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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论男主的作死与打脸——缥缈兮

文案:

代望舒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他最近才刚看完的修真种马文的世界里,而且还穿成了附身在一把魔剑上不能动的剑灵!

呵呵,说好的系统各种外挂各种作弊呢,他家的系统就只会把他往火坑里推,一到关键时刻就装死!装死!装死!

好不容易等到男主,本以为会有粗粗粗,爽爽爽的金大腿等着他抱,结果……

尼玛你告诉我这弱不禁风娇弱地像个小娘们儿似得人是男主!?

坑爹的系统,坑爹的男主,连唯一一个作为金手指存在的剧情也是坑爹的!

可怜的代望舒一边要忙着为男主填坑,一边还要谨防着系统给他挖的坑,真真是走到哪里都是坑!

代望舒:“……呵呵,再也不相信小说了。”

——总之,这是一只拥有着仙魔混血天真善良的小绵羊(男主)最终成长为雄霸一方的魔教教主,蓝后黑化了、病娇了、鬼畜了,再扮猪吃老虎吃掉俺们大叔滴故事~

PS:

1、受(代望舒)前世是杀手组织的头头,蒙古族人,在草原呆过,so性格比较糙汉子,不过脑补时请自动带入漫画里美男子的形象:-D,代望舒这个中文名是他养父取滴,他养父是戴望舒脑残粉OTL

2、然后……怎么可能不给主角金手指呢呵呵呵,不但要给,还必须的是大大大、粗粗粗、爽爽爽di~(信我)

3、非正统打怪升级流修真仙侠小说哈~文中可能会加入作者一些奇怪脑洞。

4、最后素攻受属性~ 前期白莲花后期黑莲花de病娇美人攻 X 表里不一闷骚风流de杀手受。

主角:魏爻(魏子瑜),代望舒 ┃ 配角:系统Loli,殇不破,贺松泊,宿旭,可可(灵狼),爱爱(玄鸟),等等…… ┃ 其它:系统坑爹,黑化,年下,情节严重崩坏,打脸

第1章:命运多舛

“逃啊,你倒是继续逃啊,怎么不继续逃了啊你。”

男人扭曲着面目骑在一匹剽悍矫健的骅骝之上,好不威风,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望着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他的右眼被黑色眼罩给罩住,更使他身上徒增了几分狠戾与阴翳。

魏爻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他的腰间被一把又粗又长的铁索紧紧桎梏着,铁索的另一头固定在马背之上,从他满身的伤痕与肮脏来看,可想而知刚才遭受了怎样的非人待遇。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男人摸了摸遮挡在右眼上的布罩,声音不大却清楚地对少年说道:“要是再被我抓住,你知道后果的,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魏爻正想继续挣扎,突然发现腰间一松,电光火石之间他腰上的铁索被猛地劈成了两截,断落在地上泛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光芒。

逃吧,继续逃吧。

尽管知道这只是男人消遣报复他的一种手段,他就算是拼尽全力也是逃不过男人的手心,但魏爻还是拖着他那不堪重负的孱弱身子,颤抖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逃吧……

继续逃吧……

魏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了命地往前跑着,身上原本华丽精美的暗花细丝褶缎百花裙此时也变得残破不堪,脸上精致的妆容也乱七八糟地糊在了一起。

委屈,羞耻,愤恨的泪水从他眼中流了出来。

男人骑着马在他身后冷冷地望着他,抬起手来向身后的几十重骑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眼里突然精光一闪,策马便朝魏爻方向狂奔而去。

魏爻听到了马蹄声,回头一看,吓得忙加快了脚下速度。然而拖着一副伤重的身体,却是怎么努力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很快,男人便追上了他。

“你以为你真能逃过我的手心?”

男人骑着马不慌不忙地对他说,那副森然的模样就像是睥睨蝼蚁的罗刹王般。

魏爻没理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假娘子,腿脚倒挺利索。”

男人脚下一发力,麻利地从马鞍上蹬了下来,那匹灵马很通人性,即使没有被拴住,也不会四处乱跑,不远处的几十铁骑则整齐地排着队伍在一旁冷眼旁观。

一道光刃突然向魏爻的方向直直打去,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了他的脚边咫尺之处,坚硬的地面生生地龟裂开了一个数尺大坑。

魏爻突然绝望地瘫倒在了地上,他性子本就软弱,这下身上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般,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

“怎的?还想往那肮脏的勾栏之地跑?”

“不许,不许你这样说……”魏爻的双眸中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水,但就是硬逼着没有落下来。

“……哼,那老妈子都把你出卖两次了,你还不死心?是不是有病啊你?”

“胡说,芸姑姑才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只是有苦衷罢了……芸姑姑一直对我……对我很好的……”越到最后他声音越小,也开始有些呜咽起来。

“呵,”男人冷哼一声,手将他的下巴掰了起来,逼得他不得不直视自己,而后一字一顿道:“实话告诉你,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北街教坊司已经被我一把火给烧成了灰烬,连同你那芸、姑、姑。”

最后三字男人特意放慢并加重了语气,魏爻听后仿佛感觉到一道滚滚天雷“嘭”地一声轰进了心里。

北街,教坊司。

他生活了十数年的地方啊……

在他心里,那个地方早已经成了他的家。

一滴清泪无声地从魏爻的左眼滴落下来,滑过眼角下方那颗红艳艳的朱砂痣。

男人见他一脸呆滞,自以为终于戳中了他的痛处,心里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感,一时有些得意忘形:“你以为对你好的那些人不是在心怀鬼胎?小子,你说你多大了,居然还那么天真?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就光你这幅皮相,扔到外面去早就不知道被人吃干抹尽多少回,看来教坊司那群人平时还是把你保护得挺好……”

说到这里,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猥亵的笑容:“也对,越不谙人事的雏儿越值钱,那些有着特殊癖好的权贵们,不就好这口么。你怨恨我也没关系,反正那位说了,只要把你还有一口气带过去就行,也没说不能怎么处置你,毕竟,我这只眼睛的代价可不是那么好得来的!”男人摸着他那只废了的右目,眼里闪过一丝阴毒,“你这个臭娘们儿也不知道使了毒计,居然敢这么对我,如果不是我一时大意,会让你得逞吗,啊?”

当时,他只感觉道一股刺眼地无法睁开眼的光芒触不及防地射向了他,随后他的右眼便传来一阵刺痛。等他恢复意识时,这个臭小子早就逃得没影儿了,幸好这小子是个白痴,居然自投罗网地又跑回了教坊司,被那老妈子一通信立刻又给抓了回来。

可笑的是,他被他那敬爱多年的“芸姑姑”给卖了还天真地帮着倒数钱。

见身下少年没了声响,男人手上更加肆意妄为,猛地将他身上的衣料给撕扯开来,裸。露出了一大片光滑而又白皙的肌肤。

“啧啧,你他妈这样真是个男的吗?”

魏爻并未挣扎,双眼空洞一片看不清焦距,左眼角下方的那颗朱砂痣越发红艳欲滴。

“怎么?不说话了?你多挣扎一下的话还挺有意思的,像个死人似得反倒还无趣了,妈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男人正想抬手扇他耳光时,却猛地顿住了。

魏爻目光终于有了焦距,只是眼中洋溢着的杀机与森然不禁让男人心下一惊,没来由地感到不寒而栗。

“瞪我,你以为瞪我我就怕了你?”

毕竟是经历过江湖风浪之人,男人很快便回过了心神,又开始狞笑着污言秽语起来。

“哼。”

魏爻朝他嘲讽一笑。

这下男人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漫天的火红充斥住了男人的整个视野,他还来不及看清眼前所为何物,耳边便突然传来了身后下属杀猪般的惨叫声。

霎那间,呻吟声、哭喊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等男子终于可以看清楚周围时,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已经火烧三尺!随后便是一股肉被烤熟时的恐怖香味。

魏爻淡然地站在他前方不远处,即便衣衫褴褛,也丝毫无损他的美丽与秀气,那似少女般沉鱼落雁的绝美面容上,此时挂着的笑却是如此寒意深深。

“你很碍眼,可以去死了。”

男人唯一看得清的左眼早已被周围红的刺眼的火光给充斥,然而在这片漫天火光之中,男人还看到了还有一样比火更红、比血更艳的事物!

——少年左眼角下方的那颗朱砂痣。

在男人最后闭上双眼的那一刻,最后落尽他眼里的便是魏爻脸上那颗绯红胜血的朱砂痣。

……

“喂,泰亦赤兀惕·孛日帖赤那·俄日勒和克,你可以醒了,男主马上就要来了。”

“……”

男人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么段话,虽然音色是机械生硬的系统电子音,然而从语气来看,却显示着说话的人是拥有自己意识的。

男人:“你每次那么叫我,……不会累么?”

“呵呵,不会,我喜欢。”系统回答。

好吧,男人保持沉默。

男主来了?意味着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或许是在等待中已经经历过了漫长的光阴,所以现在就算听到这个消息也已经是处变不惊了。

唉,以前他性子多急的一个人啊,现在居然可以淡定成这般模样。

虽然他非常之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过想到上辈子自己那腥风血雨的生活,男人现在最向往的就是,强大到逆天的男主将他解救出去后,他可以过上安稳舒适的日子,多娶几个漂亮的老婆,每天喝着小酒,就那样“平平淡淡”地把一生给过完。上辈子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他也实在是厌倦了。

没错,男人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男人的名字叫做,代望舒。

全名:泰亦赤兀惕·孛日帖赤那·俄日勒和克。

前世的他是一名‘根正苗红’21世纪的‘大好’青年,作为一名业界知名设计师,内里真实身份却是一个道上名号颇响的杀手组织头头。

代望舒平时不多的空余时间里,有两个爱好:泡女人和看终点小说网的玄幻种马爽文。

有一次他受邀去参加一个全息游戏的首测试玩会,那款全息网游名字叫做叫做《仙魔独傲录》。刚好就是他最近看完,还挺喜欢的一部修真类爽文改编成的网游,讲的是逆天男主拥有着仙魔的两种血统,经过一系列的修炼升级,后来血脉觉醒,叱咤江湖的故事。

主线剧情就是打怪升级收妹纸,阴谋啊、恩怨的完全就是浮云,统统没有。

就一个字:爽爽爽。

虽然内容空洞,但代望舒就好这口,看着开心就行,管那么多干嘛。于是不疑有他,兴致冲冲地跑去参加《仙魔独傲录》的首测试玩了,却没想到,变故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第2章:初次相遇

代望舒正沉浸在游戏中,途中经过了男主和他后宫之一的魅姬初次相遇的地方,一个叫做断肠崖的穷凶极恶之地。

不过代望舒身上开满了外挂,游戏中的任何妖啊、魔啊、魑魅魍魉什么的,一到他眼前,就只能是乖乖送菜的份儿。

他正得意,一个美艳得不可方物的红发女子,突然提着一把剑朝他直直刺了过来!

代望舒本能用自己手中的全息模拟装备,也就是《仙魔独傲录》中两把魔剑之一的寒渊剑去挡,然而,意外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红发女子手中拿着的那把剑竟直直地穿透了他手里拿着的虚拟之剑,朝他胸口的方向毫不留情地刺了过去!

幸好拥有着多年的杀手经验,代望舒头脑只懵了片刻,便敏捷地往旁边一躲,剑锋猛地擦过左肩,生生带起了一阵肃杀之风!

那女子反应也很是迅速,一看就知道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在代望舒躲过剑袭击的那一刻,手中握剑方向突而峰回路转,漂亮的一旋身后,将剑飞快地抛向另一只手,然后剑走偏锋地从代望舒侧身胸骨的位置将剑刺进了他的身体中!

代望舒还来不及震惊,一颗子弹又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无声地划破周围空气,然后……触不及防地从他身体穿过。

在他最后闭上双眼的那一刻,眼中浮现出的却是一个穿着华丽洛丽塔洋装的少女模糊身影。

好像有人轻轻说了句:“赌约,开始了哦。”

……

不知等待了多久,系统口中所说的男主却还是没有到来。

穿越成一把不能动的剑灵就够倒霉了,还自带了一个倒霉系统,代望舒的命运可谓是非常之不幸。

问系统可以为他做些什么?

系统用她毫无感情的音色却甜蜜的语气回道:看你怎么死掉。

代望舒:“……”

好吧,他内心是绝望的。

于是,百般聊赖的代望舒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系统聊起天来。

“唉,你不是说男主马上就要到了么,这都多久了,怎么连个人影也没啊?”

想到终于可以快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时,他承认他的内心的确是期待的,不过等了这么久,耐心已经快要告罄,虽然感受不到具体过了多少日,但总之时间也不短就是了。

“怎么,等不及想要去抱男主的金大腿了?”

“我自己全身就是金的,干嘛还要去抱别人的?”代望舒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

“呵呵,那样最好。”

代望舒没来得及深思系统话里的其他意思,突然就听到自己所处的山洞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这个山洞所在的地方叫做寻乌谷,根据系统吝啬的科普以及曾经看文时的模糊记忆,寻乌谷在坊间又叫做死灵谷,如字面意思所言,谷中聚集了一大群不计其数的死灵和怨鬼。

传说在战争年代,这个地方发生过一场规模很大的战役,战死沙场之人多不胜数,后来这个地方干脆就被当成了乱葬岗,一些不能明面上处理的人的尸体也被丢弃到了此处,久而久之,怨灵聚集,被称作是死灵谷自然也是可想而知的了,也因此,这片谷一般都不会有人来主动来靠近,代望舒也得以过了一段漫长的清“清净”日子。

此时谷中的众多的死灵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惊吓般,风声鹤唳,不断发出阵阵的哀鸣嚎叫,听的代望舒脑袋也是阵阵头痛。

“妈的,吵死爸爸了!”

系统:“呵呵。”

代望舒生平最恨别人一直说呵呵了,这要是搁在他以前,不知道拿枪蹦了这狗屁系统多少回了!不过眼下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群怨鬼死灵似乎正在朝他所在的山洞靠近,然而这个山洞里因为封印着他所寄居的这把魔剑,那群死灵也不敢太过靠近,全都聚集在山洞外面开始鬼哭狼嚎起来。

代望舒的脑袋已经快要炸开了!

如果他能动,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把外面那群傻逼全部灭成渣渣,用他的的无敌弑魂烽火乾坤术(代爸爸自创的招式o( ̄▽ ̄)d),嘿嘿哈哈地打得那群死鬼哭爹喊娘!

然而——

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代望舒忍着头痛,问:“是男主来了吗?”

系统:“呵呵。”

这丫的……

代望舒幻化成人的形态从剑里出来,他很想出去瞅瞅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奈何被封印所桎梏,方寸之外便不能再继续前进,和不能动又有啥区别。

这时,一个人突然从山洞外闯了进来——

因为站在洞口背光之处,所以代望舒一时没能看清来人面目,等到对方靠近时可以看清时,他不由得呼吸一凛。

妈呀,这还是代望舒活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啊……

代望舒前世自诩风流,生平也算是阅美无数,和他在一起过的那些女人即便不能称之为倾国倾城,那绝对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可是直到见到眼前之人,他才知晓自己以前是多么鼠目寸光,和这位美人儿比起来,他以前的那些女朋友简直都弱爆了有木有啊!

美人带着怯怯的目光望向他,那眼中氤氲着的盈盈水光让代望舒心中不禁一颤,那楚楚可怜的娇俏模样让代望舒心中顿生出了一种超级强烈的保护欲出来,真恨不得马上扑上去吃干抹净才是。

啊啊啊美人儿啊!

魏爻没有注意到他眼中闪烁着的如狼似虎的精光,目光四处张望了一阵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是人吧?”

美人开口了!

美人开口了!!

美人开口了!!!

代望舒小心肝快要颤出来了!虽然声音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甜美温柔,不过却非常清脆动听,代望舒很是满意。于是他故作深沉道:“难不成你还觉得我是其他生物?”

说完还用一种非常风骚的姿势捋了下披散自己额前的碎发,唉,太久没理发,头发不知不觉已经长到及腰位置了,不过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妨他的英俊和帅气,这样的话说不一定还自有一番颓废野性的味道呢。

虽然他现在的确也不也算是人类。

他的心里是这么得意洋洋想着的,不过看在魏爻眼里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了。

只见一个满脸胡子拉碴,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邋遢男人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发着骚,魏爻只当他是同样被困在此处同病相怜之人。

“你也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吗?”想到还有和自己同样遭遇的人,魏爻不由得同情道:“外面全是一群好可怕的恶鬼,根本没办法出去……”

看到美人皱着眉头的样子,代望舒心都快化开了,“别担心,有我在,不用怕的。”

虽然是一句颇有男子气概的话,但是魏爻听了后却无端生出一阵恶寒。

“不过话说回来,姑娘怎么会只身来到如此险恶之地呢?”

魏爻听后,脸色不禁变了一变。

其实具体细节他也记不清楚了,他只记得自己醒来后目所及之所尸横遍野,周围散发着人体烧焦后的腥臭味,他当时都快吓傻了,没想到追他男人骑的那匹赤马还在,于是想也不想地爬上马就开跑,然而他却并不会骑马,赤马带着他一路漫无目的地狂奔,他已经吓得无法思考,只能紧紧抓住缰绳,结果就莫名其妙地坠下了一座悬崖,然后到了这里……

刚从恶狼手中解脱,却又落入虎口,当看到成群结队向他慢慢踱步而来的死灵鬼魂之时,魏爻真的差点崩溃,不论怎么使劲拍打赤马,它也不愿意在挪动半分,可能是同样被吓傻了吧。

魏爻胆子本来就很小,此时虽然已经被吓得接近麻木,却又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果断从马上跳了下来,然后开始狂奔。

或许是人的恐惧到了一种临界点,便会爆发出一种自己也无法察觉出的强大力量来,魏爻居然就这么乱窜乱躲地歪打正着逃进了这个山洞,看着徘徊在外面那群不敢进来的死灵,魏爻总算是松了口气,至少现在看来是暂时安全了。

代望舒看着他脸上复杂的神情,循循诱导道:“姑娘,你不用再害怕了,这里很安全的。”

魏爻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那个,我不是什么姑娘……”

“不是姑娘?”代望舒打量了下他身上穿着和脸上的妆容,失笑道:“不是姑娘,难道还是男人啊?”

魏爻小小声道:“恩。”

“啥,你说啥?”

魏爻再一次坚定道:“我说,我是男的。”

代望舒:“……”

啥玩意儿,美人是带把的?

代望舒头脑是一片空白,等到恢复正常后第一反应是去一探究竟,不过想到自己还被限制着行动,因此,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两人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对方,相顾无言。然后系统终于对他说了句:“没错,这就是男主。”

代望舒的头皮“轰”地一下就炸开了,男主!?系统居然告诉他眼前这个娇弱地像个小娘儿们似得弱鸡是《仙魔独傲录》里那逆天酷炫狂拽酷的男主魏爻!?

尼玛虽然书里描写的魏爻也是个俊美非凡,妹纸见了就想睡的美男子可也没说是这样的“美”啊!这……这模样!这装束!和女的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代望舒现在心情非常复杂、失望还有不满,没想到系统又好死不死地继续道:“你难道不知道,有一种坑叫做前传吗?”

你难道不知道,有一种坑叫做前传吗?

你难道不知道,有一种坑叫做前传吗?

你难道不知道,有一种坑叫做前传吗?

很好,非常好……

——他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

第3章:锸血为盟

于是代望舒最终选择了认命。

“你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魏爻一头雾水:“什么?”

签订契约?魏爻有些听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代望舒自然不可能直接和他说,其实呀,我是穿越而来的,你现在所在的世界原本是一本书,而你是书里的男主,只有你可以解除我的封印并且和我签订契约,而你以后还将成为叱咤整个修真界与天下的霸主balabala。

他不可能那么说!他当然不能那么说!!他早该想到的,会闯进这里来的,除了男主还会有谁!?也只有他一时头脑发胀,色令智昏地以为自己有艳遇了。

唉,傻鸟吊……

“是这样的,如果你和我签订契约的话,我就可以有力量,然后带你离开这里。”

“你不是被困在这里的人吗?”魏爻脸上露出了像小鹿一般戒备的表情,“为什么一定要和你签订契约,你现在不能行动了吗?”

代望舒:“你不用防备我,我不是什么坏人,再说了你看我的样子,像是什么心怀叵测的坏人吗?”

魏爻清澈的大眼睛骨碌碌地在他身上转了几圈,虽然代望舒蓬头垢面的脸上努力挂着温和良善的微笑,可是在魏爻眼里看来,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阴笑。

魏爻心里打着鼓,有些忸怩:“我……我也不知道。”

代望舒无语地瞪了眼他,“少年,我要是想害你早就把你害得连骨头也不剩了,男子汉大丈夫你做事就不能果断点?拖泥带水算个什么,你这么耗着迟早也是死路一条,和我歃血为盟签订契约,不但可以从这里离开还能得到我的力量,你说你到底在犹豫些什么啊?”

见魏爻神色之间已经有些动摇,代望舒继续趁热打铁道:“再换句话说,如果你觉得横竖都是坑的话,那为什么不愿意赌一把呢?真正的男子汉,是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的……”

呃,扯远了。

魏爻咬了咬牙,说道:“我需要怎么做。”

“这就对了嘛!”代望舒笑眯眯地望着他:“很简单,看到我面前这把剑了吗,只需要把剑拔出就行了。”

“我不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代望舒:“少年,你真的想太多了。”

要说付出代价,也是他付出代价才是,契约签订之后,一旦契约者身亡,那么他将会重新被封印在寒渊剑之中,而据系统吝啬的科普所知,除了《仙魔》中拥有着现魔双重混血的男主和他那作为魔界尊者的父亲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拔得出这把魔剑。

寒渊和毒羽本就是《仙魔》中男主魏爻父亲生前拥有过的两样杀伤力最大魔剑,后来也理所当然地被魏爻所继承,然而两把魔剑都是极其伤人心智,所以需要意志力非常强大之人才能驾驭住这两把剑。

寒渊和毒羽相互制衡着彼此,两者共同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谁也无法完全影响主人意志,不过现在寄宿在寒渊剑中的剑灵是代望舒,为了他的自由与安全着想,他肯定不会去做害魏爻的事,至于毒羽剑,现在也仍旧不知所踪。

魏爻拖拖拉拉地走到了他身旁,望了他一眼后然后握住了插在岩石罅隙之中的剑柄,开始拔剑。

代望舒满怀期待地望着他,过没一会儿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只见魏爻一脸吃力地使劲拔着插在石缝中的剑柄,剑身却仍旧是丝毫未动。

代望舒正疑惑着是哪里出错了时,突然瞥见了魏爻的那双因用力而青筋凸起的双手,心里立刻了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魏爻看起来是真的在用力拔剑,然而两只手使力方向却是完全相反的。

一只手在往上使力,另一只手却在暗自往下使力,这样能拔得出剑才真是【逼】了狗。

况且剑身插在石缝中也不深,如果真的使劲拔剑了,就算拔不出来至少也能将剑身从石缝中拔出才是,而眼下这个情况,明显是这小子在耍心眼。

魏爻脸都憋红了,还在假装努力拔剑,代望舒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说道:“既然拔不出来就别勉强了,呆在这里别出去的话,你还能多活几日,反正我也是饿不死的。”

知道自己的小伎俩被看穿了,魏爻白皙的脸蛋顿时一红,轻轻一使力,然后丝毫不费力气地将剑一下从剑鞘中拔了出来。

代望舒:“……”

这小子还挺老实。

魏爻手里拿着寒渊剑愣愣地注视着代望舒,眼神像是在无声地询问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一般。

虽然知道眼前之人是个货真价实且带把的男孩纸,不过代望舒还是因为美色当前而稍微心情荡漾了一小下下,等意识到自己终于恢复自由之后,他才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潇洒至极,魏爻却觉得奸险至极的阴笑出来。

他拍了拍呆立在一旁的魏爻肩膀,“还愣着干嘛,真想就在这里安家落户了啊?走啊!”

魏爻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然后跟着代望舒走到了洞穴门口。

“对了,你会使剑吗?”代望舒望了眼像个姑娘秀气似得魏爻,叹了口气,自暴自弃般地说道:“算了,也不指望你了,待会儿我会附身在剑之中,你只需要握着剑就行了,或者一通乱砍也可以,总之你只要拿着我,啊不对拿着我附身的剑往前走就行了,懂我意思了吧?”

魏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代望舒对他也不抱什么希望,心里只觉得自己真是命运多舛,魏爻手里拿着寒渊,代望舒鼓励似得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化为剑灵附身在了寒渊中。

只要拿着剑走出去或者乱挥一通就行了吧,魏爻吞了吞口水,现在代望舒没在他身边,只能靠他一个人走出去,可是看着山洞外面那些面目狰狞的死灵,魏爻脚步怎么也无法往前迈出一步。

万一刚才那个邋里邋遢的大叔是骗他的呢……

只是为了把他诱骗出去,然后那些死灵还有恶鬼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吃掉……

代望舒在剑里等待了半天,见魏爻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于是不耐烦地又从剑里出来了。

“你在磨蹭些什么?”

魏爻求助般的眼神怯怯地望向他:“我……我真的害怕。”

代望舒无力地用手掌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看啊,这就是《仙魔独傲录》里那位传说中吊到爆的——

男主。

代望舒现在只想仰天长啸,这都是什么个JB玩意儿啊啊啊啊!

虽然他原本就不算是个什么温和的主儿,但是魏爻用这样的惹人怜惜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是怎么也没法把火气发在这位传说中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男主身上,只能无奈地自己从魏爻手中接过寒渊,自己去对付那群一直鬼哭狼嚎个不停的死灵。

因为现在是由他拿着寒渊,没有他这个剑灵的引渡,所以剑中的灵力无法全部发挥出来,他只能一心两用地一边对付那群死灵一边往剑中引渡着灵力。

寒渊不愧是《仙魔》中的两大魔剑之一,即便代望舒是个第一次使用的半吊子,威力也是不容小觑。

很快,代望舒便带着魏爻突破了死灵的包围,并且眼尖的发现了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居然还有一匹剽悍的赤色骏马,代望舒嫌魏爻跑得太慢,直接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扛在肩上,然后飞快地往那匹马跑去。

将魏爻抱上马后,代望舒也麻利地爬了上去,坐在他的身后。

这时,魏爻转过头小声对他说了句:“这马不跑的。”

代望舒听后不以为然嗤笑了一声,“它敢不跑,我有一千种法子让它跑。”

说完,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里的剑往马的屁股上戳了下去,赤马吃痛后受惊般的嘶吼一声,仰起前蹄在空中胡乱扑腾几下,魏爻因为重力原因身体不得不往后仰去,代望舒手里牢牢地攥着缰绳,宽阔厚实的胸膛紧紧贴着魏爻的后背,马儿随即火烧屁股似得一阵风开始狂奔起来。

代望舒把剑插进剑鞘中交给了魏爻,“拿好了,让你尝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刺激!”

说完后策马加快了速度,魏真吓得紧紧闭着双眼,不住地往代望舒怀里缩,代望舒怕他一不留神就给摔了下去,于是一只手策着马,另一只手怀抱在他的腰间。

代望舒骨子里留着草原人的血,虽然并非从小在草原长大,然而这种喜欢狂野和刺激事物的天性却是血脉相承的,在草原呆过一段时间后,他更加能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那种归宿感。

跑了大概快一个时辰,已经远远离开寻乌谷后,代望舒才慢慢将速度慢了下来,魏爻靠在他怀里,一脸菜色,似是半个魂儿都给弄丢在了路上。

代望舒心想:不但不像个男人,还十分娇气得很。

他现在和魏爻签订了契约,虽然获得了自由,但是却也是倾注下了很大的赌注,可惜这个赌注似乎还并不是很靠谱。

以后他会变强的吧,代望舒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魏爻现在和他可算是息息相关了,只要对方一直好好活着,那么他也就永远是自由地的,即便寒渊被毁也无法奈何他半分。

然而一旦魏爻因为什么原因而死去的话,那么他就会重新被封印在寒渊之中,假如寒渊在此之前还被毁了的话,他也会随着男主而灰飞烟灭。

而据他所知,除了魏爻外,这个世界中应该再也没有第二个能够拔出寒渊,解除封印之人了,所以为了自由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唉,说来说去都是一把辛酸泪,要是让他再继续呆在那个鬼地方,那他还是果断选择去死好了。

第4章:温香软玉

两人沿路到了一个乡镇中。

代望舒让魏爻继续坐在赤马上,自己则牵着马慢悠悠地走着。

“对了,我的名字叫做魏爻,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魏爻闲着无聊,手里一边把玩着寒渊一边向代望舒问道。

代望舒一听,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就给喷了出来。

大叔……

有没有搞错!?他连三十岁都还没到,居然就被人无情地叫做是大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唉,说来也是,他这副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样子的确和大叔没啥两样,待会儿必须得找个客栈好好梳洗一番才是,顺便胡子也该刮了。

代望舒没有立马回答魏爻的话,而是问道:“先说说你多大了?”

魏爻将寒渊拿在手中一边嘿嘿哈嚯地挥来挥去,一边天真答道:“虚岁十三啦。”

代望舒:“……”

好吧,和这小孩儿比起来,他的确算是个当之无愧的大叔了。

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后,他说道:“你可得好好记住我的名字了,我叫做——”

魏爻停下了胡乱挥剑的双手,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说出自己的名字。

“泰亦赤兀惕·孛日帖赤那·俄日勒和克。”

魏爻:“……”

看着小孩儿一脸呆愣的模样,代望舒心里得意地想到,很好,成功唬住他了。

“泰……泰亦%&#@*&&%?”

代望舒无语地扶了下额,心想自己也真够二的,于是正色道:“那个名字太长,我现在的名字叫做代望舒,当然……“他挑了挑眉后,继续道:“你也可以称呼在下为叶良辰。”

唉,他还真是犯二犯上瘾了。

代望舒的确是他名字,这个同样中二名字,说起来还得拜他以前那位作为杀手组织头头的养父所赐。

一想到过去之事,代望舒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怀念起来。

魏爻仍旧自顾自说道:“原来大叔你的名字叫做代望舒呀,这个名字真好听,那以后我就叫你大叔好啦!”

代望舒顿时残念,所以说,这小子所说的话有什么前后逻辑顺序吗?

他望了眼渐渐昏暗下去的天色,虽然天色还不算太晚,但是路上的摊贩小商还有行人居然已经寥寥无几了。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得去找家客栈投宿才行。”

魏爻听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有钱吗?”代望舒问。

魏爻点了点头,“当然有呀。”

说完伸手往自己磨蹭得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掏了掏,随后面露难色:“糟糕,钱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弄丢了。”

代望舒郁闷地叹了口气,他俩这身打扮,今晚还是别指望舒舒服服洗上一个澡然后睡个好觉了,算了,随便去镇外找个破烂庙宇什么的凑活过一晚吧。

“那没办法了,今晚我们只有去镇外找个破庙什么的将就一晚了。”

魏爻听后,有些哀怨地将嘴给撅了起来,像是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似得,眼里居然开始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代望舒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许了,冷不防地突然望了他一眼,着实吃了一惊。

“唉,我的小公主,好好说着话你怎么就突然一副要哭的样子啊,就只过今天一夜好了吧,明天我就去想办法赚钱,让咱两可以住上客栈,男子汉大丈夫快把眼泪给收住。”

魏爻紧紧地咬着嘴唇憋了好一会儿眼泪,才小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代望舒一边牵着马走,一边敷衍地点了点头:“恩恩,你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的。”

魏爻:“……”

他使劲地抽了抽鼻子,的确感到很委屈,并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的窘迫。

从他很小的时候,他就一直生活在北街教坊司,也在那里长大。

虽然生活也算不上锦衣玉食,可好歹也吃得饱穿得暖,哪像现在这样,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未来该何去何从也是茫茫然一片不可知……

可是就算再委屈,他也得忍住眼泪,已经没有可以让他撒娇的对象了,教坊司已经被那个可恶的坏男人给一把火烧了,芸姑姑……以及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们,都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心思正神游在外间,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

代望舒把马拉到了街角,准备给即将经过的马车让出道来,这时,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红绣球滚落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的路中央。

一个扎着小羊角辫的垂髫小女娃就这么蹦蹦跳跳地朝绣球滚落的地方跑了过去。

正要去捡那绣球时,马车已经扬起路旁的灰,风风火火地朝小女孩的方向驶了过来!

代望舒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一脸受惊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女娃,只觉得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盈,轻的他似乎马上就能飞起来,这么想的时候,代望舒就真的飞了起来……

他抱着小女娃一跃而起,随即轻盈地落在了路旁。

而这一系列他所做之事从发生到现在,不过须臾之间。

魏爻睁大双眼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似得使劲拍着手,对他大叫道:“大叔,你刚才好帅!”

代望舒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然后(自以为)潇洒地甩了下额前的碎发。

魏爻觉得他一做这个动作,整个人突然又变得猥琐了起来OTZ。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冲向了还抱着小女娃的代望舒。

“阁下,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女儿就……”

说着就嘤嘤嘤地小声哭了起来。

代望舒对流泪的女人最没办法了,特别是眼前的这个女人还面容姣好,十分娇美。

于是忙把自己怀里抱着的小女娃还给女子后,还不忘献殷勤道:“小事一桩,不必多谢,人在江湖,行侠仗义之事乃是天经地义。”

啊呸呸呸!这些都是狗屁!

他其实很想说的是,美女啊,既然我救了你女儿一命,那不如顺便也救济下我呗,看我已经好久没吃饭好久没洗澡了,就顺便好心地留宿俺们一晚嘛~~~~=_=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可能明面上说出来,他就是那么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拿现在的话来形容,就是闷骚,死闷骚。

“哪里话,不是阁下的话,小女早就……早就……双儿,还不快对这位叔叔说谢谢。”

叫双儿的小女娃经历过刚才那事后,非但没被吓哭,还很无邪指着代望舒说道:“叔叔好像叫花子,哈哈哈。”

代望舒听后,尴尬地用手摸了摸自己鼻子,心道:这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早知道就不救她了!

女子抹了抹泪水,嗔骂了一下双儿,让代望舒别介意小孩儿的话。

代望舒被她这幅哭得梨花带雨的娇弱模样给挠的有些心猿意马,面上却还假装一副阁下好汉大义凛然的样子。

这时,女人注意到了他身后跟着的魏爻还有赤马,好奇道:“阁下,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不找个客栈休息啊?”

刚说完,她便觉得自己好像多嘴了。

代望舒和魏爻的穿着打扮邋里邋遢,一看就不像是有钱借宿的样子。

魏爻脸上又脏又花,虽然他生的惊为天人,可就现在他这样,就算真是个天仙都根本看不出来。

女人不等代望舒回答,便继续说道:“这样吧,阁下救了我女儿的命,我虽没什么好报答的,但是下榻之处还是能够为阁下你们提供的,不然这位姑娘跟着你可就受委屈了。”

说着别有深意地望了眼他身后的魏爻,魏爻这幅打扮还是姑娘的模样,也难怪会被认错性别。

听到女人这么说,他心里简直快要乐开了花,面上依旧装出一副困扰的样子:“我一个大男人去一个妇人家过夜,这,这有些不太好吧……”

魏爻听后,心里不禁愤然:还有我,我也是个男的。

女子闻言,温柔一笑:“阁下,这你不必担心,我丈夫去得早,只有我们母子两孤苦伶仃地过日子……”

代望舒一听,高兴地简直想要当场欢呼!

哎呀美女这么热情,是在明目张胆地向他约炮了么哦嚯嚯……怎么办爸爸好害羞……

才怪。

意识到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女子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为了维持我们母女的生计,我开了一家客栈,阁下既然还没找到合适地方休息,不如来我店里,我会好好招待二位的。”

听到她这么说,代望舒有些小小地失望了一会儿,不过还是欣然答应了。

虽然约不成美女,但好歹住处问题是给解决了,心想魏爻那小子这下总不会再哭丧着一副脸了吧,转过头一看,发现他好想更加不高兴了,五官都快给拧成一团。

代望舒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小子怎么那么难伺候呢。

路上代望舒开始和女子套起近乎来,他以前风流情场上的那一套,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通过聊天后,代望舒知道了这为年轻貌美的女子叫做王珂吟,五年前和她相公来到这地方经营生意,无奈相公身子骨弱,水土不服,后来又因重病缠身,没过多久就溘然长逝了。

第5章:叫我爸爸

代望舒听了后,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唏嘘,毕竟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还带着一个孩子,想想都知道如何艰辛。

王珂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得,转过身去向魏爻道:“对了,还没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呢?”

她的脸上一直带着温和得体的微笑,魏爻脸微微一红,说道:“那个,我是男的。”

代望舒一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王珂吟有些尴尬地望着他,这时她怀里的双儿又开口了:“姐姐原来不是姐姐,是哥哥呀!”

“是哥哥。”魏爻的脸红得已经快要滴出血了,幸好脏兮兮的看不出来,“我这身打扮是有原因的……”

王珂吟这才释然道:“没事儿的,怪我眼拙,回客栈我让跑堂的给你们准备两套衣服就是,天快暗了,我们得赶紧回去才行。”

代望舒心里吐槽才不是你眼拙,刚开始我也看走眼了,又见王珂吟的口气似乎有些着急,于是问道:“王姑娘,天色还没黑下去呢,为何那么急着要回去?”

他和魏爻这才注意到,路上的行人已经基本没有了,家家户户像是防贼似得将门户紧闭。

王珂吟抱着双儿的手有些累了,将小女娃放下来后对他们说道:“看你们两人是路过的旅人,想必是有所不知吧,我们这个镇里啊,最近出了一个专门喜欢袭击单身路人,吃人脑的妖怪,叫做傲因,而且专挑夜晚作案,唉,现在就连打更的也不敢半夜上街来了。”

代望舒道:“没请道人修士之类的来做法降妖吗?”

王珂吟摇摇头:“以前此处居住过一户修真世家,后来搬走了,我们镇归堰商管,堰商最大离这里也最近的修真门派是唐门,不过派人去来来回回地去通知也需要好几日,所以这几天大家都是早早地就回家去熄灯落户,唯恐被那妖怪捉了去然后挖空脑髓。“

魏爻听她那么一说,吓得打了个哆嗦,代望舒却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王姑娘,你们托的人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王珂吟:“前日早上,可能就在这几天就会回来了吧。”

这可是个好商机。代望舒脑子里精明地算计着,如果他能赶在唐门到来之前把那个叫做傲因的妖怪给收拾了,那样的话不就会名声大噪了吗,到时候走到哪里不是一群人赶着给他送钱?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拥有着很多无穷的未知力量,本来这一切都应该靠男主魏爻给开发出来的,可眼下这个情况,想要指望魏爻那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份。前世的他作为一名杀人不眨眼的杀后组织头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也早在鬼门关里不知道徘徊几次了,再加上他天性爱刺激冒险,所以对于这些,他有的只是兴奋,不会是恐惧。

他越想越觉得热血沸腾,就差摩拳擦掌,提刀上阵了。

根据《天魔独傲录》中的设定,唐门作为江湖四大修真门派之一,最擅长的便是制造各种傀儡和机关术,然后将灵力灌输其中,使之具有行动力,因此唐门的一部分精英子弟也被世人称之为偃师【读者有话注】。

除此之外的另外三大修真门派分别为:辽勃空音寺,兰冥飘渺宗以及江安的弦月流。

要说唐门在原着中也算是和魏爻颇具渊源的,怎么说也是他那名震江湖的第一美人娘亲、九天玄女的半个师门。不过后来因为修炼需要,又拜入了四大门派中最为正统的修真门派——弦月流下。

现在的剧情已经是面目全非,除了世界还是《天魔独傲录》中的那个世界,似乎就再也找不出任何相同之处。

代望舒心里正啪啪啪地打着小算盘的同时,他们终于到了王珂吟开的客栈。

只见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非常恢弘大气的楼宇,雕栏玉彻,丹楹刻桷。

当望着头顶牌匾上几个闪闪发光的烫金大字“时苑客栈”时,代望舒真想收回刚开始对王珂吟孤苦无依,伶仃无助的印象。

这气派,这架势,简直就是一富婆啊!此时代望舒心中的小人正在不住呐喊:富婆富婆求收养啊啊啊!

进去将赤马安顿好后,王富婆(▽)又向小二的吩咐几句,便走到两人身前带着有些歉疚的语气道:“魏公子,代公子,真的不好意思,方才才得知,今天的空房就只剩下一间了,所以可能得委屈你们一晚了。”

代望舒心想有房间给他住就很不错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讲究的人,于是丝毫不介意地挥了挥手:“没关系,有地方住我们就很感激了,还得多谢王富,哦不姑娘你了。”

“哪里的话。”

两人客套了几句后,王珂吟便亲自将他们带到了二楼唯一剩的一间上房中去,随后又叫人送来了衣服和好酒好菜,代望舒现在作为剑灵,虽然不吃饭也不会饿死,不过胃里已经太久没有装过食物,美食当前自然不能拒绝,两人狼吞虎咽地吃饱喝足后,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真应该好好洗个澡了。

“唉呀,真满足,这下你不会再哭了吧。”

魏爻害羞地将头给埋了下去。

“听说客栈后院有温泉,走,咱两一起去泡个澡,顺便好好洗洗。”

魏爻:“大叔你先去吧,我待会儿去。”

代望舒:“你还要做什么吗?”

魏爻本想直接说我还想练习会儿瑜伽,突然间又想到他现在已经不在教坊司了。

以前在教坊司生活的时候,芸姑姑怕他变胖,于是让他每次在吃完饭后,都要练上好一会儿从外域流传过来的一种叫做“瑜伽”的运动,坊间练习瑜伽的潮流直到现在也还蔚然成风。

虽然他已经不再需要练习那个叫做瑜伽的玩意儿了,但是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再更改,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代望舒先去温泉后,自己留下来练习。

代望舒找了把小刀,泡温泉的时候顺便把自己脸上的胡子也给刮了,洗干净脸后,水中一张轮廓硬朗,充满了男人味的英俊五官便渐渐浮现了出来。

他颇有些得意地摸着下巴,欣赏着自己在水中倒映着的英俊容颜,心想本爸爸怎么这么帅啊balabala……(以下省略作为形容词的一千字废话;-)

正得意洋洋间,魏爻裹着浴衣跑了过来,潇洒地将身上衣裳一扔后,便扑腾一声跳下了水,代望舒趁他跳下水的那一瞬间,不着痕迹地望了眼他的下面,恩,带把的,货真价实的汉子。

魏爻从水上出来后,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洗去脸上脂粉的他脸蛋虽然依旧秀气精致,不过也能够看出少年人的轮廓了。

他望着代望舒道:“大叔,没想到你把胡子刮了还挺帅。”

代望舒丝毫不脸红地臭屁道:“是帅呆了好吧。”

魏爻就在水中央吃吃地傻笑起来。

“对了,你以后也别叫我大叔了。”

老是大叔大叔地叫他,他都快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了。

魏爻好奇道:“不叫你大叔叫你什么呀?”

代望舒眨了眨眼,冲他邪魅一笑,“叫我爸爸就好。”

“爸……爸爸?”魏爻茫然道。

代望舒立刻厚着脸皮回道:“唉,”乖儿子。当然,后半句他没说出来。

“好奇怪的称呼,什么意思啊?”

代望舒随口胡诌:“和大叔意思差不多,不过是我的家乡话,你这样叫的话我感觉更亲切些。”

魏爻听后,自个儿在一旁“爸爸爸爸”地叫了好一会儿后,然后就信以为真了。

魏爻:“爸爸!”

代望舒:“唉。”

魏爻:“爸爸!”

代望舒:“唉。”

魏爻:“爸爸!”

代望舒:“唉。”

魏爻:“爸爸!”

代望舒:“……”

这小子,还叫上瘾了是吧……

洗完澡后,代望舒向店小二打听了一下关于傲因的事,听小二说,傲因都是晚上出来,最爱在镇外的城隍庙附近晃悠,因为那里晚上经过的行人最多。

于是他决定就今晚行动,他一向是个雷厉风行,做事果断之人,想好的事情就必须马上去做,反正他现在一身外挂,就算不借助男主的力量,他也有信心干掉那个叫做傲因的妖怪。

这时,许久不见的系统出现了。

“你的选择是对的。”

听系统这么一说,原本信心十足的代望舒此刻心里反而打起了鼓。

“我现在告诉你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代望舒:“快说快说。”

他心里满怀期待地想到,终于要开启金手指了么,就知道系统的功能肯定不是白白用来做摆设的嘛!

系统:“你要帮助魏爻觉醒血脉,不可以背叛他。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比如他让你学狗叫你就得学狗叫,他让你舔鞋子你就得乖乖去舔,不然,你就只有去死。”

代望舒:“……”

这充满了满满恶意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啊喂!说好的金手指呢,在哪里啊在哪里!?

金手指傲娇回答:“我就在这里,你有本事你来找我呀~你有本事你来抓我呀~啊哈哈~啊哈哈~”

于是代望舒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

绝望。

好吧,其实系统告诉他的全都是废话。

他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男主身上,能不为他考虑吗?能够作死去背叛他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系统,我是不是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然为啥总是和他说话带刺儿呢。

系统像是仔细深思般地沉默了片刻,才答:“没有。”

代望舒:“哦。”

系统:“你以后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凛凛。”

“哦,凛凛啊……”

“辣鸡,我准许你直呼我名字了吗,要叫我凛凛大人。”

代望舒此刻心里真是欲哭无泪,妈妈呀,他的小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然而最无奈的是,他还不知道该找谁生气……

第6章:夜半捉妖

夜半三更后,代望舒像是做贼似得偷偷摸摸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自以为没有吵到魏爻,穿好衣服后,本来想把赤马也牵去,但想到他是去抓妖怪的,还是别弄出那么大个动静,低调点的好。

等到走了很长一段路,代望舒才发觉自己身后似乎有人跟着,没办法,周围太安静了,无论那人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能够察觉得出来。

于是代望舒找了个巷子,迅速拐钻了进去,他就静静地等候在在拐角处,然后,一个人影就那么触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代望舒定睛一看,果然是魏爻。

“你鬼鬼祟祟跟着我干嘛呢?”

魏爻将头抬起时,代望舒这才发现他眼中居然盈盈泛着泪光。

“那爸爸你呢,你就想这么不声不响把我丢在这里自己一个人离开吗?”

代望舒:“……”

搞了半天,这小子是以为自己想要抛弃他。

代望舒解释道:“我都和你签订契约了,怎么可能抛下你一个人离开?”

“那……那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代望舒:“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去了你也帮不上忙,你还是回去继续睡觉吧。”

魏爻:“果然爸爸你还是嫌弃我太弱了么……”

“……”

代望舒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懂他的脑回路,弱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去了也帮不上忙,而且自己还要分心去保护他,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了他好为什么他却还这么敏感,小孩儿就是粘人。

不过仔细一想,反正魏爻身上是有男主光环存在的吧,不管遇到再大危险也不会挂掉……大概。

那这样的话,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没准还能拿魏爻当一下挡箭牌呢!

系统又出现在了他脑海,说道:“你的分析很正确,男主不会挂掉,你会。”

代望舒现在面对系统已经很有一套了,于是淡然道:“我知道,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想看我怎么死掉的嘛。”

不过系统越是想看他怎么死掉,他就是越是要活到最后,气死这个机器人。

系统:“……”

代望舒见状也懒得再继续费口舌让魏爻回去,嘱咐他好好跟紧在自己身边后,便带着他一起上路了。

“爸爸,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嫌弃我累赘,所以想把我丢掉,然后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开……”魏爻带着有些糯糯的鼻音软软道。

“不会。”

代望舒低下头去望他,见他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泪花,整个人显得无辜又楚楚可怜,很想像个长辈一样用手抚干他脸上的泪痕,但是觉得那样又太不符合他平时作风,想想还是忍住了。

于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代望舒道:“走吧,小公主。”

“爸爸,我以后会努力变强的,你千万别丢下我。”

代望舒轻叹了一口气,但愿吧。

出了镇,便是一个村落,城隍庙就在村落附近不远处,两人磨磨蹭蹭地走了大半个时辰,魏爻看起来似乎有些怕黑,不敢直接去牵他的手,只好紧紧用手攥着他的衣角,代望舒就一边走着一边哼起歌来。

“鸿雁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

江水长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鸿雁 北归还

带上我的思念

歌声远 琴声颤

草原上春意暖

鸿雁向苍天

天空有多遥远”

夜幕之上,星星如同点点碎钻般星罗棋布地铺满整个夜空,代望舒嘴里哼唱着心里一边想到真美啊,没有受到过污染的时代就是不一样,感觉星星都比现代更亮、更美些。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一曲完后,魏爻捧场地用力拍了拍手掌,嘴里还赞扬道:“爸爸唱的真好听!”

代望舒脸上忍不住洋溢出了一个微笑:“你听得懂我在唱些什么吗?”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鸿雁》,是蒙古族的民歌,整首曲子他都是用蒙古语唱出来的,曲调哀婉而又悠长,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

魏爻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代望舒正在想要不要用中文再给他唱一遍,这时,远处有一位老人手里提着箧衍朝他们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三更半夜的,那老头儿出来干嘛,最近不是在防妖怪吗?”

代望舒心道,这是要作死的节奏么。

他不太想多管闲事,反正也和他没什么关系,别人要做死,他难道还能拦着别人不成?还是正事要紧。

哪知魏爻却并不这么想,脸上有些慌张地望着那老者,然后道:“爸爸,我们得去提醒下那个老爷爷,要是被傲因撞见可就坏了!“

代望舒无所谓道:“反正我们也是要去收拾那家伙的。”

魏爻坚决道:“不行,万一那妖怪没在城隍庙附近,而是到处乱逛的话,老爷爷会没命的。”

代望舒心里没好气地想:你还倒挺善良。

此时此刻他却从来也不曾想到过,正是因为魏爻的“善良”,而导致后来出现了许多未知的定数与不可预料的后果。

魏爻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脚上步伐,走到老爷爷身边然后对他说着什么。

代望舒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老者看起来是个挺倔强的人,不管魏爻无论如何在他耳边一直苦口婆心的劝,他也只是摇头。

“我不早点去镇上占摊位,那我可就只有喝西北风的份儿了,年轻人,我知道最近有妖怪在到处行凶,可是你看我也一把老骨头了,孤家寡人一个,怕什么,再加上最近闹得‘栗毒’传的是沸沸扬扬,害的我这卖糖蒸栗粉糕卖了几十年的老头儿生意也变得不景气起来,唉……我要是再不勤快点啊,也只有被饿死的份咯。”

魏爻一听到“糖蒸栗粉糕”几个字,眼睛立刻变得雪亮起来,即便是在昏暗的夜中,代望舒都感觉到了他眼里发出的亮闪闪光芒。

果不其然,魏爻马上就转过头来开始眼巴巴地望着他。

“看我干嘛,我可没钱。”

魏爻:“我昨晚看到王掌柜的塞了一袋银两给你。”

代望舒:“……”

这熊孩子,还真是人精。

“爸爸,只要你买了老爷爷的粉糕,那老爷爷就不用冒着危险去镇上占摊位了,然后等我们解决掉傲因后,爷爷以后又可以安全地出来卖粉糕啦。”

代望舒心里吐槽道:确定不是你很想吃才这么说的么。╮(╯_╰)╭

他也不是什么锱铢必较之人,再加上不想过多浪费时间,还是颇为干脆地掏出钱袋来将老者的粉糕都给买了下来,就当是破天荒做了件好人好事儿呗,反正这种平常小百姓间的吃食也不贵,不过全部买下来后,代望舒还是肉疼了好一会儿。

老者一边将粉糕仔细地给他们装在油纸袋中,一边笑逐颜开道:“哎呀,年轻人你们人可真好,好人总会有好报的,做这些粉糕用的板栗啊,都是老头儿我自己种的,绝对的天然无公害!”

听到这么一句话,代望舒差点就给出戏了,原来早在古代,就有食物安全隐患了么,呵呵。

如果代望舒能够料想到作为这次“好人”的后果,那么再给他一次机会选择的话,他打死也不会选择再当这次的好人了。

买完粉糕后,老爷爷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魏爻也拿着油纸袋,开开心心地吃起来。

代望舒:“你很喜欢吃这个吗?”

魏爻点点头:“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糖蒸栗粉糕、糖蒸酥酪还有糖葫芦啦。”

代望舒:“……”恩,不愧是个小屁孩儿。

见魏爻吃的津津有味,代望舒也不禁食指大动起来,拿起尝了一个后,结果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美味。

两人一路悠闲地吃着粉糕,然后来到了镇外的城隍庙。

城隍庙附近一片荒凉,魏爻看上去有些紧张,把代望舒黏地更紧了,两人四处寻摸了一会儿,别说是傲因了,就连个鬼影子也没见着一个。

“奇怪,难道那妖怪今天去了镇上?”

代望舒又百般聊赖地四处溜达了一会儿,然后扯着嗓子大叫道:“喂!傲因,你在哪里?快出来啊!我来杀你来了!你快出来,我们两个好决斗!”

隐隐约约中,代望舒似乎听到有人说了句:“白痴。”

不用说他也知道,肯定是系统又出现了,系统总是在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拼命往他面前凑。

……虽然系统并没有实体。

“爸爸……”

这时,魏爻拉了拉他的袖子,皱着眉小声说道。

代望舒转过身去望着他,“怎么了吗?”

魏爻像是隐忍着巨大痛苦似得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

代望舒心想:不会吧?在这种关键时刻,小公主身子却突然出了岔子!?

唉,没事,反正他也有主角光环,丢在一边也死不了。

代望舒现在还不知道,他的这种想法到底有多天真。

第7章:千钧一发

过没一会儿后,代望舒也终于发现了不妙。

因为,他的肚子也开始痛了起来,身上有些软绵绵的,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逐渐流失。

卧槽,代望舒心下一惊,要是刚好这个时候傲因出现的话……

正在这时,一阵阴风突然刮过,带着阵阵寒意与肃杀。

代望舒:“……”

不会这么巧吧。

魏爻:“爸爸,我……”

代望舒闻言,用手扶着他,发现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魏爻低下头小声道:“我真没用。”

代望舒叹了口气,“不是你没用,是那老头子骗了我们,我们中毒了。”

魏爻听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那个老爷爷不是说……”

说什么,代望舒真不知道该吐槽这小子是天真还是傻。

“现在别管捉妖什么的了,我们还是先回去。”

代望舒作为剑灵,并非百毒不侵。

原着设定中,修真之人除了修仙道外,还有一部分之人也修鬼道和魔道。

将自己和魔器合二为一,以使魔器威力大增的道便属于是魔道一种。

然而,不论是修鬼道还是魔道,都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不受正统修真门派待见的,也因此被江湖公认为是邪门歪道。

所以,即便代望舒穿越成了原着中两大魔剑之一的剑灵,也仍旧不能改变自己的身体是个肉,体凡胎的事实。

他强忍着身体不适,一手扶着浑身瘫软倒在他身上的魏爻,另一只手拄着寒渊,就这么步履蹒跚地朝来时方向返了回去。

妈的,他心里暗骂,来时风光无限,回时灰头土脸。

那个老头儿看起来一脸老实,却搞出这么个幺蛾子来欺骗善良无辜的路人。

代望舒现在也是真的确定了,系统是真的有想要弄死他他的心,说什么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纯粹是鬼话!

哭唧唧(TT)。

可惜,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口水也会被呛着,这句话真没错。

不远处,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衣裳的人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代望舒心里瞬间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朝他们走来的人正是傲因。

傲因的双手像是断了般无力地垂在腰身两侧,倒映在清冷的月光之下的影子,拥有着尖长而锋利的爪子。

真特么是活见了鬼。

代望舒尝试着呼唤系统,希望它能够帮忙想一下办法,无奈他怎么千呼万唤,系统就像是死了一样就是不肯出现。

无论是叫凛凛大人、凛凛姐姐、凛凛爷爷,甚至连凛凛祖宗都叫了出来,系统还是毫无反应。

身上还拖着一个累赘,想跑也跑不了。

虽然系统说过魏爻拥有主角光环,怎么浪都不会挂掉,但他仍然不敢打赌把魏爻扔在这里。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其中的恻隐之心究竟占了几分。

代望舒知道他们是逃不了了的,暂时没再轻举妄动,而是拖着魏爻站在一旁静观其变,保存体力。

他试着运了下真气和灵力【看读者有话哟】,虽然艰难,所幸还能用。

要是连真气和灵力都不能使用的话,那他才真的是死翘翘了。

傲因一直保持着不慌不忙的步伐慢悠悠地行走着,它每走一步,代望舒的嗓子眼都会提一下。

突然之间,那妖怪张开了嘴,露出了一截猩红颀长的舌头,那条舌头还不住地往地上滴落着粘稠恶心的液体。

“我闻到了……人脑的味道……”

傲因发出了沙哑难听的声音,说完后便尖利地笑了起来。

魏爻缩在他怀里,颤抖着肩膀开始啜泣了起来。

代望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害怕,你呆在这里,我去收拾他。”

“不不!”魏爻听后更加使劲地抱紧了他,“求你了,爸爸,别离开我。”

代望舒一个头两个大,又要照顾小孩儿,又要收拾妖怪,还得克制自己中的毒……

……他怎么就辣么悲催啊去!

傲因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嘴里的舌头瞬间变得暴长,然后猛地朝他和魏爻方向卷了过来!

代望舒抱着魏爻倒在地上一滚,堪堪躲过了这场袭击,他连忙拔出剑来,魏爻还是死死抱着他的腰就是不肯松手。

代望舒顿时真有种拿剑柄把他敲晕的冲动!

“快放手,你这样我没法和他决斗!”

他急得是冷汗直流,身上力气已经失了六七成,真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专门跑来倒他霉的。

魏爻把脑袋埋在他胸口,不住摇着头:“爸爸……别扔下我……别把我一个人扔下……”

说话间,傲因的舌头又再次重重地卷了过来,代望舒将灵力灌输在剑中,伸出手去抵挡。

“我说了我不会把你扔下,我发誓还不行么!我要是敢把你一个人扔下,我就天打雷劈断子绝孙好了吧?你倒是快放手啊我去!”

魏爻使劲抽了几口气后,终于舍得把他放开了。

代望舒也终于松了口气,再那样下去,就算不被傲因杀死,也迟早会被魏爻给勒死。

代望舒不断地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转换为灵力然后灌输在寒渊中,挥剑往傲因的舌头砍去,傲因的舌头灵活滑腻地就像是一条蛇般灵活闪躲着,代望舒的剑总也无法砍中。

没过一会儿,他就感觉到非常吃力,他知道,自己的灵力已经快要被消耗光了。

代望舒咬了咬牙,堵了一把,将自己剩余所有的灵力都用在了剑中,这次没再去攻击傲因舌头,而是拼尽全力朝它本体的方向砍了过去……

傲因也并没有躲避,用比他更快的速度突然改变攻击对象,将自己的带满肉刺的舌头往魏爻方向卷了过去。

代望舒察觉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收回了剑,飞快地朝魏爻跑去,一把抱住了缩在地上的魏爻,为他挡下攻击。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根本就来不及思考,便下意识地作出了这样的选择。

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撕裂了皮肉般,传来了腐蚀腥臭的味道。

在他意识最后消失的那一刻,他仿佛又再次看到了自己死前的瞬间。

他心里苦笑,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什么啊……

代望舒苏醒时,首先看到的是枕着胳膊睡在他床头的魏爻。

魏爻听到动静后,睁开双眼,见他终于醒了,开心地大叫了起来:“爸爸!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说完泪水就开始在眼中打转,代望舒觉得有些心烦,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哄孩子。

“爸爸,你想要喝水吗?”

代望舒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皮:“我想吃饭。”

魏爻连忙站了起来:“我马上去准备。”

魏爻走后,代望舒看了下周围,正是他们留宿的客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送回来的,身上的毒也解开了,看来是他晕倒后,有人出现救了他们。

会是谁呢,唐门吗?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

“正是唐门。”

系统又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刻出现了。

代望舒只想冷笑,他决定不管系统说什么他都置若罔闻,不会再听半句。

“现在有任务需要你去做。”

系统不是告诉过他自己存在的目的就是看他怎么死掉吗?现在又来发布什么任务,呵,不听。

“听不听随便你,不过我可提醒你,如果你不完成任务的话,你将会在任务失效后被强行遣送会原本世界,我期待你可以一试。”

“等……等等!你刚才说啥?”

代望舒终于还是被激地开了口。

系统:“我说什么,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代望舒:“……”

好吧,他认输。

“凛凛大人,您接下来的话,我都会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听下去,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告诉我那个任务是什么,好吧?”

性命和尊严,当然还是性命重要。

性命都没了,还拿尊严做什么?被强行遣送回原本世界,以他多年的杀手经验来看,原本世界的身体被挨了一刀又中了一枪,还有活头的几率为——零。

所以,他绝对要想办法留在这个世界。

系统听后,爽快回道:“好。”

代望舒:“那任务是什么?”

系统正要回答时,魏爻便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阳春面走了进来。

代望舒心里突然有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他有一种预感,他和魏爻未来的路,一定还会遭遇更多意想不到的事。

“我让王掌柜的叫人做了碗面,你赶快趁热吃了。”

代望舒道:“一碗怎么够,再给我做两碗来吧。”

魏爻反驳:“不行,王掌柜说了,你刚醒来不能吃太多。”

代望舒不满地啧了啧嘴,然后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爸爸,你慢点儿吃。”

魏爻好看的桃花眼一直紧紧注视着他,代望舒吃完面后还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

魏爻将空碗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然后回到代望舒旁边低下了头。

“爸爸,那天都是我的错。”

代望舒想到那天的事,心里也有些冒火,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好话来,自从遇到魏爻后,他耐心的极限已经一次又一次被拉低。

“现在扯那些也没用,还是说说我们是怎么得救的吧。”

魏爻深吸了口气后,道:“是唐门的人赶来了。”

第8章:傀儡之术

代望舒眼睛一亮。

那个传说中牛逼哄哄机关术不得了的唐门?

他催促魏爻道:“继续说下去。”

魏爻:“然后我们就得救了呀。”

就这么简单?

“那你有没有看到他们操纵机关或者傀儡什么的?”

魏爻将脑袋埋了下去,“没有,我当时太害怕了,就、就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回来了。”

代望舒微微愕然地望着他,他自己一个人要死要活地孤军奋战那么久,魏爻倒好,说晕就晕,连反抗一下都不会,还好唐门的人赶来了,不然他俩还得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魏爻知道代望舒现在心里对他一定很是失望,面上不由得也沮丧起来。

“对不起,都怪我太弱了……”

代望舒对他真是恨铁不成钢,但是他知道再怎么抱怨也是没用,摊上这么个男主,他还能怎么着?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万一魏爻玻璃心一碎,跑去寻死觅活,那他也别想活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休息会儿。”

魏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有千万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最后还是站起身来离开了。

一阵若有若无地桂花香气飘了进来,代望舒望眼一看,才发现是窗外的一颗桂花树不知何时已经开得很茂盛了,清香馥郁的香气弥漫到了房内。

闻着桂花的香味,代望舒的的脑海也清明了不少。

《仙魔》中故事开始时,魏爻已经成人,在此之前他的所有经历作者也只用了寥寥几笔带过,大抵说的是男主之前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白眼之类,对代望舒而言,剧情可谓是一片空白……

代望舒心烦意乱地揉散了自己随意束在身后的头发,想要轻松一点活着就那么难嘛!在这个弱肉强食,修真者一抓一大把的世界中,想要后顾无忧地活着就得需要强大力量。

力量……

他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想要全部发挥出来还是得需要依靠魏爻,可是一想到纤弱爱哭得像个姑娘似得魏爻……

lady嘎嘎啊……

不管,他也要哭!

代望舒尝试着呼唤系统:“系统系统,啊不!凛大人,请问刚才你说的任务是啥?”

这次系统倒是很快地就冒出来了,“你已经知道了来救你们的是唐门吧。”

代望舒点了点头,又想到系统可能听不到,于是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大概能够猜到系统想让他做些什么了。

系统:“听好了,你的任务就是让魏爻拜入唐门门下,无论用什么方法。”

——果然猜对了。

可是他记得原着中,从来就没有提到过魏爻还拜入过唐门修行一事。

代望舒疑惑道:“不是应该让魏爻拜入弦月流下吗?原着中魏爻所拜师门不就是弦月流么。”

系统冷嘲热讽道:“你废话还挺多,那已经是他已经长大成人之后的事了。”

代望舒:“就算这么说,那就不能提前进入师门嘛。”

那样的话,原着里魏爻之前所遭受的那些苦难也就不成立了吧。

系统继续反驳:“你以为弦月流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先不说门槛高低,弦月流作为天下最正统的修真门派,会容忍你一个修魔道之人跟在门下弟子身边?到时候首先要除掉的,就是你。唐门现在离你们是最近的,机会也是最容易得的,魏爻现在虽弱,可是你别忘了他身上还流着九天玄女和魔教尊者的血脉,天赋自然不容小觑。”

代望舒仔细想想系统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与其去做一件没什么把握的事,还是抓住眼前机会更为重要。

再说了,唐门也是一个不输于弦月流的修真大派,虽无后者正统,然而能够排进江湖前四大修真大派中,其实力也必定是很强大的。

只是,难办的是该如何让魏爻进入唐门?

魏爻身上有什么天赋,怪他眼拙,他实在是看不粗来……

唉,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魏爻将代望舒吃面的空碗拿回厨房时,恰好遇到了刚从账房中出来的王珂吟。

“王掌柜,你好。”魏爻端着空碗乖巧道。

王珂吟笑吟吟地摸了摸他的头:“瞧你洗干净了这俊俏模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好看的人呢,差点还以为是天人下凡了,小魏爻啊,不如考虑下做我女婿怎么样呀?等我女儿长大了就将她许配给你,如何?那样你也能叫我一声娘了,呵呵……”

魏爻脸皮薄得要命,根本经不起王珂吟开得这番玩笑,霎时间就害羞地红了脸蛋,“王掌柜,您就别开我玩笑了……”

“小魏爻你真可爱。”说完又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巧笑嫣兮地离开了。

王珂吟开得客栈很有一番规模,客栈后院中央是一大片温泉,温泉周围一片林荫小路四通八达地延伸开来,小道看似杂而多,却设计得十分巧妙,不管走哪一条道总是能够走出去的。

魏爻从厨房回来后,闲来无事,便沿着那些四通八达的小道散起了步。

快要经过温泉之时,魏爻听到了前方空地处传来了一阵似乎是兵器摩擦所发出的乒乒乓乓的声音。

他想要走近去一瞧究竟,然而越接近便越能感受一阵强大的、压迫的的气场在无声无息地向他靠近。

魏爻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那是一种当弱小的存在突然感知到了一种强大之力时,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纠结和胆怯心情,比如他现在。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后,抬起步伐往前走去。

兵刃相接的声音就在耳旁。

然后,魏爻看到了一个即便是在过了很多年之后,再次回想起来时,仍旧让他感觉到震撼和热血沸腾的场景。

两个身高超过二十余尺的铁巨人前方,一个穿着紫色纱衣的少女正神色淡然地站在原地。

正当魏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时,那两个铁巨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冲向了少女所在方向,沉重的铁甲非但没成为行动的负担,反而相当游刃有余。

魏爻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就要大呼出声提醒少女躲开,然而少女的速度更为惊人,只是在魏爻眨眼间,便像道闪电似得躲过了两个铁巨人的攻击,然后如同一只猫咪般轻盈地蹲落在了另一旁。

巨型铁甲扑空后撞击在了一起,发出了一阵无比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击出了千万道蓝紫色的火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战斗的味道。

魏爻知道明智的选择应该是赶快离开,然而双脚却像是黏在了地面似得,怎么也无法挪动半分。

铁巨人扑空后,很快又调整了过来,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再次站了起来,以更快的速度向少女攻击过去。

这次,少女却并没有要再闪躲的意思。

她慢悠悠地将头抬了起来,然后支起了她那纤细地盈盈不堪一握的身体。

看清少女面容后,魏爻总算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少女如偶人般精致动人的脸上、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中……

并没有瞳仁!

“嘭通!”发出一声巨响后,两个铁巨人沉重巨大的身体竟然就那么直直地将一脸淡然的少女压在了身下!

魏爻额头布满了冷汗,两个铁巨人就落在他的前方不远处,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两只铁家伙落地时所带来的强劲的风还有地面的震动,若他再离得近些,恐怕会直接就被这阵劲风给生生震地飞了出去。

奇迹的是,即便是这样,地面居然都还没被震地碎裂开来。

正当魏爻以为少女已经活不成时,那两个铁巨人身下却发出了数道刺眼的白色光芒,白色光芒中还环绕流动着数道肉眼可见的玄色符纹,那些符纹越流转越密集,最后终于冲破铁桎梏将两只巨大的甲傀给震地支离破碎开来!

然后,魏爻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在被两个巨大的铁家伙如同碾蚂蚁般压在身下后,少女居然仍旧毫发无伤!

——除了身上的纱衣已经衣不蔽体外。

少女漠然地望了眼两个铁巨人,嘴里念起了一段咒语,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符阵,地面上破碎的铁甲又重新聚拢在了一起,然后便消失在了符阵中,随后符阵越化越小,最终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少女体内。

魏爻怔怔地注视着少女,少女突然一转头,两道目光顿时交汇在了一起。

他盯着少女那对空洞的瞳仁,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大脑还未来得及作出其他反应时,少女突然伸出右手就朝他的方向攻击了过来。

魏爻来不及逃开,吓得紧紧闭上了双眼……

“菖蒲,住手!”

一道清朗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意想之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魏爻睁开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9章:温情流露

男子面目清俊,着一件玄色云翔符纹劲装,腰间系着暗红色的犀角带,脚下蹬双黑色锦靴,整个人显得利落而又英姿飒爽。

他摇了摇手腕上戴着的一个设计精巧却又不失华丽的玳瑁环,掐起一段法决,随着扣在环上的铃铛声响起,少女像一缕烟雾般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这是仙术吗?”魏爻瞪大双眼惊奇道。

贺松泊刚试验完他新做出来傀儡的实战能力,便看到了这么一个小孩儿站在不远处眼睛眨也不眨一眼,动也不动地瞧着这一切,幸好他来得及时,不然菖蒲可就误伤人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后,淡淡道:“算是。”

魏爻崇拜地望着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可以、可以收我为徒吗?我想要变强,变得很强。”

贺松泊斜乜了他一眼,道:“然后呢?”

“啊?”魏爻不明白他的意思。

“变强后你想做什么?你又是为了什么想要变强?”

魏爻被问得哑口无言。

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要变强呢?

为了……不给代望舒拖后腿?总之,他一定要想办法变得更强!那样,才能够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如果他当初够强的话,芸姑姑还有教坊司的大家也就不会死了吧。他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所以,他一定要变强。

贺松泊见他不说话,眼中却一直透露着坚定的光芒,神色也没有半分迷茫,于是道:“收你为徒这事我办不到,我作为唐门门下弟子,修为还未达到那个境界,不过你倒是可以先随我回堰商,三日之后,我唐门将会在玄机阁举行一场招徒大会,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仙师来寻找有灵根,资质好的新人进入唐门。”

魏爻眼睛一亮:“真的吗?我要去!”

贺松泊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自己想清楚就好,道阻且长,修真之路非你所想的那么简单,况且进入唐门后还得进行百日筑基,期间会教授你们一些简单法决和符篆,通过试炼后方才能成为唐门正式弟子。”

魏爻斩钉截铁道:“再大的苦我也不怕。”

贺松泊点了点头,拉起魏爻的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处,魏爻疑惑地望着他,只见他不动声色地放开他手后,道:“就先这样吧,你回去准备,我们明天就得出发。”

等贺松泊走后,魏爻才想来自己还没问对方应该怎么称呼呢。

算了,先不管这个,还是先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吧!

虽然脚都还没踏进唐门半步,魏爻却仿佛早已经变强似得感到激动不已,一路上连走路都是飘飘然蹦跳着的。

代望舒一见他回来就像是打了鸡血般一直兴奋不停,好奇地问:“有艳遇了?”

果真,一听到他的调侃,魏爻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爸爸,你别开我玩笑,我有正事和你说呢。”

代望舒知道他脸皮薄,虽然还想继续逗一下他,不过还是打算先听听他要说的是什么正事。

“那就说吧。”

魏爻激动地对他道:“我今天遇到唐门的人了!而且还看到他施了法术让两个好大好大的铁巨人和一个少女在战斗!可精彩了!我和他说我想进入唐门,他就让我明天和他一起回唐门然后参加三天后要举行的招徒大会,爸爸,我进入唐门后一定可以变强的,那样也就不会拖你后腿了。”

魏爻瞪着他那一双清澈地像小鹿似得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代望舒被他这对漂亮的桃花眼盯得有些心猿意马,随口回答道:“那样很好啊,唐门是个修真大派,如果你能进入唐门,那真是一件好事。“

他没想到,魏爻居然主动要拜入唐门,这样也好,倒也省去了他不少的麻烦。

只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未来总是不可预料的,就像代望舒怎么也无法预料到,魏爻真的进入唐门后,将来会发生些什么,会遇到些什么。

——这便是命运。

只是,他作为一个魔修之人,肯定无法光明正大地和魏爻一起去唐门,要是他的身份一旦暴露那可就不好办了,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

嘿,他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有了!

他记得原作中还提到过散修,那些居无定所的散修在云游四方之时,身上还带了许许多多数不清的法宝,在旅途中经常会用他们的法宝换些银两或者与其他散修之人的法宝作交换。

而供旅途中的修真者们交换信息和法宝的地方便叫做——将苑驿。

将苑驿在原作中是个很独特的设定,它并不属于任何一个修真门派。构造和客栈差不多,只不过里面所寄宿之人几乎都是修真者罢了,只要有人烟的地方基本就有将苑驿存在。

只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将驿苑在哪里……

不过也没什么难的,到时候一问便知,他想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从散修手里换一个纳虚石回来,到时候他躲进寒渊之中再让魏爻把他放进纳虚石,这样就不会被人发觉,不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和魏爻一起混进唐门了么哈哈哈他可真聪明!

不过,那样也就意味着他大部分时间都无法自由行动了!?

算了,等真的进了唐门后再说,如果真的到那个时候的话,等到魏爻过了筑基期后,他就让魏爻下山去修行,那样他又可以自由啦哈哈。唐门本来就是注重让弟子四处修行和实践的门派,所以海纳百川,也是众多修真门派中门下弟子最为兴盛的一个门派之一。

代望舒想好之后便决定马上行动,自从上次的事件过后,他真的是有点怕了魏爻,生怕他又多想,于是就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魏爻不知道正魔两道之间的渊源,但见代望舒一脸严肃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仍旧可怜兮兮对他说请求道:“那我和爸爸你一起去不行吗?我保证会乖乖听话。”

代望舒一想到他一看到好吃的好玩的的就想买的小孩子习性,当下很果断就给拒绝了。

魏爻害怕他生气,也没再过多坚持。

晚上,代望舒再一次于黑夜之中出发。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因为早已打听好路线,代望舒很快便找到了将苑驿所在之地,然后交换了自己所需要纳虚石。

回到时苑客栈时,他发现魏爻居然还没睡下,而是悄悄躲在房间烧着一些看起来像是纸币之类烧给死者的物品。

“你在做什么?”

代望舒推开房间门后发现里面乌烟瘴气的一片,不禁皱了皱眉。

魏爻见他终于回来了,连忙将门关上,作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爸爸,你小声点,要是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

今天是芸姑姑他们去世后的头七,魏爻准备些了纸币烧给他们,教坊司他不可能回去了,只能悄悄躲在客栈房间里烧,因为这样对于别人来说很晦气,所以他不敢让其他人发现。

代望舒仔细看清后,才发现魏爻双眼是通红着的,显然刚才哭过。

“你……你有亲人刚去世了吗?”代望舒也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只得笨拙地问。

书里并没有明确讲过魏爻身世,只知道他在很小时候就父母双亡,然后在教坊司长大,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教坊司没了后,他就开始了一段漫长的孤苦无依,颠沛流离的生活。

代望舒纠结许久后,还是缓缓抬起了右手,轻轻摸了摸魏爻的头以示安慰。

魏爻抬起脑袋,眨了眨那双因为哭过而有些湿漉漉的双眼,似乎对代望舒的举动感到有些诧异。

在他的记忆中,代望舒可是从来都没有对他做过如此温柔的举动,一直以来都是他厚着脸皮黏着对方,尽管他知道代望舒可能在心里一直把他当成了包袱甚至是厌烦他,但是他还是像终于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般就是不肯松手,哪怕惹得对方嫌弃也不肯松手。

在他失去所有时,终于遇到了一个将他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的人,他下意识地便将自己那无处可安放的情感寄托在了对方的身上。

他知道,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在他已经绝望地快要死掉时,二话不说地将他抱在怀里,从成千上万的死灵群中突围而出,再没有那么一个人……

能够在他面临危险时,毫不犹豫地就为他挡下攻击。

所以,这个人对他而言,是如父如兄,重要的、特别的存在。

虽然他并不知道,代望舒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的利益至上。

代望舒自然不知道魏爻的这些小心思,只是看着他难过,心里也总归也有些不好受,虽然前世他从来就不算是个良善之人,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相依为命下来,多少也有点了护犊的心理。

忍着心里的那股别扭,代望舒继续像摸条小狗似得笨拙地摸着魏爻的小脑袋。

他记得他以前交过的一个女朋友就是这么摸她养过的一只布偶猫脑袋的!

……说起来,魏爻这乖顺软绵绵的好欺负模样还真是像极了小猫,哈哈。

第10章:初入唐门

最后代望舒也没问魏爻那些纸币是烧给谁的,在他看来,都已经过去了,再刻意提起只会让当事人心里更加难受,况且既然都已经过去了,那就让他永远过去呗,伤心啊,难过啊什么的,说出起也没什么意思,还是未来更加重要。

……好吧,其实最大原因是他开不下那个口。QVQ

第二日,魏爻便收拾好行李和贺松泊一起踏上了前往唐门的路途。

其实他也没什么行李好收拾的,只有几件王珂吟送给他的衣物,临行前王珂吟对他很是依依不舍,看来长得好还是挺招人喜欢的。因为昨晚代望舒已经提前和她道过别了,因此王珂吟也没再向魏爻过问他的去向。

路上,魏爻终于有机会问贺松泊该怎么称呼。

虽然魏爻还未进入唐门,不过贺松泊却让他直接叫他贺林师兄便可。

魏爻挠了挠脸颊,说:“贺林师兄,我叫做魏爻。”

贺松泊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不经意地问道:“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兄台怎么没看见他?”

“你是说我爸爸呀,”他不着痕迹地摸了摸放在腰间囊袋里的纳虚石,然后按照代望舒昨晚告诉他的那样对贺松泊道:“我爸爸他昨晚就先离开了,他说他回老家去了,只给我留了封书信,说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挂记他。”

说完,还生怕对方不相信似得,真的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出来展开给他看,上面用粗犷的字体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大字:我回老家了,勿挂。你进唐门后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然后是一连串看不懂的奇怪符号。(其实就是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辣~笑。)

贺松泊淡淡望了眼纸上内容后,疑惑道:“你为何叫他爸爸?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魏爻天真地向他解释说道:“爸爸就相当于大叔的意思,我爸爸说了这是他的家乡话,所以我才这么叫的。”

贺松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样奇怪的称呼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

三日后……

唐门,玄机阁。

这次唐门所举行招徒大会也和历年一样,声势浩大,非常隆重。

玄机阁位于唐门后山之下,紧挨着历届考核新人的肇丘林。

此处地幅广阔,茂林修竹。

玄机阁作为唐门重要的中枢之处,里面收藏着自唐门开派以来历代掌门尊者所研习收集的各种机关傀儡术以及珍贵修真秘籍。所以唐门对于新入弟子选拔的重视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魏爻在贺松泊的带领下,早早便来到了玄机阁,然而等候在这里的新人们早已是人满为患,好不热闹。

贺松泊走后,魏爻便将纳虚石拿了出来,他不知道代望舒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但还是把石头放在了手心里对它兴奋地说道:”爸爸,我现在在玄机阁的招徒大会,心里好紧张,好激动啊。”

半响后,前来选拔新徒的仙师们终于来了,刚才还熙熙攘攘闹成一片的人群纷纷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自觉地排好队伍,仙师们围着人群开始便开始了“摸骨”和“摊脉”。

摸骨和探脉是检验一个人有没有修真资质的标准,如果一个人不具备修真所需的灵根和天赋的话,那么也就注定和修真之路无缘了。

魏爻一直紧绷着神经,就等着仙师赶快来他这里,紧紧握在一起的拳头都已经沁出了热汗。

终于,一个穿着唐门道袍的仙师来到了他的身边。

似乎是前面摸出的新人资质大多都不怎么样的缘故,仙师看起来也有些心不在焉,随意地对魏爻吩咐一句后,便开始摸起他的骨来。

魏爻屏息凝视着仙师,心脏咚咚咚地跳动个不停。

突然,仙师睁开了双眼,表情像是突然被什么点亮了似得变得精神起来。

“快,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魏爻一头雾水,不过还是乖乖伸出了手来让仙师去探。

仙师拉过他的手,探了探后神情突然变得无比激动,“绝了,这还真是绝了!老朽等了那么多年,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么一位旷世的修真奇才啊!小子,你可知道,你拥有着千百年难得一见的风灵根体质啊!千百年来,你是第二个拥有风灵根体质的人,上一个还是出现在我唐门……”

仙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突然闭口不言了,只不过神色依旧激动。

“不行,我得带你去见宿掌门,老朽我今天可是捡到宝拉!”

其他的仙师见状后,纷纷跑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闻言后皆是一片哗然与震惊。

霎时间,魏爻成了众人的中心,周围四处挤满了人。

拥有着风灵根体质的百年修真奇才,不管是谁都想着要来一探究竟。

率先发现魏爻的那位仙师有些不乐意了,遣散众人后,也不再去探寻其他人,便带着魏爻先行离开了。

背后纷纷传来了其他仙师的窃窃私语:“这老家伙是走了什么运气,居然发现了这么一个奇才。”

“说来也是,千百年间也只出过九天玄女那么一个拥有风灵根体质的人,没想到才过了十几年,居然又出现了一个,而且同样也是在我们唐门发现的,这倒是天下一大奇事也。”

当然,那些仙师们从来也不曾想到过,九天玄女和魏爻之间会存在着什么联系,毕竟当年知道玄女还有后代的不过寥寥几人而已。

仙师领着魏爻来到一处清净悠闲的楼阁处,给他安排好了住处,吩咐几句后便欲离开。

“你先住在这里,待会儿让雪仪过来看看你,我去通知宿掌门,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的都可以问你的雪仪师姐,哎呀,小子,以后进了唐门就好好修炼,你将来定会有大作为!”

魏爻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可以变得很强?”

仙师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眉毛轻轻一扬后,笑着道:“何止。”

仙师走后,魏爻便迫不及待将代望舒唤了出来,想要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代望舒呆在纳虚石里都快闷死了,此时终于可以出来好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刚才的话,其实他全都听见了,魏爻的金手指总算是展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角。这还远远不止呢,作为一个男主,最终拥有肯定不仅仅是个金手指那么简单,到最后作者都恨不得直接给他塑个金身才好!

代望舒轻咳一声后,假装像个长辈似得,用一种老生常谈的语气对他语重心长道:“先别太激动,这才刚开始呢,你进入唐门后,必须得将你懦弱的性格给改掉,男子汉大丈夫,以后做事得果断勇敢点。”

于是魏爻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代望舒对他说过的话,他其实都很用心地听进去了,他也知道自己性格有些软弱,特别是一遇到什么危险,腿马上就软了,以后,这些都必须改掉才行。

虽然他年龄现在还小,可总有一天他会长大,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到那个时候就可以轮到他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了。

大概半个时辰后,魏爻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代望舒不情不愿地回到纳虚石后,魏爻将门打开,发现敲他门的的是一个长相很是甜美清丽的少女,少女见他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夸张地捂住了嘴巴。

“天啊!仙师竟然都没有告诉我新来的小师弟居然长得这么好看!!简直就是惊为天人品貌非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鬼见鬼死开啊啊啊!!胡帅师兄你快看啊啊啊!!!我好激动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开门就听到少女尖着嗓子对他展开一番狂轰乱炸式的赞叹,魏爻呆呆愣愣地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等到少女终于不那么激动时,他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稍微年长些的男子。

男子脸上虽然也带着惊讶,不过显然不像少女那般癫狂,眼中一直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多少让魏爻心里感到有些不舒服。

男子名叫胡帅,却生的兔头獐脑,尖嘴猴腮,和他的名字真是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请问……你就是雪仪师姐吗?”魏爻向少女问道。

被少女唤作胡帅师兄的男子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后,插嘴道:“仙师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你还在这里明知故问。”

说完,还极其不友好地对他翻了一个白眼。

“去去去。”盛雪仪嚷嚷着将他推开后,然后毫无顾忌地拉住了魏爻的右手,“别理他,让他别跟着我来,却还非要跟着我来,真烦人。走,师姐带你到处去逛逛啊。”

魏爻有些不自在地任由盛雪仪拉着他的手,发现胡帅望向他的目光中如同带着刀子一般,看得他心里直发寒。

盛雪仪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似得,依旧满不在乎地拉着魏爻的手带着他开始四处溜达,留下身后气得咬牙切齿的胡帅在那里直跺脚。

第11章:百日筑基

“看,那里是弟子们平时修炼的地方,哦,还有后山的的那片洞穴,也是修炼的地方,走,师姐带你到处看看。”

胡帅恨恨地望着魏爻的背影跟在他们身后,小声地低骂了一句:“不就是个假娘子么。”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却还是传到了魏爻的耳朵里。

盛雪仪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不满道:“胡帅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魏爻小师弟呢!你还有没有一个当师兄的样子啊,仙师是让我们过来照顾小师弟的,不是让你来嘴碎的!哼,不理你了!小师弟,我们走。”

魏爻脸色难看地抽回了手,勉强笑道:“师姐,我突然觉得身体肚子有些不舒服,不如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下次你再带我好好逛,我就、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便低着头飞快地离去了,只留下盛雪仪和胡帅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师兄,都怪你!看你干得好事!”

盛雪仪冲胡帅乱嚷嚷一通后,也气呼呼地走掉了。

假娘子……

假娘子……

假娘子……

魏爻的双耳再也容纳不进其他声音,脑海中只是反反复复地回荡着这几个字。

为什么会叫他假娘子呢,明明他已经没有再装扮成女子的模样了?为什么呢……

上一个叫他假娘子的男人已经死掉了,然而对方究竟是怎么死掉的魏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也不愿意再去回想。

对,那个男人,就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魏爻将头抬了起来。

没有人发现,此时的他,眼中充满了血红……

第二日,唐门的现任掌门人宿阳伯召见了魏爻。

这位在修真界号称唐门圣手的掌门尊者,此时正端坐在一张四方椅上,剑星眉目,丰神俊逸,神情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之色。

“你就是霍仙师所说的魏爻?”宿阳伯浅饮一口茶,问。

贺松泊也在场,站在宿阳伯的身前一言不发。

魏爻瞟了眼贺林师兄,然后点了点头。

宿阳伯见他有些紧张,不禁松了松神色。

“你不用紧张,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唐门中人,不过,百日筑基后的试炼大会你依旧是要参与的。”

魏爻道:“我会努力修炼的。”

宿阳伯又和他闲聊了几句,无非是问他身世还有以前经历之类,谈话完后,便让贺松泊带着他去领门服去了。

唐门的门服统一为玄色云翔符纹劲装,就和上次贺松泊穿的一样。不过除了这套门服外,唐门的门服还有一种叫做偃师服,只有获取了偃师资格的唐门中人才能穿着。

此时,贺松泊身上穿着的便是唐门的偃师服,精致华丽的玄色暗纹长袍穿在他的身上,儒雅中又透露出几分凌厉。

换上唐门门服后,魏爻整个人都变得英姿飒爽了起来,虽然他穿的号比起上次贺松泊身上穿的足足小了一圈。

“贺林师兄,我现在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居然真的成为了唐门的弟子。

贺松泊轻轻点了点头,将偃师铃递给了他。

“咦,这个玉环和贺林师兄你手上戴着的是一样的,好漂亮啊,不过为什么我的没有铃铛啊?”

贺松泊解释道:“这叫做偃师铃,是唐门弟子实力的象征,想要获得铃铛,那就努力修炼,每个偃师铃上一共有十四个孔,代表着十四个等级,只要修为达到一定的境界,便可以去参加偃师的考核,通过后就可以得到一个珞璎铃。等到你达到五阶时,到时候就能去参加正式的偃师考核了,考核通过后,才能称之为真正的偃师。”

魏爻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很难吗?”

贺松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温和笑容,“事在人为罢了。”

魏爻回到住处时,发现盛雪仪居然等候在他门外,当然,胡帅仍旧雷打不动地照样跟在她的身旁。

“魏爻师弟,我才听师兄师姐他们说,你居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风灵根体质!你不知道,听前辈们所说啊,千百年来,像你一样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只在十几年前出现过一个,而且同样也是……”

“雪仪师妹!”

盛雪仪话还没说完,便被胡帅毫不犹豫地给打断了,她这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得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胡帅的脸色虽然依旧不好看,可目光中也不像上次一样对魏爻充满了明显的敌意。

……现在看向魏爻的眼中带着的是隐晦的敌意。

“雪仪师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盛雪仪朝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甜美可爱的微笑后,朝胡帅努了努嘴,“师兄,快拿给魏爻小师弟啊。”

他这才注意到胡帅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

胡帅有些不情愿地将食盒递给了他后,道:“这些都是你雪仪师姐亲自做的,你可别浪费了。”

盛雪仪有些羞赧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莞尔道:“师弟,你看你多瘦,多吃点才能长得更高更结实呀,明天你就要正式开始修炼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我也不打扰你了,就先走啦,小师弟。”

魏爻心里充满了感动,“师姐,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的小师弟,照顾你是我应该的呀!”

盛雪仪和胡帅走后,魏爻一回房门将代望舒放出来,果然这人嘴欠的毛病又开始犯了。

“哎呀呀呀,看那个小丫头是对你有意思了吧,哈哈哈哈,小魏爻,桃花运不错啊!”

这次,魏爻却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脸红,而是面不改色地直直注视着代望舒。

“哎,这倒是奇怪了,你今天怎么不脸红了呀?”

魏爻道:“你经常这样说我我都听习惯了,再说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我什么要脸红。”

听着他略带赌气般的回答,代望舒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不错嘛,才短短数日,就成长了不少。”

魏爻臭屁地哼了哼两声以示不屑,突然想到雪仪师姐给她做了好吃的,连忙将食盒打开后,端到了代望舒面前。

“爸爸,这是刚刚师姐给我送来的,你好久没吃过东西了,快吃吧。”

代望舒看着食盒里面的鸡腿,烧鹅等,馋地口水都快流了下来,虽然他早就已经不再需要依靠食物过活,不过口腹之欲还是有的。

“你也多吃点,长高点。”

代望舒将筷子递给魏爻后,直接用手拿起了一个鸡腿就开始啃起来。

魏爻见他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样简单快乐的生活,挺好。

魏爻第二天正式开始了百日筑基的修炼。

贺松泊将他带到后山的洞穴之中,然后递给了他一本入门的修真经法,让他照着经书上的方法修炼,魏爻先是粗略地翻阅了一遍,意外地觉得都很容易后,就照着经书上开始修炼了起来。

他修炼的速度非常之快,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他便修炼完了经书上的所有内容,并且已经掌握了一些法决和符篆的画法,提前完成了别人百日才能完成的筑基。

紧接着,便是肇丘林的试炼大会。

因为魏爻提前完成了百日筑基,所以唐门破例先开放了肇丘林,让他进去试炼。

当踏进肇丘林的那一刻,也意味魏爻今后的人生将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2章:万妖之林

唐门后山的肇丘林,虽然名义上是处于唐门的管辖之中,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片了无人烟且隐天蔽日的荒林。

肇丘林的面积非常之广阔,呈东西走向,东临仓南山(江安),西接梦陵江(辽勃),绵延至千里。

林中封印和寄居着许许多多的妖怪与魑魅魍魉,唐门联合其它三大修真门派在林中布下了数道的阵法与结界,这些阵法与结界事实上也充当了肇丘林和外界之间的分水岭,所以,一般只要人类不主动去接近肇丘林的话,妖怪们倒也还算作是安分。

虽然肇丘林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危险,却也无疑是一个历练的极佳之地。

肇丘林一般只在特定时间开放,用于各派新人弟子的能力考核,进入林中的各派弟子们可以选择组队也可以选择独自一人行动,然后需要在林中呆上三日,三日之后,谁狩猎的妖元越多,谁的能力便越胜人一筹。一般是以三个妖元为及格数目。

当魏爻进入肇丘林后,也随之进入了林中的阵法当中。

代望舒出来后,观察了下周围的荒山野岭,皱了皱眉,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前世的他作为一名杀手时,记得有一次带手下去执行一个暗杀任务,结果在追杀目标的途中迷失在了一片荒岭之中,当时水和食物都没有了,他带着几个手下在荒岭中整整走了五天五夜才终于走出那片蛮荒之地,但是仍旧有两个手下因为体力不支和误食毒菇而永远身陨在了那片荒岭之中。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云淡风轻,可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得到,当时所遭遇的饥寒、痛苦还有绝望……

“爸爸,为什么都还没看见妖怪,周围好安静啊。”

安静地连只鸟叫的声音也听不到。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肇丘林中游荡了好一会儿后,仍旧是一个妖物也没见着,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有两个原因,要不就是妖怪们隐藏得太好了,要不就是林中根本就像外界所说的拥有那般众多的妖怪。

代望舒完全放松警惕地抱着双臂走在魏爻身边,嘴里还很悠闲地哼唱起了上次去捉傲因时唱过的那首《鸿雁》。

突然,一道黑影就着林中众多树木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接近了两人……

“歌声远,琴声……”

颤字还未出口,黑影突然腾空而起,飞快地朝代望舒扑了过去,那张被乱糟糟头发所遮住的脸上,一对尖利颀长的獠牙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还是魏爻反应够快,迅速地将代望舒推开的同时,也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专门对付妖怪的符篆,猛地朝尖牙怪的方向投了过去,尖牙怪凄厉的嘶吼了一声后,便倒在了地上,魏爻乘胜追击,继续使用符篆,妖怪便彻底灰飞烟灭了。

一个淡蓝色的妖元正慢慢地从那低级妖怪消失的地方开始汇聚。

被推开的代望舒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虽然知道魏爻现在已经不能和一个多月前的他同日而语,不过他真没想到魏爻竟然可以做到丝毫不畏惧,面不改色地就将妖怪给消灭的地步。

……这还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魏小公举嘛?

于是啧啧称奇道:“小魏爻,你刚才的表现真是帅呆了啊!”

魏爻闻言羞涩地用手捂住了脸。

好害羞,这还是爸爸第一次夸他呢。

代望舒:“……”所以,这一副像是被调戏了的小媳妇儿样是在闹哪样……!?

“你刚才不害怕吗?”

等到魏爻终于将手放下来时,代望舒才开口问道,说实话,刚才他都被吓了一大跳,魏爻怎么那么淡定地就搞死对方了呢。

“害怕,”魏爻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虽然害怕,可是还没等我大脑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就条件反射似得这样做了。”

代望舒:“……”

好吧,主角光环就是牛逼,圣光普照每个路人,阿门!

收集到了第一个妖元后,两人继续前进,他们并未发现,隐匿于暗处一隅的某个人,早已将这一切收尽了眼底……

第13章:幻境之术

成功收集到第一个妖元的魏爻看起来信心满满,神色之间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代望舒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像个老头子似得感叹起来,看着魏爻一步步变强,那感觉和养儿子的心情真是没两样。

不远处的一片丛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地抖动声,魏爻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就跑了过去。

代望舒正想开口让他小心点,结果魏爻敏捷地像只猫似得,迅速地往丛林里一钻,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代望舒:“……”

这样的剧情发展给他带来的一种强烈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喂!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像小说或者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分开的两个人被力量强大的妖魔鬼怪什么的遇到后一一击败,然后被吃掉,然后就game over了!

完结,撒花,欧耶。

……开什么玩笑!!

他当然不会乖乖的坐以待毙,微微思忖片刻后,准备也钻进那片葳蕤盛开的丛林中。

仿佛验证他刚才所想般,这时,一阵浓烈的迷雾突然从四处弥漫了过来,周围眨眼间变得朦胧一片。

我去!他刚才怎么想来着,代望舒无语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硬着头皮钻了进去。

丛林之中是一片生长得很是密集的灌木,像代望舒这么高大的一个成年男子穿梭在里面,简直就是举步维艰,在灌木丛中一边艰难地行走着,一边大声叫着魏爻的名字,然而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和魏爻……

走失了。

不知道在林中穿梭了多久,代望舒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脸被丛中粗糙细长的枝桠给刮出了不少伤痕,虽然只是擦伤,不过因为数量有点多看着也挺恐怖瘆人。

“老子英俊无双的脸啊,卧槽。”

实在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后,代望舒忧桑地捂着自己被“毁容”【误】的脸继续朝前挺进。

不造走了多久,他终于发现了出口,虽然魏爻还是没找到,不过眼下情况还是赶快出去比较重要。

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他来到了一处宽阔之地。

代望舒惊讶的望着他周围的景色,用人间美景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只见他现在身处在一片开满百合花的花海之中,前方不远处是一个低矮的坡道,透过坡道可以望见不远处是一片湖,落日沐浴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夕阳所照射出的暖金色光芒一泻而下,所有见了这番美景之人心情都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平静下来吧。

代望舒爬上开满百合花的坡道后,这才惊讶地发现……湖中竟有七个赤身裸体的美貌少女在沐浴!华美飘逸的罗裙羽衣正齐整地堆放在湖面的草地上,还时不时地传来少女们如同风铃般娇俏柔美的调笑声。

……卧槽卧槽,这是七仙女下凡的节奏么。

喉结在脖颈处上下滑动,代望舒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口水,明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素脚步它就是不听使唤移不开了肿么破!

那群少女像是完全没有发觉有人偷看她们一般,仍旧毫无防备地在湖里一边嬉戏一边沐着浴。

等到代望舒的脚步终于能够迈开步子时,却是朝着少女们所在的湖边走了过去。

或许是处于某种警告,他拿着寒渊的右手正不住发着抖,然而代望舒却像是被迷惑了似得,仍旧往湖边走去。

直到走近了她们,其中一个披散着墨发的娇媚少女才像是后知后觉般将视线投向了他,懒洋洋地望了他一眼后,露出了一个无比艳丽而勾人夺魄的笑容。

“呵呵……”

身后传来一声娇笑,一双如凝脂白玉般柔软滑腻的双手突然抚上了他的背,代望舒微微愣了一愣,那双手轻轻一推,他整个人便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湖水并不深,代望舒刚浮出水面,那群少女便接二连三地朝他凑了过来,数具美丽性感的胴体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代望舒一时间被着突如其来的艳遇给冲昏了头脑,脑袋甚至都有些不清醒起来,何谓东西南北,他现在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公子,天气这么热,不如将身上衣服脱了罢。”

说完,便开始迫不及待地趴他的衣服。

被他掉落湖中时扔在湖边的寒渊此刻静静地躺在岸上,代望舒已经快要溺死在这片温柔乡中,无意间一瞥,寒渊的凛冽的剑身突然一反光,刺得代望舒不得不闭上了双眼,等他睁开再次睁开双眼时,意志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身下正被某种湿润柔软而毛茸茸的东西缠绕着。

从触感来看,……似乎是条尾巴。

魏爻钻进灌木丛中本想寻找声音来源,结果没想到却迷路了,等他好不容易钻出来时,才突然意识到,他和代望舒走失了。

“爸爸!爸爸!你在哪里?”

魏爻有些无措地大喊,前方不远处有栋恢弘大气的雕梁楼阁,在这荒山野岭之处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尽管魏爻心里有所怀疑,到底还是没有绕开楼阁,而是踏上了那一层一层木质阶梯,敲响了紧闭着的红木门。

砰砰砰、砰砰砰、一声又一声……

然后,楼阁精致的红木门被打开了一扇,露出了魏爻熟悉的男人的半边脸。

“爸……爸爸?”

代望舒微微愣了一愣,便将他拉了进去。

“快来,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魏爻心中疑惑道,已经等他好久了?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他?这里又是哪里?

仿佛猜到了他的疑问般,代望舒拉着他的手轻轻一握,然后温柔道:“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跟我来就是了。”

明明应是男子清朗磁性的声音,却偏偏带了一丝女子才有的若有若无的魅惑,尾音也有意无意地被拉长了几个调。

然而,面对代望舒平时从不曾有过的温情,魏爻却无法拒绝。

穿过阁楼中长长的一段回廊,两人来到一处宽阔的殿堂,殿堂中三分之二的面积都是温泉,此刻正散发着袅袅烟雾,恍若人间仙境一般,温泉中央有处平台,以廊桥所连接,上面的方桌上置满了各种美味佳肴。

殿堂四方矗立着晶莹剔透的玉柱,连地面也是用精美的琉璃石所铺设而成,极尽奢靡华丽之势。

魏爻惊叹地将这一切奢华尽收眼底,左瞧瞧,东望望的。代望舒注视着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潋滟水光,突然低下头来朝他颈窝处吹了一口气,魏爻立刻满脸震惊地望着他。

“别害羞嘛,你能在最无助地时候想到我,我很高兴……”

魏爻还未反应过来,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连接着平台的廊桥之中,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蛊惑般,牵引控制着他的思绪。

代望舒轻轻在他耳边道:“那么,我是你的什么呢?”

魏爻直愣愣地注视着他道:“你是我的,我的爸爸……”

“爸爸……?”

脸上不自然地闪过一丝僵硬之色,代望舒随即笑道:“爸爸也好。”

周围氤氲着的烟雾越来越浓郁,魏爻周围的场景变得朦胧模糊起来,只有代望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格外清晰。

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代望舒缓缓将自己身上的衣服退了下去,胸前顿时裸露出一大片蜜色旖旎的春光,他将自己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魏爻,说道:“要先泡个温泉吗,很舒服的哦。”特意加强了‘舒服’二字语调。

魏爻尽管神志不清,可是在听到对方挑逗的那一刻,眼神却迅速沉了下去,盛满了一种他以往从未察觉到过,也从未有过的——名为欲望的色彩。(¬_¬)

不过眨眼间,他就飞快地将代望舒按倒在了身下,表情深沉地完全不似一个才十多岁的少年郎,也完全看不出平时总是洋溢在脸上的那份单纯与开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脑海中有种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意识一直在蛊惑着他、诱使着他,这或许也是他埋藏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被他压在身下的代望舒笑了,笑得邪魅又张扬,那笑容艳丽地根本不似个男子,准确来说,只是披了张男人的皮而已!

他抱着魏爻,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嘴里诉说着的话语仿佛某种魔咒般,想要把他拉向更加未知的、无法回头的深渊。

“你以后都不会寂寞了,就这么一直呆在我身边好吗?”

魏爻埋着脑袋点了点头。

“没人在乎你,没人关心你,那些都过去了。呆在我身边,我会永远疼爱你,永远陪伴着你,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永远疼爱他?

永远陪伴着他?

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那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吗?

不,即便在他绝望地快要放弃一切时,代望舒也从来没有温柔地哪怕安慰过他一句话。

他的大叔……他的爸爸是绝对、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没有任何原因,因为他就是他。

破碎的画面一幅幅的闪现在魏爻的脑海中……

第14章:九尾狐妖

没人在乎他,没人关心他……

可是一次次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却是代望舒,那个被他叫做爸爸的人。

当他在死灵谷中面临着众多死灵之时、当傲因向他攻击而来时,保护着他,奋不顾身为他挡下攻击的人——是那个叫做代望舒的男人!

那个男人,不正经、风流而又没心没肺。可是,他就是他,就像他只能叫他一人是爸爸一样,既不会有女人般的媚态,更不会对他温柔地耳语,即便如此……

那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重要的联系。

不知何时,魏爻左眼角下方的朱砂痣变得红艳欲滴起来,让他整个人身上都染上了一种妖冶危险的气息……

身下的人心下一惊,察觉到形势不妙,连忙将魏爻推了开来。

“果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啊,不和你玩儿了,一点都不懂得风雅。”

拥有着代望舒一模一样脸皮的男人朝着他低声笑了起来,身影逐渐模糊直至透明,等魏爻回过神再去看时,哪里还有对方的身影,周围华丽奢靡的殿堂也如海市蜃楼般,眨眼消失不见。

空气中断断续续地传来了女子柔媚而冰冷的声音:“不过,我可不会就这样算了的,呵呵……”

没有料想到对方意志比她想的更加坚定,而且身上似乎还封印着连她也无法想象的未知力量,九尾狐妖萝倪的计划没能顺利得逞,只得悻悻地先行离开,静观其变。

反正那两只猎物是绝对逃不过她手掌心的,她志在必得地想到。

……

代望舒沿着原路返回,依旧没有找到魏爻,正心烦地想要爆粗口时,后背猝不及防地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卧槽,找死啊!”

代望舒立刻像条炸毛的恶犬似得叫板道,转过身去才发现拍他肩膀的是魏爻。

“爸……爸爸,是我啦。”

魏爻没有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顿时有些泄气地说道。

代望舒:“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你是跑到哪里鬼混去了?这次可是你自己走丢的,可别又哭鼻子赖在我身上啊!”

回想到自己刚才的遭遇,代望舒还心有余悸,幸好他够意志坚定,并没有被美色所迷惑,要不然可就被那狐妖吃干抹净地连骨头都不剩了!

实在看不下去的寒渊忍不住跑粗来吐了个槽:……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魏爻闻言,略尴尬地笑了笑,“不会的,爸爸,天色越来越暗,看来是快入夜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代望舒唔了声,两人随便在林中找了个落脚处后,便从纳虚石中翻出被子铺在地上躺了下来,魏爻拿出干粮递给代望舒,代望舒望了眼干巴巴一看就不怎么好吃的干粮皱了皱眉,果断地表示自己不需要,反正他早已过了辟谷期,非美食不食也。

饿不死就是任性,嘿嘿。

等到代望舒打着呼噜睡得死沉时,魏爻躺在他身边睁开了双眼。

可能因为夏天的缘故,杳无人烟的肇丘林中居然飞舞着点点流萤,也为这沉闷的夜晚增添了不少意境与情趣。

魏爻的瞳孔逐渐变得深沉,脸上面无表情地让人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就是这个时机。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萝倪脸上浮现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正睡得正酣时,代望舒被蹭醒了,没错,被蹭醒了。

醒来时的情景不禁让他吓了一大跳,因为他看到魏爻正衣衫不整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双手还很不规矩的在他身上四处游移点火。

代望舒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货绝壁是魔怔或者被妖怪附身了。

于是二话不说地就一巴掌使劲拍在了魏爻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白皙的脸上,魏爻被这一巴掌扇地有些头脑发昏,天旋地转,懵懵的捂着肿胀起来的左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竟会来这一出。

“你打我?”

代望舒无所谓地甩了甩手:“清醒了吗?手好痛。”

魏爻:“……”

代望舒见对方沉下去的脸色,心里立刻了然,又反应迅速地扯住了魏爻的领口开始大力摇晃起来。

“快给爸爸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劳资可没时间耗在这儿了,再不醒过来爸爸就揍你了!!”

魏爻被他晃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嘴里只得含含糊糊叫道:“爸爸……爸爸……”

“唉,好了!?”

又使劲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掌后,代望舒终于停止了继续折腾,哪知道刚一放开,魏爻立刻像只被惹怒的财狼般一下将他给扑倒在了地上,眼中闪现着嗜血危险的光芒。

他眯着眼睛对代望舒道:“爸爸,你可真是把我气坏了呢,我该怎么惩罚你才是?”

“哦,我看你是搞错什么了吧,狐妖,赶快从我儿子身体里离开。”

魏爻:“呵呵,不然呢?我偏不呢?”

代望舒咬牙切齿地捏了捏拳头。

“你要是想要继续揍我也没关系,反正这具身体也不是我的,最好是再揍得狠点,腿给打断,手给砍掉,那样……我不就没法再迷惑你了么,哦嚯嚯嚯嚯……哦嚯嚯嚯……”

代望舒轻蔑地冷哼一声,笑话,这是当他没办法了么,他是什么人?

——他可是看过《仙魔独傲录》这篇种马文的人啊!

在小说后期,男主魏爻在寻宝途中就遇到了一只明知就打不过他却还偏偏往他面前凑妄想迷惑他最后无一列外被收入后宫的——九尾狐妖。

九尾狐妖可以变化为九种不同形态,最擅长的就是迷惑人心,扰人心智。以吸取被迷惑之人身上的灵气为生。

不过,九尾狐妖虽然强大,却还是有弱点的。

至于是什么弱点嘛……

代望舒嗤笑一声,暗自蓄力于掌中,使劲往魏爻后颈部位砍了过去,果不其然,魏爻眼睛一瞪,随后便直歪歪地晕了过去。

想让狐妖从魏爻身体中出来最好的办法,不就是将对方打晕么!

不得已从魏爻身体中出来的萝倪气得脸都青了,正想朝代望舒攻击,却在看到他手上拿着的物事时,顿时吓得脸色都变了。

“你……”

代望舒痞气地冲她挑了挑眉,用魏爻的偃师铃轻轻碰了碰寒渊剑身,笑道:“我就知道你最喜欢这个了嘛!”

没错,九尾狐妖最大弱点就是金属摩擦的声音还有铃铛声,灵气越高的器物所摩擦出的声音对她的伤害就越大,这还得感谢作者大人对此文滴设定,哈哈。

狐妖萝倪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怎么会知道的?”

这是她们九尾狐族一直以来紧守着的最大的秘密,世间鲜少有人知道她们的弱点,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如此轻而易举地就知晓了他们处心积虑隐藏了那么久的秘密,而且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难道……这个秘密已经很多人知晓,早已不算是稀奇了?

萝倪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问我怎么知道?”

代望舒贱兮兮地笑着,又拿偃师铃摩擦着寒渊,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声音让萝倪痛苦地皱了皱眉,脸色也变得扭曲起来,代望舒却像是在欣赏什么作品般,颇为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道:“我偏不告诉你。”

美人固然需要怜惜,可是会要人命的美人他可不碰。

再收下这只狐妖,那么就有两个妖元了。

代望舒正欲拔出剑,一个清冷浑厚的男音突然从远处传来过来。

“既然阁下与那位小兄弟已经相安无事,不如看在在下面子上,放过那狐妖一马。”

仔细一听,声音似乎又近在耳边。

代望舒心里不禁吐槽,看在你面子上,你谁啊你,面都不出来露一个,还真当自己是超凡脱俗观音菩萨在世了啊。

心里正腹诽,隔着黎明微弱的光,一个高大的男子踏着晨曦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萝倪眼神复杂地望了男子一眼,然后识趣地迅速溜走了。

代望舒感到非常无语。

“请问,前辈是?”

站在代望舒眼前的男人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那张硬朗端正的五官上颇有种凛然的正义之气,虽然觉得对方应该没有恶意,代望舒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男人爽朗一笑,开口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并非带着恶意而来,只是想要提醒阁下一句,身在此处,切勿掉以轻心。”

代望舒心想,你这不是屁话么,哪知眼睛看到我掉以轻心了啊?面上却装作十分不解地样子问道:“前辈何出此言,能否再冒言多问前辈一句,肇丘林不是被外界称为万妖之林么,为何来林中这么久,所见妖怪数量却如此稀少?”

男人答道:“这倒没什么好稀奇的,你们所在的地方只是肇丘林外围而已,外围的妖怪数量不多,大多是些不服教化,没有灵性,只知道见人就攻击的低等妖怪。”

代望舒:“外围?这么说来肇丘林还有什么内围?”

“没错,内围才是妖怪们真正生活的地方。”

啊,这下代望舒是真的彻底懵逼了。

……难道说妖怪也有什么人性化的管理吗,呵呵。

来个小剧场:

代望舒:小魏爻,我把你当儿子,没想到你居然想上我!

魏爻:……那要不你上我?

代望舒:真……真的?!

(阿瞳卖个萌默默飘过~~~~)

事后——

代望舒:可恶啊啊!不是说好的让我上吗?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呢!诚信呢!!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啊!

魏爻(撒娇道):可是,爸爸,我不是已经让你在‘上’了吗?

代望舒:……

第15章:打鸡鸡怪

“如果阁下想去内围的话,在下倒是愿意为你们带路。”

代望舒又不是傻瓜,虽然眼前之人看起来一身正气,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他需要的只是妖元,其他的浑水还是不要去蹚好了。

正想着要怎么说才能拒绝得好听点时,男子突然对他低吼了句:“小心!”然后便一阵风似得闪开了。

幸好代望舒拥有多年杀手经验,反应也很敏捷地迅速跳到了一旁,转身望去,卧槽!几只JB似得恶心玩意儿正嘤嘤嘤地迈着小碎步向他袭来。

非常不爽地白了一眼刚才逃到比狗还快的男子,正常剧情不应该是——

大侠:“小心!”

主角:“???”一脸懵逼。

然后大侠嘿嘿哈嚯地开始为主角挡起剑来,最终英勇就义,舍身而死翘翘吗!这才应该是打开剧情的正确方式呀!

好吧,虽然他并不是主角。

不等他脑洞大开想更多,那几只鸡鸡怪逐渐逼近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代望舒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画风清奇,纯洁朴素,一看就和外面那些个妖艳贱货的狐妖魅姬不一样的,妖怪?

又注意到,鸡鸡怪茎身底下是连着根的,粗长的茎身上镶着两颗圆滚滚的青绿色球体,球体接壤的铃口处还不段地分泌出乳白粘稠的不明液体。

这难道还不是那啥……那啥什么玩意儿么。(。_)~~~

男子道:“小心,这是清纯之妖。如果被它尚为活物之时的汁液所接触,皮肤会变得溃烂腐化,千万别让它接触到你!”

清、清纯之妖?!

代望舒淤在喉咙的一口老血差点喷涌而出,他还从未听到过如此奇葩令人不羞耻的妖怪名字,今天总算是涨见识了。

拔出寒渊来,代望舒挥刀朝那群鸡鸡怪砍去,哪知刚被砍碎那些鸡鸡怪又自动愈合生长出来,数量虽然不多,但总也砍不完砍不死,没过一会儿代望舒就感到有些吃力了。

男人站在一旁好整以暇,不慌不忙道:“普通攻击对它没用,得用符篆才行。”

那些鸡鸡怪像是认主似得,也不去攻击他,代望舒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恨恨对男人说道:“你就不能帮一下忙吗!”

男人摇摇头:“我现在居住在肇丘林,须得准守这里的规则,我不能主动对它们出手。”

代望舒一听,气得差点倒地吐血而亡。

他心里突然灵光乍现,赶紧从昏迷在地的魏爻身上翻出了求救囊来,打开囊袋后,拉动了下方固定着的的结扣……

代望舒:“……”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求救用的囊袋偏偏在这个时刻失灵了啊喂!

现在的他除了欲哭无泪就是想要找个人好好抱头痛哭,前世的他到底是作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如此命运多舛不安定啊!

一颗小小的丸子在空中完美的划了个抛物线后落在了他的脚边。

“这是?”代望舒不解地望着男人。

“舒经活络清醒丸,服用下后他就能醒了。”

将信将疑地望了男人一眼,代望舒还是将这个乌漆墨黑的药丸拿给魏爻服下了。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啊不对,反正有主角光环在魏爻也死不了的……吧。

魏爻服下药丸后,果真睁开了双眼,看清眼前发生什么事时,顿时吓了一跳。

“爸爸,这是怎么回事?”

代望舒:“先别管那么多了,赶快想办法对付清纯之妖啊。”

他发誓,在念清纯之妖那几个字时他的绝对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魏爻啊了一声,便被代望舒强制拉了起来,看着一边发出嘤嘤嘤怪异声音一边分泌白浊液体的鸡鸡怪,魏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煞是好看。

魏爻:“妖怪,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口中念动法诀,掏出符篆向鸡鸡怪挥去,代望舒也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没过一会儿,那些字鸡鸡怪便被魏爻消灭地一干二净,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这绝对不是魏爻有多么厉害,而是那群鸡鸡怪真是意料之外地弱,代望舒开始悔恨起自己平时怎么没有学一些符篆法诀之类,看来这次回去,他也得勤加修炼才行。

“爸爸,妖怪已经被我消灭了。”

取走妖元后,魏爻邀功似得看着代望舒说道。

“不错,呵,呵呵……”

他干巴巴地笑着,自己也未察觉到那份耿耿于怀的小心思。

总觉得被一个他之前一直保护的给小孩儿给救了,就像是两人扮演的角色一下颠倒了过来似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魏爻在慢慢变强,他当然更多的还是高兴,虽然心里的确有点小小嫉妒。

男人见状,慢悠悠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两位既然都没事,也算是有惊无险。”

代望舒此时看他,是怎么看怎么欠揍,偏偏又想不出此人到底是《仙魔》中的哪号人物。

“哪里哪里,还不是承蒙兄台的关照。”

代望舒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官方话,眼中洋溢的不屑简直满得快要溢了出来。

男人倒也不介意,大大方方地行了礼后便准备告辞。

代望舒心想:赶快滚,滚得越远越好。

“不过告辞之前在下建议阁下一句,最好是喝下清纯之妖的汁液,那样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代望舒:“为什么?”

男人神秘一笑:“简而言之,辟邪。”

代望舒:“……”

从魏爻身旁经过时,一个似乎是金属的物体掉落在了他的脚边,捡起一看,是枚看起来颇朴素无奇的戒指。

“前辈,你的戒指掉了。”

男人没有回头,仍旧自顾自地走着,明明没有隔得多远,声音却像是从远方虚空似得虚无缥缈传来,“既然被你捡到了,那就是你的东西了,归你罢。”

还是来个小剧场吧~

魏爻:“爸爸,我想去死。”

代望舒:“去吧,喝毒药痛快点。”

魏爻:“爸爸,你果然不爱我了嘤嘤嘤……”

代望舒:“……”

代望舒内心os:因为我造你是在开玩笑呀~~:-)

(小剧场完【揍飞】)

第16章:精华之液

男人不慌不忙地踱步行走着,经过一颗高大古木之时,明明前一秒还是荒林的周围眨眼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进入某种结界般,周围景色变得与一般城镇的市井街道无异。

然而,那些街上悠闲晃荡着的“人”,实则是一群妖怪。

男人前脚刚踏进来没多时,刚才逃走的九尾狐妖不知从何时又出现了,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后。

他并未回头,直言道:“萝倪,我知道你那么做的原因,所以我不会多说什么。”

萝倪美艳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是吗?北尚淳。”

“恩,是啊。”被叫做北尚淳的男人一脸云淡风轻,“你应该也知道我那么做的原因。”

并非疑问,而是陈述。

萝倪闻言后,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般低声笑了起来,“刚开始是不知道,不过……”

看到那个叫做魏爻的小鬼后,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模一样的脸,总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好玩了呢。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们会喝下纯情之妖的汁液?为了那个小鬼,你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我并不确定。”

北尚淳望着一片缟素的虚空叹了口气,然而,他所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

这里是肇丘林内围,大多数妖怪所生活的地方,虽然这里看起来永远如同阳光普照的白昼般光亮,不过,那却只是一种假象罢了。

……

代望舒才不会听信刚才那个可疑男人鬼话,只当做刚才他放了一声狗屁,让他喝下那个恶心人鸡鸡怪的东东?

呕……

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吧!!

正当他和魏爻要继续出发时,许久不见的系统终于又再次出现了。

“给我停下。”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代望舒问:“怎么了?”

系统:“给我喝下纯情之妖的汁液,不然你们想要活着走出这片树林都成问题。”

代望舒:“……”

不要啊,他真的不想喝下那些像是经验一样的东东啊,为什么他必须得听系统话啊。

系统见他有所迟疑,不屑道:“怎么,你以为我想要讹你?如果我想要害你,有趣的方法实在是太多了,不会无聊到这个地步。我也是为了游戏不那么快结束好心提醒你的。”

好心……

魏爻站在一旁疑惑地望着他,“爸爸,不继续走了吗?”

代望舒舔了舔嘴唇,迟疑道:“额……”

魏爻:“?”

“走之前,我们先把那个喝了吧……〒▽〒”说着指了指地上的鸡鸡怪。

魏爻不知怎么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代望舒:“……”

这小屁孩儿,绝壁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羞耻事情吧。

喝完名字很纯情的纯情之妖的精华之液简称经验后,代望舒表示那酸爽滋味简直是人间之最,其实说实话,味道还蛮不错,酸酸甜甜的就像酸奶一样好喝。(▽)

——虽然心里有些小小阴影。

这两天,两人陆陆续续又猎到了四只妖元,加上之前两只,一共是六只。算是超额完成试炼的任务。

第三日,肇丘林的符阵再次被打开。

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宿旭,贺林,盛雪仪以及胡帅等人早已等候在玄机阁附近,看到他时,脸上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代望舒已经自觉滚回纳虚石之中,魏爻将猎到的六只妖元拿给了宿旭看。

“恩。”宿旭赞许地点了点头,“肇丘林中的妖怪神出鬼没,也狡猾得很,你能够顺利完成任务非常不错,接下来你就静心修炼就好,虽然你的资质千百年来都难得一见,不过也得戒骄戒躁,将来必定会有大作为。”

魏爻非常高兴的点了点头,没有将求救囊突然失灵的事情告诉宿旭,反正现在也没事了。

站在盛雪仪身旁的胡帅一直定定地注视着他,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晚上的时候,唐门众师兄师姐们还特意为他举行了庆功宴,被众人缠着问东问西,魏爻直到很久才被放回房间。

第17章:冲突杀机

回到房间的魏爻这才突然想起,代望舒这几天和他一起在肇丘林中还什么东西都没吃过,虽然说吃不吃东西对他来说差别都不大,魏爻还是决定去膳堂拿些吃食回来。

代望舒从纳虚石中出来后,也没拒绝魏爻的提议,刚才一直呆在他身边,闻着饭菜的香味然而却吃不着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魏爻走后,他就像个老大爷似得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吹着口哨等他回来。

唐门的膳堂离魏爻房间也不算太远,偷偷摸摸地潜进去后,发现居然有刚做好不久的糖酥鸡和桂花糕,糖酥鸡还腾腾冒着热气放置在盘子中,魏爻想也不想的便抓起鸡还有桂花糕一起放在食盒中拿走了。

俗话说得好,无巧不成书,魏爻在回房间的途中就好巧不巧地遇上了正在夜巡的胡帅。

虽然魏爻人有些单纯(现在而已),但也看得出来胡帅对他掩藏的敌意,在这种情况下遇见,魏爻立刻有些尴尬了。

“胡帅师兄,你好。”

尴尬归尴尬,魏爻还是规规矩矩地上前去打了招呼。

胡帅嗯了一声,没打算再搭理他,看到他手中拿着的食盒后,又皱着眉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魏爻正打算说是自己肚子饿了,所以跑去膳堂拿了些吃食回去当夜宵,没想到胡帅已经先一步上前揭开了他的食盒。

当看到食盒中放着的糖酥鸡和桂花糕那一瞬间,胡帅脸色马上变了,魏爻有些纳闷为什么他看起来如此生气的样子,正想开口解释,食盒便毫不留情地被对方夺了去。

“好啊,做为唐门弟子,你却敢干出如此偷鸡摸狗的不耻之事,你可知罪!”

魏爻:“?”

他无辜地站在原地,不明白自己不过只是去拿了点吃的而已,怎么就被对方给贬地如此不堪,当下也没好气地说道:“师兄,你误会我了,我只不过是因为肚子饿了,所以拿点吃的回去而已。”

“而已?”胡帅看起来气得脸都快扭曲了,魏爻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仅仅是因为看不惯他?

只听对方继续说道:“倘不问,即为偷。这句话你难道没听过?果然是个有人生没人教的杂种啊!”

他说的这句话声音很大,脸上的表情也是满满不加掩饰的恶意与不屑。魏爻一直以为胡帅师兄虽然不喜欢他,但只要他不主动惹事,两人之间的矛盾和误会也早晚会消除,却未曾想到,对方对他的恨意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附近夜巡路过的几个唐门弟子也都听见了,其中有个师兄实在听不下去,便上前来阻挠道:“胡帅师弟,你这句话说得实在是有些过分,不管发生了什么,你也不应该这样说魏爻小师弟,你应该向他道歉。”

胡帅一听,冷哼了一声,“道歉?该道歉的应该是他才对。”说着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食盒道:“这是雪仪师妹辛辛苦苦为夜巡的师兄弟们做的宵夜,他呢,刚刚酒足饭饱的就跑去偷吃的,说是肚子饿了,谁信!”

魏爻顿时被反驳地哑口无言,的确,他拿吃的并非是因为自己肚子饿的缘故。

而那声“杂种”两个字也如同千斤重石般砸进他的心里,落地有声。

是啊,他是个杂种。有人生没人教、没人爱的……杂种。

他怎么会忘记了这件事呢,胡帅说的并没有错啊。

这时,问询而来的盛雪仪在贺林的陪同下一起赶了过来,两人刚到现场见到的便是胡帅和魏爻两人僵持着箭弩拔张的架势。

问清缘故后,盛雪仪生气地对胡帅道:“胡帅师兄,你也太小心眼儿了吧!师弟不就是拿了点吃的,你至于这个样子吗!”

胡帅瞳孔倏地张得老大,“我至于这个样子吗?师妹,你们就算再偏袒这个新来的也得有个度吧,就算他再怎么天赋异禀,偷了东西难道就能这么算了吗?这可是你辛辛苦苦为我们做的啊!现在是一点吃的,那以后呢,以后他把整个唐门也都偷了也这么算了?”

盛雪仪铁着脸冷声道:“偏袒……!?偷!?师兄,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是嘴里吃了炸药吗!我都没什么意见你在这里胡闹什么!你再这样以后就被再和我说话了!魏爻小师弟才刚刚进唐门,你就这么欺负排挤他,有个做师兄该有的样子吗?”

一直不动声色的贺林也微微皱了皱眉,对胡帅道:“够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贺林师兄,可是……”

贺林作为宿旭的首席弟子,平时在这些弟子当中还是相当有威严,胡帅听到他发话后,虽仍旧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师兄都让你先回去了,你还赖在这里干嘛啊!快走啊!”盛雪仪在一边催促道。

“我……”

虽然贺林自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然而从他微皱着的眉间也能隐隐看出他的怒意,迫于贺林的威严,他不得不闭嘴。

恨恨地剜了眼魏爻,胡帅将手中的食盒递给盛雪仪后,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经过魏爻身旁时,他用只有对方才能听见的声音恶毒地说了句:“不就是个邪门歪道的假娘子吗,哼。”

声音很小,听在魏爻心里却如同五雷轰顶般。

第一次,他的眼里毫无掩饰地出现了——杀机。

月色朦胧,很好地掩盖了他眼中的肃杀之色。

贺林背着双手,漠然地站在一旁,盛雪仪安慰了他一会儿,便遣散了刚才凑过来夜巡的弟子们。

直到许久,魏爻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不禁为刚刚自己内心闪过的那些恶毒想法给惊住了。

“很生气?”贺林问。

魏爻有些慌乱道:“不不,雪仪师姐,贺林师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的行为的确很不对,都是我的错才是。”

盛雪仪:“你怎么那么呆啊,都说了不怪你,我做的东西我都还没开口,哪轮得到他在这儿说三道四,他就是嫉妒你你还看不出来呀,下次他再找你麻烦你必须得反抗,你不能老像个软柿子似得任人欺负啊!”

单纯心大的盛雪仪或许从来也没想过,胡帅之所以会那么做的原因都是因为谁。

魏爻:“不怪胡帅师兄,是我的错。”

贺林一直静静地注视观察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可是,你的心里并非这样想的。”

魏爻脸色变了一变,神色有些怪异。

贺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就这样吧,今天的事忘记就好,的确错不在你。”

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魏爻望着贺林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盛雪仪想要陪他一起回去,不过被他婉拒了,最后,还是提着食盒一个人独自回了房间。

“鸿雁 天空上

对对排成行

江水长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 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站在门口的魏爻听到房间里传来代望舒低沉而磁性的歌声,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明亮而又有些哀伤……

第18章:风花雪月

“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啊,月黑风高夜的,难不成跑去干坏事了?”

见魏爻好半天才回来,代望舒又忍不住嘴欠调侃他。

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又为他打开后,魏爻才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就是半路回来的时候肚子突然痛了起来,去了趟茅厕……”

他一听,立刻厌弃地摆了摆手:“刚刚才拉屎完回来,身上肯定是臭的,洗手了吗,这样还怎么让人吃得下去东西。”

魏爻无奈道:“我洗了手的,很干净的。”

代望舒还越发越上天,仍旧任性道:“那我也不想吃了,睡觉。”说着便又懒洋洋地躺倒在了床上。

魏爻没再多说些什么,默默地又将食盒收拾好放在了一旁。

对于代望舒而言,不过就是让魏爻跑了个腿而已,说不定还为自己让他得到了一个小小的锻炼而沾沾自喜,但对于魏爻而言——

却是一次非常糟糕的经历。

但是他却什么也没说,再加上代望舒神经本就大条,即便魏爻脸色有些不对,他却也没有去深想,哪怕是多问一句,多关心一句也好——以致于在后来的经历中他也错失了多次发现魏爻异常的机会。

夜晚,魏爻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胡帅经过他身旁时说的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回荡在他耳边,如同魔咒般,深深烙在了他的心里。

不就是个歪门邪道的假娘子吗。

曾经在教坊司生活过的记忆又一幕幕地浮现在了脑海当中……

——以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时候,他大概八岁左右,正是处于小孩儿天真烂漫的年纪。

因为从小被当成姑娘来养的缘故,所以那会儿他对自己的性别也处于懵懂状态,芸姑姑又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他就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就是个姑娘,只是,每次当教坊司的姐姐们一起共浴的时候,芸姑姑却从来不允许他一同去,因为此事,他还和芸姑姑怄过一段时间的气。

有一次,当地很有名的一个贵胄世家的少爷跑到教坊司来寻欢作乐,那个少爷名字叫做王峰,不过二十岁左右,正是刚过弱冠年轻气盛的年纪,却因为经常纵欲过度而造成下盘虚浮,脸色蜡黄,一副憔悴易损的模样。

尽管他从小在风月之所长大,却因为还年幼,所以并不懂的男女之间的那种事。

王峰有个非常奇特且令人不齿的癖好,就是在行事之时喜欢叫,而且是放开声的大叫。

一般这事都是该让女人来做,然而王峰却不,他偏就喜欢自己叫,完完全全地将自己床伴声音给掩盖了去。

当时魏爻正和几个姐姐在教纺司楼下的院中嬉戏,便听到了楼上传来王峰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浪,叫声。尽管教坊司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也经不住王峰那震耳欲聋如杠铃般的声音。

几个深谙此事的少女听后只是站在一旁但笑不语,魏爻却觉得很是疑惑,便天真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楼上那人传来的声音感觉好痛苦呀。”

其中一个叫做丽莹的少女捂着嘴轻笑,“是很‘痛苦’,声音都找不着调儿了。”

另一个少女拿着手帕作势在她身上轻轻打了一下,“你呀,就没个正经的,一个姑娘家家,说这话也不害臊。”

丽莹就接着道:“有什么可害臊的,害臊还怎么赚男人的银两?”说着,将话头转向了一头雾水的魏爻:“小爻啊,你想不想救楼上那人呀?”

“丽莹,你……你不会是想……”

“哎呀真是,想多了你,小魏爻才多大啊。你们啊,看着就好,偶尔也做点好玩的事情嘛。”

她自然不会想到,无心间让魏爻做出的“好玩事”会在今后造成如何影响。

单纯的魏爻听后老实地点了点头,乖巧答道:“想。”

于是——

片刻后,魏爻站在教坊司楼下的院子中,和屋内的王峰展开了一场嗓子与嗓子之间的比拼。

王峰:“啊!啊!”

魏爻:“杀人啦!杀人啦!!”

王峰:“去啦!去啦!老子快去啦!”

魏爻:“别去!别去!!马上就来救你!!!”

王峰叫的声音越大,魏爻越是使劲地扯着嗓子大声喊,那仰着脖子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大有把屋内人比下去的架势,或许是觉得还挺好玩儿,魏爻喊得越来越大声,脆生生的童音中还夹杂着些许属于孩子才有的柔嫩稚气。

很快,正在屋内行鱼水之欢的王峰也注意到了魏爻的叫喊,好好得性致也被这喊声给减去了大半,他试探着又大叫了句:“救命!救命!快来救我!”

魏爻在院中又接到:“马上!马上!”

然而等了半天,人却迟迟未上来。

王峰有些怒了,性趣也彻底没了,他将身下人狠狠推开,然后走到紧闭的窗前将它拉开,正好和呆呆站在院中的魏爻四目相对,遥遥相望。

见到突然有人推开了窗户,魏爻的目光像是只受惊小鹿般变得慌张起来,躲在一边看好戏的姑娘们也有些失措。

他愣了一会儿神,没想到坏他好事的竟然是个年纪虽小,却隐隐可见以后绝代风华的一个美人胚子,将窗户彻底拉开后,对院中人道:“你站在那里别动,我马上下来!”

魏爻不明白对方下来要做什么,不过还是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

王峰下楼的期间,丽莹走了出来要把他拉走,魏爻还诚实地说自己和别人约好了不能走,还是丽莹等人趁着王峰还没下来软磨硬泡地拉走了他。

“留在那里等他下来收拾你呀,傻瓜!”丽莹摇着头,恨铁不成钢似地用手戳了戳他的脑门。

王峰下楼来没看到魏爻倒也不生气,反正要找出他来可是简单得很,刚才魏爻与他那精彩的“一唱一和”成功地吸引住了他的注意,他本就有养娈童的癖好,玩儿死的也有好几个,看中的就一定要想办法能到手,嘴边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来。

第二天,大家都在传说有个贵客点名要见魏爻,年幼的他还未到接客的年纪,所以芸姑姑很客气的想要拒绝,无奈对方态度十分强硬,最好只好相互妥协,只准看不准动手动脚。

魏爻惴惴地随着芸姑姑去厢房中去见客人,却在见到来人时惊了一跳。

来发小剧场:

魏爻:为何我还没黑化,还没变强,还没鬼畜,还没病娇?(说着默默拿出了锁链和蜡烛,然后用温柔如水的目光望着代大叔)

代大叔:……

阿瞳:……表示什么都布吉岛~

第19章:不堪往事

坐在房间中好整以暇看着他的人……不就是昨天那人吗!

魏爻有些囧,昨天被丽莹他们给拉走了,因此没有遵守和他的约定,此时心中有些羞愧。

“你……叫做魏爻?”

魏爻红着脸蛋点了点头。

王峰将芸姑姑谴退下去,芸姑姑又不放心地看了魏爻一眼,然后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这才离去。

“你叫我王公子就行,过来吧,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于是魏爻听话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王峰用手中的扇子轻佻地抬着他的下巴,望着他清澈左眼下方的那颗朱砂痣懒洋洋道:“还未接过客?”

这小子,尽管才几岁,却已经如此勾人,再长大一些岂能得了?

小魏爻“啊”地愣了一愣,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得摇了摇头。

尽管王峰知道对方是个男童,可是模样却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个他看到过的绝色美女。

王峰:“如果我帮你赎身,你愿意和我走吗?”

魏爻摇了摇头,“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呵呵……”王峰突然笑了声,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不屑,“小孩儿啊,你是不是还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你的处境?等你长大了你还是会被卖出去或者去接客,我可以打赌,无论哪个,你的下场都会很悲惨,跟着我,以后保证让你锦衣玉食,过上好日子,怎样?”

魏爻虽然也希望天天都能够吃上好吃的,但是仍旧固执地回道:“虽然你说的条件很诱人,可是我还是不想离开,这里有我的家人。”

是的,这里有他熟悉的芸姑姑还有各位姐姐们,他才不要和一个陌生人走呢。

王峰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绷不住了,没想到眼前的小孩儿还挺难哄,顿时有些不耐烦地扯了魏爻一把,顺势把他拉到怀里用手圈着道:“你说这里的人是你家人?风月场所的人你知道是依靠什么为生的吗?你要是以后明白了,就不会再把她们当成你的家人了,小家伙啊,你还真是天真无邪地可爱。”

魏爻虽然年幼,并不懂男女房第之间的那种事,但也下意识地察觉到了两人的姿势有点不妥,顿时有些生气地挣扎着想要从对方怀中挣脱出来。

“放开我,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会去!你这个坏人!”

“坏人?”王峰一听,乐呵地狞笑了起来,“我这样就叫坏人?看来你恐怕是没见过真正的坏人是什么样吧,要我让你来见识一下吗?”

王峰不顾怀里人的挣扎,强硬地就要凑上去用嘴亲他,魏爻激烈地挣扎起来,无奈力气太小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正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王公子,时间差不多了,魏爻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吩咐的话,就让魏爻先行退下吧。”

芸姑姑脸色不善地对王峰说道,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决。

王峰悻悻地将魏爻放开后,用一副典型世家公子傲慢的欠揍语气道:“开个价吧,这小孩儿我买下了。”

芸姑姑冷笑道:“不好意思啊,王公子,魏爻尚且年幼,况且在这里生活得好好的,何来买卖一说?”

“哦,意思就是说你不卖喽?”他挑衅地看着对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芸姑姑一字一顿道:“不、卖。”

“哼。”王峰冷哼一声,经过芸姑姑身边时又加了句:“我还会再来的。”

芸姑姑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道:“王公子慢走,不送。”

等王峰走彻底后,芸姑姑才心事重重地让魏爻回了他的房间。

王峰败坏的名声还有那些令人不齿的癖好,她也有所耳闻,何况魏爻还那么年幼,要是真的落到了对方手里,后果就真的是不堪设想,所以,她绝对不会把魏爻交给他的。

就算王峰权势再大,她芸忧也要让对方知道,教司坊,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魏爻懵懵懂懂地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那么执着地想要把他买走,他只知道,那个王公子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很讨厌。

此后,每次王峰来教司坊的时候,芸姑姑都会提前让魏爻回房,让他哪也不要去,直到王峰一无所获灰溜溜地离开时才把他叫出来。

后来,王峰终于是不耐烦了,点名又要见魏爻,然而芸姑姑这次说什么也是不同意。

“王公子,还请你见谅,魏爻最近身子有些不好,一直在养病,坊里美貌姑娘那么多,何必要跟一个年幼的小孩子过不去?”

虽然话听起来是恭敬的,然而其中的拒绝意味却是再也明显不过。

“哼,养病养了一个多月?那本公子真应该好好去探望一下是什么病了。”

“这倒不需要王公子你操心了,魏爻比较内向,喜欢清静,不喜欢让陌生的人进他的房间。”

王峰一听这话气得头发都快竖了起来,他知道芸忧就是故意把魏爻藏起来不让他见的,然而却也是无可奈何。

他阴测测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明面上见不着,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越是不让他得到的东西,他就越是要想方设法地得到……

拂袖离去后,芸姑姑总算是松了口气。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他,对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然而当下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惹上了王峰这么个麻烦角色,芸忧也只有步步为营的份。

王峰的办法很简单,甚至简单到直接粗暴。

——那就是抢。

王峰花钱雇了几个高手,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悄悄潜进教司坊中,找到魏爻房间后,往里灌入有迷药效果的烟雾,然后将人给偷了出来。

他所雇的都是江湖中很有信用的高手,嘴比死人的还严实,保密方面绝对可以放一万个心,所以就算到时候芸忧发现魏爻不见了,他打死不承认的话对方也是拿他无可奈何。

将魏爻安置在他去年在城外购置好的的一处宅邸后,他便向家里撒谎说他要陪同好友去兰冥同游,数日之后才能归来。

王峰将一切的小算盘都打好,就是为了可以不受任何打扰地享受他和魏爻的“二人世界”。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开始幻想起魏爻那双摄人勾魂的桃花眼和楚楚可怜的模样来,身下立刻是又胀又热。如此绝色之人,看来可以够他快乐好长一段时日了……

魏爻醒来后,脑袋仍是又昏又痛,等他稍微恢复几许清明看清楚周围时,吓得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精致的窗帘上挂着许多用珍珠玛瑙串成的珠帘,但是,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赶紧从床上起来,发现自己居然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衣,并非他晚上睡觉时穿着的那件,纱衣单薄的衣不蔽体,很容易就能够看到里面的美好春光。

魏爻震惊地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别处是个什么情况!?然而不管是什么情况,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赶快离开。

他找遍了房间也没有发现还有其他的衣服,无奈地叹了口气后,走到门前却又发现房门被人从外面给反锁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没办法打开。

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被人绑架了。

小小的魏爻无助地缩在角落,用双手紧抱住自己单薄的身子,没办法离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只能被动地等着接下来会出现的情况。

既然他是被人劫持的,那么对方应该是有什么目的的吧,只希望自己不要有生命危险就好了,他很怕死,他不想还这么小就死掉,他还想……还想继续活下去……

魏爻胡思乱想着,眼泪突然就像是断线的珍珠般,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说到底他还只是个孩子,突然遇到这么个情况害怕惊慌也是在所难免。

也不知道等待了多久,久到他都快忘记自己身在何方,终于,房门的锁传来了响动……

魏爻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惊醒,他又激动又紧张的盯着门口,希望是芸姑姑出现来救他的,然而门被打开后,魏爻却是大失所望。

出现的不是芸姑姑,是上次那个想要买走他的坏人。

魏爻戒备地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把我掳到这里来的!?”

王峰进来后反手将房门给关上,脸上一直带着让魏爻恶心的微笑向他走来,“错,是把你请到这里来的,知道为了请你这个小宝贝儿我花了多大功夫不?”

魏爻被他怪异地口气给弄得浑身不自在,“你把我抓来究竟想要干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的!”

“哈哈,”王峰大声笑道:“我们自然无冤无仇,可是我的下面每天夜晚都在告诉我,它说它很想你。”

说着挑逗的指了指自己下面已经膨胀的那物。

看着王峰下,流猥亵的动作,魏爻恶心得直想吐,他才不过八九岁年纪,对方竟丧心病狂到想要对一个髫年小童出手。

“像你这样柔软娇嫩的小孩儿果然是最可口的。”

说着,像是即将要享受某种美食般贪婪的舔了舔嘴角,一步一步、不慌不忙地将魏爻朝床的方向紧逼。

“你现在的样子真是美味诱人极了,待会儿我该从哪里开始下口呢?”

王峰嘴里不断冒出来低俗的话语,魏爻恶心害怕地一边哭一边往后退,最终被逼得无路可退,抵在了床案。

王峰双眼中已经完全被欲望所充斥,狞笑一声后,便顺势将魏爻推倒在了床上……

第20章:杀戮之夜

魏爻吓得也顾不上哭了,立刻拼了命地使劲挣扎起来。

对于一个成年男子而言,八九岁小孩的力气简直就像是蚂蚁一样可以忽略不计,王峰将魏爻的手紧紧箍在他的头顶,又用双腿压住他不住乱踢的双脚,嘴里还不忘戏谑道:“你再挣扎又有什么用?又有什么用,啊?不过是个扮作姑娘家的假娘子而已,还来劲了你!”

“变态!坏人!快放开我!芸姑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

魏爻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大哭大叫着,尽管知道自己没有对方力气大,仍旧倔强地想要挣脱。

“哎哟哟,瞧这假娘子小可怜的模样,芸姑姑又是个什么东西?”

王峰嘿嘿嘿地狞笑着,手上开始动作,魏爻薄薄的一层纱衣彻底被撕扯开来,果果出一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王峰罪恶的双手挑逗性地留恋在魏爻的胸膛、腹部、大腿,还色迷迷地用舌头地舔着他的脖颈,耳垂处。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一阵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之下,屋内的蜡烛也被吹得熄灭了。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魏爻挣脱不得,嘶哑着嗓子使劲大喊,王峰却只当这是情趣,身下的人越是挣扎、尖叫,他反而越加兴奋。

当感受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自己,试图进入的时候,魏爻终于接近了崩溃的边缘,“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王峰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躲闪不及,身上全被吐满了污秽。气极脑门,一巴掌就给魏爻扇了过去。

“呸!”他气得朝魏爻身上吐了一口水,恨恨道:“你这假娘子,还真是不知好歹,是不是非得受点苦才学得会乖!”

魏爻双瞳涣散,披头散发地瘫倒在床上,白嫩的脸上一个红手印异常扎眼。

——然而,比红手印更扎眼的却是他左眼角下方的那颗朱砂痣。

一道闪电劈过,将屋内照的犹如白昼般光亮,虽然只是一瞬,王峰却将魏爻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魏爻空洞的双瞳注视着他,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无比艳丽妖异的笑来。

没错,魏爻正在朝他微笑。

王峰心底突然升起一股恐惧。

“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

明明是美丽而勾人的笑容,却如同艳鬼般,无端地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如同芒刺在背。

“你……”

王峰支吾半天,竟发现自己无法说出一句完整话来!

那是一种当面临巨大的未知恐惧时,动物才有的本能反应。

黑夜之中明明无法看清对方面容,王峰却感觉得到魏爻正直勾勾地在盯着他,如同盯着一个猎物般,不动声色、静待时机。

他“啊”地大叫了一声,然后举起一把椅子想也不想地使劲砸在了魏爻头上,魏爻立刻头破血流,捂着不断往外汩汩冒血的头痛苦地蜷缩在床上。

极度惊恐之下,让王峰做出了如此偏激的行为。

“好疼……好疼……我脑袋好疼啊……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看着躺倒在床上因为疼痛而不断打着滚的魏爻,王峰心中闪现出了一丝疑惑。

难道,刚才是他看错了不成?

“快帮我包扎,好疼啊……”

血还在一直一直流,因为失血过多,魏爻本就白皙的小脸变得更加苍白,嘴唇也开始不断哆嗦,这是快要休克的预兆。

尽管魏爻已经如此疼痛不已,王峰仍旧铁石心肠般不为所动,只是站在床边看好戏似得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刚才的眼神呢,气势呢,哪里去了?”他冷笑一声后继续道:“很痛吧,假娘子,哈哈哈……假娘子!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个什么下场!”

“疼啊!好疼!我受不了了!好疼好疼啊啊啊!!!”

在床上剧烈地挣扎抽搐几下后,魏爻终于是一动也不动了。

“死了?”

王峰皱着眉,惴惴着上前去将魏爻的身体翻了过来。

这时,一道闪电又劈了下来,电光照亮的一瞬间,魏爻的双眼突然睁了开来——

王峰这下是什么也顾不得了,吓得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就往外跑,嘴里还惊叫着:“鬼啊!鬼啊!!”

只是,还未等他将门打开,一道锋利的火刃便飞快地划过空气穿透了他的胸口!

因为恐惧而急剧放大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嘴还保持着张大的姿势。

“我都和你说了,我很疼,你没听懂?”

魏爻从床上走了下来,头上的血从肩膀滴落到了胸口,再顺着胸口滴落到地上,走一步,落下一滴,一步一步地朝王峰紧逼。

两人的形势现在是彻底换了过来。

“你……你不要过来!”

王峰捂住冒血的胸口,拖着一地的血狼狈往外爬,魏爻就跟猫捉老鼠似得,慢慢的、轻轻地朝他走去。

“刚才你还叫我什么来着,哦~假、娘、子。怎么,你现在也很痛吗?只要你点头承认的话,我就不杀你。”

一道火焰从魏爻双手幻化而出,衬着他沾染了血色的精致脸庞,竟有种说不出的妖异美丽。

王峰吓得都尿湿了,透明的尿液从裤裆处流出,冲淡了满地血的颜色。

他鼻涕横流地抖索着嘴唇道:“我……我很痛……求……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魏爻对着他笑了笑,手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下去。

王峰蓦地松了口气,已是满脸冷汗。

然而不过几秒——

“啊!!”

伴随着一阵刺耳惊心的尖叫,魏爻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

王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木然地望着刺向自己心脏的一只手。那只手,纤细而瘦长,却充满力度地穿透了他的肉,体,正用最恶毒的方式在他的胸腔中不停地翻搅捯饬,折断他的每根肋骨。

魏爻脸上的表情如同孩子般天真而又无辜,缓缓说道:“骗——你的~”

等到对方胸口的肋骨全部都被折断后,王峰终于像是个残破不堪的傀儡般从胸口位置断成了两截,血肉模糊地摊在地上。

魏爻慢慢将手抽离了出来,冷冷地瞥了眼王峰的尸体,四周突然燃起熊熊火焰,火舌卷过,很快将尸体给吞没,魏爻却毫发无伤地站在漫天的熊熊火海之中。

……

等他再次苏醒时,又回到了自己所熟悉的房间。

芸忧一直守在他的床边,见他终于醒来,欣慰地松了口气,赶紧从桌上给他倒了杯水。

魏爻口干舌燥,接过水就开始猛灌,芸忧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让他慢点喝。

“芸姑姑,我……”

魏爻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地不像话,喉咙扯得生疼。

“先别急着说话,好好休息一会儿。”

芸忧将他扶好躺在床上,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现在好点了吗?”

魏爻点了点头。

芸忧似乎在斟酌着什么,看了他一眼后沉重地说道:“这两天我们一直在找你,昨晚你突然满身是血地就跑了回来,身上只穿着件很单薄的衣裳,我将你抱回房后你就晕倒了。不过……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你会满身是血?还有头上也受伤了……”

魏爻一听,脸色突然一变。他只记得昨晚王峰碰触到他的一瞬间,他恶心地吐了出来,然后对方打了他一巴掌,后面的事……

越深想,脑袋越像是灌了铅般沉重疼痛,他抱着脑袋开始使劲摇晃起来。

芸忧见状,用手把他抱在怀里,哄小孩似得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因为刚才的剧烈晃动,魏爻额上绑着的白纱带又开始渗出鲜血。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都过去了,没事的没事的,乖孩子,别想了。”

魏爻头痛地摇晃了一会儿后终于安静下来,不知不觉枕在芸忧的肩上睡了过去,芸忧轻轻将他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后,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窗外,月色如水。

一炷香后,魏爻再次醒了过来,睁开眼后,见芸忧还守在他的床边。

“肚子饿了吗?”

芸忧轻抚着他额前碎发温柔道。

魏爻摸了摸瘪瘪的肚皮,老实点了点头。

片刻后,一碗香喷喷的面条被端了上来,魏爻端起来就开始狼吞虎咽。

“慢点吃,小心噎着。”芸忧脸色凝重道:“魏爻,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魏爻身子一僵,似乎察觉出了什么,抹了抹嘴后说:“好。”

芸忧将面碗放到了一边,直视他的眼睛说:“记住,不管你昨晚去了哪里,见到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假如有人问起,你都要一口咬定你一直呆在教司坊,哪里也没出去过,当然,王公子你也没有见到过,知道了吗?”

魏爻点了点头,“芸姑姑,是出了什么事吗……”

芸忧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没什么大事,你只要谨记住我告诉你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管,和你无关。”

又深深地看了眼有些茫然的魏爻后,芸忧便留他一人独自休息了。

就在昨晚魏爻伤痕累累回来后,今天早上便传出了王峰的死讯,虽然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但从身上烧焦的衣服碎片来看,王峰的家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他。

从传闻来看,王峰死相还相当惨烈。

芸忧当然不会认为王峰是魏爻害死的,毕竟他还那么年幼,不会有那个能力。虽说如此,但是芸忧却觉得即便人不是魏爻害死的,但一定也和他有着摆脱不了的关系,但是一向魏爻提到昨晚所发生的事,就一脸痛苦难受的样子,芸忧也只得作罢。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希望这件事赶快过去。

第21章:白驹过隙

蒙着眼的男人骑着赤马拖着伤痕累累的魏爻,嘴里还一边发出嘿嘿嘿的狞笑声。

漫天火光中,魏爻的衣服被无情撕扯开来,不管怎么挣扎,怎么叫喊,都于事无补。

“假娘子,哈哈……假娘子!”

无论如何想要忘记,一直尘封与内心最深处的血腥回忆还是如影随形,如同跗骨之蛆般,永远也没办法遗忘。

啊,他杀了那个男人。

……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沉睡中的魏爻吵醒,他望了眼身旁身旁睡得正香的代望舒,没有狠下心来将他叫醒,小心翼翼地下床穿好衣服就去开门。

敲门的是盛雪仪,手里正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见魏爻终于将门打开,顿时带着有些娇嗔的语气道:“我都敲了好久,你怎么才给我开门呀。”

说完作势便要进去,魏爻见状,连忙用身体挡住她的去路,将她给拦在了门外,“雪仪师姐,我房间乱的很,还没来得及收拾,你,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盛雪仪撇了撇嘴,她以为是这个年龄的少年都好面子的缘故,也没作多想。

“好吧,那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给你送早饭的,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魏爻疑惑:“什么事?”

盛雪仪将手中食盒递给他,朝他甜甜一笑道:“你今后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胡帅师兄来找你麻烦啦,师尊让他去辽勃修行去了,昨晚的事你也不用在意,胡帅师兄人就是那样,特别小气,还容易嫉妒,我知道他喜欢我,只要和我有点亲近的师兄师弟他都会嫉妒,不过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对他半点意思也没有!”

说完后,脸上居然出现了两朵可疑红晕。

魏爻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不明白盛雪仪说出这番意义不明的话来所为何意,顿时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对胡帅到底有没有意思,貌似和他无关吧……

见她不吭声,盛雪仪顿时有些羞恼了,“你这根木头,是哑巴了还是怎么回事啊?我都说了那么多,你就不会说句话来回应我嘛!”

魏爻干笑道:“谢……谢谢师姐的早饭。”

盛雪仪又不甘心的白了他一眼:“算啦,真是和你说不通,小魏爻呀,快快长大吧!”

调戏似得摸了摸他的脸后,她便嘻嘻哈哈,活蹦乱跳地离开了。

魏爻望着她的背影,顿时有些头痛,虽然不知道盛雪仪刚才的那番话是想向他传达一个什么意思,但是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些麻烦。

长大啊……

他望着尚未大亮的天色,陷入了沉思。

——如果长大,是不是就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是不是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磕磕磕”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回头望去,代望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正坐在桌旁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你醒了,爸爸。”

见代望舒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魏爻霎时间有些窘迫。

代望舒:“刚才看到了有趣的事啊。”

魏爻:“……”

代望舒继续道:“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和那个叫做胡帅的小子?我就说嘛,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原来不是蹲茅厕去了。”

魏爻关好门,又将早饭一一拿出来摆好在他面前,“爸爸,就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都过去了,也没必要提起。”

见魏爻不是很想说,代望舒难得地也没再追问,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魏爻每次叫他爸爸,他心里面无端地都会出现一种异样感。

反正他也不要脸惯了,有人叫自己爸爸还不高兴╮(╯_╰)╭。

代望舒伸手抓起一个白白软软的馒头,一边嚼一边对魏爻说:“唉,刚才给你送饭来的那个姑娘啊,人家都向你暗送秋波了,你怎么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听到这话后,魏爻不知为何顿时有些失落:“那我该有什么反应吗,我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爸爸,我不太懂……”

不知是不是代望舒的错觉,每次魏爻叫他“爸爸”时,声音都特别地软糯,缠绵地有种让人沉迷的错觉……

意识到自己刚才想了些什么,他瞬间惊醒。自己居然差点就对一个什么不懂的小毛孩子想入非非了!

虽然他从来都是独断专行,不在乎世俗眼光的一个人,可是再怎么说,对一个小毛孩子有想法也太让人恶寒了吧,再如何漂亮,那也是个带把货真价实的汉纸啊汉纸!

唉,要是魏爻是个女孩儿的话该多好,那样的话,就可以像那些养成小说或者游戏中的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了……嘿嘿……

见代望舒一脸的神游在外,魏爻有些不高兴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爸爸,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正动也不动定定注视着代望舒,他一抬头便对上魏爻的目光,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真真是个蓝颜祸水啊,一个雄性,长那么好看干嘛!

代望舒心不在焉回道:“你现在还是专心修炼吧,等你长大些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啧啧,你这么好的资质,以后一定会无师自通的。”

魏爻垂下头:“……哦。”

拍了拍他的肩膀,代望舒又语重心长道:“不过你要记住的一点就是:女人呢,是水做的,我们男人嘛,是泥巴做的,女人柔弱需要保护,所以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是绝对不可以让女人为自己流泪滴,要用我们的爱去温柔滋润她们,至于怎么个滋润法,我以后会教你的。”

说完后还向他挑了挑眉,觉得自己真是,真是……真是有点污的赶脚!

反正魏爻这个小屁孩儿大概也听不懂他的意思……吧。

果然,魏爻听后,只是眼神略带茫然地望着他,或许是觉得两人的思维压根就没在一条线上的缘故。

一个月后,宿旭又重新给魏爻分配了一个居处,地点在唐门后山的一处洞府之中。

此处环境幽静,灵气充足,是一块修炼的绝佳风水宝地,也足以看得出唐门对魏爻的重视程度。

盛雪仪有事没事的也经常来看他,顺便给他带很多好吃的,即便魏爻后来已经辟谷,盛雪仪还是会在每次来看他的时候给他带上好吃的,不过最后满足的往往都是代望舒。O(∩_∩)O~~

代望舒也没闲着,魏爻修炼的时候,他也学习了各种各样符篆还有法咒的使用方法,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力量就是一切。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般,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流逝而过。

三年后——

唐门后山。

身材纤细的少女正赤手空拳地与一个身材高大全身被甲魁所覆盖的铁傀儡烈战斗着,兵刃交接所碰撞出阵阵激烈火花。

不远处,贺林正注视着这一切,面无表情的脸上两道微微皱在一起的眉头却显示出了他的凝重。

渐渐地,少女落了下风,开始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铁傀儡一掌击下,少女的右手臂被击地直直飞了出去,断臂无数断裂的银线纠结缠绕。

贺林身旁还站着一名风流绝色的少年,不知道的人乍一看,惊艳得还以为是个天仙般的少女,近了看才发现原来是个俊美无双少年郎。

——这少年便是魏爻。

“子瑜,你进步的很快,是你赢了。”

魏爻高兴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后,口中念动控制傀儡的法决,刚刚还兵刃相向的少女和铁傀儡瞬间停止了打斗。

将铁傀儡收回后,魏爻才道:“贺林师兄,其实我的傀儡个头都比你的大了那么多。”

贺林笑道:“这和个头没关系,傀儡的力量取决于偃师的水平,等级可以作为参考,不过也不是绝对的,虽然你现在已经过了五阶,不过也千万不能懈怠了修炼。”

魏爻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又道:“师兄,我想去游历修行。”

贺林:“你想散修?”

魏爻:“恩,我想四处去看看,天下之大,总是想要见识一下。”

贺林轻叹了口气,道:“子瑜,你是真的长大了,如果换做当初,我是如何也无法料想得到你会说出今日这番话来的。去外面历练,总归也是有好处,你如今的修为在修真界已是少有人能够企及,说实话,你现在叫我一声师兄,我都是感到是很惭愧的。”

贺林开玩笑似得说完这番话后,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得你的字还是你的一位亲人给你取的?”

魏爻眼神一亮,兴奋地说道:“恩,是我的爸爸。”

“哦,对,是你的……爸爸。”或许是还没习惯这个曾经闻所未闻的称呼,贺林干咳一声后接着道:“子瑜二字,理应是寄托了一种美好的夙愿。瑜是美玉的意思,看来你的那位……爸爸,对你期望很大,游历的事情我会和师尊说的,你准备什么出发?”

魏爻:“事不宜迟,就今天午时吧。”

贺林无奈地笑道:“我怎么感觉你像是急着要去上街赶市的小孩儿似得,你须得谨记,你是去游历修炼的,可不是四处玩乐的。”

魏爻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谨遵师兄教诲。”

一回去后,魏爻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代望舒,熬了好几年,代望舒总算不用再时不时地躲在寒渊里,此刻兴奋地又开始哼起歌来。

“哦,对了,你还和你那个雪仪师姐道个别再走吗?毕竟人家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啊。”代望舒突然想到此事,戏谑地对魏爻说道。

魏爻一听,刚才还高兴的神情瞬间有些沉了下去,“不了,反正我还会回来的,又不是永别,再说现在见了面也尴尬。”

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显然是不想提起此事。

第22章:风起云涌

前天,盛雪仪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于是大半夜地跑来敲他房门,将正在睡梦之中的他给叫醒,然后蒙着他的眼睛将他带到了后山一处黑不溜秋的地方。

其实后面的事情很好猜,魏爻睁开眼后,发现周围飞舞着许多美丽流萤,盛雪仪便顺应剧情,在这浪漫的夜晚之中向他吐露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盛雪仪所认为的“惊喜”,在魏爻看来却是一个惊吓。

最后,魏爻还是婉拒了盛雪仪对他的心意。

“我说你还是挺不解风情的啊,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你都舍得拒绝人家。”代望舒无视他越来越沉的脸色,依旧自说自话。

魏爻不吭声,默默地开始收拾行李。

过了好一会儿,代望舒总算是察觉出了气氛不对,于是走到他面前,细细端详着他有些不高兴的脸色,“怎么,你生气了啊?”

魏爻没理他,只是敷衍地摇了摇头。

代望舒心里颇为无奈地想到,这孩子,越长大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傲娇。

也对,青春叛逆的小孩儿不都这样的吗。

代望舒厚着脸皮继续道:“我刚才只是开了个小小玩笑而已,你也不至于生气,一生气可就一点都不美了。”

魏爻一听,原本沉着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怒气冲冲对代望舒道:“不许说我美,我可是男的!”

代望舒:“好好好,不美不美,一点都不美,说你英俊无双,俊美非凡总行了吧。”

尽管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是一点诚意也没有,魏爻脸色还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听到代望舒提到盛雪仪,魏爻心中就会很生气,无端生出一股怒火。虽然雪仪师姐对他很好,但是他就是不愿意在代望舒的面前提到她。

行李收拾完后,也差不多到了午时,自从前天拒绝盛雪仪后,对方就没再来看过他。

虽然盛雪仪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也和普通女孩一样,心思纤细而又敏感,被自己中意的人拒绝,心里肯定也会感到很受伤。

魏爻并不是很懂得男女之间情情爱爱,他只知道,他对盛雪仪除了同门之间的师姐弟情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感情,所以盛雪仪和他说的那些事情,让他感到很惶恐也很茫然。

走的时候,魏爻又再次望了眼这个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唐门。

他的师尊——宿阳伯,虽然这几年见到他面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但于他总归也有传道之恩,本来是应该叩个头拜上一拜什么的再走,不过因为师尊正在闭关修炼也只得作罢。魏爻决定等他的师尊修炼完后,再回来将该有的仪式给做完。

天下之大,他的确应该好好去见识见识。惩恶扬善,除魔卫道,这便是他所要做的事情。

即便他现在的力量还无法将所有的邪恶给消灭干净,但是只要是他能够做到的,他就会尽量地去做。

……只因为他再也不想看到像教司坊那样的悲剧发生了。

那个烧毁教司坊的男人已经死去,或许出于某种抵触他也没想过要去深究,是否还有幕后之人对他而言也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想要尽量地减少这样的悲剧发生。

唐门的入口是一片树林,里面布满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阵法,除非有人指引,不然一般人很难通过。

刚出树林后不久,魏爻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叫他。

“魏爻小师弟,你走的那么急干嘛啊!”

盛雪仪气喘吁吁跟上前来,顺了顺胸口后略带埋怨地说:“师弟,你就那么不愿意见到我吗?要去游历了都不来向我告别一声,师尊是闭关去了,我呢,一个大活人就在这里,你为什么都不来和我说一声!”

说着,露出一个很是委屈的表情。

魏爻听后,立刻摆了摆手,解释道:“雪仪师姐,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怕我难堪?怕我尴尬?师弟啊,我该说你什么好,虽然被你拒绝了我是挺伤心的,但是你师姐我是那么小气的一个人吗!抛开别的不说,咱两之间的师姐弟情谊还是在的,你就这样一声不吭的不告而别了,对我来说不觉得很残忍吗?”

现在的盛雪仪早已褪去了三年前的稚气与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少女才有的娇媚和甜美,比起魏爻初见时的她来,现在的盛雪仪更加的美丽、动人。

魏爻自觉理亏,底气不足地说道:“师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盛雪仪听到他这么回答,脸上黯然的神色一闪而过,“你啊,总是这样,不管对谁,永远都是一脸温和。有时候……甚至都觉得你的这份温柔挺无情,挺伤人的,唉,其实有时候我真的特别有种冲动,想要把你惹生气,不过看来那大概是不可能了的吧,哈哈。”

魏爻望着一脸失落的盛雪仪,突然低声道:“雪仪师姐,真的对不起……”

盛雪仪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对不起啊!其实师姐我最怕的就是你今后会遇到很多漂亮的姑娘,然后很快地就把我给忘记了,要是真的那样的话,我一定会揍你的哦!”

魏爻笑了笑,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保证,那样的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被这么一双漂亮魅惑的双眼所注视,任何一个少女都会瞬间乱了心神,盛雪仪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后,将手中的油纸袋递给了魏爻,“诺,给你的。”

魏爻打开一看,是满满一袋他最爱吃的糖蒸酥酪,立刻高兴地笑弯了一双桃花眼:“雪仪师姐,谢谢你!”

“哈哈,以后想要再吃到我做的好吃的,你就只有千里迢迢赶回来才行咯。”

“师姐,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才是。”

躲在纳虚石中的代望舒清清楚楚地将这一切听到了耳朵里,顿时又开启狂吐槽模式:又来了又来了,这狗血电视剧中出现过频率最高的一句话!下一句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会回答——

“那不如就以身相许好了。”

魏爻:“……”

代望舒表示很囧。o(╯□╰)o

只是,还没等魏爻想好该如何回应,一只被削地无比尖利的竹刃突然划破空气直直地朝盛雪仪的方向刺了过来,魏爻如今的反应和当初比起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当下将灵气汇聚入掌中,空手将竹刃给破了开来。

魏爻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就想要去追,盛雪仪立即将他给拦了下来。

“师弟,这件事有些蹊跷,你还是先别去追了,我回去会告诉师尊还有师叔他们的,你还是先离开吧,不要耽误了行程。”

魏爻有些担忧道:“那师姐你一个人安全吗?”

“这里可是我们唐门的地盘,我就不信了,谁敢在唐门地盘上胡作非为,唐门的阵法和结界可不是拿出来做摆设的,你还是先离开吧,这件事我回去禀报后相信师尊他们会从长计议的。”

魏爻点了点头:“好,那师姐你要小心。”

盛雪仪笑道:“会的,快走吧,再磨磨蹭蹭地,等你到堰商城后,天都黑了。”

魏爻不放心地又望了眼她后,终于还是离开了。

盛雪仪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刚才还洋溢着微笑的表情突然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担忧。

她皱着眉将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竹节给捡了起来。

“出来吧,我就猜到了是你。”

林中的深处缓缓走出来了一个人,正是好几年都没在出现过的胡帅。

“胡帅师兄,可以告诉我,你刚才的那番举动是什么意思吗?”

胡帅脸上带着一块冷硬的黑色面具,他将面具摘下后,一道狰狞丑陋的伤疤顺着他的下巴一直延伸到眉骨位置,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盛雪仪看到他这副模样,冷不防地吓了一跳,“师兄,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胡帅冷笑一声,说道:“雪仪师妹,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是关于魏爻那小子的,你要不要听听?”

盛雪仪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事?”

……

兰冥,缥缈宗。

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貌美少女正端坐在装饰的富丽堂皇的殿堂之中,皆身着一件飘逸华丽的堇色对襟长衫,袖口处用丝线绣了朵精致的紫鸢,正是缥缈宗的标志。

一个黑影突然飞身而入,在见到两个少女时恭敬地跪下了身来。

“怎样,有消息了吗?”挽着左髻的少女慵懒道。

黑衣人斟酌了片刻,然后道:“回禀宗主大人,已经查出当时潜入天机教的是唐门中人,相信关于魔尊大人之子的消息,也很快会有着落,请两位宗主大人再给属下一些时日!”

此时,挽着右髻的少女开口了,声音透着寒霜一般的清冷:“我耐心有限,你可得抓紧时间,不然下场你是知道的。”

“毕菡姐姐,被那么凶嘛,”说着,挽左髻的少女将头轻轻枕在了她的胸口,对黑衣人道:“你先退下吧。时间,已经给你了,如果到时候还没找到人,就杀了你哦~”

明明是诉说平常话语般略带撒娇的口气,然而说出的话却是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被黑衣人敬畏着的两位少女,便是现任缥缈宗的两位正副宗主——花毕菡和花毕岚。

花毕菡轻轻抚摸着靠在自己怀中花毕岚的柔顺乌发,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温柔神情:“我有预感,离天机教复兴的时日,不远了……”

魔尊之日归来之日,必是天机教重振旗鼓,东山再起之时!

第23章:过渡之章

魏爻和代望舒两人临近堰商城时,天空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幸好魏爻事先还准备了一把雨伞。

雨势越渐越大,两人加快了赶路的速度,终于在雨势彻底转大之前到了城中,正在寻找寄宿的客栈。

魏爻撑着雨伞和代望舒行走在城中,这些年魏爻的身高拔高了不少,虽然还是不及代望舒身高,不过两人行走在一起也不会显得特别突兀。

雨伞不是很大,魏爻一路打着将伞头往代望舒那边倾斜,等到了客栈时,他的半边身子早已经湿透。

代望舒见魏爻将伞收住,才突然发现地对他说道:“你的衣服都打湿了,不会染上风寒吧?”

魏爻望了眼湿透的左肩,不以为然道:“没事的,只是打湿了一点点而已,待会儿换件衣服就行。”

代望舒望着他还不断往下滴水的衣服,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几年一直和魏爻生活在一起,两人渐渐从最开始的陌生成为对方所最熟悉的人,代望舒是再了解不过魏爻的了,虽然对方进步的很快,早已今非昔比,然而他却总觉得魏爻身上似乎少了一些什么,如果真要细说,那恐怕应该是一种属于王者才有的霸气与风范。

订房的时候,魏爻明显迟疑了片刻,代望舒秉着节约是美德的原则果断地只要了一间。

“还愣着干嘛,走啊。”

魏爻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代望舒向他催促道。

放好行李后,代望舒和魏爻便下楼吃晚饭去了,客栈虽然不是太大,菜色倒还算是丰富。

两人叫来小二,要了锅烧鲤鱼、清蒸鸡、酱泼肉和牦牛干,最后再配上一壶清酒,真是满满丰盛的一顿。

酒足饭饱之后,代望舒和魏爻便坐着休息片刻,顺便听着客栈里人们闲聊时的八卦。

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三个男人正在谈论着的事突然吸引住了魏爻。

男子甲:“唉,最近啊,好像又有人说看到雪女了!城里卖猪的王二小你们知道吧?”

男子乙和男子丙异口同声道:“知道,知道。”

男子甲继续道:“但是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王二小前天也看到雪女了!”

男子乙精神一震,催促道:“快说快说,是怎么一回事?”

男子甲:“唉,还不就是前不久王二小的儿子王小二出去调皮回来,然后不小心淋了雨,结果就赶上了风寒,后来不知怎的病情就开始恶化了,就在前天晚上啊,王二小去给他儿子煎药时,突然间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从他儿子屋里闪过,那一定就是雪女了!估计他儿子病情的恶化也与那雪女有关吧。”

“唉!唉!!唉!!!”

三人开始连声叹气。

男子丙:“那雪女还真是十恶不赦,专门挑小孩儿下手,最近夭折的小孩儿人数真是越来越多了,你说这唐门到底什么时候才派人来解决此事啊?”

男子乙闻言不禁叹了口气:“唉,这可说不准呐,听闻最近五毒教又开始了为非作歹,天机教也伺机在蠢蠢欲动,这两大魔教是大有重出江湖的趋势啊!各门派都在安排人手打击这两教,哪有空来管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死活!”

坐在不远处的魏爻一直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听进了耳里,此时的他并没有穿着唐门的门服,自然也不会有人认出他是唐门的弟子来。

正当他想要站起来为发言时,一道清朗而磁性的声音从客栈外传了进来。

“方才这位仁兄可谓是此言差矣,这件事,我们弦月流管定了!”

第24章:雪女篇(一)

说话的是一名儒雅清俊的男子。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位长相和他七八成相似,不过沉着脸色,一看脾气就不甚好的另一名男子。

男子甲望着男子道:“你……你说你是弦月流的弟子?”

他点了点头,“在下名为无心,这位是在下的家弟,无情。”

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下身旁的人。

名为无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男子甲乙丙听后却像是突然见到救命恩人般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男子甲哆嗦着嘴唇道:“两位莫非就是弦月流门下号称江安双杰的无心无情两兄弟?”

无心摇着扇子轻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可遇到贵人了啊!两位不知,因为雪女作恶,最近堰商城里越来越多的小孩夭折了,总算是有门派肯派出人手来支援,老生我真是激动地泪流满面……”

无情皱着眉,似乎是有些不耐烦,拉了拉无心的袖子:“哥,我们还是先去要个房吧,养精蓄锐后再去消灭那妖怪也不迟。”

无心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男子甲乙丙抱歉道:“恕在下失陪,雪女的事,我们兄弟二人一定会尽快解决。”

说着,无心无情两人便在小二的带领下风尘仆仆地上了楼。

代望舒望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道:“看到刚才上楼的两人了吗,一看就是非同一般的人物啊。”

无心和无情代望舒自然是知道的,作为《仙魔》里人气颇高的两个角色,书评区里可是有着一大片狂刷他俩cp的淑女们,而且也是书里男主魏爻的师兄,代望舒自然不会忘记。

不过,倒是没想到会在此处碰见原着里的两大人气角色呢。

魏爻见代望舒赞叹的表情,瞬间有些不高兴了,“刚才不是有人说过他们是江安双杰吗,虽然我以前不常出唐门,但对此名号还是有些印象的。”

“恩。”代望舒点了点头,“你以后还会成为比他们更加厉害的人物。”

这句话说得是如此笃定,仿佛已经是事实一般,魏爻阴转晴般心情又突然好了起来,“爸爸,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这声爸爸一下将代望舒给拉回了现实,差点脱口而出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我相信你啊儿子!所幸及时刹住了车,“没什么肯定不肯定,就是相信你呗。”

魏爻:“……”

见他半天不坑声,代望舒奇怪地将目光转向了魏爻,却发现他正双颊绯红地低垂着头,如樱般红润的唇则紧紧抿着,无端有种让人心生怜惜楚楚可怜的感觉。

“你怎么了,脸为什么那么红,果然是受到风寒了吗?”

魏爻听后,有些慌张地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很高兴。”

代望舒啧了声:“高兴就高兴呗,你说你脸红个什么?”

话刚说完,魏爻的脸变得更加红了起来,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粉红,现在却完全成了通红的一张脸。

因为潮红的缘故,魏爻本就难辨雌雄的漂亮脸蛋上染上了一层艳丽,再衬托着左眼角下方的那颗朱砂痣,更有种说不出的魅惑与勾人。

空气中似乎流动着某种暧昧的气息,代望舒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于是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了开来。

“爸爸,你以后就叫我,叫我子瑜好吗?”

听到魏爻一开口,代望舒身上突然就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愤愤然想到:这小屁孩儿是怎么一回事,本来气氛就够怪异的了,还用这么娇滴滴像是撒娇般的口气对他说话,木~非要逼他干出猥琐大叔才会干得事儿才得行吗?!

“子瑜啊,哈哈……”

从嘴里念出这个由他亲自起的名字,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魏爻却无比满足地露出了一个羞涩笑来,“贺林师兄告诉我,子瑜二字是寄托了一种美好的期望,爸爸,你给我取这个名字,也是对我抱了什么期望吗?是希望我变得更加强大吗?”

“……”

代望舒尴尬地用手指挠了挠鼻翼,心想这本就是他随口乱说的一个名字,哪来这么多深刻的寓意,还不是魏爻缠着他,非要他为他取字情急之下信口胡诌的。

代望舒哼哼道:“这种事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意思就是你爱咋想就咋想吧。

正在这时,一个矮个子突然心急火燎地窜进了客栈,嘴里大叫着:“救命啊!救命啊!”

近看,才发现矮个子是个身材短小的侏儒。

掌柜的从柜台走了出来,看到矮个子男后,有些不耐烦地对他说道:“你怎么又来了,今儿可不准赊账了啊!”

矮个子男神情慌张道:“掌柜的啊,今天我可不是来喝酒的!是来寻求庇护的!你不知道啊,刚才我……刚才我……我看到雪女啦!”

“啥,你说啥?”掌柜的一听,突然来了精神,“雪女又跑出来祸害小孩儿了?”

矮个子男戚戚然道:“可不是嘛,肯定又是来哄骗小孩儿的!我路过城里当铺旁边一条巷子的时候,刚好就撞见了一个白色的人影,真是吓得我啊……”说完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心脏的位置。

掌柜的斜乜他一眼,不屑道:“瞧你那点出息。”

矮个子男立即赔笑,“那掌柜的啊,我今儿晚上是铁定不敢再睡外边了,虽然说那雪女一般只对小孩儿出手吧,但是也有万一啊!您看能不能……”

“能不能再收留你一晚?“掌柜的白了他一眼,“那可真是不巧了,今天客栈的柴房刚好也被堆满了柴禾,我看啊,你还是另觅他处去吧!顺便把你赊的账也赶快还了!”

矮个子男一看留宿无望,嘴里低骂了一声,然后悻悻地离开了。

第25章:雪女篇(二)

矮个子男走后不久,魏爻和代望舒也回房去了,只是魏爻却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爸爸,我觉得刚才的那个男子看起来很可怜,我们这样置之不理真的好吗?万一那个叫做雪女的妖怪……”

代望舒一听,知道是他的圣母心又开始泛滥了,顿时有些无语道:“刚才那个矮子一看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家伙,你想帮他,怎么帮?难不成想养他一辈子?”

魏爻被反驳地哑口无言,虽然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然而心里总是有些不好受。

“我只是可怜他无家可归罢了。”

代望舒撇了撇嘴,“哪有的闲心管那么多。”

反正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过得好不就得了,其他人管他什么事,魏爻却偏偏爱同情心泛滥多管闲事。

即便魏爻已经变得很强,然而代望舒还是无法将他和原作中那个雄霸修真魔道两界的霸气男主联想起来,哎呀反正就是怎么想怎么不像!

虽然代望舒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不过此时也敏感地也察觉到了魏爻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他不禁将语气放软了一些,“其实吧,你想怎么做我都是无所谓的,我代表的仅为我个人观点,你不用在意,反正你知道我是支持你做的就行。”

魏爻突然道:“爸爸你的意思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吗?”

代望舒笑着道:“那是当然。”老子都是你的人了还能怎么着。

魏爻又道:“那爸爸……你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吗?”

魏爻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认真,代望舒听着却总觉得这话含义有些令人浮想联翩,不过还是硬着头皮答道:“那当然是肯定的。”完了又加一句,“其实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我儿子了,不如这样好了,你以后也别叫我爸爸了,直接叫我爹怎么样?”

本来代望舒是存着逗弄一下他的心思,结果魏爻脸色很快就黑了下去,气闷地对他说道:“我是不会叫你爹的,我就喜欢叫你爸爸。”

代望舒:“……”

好吧,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夜晚睡觉的时候,代望舒觉得有些闷热,于是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将被子踢了开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居然发现自己回到了现代!

头顶素雅的天花板,身下躺着的床,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场景,正是他的房间!

代望舒:“!!!”

他掏出了手机,发现日期显示的是七月八号,正是他去参加《仙魔》试玩的前一天,也就是说,时光被倒流了?

那他之前经历过的那些都算是什么,难不成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这也太精分了吧!

想到这点,代望舒只觉得一阵头痛,拿着手机迅速拨出了一串电话,是他下属温伊雯的号码。

电话被接通,柔媚嗲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喂,是老大呀,想我了吗?”

代望舒:“……”

没错,真的是温伊雯的声音。

他真的……回来了。

“你现在来我家一趟,马上,迅速。”

挂完电话后,代望舒又瘫倒在了床上,整个人思绪是乱糟糟的一片。

之前经历过的那些现在还历历在目,他根本就不相信会是在做梦。

等到温伊雯按响门铃的声音想响起时,他才如梦初醒,连忙爬起身去给对方开门。

温伊雯穿着一件性感低胸抹裙装,和往常一样骚气又妩媚的打扮,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抱着代望舒亲吻,代望舒先是愣了一愣,下意识想要将怀里人给推开,继而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得开始回应起温伊雯的吻来。

心里不由得苦笑,这才是原本的他不是么,还是说禁欲太久,那方面的欲,望和需求下降了?

两人吻得热切而缠绵,一直从门口玄关吻到了他的卧室,代望舒终于释然地发现,自己还是能行的嘛,因为他——硬了。

将怀里的温香软玉压在床上后,代望舒便开始猴急地脱她身上的衣服,那动作急迫而有些笨拙,连身下的温伊雯都不禁失笑。

“老大,你是怎么了,以前的技术呢,风趣呢,现在怎么笨的像个小处,男似得啊!”

“闭嘴。”

代望舒不知怎的,心里无端生出一股烦躁,或许迫切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心中的烦躁给宣泄出,连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粗暴起来。

“哎呀,老大,你弄疼我了!”温伊雯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抱怨道,“你再这样,我就要惩罚你了哦。”

“随便,越猛烈我越喜欢。”

不要脸地说出这句话后,代望舒立马就后悔了。

被他压在身下的温伊雯不知道为啥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可怕的力气,猛地翻身将他反压在了身下,两人的位置瞬间发生了转换。

“是老大你说的要猛烈一些哦。”

代望舒直直望着温伊雯,像是看到怪物似得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震惊得差点掉落了下巴!

……因为他感觉到温伊雯身下有样绝对不可能属于女人的玩意儿正顶弄着他!!

灼热的、勃发的,那不是男人才有的小鸡鸡会是什么!!!

代望舒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心头一万匹,哦不十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的感觉,脑海宕机了大概有两秒,便开始激烈地挣扎起来,想要把压在自己身上的温伊雯给推开,奈何对方就像喝了red哞似得,怎么也无法推动。

卧槽,推不动力大如牛对方的代望舒只能无奈地迅速捂住了自己屁股,他要的猛烈可不是这个猛烈法啊!!

“老大……”

“爸爸……”

代望舒紧闭着双眼,没脸再看这令人无语问苍天羞耻的一幕,冷不防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爸爸,意识瞬间又恢复了清明。

“啊……爸爸……”

一阵沉闷的喘息传进了他的耳朵,代望舒瞬间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穿越回去,刚才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

看清身旁躺着的人的确是魏爻后,他不禁松了口气,不过立马又发现了一件令他尴尬至极的事。

虽然刚才的只是一场梦,然而现实又该怎么说呢,在他腿上蹭来蹭去的玩意儿是在闹哪样啊摔!

代望舒内心表示拒绝。

魏爻嘴里还不断发出模糊的呻,吟与破碎的话语,“好……好热,爸爸……爸爸……”

热就热吧,娇喘就娇喘吧,干嘛要叫他的名字啊!

要叫醒给他普及一下青少年性意识觉醒的常识吗?

但是那样做的话,估计会伤小孩儿自尊吧……

不过也不能放任魏爻这么任性地蹭来蹭去啊!虽然说明天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要他充当充气娃娃的作用,他才不干啊!

第26章:雪女篇(三)

纠结来纠结去,代望舒被魏爻蹭地也起了反应,于是他咬了咬牙,狠下心来推醒了魏爻。

魏爻揉了揉眼睛,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双摄人的桃花眼中还氤氲着一层水雾,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差点又让代望舒看的失了神。

“爸爸……怎么了……”

魏爻嘴里喃喃道,那毫无防备地无辜模样简直实在诱人犯罪,他明显是不记得自己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此时正睡眼迷蒙茫然地望着代望舒。

代望舒摸了摸鼻子,想要说的话却始终噎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小孩儿的自尊心万一受伤了肿么办,毕竟魏爻可是个心思异常敏感纤细的人啊。

“额,其实吧,就是……就是太热了,哈哈……哈哈……”

代望舒干巴巴地笑着,然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下身子,他刚一动作,魏爻立刻感到了某种空虚,才意识到自己身下居然已经是湿漉漉一片,脸色立刻刷地一下就变了。

代望舒想再开口说些什么,魏爻突然又羞又愤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掀开被子二话不说地跑了出去,代望舒坐在床上怔愣了片刻,才突然反应过来似得跟着爬了起来出去追。

心里真的是哭笑不得,他还什么都还没说出来呢,魏爻怎么就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样跑开了呢,代望舒心里想到,看来真的是很有必要给他普及一下青春期性意识觉醒的知识了!

魏爻羞愤难当的跑出去后,立刻就后悔了,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赌气跑走了,爸爸肯定又会很困扰,可是要他现在再回去,他肯定是办不到的。

刚才爸爸之所以会把他喊醒,多半也是发现了他身上的反应,肯定……肯定会认为他很恶心吧……

魏爻苦笑着慢慢放慢了速度,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到了何处,他就这么似游魂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刚才在梦里的一切如同历历在目般那么地真实。

在梦里,他抱着一丝不挂地代望舒,两人亲密地吻着彼此的身体,水乳交融,缠绵缱绻。

代望舒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迷离、催情,他只觉得自己浑身是燥热难耐,所有的冲动都化成某种欲望,急切地从全身流经然后汇聚在了身下的某处……

那个地方,急需一个温暖的地方来容纳。于是他开始笨拙地在代望舒身上探寻,摸索,代望舒在他的身下还发出了一种非常动听的呻吟,这更加让他地兴奋难耐……

一想到代望舒,魏爻的心口就传来一种难言的沉闷和痛楚,如果让他的爸爸知道他居然在梦里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一定再也不会理睬他了。

不对,爸爸说过他俩之间有着契约,所以永远也不会离开他身边的,那万一契约不存在了呢?

如果契约不存在的话,是不是就会毫无负担地扔下他了……

一想到这里,魏爻心口的痛楚越来越强烈,气闷地感觉都快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突然,魏爻开始发疯似得狂奔起来,周围的景色在他身后急速倒退,时间仿佛都因此而停止住了脚步。

不知道跑了多久,魏爻来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树林。

正在这时,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从树林中掠了出来,看似轻飘飘地速度却快得出奇,两人毫无防备地就给撞到了一块,不过却并没发生意料之中两人都给撞地头冒金星的场面。

只见那个白色的人影就好似一团棉花般轻盈,撞到魏爻身上后,魏爻只是感到了一阵轻微的冲击,而那个白色的人人影就那么直直地被撞得飞了出去,然后“哎哟”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魏爻愣了一愣,刚想停下脚步来道歉,看到前方不算出有个悬崖,于是咬了咬牙二话不说地朝那悬崖飞奔而去。

白色人影嘴里骂骂咧咧:“不长眼睛的臭家伙,赶着去投胎啊!”

等白色人影回过神来,见对方已经直愣愣地朝悬崖跳了下去时,惊得一下就给跳了起来。

“哎哟我去!还真是要赶着去投胎啊!”

说完便又像阵风般轻飘飘而又迅速地向悬崖下飞掠而去。

魏爻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寻死,只是借此机会发泄一下而已,刚一跳下崖,就见到刚才不小心被他撞飞的白色影子跟着跳了下来,虽然看起来轻飘飘地,不过下落的速度居然比他还快,不一会儿就落到他身边拉住了他。

魏爻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变得轻飘飘起来,往下坠落的速度也变得缓慢,幸好这座悬崖不是太高,没一会儿就着了地。

等魏爻落地后,这才看清楚那团白色人影真面目。

雪白的头发,雪白的皮肤,雪白的装束,这不禁让魏爻想起了——

“你……是雪女?”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白色的人将遮挡在脸上的头发拨开后,露出了一张清丽端庄的少女面孔,然而接下来开口说出的话却彻底破坏了魏爻对于眼前少女端庄的印象。

“唉我去!你看起来好得很嘛,干嘛想不通地要跳崖自寻短见啊?还得俺的发型又被吹乱了……”

说着又略带埋怨地理了理自己头发。

魏爻:“……”

“唉,小伙子你咋不说话啦,现在才被吓到是闹哪样?再不说话俺可就走啦!”

大大咧咧地捋了捋白色裙摆,便作势要离去。

魏爻又问了句:“先告诉我,你是不是雪女?”

那人听到魏爻的提问后突然顿住了脚步,然后转过身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地笑来,“是又怎样?小孩儿,看到十恶不赦的雪女,你还不赶快跑?就不怕我吃了你?”

魏爻皱了皱眉,然后果断地道:“我不认为你是个坏人。”

“嘿嘿……”雪女发出一阵尖锐笑声后,说道:“那可就奇了啊,谁见了俺还是吓得立刻屁滚尿流地,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俺不是坏人咧,果然是俺貌美如花的缘故吗。”

魏爻:“……”

虽然雪女从外表和声音来看无疑是个女子没错,然而行为举止却丝毫没有半分女子应有的媚态与娇柔,反而有种村野乡夫才有的粗犷与豪迈。

魏爻接着道:“恩,你很美,所以……我相信你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这句话如果放进其他人口中说出,雪女多半会觉得轻佻,然而从魏爻口中说出,却是一种不得不令人信服的真诚。

雪女直直地盯着魏爻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半响人才像是突然放松下来似得垂下了肩,脸上神色变得有些黯然起来,“你为什么就这么笃定,万一你是错的呢?”

魏爻:“绝对不会。”

如果雪女真的如同人们口中说得那般十恶不赦,那么是绝对不会好心跳下悬崖来救他的,从对方眼中魏爻更加深信了这一点。

刚才趁对方不注意时,魏爻使用了“渡灵”,在雪女身上,他并没有感受到丝毫恶意。

雪女又望了他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你还是赶快走吧。”

魏爻:“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那些孩子……真的是你害的?”

这次雪女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魏爻注视着她,发现她眼中的神色似乎有些悲伤又有些无奈,总之非常复杂。

魏爻叹了口气,“我先回去了,这几日你要小心,弦月流已经派出人来收服你,如果你是有什么苦衷或者隐情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雪女轻嗤了一声:“多管闲事。”

魏爻又深深望了他一眼,似乎还想在说些什么,然而终究没有开口,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等他走了有段距离,身后的雪女突然对着他背影喊道:“明天,明天晚上的这个时刻,你来的话俺就告诉你!”

走在前方的魏爻嘴角轻轻勾起了一抹微笑。

魏爻回去后,并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找个街角处可怜兮兮地蹲下来然后缩住一团,他在打一个赌。

一个时辰后,代望舒终于找到了“离家出走”的魏爻,本来快失去耐心地代望舒准备找到他后一定要好好对他教育一番,然而看到像只流浪猫咪般缩在街角一隅的魏爻后,心立刻又软了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真的是越来越像在养儿子了啊……

找到魏爻后,代望舒先是就这么站着盯着他看了会儿,见对方赌气似得抱着膝盖就是不肯抬头看他,最后还是跟着蹲下了身来。

“小乞丐?小公主?怎么,还不肯回去?”

魏爻五官都快皱作一团,倔强地摇了摇头。

代望舒笑道:“你还在为刚才的事儿感到不好意思?其实那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嘛……”

“那爸爸你会觉得我恶心吗?”魏爻突然闷声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代望舒愣了一愣,毫不犹豫地说:“我要是觉得你恶心早就离得你远远的,干嘛还半夜三更地跑出来找你,啊?”

魏爻顿了顿,瓮声瓮气地道:“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契约在吗?”

代望舒笑着道:“你既然知道那还担心什么,赶快回去吧,还能再睡会儿,大半夜的真是冷死了。”

魏爻垂下眼帘,心里黯然地想到,果然如此啊……

第二日,两人用过早膳后,代望舒将魏爻叫进了房间。

昨晚回来后,代望舒实在是困得要命,一挨到床就直接睡了过去,现在精神充沛,肯定要好好给魏爻进行一番“青春期性意识觉醒教育”,古代没有这样的科普,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采花大盗横行,他必须要引导魏爻走上一条正确道路,想到这里,心里就顿生出了一种浓重的使命感。

进房后,魏爻道:“爸爸……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魏爻看出来代望舒有话要告诉他,心里多少也猜出了几分。

代望舒清了清嗓子,又用长辈般老生常谈语气道:“其实吧,要说的事情还是关于你昨天晚上的,你也别多想,其实那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一般到你这个年龄的少年都会出现你这样情况的,所以你得正视,知道吗?”

魏爻点了点头,“我知道。”

“呵呵,你知道啊……”这下轮到代望舒尴尬了,“其实也没什么的,男人嘛,有那方面的欲望是很正常的,也恰恰证明了年轻和精力旺盛嘛,没有的话才奇怪。”

“那爸爸你也有吗?你也会……下面变得很胀很难受,想要……想要那个吗?”

代望舒一谈到男人那方面的事儿,一下就来了兴趣,兴致高昂地开始给魏爻科普:“这是自然的,再怎么说你爸爸我也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啊,是男人都得硬,懂吗?”说着,还十分风骚地挑了挑自己的那对剑眉,“下次咱两如果都硬的时候,来比比大小怎么样,哈哈?”

魏爻望着代望舒,不知怎么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场面又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代望舒当他是害羞了,于是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就害羞,走,爸爸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魏爻笑着点了点头,“恩。”

爸爸说要带他去一个好地方,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跟着代望舒走的时候,魏爻的心里一直充满了期待。

难道是充满了鸟语花香的山谷?又或者是美丽梦幻的桃花林?意识到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像个怀春姑娘似得后,魏爻不禁又开始羞红了脸,所幸代望舒一直走在前方没有回头看他,自然也不会注意到。

其实代望舒心里还是不停打着鼓的,走在前面心里也一直不平坦,总觉得是要让引诱小孩儿犯罪的变态大叔一般,明明是想要引导对方走上正确道路的好不好!可现在这般令人囧的罪恶感又是怎么回事啊。

唉,不管了,反正也是在古代,以前看历史书的时候,像是这个年龄的少年不是都开始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了嘛,所以,应该也没有什么的吧……

没错,代望舒要带魏爻去的地方就是古代男人们的极乐天堂——一个叫做迎春院的地方。

通俗点来说,就是男人们寻花问柳的女支院。

这还是昨天晚上大半夜出来找魏爻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地。

魏爻虽然还小,不过既然已经开始有那方面的需求了,为了更加能够深刻地对他引导教育,最好的启蒙师肯定还是女人啊!

好吧,他承认自己也是憋太久了想要发泄一下。

魏爻满心欢喜地跟在代望舒身后,听见走在前方的代望舒突然说句,“到了。”

怀着一丝小好奇,小期待,小兴奋,小紧张的魏爻高兴地将脑袋给抬了起来,却在看到头顶上方挂着的牌匾上几个大字时,笑容瞬间凝固在了那张漂亮而又惊为天人的脸上。

牌匾上几个烫金大字仿佛耀武扬威般地在阳光下散发着熠熠生辉的光芒——

迎春院。

魏爻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突然像是潮水般再次涌向了他的脑海。

第27章:雪女篇(四)

代望舒见魏爻愣在原地,面无表情地脸上带着一丝阴沉,于是有些心虚地问了句:“怎么了吗?”

魏爻微微眯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言不发地直直地注视着上方迎春院几个大字。

代望舒直觉出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微微皱了皱眉,但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魏爻突然道:“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里吗?”

代望舒邪笑着向他眨了眨眼:“要进去看看吗?反正你也不小了,就带你进去看看怎么样?”

带他进去看看……?

或许是回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情缘故,魏爻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他道:“你是不是……以前也瞒着我经常来这个地方?”

一听魏爻这么说,代望舒顿时愣了一愣,这种背着老婆去外面偷腥然后被抓包了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过着禁欲的日子,天天和魏爻在一起,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一整天下来,累得都快成了一滩软泥,还哪有什么闲工夫跑出去寻花问柳。

不过魏爻略带古怪的语气,让他感觉有点在挑衅他作为男人的自尊,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就硬着头皮回答:“我作为一个正常的大男人,有那方面的需求也是很正常的吧,这又不是什么好羞耻的事情。”

魏爻紧紧咬着嘴唇,注视着他的双眼中带着连他也看不懂的复杂意味。

“你是故意的,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

代望舒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我不是故意的难道还是无意的,唉,算了……你既然不喜欢这里那我们就走吧,一切都以你为先总行了吧,小祖宗,我也不进去总可以了吧?”

哪知魏爻听后非但没有松下脸色,反而还冷笑了一声,“算了,为什么要这样算了?既然你喜欢这个地方那你就进去好了,反正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根本就不用顾及我的感受!”

还未等代望舒回答,魏爻就气冲冲地跑掉了,代望舒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只是想带他来花楼见识下而已,也没真的就要他……

唉!他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脑门,平时的魏爻乖乖巧巧的,刚才说话怎么就那么阴阳怪气?古代青春期的小孩儿也是一样地难搞,说变脸就变脸。

并且他也敏感地注意到,刚才魏爻都没有再亲密地叫他爸爸了,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啊……

恹恹地望了眼“迎春楼”三个大字后,代望舒这下是什么心情也没了。

算了,就让小孩儿自己好好想想吧。

……

魏爻真的是气极了,特别是亲耳听到代望舒承认他经常去那种地方后,一种从未有过暴戾气之更是直接从心底窜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爸爸会去那种地方……

那不是和他以前在教坊司见到过的那些人一样了吗!

每次一想起在教坊司的那些回忆,他的心里就难受地喘不过气来,他不会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代望舒,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他曾经在教坊司呆过……

毁掉教坊司的那个男人已经死掉了,芸姑姑他们也一定可以安息了……

在遇到代望舒之前,芸姑姑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所以他是不会相信那个男人说的话,芸姑姑之所以会让那个男人把他带走,一定也是受到了他的威胁,既然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代望舒也从来没有问过他的从前,那么就让他将这一切作为秘密永远地埋藏在心里,直至灰飞烟灭吧。

不知何时,他居然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昨天和雪女邂逅的那个悬崖边上。

魏爻轻轻叹了口气,正要回头离开时,一个飘着的人像是鬼魅般突然又从林中冒冒失失地闪了出来,好巧不巧地撞在了魏爻身上——

“啊!”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魏爻打了个趔趄,抬头来一看,果然又是雪女,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还未等他开口,雪女倒是先发制人:“赶快滚,不然我就杀了你!”

魏爻听后,心生疑惑,再看看一旁绷着脸一脸急躁的雪女,虽然模样相同,但是满身的戾气和昨晚那个温厚良善的“雪女”相比,绝非同一人。

雪女狠狠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马上就要离开,魏爻突然叫住了她。

“且慢!我昨晚不是答应了要帮你吗,我现在说到做到。”

雪女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带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说……你要帮我,你确定?”

魏爻坚定地点了点头。

“呵呵,有趣。”

或许是因为魏爻长了张比小姑娘还漂亮的脸蛋缘故,雪女下意识地就认为他很弱,当下也打趣般的用轻佻语气说道:“我被一对修为高深的修士给缠住了,怎么,你要帮我对付他们吗?”

魏爻想也不用想地便猜到了是弦月流的无心无情兄弟俩,思忖片刻后,从腰间口袋中掏出了一枚纳虚石,“你先进去躲一躲。”

雪女饶有兴致地望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就躲进了纳虚石中去。

魏爻将纳虚石重新放好装在腰间口袋,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没过一会儿,无心无情两兄弟果然追了过来,魏爻并没有走多远,见到魏爻后,无心向他问道:“这位小兄弟,请问你方才有见到过一个全身都是白色的妖怪吗?那个妖怪便是最近在堰商城中为非作歹,谋害孩童性命的雪女,我们兄弟二人正在追捕她,如果你有见过,还请麻烦告知去向。”

站在一旁的无情冷哼了一声,“如果真的见到过,人就不会活着站在这里了。”

无心轻轻皱了皱眉,无声地用眼神指责了一下无情。

“还请小兄弟不要见怪,家弟就是这样,口无遮拦,你不用在意。”

无情的年龄看起来和魏爻差不多大,无心比他大个两三岁。兄弟两一个桀骜,一个沉稳,真真是个鲜明对比。

只见魏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道:“没关系,不过我的确是未曾见到过两位所说的全身都是白色的妖怪。”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任何闪躲,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满写着的都是“真诚”二字,再加上生了一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恐怕都没有人会忍心去怀疑他说的话会是假的。

可见无情也是被魏爻的外表所骗,不疑有他。

“这样啊……”无情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打扰你了小兄弟,我们兄弟二人就先行告辞了,后会有期。”

无心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自己一个人先走掉了,无情对着魏爻双手抱了一个拳,然后也跟着离开了。

过了许久,魏爻才从腰间拿出纳虚石。

“你可以出来了。”

雪女刚一从纳虚石中出来,就开始抱着肚子狂笑,魏爻见她这幅疯疯癫癫的样子,也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耐心地一直等到她停止下来。

“你笑够了吗?”

雪女又隐忍地抽动了几下肩膀,“看不出来啊,你这小子居然这么会撒谎。长着一副纯良的面孔,却可以面不改色地用满口谎言去欺骗别人,果然,人类都是骗子……”

魏爻道:“这很好笑吗?”

雪女:“好笑啊,当然很好笑啊,我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了,自然是得大笑一场的。”

不知为何,魏爻总觉得雪女的话中无端透露着几分悲凉,他道:“我会不惜欺骗别人也要帮你,是因为我想把事实的真相给弄清楚,还有,我觉得你刚才笑得很牵强。”

雪女不屑地看着他:“恩,你是想说……你的谎言并没有恶意,是么?多管闲事的小子,我劝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顺便告诉你,”雪女靠在他的耳旁轻轻道:“那些小孩儿,都是我害死的。不管你想证实些什么,我的这句话……够了吗?”

魏爻脸色凝重地望了她一眼,道:“你还是先走吧。”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雪女又像个疯子般仰天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她没有再去瞧魏爻,头也不回地便离开了。

魏爻虽然可以不用去管她死活,但是昨晚那个言行虽粗犷却又毫不犹豫跳下崖救他的“雪女”却一直让他很是在意,无论是眼神还是气息,都绝对不可能会是堰商城中人人口里那个为非作歹,十恶不赦的雪女。

魏爻准备今晚来赴约,经过刚才那件事,原本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不过一想到代望舒竟然想把他带往女支院里去这件事,他心里仍旧是耿耿于怀。

其实说来,魏爻也还只是个渴望有人关怀疼爱的十五岁少年,在这样敏感多虑的年纪里,渴望温暖和关爱是再正常不过的。

此时的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代望舒在他赌气跑走后有去找他吗?他在代望舒的心里到底算什么,难道真的就仅仅是一个契约者?

还是说……

魏爻不愿意再往下想。

第28章:雪女篇(五)

代望舒回客栈修炼一会儿后,见天色也不早了,于是叫来小二准备了一桌魏爻喜欢的饭菜等他回来。可能是因为刚修炼完有些倦怠了的缘故,靠在桌上迷迷糊糊地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魏爻本来还没想好应该怎么面的代望舒,结果一回来见他用手撑着头靠在桌上已经睡了过去。

睡着了的代望舒少了平日里的张扬,身上多出了几分安静的内敛之气,这不禁让魏爻看的有些痴了迷。

再看看满桌都是他喜欢的饭菜,魏爻知道代望舒是在等他,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他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代望舒的身旁,就这么一直静静地注视着他。

俊朗的面容此时是那么地安静与柔和,好像不管对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似得,魏爻的双眼渐渐沉了下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呼吸突然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目光如同鹰隼般直直盯着代望舒那张薄削的唇边,他轻轻将头靠了过去,代望舒缓慢而又规律的呼吸便轻柔地喷薄在了他的脸上,带来一阵温热、暧昧而又灼热的气息……

好想、好想吻下去……

突然,魏爻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针扎似得猛地一下将头抬了起来,因为没注意力度,略显剧烈地动作让代望舒从睡眠之中苏醒了过来。

代望舒揉了揉双眼对他道:“你回来了?”

魏爻目光复杂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回来了就吃饭吧,我让人准备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代望舒看了眼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有些尴尬道:“好像有些冷掉了。”

魏爻:“没关系。”

说完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开始吃已经冷掉的饭菜,代望舒觉得他有些奇怪,不过因为白天的事情,他也没有过问魏爻去了哪里。

代望舒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站起了身来,魏爻下意识问了句:“你要去哪里?”

“额……”

这么婆婆妈妈的性格可是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时作风啊喂!代望舒心里暗自腹诽道,然而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心虚,他道:“今天空房比较多,掌柜的说可以免费住一晚……“

实在是编不下去了,代望舒只好住口,又悻悻地坐了下来。

“算了。”坐下来后,他道:“还是好好谈谈你的事情吧。”

“我的事?”魏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为什么要谈我的事。”

代望舒尽量用一种心平气和的语气说道:“最近你……有些反常。”

他内心os:其实这素少年进入青春期后躁动的正常表现,然而古代并无此说法,又该如何跟对方解释呢。

代望舒接着道:“如果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反正我也已经把你当成我儿子还害羞什么。:-D

魏爻闻言,低着头半响不吭声,像是正在认真考虑着什么,代望舒也没有催促他。

良久,魏爻才将头抬了起来,他缓缓开口道:“爸爸……你一直把我当作你的什么人在看待?”

听到这个奇特得几乎有些幼稚的问题后,代望舒脑海里几乎是当机立断地就想到了一句非常经典的广告词。

【我是你的什么?你是我的优乐美啊!】

代望舒:“……”

魏爻见他没回答,苦笑道:“我要是说出来,爸爸你一定会觉得连看我一眼也很恶心,可是……可是我还是想要说出来。”

代望舒:“你说吧,我上次就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我会那么想,就不会大半夜地跑出去找你了。”多看你一眼只会是享受,眼瞎的才会觉得恶心。

魏爻望着他,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般,他道:“那天晚上,我梦里想着的人是你。”

代望舒:……哦。”

所以才会变大变硬起那方面的反应么?他还以为魏爻真的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雷人话来呢,原来就是这么个小事啊,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开玩笑他都快被吓尿了好吗!!

怪不得那天晚上睡梦里还叫他来着!还以为是他梦到妖怪了叫救命所以才下意识喊他的呢!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的只是梦到妖怪就有反应了那才奇怪好吧!他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啊摔!

等……等等!!那这么说来,魏爻原来竟然一直对他抱有那方面的感情?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并非恶心,而是另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

他厚脸皮地继续问道:“可以细说来听听吗?”

魏爻震惊地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处,代望舒看在眼里只觉得真的是可爱极了。

反正这也是在古代,也不用讲究什么现代才有的那些伦理道德与条条框框之类。

再说了也是对自愿乖乖将自己洗干净要送到他嘴边的,他一向就是个没什么节操的人,这一次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说出来,我是不会怪你的。”代望舒不觉放柔了语气,附身在他耳边轻声道。

魏爻因他这反常而暧昧的举止变得更加脸红,耳根都快红得滴出血来。

“爸爸……我说出来,你真的不会怪我吗?”

这声爸爸叫得代望舒是十分心旷神怡,更是有种背德般的快感,“我说话难道还会不算数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代望舒故意将自己磁性的嗓音压低了几分,因此声音中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魏爻发现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因此而流动地更加急速,他不自然地吞了口水后道:“我梦见,梦见……”

代望舒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他接下来所说的话,无声地用眼神催促着他。

然而,魏爻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我梦见,爸爸你在我的身下发出很好听的声音……我们都没有穿着衣服,然后我就很热……”魏爻飞快地瞟了眼自己下面,期期艾艾地道:“下面很热……很胀……”

代望舒这下是彻底搞清楚了状况,原来这小屁孩儿居然是念着他的菊花!

他就真不该被美人给迷惑了双眼,就算魏爻是个美人那的确也是个带把的美人啊,他怎么就色迷心窍的差点萌生了不该有的酱紫这样子的不可描述想法来了呢!

想到魏爻居然是念记着他屁股的,代望舒立即就失了兴趣,秒变正经地拉开距离说道:“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他脸不红心不跳地信口乱扯一通,“之所以会梦到我,是因为我们天天都在一起缘故,你又鲜少与姑娘交流,男人本就不该对男人产生那种欲望。等你以后有了心仪姑娘后,这种困扰自然会迎刃而解的,现在嘛,就先忍着,别老想一些有的没的就成。”

魏爻见他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脸上是掩饰不住地失望,“可是我也想过,如果换成其他人的话,绝对不行。”

代望舒:“……”

他能说他已经无言以对了吗。

好好的种马文男主现在肿么朝着基佬方向发展了,剧情不太对啊喂……

话说回来,后宫妹纸们什么时候才能出现,魏爻整天和他一个糙汉子呆在一起性取向居然都给改变了,这实在是太!不!科!学!

系统,对了,系统!代望舒突然想到了许久不曾出现的系统,或许系统有办法解决这种尴尬地局面也说不定?

可惜,已经快被代望舒遗忘的系统,现在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出来的了,代望舒只能硬着头皮试图努力将魏爻扭曲的性取向给扳正过来。

……其实话说回来,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主。

代望舒灵机一动,眼里精光一闪,望着魏爻一字一句道:“你说,换做其他人就不行,是吧?”

魏爻认真地点了点头。

代望舒:“那如果换成我在上面,你在我身下能够接受得了吗?”

“……”魏爻迟疑了。

代望舒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脸上潮红未褪,樱红的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略微茫然的表情正显示着他此时内心的纠结,五根手指也紧紧地捏在一起。

代望舒不知怎么的,色心就一下直冲脑门了,他又盯着扭扭捏捏的魏爻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口干舌燥,突然一下就将魏爻给推倒压在了地上。

冰冷的地面上是两具紧贴着的灼热躯体,魏爻有些意外地望着他,“爸爸,你这是……”

代望舒微微眯着眼睛,冷声道:“你不喜欢?不想这样?火是你先挑起来的,自然得由你来扑灭。”

他现在脑海里全是酱紫酿紫不和谐的画面,节操什么的早已经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不做二不休,早已是无所顾忌。

“你的梦,我将一一给你呈现出来。”他邪笑着道。

第29章:雪女篇(六)

魏爻只是怔怔地望着他,代望舒刚开始还以为他是被吓着了,正想出言安慰几句,却见他的双眼像是没有聚焦般变得空洞而又呆滞。

代望舒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

魏爻像是看到了某种可怕物事般,脸上带着恐惧而又厌恶的表情,双瞳仍旧涣散而没有焦距。

突然,他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开始抽搐起来,不知是不是代望舒错觉,他总觉得魏爻左眼角下方那颗朱砂痣好像变得更加艳丽了,鲜红地仿佛一滴血般点缀在魏爻此刻略显苍白的精致脸上。

“你怎么了?”代望舒轻轻拍打着他的脸庞,试图唤回清醒的他。

魏爻身体抽搐地越来越厉害,不管代望舒怎么叫他,都仿佛神游在外般充耳不闻。

代望舒现在后悔地简直想咬掉舌头,早知道魏爻这么不禁调戏,他就不会作死的色心大发妄想压倒他了!

唉,说来也是,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每次起色心貌似都没没有什么好结果。

代望舒将手指探到魏爻的脉上,这才发现此时他的经脉是异常的紊乱,体内乱窜的气息之中流动着一股未知的神秘力量,即便代望舒不知道那股力量的来源,但也直觉出绝对是种很强大的力量。

此刻,那股力量像是终于找到发泄口般,急切地想要从魏爻体内破体而出。

代望舒顾不得震惊,运转真气灌输至魏爻体中试图压制那股神秘的力量。

魏爻紊乱的气息渐渐平静了下来,代望舒额头也逐渐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半个时辰过去后,魏爻总算是停止了抽搐,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代望舒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魏爻,自己真气也耗得快差不多,气喘吁吁地将魏爻扶在床上后,自己也躺在一旁昏睡了过去。

等到夜已至深,魏爻才终于醒来。

他瞧了眼外面的天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见代望舒还躺在身旁沉睡着,不觉又放轻了动作。

小心翼翼地爬下床后,魏爻见桌上还摆放着没怎么动过的饭菜,茫然地站了一会儿,便推门而出,往和雪女约好的地方而去。

魏爻刚出门的一瞬间,代望舒的眼睛便睁了开来,刚才是因为尴尬所以才假装一直睡着,见魏爻醒后又出去了,便疑惑地悄悄跟了出去。

魏爻一边走心里一边在回想着回来后发生过的事,他只记得自己回来后代望舒就靠在桌上睡着了,然后……

然后自己做了些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他却是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来了。

再深想,脑袋就开始钝痛起来,魏爻只得作罢。

……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忘便忘了。

到了初次和雪女见面的崖底时,魏爻见雪女还没有来,便站在原地等待。

代望舒一直掩藏着气息悄悄跟在魏爻身后,见他到了此处便停止前进,就猜想他是在等候着什么人。

为了避免被魏爻发现,代望舒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大概一刻钟过后,他见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人影朝着魏爻的方向飘,没错就是飘了过来。

从体型来看,对方纤细的身形无疑是个少女没错,代望舒一时间陷入了疑惑,魏爻为何会来此处见一个如此奇怪的人,那少女又是谁?妖怪吗?居然会半夜三更地跑来与魏爻见面……

不知怎的,代望舒心里突然间很不是滋味。

他决定呆在暗处静观其变。

魏爻一见雪女向他飘来,总算是放下了心来,他刚才还在担心雪女是不是不会来了,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忧原来是多虑。

“你来了。”

雪女闻言吸了吸鼻子,通红的双眼明显看来是刚哭过,“小子,你还真来了。”

魏爻听他的嗓音有些嘶哑,问道:“你哭过?”

雪女不以为然:“没事,俺就是,就是太感动了。”

魏爻:“……”

躲在远处的代望舒听不太清他俩到底再说些什么,天生的该死好奇心又一直驱使着他想知道两人谈话的内容,心里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在心里一直安慰告诫着自己,小孩儿也是需要自己隐私和自由的,可是越这么想,心里却越是不得安宁。

“靠,就不能说得稍微大声点儿嘛。”他忍不住低骂了句。

魏爻随着修为增高,现在和寒渊之间的联系和感应也变得深了起来,代望舒一直将寒渊带在身边,在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躲在暗处偷偷观望的时候,魏爻便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他。

雪女还在一旁激动地向魏爻诉说衷肠,魏爻听得有些心烦,将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雪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住了嘴。

魏爻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嘴边突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雪女有些不高兴地问道:“怎么了吗?”

魏爻摇了摇头,“今天白天我遇到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雪女一听,脸色突然沉了下去,带着有些悲哀又有些失落的口气说道:“原来你已经见到过她了。”

“你们……”魏爻目光复杂地望着她道:“是怎么回事,共用一个身体?”

雪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个身体里……的确还住着另一个人,她其实是俺的小妹……”

雪女开始向魏爻讲诉关于他自身的故事。

雪女本来并非雪女,应该说,原本的他并非是个少女,只是出生在一个距堰商很远很远的北方小村落普通人家的平凡少年而已,名唤作李大锤。

家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兄妹几个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山中依靠狩猎为生,因此练就了一生强壮体魄和狩猎的好本领。

有一天,大锤的爹在狩猎回来时,还带回了一个病怏怏的小孩儿,家里本就不宽裕,虽然也不算是穷的揭不开锅,但突然又要多出一张嘴来吃饭,对家中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因此大锤的娘很不满大锤爹的行为,在以后也经常没给他好脸色看。

然而即便大锤的娘李氏还有弟弟妹妹们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妹很是厌弃,但是大锤还有他爹却对这个小妹格外疼爱。

大锤的爹给她取了个名,叫做阿飘。

“阿飘,阿飘,这个给你。”

大锤每次狩猎完之后,都会给阿飘带回来一些小吃食或是小玩意儿,有时是小糖人,有时是贝壳或者外域传来的玻璃珠穿成的珠链之类。

阿飘也很黏她这个哥哥,从小就喜欢跟在大锤身后,一口一个哥哥,哥哥地叫,声音清脆的如同银铃般叫进了大锤心里去。

然而,阿飘最后却没能如愿长成大锤和他爹心中期望的那个样子。

大锤并不知道,他和爹不在家的时候,李氏和他弟弟妹妹经常欺负虐待阿飘,或许从小是在这种扭曲的环境中长大,所以间接地导致了后来阿飘离经叛道的疯狂行径。

后来,大锤的爹因病去世,李氏就变得更加厌恶起这个便宜“女儿”来。

有一次,大锤去狩猎之前,用油纸小心的包好一个烙饼放在阿飘的床头,阿飘醒来后知道是她大哥留给她的,于是直接打开来就开吃,结果李氏进来叫她干活时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大发雷霆,将大锤留给阿飘的烙饼一把扔在了地上,用脚边踩便对她说:“你以为这些都是谁给你的,啊?老娘都还没吃早饭呢,你倒好,叫你偷吃!叫你偷吃!”

阿飘哭着求李氏别踩了,说这是她大哥留给她的,李氏非但不听,还一脚踹在了阿飘胸口,完全没有把她当做是个人来看待。

“看见你就来气!你算个什么东西!”

李氏又使劲地扇了她一巴掌后,方才解恨般气势汹汹离开。

阿飘捂着又青又肿的左脸颊靠在墙头,心里充满了无助与悲愤。

阿飘想了很久,很久,后来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大锤回来后发现发现阿飘不在,问李氏和他的弟弟妹妹也都说不知道,大锤急得团团转,找遍了村子和附近的镇子也都没有发现阿飘的踪迹,最后只得无可奈何地回到了家。

李氏一直冷眼旁观,大锤的弟弟妹妹们大概也料想发生了些什么,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声。

过了几日,仍旧没有阿飘的消息,大锤也慢慢死了心,李氏见他这几日意志消沉也没去狩猎,便开始对他冷嘲热讽,大锤心烦意乱地保持着沉默,后来实在是忍受不了李氏的念念叨叨,又跑到了镇上去,试图去寻找有关阿飘的哪怕一丝消息。

“阿飘啊阿飘,俺想你了……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快出来好不好,哥哥带你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受他们欺负了好不好……阿飘……”

大锤很想哭,但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想让阿飘看到后是一副狼狈的样子,于是硬生生地忍住了眼泪没哭,然而不管怎么寻找,怎么打听,仍旧没有阿飘的半分消息。

在经过一个当铺的时候,有两个人大声地在议论着什么,大锤本无意去听,然而两人对话内容却一下将大锤的注意力拉了过去,冷不防地有种不祥预感。

第30章:雪女篇(七)

“听说已经捉到最近在王家偷盗的那个贼人了,好像还是个只有十岁出头的年轻小姑娘,你说,这么小个姑娘哪来的那么大胆子,居然跑去王家去兴风作浪,这下可真是小命难保喽。”

另一个人继续道:“王家的小女儿王琳,泼辣狠毒可是出了名的,唉,看来那个姑娘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大锤听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立刻上前去拉住了两人,“两位大哥,请问你们知道那个小姑娘长什么样子吗?”

路人一看大锤一副乡野村夫做派,身上穿的粗布麻衣也脏兮兮地看不出原本颜色,顿时有些厌弃地皱了皱眉,“这我们哪能知道,也是刚听说不久呢。”

“这样啊……”

大锤只得怏怏地放开了手。

随后大锤又打听出了王家所在。

等到他终于找到王家宅邸之时,远远就看到王家宅门前聚集了很多人,围观热闹似得将王家门前给堵得水泄不通。

大锤费劲地一路挤了进去,使劲踮起脚尖向里张望,见一个少女脚上正踩着什么东西大声地向人群里喊话,仔细一看,才发现被他踩着的是个人,但因为那人缩住一团,头发也披散着,大锤并不能看清她的面容。

“今天我就让当着所有人的面来惩罚这个胆敢在我王家盗窃的贱人!”

说着,直接用手粗暴地就扯起那人的头发,那人头发被拉扯着不得不被迫抬起了头,大锤在她抬头的一刹那间,看清楚了她的样子——

“阿飘!!”

大锤惊叫一声,不顾人群的阻挠,疯了似得朝阿飘跑去,王琳皱着眉望了他一眼,道:“你是何人,干嘛来这儿多管闲事?”

大锤将阿飘从地上扶了起来,带着祈求的目光望向王琳:“这是俺小妹阿飘,她年纪还小,不管她犯了什么错,还请姑娘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她这一次,她偷的东西……由俺来还……”

王琳闻言后,立刻不屑地笑出了声,嘲讽地对他说道:“看来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情况啊,你妹妹偷的东西,就算用她的命来还也毫不为过!况且……她的娘都已经同意我们王家随便怎么处置她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大锤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大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说!”

王琳气急地狠狠瞥了他一眼,然后对身后拿着棍子的下人说道:“懒得和他多说,你们过来,这两人给我一起打!”

被大锤抱在怀里的阿飘显然是已经遭受过不少刑,此时已是满身伤痕,奄奄一息。

正值隆冬时节,大锤却仍旧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麻衣,冷硬的棍子一下下地打在背上,不断沁出的鲜血将单薄的衣裳给染成一片血色,冰冷地紧贴在皮肉之上。

大锤一直用身体紧紧护着阿飘,然而棍眼无情,阿飘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又多出了许多新的伤痕。

“大哥……大哥……快走,别管我……”

很多人已经看不下去这血腥的场面,选择离去,连施刑的两个家丁面上也有了一丝不忍,王琳却依旧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似得,眼睛眨也不眨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

大锤和阿飘越是挣扎和痛苦,王琳就越是高兴,她最喜欢的就是看到血腥的场面还有凌虐别人时带来的那种无法言喻的快乐。

这让她有种凌驾于别人之上的骄傲与满足。

大锤即便身体再怎么健壮,也禁受不住这无数乱棍的鞭打,到了最后,也终于是痛的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轻轻一动便会牵扯到后背伤口,痛的差点又昏迷过去。

这时,李氏端着一碗药汤进来了,脸色有些不好。

大锤见到李氏的第一眼,就急切地问:“阿飘,阿飘呢,她在哪里?”

李氏冷哼了一声,将药汤端在他的嘴边:“喝。”

大锤使劲地摇了摇头,不肯喝下药。

“先告诉俺阿飘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李氏听他这么说,生气地怒斥道:“你非得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杂种把你和你弟弟妹妹之间的关系搞得那么僵吗!”

大锤痛声道:“阿瞳她不是杂种!她是俺的妹妹啊!”

“呵,”李氏这下也是因他的话而彻底恼羞成怒,“实话告诉你吧,她已经死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听到李氏的回答后,大锤痛苦地哀嚎了一声,然后道:“那遗体呢,就算阿飘着真的去了,至少也要让她遗体安息啊……”

大锤所居住的北方每到严冬时节,外面都是冰天雪地一片,此时窗外还下着大雪,但是大锤却固执地要出去找到阿飘的遗体方才罢休。

李氏拗不过他,只得先想办法安抚住他,于是便哄骗大锤说让他的二弟去将阿飘的遗体给带回来,大锤这才勉强同意没有外出。

阿飘到底死没死李氏不清楚,不过带大锤回来时的确尚有一口气在,被丢在外面估计也是九死一生,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李氏脸上闪现出了一丝杀机。

阿飘像个垃圾一般被丢到冰天雪地的荒郊野外,她浑身冰冷得像块石头,身上也布满了累累伤痕,因为有所执念,所以始终没有闭上那双眼。

因为她知道,一旦闭上双眼,就再也没办法睁开了。

她躺在地上,恢复了一点力气后便一步一步地开始向前挪,然而长路漫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恍惚之中,她听到了脚步踩在雪地上所发出的嘎吱声,本已经如死灰的心突然像是见到某种希望般再次燃起来火光,然而抬眼望去,却并不是他期望之中的那个人。

“你……你来干什么……”

阿飘气若游丝的说了句,来者是大锤的二弟大山,她名义上的二哥,然而除了大锤以外,她再也没有叫过其他人是哥哥。

大山漠然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跑去得罪王家。”

阿飘冷笑一声,吐了一口血沫在雪地上,“我也只有这么点用处了,就算你们再不愿意承认,我名义上也是你们李家的人,哪怕我死了,得罪了王家,你们李家也休想好过!”

大山的的表情从刚才的漠然一瞬间转为了震惊,“你疯了,你以为你这样做真的有什么意义?你忘了,大锤也是我们李家人吗!”

“呵呵……呵呵……”阿飘黯然地垂下了头,“我当然不会忘,我当然记得……”

大山沉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说道:“本来我娘让我来找你……”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阿飘自然也猜到了——

找到她,然后杀掉她。

似乎她存在于世最大的意义就是碍人眼,除了她的大哥外,所有人都讨厌她,怨恨她。

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错过……

难道真的如同她母亲所说,她是一个背负了诅咒的……不详之人?

阿飘没有理会大志,艰难地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而才没走几步,又再次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她感觉生命正从她的体内一点点流失。

大志一直以一副旁观者的姿态看着阿飘,始终没有其他动作。

阿飘脸色苍白地几乎快要与这片茫茫大雪融为一色,摔倒一次又爬起来一次,纤细瘦弱的身体仿佛下一刻便会被风雪吹走……

“只要你叫我一声二哥,我一定让你活下去。”

阿飘的眼前出现了一双布靴,她抬起头来,朝大山粲然一笑,大山几乎都以为她快要同意了,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如同这雪地中的寒冰化开的水般猛然泼在了他的身上。

阿飘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欺负过我,在我眼里和狗一样……没有区别!”

大志一听,顿时恼羞成怒,一脚使劲踹在了阿飘心口,阿飘被踹得倒在地上开始剧烈抽搐,然后猛地地咳出了一口血。

“不……不知好歹的东西!”

大志咬牙切齿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逃也似的慌张离开了。

茫茫冰天雪地之间,终于只剩下了形单影只的阿飘一人。

可是,她还不想离开,她想永远和她的大哥在一起……

“大哥……大哥……”

两行清泪落下,没过一会儿便冻成了一串细细而又晶莹剔透的冰柱。

很多她和大哥相处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了,可是有件事她却永远记得清楚——那就是她的大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讨厌她,愿意对她好的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在人世仅存的唯一也是最深的念想,到最后还是没有办法抓住……

——想要报仇吗?

——想要继续活下去吗?

——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吗?

第31章:雪女篇(八)

大锤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他的二弟并没有将阿飘带回来。

大锤一直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阿飘,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这个妹妹,反而还让她经常被他的弟弟妹妹们欺负,他实在不明白,阿飘那么可爱善良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他的娘还有弟弟妹妹们会那么讨厌她……

然而,现在再怎么追悔莫及也是无济于事。

大锤晚上做梦梦到了阿飘,醒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阿飘……”

他坐在床上,茫然地低垂着头。

“大哥……”

他突然听到了阿飘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地张望了一下四周,却失望地发现并没有阿飘的身影。

“呵,幻觉么……”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准备倒下睡觉的时候却又再次听到了阿飘的声音。

“大哥,是我……”

这一次,大锤听得是真真切切,声音虽然微弱却非常清晰。

他激动地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阿飘!阿飘!是你吗!你在哪里,为什么俺都看不见你,你快出来见大哥啊!大哥,大哥很想你……”

说着,大锤居然哭出了声来,这个粗犷却又温柔地男人从很小的时候就没再流过泪,此刻却像是个要不到糖葫芦的小孩儿般毫无顾忌地流下了泪来。

“大哥,我也很想你……”

阿飘微弱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哽咽,断断续续地传进了大锤耳中。

“阿飘,俺可以见你吗……”

他问完这句话后,阿飘便沉默了好一阵,大锤开始有些惊慌,以为阿飘不在了,大声喊道:“别走!别走!”

“大哥,你安静点。”

大锤立马住了口。

“大哥,你听我说,我需要你帮我。”

大锤一边急切点头一边欣然道:“好好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在他看不到的某个角落,白衣胜雪的少女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微笑。

“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身体……”

第二日。

李氏见大锤快到晌午了也没出房门半步,开始有些担忧起来,她敲了敲大锤房间的门,见没有任何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大锤啊,你……”

李氏脚刚踏进去半步,立刻就愣住了。

因为此刻在大锤房间里的不是他本人,而是——

阿飘。

一头白发,一袭白衣,皮肤也雪白得近乎透明的阿飘。

“你……”

李氏下意识想问一句你是人还是鬼,仔细一想觉得实在是太可笑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又生生被噎了回去。

“我儿子呢?”

李氏狠戾地瞪着阿飘,那模样凶恶地几乎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倒是比真的恶鬼还要凶狠几分。

“我说了你也会不相信的吧。”阿飘轻轻地望了李氏一眼,“大哥现在和我是一体的了,我们是永远也不会分开的了,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李氏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大声叫道:“你这个疯子!快告诉我我儿子到底去哪里了!你信不信……信不信我杀了你!”

大锤的两个弟弟和妹妹闻言也赶了过来,见到阿飘后均是一愣,特别是大山,此刻见到除了头发变白以外毫发无伤的阿飘,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得惊恐万分。

“人都到齐了,好极了。”

阿飘漫不经心地望了眼李氏一家,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来。

……

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她都会一一把仇报回来。

从此,白天的雪女是阿飘,夜晚的雪女是大锤。

两人如同三途河旁彼岸花的花与叶般,相生相息,却永不能再相见。

……

听完雪女所说的故事,魏爻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唏嘘。

外表虽然是阿飘然而灵魂却是大锤的“雪女”苦笑,“俺也曾经想过自刎来弥补自己的罪恶,可是……可是第一次无法下手,以后也都没办法再鼓起勇气下手了……”

魏爻除了沉默,也不知道该如何再回应。

“俺很想再见俺的小妹阿飘一次,也很想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最近阿飘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了修炼一种妖术,竟然开始吸食堰商城里小孩儿的精气,俺知道自己罪大恶极,就算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所以晚上偷偷跑到那些无辜孩子的家里,为他们渡气续命。

魏爻如同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他道:“可是,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大锤道:“最近俺能够在晚上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就算是在白天,有时候也隐隐约约能够知道阿飘在做些什么,不过俺没办法控制身体,什么也做不了。”

魏爻大概知道阿飘修炼的妖术究竟是什么了。

代望舒见两人越聊越起劲,在一旁无趣地简直快要睡了过去,奈何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楚两人究竟再说些什么。

魏爻正想出言说些什么,雪女大锤突然脸色一变,“不好,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快要到阿飘出现的时间了,俺还是先走一步。”

大锤走了几步后,又突然转身回过了头,“差点忘记了,谢谢你今天听俺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一大堆的废话。”

魏爻朝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大锤也向他报以一个有些憨厚的笑来,这笑容,露在这张清丽略显稚气的少女脸上却有种说不出的真诚与动人。

……

……

魏爻回去后,发现代望舒又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床上假装睡着觉,不过再怎么掩饰,也无法掩去刚外出过后的那一身的风尘。

代望舒假装被吵醒似得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爬了起来对魏爻道:“半夜三更的,你跑到哪里去了?”

魏爻心里只觉得好笑,面上人就淡然道:“出去散了会儿步。”

“大半夜地,散什么步。”别以为我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代望舒心里暗自腹诽道。

代望舒见魏爻一脸从容,似乎已经不记得今晚被他推到并且暴走的事情了,于是试探地问了句:“你回来的时候我大概都睡着了,饭菜你怎么没动?”

魏爻顺着代望舒的目光望向还摆在桌上已经冷掉了的饭菜,皱了皱眉有些茫然地不确定道:“我应该已经用过晚膳了?”

代望舒这下是真的确定他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见魏爻还一副思索的样子连忙打断了他,“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赶快休息吧!”

当然,代望舒自然是不敢再提昨晚发生过的事情了,既然魏爻都已经不记得了,那么囧的事情自然还是忘掉比较好吧。

代望舒躺在床上,心情颇有些郁闷,貌似来到了这个世界,他就真的与女人绝缘了。每次一发色心准没好事,第一次他终于以为自己撞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桃花运吗,哪知却是个带把货真价实的汉纸。怪不得上次会做梦梦到他的下属温伊雯。

想到那个更加囧囧囧的梦,代望舒又心有余悸般地偷望了眼魏爻。

沉睡中的魏爻显得特别安静和乖巧,纤长的睫毛偶尔忽闪一下,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触碰……

意识到自己想法的代望舒猛然惊醒似得使劲摇了摇头,差点又被魏爻软萌小绵羊的乖巧模样给骗了!

……果然,魏爻软软好推到的样子才是最适合做下面的那一个!

自己怎么就会破天荒地做那样扯淡的梦呢……

第32章:雪女篇(九)

无心将一道符咒握在手心,缓缓闭上了双眼,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突然,他将双眼睁了开来,“哥,我发现了雪女的行踪。”

无情点了点头,两人向着东南方向出发。

代望舒和魏爻本打算直接朝着江安方向出发,不过魏爻却推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办,于是两人又继续在客栈暂住下来。

魏爻没有告诉代望舒具体是什么样的事情要办,代望舒自然也没问。

小孩儿在慢慢长大,有自己私事和秘密也是很正常的,代望舒并非那种不给孩子私人空间不开明的家长……

……貌似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魏爻寻遍了所有的符咒还有修真秘籍,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将魂魄从宿体中分离出来的办法,不过魂魄分离出来后,还得再找一个合适的宿体才行,不然被分离出来的的魂魄马上就会灰飞烟灭。

寻找宿体不是太难,魏爻上次和贺林比试时的傀儡正好可以用来充当。

他并不清楚雪女的具体行踪,不过直觉却让他再次前往到了他们初次相遇的地点。

大概会在那附近吧。

他这么想着,独身一人前往了第一次和雪女相遇的地方,之所以没有告诉代望舒,是因为不想把他也牵扯进来。魏爻心想,如果被他知道了的话,大概又要说他多管闲事了吧。

堰商城以繁荣昌盛闻名,街道上经常可见从外域来的商人到此行商,不过魏爻现在却无暇顾及这些。

往常他上街的话是忍不住少年人的心性,总要到处闲逛,东瞧瞧,西望望一番,不过就在刚才,他却无意间瞧见了无心和无情两兄弟。

尽管只有过两面之缘,这两兄弟给他的印象却是非常深刻。

魏爻悄然望去,发现两人面上都带着严肃之色,步伐匆忙,就像是正追捕什么一番。

他突然想到了雪女。

……难不成,无心无情两兄弟已经知道了雪女的行踪?

于是,魏爻用法术隐去身上气息,悄悄跟在了两人身后。

两人一直赶路,魏爻则不慌不忙地跟在他们后面,最后无心无情二人到达了一个人烟罕至的破败村中。

见这断壁残垣,廖无人烟的场面,就知道此地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魏爻疑惑归疑惑,一直是不动声色。

他悄悄躲在了一个破墙边,静待着接下来的的情况发生。

不远处的一处低矮破败石屋处,一个少女慢慢踱步走了出来。

正是雪女阿飘。

她淡淡地望了眼无心无情两人,本来应该是没有感情的双眸中居然浮现出了一丝悲伤。

雪女漠然的样子丝毫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无心无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无情缓缓背在自己身后的剑抽了出来。

他用灵气御剑而起,嘴里念起一段法诀。

无心脸上没有了往常的温色,望着雪女泠然道:“不用我们多说,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们此行来的目的了吧。”

雪女轻轻哼了一声,好似不屑般,连瞧懒得瞧来人一眼,仿佛沉侵在自我中似得突然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无情连忙防备将无心护在了身后。

“这妖女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无情道。

雪女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肩形成一个拥护住什么的姿势。

无心将无情推了开来,“不用担心。”

无情见自己被推开,轻轻皱了皱眉,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魏爻躲在暗处默默观察这这一切,雪女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态度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无情的剑直直地躺在地上的雪女刺了过去。

一道符咒突然飞了出来,将无情的剑给打歪到了一边。

“谁!”

无情警惕地望了眼周围,视线转移到了魏爻躲避的方向。

魏爻知道自己躲不过,所幸也站了出去。

“是你?”

无心有些疑惑,这个长相比女子还美丽的少年让他印象非常深刻。

无情冷冷忘了魏爻一眼,道:“你这个家伙,早就见你行为反常怪异,原来和雪女是一伙的!”

无心将手举起,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魏爻正想说些什么,无心突然注意到了他手上戴着的偃师铃。

“你是唐门的人?”上次走的匆忙,居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身份,无心又继续道:“既然阁下是唐门中人,那便与我们是一路人,不知此举为何?”

不知不觉间,称呼也从上次的小兄弟成了阁下。

魏爻正思考该怎么给他们两人解释关于雪女的事,直接说雪女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无辜的人的灵魂吗?也不知对方会不会相信……

三人僵持不下的这当会儿,雪女突然站了起来,无情以为雪女是想要逃跑,于是想也不想便重新御起地上的剑,又从腰上解下御灵绳,朝雪女缚了过去……

魏爻来不及再次阻止,雪女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剑已经直直朝她飞了过去,几乎只是一瞬间,雪女的身体变变得透明,这是将要灰飞烟灭的预兆。

魏爻顾不得其他,连忙从偃师铃中解放出了铁傀儡,嘴里念起另一种法决。

雪女感到属于大锤的那部分灵魂正在渐渐从她体内分离,恶狠狠地剜了眼魏爻后,雪女竟然念起了“灭神诀”!

灭神诀是一种威力十分强大的法术,念动此诀之人将会在咒语结束之时,顷刻间元神俱灭,再无生还的机会。

魏爻望着雪女,震惊至极,实在是无法相信她居然会做出如此举动,见傀儡中大锤的灵魂又开始被雪女吸走,只得先行将傀儡召回,也不再去管无心无情复杂的目光,便匆匆地离去了。

无心这才突然顿悟,魏爻的外表虽然不过只是个十五岁左右少年,修为竟远远在他和无情之上!

无情见魏爻逃走了,本来想去追,却被无情给阻止住了。

“你应该也发现了,那个少年的深藏不露。”

无情恨恨道:“那又怎么样,难道就这么算了?”

无情淡淡地望了他一眼,“雪女已经灰飞烟灭,脸妖元都已经消失殆尽,况且那个少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

无情闻言,又不甘心地道:“难道无心哥你没看到,还有残存的灵魂没有被消灭?”

“有差别吗?”无心轻轻地叹了口气,“就算是九天玄女仍旧在世,恐怕也是回天乏术,何况是一个孩子。即便他修为高深,和玄女自然也是无法相比的。”

一提到九天玄女,无心就像是在向往什么般,表情也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无情见他这幅模样,握着的拳头又暗自紧了几分。

“说到底你也未曾亲眼见过,凭什么这么笃定。”

说完也不等无心的反应,便沉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无心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的这个弟弟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生了气,脸上挂满了不明所以的问号,无奈地耸了耸肩后,也跟着走了。

……

确定已经离开很长一段距离,无心无情两人没机会追过来后,魏爻才停了下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到最后还是没能够拯救大锤。

魏爻将傀儡唤了出来。

本来应该是冷硬没有任何表情的傀儡,居然无端生出一丝悲凉出来。

魏爻对着他道:“你还在吗?”

傀儡道:“俺……马上就要消失了。”

魏爻将头低垂了下去,“对不起……我没能救你,也没能让你和你妹妹再说一句话……”

傀儡哼哧哼哧地发出了一阵奇异的笑声,“干嘛要给俺说对不起,要说也是俺说才对啊,你本来就没有义务为俺做些什么,其实这样也挺好,俺以后终于可以和俺的小妹在一起了……”

魏爻眼神一闪,道:“可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妹妹为什么要那样做。”

傀儡道:“或许,阿飘她也累了吧……”

突然,傀儡巨大的铁身震了一震,从嘴里哆哆嗦嗦地抖出了只言片语:“我突然想到了,你说阿飘她会不会是……”

魏爻正等着他说下文,大锤的话却像是突然断掉的红线般戛然而止,没有丝毫预兆。

“大……大锤?”

这是魏爻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尽管有些不适应,魏爻还是继续喊了下去。

“大锤,你还在吗?”

这次,傀儡终于像是个真正的傀儡般,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魏爻呆呆地望着地面良久,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时,他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失落。

似乎他想要帮助和希望幸福的人,最终总是会落得个悲惨的结局。

不,准确来说,只要和他沾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芸姑姑如此,王峰和那个男人也是如此。

那么,代望舒呢?

他突然有些能够体会到雪女的心情了,或许总是会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错觉,所以他才会对大锤的事情在意。

原来即便是变强,也还是有很多自己无法做到的事。

……那么,变强又有何用?

魏爻轻叹了口气,将傀儡收回偃师铃中后,便朝着客栈的方向离开了。

第33章:江安行(一)

代望舒见魏爻回来后,脸色有些低沉,便问道:“事情都办完了吗,你怎么了?”

魏爻摇了摇头,然后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

江安,苍南镇。

两人连着赶了半个多月的路,到了江安的苍南镇。

苍南镇临近灵气充沛的苍南山,弦月流便坐落于苍南山之上,此处人杰地灵,因此随处都可见修真之人。

代望舒想在此处修炼并且炼制一些法宝,兴致正高时,身旁魏爻却总是一副意志消沉的样子。

“最近你是怎么一回事,让你出来是修炼长见识,可不是悲春伤秋浪费精力的。”

魏爻回过了神来,面露疲色道:“对不起……我有点累了,爸爸,我们先去找个住所休息一会儿好吗?”

代望舒也没说什么,两人没有去客栈,而是在此地的将苑驿住了下来。

要房间的时候,代望舒鉴于上次魏爻初遗时的尴尬情况,本来想要两间房的,然而摸了摸越来越瘪的钱袋,还是硬着头皮只要了一房。

先不说那样做会不会让魏爻产生怀疑,欲盖弥彰的做法也确实太过于明显。

既然魏爻都不记得自己占过他便宜了,那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呗,反正这也是他最擅长的事。

“不要脸!”

突然,一声夹杂着女人哭泣的怒骂声传进了代望舒耳朵,这声“不要脸”来得是如此及时,差点让代望舒误以为是在骂他。

不过仔细一听,声音却是从将苑驿外面传进来的。

魏爻显然也听到了,回过头正脸色复杂地望着他。

外面女人哭泣的声音越加大声起来,代望舒愣了一愣,突然怒道:“居然在欺负女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说罢,便一步并作两步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魏爻顿了顿,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心里更加困惑了,他的爸爸平时不是最讨厌多管闲事了吗。

出去一看,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正被一群大妈级别的黄脸女人给围着,脸上被砸满了鸡蛋,白菜等秽物,正抱着头趴在地上哭泣求饶。

“你这不要脸的女人,就会到处乱勾引人!”

路过指指点点的人倒是不少,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去向少女伸出一双援手。

魏爻同情心泛滥地望了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女,正想着该如何解决时,代望舒已经上前去一把将一个正向少女丢菜叶的肥胖女人使劲拽了开来。

代望舒成功吸引住了女人们的视线,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代望舒面不改色地对那群大妈道:“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柔弱少女,你们倒下得去手!?”

众大妈见眼前说话的是一名英姿勃发而又器宇轩昂的男子,一时之间竟都同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代望舒精明的发现,一些沉默着的女人脸上竟还带了几分心虚。

于是他又继续道:“无论对方犯了什么错,不能好好用话来解决,那这就是你们的错了,如果你们还想要继续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奉陪到底。”

代望舒想的是,如果真要动手,那就专门打这群黄脸婆的脸,一只手一个,刚好十个,一拳就能把她们砸晕。

对女子应有的温和谦让,那是针对柔弱貌美女人的,泼辣的黄脸婆大妈在他这儿可不算。

一个女人有些被激怒了,于是鼓着勇气不甘道:“这不要脸的贱女人就会成天到处勾引男人,我们教训一下她又怎么了!?”

代望舒没搭理她,不嫌脏地将少女从地上扶了起来,对她道:“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少女脸上脏兮兮地已经看不出原本容貌,将脑袋垂地不能再低地摇了摇头。

“看到了吗,她说没有。”

一个女人又扯着尖利嗓子说道:“她说的话怎么能够作数!”

一些人间情况不对,已经开始磨磨蹭蹭地叫身边的人闪人。

代望舒这下倒是真的确定那群女人是在无中生有欺负人了,眼神凶狠地斜乜了一眼刚才出声的女人后,声音也大了几分:“你们再不走,可别怪拳眼无情了。”

刚才出过声的那个胖女人又站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气愤而又不甘,刚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代望舒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那力度,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女人而有所松懈。

然然而实际上,代望舒的确是还是收了一大半力的,如果真的全部放由蛮力在拳头里,不砸得对方当场头破血流才怪,现在的情况也只是晕了过去而已。

他又狠狠地望了那群女人一眼,“还不快滚。”

不必其他人多说,那群女人现在见代望舒就跟见了鬼似得纷纷跑走了。

魏爻站在不远处默默望着这一切,明明代望舒救了那个少女应该高兴才对,然而他的心里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代望舒动手打人,而且是个女人……

在他的印象中,代望舒永远都是一副宠辱不惊,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永远也不会因为谁而牵扯到自己真实的感情,仿佛所有事在他眼里都是事不关己,置身度外的。

这当中,理应也包括了他。

虽然他一直都和对方在一起,然而代望舒却从来都没有像对这个陌生的人那样对他这样过,为他动如此大的怒……

一种连魏爻也没有察觉到的暴戾和嫉妒涌上了他的心头。

代望舒见少女神志不清地昏迷了过去,连忙打横地将她给抱了起来。

他见魏爻也站在一旁,于是道:“你先回去等着,我去送她见大夫。”

魏爻淡淡地望了他怀中少女一眼,说道:“我也去。”

代望舒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找到大夫后,年迈的老大夫又叫来一个小女孩帮忙将少女身上的污秽给擦去,并且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幸好只是些轻伤,不过这姑娘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出了什么事吗?”

大夫瞧见少女满身的伤痕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代望舒淡淡回了句:“也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被一群疯狗咬了而已,我刚好路过这个姑娘身边,就帮她把那群疯狗给赶跑了。”

“哦。”

老大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知道代望舒不行多言,便识趣地没再多问。

老大夫给少女包扎伤口的时候,魏爻才向他问道:“爸爸,你刚才为什么没和大夫说实话?”

说话间,刚才帮少女换衣服的小女孩给他们端了两杯热茶过来。

“谢谢。”

魏爻笑着向小女孩道了个谢后,小女孩便满脸通红羞涩地跑开了。

魏爻:“……”

代望舒见状,忍着笑意咳了一声。

“这种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换做你是那个姑娘,你会怎么想。”

魏爻低下头不出声了。

代望舒以为他是感觉到了些许羞愧所以才将头给低了下去,没想到魏爻又悠悠道:“爸爸,你不是……最讨厌多管闲事的吗?”

代望舒:“……”

这下轮到他哑口无言了。

”你不是最喜欢见死不救吗,所以……为什么你会突然想到要去救一个和你丝毫不相关的人?难道你喜欢她?“

魏爻尽管努力保持着平和的语气,但是代望舒仍旧听出了他话中的阴沉与嫉恨。

太反常了,实在是太反常了。

代望舒心想,像个小天使白莲花般心底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的魏爻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这,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魏爻奇怪地望着他。

“……恩。”代望舒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厚的可以和以前吃过的巨无霸汉堡相比,他继续道:“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最见不得别人不好过,所以我就替你先把好事做了呗。”

饶是魏爻再迟钝,也听出代望舒话中的嘲讽之意。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僭越了,本来他和代望舒就是单纯的契约关系,并没有任何义务向他做些什么,解释些什么。

说起来,他们之间作为契约的存在也是在薄弱地令人忽视。

代望舒见他半天不答话,以为他是生气了。

“我虽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也还没无情到那个地步,不管是谁,看到一个姑娘遭受到那般欺辱,都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你说得对,我错了。”魏爻闷闷地说道:“你还是去看看那个姑娘现在好点没有吧。”

代望舒叹了口气,“你难道就想楞在这里不动,走吧。”

魏爻没有拒绝,乖乖地跟在了代望舒的身后。

“爸爸,你是不是总有一天也会离开我,然后娶妻生子……”

代望舒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走在前面也看不清魏爻的表情。

“来日方长,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再说总有一日你也会娶妻生子,这是每个男人都会经历的人生阶段。”

“是吗?”魏爻突然轻笑了起来,“那我要是说我不会娶妻生子,那爸爸……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推开门,老大夫已经为少女包扎好了伤口,正在纸上写写划划地开着药方。

魏爻的问题被掩盖在了推门声中。

……其实代望舒已经听见了。

刚才为他们端茶的小女孩儿见到魏爻后,粉嫩的小脸蛋又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起来,羞赧地低着头默默站在角落不好意思去看他。

老大夫头也不抬地说道:“伤口已经无大碍了,我再开副药方让那姑娘好好调养几日便可。”

代望舒点了点头,正想拿出钱袋结账时,躺在床上的少女挣扎着爬了起来。

第34章:江安行(二)

少女刚想爬起来,小女孩儿就连忙跑过去扶住了她。

“不……不用,我这里有……”

没了污秽之物的遮挡,代望舒和魏爻总算是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该如何形容呢,是一个长相算得上清秀,但是离貌美绝对还有一段距离的少女,代望舒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个相貌如此平凡普通的少女回事那帮泼妇口中所说的到处勾引男人的“贱人”。

虽然对方不是什么大美女这点有些让他失望,不过代望舒却并不后悔这么做。

代望舒也不想让自己显得过分殷勤,再说他做的的确也够多了,于是也没有推拒。

只是,在少女手放在腰间摸索的时候,脸色突然就红了起来。

代望舒掰着脚趾头也猜到了是她的钱袋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给摸了去,为了不然她难堪,于是对大夫道:”我先帮她把钱付了吧,”然后又转而对少女道:“没事儿,等你回去时再给我便是。”

话是如此顺其自然,丝毫不会让人感到半分窘迫,少女迟疑了片刻,然后感激地点了点头。

“我的名字叫做阿薰,阁下的恩情小女子感激不尽,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哦,我叫代望舒,他叫做魏爻。”

说着,像顺便似得指了指身旁的魏爻。

阿薰费飞快地用目光望了眼魏爻,然后不着痕迹地将头低了下去。

在情场沉浮多年,精明老练的代望舒立刻就嗅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气氛。

少女,你可要搞清楚,你的救命恩人可是我——

小黄人式微笑脸。

代望舒不快地白了眼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魏爻,好人的角色本来是由魏爻来做的,他现在给抢了,结果别人的一颗芳心还是不在他身上,这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那你既然没事,我们就先离开了,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会儿再回去吧。”

本来按照老好人做好事的套路,就应该好人做到底地将人给送回去才是,不过代望舒已经对她失去了兴趣,再做些多余的事,就显得别有用心了。

阿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点了点头道:“阁下之恩,小女他日定会相报,还不知阁下的住处在哪儿?”

“将苑驿便是。”

魏爻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过,一次也没瞧过阿薰,可是阿薰的注意力不知为何却偏偏被他给吸引了去。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令人惊为天人之人。

代望舒说完后,便准备和魏爻离去,脚刚踏出房门半步,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代望舒看清来人时,惊讶地差点掉落了下巴。

来的人是一名比阿薰大不了多少的女人,之所以让代望舒感到震惊,是因为来者的五官和阿薰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然而和阿薰不同的是,迎面正向他们走来的女人身上充满了一种成熟的妩媚之气,尽管五官和阿薰有着七八成的相似,但却有种难以言喻的美艳和魅惑。

想必此人应该是阿薰的姐姐吧,代望舒摸着下巴,也不忙着离开,一直站在门外等女人走上前来。

女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

女人走上前来,打量了代望舒一眼,目光转到魏爻身上时多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柔声对代望舒道:“想必就是阁下救了阿薰吧,多谢了,银两到时候我会让人送到阁下的住处。”

她望了眼屋内,迈着婀娜的步伐走了进去,老大夫去给阿薰抓药去了,房间里只有小女孩和阿薰两人。

“你是怎么搞得,竟把自己伤成这般模样。”

阿薰低下了头,诺诺道:“对,对不起……姑姑。”

代望舒一听,下巴再次差点惊地掉落在了地上!一旁的魏爻倒是自始至终都显得淡然无比,俨然成了一个不说话的温和面瘫。

女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代望舒的疑惑,于是转过身来对着他道:“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阿薰的姑姑,不过我比她大不了多少,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珠三娘。”

代望舒又将他和魏爻介绍了一遍。

阿薰自朱三娘来之后一直将头低着,代望舒偶然接触她视线时,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总觉得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怯色。

突然,魏爻轻轻用手戳了戳他的腰,代望舒转过头去后魏爻在他身边小声说道:“还不回去吗?”

一瞬间,代望舒竟陷入了某种恍惚之中。

“既然阿薰姑娘没事,那在下便告辞了。”

道过别后,代望舒脑海里想的还是魏爻那句“还不回去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往事,只是一句非常平凡不过的话而已。

大概还是他七八岁时候的事儿了,那时候他已经被他那作为职业杀手的养父收养了好几年。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他的养父有一次去赌场,也带上了他。

还记得和他养父赌的那人是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男人。那个男人作为一个胖子,非但没有胖子应有的温和相,反而是一副见谁都看不顺眼,见谁都想揍上几拳的凶相。

代望舒当时还很年幼,自然惧怕这么个凶神恶煞之人,奈何他的养父却像是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一般,把他扔在那里就不管了。

身边还有好几个身着黑色西服的大块头站在他的周围,每次他一有什么小动作就马上警惕地将视线转移在他的身上,那些黑衣人投射在他身上的凌冽目光,就和一道道刀子似得,刺得他生疼。

代望舒惧怕那样的目光,因此到最后像个木头人般,连动也不敢动了。

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养父和那个胖男人居然可以玩那么久,而且也不嫌累,期间他的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了,他的养父还是只顾着和那个胖男人玩。

后来,他实在是又饿又怕,被憋得实在忍不住了,便哭着开口对他养父道:“还不回去吗?”

养父那个复杂至极的眼神直至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手中的骰子摇晃着发出簌簌的清脆声,“马上。”

对面的胖男人突然笑了起来,别有意味地道:“小家伙,别担心,马上就能送你们回去了。”

代望舒不知怎的,听到胖男人这句话后,“哇”地一声就给吓得哭了起来。

他一边大哭一边向他的养父嘶声大喊:“还不回去吗……还不回去吗……我饿了……”

胖男人突然狠戾地望了他一眼,冷冷道:“给我闭嘴!”

然后无声地向代望舒身旁的男人做了个动作。

一道枪声突然划破了这空旷寂寥的赌场。

胖男人脸色一变,大声叫了句:“快跑!”然后飞快地掏出藏在腰间的手枪,稔熟地上了膛后“嘭”地一声朝代望舒胸口开了去。

消声器也无法掩盖住的刺耳声音——

代望舒的养父见状,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全身力气灌注在右脚,飞旋一记便朝胖男人猛踢了过去,胖男人连人带抢被踢得直直飞了出去。

仿佛凭空出现的一群人突然蜂拥而至,三下五除二地就将代望舒身边的几个黑衣男人给制服住。

“快!快!送医院!”

这是当时代望舒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后来他当然没死成,要不然现在的他就恐怕就是一个幽灵了。

他只知道很多人都说他吉人自有天相,以后定有一番大作为,然而当时的情景却总是像梦靥一般时不时地缠着他。

经过消声器处理后传来的沉闷枪声、手上沾染的一大片血迹……

…………

“爸爸,你在想什么?”

魏爻声音突然将他给拉回了现实。

“哦,没什么。”

代望舒木然地露出了一个笑来,这种事自然没法和魏爻说,说了对方自然也不会明白。

魏爻轻轻皱了皱眉,没再继续追问,而是继续说道:“爸爸,你不觉得那个朱三娘很奇怪吗?”

“奇怪,哪里奇怪了?”

代望舒刚说完话,立刻恍然大悟般反应了过来。

这么说来,当时阿薰被那群女人欺负的时候,就只有他插手了这件事,既是如此,那么那个朱三娘又是如何得知阿薰行踪并且受伤的事呢。

如此简单的一个逻辑和道理,代望舒竟然迟钝到现在才想明白过来!

他懊恼地拍了下脑门,“我说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这件事儿呢!”

魏爻望着他,无辜地说道:“我以为你一直是知道的……”

代望舒:“……”

只要是个智商无硬伤的正常人,的确是马上就能够反映过来。

……所以说,他的智商什么时候下限到如此地步了!!

阿薰略带怯色的目光突然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现在再返回去找阿薰将事情真相问清楚?

不行,那也实在是太突然了。

不过既然是阿薰的姑姑,应该也不会害她才对。

记得那群女人欺辱阿薰时还辱骂过她是专门勾引男人的贱人,看来那群女人口中的“妖艳贱货”原来是另有其人。

想必就是阿薰的姑姑朱三娘了吧。

代望舒:“你觉得那群女人所说的专门勾引男人的贱人根本不是阿薰,而是那个朱三娘?”

魏爻闻言,顿了一顿,面上并无表情地道:“我也觉得是如此。”

代望舒死性不改,又起了打趣的心思,嬉皮笑脸地对魏爻说道:“看来你也觉得那个朱三娘很貌美,对吧?”

魏爻沉默着点了点头。

代望舒没想到这次魏爻居然如此直接地就承认了,心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其实男人嘛,见到貌美的女人都会起那心思,这本就是男人的天性,也不必不好意思承认。”

魏爻:“我没有不好意思,我承认了,她是很美。”

代望舒:“……”

不知道该如何搭话的代望舒顿时有些莫名尴尬,魏爻突然变得这么坦率让他感到很不适应。

只听魏爻又继续道:“但是我并不喜欢,也不会动你说的那方面心思。”

第35章:江安行(三)

说这句话的时候,魏爻的眼中是一片如水般的平静,这样波澜不惊的眼神反而却让代望舒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

本来打算说点别的来缓解一下气氛,突然之间,不知从何方竟涌现出了一群身着黑衣的蒙面人。

刚开始代望舒并未意识到那群黑衣人是冲着他们而来,直到黑衣人亮出了铮亮的长剑然后向他们二话不说刺来之时,代望舒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路人小贩们见状后纷纷开始逃窜,一个没来得及跑掉的老妪被一名黑衣人一掌给打得吐血在地,魏爻正想上前去阻止,剑刃便毫不留情地穿透她的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飞溅在了魏爻脸上,衬的他的脸色一片惨白。

代望舒皱了皱眉,心想今天还真是晦气,莫名其妙就遇上了这等糟心事儿。

还没来得及多做反应,黑衣人的剑反手一挥,目标转向了魏爻,魏爻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脸色惨白地呆立在一旁动也不动,幸好这群黑衣人的修为和武功并不高强,代望舒迅速收拾掉身边一个杂碎后,便飞身到魏爻身旁替他挡掉了黑衣人的剑。

“你在想什么,知不知道现在很危险!”

回应他的是一张毫无反应的面孔。

“草,难不成又魔怔了!”

代望舒此时此刻除了心累还是心累,每次一到关键时刻魏爻都会“失灵”,似乎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替魏爻收拾残局。

“啊啊啊!!!”

正打斗激烈间,魏爻突然毫无预兆地就发出了一声尖锐暴喝,不仅是那些黑衣人,连代望舒也为此吓了一跳。

原本齐整束在脑后的乌发此刻也披散了下来,魏爻抱头嘶喊,整个人意志飘忽地如同疯掉了般。

代望舒从来没见他这样过,一时之间也因震惊而有些举足无措。

“你……你怎么了?”

那些黑衣人保持着距离谨慎地站在一边,似乎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魏爻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代望舒这下是彻底傻了眼。

魏爻的一只眼睛因为充血而布满了血丝,另一只眼中却闪现着一抹异常妖异的紫色。

代望舒正想看得更仔细些,那群黑衣人的头子却脸色突然一变,做了个手势后,又向来时般迅速撤影而去。

整个过程不过须臾之间,代望舒甚至怀疑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然而倒在血泊中的老妪和陷入的暴走的魏爻却真真切切地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才刚刚发生过不久的事实。

“我……擦!”

代望舒上前去用双手紧紧桎梏住了魏爻不住颤抖的身子,然后道:“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

魏爻仍旧颤抖着,不过代望舒却感觉他紊乱的气息已经慢慢平息了下来。

“爸……爸爸?”

眼眸中的紫色也渐渐褪去,有了一丝焦距。

代望舒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刚才那群人已经走了,你不用害怕。”

魏爻摇了摇头,“我没有害怕,只是……”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算了。”

见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代望舒正想将他扶起来的时候,魏爻却做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魏爻的双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代望舒刚要扶着他站起来,魏爻却趁势一把按住了他的头然后猝不及防地吻住了他双唇……

代望舒的大脑霎时间空白了一两秒,彼此间错乱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气氛一时间变得暧昧而难以捉摸。

理智告诉代望舒,自己应该做的是赶快将眼前人给推开,然而另一个从内心深处传来的声音却几乎是蛊惑般地迅速占据了他的头脑。

那个声音告诉他,这其实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吧,现在主动得来了,为什么要拒绝?

最终,那个声音战胜了他的理智,代望舒没有将魏爻给推开。

魏爻像是个终于完成心愿的小孩儿般,发出了一声甜蜜的轻笑,然后闭上了双眼。

刚开始代望舒还以为这是魏爻的情趣,后来叫了几声仍没反应后,代望舒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货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脸上无语的神色一闪而过,叹了口气后,代望舒便认命般地将他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还真是拿你没办法,这样的事情不知道都发生过多少次了。”

抱怨归抱怨,嘴角忍不住扬起的笑意却显示出了此时他内心的好心情。

想象着魏爻醒来后,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肯定会露出一脸害羞的表情,代望舒又忍不住心情愉悦起来。

将他送回去后,代望舒又找了个地方把老婆婆的尸体给埋了,这才满载着兴致而归。

果不其然,回去的时候,魏爻已经醒了。

“爸爸,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代望舒见他还冒着一身寒气,显然也是刚回来不久的样子,于是问道:“你出去找过我了?”

魏爻神色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代望舒现在是心水极了他这样一番表情,简直是无端端地就戳中了他的萌点,其实仔细一想,魏爻除了不会替他生孩子外,哪点不比其他女人强?

要美貌有美貌,要修为有修为,还是这个世界中的主宰,遇上这么个金大腿,不赶快抱紧的那绝壁是傻子!

为了不做一个傻子,代望舒当然得抓紧抱紧魏爻的金大腿。

因此,语气都比以往的更加温和:“小honey,你简直是贴心了。”

刚说完,代望舒就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果然,用在女人身上的那一套甜言蜜语并不适用于男人。

“哈……哈尼?”

显然,处在这个时代的魏爻对这个“新潮”的词语是闻所未闻。

“哈哈,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不用过多在意。对了,今天你到底是怎么了,眼睛突然就变成了紫色,吓我一跳。”

看过这文的代望舒当然知道,那是魏爻魔化前的预兆,只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预兆给提前了,不是应该是几年以后才发生的事才对吗?

魏爻一回想起来,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于痛苦的表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老婆婆倒在我眼前后,发生的一切事情我都回想不起来了……”

从那个时候就已经记不清后面所发生的事了?代望舒愣了一愣,这么说来……

“那后来你恢复了意识后做过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魏爻闻言疑惑地望着他:“我后来又恢复了意识?那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

废话。

不过代望舒怎么可能把魏爻恢复意识后强吻了他的事情说出口来,就别提有多搞笑了好吗!

“放心,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个老人我已经找个地方埋了她,后来你就昏了过去,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搞清楚,我们还是先休息吧,等日后回唐门的时候再将此事禀告给你师尊,让唐门来调查此事。”

魏爻不疑有他,见代望舒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多言。

次日。

将苑驿的后院一大早就是一副门庭若市的场景,人群熙熙攘攘地挤在一堆,好不热闹。

代望舒一去打听才得知原来是今日有修士在此处举行了一场法宝大会。

举行这场大会的是个年过半百,身材干瘦人称陆仙人的小老头儿,后院中就属他的摊位占地面积最大,法宝最多,类型最全,连魏爻和代望舒两人一时间都给看的眼花缭乱了去。

不过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虽然那些法宝数目众多,然而却并不“精”,也就是说,上乘的法宝不过就他面前的两三件而已。

“子瑜,你看你随便做一件都能把这些玩意儿给比下去,不如你也去炼制几样法宝来卖,如何?”

魏爻神情淡漠地望了周围一眼,说道:“我不愿意。”

切,小孩儿倒还傲娇地很。

突然,将苑驿的大门口传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句:“是刘家的夫人来了!”

又有人接道:“刘家夫人来此作甚?难道也来卖法器不成?”

众人顿时哄笑作一团。

谁都知道,刘氏是当地颇有名气的修真世家,前代家主以炼制上乘法器而发家,由此开启了刘氏最为鼎盛的时期。

虽然现在的刘氏家族不如前代家主掌权时那般繁荣,不过毕竟还有家底摆在那儿,实力仍然是众多修真家族难以企及的。

只见刘夫人身着一件华丽的柳黄翟凤出云罗裙,外罩一件月白蓝底白梅花披风,迈着婀娜的款款步伐走进了后院,身后还跟着数位身材健硕的保镖,这派头就别提有多气势了,一见到如此杂乱的场景时,先是微微皱了皱那对柳眉,随后神色恢复如常。

第36章:江岸行(四)

“不知刘夫人大驾光临此处,有何贵干?”

这时,负责此次大会的陆仙人走到了她的跟前,面带着微笑道。

“我听说了,将苑驿今儿举行了一场法宝大会,我自然不是来参加的。”

“当然,夫人您玉叶金柯,自然不屑于这种场面。”

陆仙人马屁倒是拍的十分顺溜,只是诚意稍许欠缺了一些,那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孔上满满写的都是敷衍二字。

“废话我也不想多说了,我来这里是想求得一件法宝的。”

顿时,周围人纷纷露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

今天可算是看到一样稀奇事儿了,专门以炼制法器发家的修真氏族居然也会主动来求宝?

陆仙人道:“那不知夫人想求得一件什么样的法宝?”

话至此处,刘夫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冷笑了一声后,她便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道:“杀人的法宝。”

众人闻言皆倒抽了一口凉气。

陆仙人不愧是陆仙人,听到如此瘆人的话后,还能依旧不改面色。

“刘夫人,恕老身多言,杀人的那可不能叫做是法宝,而是叫做魔器。修真之人炼制魔器可是犯了大忌,老身一直恪守本分,谨遵修真界的规则,未曾做出过半分逾矩之事,自然不可能有夫人你所说的那种杀人魔器。”

刘夫人听后只是不屑地挑了挑眉。

陆仙人又接着道:“所以,夫人你可是来错地方了。”

“呵,是这样的么?”刘夫人轻嗤了一声,冷哼道:“这不过是你们这些自诩正派人士的一套冠冕堂皇措辞罢了,然而暗里,为了利益,还不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夫人,您这句话可就说的严重了,修真之人若是无法做到潜心修行,最终的下场就只有坠入魔道,一旦坠入魔道,那可就完啦,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样的事儿谁愿意去干啊,您说是不是?”

代望舒不得不承认,这陆仙人的官腔可是打得一套一套的,连称谓从“你”到“您”也能转换得如此顺其自然,丝毫不见任何的不自然。

刘夫人接着道:“话我是摆在这儿了,也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我管你什么正道歪道,只要能达到我目的的便是我所奉行的道,如果有人能够炼制出这样的法器,欢迎随时来刘家找我,我李月林定会重金酬谢,当然,也包括你。”

说完,用一种戏谑而又别有深意的眼神望了眼陆仙人。

陆仙人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不过从刘氏夫人的话来看,代望舒可以确定的是,陆仙人一定有什么秘密或者把柄握在她的手上。

“唉,你说,你要不要去试试看啊?”

代望舒用手肘戳了戳魏爻的腰窝道。

魏爻斜乜了他一眼,说:“我才不会炼制害人的魔器拿来卖给别人。”

果然……和他想象中的回答如出一撤。

刘夫人离开后,将苑驿的后院又恢复了原本的热闹,不断地有商贩修士前来此处寻求自己所需要的法器。

“走,咱们喝酒去,别管这些有的没的闲事儿。”

代望舒也不再继续调侃魏爻,进入青春期的小孩儿性格最难以捉摸,再调戏下去待会儿又生气翻脸的话,他可没那闲心去哄。

江安虽然不如堰商那般繁华,不过街上人来人往的倒也算得上是昌盛,进了一家酒楼后,代望舒叫了几壶酒和几叠小菜便坐着和魏爻吃起来。

不远处坐着几个统一身着墨绿色劲装的男人,大概是某个修真门派的弟子,代望舒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谈话的内容,什么门主身中剧毒,五毒教阴险至极之类的话。

魏爻见他心不在焉的,闷闷地用筷子头戳了戳他的手背,“爸爸,偷听别人的话可是不对的。”

代望舒立刻反驳:“我这哪还叫做偷听,是光明正大地在听,好吧?”

魏爻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代望舒一见他拧着的双眉就知道他肯定开始生闷气了,于是道:“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魏爻:“没有。”

代望舒轻飘飘地望了他一眼,一看就知道他是在说谎。

“听着,我给你唱首歌儿啊。”他突然道。

魏爻没什么波澜的瞟了他一眼,“鸿雁?”

“nonono……”代望舒比这手指说道,“老是唱同首歌也太没新意了!”

于是,他在魏爻疑惑的目光之下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Be in the bed all day, bed all day, bed all day

Fucking you, and fighting on

It’s our paradise and it’s our war zone

It’s our paradise and it’s our war zone”

代望舒一脸沉醉唱得很是尽兴,不过魏爻脸上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波澜。

等他唱完后,魏爻过了良久才开口:“我好像一句也没听懂……”

代望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听不懂就对了,这是我家乡的语言,外人自然是听不懂的,大意就是:宝贝宝贝别生气了,这个世间你对我而言最为重要,我愿为你倾尽所有,只盼你能莞尔一笑。”

代望舒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任何脸红,厚脸皮的境界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魏爻望着他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以及另外一种更加难以启齿的冲动。

……

宿旭刚闭关修炼归来,一出后山,一道人影便无声无息地靠近了他。

“打听得怎么样了?”

男人慢慢地走近了宿旭,脸上戴着的黑色面具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正是许久不曾出现的胡帅。

宿旭转过身去,见他摘下面具后,脸上露出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疤,表情却并无半分惊讶。

“是魔教那帮孽障干的?”

胡帅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看来你现在是完全相信了。”

面具又重新被戴上,胡帅带着一副嘲讽的口吻道:“看来师尊你是早就料到我会有这么一日了。”

宿旭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沉默着等待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其实这几年间我有时候经常会想,师尊您生平最怨恨的就是魔道中人,然而您的所作所为和魔教之人又有什么区别?”

宿旭自然听得出胡帅话中的冷嘲热讽,不过他倒也不恼,淡淡地望了眼他后说道:“我将你安排出去,自然有我的用意,你说我的所作所为和魔道中人没有区别?告诉你,区别可大了,冒天下之大不韪者,其异必诛。”

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拂袖头也不回地离去。

胡帅望着他的背景暗自咬了咬牙,心里冷笑:哼,你的用意?你的用意不就是将我作为你的一颗棋子,拉下水利用完后再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么。

胡帅将手掌摊开,中宫处隐隐浮现的血红色小点似乎正在提醒着他,他的命运已经由不得他自己掌控……

第37章:美人的毒

随着桌案上的烛台缓缓旋转,墙壁上的一道暗格被打开,宿旭从里面取出来一副微微泛黄的画,檀香木独有的香气侵满了整间房屋,带来一种说不出的靡靡与缱绻。

画轴被打开,露出了一副女子的画像。

不可否认的是,画中的女子十分貌美,相貌即便形容是惊为天人也丝毫不为过。只是,这画中的人竟与魏爻长相有七八成相似,左眼角下方同样有颗殷红的朱砂痣。

宿旭轻轻地摩挲着画中人精致的脸庞,脸上是平时从未有过的恋慕与痴迷。

“师妹啊师妹,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有一刻忘记过你,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明白了,你知道吗,当时我的心里是如何得暗流涌动,然而面上还得保持着平静,这该是如何的讽刺?呵呵。”

宿旭说完后,自嘲般地笑了一笑,随即又露出一个阴狠无比的表情。

“师妹,我隐忍了这么多年,夙愿终于快要得偿,相信再过不久,我们就能见面了,师妹……我心爱的师妹啊……”

明明就是一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画像,然而他却像望是着一个活生生存在于他面前的恋人一般,眼中不复丝毫阴翳,有的只是满满的温存与狂热的恋慕。

………

“江安一夜桃花雨,舞尽人间君不归。”

兰冥第一名女支——姬月寻此时正坐靠坐在床头,双手抱着琵琶弹唱着一首动人的曲子,坐在他身旁的男人却丝毫未因这首深情的曲子而露出半分动容,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好色与下,流。

一曲完毕,姬月寻双目含春魅惑地望了男人一眼。

“怎样,好听吗?”

“好听,好听,实在是太好听了!这可是本公子生平听过的最好听的曲子!”

男人猥琐的目光在姬月寻胸前来回打量,就差没流下哈喇子了。

“阿寻啊,春宵一刻值千金,既然酒也喝过了,曲子也听了,咱们接下来不如就开始做正事吧,嘿嘿……”

“正事?什么正事?”姬月寻装作不懂的样子问。

当然,看在男人的眼里自然就当做是情趣了。

“正事嘛,正事就是……”

男人说着就如同一匹豺狼般向她扑了过去,姬月寻眼疾手快,敏捷一闪,迅速避开了男人的袭击。

“哎呀,公子,你这样可是不合规矩的哦。”

“规矩,什么个破规矩,老子就不信没有银两和钱不能办到的事儿!”

说着,又在一次向她扑了过去。

这次的姬月寻没再躲,而是顺势被男人搂在了怀中,浅葱般的玉手在男人胸前轻轻划弄撩拨着,继而来到了心脏位置:“那公子你倒是说说,如果我就这样刺穿你的心脏,那钱可以买的回来你的心脏吗?”

男人只当她是在开玩笑,自然没有开玩笑,于是嗤笑着说道:“横,就算你把本少爷砍成两半本少爷照样能用钱买回来,你信不信?”

姬月寻装作惊叹道:“真的?”

“嘿嘿,自然是真的喽,不说废话了,让本少爷好好疼爱你吧!”

男人正想拿嘴去亲姬月寻的时候,却猝不及防地挨了对方一个巴掌,力道还倒是不小,一下就将他给扇了趔趄,顿时失去了耐心火冒三丈地就开始破口大骂:“你个臭娘们儿,还给脸不要脸了是吧?不就是个低贱的婊子么,装什么清高!”

姬月寻面不改色地笑着道:“公子,你可知道一件事吗?”

男人半信半疑道:“什么事?”

“那就是……”姬月寻白皙柔嫩的左手突然又再次抚上了男人胸口,继而滑到了腰间的位置,“你马上就要死掉了。”

男人闻言,眼中杀机顿生,姬月寻却并未给他任何机会,右手轻轻地抬了起来,男人甚至都还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眨眼间身体便从腰间位置断成了两截,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涌现而出。

男人就这么瞪大双眼保持着惊恐表情断了气 。

“不懂琴瑟的好色之徒,还真是令人讨厌呢。”

说完,还很是淡然地拿出了一块丝巾擦拭双手,仿佛刚才自己所杀的并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只低贱的蝼蚁一般。

正在这时,窗外突然飞扑进来了两道人影,正是缥缈宗的两位宗主,花毕菡和花毕岚。

花毕岚进来后一瞧见躺在地上的男人尸体,立刻嫌弃地皱了皱眉:“这样的杀人法也真是太没有美感了吧,话说回来,你呆在这里好好的今儿怎么就破例了?”

姬月寻轻轻地扫了她一眼,调笑着说:“因为有预感要离开了呗。”

花毕岚面无表情地道:“那就出发吧。”

姬月寻娇笑道:“教主之子既然已经有了踪迹,想必离我们天机教复兴之日也不远了,心情真好啊,哈哈。”

天真甜蜜的口气就像是个单纯的豆蔻少女般,丝毫无法让人将她与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联想在一起。

“魅姬,别忘了我和毕菡姐姐现在可还是缥缈宗的宗主哦。”

姬月寻恍然大悟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咱们现在可还是‘敌人’啊,修真界四大门派之一缥缈宗的宗主现在居然堂而皇之地与我这个魔教中人行走在一起,你俩就不怕惹来非议嘛?”

花毕岚不耐的斜乜了她一眼,“你还有完没完了?”

姬月寻却对她的反应很是受用,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

第38章:不情之请

在江安呆了近一个月后,魏爻和代望舒的修为又迅速提高了不少,魏爻已经快到了元婴期,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阶段,一旦失败便会有元神俱灭的危险,因此得格外小心。

元婴期间,必须保持着清心寡欲,潜心修行,不能受到外界任何打扰。

在如今的修真界,有的修士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这个境界,更别说魏爻如此小的年纪了。

代望舒忍不住感叹,果然基因遗传很重要啊,一般的狗血修真文里,男主强大的天赋技能都是来自老爹,魏爻却不仅仅有个牛逼哄哄的老爹,还有个吊炸天的老妈,如此结合所诞生出来的基因,岂能用“强大”来形容,这简直就是变态好了吗!

为了确保魏爻能够万无一失地渡过元婴期,所以两人决定即日启程,返回唐门,虽然江安人杰地灵,但是难保在修炼的时候是否会遇到什么不测,因此,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回到唐门修炼最为妥当。

只是,两人没有想到,返回唐门的旅途却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变故。

……

从刘家的私宅出去后,陆仙人左瞧瞧,右望望,确定没人后这才放心地离去,要是他的秘密被人撞破,那从今往后就别想在修真界混下去,因此得格外小心才是。

之所以行事这般小心,还是与前几天的事情有关。

当时刘夫人气势汹汹地来找他时,他就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看穿了,之所以能够有如今的修为,当然并非仅仅是依靠着修真界那一套路子按部就班来的,他天赋生来就很一般,也深谙自己如果规规矩矩地修炼,一辈子都不可能出的了头,因此最后剑走偏锋地选择了修魔道这条道路。

然而,纸是无法抱住火的,师尊最终还是发现了他在修魔道这件事,当即便把他逐出了师门,其实,这样的惩罚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很轻的了,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卖的,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算是不计后果他也会坚持着走完。

刘家的东宅里,珠三娘正端在房间中把玩着一串精致的佛珠,脸上一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阿薰,难道你还没有你姐姐的下落?”

阿薰一脸诚惶诚恐地坐在一旁,闻言神色陡然一紧,随后点了点头。

珠三娘又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作为魅姬,反倒更像是猎物一般的存在,也难为你能够活到现在。”

阿薰的头于是埋得更加紧了。

“你这样的状态,即便是找到月寻,她还是会再一次把你抛下,你应该明白,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珠三娘说着站了起来:“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希望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别又是那副被人欺负地低身下气的样子,这几天我得在房间里炼制法宝,没有什么特别事的话,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恩,姑姑慢走。”阿薰低着头道。

珠三娘冷哼一声,走到门口后,又突然想到什么似得转过身来,“对了,你还是赶快找个资质佳的男人交合了吧,如果你还是一直没办法完成“初合”仪式的话,那么到时候我会亲手解决掉你。”

说完,便决绝而去。

阿薰紧紧咬着双唇,眼睛一直望着桌面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

这日,代望舒和魏爻已经将行李给收拾得齐整,准备即刻出发,正欲动身的时候,前不久代望舒救下的那个叫做阿薰的少女却突然找上了门来。

“阿薰,你有什么事儿吗?”

阿薰见状,知道两人马上就要离开了,知道自己再不行动的话就没有机会了,于是鼓着勇气对魏爻说道:“公……公子,请问能借一步说话吗?”

魏爻闻言一怔,脸上带着明显不太情愿的表情,刚想要开口拒绝,代望舒便抢着替他回答了。

“人家姑娘既然有事儿来找你,你也不能够让别人白跑一趟吧,快去谈吧。”

魏爻不快地望了他一眼,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然后赌气般的和阿薰进到了房间里。

两人前脚刚踏进去,代望舒后脚便和做贼似得踱步跟了上去,然后蹲到窗户下方将耳朵凑上去偷听。

幸好将苑驿内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偷听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魏爻和阿薰进房间后,阿薰便将房门给关上了,魏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于是问道:“姑娘,有话不妨明说,为何还要将房门给关上。”

阿薰红着脸走到了他身旁,然后小声说道:“公子,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魏爻:“说吧。”

阿薰:“我想……我想请你,请你和我……”

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即便房间里只有魏爻和他在,魏爻都愣是没能够听清楚。

“可以说清楚一些吗?”

阿薰的脸蛋已经红得快要滴出了血来,最后还是强撑着一鼓作气说了出来,“我想请公子你,请公子你和我上床!”

代望舒:“……”

What!?蹲在窗外的代望舒听后惊得差点就直接闯了进去,姑娘你在弄啥咧,才见面不过一次要不要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啊,就算是因为救命之恩想要以身相许什么的,那以身相许的对象也该是我好吧?

当然,这种破门而入的冲动最后还是被代望舒给压制住了,他倒要听听魏爻该是个什么反应,虽然阿薰并不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好歹也是个清秀的豆蔻少女,魏爻现在又正处于性,意识觉醒的青春期,难保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心里真挺不是滋味的。

魏爻听后的反应和代望舒差不多,震惊片刻后,便很快冷静下来问道:“理由呢,我们见面才不过一次吧,还是说,仅仅不过一面,你就倾心于我了?甚至连我的名字你都还不知道?”

阿薰羞得已经将头埋得不能再低,过了好久才道:“其实,我并非人类……而且公子又我遇到的第一个无法看出修为之人,所以……所以……”

“所以就想将我作为你初合的对象?”

魏爻替她接下了后面的话。

阿薰错愕地望着他:“你……你都知道了?”

魏爻当然知道,以他如今的修为,要看出阿薰是妖怪简直轻而易举,之所以对方无法看出他的修为,是因为他的修为远在阿薰之上,已经到了可以随时隐藏气息和修为的地步,对方自然没办法看出。

“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这种事你还是去找别人吧,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了的话,那么就告辞了。”

阿薰:“……”

不出她的所料,果然失败了。

魏爻出去后,发现代望舒又老老实实地站在原来地方等着他,见他出来后,假装不知情地问道:“事儿都说完啦?”

魏爻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两人出发没多一会儿,魏爻忍不住试探道:“你都不好奇她和我说了些什么?”

于是代望舒很应景地接道:“对啊,你都和她说了些什么啊,居然搞了那么久。”

听到代望舒的回答,魏爻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此等厚脸皮之人他还是生平第一次遇见。

“爸爸你猜。”

呵,小屁孩子还卖起了关子,代望舒不屑地瞧了他一眼,心道:小样,你们说了些什么,我可是一字不漏地全听进了耳朵,还想着要糊弄我呢。

于是,他也卖起了萌萌的关子:“你叫我猜?那你猜我到底猜不猜啊,哈哈!”

魏爻瞬间无趣道:“懒得猜,反正你也什么都知道了。”

谎话被戳破的代望舒一下就不淡定了,暗自腹诽没想到魏爻这小子人还机灵着呢。

两人说说笑笑,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一双眼睛正如鹰隼般动也不动地注视着他们。

连魏爻如今修为都没有察觉出来,可想而知,此人来历定不简单。

……

敖川,不周山。

姬月寻连同花毕菡姐妹二人连夜赶回了天机教,能够继承教主之位的人已经出现,教中众长老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次她们回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取回教主生前的法器还有遗物。

魏爻体内属于魔族的血液还未觉醒,异瞳没有开启之前,自然是没有办法继承教主之位的,因此得需要一样媒介。

姬月寻她们的任务便是利用媒介觉醒魏爻体内属于魔族的那一部分血液。

“摄魂灵、狭焰铃、破灵鞭、毒羽剑,恩,应该就这些了吧。”

姬月寻兴奋道:“我终于能够再次履行作为毒羽剑剑灵的职责了,这种感觉真好,呵呵。”

花毕菡轻飘飘地望了她一眼:“你也只有这点用处了。”

姬月寻冷哼一声,反击道:“总比连做剑灵资格都没有的人好。”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后,花毕菡瞬间变了脸色。

花毕岚懒得听两人吵,自己拿着东西先走了,走了没多久,突然恍然大悟:“差点把最重要的给忘了……”

——桥灵戒。

第39章:水到渠成

“唉,我说,照你如今的修为,召唤出个灵兽出来应该不成问题了,如果能够骑着灵兽赶路,应该可以省下不少功夫吧。”

魏爻听后,道:“不行,现在还不到时候。”

于是代望舒也不说什么了,其实这样慢悠悠地晃回去倒也不错,因为一回到唐门的话,就意味着他必须得回到寒渊之中躲着不能见人了,那样的话,一天到晚该得多闷,所以还是好好珍惜当下时光最重要。

二人并没有着急着回到堰商,而是绕了个路,准备从兰冥经过辽勃,再一直沿北返回唐门。

这样一来,兰冥和辽勃的风情代望舒和魏爻便都能趁此机会好好见识一番。

兰冥最大的修真门派是缥缈宗,以擅长弩、弓等冷兵器而闻名。

传言宗主是一对姐妹,因此现在的缥缈宗里也是女子居多,可谓是阴盛阳衰的一个修真大派。

魏爻二人依旧是寄宿在将苑驿之类,魏爻闲来无事的时候上街去淘了一把匕首,虽然做工不算精致,但拿在手上特别有分量,他感觉代望舒会喜欢,因此买了下来想要送给他。

刚一回去,魏爻立刻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走进房间一看,发现阿薰居然躺在床上,代望舒在一旁朝他尴尬地笑了一笑。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代望舒摸了摸鼻子,道:“我刚才听到有人敲门,刚一打开门就发现她受伤晕倒在了门外。”

魏爻凑过去望了一眼,“是被人下毒了,不过暂时没什么危险。”

说完,便从纳虚石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颗药丸喂给了阿薰服下。

“再过一个时辰她应该就没事儿了。”

“恩,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等醒来后再问问她吧。”

魏爻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了那把匕首。

“送给你的。”

代望舒一见到礼物,立刻莞尔道:“臭小子,这是吹得什么风?”

魏爻不自在地将目光瞥向了另一处,“没有。”

代望舒现在发现一件事,那就是最近魏爻都不怎么常叫他爸爸了,以前可是一口一个爸爸叫得很欢的啊。

“唉,我说,你现在怎么都不爱喊我了啊?”

“喊你,为什么?”

代望舒啧啧道:“不是以前老爱叫我爸爸的吗?”

魏爻将头低了下去,“那以后我可以换个称呼吗?”

代望舒奇道:“换个称呼,为啥,换个什么称呼?”

魏爻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叫你……望舒。”

代望舒听后,佯装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魏爻的额头:“没大没小,我比你年长那么多,直接称呼我的名字,该成何体统。”

说完,捂嘴偷笑着蹿出了房间去。

魏爻愣了好一会儿神,本来心情有些失落的,联想到刚才代望舒偷笑着跑出去的样子,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拿出一面铜镜来看,果然,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乌漆嘛黑的手掌印,顿时生气地就追了出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代望舒非常不老实地在床上拱来拱去,搞得魏爻没办法安静下来好好睡觉。

“我好困……”

魏爻用他那少年人独有的软糯嗓音朝代望舒撒娇般说道,代望舒的心顿时就给软了下去。

不过,他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放过魏爻的。

“你别睡,你被急着睡啊。”

“干嘛?”

魏爻强撑着道。

“你不是说要叫我名字吗?”

魏爻:“……”

代望舒继续道:“说说,你怎么突然想稀奇似得想要直呼我的名字了呢?”

只听一阵闷闷的声音传来:“不是想稀奇。”

代望舒眼睛突然亮了,“不是想稀奇?这么说来,你是想了很久了?”

魏爻将头埋在被子里点了点,突然又像是触电似得飞快将脑袋给抬了出来,“你是不是放了个屁,好臭。”

代望舒顿时哈哈大笑:“不这样做,你怎么能面对着我好好说话?”

魏爻:“……”

代望舒:“别沉默啊,我在问你呢,为什么不愿意再继续叫我爸爸,而是想要直接叫我名字了?”

黑夜之中,魏爻的脸突然变得异常通红,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我……”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就像。”眼看着单纯无邪的小孩儿就要上钩,代望舒乘胜追击,“你说出来,我不但不会生气,肯定还会很高兴。”

魏爻彻底没了睡意,清澈的眼眸直直注视着他:“你确定。”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

然后,魏爻猛地扑在了他的身上紧抱住他,说出了他长这么大以来最难以启齿和脸红的话语。

“因为我……因为我对你有想法,我想我们之间的距离能够更近一些,我想……我想要你!”

一句“我想要你”激动地差点让代望舒失去底线,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幸好理智拉了他一把。

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出了魏爻身体上发生的变化,作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他当然也跟着起了相同反应。

“怎么样,现在不难堪不讨厌了吧,咱俩都是一样的。”

魏爻并没有听出代望舒指的是上次发生的事,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嗯了一声。

“叫叫我的名字试试。”

于是魏爻乖乖叫了:“望舒。”

代望舒非常愉快地回应道:“恩,乖。”

魏爻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开始乱蹭,“望舒,爸爸,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说着,居然开始脱起了他的衣服,代望舒心想,怎么能够比我还急躁呢,果真是个处于青春期的小孩儿啊。

于是,代望舒钳制住了他老不规矩的双手,说道:“让我来。”

虽然现在的魏爻不论是修为还是力量都已经远远在他之上,然而潜意识里代望舒还是将自己放在男人该有的位置上,自然想着在这种事上面要占据主导地位。

尽管魏爻被他压在身下,眼神却还是异常明亮地注视他,代望舒想要看到他一些更多的迷乱的,或者说在平时不曾有过的表情,于是,手上更加卖力的伺候着他。

手顺着平坦柔滑的胸口滑落到了腰腹位置。

魏爻神情突然一凛,呼吸变得错乱起来。

“那里……”

“很舒服,是吗?”

坏心眼地问了一句后,代望舒居然将手撤了开,魏爻不满地朝上拱了拱身体,闷哼一声说:“别这样……”

第40章:狗粮好吃

代望舒很满意他的反应,手上的力度又打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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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爻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快软成了一滩泥,偏偏代望舒还不肯放过他,每次在他快要释放出来的时候又给赌住了发泄口,魏爻粗重的呼吸听在代望舒耳中十分让人意乱情迷,然而他知道现在还并不是时候,魏爻还太小,如果真的现在就要了他的话,一定会受伤的。

反正来日方长,不急不急,等魏爻再长大一些再说这种事也不晚。

后来,两人双双在对方手中发泄了出来。

“爸……爸爸……”

“你怎么又叫我爸爸了?”

“不,望舒……我们,我们以后天天都这样好吗?”

魏爻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快,感中恢复过来,喘着粗气说道。

代望舒戏谑地捏了捏他的胸口,笑道:“小氵壬魔,精力倒还挺旺盛啊,经常这样对身体不好不知道吗?”

魏爻老实地摇了摇头:“这样啊,那每月一次好吗?”

“每个月一次!?”代望舒惊地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你想憋死我啊!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憋太久的话也挺不好,两三天来一次就行了。”

“真的?”魏爻兴奋地又抱住了他,然后某个部位又意志昂扬了起来。

“干嘛?”

“我觉得我又想要了怎么办?”

代望舒无奈地摇了摇头,臭小子这是食髓知味了吧,今天就彻底让他爽一次吧。

于是,两人又开始起来了对彼此的DIY运动……

……

第二天一醒来,代望舒感觉真是神清气爽,虽然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不过他也挺满意了,再说了要完全接受一个和他相同性别的少年,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估计代望舒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养成魏爻,然后再扑倒吃干抹净。

幸好作为一个汉纸,魏爻长得够标致,不然等到真要插进去的那一天,难保心里不会给膈应死。

快到午时的时候,熏儿也终于从昏迷之中苏醒了过来,代望舒让魏爻进去给她送吃的,自己则又躲在窗户外边儿偷听。

“魏公子……”

魏爻也不惊奇她已经得知了自己姓名,开门见上地便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我们在这里的?”

熏儿戚戚然道:“我知道我说出来的话你肯定会讨厌我的。”

魏爻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唐门藏书阁内看到过的百妖图志里面有过记载:魅姬一旦认定初合的对象,便会在对方身上施加上自己的印记,除非交合成功,否则印记永远都会存在,魅姬也能通过感知这种印记感知到对方的所在。

当然,以魏爻的修为要想消除这种标记并不困难,但是印记一旦被强制消除,施加者便会遭到元神俱灭的打击。

换句话说,印记是魅姬的第二次生命,初合的对象越强大,魅姬所获得的力量也会越强,容貌也会发生很大改变。

对方居然能够做到这种份上,此时魏爻心里可以用五味陈杂来形容,生气是肯定的,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算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你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做,你知道我绝对不可能会与你……与你交合的,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样?”

熏儿:“没关系,即便要我这样一辈子追随你伺候你,我也心甘情愿。”

“我不需要任何人追随,也不需要任何人伺候,况且我已经有恋慕之人了,你又何须在我身上白白浪费时间?”

熏儿摇头:“不,我并不这么认为,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种宿命的感觉,我知道你肯定会觉得我很莫名其妙,但是我想,这大概便是世人所说的使命由然吧。所以,即便魏公子你已经有了恋慕之人,也并不妨碍我追随您。”

魏爻已经快被对方一套一套的歪理给惊得目瞪口呆,感觉说再多也是白搭,什么宿命,使命有然,不过仅仅见面两次的陌生人哪来的这般多感想?

“况且,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了……”

熏儿垂下了头,神情有些黯然,她的姐姐姬月寻嫌她太弱,在被弦清寺的弟子捉杀时,丢下她一人走掉了,幸好她拼命逃跑才得以脱身。

而现在,就连一直总是对她恶语相向的姑姑也被刘氏给害死了。

而她呢,又再一次地脱身了,是幸运还是不幸,她也说不清楚。

魏爻心肠本就软,见她也实在可怜,于是道:“我并非你可以依靠之人,修真之人素来便和妖井水不犯河水,我是不可能将你留在身边的,和我一起去堰商吧,到了那里后,我们再分别,回唐门后我会想办法消除掉印记,不会伤害到你的性命。”

熏儿沉默着没有回应,眼泪突然如断线珍珠般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尽管心有不忍,但是魏爻又实在不想过多地与她纠缠,只好硬着心推开门走了出去,留她自己一人在房间里思考。

一回到他和代望舒的房间,见人跷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唱歌,魏爻顿时有些赌气般上前去吻住了他的嘴唇,代望舒刚开始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望着他,过没片刻就回应了起来。

在不知不觉中,代望舒察觉到了魏爻心境上的一些微妙变化。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代望舒调笑着道。

“我心烦。”

“心烦,怎么了?”

魏爻见他又在装蒜,于是生气地咬了一下他的双唇:“你分明都是心知肚明着的,还偏偏要装作不知道来问我!我好想被熏儿姑娘给缠上了,你难道就一点儿都不在乎?”

代望舒摸了摸他耳旁鬓发,说:“我不是相信你嘛,相信你肯定不会存有其他心思的。”

魏爻抱住了他不肯松手,头埋在他的胸口问:“望舒,你喜欢我么?”

代望舒轻笑一声:“不喜欢你会不顾一切救你么?不喜欢你会和你做那档子事儿么?况且你我还都是男的,要换做其他男人,那我还不得一脚把他踹死!”

虽然也不得不承认,之所以会不顾一切地救魏爻是因为他是主宰这个世界的未来霸主,能够和他做那种事则是因为,是因为……

能够说是因为把他当做是女人了么……

魏爻要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被气得半死才怪。

不过显然,这样的回答让魏爻相当受用,扯着嘴角乐呵了好一阵后又开始黏着他腻腻歪歪了起来。

“我们会永远这样在一起吧,你永远也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好吗?爸爸……”

魏爻孩童般的祈求口吻让代望舒心里的某块地方突然变得柔软起来,也许在他的内心最深处,仍旧是把他看作是一个如同父亲般的依靠吧。

“放心,就算没有契约的存在,我也不会离开你身边的。”

代望舒的目光里包含着的是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温柔和爱意。

——我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守候着你,然后看着你一步步披荆斩棘最终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似乎这样也挺不错呢,代望舒心想。

第41章:重回唐门

路途中,熏儿一直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代望舒心想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孤苦伶仃也怪可怜,尽管魏爻对此颇有微词,但见代望舒对此毫不介意,于是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通往唐门的一片树林中设有结界,熏儿进不去,因此只能远远地在他们身后望着他们,代望舒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回头望了一眼,对魏爻说:“你不觉得熏儿姑娘有些可怜吗?”

魏爻头也不回道:“不是我更可怜吗。”

“你说啥?”

魏爻的脚步有些放的快,代望舒跟上去疑惑的问:“倒是给我说说,你哪儿可怜了?”

“没什么。”

魏爻不自在地转移开了话题,脚步又加快了一些,代望舒想要追上他居然有些吃力,后知后觉地才惊觉,原来魏爻的身高竟又窜了一截,现在已经和他是不相上下。

代望舒心中不禁有些暗自郁闷。

再次转身望去,熏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去。

一回到唐门,盛雪仪和几个同门师兄早已等候在此,一见到魏爻的身影出现,盛雪仪明媚的脸上笑意顿时更甚几分。

贺松柏静静地站在众人身后,尽管无言,时常淡漠的脸上此时也流露出了几分欣然。

当看到他身后的代望舒时,神情这才转换为疑惑。

“请问阁下是……”

贺松柏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两人身前,盛雪仪刚才只顾着对魏爻嘘寒问暖,竟丝毫没有察觉他身后的男人。

代望舒抬头朝他露齿一笑,盛雪仪顿时有种被电了一下的感觉。

和外表阴柔俊美的魏爻不同,虽无那般惊为天人,却充满了男人味,五官硬朗而棱廓分明,和魏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哇,大叔你好帅呀,刚才都没有注意到你!”

盛雪仪的花痴属性顿时暴露无遗,站在一旁的贺松柏十分无奈,轻轻咳嗽了一声后道:“雪仪师妹,不可如此无礼。”

盛雪仪毫不在意地说:“我明明在夸人,哪里无礼了啊,明明是师兄你太过死脑筋!”

贺松柏被噎得没话说,一时语塞,他本就是个不擅言辞之人。

代望舒朗声一笑,魏爻便接到:“雪仪师姐,贺林师兄,这就是我以前给你们提过的我的爸,二叔。”

魏爻赶紧换了一个称呼,虽说贺松柏和盛雪仪早已知晓这个称呼,但是他不想在旁人面前当着代望舒的面这般称呼他。

最近唐门又收了一批新的弟子,以及这届由弦月流举行的百目修真大会将在一个月后开始,云游在外的前辈纷纷归来准备此事,因此客房资源紧张,魏爻便以此为由,推脱了贺松柏为代望舒准备的卧房,说和他一起睡便可。

贺松柏觉得这样也挺好,从以前魏爻言语间,也能感受得出,他与他二叔之间的感情甚是深厚,因此也不再多言其他,没有另外安排房间。

代望舒当然知道魏爻的小心思,一进入魏爻以前的卧房,人就又开始没脸没皮起来。~

“嘿嘿嘿,嘿嘿嘿,吃饱喝足嘿嘿嘿~”

“嘿嘿嘿?”魏爻一脸纯洁加茫然地望着他:“什么嘿嘿嘿?”

他当然知道他肯定听不懂费玉清的这个梗,转了转眼珠后问,“吃饱喝足后最想干嘛呢?”

魏爻面无表情来了句:“睡觉。”

代望舒顿时无语:“你又不是猪。”

魏爻朝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的他凑过去,居高临下望着他,眯着眼睛说:“那你的意思又是如何?”

“你猜。”代望舒挑挑眉,贱兮兮道。

魏爻突然间就俯身在他耳旁,轻咬了下他的耳垂,然后在他脖颈间喷着热气说:“暖饱思氵壬欲,是想表达这个意思么,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得代望舒是全身骨头都快酥成了一滩泥,魏爻现在对于情事的把握真是越来越熟练,当然,主导者必须还是他才得行。

代望舒正欲将魏爻翻身反压在身下之时,房门好巧不巧地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卧槽!”

代望舒暗骂一声,却并不想放开魏爻,魏爻有些无奈地看向他,神情为难。

代望舒耸耸肩,将他推开,用眼神指向了门外,“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盛雪仪,手里拿的是他最爱吃的栗糕。

“小师弟,我可以进来吗?”

魏爻点点头,盛雪仪进来后,看到坐在桌前悠哉喝茶的代望舒,说道:“原来小师弟的二叔也在呀。”

魏爻在她身后说:“二叔是和我一个房间的。”

“哦,这样啊。”盛雪仪点点头,搞怪地朝代望舒吐了吐舌头。

魏爻的实力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代望舒是魔修,此番回程却是光明正大,并且丝毫不为唐门中人所察觉,正是因为魏爻用自己的修为掩盖了他身上的魔息。

“小师弟,这是我为你做的栗糕,出去这么久,知道你肯定想念师姐做的好吃的啦,所以专门带给你的。”

对栗糕毫无抵抗的魏爻连忙高兴地凑了上去,捻起一块就往嘴里送:“谢谢师姐。”

盛雪仪笑盈盈地望着他。

“二叔你也尝尝。”

魏爻毫不避讳地打算用手亲自喂代望舒,幸好后者还有点自觉,凑到嘴边时用手接住再送进嘴里。

“雪仪姑娘真是心灵手巧,以后谁要是娶了姑娘你真是那人三生修来的福分。”

代望舒只是单纯地为了转移注意力而说出这一番客套话,魏爻的脸色却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盛雪仪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兴许是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存在着的微妙气氛,“哈哈,大人您真会说笑,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了,小师弟,师尊已经闭关归来,让你今晚戌时去见他一面。”

魏爻闻言,点了点头。

他知道师尊一直不怎么待见他,即便召见他,也是为外人做做样子,从师尊的身上,他察觉出的只有冷淡与疏远,从未感受到过一个师父对徒儿应有的关怀与温情。

所以,他和宿旭之间也显得异常生疏,比起师徒,更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生人。

他觉得,自己一生下来就遭人嫌,现在已经习以为常,其中究竟有什么原因,他也懒得再去深究。

只是,有个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开,无论如何也想紧紧抓住的。

“望舒,刚才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代望舒微微一愣,意识到是在叫他后,指了指自己问:“拒绝,我拒绝你什么了?”

“你不要骗我。”

魏爻走到他身前,望着他。

不知为何,代望舒无端觉得他现在表情阴沉地有些可怕,眼中似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是的,代望舒没有看错,魏爻眼里时真的有两团火在烧着。

不好,代望舒心里连忙叫祖宗,这一看又是要暴走的节奏啊,心累的代望舒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眼前这位祖宗生气了。

“有话好好说,别码脸啊,我哪里惹您不高兴了,说出来我改还不行么。”

魏爻定定地望了他好一会儿,良久才黯然地低下了头:“你不懂……”

代望舒:“……”

“刚才我喂你,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代望舒顿时恍然大悟,看着从狂躁模式转换为可怜兮兮模式的魏爻不禁有些好笑。

“我哪是拒绝你,只是觉得两个大男人那样肉麻兮兮地被旁人看见有伤风化,要腻歪咱两人独处时要怎么腻歪都行,你说是不。”

魏爻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放下心来,反而更加咄咄逼人:“那你刚才又为什么对雪仪师姐说出那番话,难道你喜欢她?所以你怕她知道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下,代望舒是彻底被魏爻这番言辞给惊住了,这都哪儿跟哪儿,该说这孩纸是疑心太重还是脑洞太大了,代望舒已经彻底被整得无语。

“我说,你是有妄想症吧?我明显是在说客套话难道你看不出?如果我真喜欢你那什么雪仪小师姐,我早就去招惹她了,干嘛还在这里和你纠缠不清,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是那么不要脸的男人吗?”

青春期的孩子也不能一味忍让纵容,该教育的时候还是得好好教育。

魏爻一看他是真的生气了,又连忙上去解释:“对不起,爸爸,是我错了,我只是太害怕你跑了,我不应该不相信你的,你不要生我气了。”

魏爻轻轻抱住他,双手却环地很牢,这架势是真的担心他一不留神就跑了,搞得代望舒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傻孩子,都说了我会一直守候在你身边,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把我从你身旁搞走,这下放心了不。”

魏爻埋在他的颈窝忙不迭送点头:“恩,我也绝不放开你,如果有人敢从我身边抢走你,我一定会杀了那人。”

代望舒开玩笑道:“要是那人是你雪仪师姐呢?”

“一样。”

格杀勿论。

魏爻瞳孔逐渐加深。

强烈到无处可宣泄的占有欲让他想要将自己怀中人紧紧锁在自己身边,一刻也不离开自己视线。

第42章:归去离兮

花毕菡姐妹连同姬月寻三人连夜赶回不周山,从天机教取走东西后,正式踏上了迎接新一任魔教教主回归的路程。

月光倾泻而下,姬月寻眯着眼睛望了望那弯明月,说:“阿薰前段时间和新教主在一起。”

花毕岚耸耸肩道:“阿薰有你这样的姐姐一定很辛苦吧,可怜的阿薰。”说完,亲昵地挽起花毕菡的手:“还是我家姐姐最好啦。”

花毕菡没说什么,只是用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花毕岚立刻像只小猫似得蜷缩在她怀里。

三人同骑在一直魔兽身上,尽管姬月寻觉得辣眼睛,然而却无处可避,只能冷眼旁观地看着在她面前亲亲热热的姐妹二人。

“你俩还是一如既往地变态,恶心。”

花毕岚使劲地在她姐姐胸前蹭了蹭,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来:“阿寻,你这样可就错了,姐妹之间不相爱难道还得相杀不成?”

一听到花毕岚叫她“阿寻”,姬月寻立刻厌恶地皱起了眉头:“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称呼我为这个!”

阿寻,阿薰,总让她想到她那个懦弱的妹妹来。

花毕岚轻嗤一声,身体直接坐到了花毕菡的腿上,花毕菡将她衣服解开,露出曲线优美的上半身,然后再用衣服将她包进怀里。

姬月寻恶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最后忍无可忍地从魔兽身上跳了下去。

半空中,一直黑色雄鹰破云而出,姬月寻抓住它的爪子,不管身后两人,自己率先飞走了。

花毕岚轻嗤:“这人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花毕菡垂下眼眸,漆黑的眼睛直直望着她:“至少,我们还能得意许久。”

魏爻去拜见过宿旭后,便上了唐门后山闭关修炼。

代望舒为了防止意外出现,因此在这期间一直守候在后山,贺松柏和盛雪仪偶尔来看望过几次,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被隔绝开来。

代望舒觉得,这样宁静祥和的日子也挺不错,等魏爻度过元婴期,找个山水景美的地方归隐不失是个好主意,红尘纷纷乱乱,统统抛却一旁罢。

只是,事情会像他想象中进展地那般顺利吗?

近日,五毒重出江湖一事在修真界闹得沸沸扬扬,教主殇不破亲派座下右护法留风率人挑事于辽勃某修真门派,打伤其门下弟子数十人,此事引起了四大修真门派关注,扬言定要惩治邪教,替天行道。

而距离百目修真大会时日越来越近,各门派繁忙,此事也被暂时也搁置到了一旁。

某日,唐门后山浮现出一抹淡淡蓝色光芒,代望舒站在山头,伫立凝望,这是即将突破元婴的预兆,当淡蓝色的光芒由浅至深,再变得透明,便是成功突破元婴。

如若不然,便将走火入魔,坠入万劫不复的魔道深渊。

代望舒自然有十分把握魏爻可以突破元婴,然而望着山头越来越深的蓝色光芒,心里却也愈加紧张。

“没事的,魏爻可是书里第一主角,一定可以进展顺利。”

尽管如此安慰着自己,代望舒心里仍旧无法平静下来,隐隐约约有种不安的念头。

除了半步不离地守候再次,似乎也别无他法。

贺松柏注意到蓝光后,赶了过来,怔怔地凝视着一动不动。

“我和你一起守在这里吧。”

代望舒轻轻颔首,算是回答,视线从未从魏爻修炼洞府内离开过。

贺松泊用余光望了他一眼,心想,魏爻的二叔是真的对他事很上心。

唐门,玄机阁禁地。

密密层层的法阵铺满偌大的整个房间,几乎不留一丝缝隙,唐门五个长老分别站在法阵的五个阵点位置,纹丝不动地注视着法阵中央。

玄机阁外,还守候了许多其他的唐门弟子,纷纷保持着沉默,只是,视线都统一朝着后山方向望去。

胡帅站在里面,对身旁的盛雪仪小声嘲讽说道:“师妹,今天是你一直疼爱的魏爻小师弟突破元婴重要日子,你就没想过要去看看他吗?”

盛雪仪脸色微变,低头咬着牙不言一语。

师尊还有胡帅说的话都是真的,魏爻是不为正道所容的魔道之子,可是同时,他也是九天玄女之子呀。

真的,一定要做得如此绝情吗……

突然又想到了些其他什么,盛雪仪俯下身干呕起来,胡帅担忧地连忙扶住了她。

“师妹,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盛雪仪轻轻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地抬起头来,“我是唐门一份子,会永远站在我门这边的。”

胡帅将她扶起来站好,紧紧捏住了拳头,脸上带着浓烈肃杀。

只是身旁的盛雪仪自始至终连正眼也没有瞧过她,从上次告诉她那件事开始。

他告诉她,魏爻口中的“爸爸”,也就是他二叔,其实是个魔修,不仅如此,两人还有着污浊且不为世人所容的关系。

尽管一开始盛雪仪并不愿意相信,可是后来所显露出的种种蛛丝马迹,让她也明白了胡帅所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比如,魏爻停留在他那所谓二叔身上一刻也不曾转移开的视线,对了,还有上次那件事。

就算是个瞎子,应该也能看出一些端倪吧。

更何况,她盛雪仪并非是个瞎子。

“师弟,对不起了……”

晶莹的泪珠从她白皙的两旁滴落,胡帅见后心里更加咬牙切齿,心想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一定要置魏爻于死地。

后山所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蓝,代望舒和贺松泊两个心也一直悬着不敢放下。

一根细如发的银针飞快摩擦过空气,朝魏爻方向飞来。

离他半步的距离,银针断裂成两截掉落在地,不远处一个黑衣人迅速闪过,代望舒下意识想去追,突然反应过来很可能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贺松柏见他迟疑,上前道:“这样吧,你就守在这里,我去追那人。”

代望舒点点头,视线又回到后山上。

突然,那阵蓝光越来越深,不过片刻,已经转为紫色,代望舒心里暗叫不好,连忙上山去查看。

还未来得及赶过去,光芒已经消散,仿佛刚才所见只是一场错觉。

心里不安愈演愈烈,他加快了脚步,等终于到魏爻修炼所在的洞府时,所有的不安都转换成震惊。

因为,此地早已是空无一人,哪里还看得见魏爻身影。

代望舒越想越不对劲,这时,许久不曾出现的系统上线了。

“快逃。”

仅仅两字,待代望舒反应过来,一道天雷突然从上空劈了下来,代望舒飞身闪过,来不及思考,便火速撤离了洞府内。

“从东南方向走,到了肇丘林再出去。”

“不行,我必须找到魏爻才行。”

代望舒一边跑一边焦急不安地四处张望,没看到魏爻身影,让他怎么放心离去。

“蠢货,你的魏爻早就不在唐门了,你再找下去也没用,况且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只是现在唐门无法分心来对付你,等处理完魏爻,你以为你还逃得了?”

代望舒闪躲着四处飞来的箭矢,咬着牙道:“大不了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系统继续讽刺:“你也不看看自己实力,唐门所有实力高强的长老还有弟子都回来了,怕你还来不及防抗,便已经被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听完系统所说的话后,代望舒除了愤怒便是懊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觉,听系统所说的,应是早已料到了一切,但是却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切发生,即便是有什么不得已,代望舒仍旧能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恼怒。

第一次恨自己这么地没用,无法揪出隐藏在系统下装神弄鬼的真正幕后黑手,也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唐门对抗。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揪出你的真正面目。”

系统依旧用她毫无感情的僵硬音色回答:“我等着。”

代望舒转了个身,朝东南方向的肇丘林跑去。

“爸爸……望舒……”

魏爻呢喃道,睁开的左眼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色。

“你的爸爸,已经丢下你逃走了哦。”

一颗水晶球出现在了魏爻眼前,待看清里面人时,他不禁瞪大了双眼。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不已的爸爸,却只顾着自己逃跑,早就不管你死活了呢。”

魏爻使劲摇了摇头,努力让脑袋保持清醒,待看清楚眼前人后,眼中满被震惊所充斥。

“雪仪师姐……你,我这是在哪里?”

魏爻下意识地察觉到不妙,奈何身体却像是被什么抽空一般,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来,一动,四肢便被什么给束缚住,低头一看,四肢不知何时被锁上了,吊在一个幽深的洞穴之中。

“没用的,这是师尊专门用玄铁做成的捆仙锁,以你现在的情况,不要想着可以挣脱开来。”

魏爻又使劲拉扯了一会儿,发觉只是徒劳后,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盛雪仪。

“师姐,这到底是为何?”

盛雪仪将头偏向一旁,不去看他:“别再叫我师姐,我不是你的师姐,你这个,叛徒……”

第43章:……

“叛徒,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唐门的事了?”

魏爻一激动,牵扯到四肢,立刻传来一阵钝痛。

“就凭你是魔教教主之子这一点还不够吗?还有,你那个二叔也是个魔修吧,你们两,你们两……”说到这里,盛雪仪有些说不下去了,不过还是咬着牙将后面话给说了下去,“你们两,简直恶心!”

魏爻一听到“恶心”二字,顿时怒火中烧,左眼瞳孔的紫色更加深了几分,盛雪仪见他这副盛怒模样,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待她缓了过来,又凑上前去,嫉恨地对他说道:“怎么,被我给戳中了?当初拒绝我原来也是因为你的二叔缘故吗?魏爻,你可是一个男子,居然也会像个女人似得承欢与你二叔身下?”

魏爻已经不顾挣扎所带来的的疼痛,拼了命地朝盛雪仪扑去,即便于事无补,那架势也活像是要把眼前人给撕裂。

“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要是望舒有什么不测,我定灭你唐门满门!”

盛雪仪有些于心不忍,但见他为了代望舒如此狂躁,心里也更加嫉妒和气愤。

“你还有机会吗?”盛雪仪通红的双眼在他身上扫过:“你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还有机会去找你的二叔吗?你服用了散仙草,再加上长老们的法阵,已经修为全失,现在就相当于废人一个,你倒是说,你要怎么去救你的二叔?”

魏爻疯了一般地用四肢挣脱着捆仙锁,鲜红的血液顺着他身上滴落到地下。左眼紫色几乎转为黑色,原本整齐束着的头发,此时也披散开来,像极了从地狱来索命的修罗鬼煞。

盛雪仪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模样,哪里还找得到他平时半分的温和俊秀,任谁见了,也无法把现在的他与平时的那个他联想起来。

“你真的,无可救药了。”

谁也救不了他,包括她自己。

盛雪仪死心地摇了摇头,然后大笑了起来。

一边笑着一边离开了。

魏爻用肩擦了擦嘴边鲜血,然后也开始了狂笑。

似乎从他一出生开始,就注定背负着厄运。

然而只要他还在这世上一日,今日唐门对他所做的一切都将被他铭刻在心。

他总算是明白了,师尊一直以来对他的冷淡态度。

若有来日,他定要杀唐门个片甲不留!

有什么,正在悄然变化着。

魏爻的心性已经由道入魔,而右边的瞳孔,也渐渐转变成紫色……

代望舒逃离唐门后,在山下镇子的一家客栈里暂时落下了脚跟,他想唐门应该暂时不会找到这里来,于是这才坐下来打算将事情问清楚。

“我和魏爻的身份败露了,而这件事你早就知晓?”

系统:“是。”

是。

回答地多么轻松啊,代望舒压制住内心怒火,尽量平静地问:“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魏爻在哪儿了吧?”

“等。”

依旧只有一字,代望舒觉得自己平时可能对系统真的太过于和善,所以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对方戏弄。

“给我听好,你不要以为你一直这样装神弄鬼我就拿你没辙,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揪出你的真面目,到时候你等着瞧。”

系统低声笑了起来,机械的声音听着十分诡异:“先别搞错了,你的所有一切我可是了如指掌,而有关我的,你知道些什么?”

代望舒语塞,关于“系统”的一切他的确毫无头绪,不过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任凭别人摆布之人,他相信,总有一个契机可以让他窥得对方真面目。

……

一只黑鸦在上空盘旋徘徊,最后朝着姬月寻的方向飞了下来,停留在了她的肩膀。

片刻后,姬月寻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发生什么了吗?”

花毕岚见她神态有异,预感到不妙,连忙和花毕菡凑上前去问。

姬月寻脸色煞白,一字一顿道:“新教主的魔息,在唐门突然消失了。”

话刚说完,肩上的黑鸦仿佛预兆到什么一般,突然嘎嘎嘎地尖叫三声,扑棱着翅膀就拼命朝半空中飞,然而飞不到数米,身体便开始血肉迸溅,最后四分五裂地落在地上成了一摊碎肉。

“回天机教,与众长老商议,一起围攻唐门,就算是抢,也一定要将新教主抢回来。”

花毕菡脸色沉重地一直保持着沉默,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除了回天机教召集人马也别无他法,尽管和姬月寻一向不对头,这次也只得保持统一战线。

三人商定过后,便即刻动身返回天机教。

“等等!”

刚动身没多久,突然出现的少女声叫住了她们。

这声音姬月寻再也熟悉不过:“阿薰?”

转身望去,果然是她。

“寻姐姐,让我和你们一起走吧,我刚开始不知道新教主的身份,但是我现在知道了,也请让我也为本教尽一份绵薄之力吧。”

阿薰满脸恳求地望着他,而花毕岚和花毕菡则在一旁看着好戏。

“你是怎么知道的?”

姬月寻注视着她的脸,突然想到了眼前人是她的亲身妹妹,身为魅姬一族,姬家的一份子,同样拥有着操控灵鸦的能力。

应是在途中遇到了灵鸦,所以获取的消息吧。

姬月寻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花毕岚没趣地冷哼一声,召唤出魔兽与花毕菡一同骑上去先行离开。

阿薰愣愣地站在原地,既不前进,也不回头,就一直呆呆地注视着姬月寻背影。

“你还愣着干嘛,不是要为本教尽力吗,难道你想光站在那里就行?”

冷不防地听到这句话,尽管带着斥责的口气,阿薰依然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

刚跟上去,姬月寻便插口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那是她活该。”

阿薰只得乖乖闭嘴,她是想告诉姬月寻姑姑的事来着,不过看这情况,她已经完全知道了。

“不遵守姬家的规矩,居然和人类混在一起,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你以后也长点心吧。”

“……恩。”

阿薰拼命地点了点头。

只要不再被姐姐抛弃,只要能被姐姐所需要,只要还对天机教还有所用处……

那样,就足够了。

魏爻被囚禁于寻乌谷的洞穴之中,奄奄一息。

周围布满各种法阵与结界,外面又有数之不尽的怨鬼徘徊,常人来此地,定是尸骨无存。

的却是个囚禁人的好地方。

一直没有露过面的宿旭今日终于来见魏爻了,虽然魏爻知道宿旭一向都不待见他,但作为这次事件的主谋,如果一直不出现也太不合乎情理。

宿旭看到他饱受折磨的痛苦模样似乎很是受用,揭开道貌岸然的那层虚伪面具后,剩下的只有扭曲与满满恶意。

“你和你娘,真是十分相像。”

魏爻阴测测地目光动也不动地注视着他,“你要是敢动望舒一根毫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宿旭闻言,嘲讽道:“雪仪说的果然没错,你自身都难保了,心里却还想着你那个二叔,你对他还真是一往情深啊,可惜的是,就算我们已经将他杀了,你却只能在一旁无能为力地看着。”

魏爻的修为正在不断流失,现在就连动弹一下都很费力,听到宿旭说的这话后,力量又像是重新倾注在身体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铁索。

“没用的,你……”

话音未落,宿旭便震惊地连退几步,因为,捆仙锁竟被魏爻蛮力给挣脱地裂了一个缝隙。

宿旭微微眯了眯眼睛,嘴里念动法决,无数道光矢凭空而现,浮现在他的前方。

魏爻继续挣扎着,突然痛苦呻吟一声,口中鲜血喷溅,只见那些光矢化为一道道锋利的剑刃,以飞快的速度朝魏爻身上猛烈插去,每插进一支,魏爻身上便会多一道血痕,右眼的瞳孔便更加幽深。

“你要死,我成全你,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散尽修为,元神俱灭,到时候,即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宿旭哈哈大笑,现在自然还不是让魏爻死去的最好时机,他在修炼一个秘术,而魏爻是其中最核心的关键。

他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多年,等待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个时刻。

“事到如今,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也无妨。”宿旭把玩着手中一枚琉璃玉,眼中精光顿现:“将你从小抚养到大的教坊司及你那个芸姑姑……”

话刚说道一半,魏爻挣扎状态几乎已经达到一种癫狂的暴走状态,双目恣睢,紫得发黑的瞳孔中泛着血迹,点点滴滴从眼角滴落,最后流到地上。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定要将你抽骨扒皮,千刀万剐,杀你个唐门片、甲、不、留。”

魏爻泣着血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这句话,尽管法力全失,修为散尽,鲜血流完,然而只要意志还在一天,这份仇恨必将也终身伴随着他,永世难忘。

“哼,那你,还是等下一世吧。”语罢,宿旭又阴笑着道:“不对,你连下一世的机会也没有了。”

第44章:相思未觉

代望舒漫无目地在堰商镇中徘徊,系统昨天告诉他,时机快要到了,然而究竟在何时,仍旧无从知晓。

天边似有乌云出现,隐隐带来一丝不详的预兆。

不一会儿,原本晴朗的天空彻底被乌云所侵占,唐门结界发出嘶嘶的震裂声。

宿旭与众长老早已守候在玄机阁,静候着天机教来临。

这一战,注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帮余孽,倒是来得挺快。”

这一场没有任何事先预兆的仗,宿旭即便早就有所预料,却因为碍于自己计划,所以无法向别派请求施与援手。

不过无所谓,宿旭心里已经被一种疯狂的情感所占据,即便要牺牲唐门再多弟子,他也在所不辞。

和他心爱的师妹比起来,世间所有人的性命不过蝼蚁一般低贱。

“师尊,我们真的不必向别派请求援助吗?”

盛雪仪见天机教快要攻破结界,有些担忧地跑来朝宿旭问道。

宿旭此时的眼神如同寒冰一般冷冽,没有任何感情,只剩一片杀意,盛雪仪竟无端有些生畏。

——这绝对不是平时温和谦恭的师尊该有的眼神。

“无妨,天机教不过是一帮余孽所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十几年前没将这帮余孽给赶尽杀绝,现在再杀也不迟,对付这帮孽障,我唐门一派便足矣,不需要麻烦别的门派。”

“可是天机教韬光养晦数载,难保……”

“雪仪。”

宿旭有些不耐地将目光转向了她,盛雪仪立刻识趣乖乖地闭上了嘴。

刚才,宿旭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让盛雪仪直接后背生寒。

直到现在心里还在发怵。

盛雪仪觉得有很多东西都变了,魏爻师弟如此,胡帅师兄如此,现在连师尊也是如此。

“师妹,你刚才到哪里去了,我回来后到处找你,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盛雪仪并没有理会胡帅的话,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

眼看着天机教即将攻破唐门的结界,盛雪仪终于来了句:“你说,师尊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们必须得对魏爻师弟如此吗?”

胡帅沉着脸,怒气冲冲地捏住盛学仪的肩膀,将她转来面对自己:“师妹,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在担心那个叛徒?”

“为什么……为什么?”盛学仪直直注视着他:“你说,事到如今,我为什么还要担心他呢?”

将放在她肩上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开,盛学仪失魂般地往寻乌谷的方向走去。

“你又要去哪里,师妹?”

盛学仪转头冷漠地望了他一眼,然后不作声地继续往前走。

胡帅见她没有回应,只得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突然之间,一道震天动地的声音划破天际,随之便是一阵瘆人的寂静。

长老们个个临危不变,安抚着唐门众多弟子。

“大家不要慌,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能够将那帮魔道余孽一举歼灭。”

站在最前方的一长老声如洪钟地说道。

唐门弟子见他一副志在必得之势利,斗志瞬间昂扬,长老见自己话起到了作用,于是接着道:“只要我们这次能够将天机教歼灭,唐门在修真界的地位也会更上一层楼,如此作为,定能位列四大门派之首,成为其中不可缺少的中流砥柱,你们有信心做到如此么!”

“有!”

“有!”

“有!”

一道道和方才不相上下的喊声响彻天际。

长老望着蓄势待发的唐门众弟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是,下一秒,他的表情便僵硬在了那一刻。

离他不远的一个弟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于是试探性地问了句:“长老,您没事儿吧?”

只见这位长老极其缓慢转过身,双目眦裂,鲜血从两眼汩汩冒出,裂开的嘴角不断抽搐泛着白沫。

“快……快……”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脑袋瓜子就跟球似得从身体上掉落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弟子见此情景,吓得魂儿都飞的没边,只剩尖叫。

远处迷雾突起,火光漫天之中,一个红衣女子款步走了过来。

“原来唐门的弟子,胆量竟不如一只老鼠。”

女子正是姬月寻,她每走一步,身后火焰便又迅速蔓延几分,不多时,唐门已经被熊熊火光所包围。

“快,布阵!”

其余长老见状,纷纷开始指挥唐门各个弟子。

一片混乱之中,陆陆续续又有人倒下,死状与刚才那位长老无异。

盛学仪左右观察了一会儿,突然飞快地跑了起来。

胡帅原本也正观察着局势,注意到她后,情急之下只有跟着跑她后面。

“师妹,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唐门的结界已经完全被天机教给攻破,大战一触即发。

盛学仪脸上闪过一抹狠色,拿出一张符篆,念了几句咒语,然后朝胡帅的方向扔去。

“师兄,不要怪我。”

符篆化成一道符阵,阻挡住了胡帅的去路。

虽然这只是一道非常基础的符篆,然而化解却非常花时间。

因为这一时的疏忽,盛学仪的符篆暂时将他困在原地,前进不得,只得咬牙切齿地一步步化解咒语。

大概是感受到了唐门此时的不太平,寻乌谷今日也格外的躁动,厉鬼怨灵们纷纷挤破了脑袋想要踏出谷内,冥冥之中,有某种与正道相对峙的另一种强大力量在呼唤着他们,强烈的渴求使它们前赴后继地往谷外冲撞。

盛学仪赶到之后,发觉是真的大事不妙了,小心翼翼地进入谷内,便赶快朝囚禁魏爻的洞穴里走去。

此时此刻的魏爻几乎只剩下了半条命,之所以还保持着清醒也全凭的意志。

肉体虽已遍体鳞伤,意识却还保持着高度敏锐。

因此,盛学仪刚一踏进来,他便有所察觉。

原本守候在此的长老已经纷纷返回唐门去援助,所以盛学仪才会这么轻易就走了进来。

魏爻眯了眯眼睛,看清来人后,又将头埋了下去。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有人来袭击唐门了吧。呵呵……你还有闲心来看望我,师姐,您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魏爻特意加重了语气,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盛学仪没有理会他的讽刺,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属钥匙,自顾自地朝他身边走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魏爻一脸森然地望着她。

盛学仪的心此刻就像淌血一般难过,然而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就的,本来有些事就强求不得,那些所有伤害魏爻的行为不过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嫉妒找一个冠冕堂皇借口罢了。

“放心,我要是想要害你还用等到现在吗?这只是开启捆仙锁的钥匙罢了。”

魏爻一脸怀疑:“你从哪里来的钥匙?”

“你不信我?”盛学仪痛心疾首地用手扯住胸口衣服:“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我的,我们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样,你就当我疯癫了想要这么做好吗?”

盛学仪一边给他解锁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而魏爻始终不发一言地低垂着头。

“胡帅师兄先前提醒过我,让我要小心师尊,不过不管我怎么问他他也不肯说原因。这个钥匙是我昨天晚上偷偷拿到的,我知道,师尊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说到这里,盛学仪突然泣不成声地痛哭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是贺林师兄是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件事的,贺林师兄人太好了,就算……就算他知道你是魔教教主之子,也一定不愿意伤害你,不像我……”

捆仙锁终于被解了开,魏爻踉跄几步总算是勉强站稳脚跟,盛学仪蹲在一旁不住哭泣。

等恢复了有几分气力,魏爻阴沉的视线锁定在盛学仪身上,然后猛地将她从地上拉扯起来掐住脖子,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说,代望舒在哪里?”

盛学仪边哭边摇头:“不……不知道,他早就逃走了。”

魏爻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盛学仪实际上轻易就能反击,但是却没有,而是任他摆布着。

使劲咳嗽了一声,魏爻最终煞白着脸放开了她:“你不要骗我,否则我要你好看。”

盛学仪也跟着一阵猛咳,缓过气后拿出一粒药丸给他:“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会抱有妄想了。这是相生丸,你服用后会好很多,你去找你的二叔吧,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欠你什么。”

魏爻看了眼盛学仪给他的相生丸,然后随手一扔就扔到了远处。

“不需要。”

淡淡地说出这三个字后,魏爻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往外走去,似乎连一眼也不愿意多看她。

盛学仪事到如今总算是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触及的底线,而魏爻的底线便是那个叫做代望舒的男人。

即便她和魏爻多年的情分,然而一摆在他那个二叔身边,依旧什么也不是。

就算有情分有如何,也早已经毁于一旦,烟消云散。

下次再见,便只能是以敌人的身份面对了吧。

魏爻步履蹒跚地终于走到了肇丘林,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他使劲咬了咬牙,心想即便是爬也得爬出唐门。

“爸爸……”

最无助痛苦的时候,心里永远想到的都是那个人。

一想到代望舒,心底最坚硬的地方也变得柔软起来。

想着一定要找到他,见到他,魏爻再次坚持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一定不会认输,谁也打不倒我的。”

魏爻残破不堪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快到了临界,步伐却无比坚定地一步一步往唐门后山出口走去。

已经坚持了那么久,绝对不能放弃。

就算他真的是不详之身,只会给自己以及身边的人带来厄运,这一次,他依旧要挣扎着与命运作最后的战斗。

我命由我不由天——

“啊!!!”

一声惨叫从魏爻喉咙破出,从远处飞来的一支金属箭矢直接穿透魏爻的左臂,划破血肉之后钉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颗树上。

这是唐门的暗器之一——机关弩。

虽然唐门在毒药方面建树不如缥缈宗,然而其实力却不容小觑。

魏爻现在的身体素质和一般人没有丝毫区别,况且还拖着一身的重伤,这一箭,对他来说无疑是个致命打击。

又一支机关弩刺中了他的右臂,而这一支和上一支的不同,这一支的箭,还有个很美的名字,叫做“花开彼岸”。

金属的箭矢穿透人的身体后,尖端的箭刃会像花一般散开,划破血肉,鲜血染红箭刃,如同一朵妖冶盛开的彼岸花一般。

魏爻脸色发白地一头栽倒在地,从他身后的树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人。

那人的手中拿着唐门的机关弩,一步一步地朝魏爻走去。

神色冷酷,不带任何一丝情感。

魏爻抬头,待看清楚来人的脸后,瞳孔倏地被无限放大,震惊至极的双眸之中倒映出了一个他永远、永远也料想不到的人身影——

第45章:反目成仇

“望、望舒?”

一步一步,渐渐紧逼。

“望舒,真的是你吗?”

魏爻警觉的深色顿时放松,带着笑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

“望舒,我……”

当他正想要努力站起来走向代望舒身边时,又一支箭矢毫不犹豫地刺中他的胸口。

这次,魏爻是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

代望舒手中的机关弩泛着金属特有的冷色光芒,如同正握着它的人一般,冷漠,而又丝毫不带感情。

“为、为什么?”

魏爻眼里闪烁着泪光,一脸不可置信而又无辜地望着他。

“爸爸……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吗?连你也要置我于死地了吗?”

代望舒淡漠地望着他,缓慢吐出一个字:“……是。”

似乎有什么从魏爻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后分离崩析。

或许是勉强坚持已久的意志,或许是濒临奔溃边缘的精神,也或许是……

一直小心翼翼珍藏在心中,谁也不能亵渎的信仰。

“骗我的,你是骗我的吧……”

魏爻奔溃的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他:“如果你想要害我,当初又为什么要救我?”

将他从绝望深渊拉出来的最珍视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却那些武器对着他!

代望舒表情似有松动,使劲咬了咬牙后,说:“想知道为什么?好,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我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逃跑,如果我没追上你,那么十日之后,你到一个叫做垒枫崖的地方等我,到时候我自会告诉你原因。”

听起来简直像是故意愚弄人一般,魏爻使劲捏了捏拳头后,望向他一字一句地道:“你当真?”

代望舒:“还不赶快给我滚!”

本已经奔溃的意志又因为某种力量而强行被唤回,魏爻站了起来,身体的状况已经无法用糟糕来形容,但是他还是再一次地站了起来。

这一次的目的,则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纵使有再多的千言与万语,最终都化为一个复杂的眼神,而对方所回应的,却是更加冰冷的视线。

魏爻不愿意承认,他最最珍视最最相信的人,竟然会伤害他。

不,他的望舒绝对不可能会那样对他,一定是有苦衷和原因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魏爻本来是连行走都很困难,此刻却突然魔怔似得突然有了力气奔跑,拼了命漫无目的地开始狂奔。

代望舒在他身后,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人影,防线才终于松散,最后溃不成军。

他赤红着双眼蹲下身,双手紧紧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压抑而又痛苦的嘶吼。

系统:“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再痛苦也要走完。”

“恩,我知道,我不后悔。”

前方是一道悬崖,魏爻本想继续往前跑就这么死了算了,突然转念一想,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还未知晓,最终还在紧要关头的地方停了下来。

拖着这么一副残破不堪的身子,一旦松懈下来,浑身的生机再次被抽走,魏爻靠坐在一块石碑上面,转身望去,石碑上用朱色字迹赫然写着“磊枫崖”三个大字。

“呵……”

抬头望着夜幕渐深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既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就像他的此时心境一般,悲凉而空旷。

魏爻静静坐在这里,静候着代望舒的来临。

不远处,有个人一直静静地注视着他,良久以后,才挪动步伐离开。

“你确定要这样?”系统问。

代望舒道:“反正十日之后再来也是一样。”

系统:“说到底你还是舍不得,算了,随便你,只要结果一样怎么都无所谓。”

……

魏爻原以为代望舒很快就能找到这里,结果等了一夜还是没有看到人影,失望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是故意的吗?”

魏爻苦笑一声,试着小心翼翼从地上站了起来,结果刚起身一半,又再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许多回忆如同镜花水月般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想,他大概是撑不到十日之后了罢。

正当他感到疲困交加,快要闭上双眼的那一刻——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快醒醒呀!公子……”

等再次睁开双眼,眼前的景物是一片陌生。

“小哥哥,你总算是醒啦。”

一个约莫十三岁左右的豆蔻少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笑着对他说道。

魏爻疑惑地坐起身,却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嘶”一声又倒回了床上。

“唉,你别乱动啊!伤口才给你包扎好,你看,又给裂开了。”少女将那碗东西放在床头,埋怨似得对他说:“你现在就好好养伤,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是你,救了我?”

少女朝他点了点头:“是呀,你这么大一个人,背你回来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不过话说回来,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身材也好好,不如就留下来做我夫君吧,嘿嘿……”

说着,一双魔爪就要往他身上凑,吓得魏爻连连往后缩,然后不出意外地又牵扯到伤口。

“哎呀,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怕什么嘛!好了,不逗你了。”

魏爻深吸一口气,犹豫着开口:“衣服也是你给我换的?”

“是啊。”少女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我家就我一个人,不是我还能是谁啊。”

魏爻一听完,脸色不知为何就变得很难看。

少女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将那碗黑乎乎的东西端起:“反正你也是公的,不要像个小姑娘似得害羞嘛,我都没在意你在意个什么劲,我是这个村的大夫,好吧虽然医术并不算高明,不过包扎伤口这种事我已经帮很多人做过啦,所以你就别再介怀了,来,这是我熬的粥,想必你也饿了,喝了它吧。”

魏爻盯着那碗黑黢黢的东西,怎么也无法下去口,但是肚子的咕咕声又叫得他很是难受。

少女一脸期待地在一旁注视着他,魏爻咽了咽口水,最终鼓起勇气,舀了一匙放进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

“好、好吃……”

意外地,和它黑暗料理一般的外表成反比,皱本身的味道竟然意外地美味,魏爻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没过一会儿,一大碗粥就见了底。

“好啦,你刚醒,不能吃太多,等你再恢复一些我再给你做。”

“恩,谢谢。”

少女将空碗端起:“我知道,你刚看到这碗粥的时候,心里一定想的是,该不会是毒药吧这个样子,其实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啦。”

走到门口时,少女又回过头:“对了,我叫做凛香,小哥哥怎么称呼你啊?”

“叫我子瑜就好。”

少女狡黠一笑,溜出了屋里。

自欺欺人也好,不愿接受事实也罢,这个名字带给他的所有,他都想要铭记下来。

魏爻望着屋顶,意识又渐渐沉沦……

凛香性格开朗又好善乐施,因此村子里的村民们都很喜欢她,她还有个很好的姐妹,叫落夕,经常会来凛香家里找她聊天。

三天过后,魏爻已经可以勉强下床,走路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凛香的师傅是村里一位非常德高望重的老人,凛香隔三差五就会跟着他去镇里行医。

到了第八天,魏爻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只是修为什么的已经全失,此时已和普通人无异。

这天,凛香行医回来后,脸上一直带着闷闷不乐的表情。

魏爻走到桌前坐下来,问她:“你怎么了吗?”

凛香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些天来,你一直都是沉默寡言,今天居然关心起我来了,这倒是挺稀奇。”

魏爻朝她尴尬一笑。

凛香叹了口气,说:“我和落夕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她呢,认为邪恶的坏人是可以改过自新变好的,而我认为,坏人就是坏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到最后还是会做坏事。子瑜,你认为呢?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么?”

魏爻听完她的话,仔细想了会儿才开口:“抱歉,我认为我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为什么,连你也不知道答案吗?”凛香失望地叹了口气。

“恩,因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好人和坏人之间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就像是有的人可以改过自新,而有的人则不能,你们之间争吵的问题,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吗……”凛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的,我还真是愚蠢啊,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我却到现在才知道答案,我现在就去找落夕,子瑜,谢谢你啦!”

魏爻朝她微微一笑:“不客气。”

等凛香出去后,魏爻才慢悠悠地从桌前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然后用水杯压在了桌上。

纸条上所写内容很简洁,只有寥寥数语。

这些时日多谢姑娘挽留,若有来日,子瑜定当报答姑娘之恩情。我还与人有约便先行告辞,后会有期。

将纸条放好后,魏爻便走出了房门。

魏爻本以为自己的一颗心早已经冰封变得麻木而漠然,但是凛香对他所做的一切却再次让他感受到了温暖。

这是世间第二个对他这么好的人。

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他现在正准备去找他。

第46章:颠倒糊涂

“现在除了先撤退,也没有别的办法,看来新教主人早已经不在唐门。”

“那是被唐门给藏起来了吗?”阿薰问。

“应该没有,那老家伙看来也非常震惊……”

花毕菡和花毕岚因为还有缥缈宗宗主的身份在,因此这次行动并未亲自前来。

天机教正处于复兴阶段,要是在这儿折兵损将太多也太不划算。

唐门的情况更是好不到哪里去,宿旭一听魏爻不见了,气的直接就朝寻乌谷方向赶去,然而等到了洞穴处,早已经为时已晚。

锁还好好的挂在捆仙锁上面,看来是被人拿钥匙所打开的,宿旭前后一想,心底大致有了一个答案。

这场战役过后,唐门加强了结界的强度与范围,周围法阵更是比起之前有过之而不及。

这次唐门折损太过严重,其余三派闻此消息纷纷派人前来慰问,无心无情兄弟两作为弦月流的代表连夜赶来。

魏爻作为魔教之子的身份已经曝光,明面上各派是派人去唐门慰问,然而实质上将要进行的是一场关于魏爻身份的商讨大会。

魏爻身上除了流着魔教前任教主魏萧的血外,同样也是九天玄女乌思羽的血脉。

作为一个禁忌之子而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下落不明十多年,如今却在唐门,在他母亲的曾经所在的门派现身,其中的偶然性不免让人有所怀疑。

花毕菡姐妹作为缥缈宗宗主此番前来,空音寺正副掌门智闻道长与弦清道长也是亲自赶往唐门,四大门派除了弦月流掌门未到以外,其余三大门派最高掌门全部齐聚一堂。

“师尊的意见是,玄女作为我派一员,我派对此事自有插手权利。况且那场战役已经过去了如此之久,孩子总是无辜的,宿掌门您不应私自便将魏爻囚禁,现在人又再次不知所踪。”

无心冷静地发表着观点,宿旭脸色阴沉地坐在一旁。

“笑话,思羽本就是与我从小一起相处到大的师妹,是我唐门不可或缺的一员。若说最有权管这事的,当属我唐门无疑。而弦月流?呵呵,不过是当初师妹为了修炼所以借贵派宝地一用而已,什么时候连人也转投别派了?”

在一旁的无情差点就要开口反驳,无心轻轻按住他,微笑着道:“宿掌门所言甚是,不过此事也并非我说了算,毕竟弦月流作为四大门派之中最正统的一个修真门派,所涉及到的相关仪式之类也不敢怠慢,就拿当年玄女拜入我门的拜师大会来说,亲眼见证的人可谓是遍布江湖各处,对了,没记错的话当时智闻掌门和弦清掌门两位道长也在,是吧?”

智闻轻轻点头示意,弦清喝了口酒挑着眉道:“记得可清楚了,毕竟玄女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啊,且天赋异禀,怎么可能忘。”

无心点点头,然后面带微笑地望着宿旭。

“即便如此又怎样,那也不能改变思羽是我唐门中人的事实,魏爻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他的身上流着邪恶之人的血液便注定会步入魔道,拿他那个二叔来说,就是一个魔修之人,这些事实还不够吗?难道非得等到他今后成魔为时已晚才去讨伐?那时候,恐怕事情就不如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那宿掌门的意思是非得置魏爻于死地不可喽,这种将恶之源头扼杀在襁褓之中的做法看起来也不无道理,不过……宿掌门,您确定您没有将私人恩怨带入其中?”

“花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宿旭脸色越发阴沉。

花毕岚看了一眼身旁的花毕菡,后者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面无表情,注意到她的视线后,抬头望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宿掌门,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想必各位应该都知道,我缥缈宗还有一件擅长的事便是收集各路情报,不过有些的确也是道听途说并无确凿证据,毕岚只是认为,这件事并不仅仅事关唐门,而且还牵扯到了整个修真界,该如何处置魏爻,本就因该由大家共同商议过后决定才是,我只是觉得宿掌门您那样做未免有些鲁莽。”

这次的商讨大会最终不欢而散,唐门想要占据主导权,但是弦月流却坚决持反对态度,缥缈宗看来也颇为不满,只有空音寺保持中立的态度。

无心半夜睡不着,半夜跑到屋顶的看星星,正在沉思之际,肩膀被人给拍了一下。

“无情,你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无心哥你大半夜不进屋待着出来干嘛?”无心皱了皱,坐到他身旁问。

无心望着夜幕,说:“没什么,只是有点睡不着所以出来待会儿罢了。”

“哦,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你怎么看。”

“你是说关于魏爻的事吗?”无心表情突然凝重,“说实话,我觉得宿掌门今日态度未免有些决绝,魏爻是魏萧之子无疑,但他同时也是玄女的后代,赶尽杀绝未免太过于武断,况且上次在江安我们也见过他,我是不在不认为他会成为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从对雪女那件事看来,魏爻给他的印象是一个有些优柔寡淡而又善良的少年。

无情听完他的话,轻轻冷哼一声:“万一是装出来的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哥我还未糊涂到如此地步,连装的都看不出来?你心里实际也那么想吧,你觉得那像是装出来的吗?”

无情再次冷哼一声,颇有种傲娇的感觉:“不像。”

“那不就对了。”无心笑着摸了摸他脑袋:“你这人啊,就是嘴太硬。”

“说了多少次,别再这样摸我头,会长不高的!”无情生气躲闪开,脸色通红地说。

“呵呵,臭小子,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想长高?”

“哼,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长得比你高!”

“我说,”无心突然将脸凑近他:“你干嘛对这件事如此耿耿于怀,不就比我矮了一些吗?至于如此介怀么?”

“你、你管我!”

两人正调侃斗嘴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接着便有人大喊:“有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啊!”

无心无情两人脸色一变,忙从屋顶跳下来,往出声方向赶去。

喊声是从肇丘林方向传来的,两人赶到现场时,发现宿旭,花毕菡姐妹以及空音寺正副掌门也早已在此。

“宿掌门,方才我和大哥听见有人喊刺客,还请劳烦告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围着的地方,一女子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印堂发黑,口吐白沫,七窍流出的血迹已经隐隐发黑。

周围有弟子抹泪哽咽:“雪……雪仪师姐,你死的好惨……呜呜……”

宿旭双眼通红,走到盛雪仪身边,蹲下身,将她扶在手上。

“雪仪……”

盛雪仪的双眼还是睁开的,那副样子简直就是死不瞑目,惊恐中带着震惊。

宿旭将她的双眼合上,转身对众人缓缓道:“我看过了,雪仪中的是巫蛊之毒。”

语罢,沉重地将头低了下去。

巫蛊之毒,这种残忍而邪恶的毒只有五毒教与天机教的人才会使。

“现在你们该知道了?”宿旭愤怒地望着无心无情等众人:“魔教中人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上次天机教攻击我唐门也是为了夺回魏爻,而魏爻的态度更是有些含糊,不然我为何会走极端将他囚禁?一旦魏爻真的回到天机教登上教主之位,修真界与江湖必将再次掀起一道腥风血雨,各位掌门道长想要看到如此情况出现么?”

宿旭缓了缓后才继续道:“所以我才说,魏爻,留不得。”

花毕岚紧紧捏着拳头,情绪有些不稳,花毕菡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遣散众人后,宿旭看了眼一直埋头静默跪在盛雪仪身边的胡帅,说:“将雪仪的遗体先安置在泰阳殿内吧。”

等都已经走的差不多后,胡帅才将头抬了起来,嘴角边是被牙齿撕咬后留下的触目惊心血印。

“我一定会为师妹报仇的,”胡帅的双目中闪烁着暗流涌动的一团火,就像毒蛇的双眼一般阴狠:“不管那人是谁,我一定会亲手将他给撕裂。斩断他的头、饮尽他的血、砍断他的骨、剥光他的皮……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他……”

宿旭眯着眼睛,有些为危险地望着他,“既然如此,那你还是好好留着你这条不值钱的命,等有朝一日去找魏爻报仇吧。”

“我会的。”

宿旭脸上的表情早已经没了之前的悲怆,仿佛毫不相关的人一般冷眼旁观地注视着胡帅与盛雪仪尸体。

等他走后,胡帅紧绷着的那根弦顷刻间断成两截,将盛雪仪抱进怀中便开始失声痛哭,泪水顺着他那道狰狞的伤疤落到地上,将一滩滩快要干涸血迹熏染成一朵朵鲜红的花朵。

第47章:呵哈嘿哈

魏爻将最后一块栗糕放入嘴里,细细咀嚼。

今天是约定的日子,已经过了晌午,然而代望舒却还没有出现。

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背靠着那块写有“磊枫崖”三个大字的石碑坐了下来。

正当魏爻刚刚闭上双眼,一道黑影便笼罩在了他的身上,睁开眼,果不其然正是代望舒。

“你终于来了。”

“恩。”代望舒朝他点点头。

“爸爸……你就不说些什么吗?你要告诉我的答案呢?”

魏爻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过于猛烈,脑袋顿时天旋地转,幸好扶住了旁边的石碑才没有摔倒。

代望舒冷漠地望着他:“你,当真想要知道答案?”

魏爻点了点头。

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间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个天堑那么遥远。

魏爻直直注视着他,目光复杂而又深邃,然而代望舒始终却不为所动。

“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便成全你。”

代望舒一边说着一边向他靠近,魏爻有些茫然,只得随着他的步伐而步步后退。

最终退到了悬崖边无路可退,代望舒停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同时也是我最爱的人。就算你想要杀了我,我却仍然没法恨你,可是,你连理由都不愿意告诉我吗?目的为了什么?”

魏爻回头望了眼脚下的万丈深渊,“如果你一开始就想对我不利,那为什么当初要拼了命地救我?为什么?”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答案。”

代望舒靠近他耳边,轻声道:“因为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魏爻听完,左脚颤抖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差不多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崖外。

“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一只手轻轻抚在了魏爻的胸口,随后一道力猛地将他往悬崖推去——

“你可要,永远记住。”

……

代望舒迫使自己千万不要向崖底望去,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然而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来到这个世界太久,让他差不多忘记了还有“剧情”的存在,本以为可以优哉游哉地与魏爻生活在这个世界,然而他在这个世界的无端出现,将所有原本既定好的剧情给打乱了。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道路,一是看着今后魏爻被杀死,而你却无能为力。二是跟着他去死,成为一对厉鬼伴侣倒也不赖。三嘛,想必你还没有完全忘记原本的剧情,这其中的空缺与媒介,也只有由你来充当。你应该知道,仇恨是让魏爻变强最大的动力,其他的任何情感都不行,而原本的剧情中,魏爻是为了给自己小师妹以及红颜知己复仇才坠入的魔道,从而获得强大力量,然而现在这些条件现在都不存在,他最在意的人最能牵动他情绪之人除了你以外别无他选,而你就是这个媒介,就是让仇恨成为他最大力量的不可或缺之人。”

“所以,该怎么做,相信你自己也该有答案了吧。”

“恩,我知道了。”

最终的结果,便是他选择了亲手将魏爻推向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只有这样,才能扭转回之前已经歪曲了的剧情,使其再次进入原本的轨道,触发特定的剧情。

如果一切顺利,魏爻将会习得魔道至高秘笈《墨灵杀》,后再次拜入修真门派获取修为。

而这次,他所有的不仅仅是一只金手指那么简单,而是一整只金身。到最终,修为逆天,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称霸道魔两界。

毕竟他和魏爻之间还有契约存在,生死与共,因此他并不需要担心。

魏爻称霸两界以后会如何,想尽办法找他复仇?然后杀死他?

但是他却绝对不能被魏爻杀死,因为那样的话,魏爻也会跟着死去,导师胡他所做的努力与下的决定就都统统白费了。

总之,再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那时候,他除了逃避应该别无他法了吧。

代望舒拿起地上的寒渊,苦笑着望着手中的剑。

本应作为他和魏爻羁绊存在的寒渊,此时却显得异常可笑。

记得他以前看爽文,最喜欢的便是书里的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然而当命运真正摆在眼前,却眼睁睁地看着无法操控,只有被任其摆布的份。

如此可笑,如此悲哀……

……

贺林一口又一口地喝着桌上的酒,一坛尽了便又再叫上一坛。

离他不远处的一个男子正眯着一双细长凤眼饶有兴趣观察着他,也在一边静静喝酒,并未向他搭话。

“公子,您和旁边那位公子认识吗?”

一个身材婀娜的貌美女子一边帮他倒酒一边献殷勤道。

殇不破轻轻扫了她一眼,一双风流的眼睛自带多情:“你猜。”

“哎呀公子你蔫坏~”

殇不破一听这女子捏着嗓子嗲声嗲气的的声音,浑身顿起鸡皮疙瘩,他生平最无法忍受女人向他撒娇了,越是漂亮的女人向他撒娇,他越是想要揍对方一顿,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之,他对女人并不感兴趣。

当然,男人同样引不起他的兴趣。

寻觅来寻觅去,能够入得了他眼的,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世上最完美之人,只恨为何没多生他一个出来,导致漫长的时光始终只能对着镜子顾影自怜。

只所以会对贺林有所兴趣,其实是因为两人之间有过一次渊源。

一年多前,贺林救过他一命。

当时他自称正道的几个修真门派联合攻击五毒教,他一不小心中了敌人奸计,所有的法力都无法再使出来,被追杀得走投无路时,慌不择路地逃进了肇丘林。

体力快要殆尽之际,贺林发现了他,将他藏在林中一木屋内,并使用幻术混淆了前来追杀的人。

记得他当时拖着手上的身体靠在门前,听到那群人问:“我等是xx派弟子,请问阁下有没有碰见一身负重伤,身着玄衣贼眉鼠眼之人,那人是五毒教副教主,平时为非作歹,十恶不赦。因此我派联合其他门派欲替天行道,铲除这个祸端。”

当时殇不破听到那人说贼眉鼠眼四字时,竟然无端想笑。

贺林将他扶会木屋时,他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穿着唐门校服,心想既是所谓正道人士一家,那么知晓他身份后应是毫不犹豫将他给供出了吧。

哪知,对方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各位抱歉,我从早上一直呆在着林中,并未察觉可疑之人。”

“不可能吧,你再仔细想想……”

对方疑似还不死心,另一个人突然拉住那不死心的同伴在他耳边小声道:“算了吧,你没注意到他是唐门的吗?咱还是快走吧。”

只听得数声告辞打扰之后,那群人便离开了。

等贺林进入木屋时,殇不破再次躺好在了床上。

贺林望着地上斑驳的血迹,皱了皱眉:“谁让你擅自下床的,我好不容易打扫干净的。”

说完,兀自拿着扫帚抹布打扫起了房间。

殇不破躺在床上惊诧地望着他,心想这是唱的哪出?

等贺林终于打扫完,殇不破这才找到机会说话,刚刚对方打扫卫生时的神情太过于专注,甚至让他错以为正在进行着某种神圣仪式般,都不好意思出声去打扰。

“你为什么会救我?”殇不破开口第一句就问。

贺林奇怪地望着他:“救人还需要理由?”

殇不破挠了挠鼻翼:“你没听到刚才那群人说的嘛?”

贺林仔细地想了会儿,说:“我认为,他们说的人和我救的并不是同一人。”

“为何?”

殇不破彻底惊住了,玄衣,身负重伤,这些信息还不够明显?

只听贺林一本正经地答道:“那群人所说的是一贼眉鼠眼之人,而公子你相貌端正,面容俊美,怎么想应该都不会是同一人。”

殇不破听他认真的说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虽然伤口被笑得抽疼,他还是无法自持。

太好玩儿了,实在是太好玩儿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好玩儿的人。

实在是太有趣了。

“你一定不会后悔今日救了我的。”

贺林突然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对方笑得让他十分不舒服。

“我并不知晓你的身份,毕竟只有自己亲眼所见才能判断是否属实,如果你当真是那为非作歹的恶人,那么伤好以后自己去向那些门派请求悔过吧。”

贺林说完便要推门离去,离开门的时候又向他抛去一个小瓶子。

“你将这个服用了吧,伤口会好的更快一些,这里几个时辰之内应该都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你……你好自为之。”

殇不破:“……”

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殇不破忍不住轻笑起来。

和一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变得更黑了些。

殇不破向那女子招了招手,女子矮身俯下,他便在那女子耳边轻声说道:“那个公子,你也看到了吧,如果你能勾引到他,这个,”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大锭金子来:“便归于你,如何?”

女子一见到金子,脸上都快笑出了一朵花,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办。”

殇不破满脸兴致地望着女子朝贺林方向走去。

他倒是想要看看,表面上如此正直呆板是否真的如外表一般表里如一。

第48章:失态师兄

女子迈着妖娆的步子朝贺林方向走了过去,贺林已经喝得烂醉却还未停止手上动作,醉醺醺地抱着酒壶开始说胡话。

“内……内疚啊我……师兄我……嗝……”

“公子?公子~~”

女子俯下身靠在贺林耳边叫他,声音说不出的千娇百媚。

“公子,你醉了,不如咱们到房间里去休息如何~”

女子每句话结尾都会拖个长长尾音,这让在一旁暗自观察的殇不破听的起一身起皮疙瘩,差点就忍不住上前去直接用拳头招呼那女子了。

贺林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手在抚摸他后背,顺着他的腰际慢慢滑下转移到了一个危险地方。

“你、你是谁?”

贺林尽管醉了,还是察觉到了不妥,用手及时制止住了眼前女子的动作。

“公子,您居然这么快就忘记妾身了,妾身好伤心啊……妾身……妾身是你的红颜知己小红啊!”

“小红?”

女子睁着那双含水般的杏眼点点头。

“小红!”贺林突然惊呼一声,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小红!小红啊……我对不起你……”

女子目瞪口呆望着突然拉着她手不住哭泣的贺林,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来,我的心里一刻也没忘记过你……都怪小时候表弟来家里做客,家中寒苦,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东西,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只得将你宰杀待客……小红,对不住啊……”

哭着哭着,又放开了她的手:“但是最对不起的,还是我师弟。师弟……师兄对……对不起你……”

语罢,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从未存在过一般,又开始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女子有些尴尬望着将她当成一团空气的贺林,摇了摇头后回到了殇不破桌前。

“公子,金子我还是还给你吧,那人可能对我不感兴趣。”

殇不破无奈耸耸肩,将那锭金子重新收进了怀里。

女子却并未急着离开,火热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会儿,又道:“不过……公子你生的如此俊美,要是愿意和我睡一晚,就算没有报酬也无妨,怎么样?”

殇不破脸上假笑的面具被摘下,换上原来面目,沉着脸冷声对女子道:“你当真以为你这样的姿色入得了我眼?既然是做这行的,那就别低声下气去求别人,还想倒贴,你是母猪吗?”他将金子重新拿出放在桌上:“拿着钱,赶快从我面前消失,看着就倒本大爷胃口。”

女子呆愣愣地站在他面前,仿佛吓傻般一动也不动。片刻后,脸上才浮现出两抹可疑的绯红。

“你还不滚?是不是非要让我亲自动手把你给扔出去?”

另一个站在不远处疑似女子同伴的女人见情况似乎有些不妙,连忙走了过来拉她:“让你滚你还呆在这儿干嘛,赶快走啊!”

拉拉扯扯地终于将女子拽出客栈,才听见那女子如梦出醒般低声说了句:“那位公子好帅哦。”

身旁女人骂咧道:“神经病。”

殇不破自然是听见了,不痛快地喝了口酒后,低骂道:“真恶心。”

贺林半个身躯已经瘫倒在了椅子上,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这般模样,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而视。

殇不破有些看不下去,直接走到他面前然后将他给拽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贺林眯着双眼含糊不清地问。

殇不破:“你忘记了?我是小兰啊!”

“小兰?”贺林似乎有些茫然,歪着脑袋仔细想了会儿:“小兰是谁啊?”

贺林一边扶着他一边往外走去:“你居然忘记小兰我了,小兰我好伤心啊。”

嘴上说着伤心,脸上却忍不住带着笑意。

“是……是吗……”

就这样,喝醉酒的贺林被殇不破三言两语的糊弄给骗出了客栈。

“我的酒……我的酒呢……”

“喝光了。”

“你给我喝光了?”贺林脸色一凛,“还我。”

“好好好,我还你,要多少还你多少。”

贺林听完后吃吃地笑了起来,然后头一歪便昏睡了过去。

殇不破:“……”

无奈地摇摇头,殇不破直接用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抱了起来,有点意外的是,看起来挺劲瘦的贺林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贺林第二天起来后脑袋异常钝痛,昨晚发生了些什么现在也不是很记得清,现在躺在一张陌生床上,从周围环境来看,他判断出这是一间客栈。

突然,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搭在了他的胸口,吓得他差点以为是遇到鬼了,转头看去,居然是一个面容异常俊美的男子。

贺林吓得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

殇不破听到声响后也睁开了双眼。

“你……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我的床上?”

殇不破忍不住失笑:“该问这句话的应该是我才对吧。客栈是我订的,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贺林皱着眉,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他是谁:“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这么问还真是伤我的心啊,若不是昨日我及时出现,恐怕你现在早就被那个女人夺取贞粗了。”

迷迷糊糊中,贺林想起了一些片段,脸色顿时涨得通红:“说、说什么胡话!”

殇不破心想,这呆子居然还意外地纯情,又忍不住调侃:“唉,你昨晚嘴里一直念叨的师弟怎么了啊?你干嘛那么上心?”

“与你何干。”

“切。”殇不破慵懒地靠在床头:“那你说说,我与你那师弟比起来,如何?”

“你什么意思?”

殇不破向他挑眉:“你说呢。”

贺林冷哼一声,“我师弟容貌昳丽,惊为天人,你和他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殇不破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想不到你说话还挺损的。不过没关系,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昨天与你相处一晚,发觉并不讨厌,所以我决定了,要把你带回去做我的教主夫人。”

“你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贺林不想再搭理他,转身就要离开,殇不破突然飞窜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唉,你不喜欢我做你夫人也成啊!咱好好商量不成?我说,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这么多年,你可是第一个入我眼的人。”

贺林愤怒地望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我不喜欢男人。”

殇不破:“我也不喜欢男人啊,我只是喜欢你这个人,纯粹对你这个人感兴趣而已,又非你的性别。”

贺林快被他一番歪理给震惊地怀疑人生,男子之间如何能够产生爱意?

“总之,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回唐门?”殇不破冷笑,“昨晚听你的胡言乱语大概也了解了一些,你是自责没能在唐门向你师弟群起而攻之时及时告知他?让他逃跑?魏爻的事情我也听闻了一些,说真的,比起我们这些在你们眼里的歪魔邪道来说,你师尊也好不到哪里去,说到底,不过也是一个道貌岸然伪君子罢了。”

“你……”贺林眼睛瞪得老大,噎了半天才讪讪说道:“那是我师尊,轮不到你在这里评头论足。”

“恩,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师尊嘛,我理解,不过……”殇不破狡黠一笑:“唐门你是别想回去了,你要是敢回去,我就让人把求亲的请帖和谢礼送到你们唐门去,到时候不知道你那混账师尊会作何反应呢,啧啧啧……”

殇不破摸着下巴,俨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幻想之中。

贺林不可理喻地望着他,然后叹了口气:“随你便,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回唐门。”

在没有找到魏爻之前,他是不会再回去的了。

魏爻在他的眼里,一直是个温和而又善良的人,就算他的身份颇有争议,体内流着前任魔教教主的血液,但是赶尽杀绝这种做法……

他实在是无法认同。

所以他一定要找到魏爻,确认他的安全后才能够安心。

毕竟,当初将他带进唐门的,是他。

如果当初他没有和魏爻相遇,魏爻也从未和唐门产生过交集,是不是现在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事到如今,他能够做的,也仅仅只有这些了。

对了,代望舒,他的二叔。

事发当日,他的二叔逃出了唐门,如果可以找到代望舒,说不定也会找到魏爻的线索也不一定?

心里这么想着,贺林立刻开始了行动。

殇不破见他表情千变万化,眉头一会儿拧起一会儿舒展开来,甚至有趣,对他兴趣更是多了几分。

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贺林既没有赶他也没有搭理他,只是无言地走着。

“你怎么不说话啊,这多闷啊。“

贺林觉得这人十分厌烦,也十分难以对付,生怕他一回应对方又说出一些让他措手不及而又无言以对的话来,所幸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殇不破倒也不恼,望着贺林的背影,心想有朝一日一定会将他给拿下。

第49章:无忧岛(一)

宿旭尝试将体内真气回溯至丹田,平息下来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所修炼的秘术《奇功九道》目前已经突破了六层,还有两层便至巅峰。

魏爻的天赋果真惊人,吸取他的修为后功力猛增不少,照这个趋势下去,不出三年,他便能够完全修炼成奇功九道。

“思羽,等着我修炼成功……”

修炼成奇功九道之人,世间寥寥无几,只因这种秘术有违天常,为世人所不齿,即便是修魔道之人,对此功力也是退避三舍。

修炼此功者,前期必须以新鲜血液为引,为此宿旭必须不停四处获取生擒。但是此术到了后期,所需要的引子就只能用人的心脏替代。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宿旭一直以来都是不择手段,就算到时候要杀再多的人,他也在所不辞。

天机教现在是群龙无首,自上次围攻过唐门之后,一直处于一种偃旗息鼓状态,魏爻的失踪给原本已经计划好复兴大计的天机教给了一次沉重的打击。

而谁也不会料到,在不久后的将来,一个全新的势力将会以一种难以预料的速度突然崛起,最终在正魔两界掀起一阵惊涛咳浪。

五年时间匆匆而逝,忘忧岛上,一个十八岁上下的少女正在桃花林中舞着木剑,飘逸的长衫包裹着婀娜身姿。

手中拿着酒壶的男子向桃花林中走来,少女见到男子后,停下手中动作,朝那男子嫣然一笑。

“代大哥,你来啦。”

代望舒喝了一口酒,“不错,感觉又进步了不少。”

“当真?”小玉惊喜地望着他,“那我可以跟着你去闯荡江湖了吗?”

“我说,你整天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代望舒忍不住摸了把别在腰间的寒渊:“江湖险恶,人心险恶,岛上多逍遥自在,你干嘛老是想着要出去呢?”

小玉撅了撅嘴,不满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好人坏人还是分得清的。”

代望舒背靠着一颗桃花树,对她说道:“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坏人,至于你在话本里见到的坏人呢,那是明显写在了脸上的。但是我得告诉你啊,还有一种坏人就是你以为他是好人,其实他是坏人的那种。”

听代望舒这么一说,小玉脑袋都快晕了:“什么意思啊,你就直说道貌岸然伪君子呗,干嘛要那么绕。”

“对,就是伪君子,你分得清么。”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呗,反正还有你。”

小玉收好剑,和代望舒一路有说有笑地回到了村里。

“对了,代大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快要回村子的时候,小玉想他问。

代望舒回道:“曾经喜欢过一个人。”

小玉:“那现在不喜欢了吗?”

“不是,是现在不敢喜欢了,因为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我要是还敢喜欢他,他知道了一定会杀了我。”

“哈哈哈,有没有这么夸张。”小玉听完咯咯笑了起来。

走出桃花林后,夕阳暖金色的光辉照耀在村头,带来一片静谧祥和的景色。

小玉拿着木剑兴奋地在前面跑,口里念叨着要去闯荡江湖做一名女侠云云。

代望舒无奈地跟在她后面,慢悠悠地散着步。

转眼间,来到这个地方已经快五年了,不出什么差错的话,他的一生应该都会在这个岛上度过了吧。

无忧岛远离人烟,岛上的村民都过着如世外桃源般的日子,当初代望舒找这个地方也是花了很大一番功夫的。

幸好他还为忘记原来《仙魔独傲录》中的情节,依稀记得书里有一个叫做无忧岛的地方,本应是主角被反派打伤后意外漂流到发现的岛。

但是原来的剧情已经面目全非,这个岛的剧情在原文里也不过作为一个调释的小插曲存在,也方便男主以后收后宫,况且剧情早已经过了这段,因此代望舒才会突然想到这个地方。

忘忧岛远离大陆,而且岛周围常年浓雾环绕,给无忧岛形成了一个天然屏障,因此寻常人很难找寻到这里。

居住在忘忧岛上的村民都很热情,不会因为有外人来访而对对方抱有戒心,代望舒找到这座岛后,毅然决然地决定要在这里定居。

就这么悠闲轻松的度过一生倒也不错,外面如何风流涌动他都不知,和魏爻的契约仍旧存在,他现在还活的好好地就是最好证明。

只要知道对方依旧安好,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魏爻现在究竟如何,兴许早已经修得至高境界叱咤江湖,而他所能够做的仅仅只有远远逃离对方可能会出现的任何地方,不让魏爻找寻到他,默默的在另一个天涯守护着他便已足够。

“代大哥,你还楞在哪儿干嘛呢,快走呀!”

听到小玉在呼喊他,代望舒轻轻一笑:“恩。”

一到家,小玉爷爷就叫住了他。

“望舒,你见多识广,过来帮我看看这个孩子怎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玉爷爷向他说道:“今天下午我在海边打渔时捡到了一个少年,身上受了伤,伤口已经叫大夫来包扎好了,也给他熬了药服下,但是到现在还是不见醒来迹象,这不,让你跟着去看看。”

代望舒应了声,便跟着小玉爷爷去他家探望那名少年去了。

小玉正在给那名少年擦额头,见代望舒和爷爷回来后,连忙说道:“还是老样子。”

代望舒走上前去,望了眼那名少年,少年眉目清秀,两道眉毛此刻正紧紧拧着,看起来很是难受的样子。

代望舒将手放在他的鼻子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呼吸心跳体全温都是正常的。

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然后对小玉爷爷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气虚,这样吧,我把他带回去,今天晚上给这名少年传送一些真气在他体内,明天白天应该就能醒来。”

“那好,就交给你了。”

代望舒点点头,直接将少年抱了起来,少年人纤细的体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轻一些。

“那代大哥你慢走。”

“恩。”

告别小玉和爷爷后,代望舒将少年抱了回去,放在床上后,开始为他输送真气。

代望舒越看这少年,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魏爻。

当初和魏爻相遇,他应该也是这个年纪吧。

虽然两人模样全然不同,不过都是属于秀气那类的。

为少年输完真气后,代望舒困得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连衣服也没有脱。

这几日,代望舒老爱做同一个梦,梦境的内容是曾经和魏爻经历过的那些往事与回忆。

下雨时,魏爻怕他淋湿,会将伞往他那边靠,尽管自己半边肩膀被淋得很湿……

睡觉的时候,常常不老实,会用自己软糯的嗓音向他撒着娇,搞得自己好几次差点没能把持住……

太多太多,他只能用一辈子去回忆。

魏爻、魏爻、魏爻,你到底在哪儿……

意识模糊中,代望舒发现自己下巴湿漉漉的,似乎正在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舔舐。

他的第一反应是小狗,不过转念一想,狗应该没有这么大的个儿,而且还拼命往他怀里钻。

……

代望舒突然睁开双眼,看到少年正半趴着在他身上蹭,舌头还舔着他的下巴!

代望舒惊地一把推开了他,扇了他一巴掌后大声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少年捂着被打得红肿的左脸,泪眼迷蒙地望着他:“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不喜欢是理所当然的吧,代望舒皱着眉注视着他,此时天还未完全亮,有些昏暗的房间被渲染出了一丝暧昧气息。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身负重伤来到这里?”

少年默默整理好衣服,低着头说:“我以前是教司坊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别告诉其他人。因为我逃跑了,所以被教司坊的人追杀,跳下河后一直游,就游到了这里……”

代望舒立刻戳破他的谎言:“小孩,就算扯谎也不要扯得这么远好吧,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游到这里,你当我傻瓜?”

少年唯唯诺诺半晌,才又开口:“对、对不起……”

“别老说对不起,我讨厌撒谎的人。”

“恩……”少年又继续说:“是一个船队发现了我,然后救了我,但是……但是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后,想侮辱我,无奈之下,我只有半夜划着小船逃跑了,后来偶然找到了这里,然后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岸上,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骗你……”

少年像是努力忍受着什么似得紧紧抱住自己身体,代望舒听完他的经历后,无暇顾及真假,顿时心里面百味陈杂。

为什么会如此相像……

经历、背景……

“你别怕,这里没人会伤害你,我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代望舒将被子披在他身上,“所以你以后也不需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以后抬起头直视别人眼睛来对人说话,好吗?”

“恩,我听你的。”

少年将头抬了起来,眼睛直视着他。

“对了,我叫代望舒,你以后叫我、叫我……”

代望舒观察着少年,他看起来比小玉还要小好几岁。

“以后叫我代大哥吧。”

不自然地扣了扣下巴,代望舒为自己的不要脸有些心虚。

“恩,代大哥,你叫我子玉就好。”

“子玉?”

代望舒大惊,立刻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你到底是谁!?”

第50章:无忧岛(二)

“子玉啊,怎么了吗?”

叫做子玉的少年困惑而惶恐地望着他,一脸茫然。

“子玉……”

代望舒又念叨了一遍,用手扶住了额头。

“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怎么可能是他呢,年龄不对,模样不对,虽说经历和名字有些雷同,应是巧合吧。

如果真是他,怎么会愚笨到用这个名字。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会儿。”

子玉点了点头,又乖乖地躺了回去。

代望舒见他一脸小媳妇儿的样子有些想笑,替他把被子盖好后便离开了房门。

子玉又怔怔地望着门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闭上了眼睛睡觉。

代望舒一直坐在门外,等到天色大白,小玉打着哈欠推来了门,见到代望舒,先是一愣。

“代大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呃……”

代望舒目光飘忽不定,态度有些奇怪,小玉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衣,“呀”了一声后连忙红着脸跑回了屋里。

等了一会儿,小玉总算是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你、你刚才没看到吧?”

代望舒笑道:“看到什么?”

小玉羞怒道:“代大哥你明知故问!”

“哈哈哈,小丫头还学会不好意思了。”

“哎呀,不和你扯了,今天再教我练剑罢。”

代望舒正要站起来答应,这时,子玉推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哎呀,你终于醒来啦,身体还好吧!”

子玉点点头:“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叫做子玉。”

“子玉。”小玉轻轻念了一遍,笑道:“我叫小玉,名字里也有个玉字,你以后要是生活在这里的话,就把我当成你姐姐吧。”

“恩,谢谢你,小玉姐姐。”

小玉对这个从天而降乖巧而又秀气的弟弟感到非常开心,拉着他就要一起去练剑,居然还很臭屁地称要教子玉练剑。

代望舒在后面无奈地摇头,这个丫头,自己都还没出师居然就想着要去教别人,不要误人子弟了才好。

到了桃花林,小玉让代望舒再做出一个木剑出来,然后让代望舒在一边凉快去,拉着子玉开始手把手地教他。

事实证明,小玉果然是太高估自己,本想秀一把代望舒最近刚教她的一套剑法,结果有几个动作不太记得住,幸好她机灵,懂得随机应变,将以前旧的剑法里动作拿出来滥竽充数,心想子玉反正也看不出来,以后再学会就好了。

等舞完这套乱七八糟的剑法后,代望舒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

“玉丫头,你这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我教你的剑法是这样使的吗?”

小玉不好意思地看了子玉一眼,“差……差不多吧,我就是有一些动作不太熟练而已。”

代望舒失笑:“我去,你这叫不熟练?明明就是忘记了好吗?居然还把以前我教你的旧动作拿出来糊弄别人,你倒是说说,你这样怎么去教别人?”

小玉:“我错了嘛,你这么凶,这么不给我面子,我讨厌你了。”

代望舒:“那倒好,你也不用再跟着我闯荡江湖了。”

“别啊!”小玉急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子玉还在这里,你就给我一个面子嘛~”

代望舒冷哼一声,背过身假装不想理他。

小玉拉着他的手撒娇:“望舒哥哥人最好了,我怎么会讨厌你嘛,我就是想在子玉面前表现表现而已嘛~望舒哥哥继续教我剑法,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子玉在一旁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他俩拉拉扯扯,突然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子玉弟弟,你怎么了!?”

小玉吓得惊叫,生怕身体孱弱的他又出了什么事。

代望舒蹲下身将他扶了起来,仔细看看后,发觉并没有什么大碍。

“没什么事,可能有些累了吧。”

代望舒也有些不确定,气息稳定,呼吸正常,好端端地就晕倒,除了这个说法似乎也找不出其他理由。

“也有可能是饿了,来到这里他都还没有吃过东西,我先回去给他做点吃的,你就在这里好好练剑,不许偷懒,我待会儿再过来看你。”

“哦。”小玉悻悻地点了点头,眼里还是带着担心。

代望舒心里不禁腹诽,这才多久,就把人当亲弟弟一样心疼起来了。

回去后,代望舒给子玉熬了一碗粥,又去村里的集市上买了几块栗糕。

端到床前,将他给扶起,代望舒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恩……”子玉虚弱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很多天没吃过东西了。”

代望舒皱眉:“没吃东西饿了你怎么不说?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非得把身子骨饿坏了你才开心?”

“因为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子玉,你听我说。”代望舒叹了一口气,“你以后是打算生活在这里?”

子玉点点头。

代望舒:“既然这样,你得慢慢习惯这里生活,也得学会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同样的,我以后也会把你当成我的家人,没有一个人会把自己家人看成麻烦的,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代望舒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要是换做以前,他早就一巴掌甩下对方走人了,哪里还有耐心和对方说这么多。

兴许是这个少年正好戳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一块地方。

曾经没有好好保护好的人,没有办法再守护下去的人……

现在出现了一个同样无助的人,代望舒觉得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去袖手旁观。

“你明白了就好。”

子玉喝了一口粥,吃了一口栗糕后,说:“这个糕点我以前也吃过,很好吃,没想到现在还有机会吃到。代大哥,你对我真好。”

“你吃完以后我再去买也可以,你以后把我当成你的大哥就好,好好在这里生活吧,也别再回想起以前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了。”

代望舒望着他,突然说道:“等等,我在拿一种糕点来给你尝尝。”

子玉怔愣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来,尝尝。“

不一会儿,代望舒便从厨房拿了一包用油纸袋包着的东西过来,打开一看,是糖蒸酥酪。

子玉捻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怎么样,你觉得好吃吗?”

子玉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恩,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代望舒听完,也展颜一笑:“栗糕和糖蒸酥酪,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位故人最喜欢吃的。你也喜欢就好。”

“那代大哥你的那位故人,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呢?

代望舒也想问。

子玉清澈的双眼小心而又认真地注视着他,代望舒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赶快吃吧,我先去小玉那里了,可不能让那丫头偷懒。”

“哦。”

子玉温顺地垂下头,安静的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糕点,代望舒觉得他这模样像只猫咪似得可爱,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离开。

傍晚回来时,小玉跟在代望舒后面一直嘟嘟囔囔地抱怨,见到子玉后,连忙把他拉到了一边。

“子玉,你身体好点了吗?”

“恩,现在没什么大碍了,谢谢小玉姐姐的关心。”

“哎呀,没事。”小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子玉啊,你觉得,我怎么样呀?”

子玉有些茫然:“小玉姐姐,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小玉有些窘迫地看了他一眼:“就是说……说……你觉得我漂亮吗?”

扭捏了半晌,子玉也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小玉顿时有些恼怒:“我就真的那么没有吸引力嘛,你们怎么都这样!”

这时,代望舒突然凑了过来:“小玉丫头,你又再逼别人说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话了吧,你啊,不管再问多少人,答案还是一样的。”

“代大哥,什么叫又啊!你真可恶,怎么可以欺负我,我以后真是再也不想理你了!”

代望舒哈哈大笑:“那我还真是求之不得啊。”

两人一直斗着嘴,子玉在旁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回到了屋里。

晚上睡觉的时候,代望舒本想让子玉睡床上,他将就着睡地面,不过子玉坚持推让,最终两人还是各退一步,暂时一起睡床上。

“等我改天再做一个新的床出来,这几天就一起挤一下。”

不知是因为昨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代望舒和他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子玉翻了个身子,转过来面对他,代望舒神色顿时陡然一紧。

“代大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做昨晚那种事了。”

“呵呵,晚安,早点睡。”

代望舒顺势也翻了一个身,不过闭着眼怎么也无法入眠。

这种暧昧而奇特的相处模式让他有些念起旧来,虽然知道早已物是人非,但是心里那股奇怪的念头仍旧挥之不去。

第51章:无忧岛(三)

殇不破手里拿着几颗色泽晶亮的方糖,讨好地望着眼前人。

“松泊,这糖很好吃的,你真的不尝一尝吗?”

贺林轻飘飘地望了他一眼,目光中蕴藏着恼怒。

“不必了,我已不是三岁孩童。”

殇不破听出了他话中的嘲讽之意,失望地将糖果扔进了一边草丛里。

“你不就气我那天晚上亲了你一下嘛,我都说了,你要不能接受就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就行了,我不会强迫你的。”

贺林一听他的回答,顿时更加气愤:“你给我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

都五年过去了,这块木头还是一块木头。

只要是他殇不破认定的事情,他就非得去做不可,所以他是不会放弃的。

贺林采完药草后,实在是忍受不了地对一直像个变态似得跟在他身后的殇不破道:“你还要这样跟着我多久,你这个教主有如此闲散么?”

殇不破嬉笑着道:“教中事务都处理完了,现在比较闲嘛,所以来找你了呗。”

贺林深深地叹了口气,极度无奈地摇了摇头后,便自顾自地做自己事去了。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放弃过寻找魏爻和代望舒,然后却是一点音讯都没有。

天机教似乎也没有魏爻的消息,自那次事件后,两人就像从未出现在这个时间一般,无迹可寻。

如果他当初在得知消息后,没有过犹豫,能够早点提醒魏爻的话……

每次一回想起,贺林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曾经见过玄女几次。

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贺林绝不相信她的后裔会是一个恶人。

将草药拿回了自己住的小木屋,贺林和殇不破再出来时,几个穿着宽大白色华服的男人神色匆忙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殇不破望见了对方腰间的樱花暗纹,俯在贺林耳边小声对他说道:“是雪月花的人。”

贺林一脸沉思地望着那几人的背影,殇不破见他一脸严肃表情,忍不住想要逗弄,于是又在他耳边暧昧地吹了一口气。

“你!”贺林恼羞成怒地盯着他:“你再这么做,就别怪我赶客了。”

殇不破贱兮兮地笑看着他:“好啊,反正你也赶不走我的。”

贺林实在是想不通,生得如此俊美不凡的一个人,脸皮怎么就那么地厚。

刚才经过他们身旁的那几个男人中的为首对身后道:“我们得再快些,老宗主已经快不行了,赶快准备将信物准备好。”

身后一稍矮的男人点点头,几人便继续前行。

代望舒带着子玉在集市里闲逛,一边走一边四处给人介绍,到了午时,两人在一家面馆坐了下来。

“给我来两碗大肉面。”

“好嘞,两位客官稍等啊。”

代望舒叫住了前来招呼他们的胖小子,问道:“唉,今天怎么不是邓大爷来守摊啊?”

胖小子说道:“我爷爷他今天生病了,所以由我来看摊,放心吧,味道一定不比平时差。”

代望舒点点头,笑道:“快忙去吧。”

热腾腾面一端上来,代望舒就拿着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这儿的面可好吃了,你赶快尝尝。”

代望舒见子玉一直未动筷,以为他不喜欢,“怎么了,你不喜欢吃面啊?”

“不、不是。”

子玉拿着筷子夹起面小口小口吃了起来,代望舒抹了抹嘴,对他说:“你这种吃法可不对,男子汉大丈夫嘛,就是得大口吃肉大口吃面才对。”

“好,我听望舒哥哥你的。”

子玉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学着他的样子吃起面来,兴许是从未试过这么粗鲁的吃法,刚咽下去几口就给噎住了。

代望舒正吃着面,见他一脸菜色,赶紧使劲拍他后背:“你也别狼吞虎咽啊,算了,像你这么秀气的人,还是慢点吃吧。”

“对不起,望舒哥哥,我连个面都吃不好,是我太愚笨了。”

“你干嘛要说对不起?你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还有,你怎么不叫我代大哥了。”

望舒哥哥,这个称呼总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子玉望着他,有些羞赧地说:“因为小玉姐姐就这么叫你了,所以我想换一个称呼,这么叫你,你不会不高兴吧。”

“没有的事,都一样。”

要是说不可以,显得他多矫情似得。

扔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代望舒专心吃起面来。而子玉,又恢复了原先小口吃面的样子。

“你真的很像他……”

“恩?”

代望舒突然来了一句,子玉疑惑的目光望向他。

“没什么,吃面吧。”

子玉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问道:“那个人,对望舒哥哥你很重要吗?”

代望舒闻言,停下了吃面的动作,似乎是回想到了一些什么,苦笑着说:“重不重要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我以后和他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面快糊了,快吃吧。”

他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子玉却并没有放弃追问,又问:“为什么不可能再见面?那人是死了吗?”

“别说了!”

代望舒突然打断他,意识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后,懊恼地用手捶了捶头。

“抱歉,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一样,一定很不愿意再回想起从前发生过的事吧,现在只要继续好现在的生活就行了。”

子玉脸色一变,刚想开口道歉便被代望舒给制止住。

“这是我自己原因,你不用道歉。”

说完迅速两三下地就将碗里的面条给解决完了,“你先慢慢吃,我去小玉那里看看,吃完后你自己到处走走吧,这里不是很大,你应该不会迷路的,我……”代望舒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我迟些再来找你。”

子玉沉默着点了点头,代望舒连忙起身逃跑似得离开了。

他并没有直接去找小玉,而是先回到了家里,翻出子玉来这里时身上带着的一个小锦囊,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块碎掉的玉和石头,将锦囊放回原处后,代望舒这才动身去找小玉。

或许真的是他想太多了。

好端端的生活里突然出现一个和曾经相似的故人,任谁也会多想。

“代大哥,你在想什么,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代望舒不知不觉到了小玉练剑的地方,一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没什么,对了,你对……子玉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小玉奇怪道:“什么看法啊?”

代望舒:“就是对他这个人怎么看?印象什么的?”

“哦,这个啊,挺好的啊,长得可爱性格又好,不想某些人啊,五大三粗的~”

小玉一脸坏笑地望着他,代望舒假装咳嗽了几声:“我只问你对他的印象如何,让你说这么多了吗?”

“哼,你真无聊!问我这个想干嘛,和你做对比啊,那我实话告诉,代大哥你输、定、了~”

代望舒头痛地捂住了头:“是是是,我知道我不如别人好吗?我和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可比的?”他将手拿下来,认真道:“之所以这么问你,是因为看你老大不小的了,你们两个年龄又相近,唉,你要是对他有兴趣我帮你你去说怎么样?”

“什么啊,你问我就是为了这个啊!”小玉顿时有些生气地将头转向了一边:“我的终身大事用不着你来操心,你是我爹还是我娘啊!何况子玉还比我小好几岁,好吧?你是什么眼神才能看出我俩年龄相近的啊!”

代望舒没有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连忙安抚说:“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还不成吗?再小又不是不会长大,过几年你看看,到那时候子玉长成一个风度翩翩美男子,岛上的姑娘全都挣着要嫁他,那时候看你还有个什么机会。”

小玉跺脚:“我不喜欢他那类型的!我不喜欢长得像个小姑娘似得男孩!”

代望舒挠挠鼻:“现在还小嘛,没长开……”

“我说你!”小玉气的快要炸毛了:“你到底是来教我练剑的还是来说媒的啊!要这是子玉的意思,那你让他亲自来说去啊!干嘛要这么旁敲侧击问啊!”

代望舒差点就要捂住了耳朵,女人发火起来的确不好惹,况且他还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惹得对方这么生气,顿时觉得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不是他的意思,大小姐,都怪我多管闲事。”

“那你呢?”小玉突然问:“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你比我还大呢,怎么不见你在这方面着急?”

代望舒又惯性地挠鼻子挠额头:“一个人自由自在地多好,况且我说了我曾经娶过妻,自从她去世后我就再也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了。”

“我……”小玉斟酌了一下,说:“其实啊,我……”

“望舒哥哥,小玉姐姐,我总算找到你们了。”

子玉的出现打断了小玉的话,有些气喘吁吁地朝两人走了过来。

第52章:无忧岛(三)

“你怎么来了?”代望舒问。

“我一个人逛着有点无聊,所以来找你们了。”

子玉表现得很是坦然,代望舒也不好多问。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听到代望舒问他,小玉表情有些尴尬,吞吞吐吐似乎一时半会儿没想到要如何开口。

“小玉姐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当然没有!子玉你别多想,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

小玉拿起手中木剑挥了挥,“今天就先到这里,好久没去吃过涮羊肉了,走,今天我请客咱们一起去吃一顿吧。”

代望舒轻飘飘一句回道:“反正最后付钱的还不是我。”

子玉:“……”

随着忘忧岛一年一次的花灯祭即将来临,岛上的少女都开始纷纷置办起新衣裳,花灯祭的传统在这个岛已经延续了一百多年,虽算不上历史悠久,但是却很受岛民所重视。

至于由来,众说纷纭,至今也没个准确答案。不过流传最广的是,一对历经万难来到这座岛上的相爱夫妻,平时平易近人乐善好施。有日丈夫路过一河边,见一落水孩童呼救,于是不顾身上隐疾奋不顾身地跳进水中,最终不幸地失去了生命,妻子得知此事后,终日郁郁寡欢,最终也随着夫君去了。岛上的居民为了纪念这对舍己为人的夫妻,于是想出了这么一个节日出来来。

还有一说是因为有一男子认为生活太过于枯燥,于是组织岛上的住民一起开办了这么一个节日来打发枯燥的生活。

不管是何种说法,花灯祭能被流传至今而且如此受大家重视,自然是有其缘由。

现在的花灯祭又多了一项传统,如果选择在当天向自己喜欢的人告白,成功率会大大增加。

小玉在花灯祭前夕定做了一件衣裳,代望舒想瞧瞧都被无情地拒绝了。

“搞得那么神秘干嘛?怎么,明天有想告白的人吗?”

代望舒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小玉一见他就来气。

“哼,你自己慢慢猜吧。”

说完,一溜烟地就蹿回了自己屋里。

子玉拿着一把竹制的短笛站在他身后,问:“小玉姐姐怎么了吗?”

“别管她,那个丫头鬼主意多的是,咱快进屋去吧,明天早点去参加花灯祭。”

“望舒哥哥,可以等一下吗?“

“怎么了?”代望舒问。

子玉扬了扬手中短笛:“这是我今天做的,虽然有些粗糙,不过可以吹奏,我以前很擅长吹笛子,所以……你要不要听我吹一曲。”

代望舒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严肃的事情,听他这么一说也来了些兴趣,“好啊,你吹一曲,我认真听着,还不知道你有这个才能呢。”

子玉闻言很是高兴的样子,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纯真。

他将短笛放在嘴边,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吹奏。

悠扬而又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本来还洋溢着笑容的代望舒逐渐变了脸色,沉着脸制止住了仍旧陶醉在自己演奏中的子玉。

“这首曲子,你从哪里学来的?”

子玉一脸受惊地望着他:“我是不是吹得不好?对、对不起……”

“你不需要说什么对不起,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子玉将笛子收在腰间,委屈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望舒哥哥你会起这么大反应,这首曲子是以前常来教司坊的一个公子教会我的,那位公子人很好,经常给我们带好吃的东西,我的艺名也是他给我取的……”

“子玉?”

子玉茫然:“恩?”

子玉,子瑜。

怪不得……

代望舒瞬间恍然大悟,心里顿时复杂难言。

“你可知那位公子姓甚名谁?”

:“那位公子向来行踪神秘,关于他的信息,我所知道的也很少。只知道他身边的人都叫他公子,我们也就跟着叫公子,至于姓名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洗浴打量着他的表情小心问道:“难道望舒哥哥你认识那位公子吗?”

“不,不认识,我们快进去吧。”

代望舒现在总算是想明白了,子玉身上诸多和魏爻相似的点是从何而来。

他其实很想再问一些关于那人的事情,不过无论如何再怎么想,他都给忍住了。

既然决定了从今以后再也不踏足对方生活,那么便得坚持到底,如果现在动摇,这五年来的苦苦努力又都算什么呢?

花灯祭那日,天上下起了绵绵细雨,给不食人间烟火的无忧岛增添了几分朦胧诗意。

然而这并未阻挡住岛上村民的热情,街头车水马龙,摊位林立,好不热闹。

少年郎直接淋着细雨穿梭其中,少女们则打着一把油纸扇,款款行走于街上。

小玉这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罗裙,还仔细化了一个妆容,打着一把伞活脱脱就像是古典画中走出来的美人一般。

代望舒一见她,顿时惊讶地差点不敢认。平时的小玉论行为和穿着,代望舒都无法将她和女人联想在一起,而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小玉,既温婉又清丽,一时间代望舒都有些不好意思以平时打招呼的方式与她说话了。

“真是要去见如意郎君啊,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子玉跟在代望舒身后,见到小玉后也是吃了一惊:“小玉姐姐,你今天正漂亮。”

“谢谢啊。”

小玉朝他温柔一笑,也难能可贵地没有反驳代望舒刚才那番话。

三人在街头闲逛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雨便停了,河边开始有人放起河灯来,街边的店铺摊位也纷纷挂起了五颜六色的花灯,短短的时间里,无忧岛又是另一番景象。

“真美啊,我们去河边放河灯好吗?”

子玉完全沉醉在了这一片绮丽的世界中,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去河边放河灯。

小玉趁机将他拉到了一旁,在他耳边耳语。

代望舒被晾在一边,一头雾水地望着神秘兮兮两人。

片刻后,子玉表情微妙地先离开了,小玉又回到了代望舒身边。

“子玉他这时要去哪里?为什么不等我们一起?”

小玉道:“是我让他先离开的呀。”

“干嘛?”代望舒奇怪望着她。

“因为……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小玉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垂在胸前的一缕乌发,害羞地将头给低了下去。

代望舒毕竟在情场摸爬打滚多年,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小玉接下来即将要对她说的话,突然之间就有些不忍心。

小玉与她而言,就像是亲妹妹一般,可以疼爱,宠溺,欺负,然而就是没办法像恋人一般对待。只因心里早已经被另外一个人所填满。

前世的他并不理解这种情感,只是以及时行乐,游戏人间的态度流连于各色女人中间,从来没想过要付出真心和感情,所以当有一个被他玩腻了就甩掉的女人愤恨地对他说道:你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没心没肺不懂爱不懂情的渣男时,他也只是嗤之以鼻,回以讽刺一笑。

而今,那句当初对他而言如尘埃一般没有任何分量的话,现在却如同千斤锤一般压在他的心底。

“小玉,我想问你个问题。”

趁她还未开口,代望舒突然道。

“什么问题啊?”小玉有些茫然。

“呃……”代望舒其实也没想清楚到底要问个什么问题,反应先于思考便脱口而出。

“你到底说不说啊!”

小玉有些不耐道,本来很好的气氛顿时全无。

代望舒视线不经意间投到了正在前面不远处一脸高兴放着河灯的子玉,心里突然灵光一现:“你说,我今天要是向子玉表白,有多大几率可以成功?”

“代大哥,你说什么呢?”

“平常你不是挺机灵的么,怎么现在听不懂我说的话了?”

小玉深吸一口气,又呼出一口气:“你是说,你要向子玉表白?”

代望舒点头:“是啊,我知道他是男的,我也知道我也是个男的,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

然而代望舒还是硬着头皮这么说了,小玉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他这句话里含义,呆怔地注视着他。

“你、你说什么?”小玉脸上表情突然转为惊恐:“先不说子玉是个男子,况且他还那么小,你、你怎么能……”

代望舒心里暗叫糟糕糟糕,面上却还强装着镇定。

他到底刚才是发了什么疯,才会脱口而出那么一番话。

“抱歉,我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小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这种玩笑可以随便乱开吗?代大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伤我的心。”

小玉泪眼婆娑地一脸哀怨望着他,想要表白的心情一扫而空。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你和子玉先慢慢玩吧。”

小玉慌张转过身,一不小心扫掉了身边摊位上摆的一盏灯笼,却什么都没说就赶紧跑走了,摊贩生气地捡起灯笼,朝她背影骂骂咧咧道:“长得漂亮就了不起啊!长得漂亮就可以不无法无天啊!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一定要你好看,所以说最讨厌漂亮女人了!”

代望舒走上前去,从身上掏出钱袋:“对不起,刚才那位姑娘撞掉的灯笼我全部买下来,你就消消气,别再骂了,相信她也是无心的。”

“哼,这还差不多。”摊贩一边收钱还一边嘴碎,“你应该和那臭丫头一伙的吧,唉,如果你认识她,可不可以告诉我她叫什么,住在哪里?”

代望舒努力忍住想要揍人冲动,生硬道:“不可以。”

“切,什么态度。”摊贩又开始叽叽歪歪:“你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啊,还不是一个小白脸儿,看来和那臭女人是有一腿。怎么,撞了我的灯笼就想这么轻易了事?”

代望舒额头青筋突起,正当忍无可忍快要发作之际,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你有本事将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第53章:终 奈落的花

魏爻阴翳的目光直直注视着摊贩,就连代望舒也感到有些惊心。

“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代望舒拍了拍子玉肩膀,子玉又甩了一个凛冽如刀的眼神给摊贩,这才勉强离去。

而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小摊贩,此时吓得腿都在发抖。

明明对方是个看起来颇为秀气温和的羸弱少年,然而刚才身上所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却让他为之一颤。

晦气晦气,小摊贩生意也无心再做,直接收拾走人。

回去后,气氛一时有些陷入了尴尬。

代望舒总觉得子玉和往常有些不同,现在的他,让他觉得很是陌生。

不,与其说是陌生,倒不如说是熟悉……

“你……”

代望舒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望舒哥哥,你拒绝小玉姐姐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代望舒微微皱了皱眉。

子玉一脸无辜道:“小玉姐姐之前告诉我的啊。”

“哦。”

代望舒顿时觉得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子玉笑盈盈望着他,清澈的目光看起来天真而又无害,却使得代望舒只想逃离。

“我先出去一下。”

代望舒提着剑就要出门,子玉却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

“怎么,望舒哥哥你后悔了,又想去找小玉姐姐?”

代望舒眉头蹙得更深:“与你何干?赶快给我让开。”

“你让我让开?”子玉一脸受伤:“你果然不再是当初那个你了,呵呵……”

意识到了不妙,下一刻,代望舒便发现自己身体无法动弹了。

“你……果然是……”

说道这里,代望舒停住口,子玉漠然地望了他一眼。

“怎么,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说出来了么?”

子玉的面目和身形渐渐扭曲,而后变得清晰。

再次站在代望舒面前的,是一个他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之人——

魏爻。

“我是魏爻,子瑜啊,这个字还是你给我取的呢。”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魏爻,脸上早已经褪去了年少时的稚气,曾经阴柔的五官也有了轮廓,散发着越发俊美而又危险的气息。

即便代望舒察觉到自己大祸将至,还是忍不住被魏爻的美而惊艳到。

“爸爸,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么辛苦。”

现在的魏爻比一米八几的他还高出一些,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笑一声后竟直接用手搂住他的腰和后膝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

代望舒快要恶心死这种对待女人的抱法,曾经他这样抱过很多女人,却从未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男人以这种方式抱起来,顿时恼羞成怒,奈何身体丝毫不能动弹。

他所有的修为和法力,在此刻魏爻面前,不过蚂蚁挠痒般微不足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魏爻直接将他的所有怒斥无视,坐到床边将他放在了自己腿上,姿势暧昧而亲昵。

“你疯了吗!”代望舒又羞又恼。

魏爻直直注视着他,目光明明是温柔宠溺,却硬生生让代望舒头皮发麻。

“你觉得我还能正常吗?”

魏爻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顺着脸颊一路向下,最后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的性命,现在就在我的手上,只要我轻轻一动手,你就会永远、永远从这世界消失。”

“那你就动手,杀了我吧。”

代望舒垂下眼眸,心想,反正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我就,偏不。”

“……”

魏爻直直注视着他,目光一丝不苟地令人惊颤。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怕死……”

代望舒突然话锋一转,开始祈求起魏爻来。

毕竟两人曾经相处过那么多个日月,对于代望舒的秉性,魏爻是再清楚不过,当下带着一脸玩味对他道:“也不要。”

“那你到底要干嘛?”

闻言的魏爻将头垂了下来,面无表情也看不出喜乐。

“你说呢?”

他突然将头抬了起来,眼中变幻着莫测风雨。

代望舒哑然……

一年后——

天机教内。

代望舒坐在檀香木所做成的精致躺椅上,双目没有焦距地望着窗外。

一个挺拔的身影慢慢向他靠近,然后蹲在了他的身旁,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果然只有这样,你才能能乖乖的……”

当初他欲将代望舒带走,小玉拼命阻扰,一气之下便将对方打得半死,代望舒见状,拼尽全力向他袭来,无奈之举下……

尽管如此,魏爻也不曾后悔,只有这样,他的望舒才能永远、永远地留在他的身边。

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这些年来,魏爻成立了雪月花,联合天机教的势力,在修真界中可谓是雄霸一方,众人畏之。

在天机教韬光养晦一年之后,魏爻便率领雪月花与天机教将唐门一夜之间给血洗殆尽,贺松泊闻此消息,连夜赶回了唐门,却只见遍地尸骸,无人生还,后来还是殇不破将他给带了回去。

修真界将此战役称之为——

姑获之战。

五毒云梦山上。

贺松泊在小木屋里炼制着各种药草,殇不破像只蚊子似得不厌其烦跟在他身后,尽管贺松泊并不怎么搭理他。

“松泊,我前不久去了天机教一趟……”

贺松泊闻言,眉头微皱:“你去那个地方作甚?”

“替你探望你的小师弟啊!”

贺松泊冷哼:“魏爻他不需要探望,对了,代望舒如何了……”

殇不破知道他仍旧对唐门一事耿耿于怀,于是安慰道:“情况好很多了,魏爻一直将他悉心照料,这点你不用担心。”

“都怪我没用……”

贺松泊黯然低头沉思半晌,又开始捣鼓起手中药草来,殇不破则继续在他身边蹦跶。

……

混沌之中,涣散的意识渐渐聚集在了一起,代望舒睁了睁双眼,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有些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待看清周围景物后,他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温泉之中,四周依山旁水,风景绮丽。

“你终于,醒了……”

一道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魏、魏爻?”

“是我,爸爸……”

魏爻和他同样赤裸着身体,两具紧实瘦削的身体此刻坦诚相待着。

“爸爸,我不会再强求你了,你要离开,便离开罢……”

此刻的魏爻再没了重逢时那般咄咄逼人,低头丧气的模样像个受伤的孩子,惹人疼惜。

代望舒苦笑:“我又离开得掉么……”

罢了,命运安排既是如此,那么他便不再逃避。

魏爻没有怨恨他,已经足够了。

群山跌宕的云深处,烟雾氤氲的温泉之中,两具男性躯体紧紧纠缠在一起……

那般难舍难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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