印碎片”的作用,所以听到后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而倪铭皓也是淡定如一的神色,看来也是早就心知肚明。

看到众人的神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夏宿像是个看不到热闹的孩子一般有些懊恼的嘟了嘟嘴,不太开心的说道:“既然你们都猜到了,那我们就把封印碎片收集完毕吧!那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嗯,这应该是唯一的一条出路了”,倪铭皓适时说了一句,“时间不多了,我们分头行事吧”。

他说完这话后,就动作极快的将藏在物品栏中的一张卡片扔向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夏宿。他眼神中的冷意藏在透明的玻璃片下,只能看到他嘴角温和的弧度,丝毫看不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痕迹。

这卡片在空中化为了一排银针,向着夏宿直刺过去,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变大,竟是迷你版的金属物件。

夏宿面上还是甜甜的笑容,他像是不经意一般的挪了挪头,而正是这随意的一个动作后,那刺向他的已经变大了许多的银针就这般当着他的面落了下来,在地面上发出“叮儿当”的清脆声响。

“倪哥哥,你好坏哦,一言不合就动手”,夏宿近乎卖萌般的说道,他吐了吐舌头,“我明明是来送情报的,你们居然动手打我,那我还是走了算了”。

“再见哦”,他化身成为一张如同没有厚度的纸张,飘到了空中,原本立体的他,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平面,看上去诡异极了。特别是,他的嘴角还一张一合,像是一张人皮般令人恐惧,“哥哥姐姐们”。

“倪铭皓”,杨言之望着夏宿远处的方向,略带不解的问了一句,“这是?”

“我只是觉得那人有些可疑”,倪铭皓微笑着解释道。

只是觉得可疑,便露出了杀手,完全没有考虑过若是猜错了,那便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似乎在他的眼中,生和死并没有太多的界限。

王盈桐早就知道倪铭皓不是什么好人,如今看到了,更是确信了,不过,这里的,有哪个好人?

即便是那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唐心,不也是满是心机么?更不用说那好像没有什么力气的方诺了,若真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没用,她可不信能活到现在。再者,她也不是并不好惹。

发现众人的神色都没有太大的起伏后,倪铭皓接着说道:“不过,他说的那些应该都是正确的,我们如今的确应该抓紧时间收集碎片了”。

他说完这话后,就朝着另一边过去了,而与此同时,杨言之尴尬的和方诺告别后,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再会啊”,王盈桐挥了挥手,她握着手中的匕首,脚步很轻的走了,但是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很稳,可见是在防备这身后的余七等人。

原以为前往的是一条生路,却没想到,这图书馆却是真正的死路,只有搜集完毕封印碎片,才有可能使这图书馆倒塌,呵,他们原来所做的都是自寻死路么?

王盈桐心中冷漠的分析出了答案,但是她手中却是紧紧的握住了匕首,只要能活下去,管他想做什么,她想活,就是这般简单!

“方诺”,余七扫了一眼面庞惨败一片的方诺,声音冷淡的问道,“你没事吧?”

方诺摇了摇头,主动松开了方才一直握住了手,但是他动作很慢,不知是不舍得还是没有力气。

“没”,方诺惨白着面色说道,“没、事”。

余七点了点头,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明显不对劲的方诺,没有问什么,反而是说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别——”,方诺一把就扯住了余七的手,不过一瞬就反应了过来,声音微弱的说道,“没、没事,你走吧”。说完彻底松开了那只无力的手,带着点决绝。

“方诺,你真的没事么?”唐心满脸关心的问道,她的双眸都贴在了方诺的身上,眼神中是浓浓的忧虑感,“要不你先放我下来?”

只见她整个人都贴在了方诺的身上,好像密不可分一般的亲密。

“我可以的”,方诺低下了头,他声音很轻的说道,“余七,你走吧”。

“嗯”,余七点了点头,他第一次主动握住了方诺的手,全是冰冷,没有任何生机的冰冷,而后又不带一丝犹豫的又松开了。

“再见”,余七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了。

只留下原地的方诺和唐心。

第27章:图书馆(五)

余七第一次主动握住了方诺的手,并不是出于安慰的目的,而是用指腹在方诺的手心写下了一个字——

杀。

他当然知道方诺的不正常,但是,这不正常,也正好是一个契机,他正是借着这一次,让方诺学会“自卫”,学会残杀“同类”。

即便后来,方诺可以避免加入厮杀场,但是后面的两场游戏却是必须参加的,余七根本无法保证方诺的绝对安全,他当然不想让方诺满手鲜血,但是,他更想让方诺有更大的可能活下来。

更何况,这本来就不算是个“同类”了,只是一个有着“同类”的外壳罢了。

余七冷漠的想着,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将自身的气息完全掩盖后,呆在了不远处的前方。

他像个影子一般,一直默默无声的站在方诺的身后,为了从前的自己,在所不辞。

“方诺”,唐心的声音没了一开始的柔弱,而是带着如同倪铭皓般的温和有礼,“你看,余七走了,他根本不在意你”。

方诺摇了摇头,他不再说话,整个人像是没了生机一般,面目全白,仔细看,甚至都能看到面上不断下落的冷汗。

“为什么?”唐心的手臂缠上了方诺的手臂,她的手臂像是冰块一般,刺骨而又寒意,但是方诺却是没有躲开,或者说,他根本躲不开。

“为什么不告诉余七呢?”唐心的面庞移到了方诺的面前,声音温和的问道,“是不是你也不相信他呢?”

“你相不相信”,唐心望着方诺那一直低着的头,松开了缠着他的手臂,声音温和,但是说出的话语却是别样冷酷,“我现在就能让他死?”

“你——”方诺听到后,用力握住了手中的木剑,像是想要寻求一点余七的温度,他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你答应过我不会害他的”。

“是啊”,唐心捋了捋耳畔的一撮碎发,笑着说道,“那你就抬头看我一眼啊”。

听到这话后,方诺浑身都僵硬了,他如同机械一般的抬起了头,每一下,都是那么的艰难,似乎下一刻便会死去一般。

终于,这人的面庞露在了面前。

方诺的脸色已经不能再惨白一分,但是看到这人的面庞后,依旧没有意识的屏住了呼吸,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因为恐吓。

这恐吓,像是挥之不去的水蛭,附着在全身,让他连呼吸的勇气都没了。

“我好看么?”罗倩茜弯了弯眼角,笑着问道,没有得到方诺的回答,她也不恼,一手抚上了方诺早就冰冷一片的面庞,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我很开心。能够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

“你是——”方诺嘴角嚅动道,没有意识般的问了一句。

“方诺同学你好”,罗倩茜动作温柔的如同抚摸最为珍贵的宝物一般,很轻很淡的摩挲着方诺的面庞,“我是罗倩茜,很开心见到你”。

“你知道么?”罗倩茜像是想起最为珍贵的回忆一般,眼神中满满的想念,连声音都不自觉的轻柔了很多,她本就是夺目的面容,如今这般神情,更是让人惊艳的挪不开眼神,但是对方诺而言,却只有化不去的恐惧。

“你知道么?”她又重复了一句,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我其实有不浅的抑郁症。外人都传我有一个显傲的身世,又有疼爱我的’父亲‘,可他们怎知我的苦痛?”

“其实我不止一次想过,活着真的没有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保持这种性格?为什么要事事完美无缺?为什么要有攀比?为什么要有一个不相干的’妹妹‘?为什么呢?”她有些神经质的自我反问道,语气越来越快速,像是想要将心中的愤懑全都发泄出来,连面庞都有些扭曲了。

不过一瞬,她就又恢复了她特有的高贵和儒雅,收回了眼神中的癫狂,笑着道歉道:“抱歉,我有些失控了”。

方诺愣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他完全能感受那面上的冷意,这种挥之不去的冷意,像是印在了骨子里,让他完全不能移动一二。

“我说到哪里了?”罗倩茜略微思考了一会,接着说道,只是这次,她明显带上了不可忽略的喜悦,像是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哦,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是吧?我后来知道了,我活着的意义——”

“就是为了遇到你”。

她的指腹蹭到了方诺的嘴角,那一处,有些磕破了,但是她知道,是为何造成的,有些不满的用指腹轻轻擦拭,像是要将那人的痕迹抹去,不解的问道:“只是人工呼吸呀,为什么会磨破呢?对啊,为什么呢?”

被冻僵在原地的方诺只能被动的承受着她的抚摸,他只能无助而又无能的望着面前这人眼中化不去的恶意和嫉恨。

“每次看到这一处,我心里都不舒服”,她撇了撇嘴角,明艳的脸庞上全是为难的表情,让人恨不得解她所忧,“可是我为什么要不舒服呢?他为什么要让我不舒服呢?”

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舔了舔红艳的薄唇,语气温和的说出了残忍的话语:“那就把他弄死好了”。

“不——”,原本嘴唇一直在不住颤抖的方诺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就将心中的绝望喊了出来,他卑微而又无助的重复道,“别,别杀他,别杀他……”

他就这般一动也不能动的站在原地,卑微至极的哀求面前的明艳女子,他眸中是浓到化不去的绝望和悲凉,看着面前这人阴魂不散的靠近。

阴魂不散,真的是阴魂不散。

原以为大体老师幻境事件的结束,就是一切的结束。而今,看到这女子,才知道,原来那只是另一种方式的开始。

她从未离开过,她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像个毫无声息的幽灵,更像个手握镰刀的死神。

“不么?”罗倩茜抽回了摩挲方诺面庞的手指,指向了自己的艳唇,她笑着说道,声音温和有而又魅人,“那你就吻我”。

“像他主动吻你一般的吻我”。

******

“余七哥哥”,夏宿笑眯眯的到了余七的身旁,“你和我玩个游戏吧?”

对于凭空靠近的夏宿,余七毫不慌张,直接一剑刺了过去,更是身体后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这一剑,刺穿了夏宿的身体,但是只是刺穿而已,夏宿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血液,只有一剑的痕迹,就好像,他的身体是虚拟出来的一般。

“呀呀”,夏宿挠了挠脑袋,客观的评论道,“在我靠近你的0.02秒内就直接出手,可见反应很快。而且,腹部的剑痕很明显锋利,可见这一剑威力不错”,说完摸了摸凭空出现一个剑口的腹部,这腹部在他的动作下,又恢复了最初的完成,似乎那伤口只是错觉。

“很不错呢”,他嘴角的笑意很开怀,很可爱,“余七哥哥很厉害啊”。

余七皱着眉目望着眼前的男生,对于这人的来历很是不解,居然在第一个游戏中就能做到这样,这人到底是谁?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的医学院的学子?

是玩家么?玩家可以达到这个地步?前世有这么一个人物么?

可是,主导者绝对不会参与游戏,他们残忍而又骄傲,怎么可能主动参与?

这人,到底是谁?

但是余七并不打算纠结,他方才的一剑不过是试探罢了,根本没有用上黑雾的能力。而这次,他面无表情的提剑,显然是打算一剑灭杀。

也不知是不是知道了余七这一剑的威力之大,夏宿直接轻声提醒道:“余七哥哥,你确定在这里?”

而正是这不响的一句话,成功阻止了余七的动作。余七扫了一眼前方已经坐到椅子上的两人,显然是在考虑这可能性。

“不行哦,你用剑的话,他们会知道哦”,夏宿好心的提醒道,他嘴角带笑的看着远处明显被冻僵在原地的方诺,很是善意的没有烦恼余七。

而正是这不过一句话分心的功夫,余七面前的景色发生了完全不一样的改变,原本图书馆的一景被交叠重合的空间完全取代。

余七的面前是黑色而又诡异的重叠,就像是一个重叠的空间场!

他握住了手中的墨剑,不论这人是谁,他都知道,此人绝对不好对付!

“别这么凶悍嘛”,夏宿歪了歪脑袋,善意地提醒道,“我可不想和你打架,这样多没意思,我就是想找你玩玩呢”。

“玩什么?”余七没有冲动的直接一剑过去,他知道,他已经错失了刚才那最好的一剑的时机,如今他已经到了一个完全不知地点的空间场,那么不论他何时出剑,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当然,他也不是不能出剑,只是却是最糟糕的一种做法,毕竟他根本不能保证,若是眼前的人死亡了,他会轮到了什么空间去。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跟着这人的思路,而后,找到他的破绽,一击击毙!

“噫”,夏宿挠了挠脑袋,他有些好奇的问道,“那我就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如果有我想要知道的,那我就放了你哦”。

“你问”,余七冷淡的擦了擦手中的墨剑,他低着头,像是毫无戒备一般。

“你觉得方诺身上的血渍是怎么回事呢?”夏宿笑着说道,“原来可是没有的哦,怎么后来你们分开之后,就有了?”

“你可知道,在你们分开的那段时间内——”

“他杀了谁?”

第28章:图书馆(六)

余七听到后,愣住了。

然后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平淡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这人,为何也如同那“唐心”一般对方诺这般在意?竟是通过两次短暂的接触就发现了方诺身上的大片血渍,还刻意当着余七的面说了出来。

其实,有血渍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特意提出来就很有问题了,更耐人寻味的是,他竟是当着余七的面询问方诺究竟杀了何人。

暂且不说方诺究竟有没有杀人,即便是真的杀了,但他这副样子根本就不是想要知道答案,而是想要彻底离间他和方诺的关系。若不是方诺就是原来的自己,他们两人的感情绝对不是常人可以理解,此人的离间阴谋绝对成功了一半。

余七对面前这人的忌惮加深了一分,不仅实力诡异,更是心机深沉。

“哎呀,不知道么?”,夏宿不怀好意的一笑,摆了摆食指,一副天真而又无情的神情,“那你猜猜看嘛,猜对了就放你了哦”。

“猜不到”,余七还是低着头,他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手中的墨剑,好似对方诺究竟杀了何人的问题完全不在意。

事实也的确是不在意,不论方诺为何满身是血,只要他还活着,这便够了。更何况,若是方诺真的会杀人了,他还用得着处心积虑将方诺和“唐心”放在一起,让他学会杀人么?

更不用说,根本没有其他人出现,方诺又能杀得了谁?

听到这个很是敷衍的回复,夏宿完全不恼,他笑嘻嘻的说道:“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他呀”,夏宿将面上的笑意加深,声音软绵的说出了最终的答案,“杀了我哦!”

说完指了指自己,好像在说一件小事情一般。

余七抬起了头,没有理会这人的神经质,他点了点头,漠不关心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再无其他。

望着余七始终如一的冷淡表情,夏宿面目的失望,他嘟了嘟嘴,很是不满的说道:“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呢,我明明说的都是真话啊。我原先是打算偷袭方诺的,毕竟你知道我有点小小的癖好,谁知道他竟然是故意的!他——”

他倏然闭上了嘴,摇了摇头,不怀好意的看着一无所知的余七,“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自始至终,这叫做的夏宿的男生,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即便他一直神经质的说一些不怀好意的话语,但是他全身上下满是戒备。

余七虽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在意,他将手上的墨剑挥了两下,平静地说道:“不用浪费时间了,可以开始了”。

说完就摆出一副战斗的态度,浑身紧绷,面目冷峻。

“嘻嘻嘻,才不和你打呢”,夏宿扫了一眼外面已经快要结束的状况,笑着摇了摇头,“余七哥哥,记住哦,方诺……”

余七听不清楚他后面的话,因为就在夏宿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他面前的诡异重叠的空间场开始完全的扭曲,连带着他的身体一起扭曲。他甚至能感受到,他整具身体都被弯曲成了一个不可能达到的弧度。

但是诡异的是,他并没有任何痛苦,甚至是有些轻松的。他看着夏宿完全叠在一起的身体,如同肉球一般的消失在了他的面前,融入了这个空间中。

即便看不清自己的外表,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绝对也如同夏宿一般扭曲成了类似于球体一般的弧形,而到了这时,他甚至有些闲情艳致的望了一眼左上方的数据。

理所当然的,没有。

那从进入这个空间后,就完全消失不见的数据,让他知道,如果不是幻境,那便是,他已经在另一个时空了,这也是为何他一开始没有立刻使用暴力的直接原因。

若是卡片的能力,那只能说,夏宿的运气有些爆表了,可若是这样,为何要用这逆天的卡片做一些这般无聊的事情,至少在余七看来,很是无用。

而若不是,那么这叫做夏宿的,绝对不是普通玩家那么简单!

余七到了这时,还有闲工夫分析一些没有什么用处的信息。他就这般诡异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扭曲成一个球状物体后,又渐渐的恢复了原来的体型,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浑身不能动弹,像是僵硬了一般。

而随着他身体的复苏,他眼前的景色也开始一点点的变化,从漆黑而又重叠的混乱空间,慢慢的变成了最初他站立的图书馆的模样。

余七从叠加空间场出来后,第一眼就直接扫向方诺的位置,刚才被夏宿困在未知空间中,他虽然表现的冷淡而又冷静,但其实只有他知道,他对于方诺有着前所未有的担心,即便他知道,方诺有着黑雾保护,但是对于还没有彻底苏醒的黑雾,将希望寄托到它的身上,显然是不现实的。

看到远处只有一人的方诺后,他心中那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平缓了下去,到了这时,他才注意到,河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膝盖。

这河水,竟是已经满上了十七层!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跨步迈向了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的方诺,他看不清方诺脸上的神情,但是他感受到了,独自一人被留在原地的方诺满身全是脆弱感,好像随时都是倒下去一般。

跨过河水的每一下都是冰冷而又刺骨的,但是余七却根本感受不到双腿的寒意,他只知道,看到方诺那副从骨子中流露出来的无助感,让他心情很不舒服。

太弱了。

他在心中解释了一句,对于自己毫无缘由变差的心情解释了一句。

“自己站起来”,余七跨步走到了方诺的面前,他冷淡而又自持的说道,忍住了心中的怜惜之情,没有将那全身无力的方诺抱起来。

听到余七的声音,就像是找到了整个世界,如同被世界抛弃了一般的方诺一下子就抬起了头,眸中虽布满了血丝,但是依旧可以看出那化不去的依恋。

他的面庞带着种江南水乡般特有的清隽俊美,此时这张面庞上,满是惨白,像是冬日的一场大雪,遮掩了水乡的恬静,露出了一层雅韵。

血红的月色下,他惨淡的没有任何血色的病态白,像是江南水墨画,闯进了余七的心怀,明明是自己的脸,但是就是不一样,虽然余七根本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看到这早就藏在心中的面庞,方诺如同为了寻找一点点微弱的依赖般,直接抱住了余七的双腿,他颤抖着声音一遍而又一遍的喊道:“余七、余七……”

像是怎么也不会满足一般的叫唤,一声而又一声。

而就是这么一声而又一声的软绵之声,直接融进了余七的心房,余七完全是下意识的,摸上了方诺柔软的发丝,安抚他不安的灵魂,“我在”。

好久,方诺才停下了叫唤,他语气中带着些哽咽,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我杀了她”。

说完后更加用力的抱住了余七,想要挥散方才的不安。

“嗯,很好”,余七点了点头,扶起了坐在地上的方诺,说道,“告诉我,你怎么杀的?”

余七并不想逼方诺,但是他知道,只有让方诺自己说出来,才能解开这个心魔,这个由他一手促成的心魔。

他以一个知情者的身份,要求从前的自己做一些不合理的事情,余七并不想逼迫方诺,但是比起这些道德上的压迫,他更想要方诺活下去。

“她”,方诺颤抖着声音说道,即便他并不想再回忆起刚才的记忆,但是他从不会拒绝任何余七的要求,“她并不是唐心”。

“她是罗倩茜”,方诺垂下了眼睑,“就是前不久自杀的那个女生”。

“嗯”,余七点了点头,看来是作为鬼魂附着在那叫做唐心的女生身上了。

“唐心是罗倩茜的朋友”,方诺紧紧握着余七的手,小心的说道,“一开始见到这人后,只是有些面熟,我是后来才想起来的”。

余七没有搭话,而是安静的听着方诺小心翼翼的话语,适时拍了怕他有些颤抖的瘦弱脊背。

“她附在唐心的身上来找我”,得到余七的安抚后,方诺的声音不再剧烈的颤抖,但是却满是迷茫,“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找我——”

“然后呢?”余七打断了方诺的自我怀疑,逼着他自己往下讲。

“然后”,方诺停下了脚步,他从物品栏中取出了一物,递到了余七的面前。

余七接了过来,正是那张他原本使用过的卡片。

【名称:死之灵】

【类型:特殊】

【时限:仅此一次】

【品质:良好】

【作用:你若有能,便能夺取万物之灵。你若有心,便能成为万物主宰。】

【备注:万物皆有灵,灵灭则灭。】

【来源:司辰】

余七点了点头,又将手中的卡片交到了方诺的手上,更是说了一句:“很好”。

而就在他将卡片递到方诺手中的时候,黑雾从方诺的身上涌了出来,蔓上了余七的手指。

一切,就如同那时一模一样。

手心满是属于方诺独有的、黑雾的温度。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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