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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贵贱 上——墙角的蘑菇

文案:

兄弟变火包友,火包友变情人。狗血文。

第1章

祖曜泽是林司唯一的火包友,但林司却只是他的其中之一。

周五刚下班,林司就接到了祖曜泽的电话。他开玩笑说祖曜泽在他身上按了探头,每次时间都掐得精准。祖曜泽可没这个闲工夫,他刚睡醒,说梦到了林司,林司觉着稀罕,问:“梦到我什么?”

“春梦。”

林司听完哈哈大笑,调侃这会儿才入春,祖曜泽的发情期还挺准时啊。祖曜泽的声音慵懒,他翻了个身,问林司是要他去上海还是自己来北京,林司一愣,问:“你说真的?”

祖曜泽跟林司不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林司刚要跟他说自己周末的安排,身后就有人找他。他啧了声,心里怪祖曜泽这个电话,要不然他早出公司大门了。等事情处理完了,祖曜泽竟还在线上。林司问祖曜泽是不是真的闲出病了,祖曜泽让他少废话。

最后还是祖曜泽来,林司周末走不开,祖曜泽很快就将行程定了,并且告知林司周六晚上空出来。

“尽量,我尽量,但不保……”

祖曜泽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到了上海还怕林司不陪他?

扳指算算,从大学开始,两人已经认识十二三年了。最初林司跟祖曜泽是网友,两人因为同一款游戏认识,后来线下见面,常在一块玩,关系也越来越好。祖曜泽研究生时出国了,期间两人断了联系。祖曜泽这人不怎么会维系感情,他会想林司,但不会主动聊天,每逢佳节发个祝福信息不得了,没话找话也没必要。祖曜泽回国后给家里打工,跟林司的火包友关系差不多也在那时候开始,之后没两年,林司外派,开始常驻上海。

祖曜泽火包友多,也不是没林司不可,哪知他当下发疯,说来就来,而林司鲜少拒绝祖曜泽的要求,近乎有求必应,祖曜泽把这习惯当成了自然。

林司刚到机场就看到一帮小姑娘在到达厅坐着,估计是接偶像的。林司还没打听出是谁,就看到人群骚动,林司好奇往那边看了两眼,可无奈人太多,看不清,也没放在心上。等看完热闹再转头看大屏幕,哎呀,祖曜泽的飞机提前到了,真是难得。

祖曜泽拎着个盒子,林司问是什么,祖曜泽说是给小朋友的礼物。林司猜想这可能是祖曜泽之前也送过给他的一个酒盒。不过林司是普通版,祖曜泽现在手上拿着估计是刻了字,专供的。

酒盒长得并不新奇,四四方方的皮箱,可以放三支红酒、两支烈酒、几个杯子。祖曜泽口中这个要被送礼的小朋友被祖曜泽故弄玄虚了快一个月,耐心早就耗完,祖曜泽要再撩他两天,估计要上房揭瓦了。祖曜泽对小情儿的花招林司一向不屑,祖曜泽从没想过要把这些“情趣”用在林司身上。

祖曜泽上车没多久就开始玩手机,林司啧了他一声,说祖曜泽还真把自己当司机了,祖曜泽回他自己不敢,却半天才抬头,问:“哪里有‘一点点’?”

林司惊讶,“哈?你说那个奶茶店?你要喝啊?”

“听说挺好喝的。”

林司瞥了他一眼,说现在估计关门了,他要喝明早再说。

祖曜泽问:“你没喝过?”

“我?!”林司指了指自己,白了祖曜泽一眼。

这回答就是没有了,祖曜泽提议林司明天一起。

祖曜泽在林司面前懒得藏事,尤其是这些年关系更紧了,他有什么新鲜趣闻总是第一时间跟林司分享,比如之前那酒盒,再比如这荒谬的奶茶。单听着祖曜泽是把林司当做挺特别的人,仔细一想,有利有弊——祖曜泽从没给林司费心准备过惊喜。

以前是祖曜泽不谙此道,现在即便娴熟了,也不会把心思花在林司身上。

林司是他最好的朋友,最贴心的伙伴,比起外面的莺莺雀雀,更加稳固长久,也更能信任依赖。林司是个大人。不需要那些华而不实的手段来维系。

祖曜泽去洗澡了,林司则在厨房喝豆浆,他翻开手机,祖曜泽之前关于奶茶的对话不出所料是跟那小孩的,话题是在三人因为工作组的群里进行的,一点没藏着掖着。

祖曜泽讨厌吃甜的,这点众人皆知。对方却一个劲跟他推销一点点的红茶玛奇朵,去冰三分甜,保证口感舒适。祖曜泽问怎么舒适,如何舒适,不舒适怎么办?那人发了几个委屈的小表情,逼真可爱。最后祖曜泽松了口,问一分甜可以吗。对方说应该可以,因为他上次让人家只加了十颗珍珠。

林司看到这里不住笑了,祖曜泽却不解风情地回了句“能不能少给别人添麻烦”,再也没有下文,任凭人家发来多少种奶茶搭配,多少奇怪要求,都被无视了。

表面上看着是毫无兴趣了,私下还不是问自己去哪儿喝,真是口不应心。

林司放下杯子,随便冲了冲。刚转头就看到祖曜泽站在厨房面前,头发还滴水。林司问他不冷啊,祖曜泽说还行。林司穿过他要去卧室拿浴巾,结果刚路过那人身边就被一把抓住,抱了起来。祖曜泽让林司圈着他,林司笑着说祖曜泽是发情的种马,一刻都不能歇着,祖曜泽咬着他的下巴问那林司先生给不给种马配种?林司嘴上喊着让他滚,身体还是顺着那人的动作倒进了床里。

第2章

两人十点多醒的,祖曜泽一觉之后还在惦记奶茶,林司说那正好出门吃个午饭。车上时他问祖曜泽什么时候去见小朋友,祖曜泽被太阳晒得真不开眼,加上还有床气,根本没心情管林司问的什么。到了会所,林司让人去买祖曜泽的奶茶,祖曜泽才回过神,提醒要两杯,林司小声跟别人坚持,就要一杯。

有林司在身旁,祖曜泽基本不需要动脑,林司对他的脾性摸得很清,一般出不了错。点完菜后,祖曜泽去摸烟,却被林司轻轻踹了下,“吃完饭再抽。”祖曜泽哦了声,收起手,这才想起路上没答的话,说:“不知道,可能他助理来拿吧。”

林司反应了下他在说什么,问:“小朋友来做什么?”

祖曜泽回:“没问。”

林司放下茶壶,笑道:“你到底关不关心小朋友?”

祖曜泽奇怪地说:“你在我还关心他?”

“我不在你就可以关心他了?”

“你看我像这么闲?”凉菜先上,祖曜泽吃了一口,还不错,夹了些到林司的盘子里。估计是真饿了,祖曜泽只顾着吃没怎么说话,等上汤时他的奶茶也到了,祖曜泽接过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皱起眉,推给林司。林司问不好喝吗?祖曜泽让他自己尝,林司就着同一个吸管撮了下,说:“还行吧。”

“多甜啊。”

林司说奶茶哪有不甜的,转手就让人拿去丢了。

下午林司公司有事情,陪不了祖曜泽。他的老板叫谢锦年,祖曜泽跟那人很熟,借着谢老板名义给林司放假,林司才不信他,“不过,我确实有事情让你帮我做。”

“什么事儿?”

“帮我跑步。”

“哈?!”

“年哥弄了个新规定,高管每个月都要达标五十公里的运动量,还有速度限制,基本是要跑的,你帮我在公园里跑两圈?”

“这还强制啊?”

“是,美其名曰怕我们身体出问题,少一公里扣五千,怎么不怕我气死。”

祖曜泽才不想跑,林司跟他卖惨,“我要还房贷。”

“要多少,我给你。”

“我还要换车。”

“行,车子也买了。”

林司脸一板,说:“你干脆把谢锦年要扣我的钱给补上得了。”祖曜泽打量着林司,目光落到他两腿间,说:“那要看你的表现。”

林司哭笑不得,“大少爷,你怎么才肯帮我跑?我们是集体截图,全部都看着,不达标很丢人的。”

“那你好好想想你这全身上下有什么值得我为你如此辛劳的。”

林司委屈地感慨,他不图财不图色,多少年的交情一到关键时候就一文不值,他做人怎么这么失败。他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祖曜泽装听不到继续吃饭。林司看不过眼去打祖曜泽的筷子,一来二回,祖曜泽被弄烦了,他拿过那人的手机,掂了掂,问:“你们怎么记录?难道必须带着块砖?”

“是啊,都记录在砖里。”

“有病,我等会儿去买块表。”

“你能不能顺便给我买只狗,表绑在狗脖子上,怎么样?”

祖曜泽一听笑了,说不怎么样。他又问林司想要什么样的,萨摩耶还是德牧?林司都不要,大狗难养。祖曜泽说小的也不老实,一坐怕把狗压死,“柯基吧,要不然就博美,但是博美声音太尖了。其实金毛小时候也不错,就是长得太快了。”

林司撑着下巴,说:“几天不见你都成专家了?”

“我妈最近闲,想养,顺便了解一些,”他吃饱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行了,我回头绑我妈那只的脖子上。”

“得了吧,年哥精着呢,要对时间,我一天到晚的在外面瞎溜达,他还是要扣我钱。”

“那就自己养一只,找人给你定时遛。”

“不行,我自己都活不好,别再提家里多个东西。”林司又随口关心了下温女士,也就是祖曜泽他妈。祖曜泽说最近老太太会友,整天研究怎么抱孙子。

林司问:“你妈不会现在还觉得你只是爱玩?”

祖曜泽反问:“我难道现在不是只是爱玩?”林司噗嗤笑了,说是啊是啊,祖曜泽还没长大,还是个孩子。祖曜泽叹了口气,说:“我怕她真气出病。”他不想再别提家里,想着就烦,于是催林司快点吃完,跟他去挑表。

林司不肯,让祖曜泽自己决定,“就当给我个惊喜?”

“那我给你买个粉红的。”

“去你的,那你自己用。”林司吃好后叫账单,祖曜泽在一旁上网看颜色,说新出了翠绿的表带。林司最讨厌绿色,他签完单把祖曜泽的手机拿走了,提醒:“好哥哥,我还差三十公里。我走了啊。”

三十?!祖曜泽气笑了,还真是给他绑上了贼船。

祖曜泽选择困难但财大气粗,他把合适的表带买了遍,拎着东西去林司办公室找人。他现在拿得是林司的手机,心想这么一会儿应该没关系,结果有个人一直在打林司电话。祖曜泽不好接,正要告诉林司,就收到了那个号码的短信:大叔!接电话!

一看这称呼就是那小孩儿,祖曜泽慢慢悠悠地回拨,问干嘛。对方说自己在音乐节的后台无聊,让祖曜泽来陪他玩。祖曜泽不去,他还要给林司跑步。

“你去哪儿跑?”

“世纪公园。”

“正巧,我也在,你来嘛,等我快开场了你再去跑步咯。”

“你开场?你开场都天黑了。自己玩吧,游戏呢?”

“通关了,没得玩。”小孩儿努嘴,哼哼了两声祖曜泽却不为所动,他已经到林司公司楼下了,对电话那头说自己还有事要忙,直接挂了。

小朋友叫乔一心,是个艺人。他在外面的艺名叫乔远,出道两年,粉丝数目不多不少,勉强过得去。他没什么拔尖儿的特长,胜在长得好看,声音过得去,音准也还行,能摆弄点乐器,没有负面新闻,私下里比较粘人。

祖曜泽刚进办公室,就问林司怎么把自己卖了,林司说自己这哪里算卖,乔一心四处找不到人,多可怜啊。祖曜泽心想可怜个屁,一会儿要跑步的他才可怜。他靠在林司桌边,让林司把手腕给他,试表带。

感觉都不合适,祖曜泽不悦,把东西随便堆在一边,林司看不过眼,拿来收拾。祖曜泽问他这算不算惊喜,林司说算,简直是个大惊喜。他口不应心,祖曜泽听也听出来了,“我们林司真难伺候。”

公园有音乐节,不好跑步,祖曜泽找林司要健身房的卡,林司顺便也把储物柜的密码也写给了他,“衣服都是干净的。”

祖曜泽接过,说今天起,林司欠他十五万。林司笑着赶人,说:“你要真能给我两天跑出三十公里,我立马给你打欠条。”

大约六七点的时候林司来找祖曜泽,见他还在跑,颇为惊讶。林司走近一看,都十五公里了,心里念了句乖乖。祖曜泽设的目标是十六,他打了个手势,林司会意,走到一旁等人。祖曜泽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头发也没个型,但配上他那张脸跟身材,汗流浃背的狼狈都变成了荷尔蒙的吸引。

林司坐着无聊,他观察四周,发现此时的健身房虽寥寥几人,但都有意无意地在看祖曜泽。

祖曜泽是个招人的花蝴蝶,以前靠着他这张脸,现在成熟些了,就靠他那点独特的人格魅力。祖曜泽交友很肤浅,不好看的朋友都做不上,其貌不扬又被他当做兄弟的,那靠的是真本事。林司心想这些年自己能祖曜泽混得如此相熟,估计全是托了当年在游戏里绞杀帮会的革命友谊。他转头去看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哎,岁月不饶人。

祖曜泽跑完了,下跑步机时差点脚软跪在地上,还好林司及时扶住了他。他嗓子发干,含着水半天才咽下去,开口第一句话:林司,你欠我八万。

林司笑着回:“嗯,欠着您八万,您要我盖章还是按手印?”

祖曜泽把腕表取下给他,也没接那话头,说:“你确实要动一动,否则忙季一来,你又撑不住。”

“知道了,祖老师。”林司把祖曜泽的毛巾丢进篓子,问他要不要在这儿洗个澡再换衣服,祖曜泽说不要,他就想回家泡个澡睡觉。祖曜泽起身,见林司还坐着,不耐烦的啧了声,林司问自己又做错什么了,祖曜泽说:“起来给我撑着啊,八万块呢。”

第3章

祖曜泽没享受多久,乔一心的电话就来了。祖曜泽让林司接,林司不愿意,祖曜泽就硬把手机贴到林司耳朵上。林司自报家门,乔一心唤他林哥,问祖曜泽在干嘛。林司据实以报,乔一心沉默了半晌,问:“那他还想出门吗?”

林司看向祖曜泽,祖曜泽不耐烦,心想随便两句话就可以打发掉的事,林司怎么拖拖拉拉的。林司也无奈,他捂着话筒对祖曜泽做口型:乔一心想你去找他。

祖曜泽现在半残,不出门,这一半的责任都在林司,摊子也只能他收。

“他今天太累了,大概不出门了,你着急吗?”

“哦,没什么,等会儿新歌第一次唱,看他有没有兴趣来听。”

林司望着祖曜泽,那人闭着眼睛,似乎要睡着了。林司把浴衣到池边,对乔一心说:“那他欠你一次演出,等他回北京记得找他要。”

乔一心不情不愿答应后,林司才挂电话。祖曜泽睁开眼,问林司又给他揽了什么活儿,林司说小孩子要哄,否则哭了怎么办。

乔一心会哭?祖曜泽不信,他就着林司的胳膊起身,系浴衣腰带时突然想到,好像是哭过一次,是被自己训哭的,但因为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乔一心是乔家的私生子,轮不上家谱上的排字,名还是他那个薄命的妈改的。虽上不了台面,但乔父疼他,本家人也不为难他,从小到大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乔一心长得好,靠着脸总能骗得许多好处,结果就在祖曜泽那儿碰钉子。

乔一心随心所欲惯了,凡事都以自己为中心。他还没出道前,曾给祖曜泽的朋友做过模特,团队等了他三个小时不说,他到了态度也不好。那边一状告到祖曜泽那儿,祖曜泽丢了面子,语句严厉地说了乔一心几句。乔一心一开始还憋着,后面鼻头越老越酸,眼泪啪啦啦的往外冒。

当时的祖曜泽还有恻隐之心,看乔一心哭,剩下半肚子的话就没继续说。没想到乔一心心大,哭过就忘,祖曜泽看他不长教训,不再心软。乔一心被他说时,就耸拉着脑袋,看似态度不积极,也再没哭过。费的那些口舌,终归有些成效。乔一心以乔远的身份出道至今,业内对他的工作态度无一不称赞的。

这些事林司不知道,祖曜泽也没想过给他知道。如果他把身边每个人的事儿都告诉林司,讲个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祖曜泽周日刚起来,就看到乔一心前一晚的信息,要祖曜泽陪他去看车展。祖曜泽一看都头疼,问他又想搞什么。乔一心说今天媒体开放日第一天,人少,他把早上的飞机误了,只能晚上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前一晚就知道会把第二天的飞机误了,乔一心可真能耐。

祖曜泽看了眼还在睡的林司,翻身起床,说:“行吧,我们约在哪里见?”

“我来接你,你住哪儿?”

“我就在那儿附近,你不用接我,我自己过去。”

“你怎么一在上海就这么神秘?林司家吗?”

“别瞎猜了,我半小时就能出门。”

乔一心对车子的瘾并不大。他年纪还小,又没名分,过得不能太招摇,对这些东西也没有决定权。他问祖曜泽怎么挑车,祖曜泽回答的不是看地盘引擎发动机,而是先钻进一辆的后座,伸了伸腿,量了下车顶的高度,说:“我看适不适合车震。”

乔一心的脸瞬间红了,像个苹果。祖曜泽挂了下他的鼻子,下车打算带他去另一边的展馆看跑车。乔一心却将他拉住,带到了一辆摆放较为隐蔽的车前,问:“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祖曜泽说还行,乔一心推着他去后座。等祖曜泽坐好,乔一心跟着也钻了进来,坐到了祖曜泽的腿上。祖曜泽打量着乔一心,乔一心被他看着害臊,说:“这个高度也不错,对吗?”

祖曜泽看下,说:“还可以。”他突然垫腿,乔一心的脑袋直接磕上了车顶。声音虽大,但并没有听着那么疼。祖曜泽帮乔一心揉了揉,让背对自己坐。乔一心靠在祖曜泽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心里怦怦跳。他盯着祖曜泽的手,说:“我想对着你坐。”

“玩一会儿就行了,下去吧,我腿酸了。”祖曜泽没搭他,推了下乔一心屁股,把人从腿上赶下去了。

乔一心到底还是个公众人物,在场的媒体总有认得出他的。他跟祖曜泽一起看车的照片不久就被发到了网上,好在照片里的两人互动属于正常范围,多数人的臆测不过就是明星跟友人一起看个车,并没引起多少风波。

林司一睁眼就看到了同事叶尤发给他的截图,配字:我们阿祖条两盘顺,背影都迷死人。

林司迷迷糊糊地打开原图,问:谁跟谁,哪儿跟哪儿?

叶尤:就你家旁边的会展中心啊!跟乔远!

林司反应了一秒乔远是谁,随后一摸床边,果然凉了。他缩回被子里,打电话给祖曜泽,他声音又低又懒,听得祖曜泽心里痒痒。祖曜泽问睡好了吗,林司回嗯,祖曜泽又问吃饭了吗,林司说他懒得起来,“跟小朋友玩的挺开心啊?”

“你狗鼻子挺灵啊。”

“全上海都知道我们阿祖带着小情儿招摇过市,还需要我用狗鼻子?”

“怎么回事?”

“你上下网行吗,我的祖大爷?”

“哦,场馆信号很差。”

“那你还要巡多久,我不管你行吗?”

“当然不行,我两条腿都废了,是为了谁?”

“我看你挺好的,走动的很灵活啊,别乱给我扣帽子。”

祖曜泽侧身去看乔一心,见那人正竖着耳朵偷听自己打电话,伸手把人推开,走去一旁,“你吃什么醋呢,正宫娘娘。”

“月俸都不给我,还指望我给你守正宫啊?行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俩被拍了,你注意点,我等下要去见个客户,你……自己管自己吧。”

林司既然有事,祖曜泽自然不好拦他。他走回原地,见乔一心心不在焉,问怎么不看了。乔一心生怕祖曜泽要走,问:“林司吗?你要去找他啊?”

祖曜泽看乔一心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他搭上乔一心的肩,低声说:“我不找他,我不是在陪你么。”

第4章

祖曜泽自由惯了,拈花惹草时可从没看过谁的眼色,行程来去无踪,这回说是想林司,换一天不想着了,林司都不会知道他来过。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按林司的性格,知道就要挂心。他整天被作为资本家的谢锦年压榨得睡觉都没工夫,哪有空还管祖曜泽。

叶尤当年跟祖曜泽是同一个研究生项目的同学,她家里催得紧,比祖曜泽早回国一年,后来成为林司的同事纯属巧合。叶尤认识祖曜泽时,那人就有男友。对方学现代舞的,身段很好,头发留到肩,非常漂亮,在学校很出名。祖曜泽真谈起恋爱很尽责,跳舞的一年到头比赛演出不断,除非跟考试撞,祖曜泽几乎没缺席过。叶尤以前哪儿见过关系这么和谐的同性情侣,还以为两人要跟人天长地久,结果怎么都没想到会在公司碰到祖曜泽,那人还搂着林司在角落接吻。

叶尤吓了一跳,她等了半小时再去休息区,林司已经去开会了,就剩下祖曜泽在泡咖啡。叶尤跟祖曜泽曾一起做过小组项目,她那时ppt做的特别精炼,祖曜泽跟她交情还行。两人一聊叶尤才知道原来祖曜泽跟谢锦年还认识,她感慨了句世界真小,这样都能遇上,之后明知故问,“你男友呢?你俩是远距离还是他也回来了?”

“我们两个人分手了,他最近的消息我不是很清楚。”

“哦,这样。”叶尤含着勺子又问:“那你现在呢?没找新的?”

“没有,一个人自在,你呢?我记得你男友是上海人对吗?”

叶尤答:“你记性不错啊,我结婚了。”说完她还亮了下戒指,叶尤听他没提林司,也不主动问,提议:“我们这么久没见,中午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祖曜泽点点头说可以啊,“哦,那个,我还约了你们这儿的林司,三人一起吧?”

叶尤那时跟林司至多算脸熟,他们不是一个部门的,平日只是工作交集。她把那天中午撞破的吻埋在心底,直到年会的时候,林司装醉壮胆,揽着叶尤问:“你是不是认得陈安?”

陈安,祖曜泽的前男友。

原来那天中午林司也看到了叶尤,他憋了大半年,终于还是憋不住问出了口。叶尤第二天拿着电脑去了林司家楼下的咖啡厅,回忆了一遍自以为已经忘得差不多的海外学习生涯。林司刚看到陈安的照片时赞叹了句长得真好看。叶尤回是啊,不好看阿祖干嘛追啊。

林司惊讶:“你们也叫他阿祖啊?”

叶尤理所当然地答:“对啊,他那三个字的名字多拗口啊。”

林司努了努嘴,没说话。

那些他以为是他跟祖曜泽之间的专属,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一文不值。曾经以为的亲密无间,却在出国之后没了联系。林司又不会自欺欺人,祖曜泽不是没空,你看,他跟谢锦年的关系还是那样紧密。林司因为这件事儿闷闷不乐了好久,后来想想谢锦年是什么人,他算什么人,也由不得他不释怀。毕竟较起真儿来,吃亏的是他。

祖曜泽跟男人交往过的事林司本也不知道,那时林司还没来上海,两人在他北京的家里喝酒谈心,时间太晚都要睡了,祖曜泽突然说他要出去一趟。林司问他大半夜发什么疯,祖曜泽还真把他当无话不谈的兄弟,说:“我想找人约炮。”

林司一时语塞,半晌才把舌头了撸直了说:“我说你能不能在我面前稍微收敛一点?”祖曜泽用行动告诉林司不,还把手机丢给林司,说:“你帮我选选?”

林司差点就在他面前爆粗,但还是拿过来了,一看心里惊了,清一色的男人,林司问:“你是gay?”

“恩?可能,跟男人做比较爽。”

“爽?怎么爽?”林司把祖曜泽的手机一丢,说:“打个商量呗,怎么做的,我俩试试?你活儿好吗?不好就算了。”

祖曜泽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怎么会说自己活儿不好。他以为林司开玩笑,也玩笑似地问他是不是在外面犯事要求他,肯这么牺牲。林司踹了祖曜泽一脚,要求严肃讨论,“前列腺高朝是不是真的很爽?”

祖曜泽说他不知道,他只负责操人,但看被操的表情,估计是非常爽了。祖曜泽严肃没一会儿,又开始笑。林司本就是头脑一热给自己挖了坑,现在被他笑得满脸通红,臊得把祖曜泽推下床,让他去找火包友,别在这儿碍眼。祖曜泽猛地扣住林司的手腕,将人压在身下,手伸进林司裤子里,揉着林司的屁股说:“你既然好奇,我当然要舍命陪君子。”

林司生气,说:“去你妈的,得了便宜卖乖,你要不要脸?”

祖曜泽哪儿会要脸,他亲着林司的耳朵,摸着林司的性器,笑着说:“你硬的好快啊,这么好奇啊?”说完又去碰了碰林司后面,问他家里有没有工具跟安全套,没有的话去他那里。

等全部清理完,林司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祖曜泽却还精神十足。他的手指在林司后面又戳又捅,说林司湿得快,平日看不出来,原来内里这么骚。林司让他别说了,祖曜泽趁着他张口扣住了林司的腮帮子,手指进了林司嘴里,扯着他的舌头,俯身凑到他耳边说:“又紧又热,等下一定很舒服,林司,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还有这个潜力。”

林司被他戳到了地方,有了快感,不由支起腰,屁股更往祖曜泽手里送。祖曜泽看差不多了,扶着自己的性器,让林司两手掰开穴口,慢慢往林司体内进。林司一开始被疼得出冷汗,等适应了,又开始欲求不满地要,祖曜泽被他夹得头皮发麻,好在林司快高朝的时候他马上停下改为九浅一深,吊得林司勾着他的脖子喊重一点。

祖曜泽却按耐住不为所动,他讲究撞击角度力道,攻势连续不断,来来回回让林司连续高朝了好几次。林司是第一次经历前内腺带来的快感,与以往的前面出精完全不一样。他整个人被操得浑身发软,神志不清,流到最后没东西了身子还在抖,根本停不下来,跟死了一回基本没区别了。

祖曜泽射完后抱着林司问舒服吗,林司还在放空,他靠在祖曜泽颈窝喃喃了句:阿祖,你别走。

祖曜泽那些火包友每次做完说的话比这甜多了,祖曜泽早已免疫,以往林司只是被自己干爽了,还在意犹未尽。他抱着林司去洗澡,又把床整理了,两人才睡下。林司的一晚上过得浑浑噩噩,早上起来又被祖曜泽压着来了一次。本安排得满当当的周末全泡了汤,全变成在床上荒氵壬无度地度过,以至于周一林司顶着一张纵欲过度的脸去上班,被老板看到,还嘲笑林司新找的女友如狼似虎。

林司知道祖曜泽是gay的同一天,也莫名其妙地进到了祖曜泽火包友的范畴。不过他始终比其他的高人一等,毕竟除了火包友身份,他还是祖曜泽最重要的朋友之一,祖曜泽对他自是更加重视与关心。

林司跟祖曜泽上过床后不久就被引荐进去祖曜泽平日吃喝玩乐的那个圈子,听着好像是一群狐朋狗友,但里面各个都是不得了的人物。两人相约频繁,但都心照不宣地没给其他人知道这床上的旖旎关系,林司是怕有人说他接近祖曜泽本就心怀不轨,至于祖曜泽怎么想的,他就不知道了。

吃吃喝喝做做的日子没过到一个月,谢锦年就问林司愿不愿意去上海。其实林司并不是谢锦年的首选,之前问的两个人,一个老婆怀孕,另一个不愿意离家。林司单身,年轻好言周教,加上根不算在帝都,没那恋家的毛病,谢锦年这才把他纳入选择范围。林司好不容易跟祖曜泽更上一层楼,根本不想挪地方,可他也知道,这种机会一旦放了就没第二次。谢锦年说给他两天考虑,林司当即说不用,答应了谢锦年。

晚上祖曜泽正打算脱衣服,林司便好似顺口地告诉祖曜泽说他要去上海工作了。那人先是一愣,随后说:“行啊,那我一周去找你一次呗。”

第5章

祖曜泽在床上情话能成个三成就不错,林司那时候也是昏了头,真以为祖曜泽能一周来一次。等意识过来后他不禁笑自己蠢,之后也不再抱着非分的心思,彻彻底底专注工作。这还没心无旁骛过几天,林司就被谢锦年错手拉进了他跟祖曜泽小团体的群组。里面几个公子哥儿常调侃祖曜泽的桃花运,林司一开始还好奇,后来也懒得看,翻来覆去地那么些事儿,换汤不换药,中心思想一句话:祖曜泽的身边不会闲着。

林司当祖曜泽重色轻友忘了自己的话,还真是有点冤枉祖曜泽了,祖曜泽是真的走不开。那时开始祖曜泽的母亲温女士就蠢蠢欲动地开始忙活祖曜泽相亲,祖曜泽不愿意,温女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祖曜泽仍旧不为所动,温女士也没了耐心。家里吵了一个多月,温静秋说祖曜泽这是玩心不减,迟早要废。祖曜泽的父亲祖叶炀说哪儿那么严重啊,儿子年纪还小,不着急定,“你看锦年,不也还没结婚吗,过得不是很好吗?”

温静秋心道谢锦年又不是她儿子,过得好不好,日后送不送终,自己管得着吗。

谢锦年自父母去世后就一个人过,到了现在这个岁数,家里亲戚也没一个敢对他指手画脚的。祖曜泽还当着是福气,后来才知道,谢锦年不结婚不是因为自由,而是他精子活力有问题,要不了孩子,也不想拖累女方。这些谢锦年就跟祖曜泽一个人说过,如今听他爸说谢锦年过得好,不知道该哭该笑。

温女士催婚的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祖曜泽好不容易周末有空可以去找林司,结果被谢锦年先发制人,一个电话把祖曜泽阻截在家门口。

谢锦年清楚只要祖曜泽去了,林司一定会把工作往后摆,现在正是扎根的时候,让祖曜泽别去捣乱。祖曜泽怕谢锦年,听他这样说,只好留在北京,约约炮,撩撩人,还有跟林司说,没他的日子,自己过得多无聊。林司这回学乖了,看到那些话也只是笑笑,再不当真了。也是差不多那时候,祖曜泽认识了乔一心,业余时间被小朋友占得满满的,跟林司的联系渐渐减少,等再找上他,却是因为公事。

当时祖叶炀摆明了要测试独子,让毫无相关经验的祖曜泽去挑一个新项目的大梁。祖曜泽这人的优点是杂食剥精敢闯,他看事算准,即便不是自己的领域,靠着推断也能猜中一二。他心中有大致,但有些细节还要借着林司本事解答。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祖曜泽都是找谢锦年商量。一是谢锦年跟祖家亲厚,其次谢锦年的想法更加成熟。林司没想到祖曜泽这回找的是他,心想着要好好表现。

两人那段时间几乎天天晚上打电话,祖曜泽就这个毛病,一旦做起正事,完全不顾别人。他想自己与林司相熟,也不需要那些虚假的寒暄,这些日日夜夜里,他没关心过林司的生活,每次都是直接进入正题,聊完结束。

等项目忙完,谢锦年轻描淡写地给祖曜泽带了个消息:林司跟他男朋友分手了。

祖曜泽怔了几秒,问:他是gay?谢锦年看他像白痴,祖曜泽这才意识到谢锦年发现了他跟林司的关系,解释:“我以为他图新鲜,不是真的……”

谢锦年打断,“那他的新鲜应该是图完了。”

当晚,祖曜泽飞了上海,敲开林司家大门,质问:“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谈恋爱了?”

林司心想奇了,祖曜泽这人还要不要脸,他谈恋爱的时候也没告诉自己啊,不过林司不敢跟祖曜泽这样直接,只说:“也没多正经的谈,我以为年哥都告诉你了。”

谢锦年才没那个闲工夫,他要是这两人私生活的传话筒,光祖曜泽那边都能把他活活累死。祖曜泽不信林司这种性格会不正经地谈,他当做林司好面子没说实话,揽过林司就要带他出去放松,林司从那人怀里钻出来,说这都快半夜了,自己要睡觉。祖曜泽以为林司情殇,他同情地看着林司。林司见他那表情,翻了个白眼,说:“大少爷,我一个普通工薪阶层,连着两周都跟着您的任务打转一两点才能睡,好不容易您用不着我了,给个机会早点睡行吗?”

“当然可以。”祖曜泽跟着林司进屋,看家里还是自己之前来时的样子,问:“你男友没跟你住?”

“这话说的,难道你还让你的小情人们登堂入室吗?”

祖曜泽心说恋爱跟约炮又不一样,怎么能放在一起比。林司懒得管祖曜泽怎么想,他让那人自便,自己要去洗澡了。

祖曜泽怕是因为自己之前因为项目的事情打扰到林司,心里内疚,才一直追问,林司不提,让他更加担心了。他睡不着,林司也睡不着。祖曜泽提议聊聊天吧,林司噗嗤笑了,以为祖曜泽又要问,只好松口说可以,但前提是要祖曜泽也说前任的故事做交换。

“你要听我前男友?”

“对啊。”

“那得了,咱俩谁都别提了,睡觉吧。”

祖曜泽果然不再问,但这态度,却把林司对他前男友的好奇直勾勾的吊起来了。其实林司之前威逼利诱了几次,可惜都不成功,其他事情林司就算了,偏偏是这个定性祖曜泽的gay的男人,林司还就要知道定了,他甚至都动用了生日愿望,祖曜泽还是坚持守口如瓶。林司心想这个人到底是多好,或者多不好,能让祖曜泽这么讳莫如深。他心里把这个前男友勾画了千百次,好在后面跟叶尤有了私交,终于认识了陈安。

陈安跟林司想得差不多,祖曜泽那么注重外貌的人,前男友的身段、气质、脸蛋自是不用说了。叶尤介绍时说陈安性格不太好,林司酸溜溜地说:“那祖曜泽是真爱吧,明明挺不能忍的。不过长得好看,也确实让人很难真的生气。”林司夸奖陈安的态度不端正,叶尤误会林司喜欢陈安那种雌雄莫辩的脸,忙说:“说实话啊林司,我是觉得你比较帅。”

林司笑了笑,让叶尤别给他戴高帽。

谢锦年的跑步新规已经实施了半年,除了上回祖曜泽帮着的那一个月,林司就没一次数据达标的。谢锦年说林司这是公开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再不达标,五千一公里是扣定了。林司没办法,这个月不敢再敷衍了,要不真的没有工资了。他跟祖曜泽诉苦,祖曜泽说改天他给那些科技公司的研发部发封信,让他们把做爱消耗的时间跟体力也弄出个东西记录,那林司一定达标。林司听完直接骂人,祖曜泽让他骂了两句才说:“别把对老谢的气撒在我头上。”

“我哪儿敢啊。”林司口不应心,心里还在烦跑步的事儿。祖曜泽问他这周回不回北京,林司问他回去干什么,祖曜泽还帮着跑步吗。祖曜泽气笑了,说:“你还有没有良心,就不能回来看看我?”

“你可算了吧,我看你的次数比看我妈的勤多了。”话虽如此,林司还是立马买了机票,大不了回去找祖曜泽约炮。

林司一出舱门就看到了祖曜泽,他受宠若惊地问今儿刮什么风,祖曜泽这么有人性啊。祖曜泽皮笑肉不笑,揽过林司大步往前走,边走边说:“晚上让你好好见识下兽性。”林司立马求饶,祖曜泽看他拿着包,问他还带着工作回来?

林司说:“以防万一而已,怎么,你都给我安排好了?”

“对,有个颁奖礼,乔一心在,去不去?”

第6章

颁奖礼怎么都要倒腾去两个小时,这对林司这样不感兴趣的人来说完全是浪费时间。林司翻开看了眼邀请函就放去了一边,他问祖曜泽到场的人都认识吗,祖曜泽说认识得不多。

林司说:“那多没意思。”

祖曜泽挑眉,问:“你有什么想法?”

林司把东西递回给祖曜泽:“你自己给小朋友捧场吧,我就不陪着了。”

祖曜泽看了会林司,朗声叫过坐在前排的助理,让他告诉乔一心自己有事,不去了,现在去谢锦年家。

“那你不管乔一心了吗?”林司见祖曜泽瞪自己,改口:“也好,我正好有事跟年哥谈。”

“今晚不适合谈事。”

林司不解,祖曜泽解释:“今天是谢锦年父母的忌日,现在应该才从墓园回来。”

祖曜泽那儿有谢锦年家的钥匙,刚开门谢锦年家的猫窜出来了,祖曜泽长腿一伸,把猫撵了回去。谢锦年在睡觉,屋里灯都没开。祖曜泽越过猫走去卧室,那猫一路跟着他,嗷嗷叫。林司问他不抱抱吗,祖曜泽说不抱,身上粘毛。祖曜泽走到床边推了谢锦年两下,谢锦年迷迷糊糊睁眼,看到是祖曜泽,问他在自己家干嘛。祖曜泽指了指门外的林司,说三个人一起吃晚饭呗。谢锦年打开灯,起身戴上眼镜,问祖曜泽不是说晚上要去找乔一心吗?

“林司不想去。你想吃什么?”

谢锦年让祖曜泽去冰箱里自己翻,他不知道。林司跟猫一起站在卧室门口,祖曜泽走过时问他是去找谢锦年谈话还是跟自己去做饭,“你要是找他,记得关门,谢锦年屋子里不让进猫。”

林司自然是跟着祖曜泽,他走前又看了眼谢锦年,那人靠在床头发呆,昏黄的灯光照得他整个人不可思议地柔和。

谢锦年家里没什么吃的,祖曜泽把能用的都拿了出来。林司挺久没吃到祖曜泽的手艺了,他虽奇怪为什么不去外面吃,但转念一想,可能也是跟谢锦年今天的状态不适合出门。

祖曜泽做饭味道还行,只是卖相有些差,可能是因为不够耐心,急躁躁的。冰箱里的东西就够炒个年糕,祖曜泽觉得不够,等下还是要点些别的东西。林司就站在祖曜泽身后,祖曜泽起锅转身,差点撞到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瞬间被拉近了,祖曜泽亲了下林司的鼻头,林司觉得不够,趁着谢锦年不在,找祖曜泽索了几个吻。

谢锦年洗了个澡出来,他的猫缠他缠得紧,谢锦年却把它当做空气。他走到厨房看那两人贴在一起,问:“我还能吃上饭吗?”祖曜泽说快了,他让林司跟谢锦年先在外面等,厨房就这么大的地方,装不下三个大老爷们。

谢锦年一坐下猫就跳到他膝盖,乖乖趴着,林司说谢锦年家的猫脾气真好,还粘人。他特别羡慕招动物喜欢的人,可惜自己是个猫狗不理的体质,怎么逗都被无视。谢锦年把猫拎到地上,说这猫估计投胎投错了,身子里关着的应该是只狗。林司低笑,想来还有点道理,盯着那猫看,越看越像。

穿着棉质睡衣的谢锦年没了平日的锋芒,加上脚边有猫,居家感十足。一般情况下两人见面多聊公事,私下的交流多围绕祖曜泽,像现在这样一起的机会很少。林司环顾四周,看到茶几下放着的几盒单机游戏,林司分门别类,玩过跟没玩过的各摆一边。谢锦年看着他一块看,两人时不时感慨一句岁月如梭。

祖曜泽做完饭后身上都是油烟味,他闻不下去,要去找谢锦年的衣服穿。谢锦年让他自己找,起身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皱着眉问祖曜泽这都什么玩意。祖曜泽让谢锦年不要以貌取菜,先尝尝,他去换衣服了。谢锦年内心拒绝,看了眼林司,让他先来。

林司笑着说行啊,他信任祖曜泽的手艺,吃了口说真的不错。谢锦年让林司就惯着他吧,等下回祖曜泽真做出盘毒,看林司吃不吃。林司说可能还是会吃吧,谢锦年无奈摇头,勉强吃了两口,不情不愿地承认味道确实还行。

祖曜泽换好衣服出来,谢锦年问:“我们为什么不出去吃?”

“我以为你不想出去。”祖曜泽拿过筷子,先问林司,“好吃吗?”林司说挺好吃的,祖曜泽颇为得意。谢锦年看这菜的卖相就糟心,让祖曜泽少拿他做挡箭牌:“我看你是怕被乔一心跟你闹吧。”

“他闹什么闹。”

“他不闹啊?真给他知道你为了林司不去看他拿奖,够你受的。”

祖曜泽笑而不语,算是默认。许是真的饿了,吃了几口后,面前的东西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谢锦年放下架子后,桌上的气氛也轻松多了。三人正聊着天,林司突然笑了,祖曜泽问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林司说:“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怕的时候,觉得很难得。”

祖曜泽放下了筷子,转向林司,望着他因为陪谢锦年喝酒而略有些通红的脸,说:“当然啊,我最怕的不就是你吗。”

“稀罕了,我怕什么?”

祖曜泽勾勾手,让林司过去,低声道:“我怕你不给我上。”

第7章

不等他们那顿饭吃完,乔一心拿奖的视频就被传到了网上,他在场馆附近开庆功宴,离着谢锦年家不远,祖曜泽打算回家前去看看他,顺便道声恭喜。酒楼下面蹲着粉丝跟记者,祖曜泽坐在车上给乔一心发信息,让他往下看一眼,自己就算来过了。乔一心哪能让他这么糊弄,叫助理去带祖曜泽上来。

林司有些夜盲,祖曜泽把手递给林司,让他下车时小心些。林司把他的手打开了,指了指头顶的路灯。祖曜泽不再自讨没趣,两人随着助理上楼,刚一进门,祖曜泽就被乔一心冲上前抱了个满怀。乔一心还穿着颁奖时的燕尾服,妆卸了,样子清纯又讨喜。他借酒行疯,揽着祖曜泽到了桌边说:“阿祖,你来晚了,自罚三杯。”

听听,连称呼都变了。

祖曜泽给乔一心留面子,快速将那三杯酒喝完了,问满意了吗。乔一心本意也不是真让祖曜泽喝酒,嘟囔了句干嘛较真。祖曜泽清楚乔一心那点心思,自己现在不喝,日后成了话柄,不定又要怎么被折腾。

虽然心里略微有些不悦,但恭喜的话还是要说,乔一心说嘴上说不够,他摊开手心,问:“我是不是得有个奖励?”

祖曜泽听到这话笑了,打了下乔一心的手,说:“晚些时候送给你,林司晚上才到,现在已经累了,我们先回去,过两天再找你。”

乔一心好似这时候才注意到林司在,他转头去看,跟林司打了个招呼,让他一起来喝一杯,林司摆摆手说不用了。祖曜泽摘下乔一心还牵着他外套的手,走回林司身边,林司冲乔一心笑了笑,说:“那我们先走了。”

祖曜泽走到楼梯前停住了,林司问怎么了,祖曜泽说:“乔一心那个酒我喝得太急,你扶我一下。”祖曜泽靠着林司站了一会才缓过劲,林司说祖曜泽老了,祖曜泽说是,身后那屋子里一张张鲜嫩的脸,可不真是老了。

“看着多心动啊,是不是?”林司话里含酸,祖曜泽搭着他的肩,说:“太小不懂事,也不好。”

路上车少,没花多久就到了祖曜泽家了。林司先下的车,走在前面,祖曜泽跟两手插兜,跟在他身后,一路盯着林司露出的那截又细又白的脖子。林司被他看得背脊发麻,电梯的楼层都差点按错,祖曜泽这时开口,说林司来少了,变生疏了。林司没接他的话,等到了地方,他让祖曜泽走前面,去开门。

祖曜泽家是密码锁,按理来说很方便,一按就开,结果现在祖曜泽站在门前不动。林司等得不耐烦,手穿过祖曜泽的腰去按键盘。他比祖曜泽稍矮些,鼻子刚好到祖曜泽的肩,从这个角度的密码盘正好被防护罩挡住,林司看不到。他小声叫了声阿祖,祖曜泽偏头去看他,两人目光相聚,祖曜泽把林司的手拉到腰上环住,说:“靠近一点。”

这个角度方便,他一低头就能亲到林司,他嘴里还有酒气,林司的却散了,似乎是像让林司重新沾上,祖曜泽亲的极为大力,林司的舌头被吸得发麻,手臂不自觉收紧。他垫着脚,试图从祖曜泽那里夺回一些主动权,可惜祖曜泽一咬他的嘴唇,林司便只能缴械投降。

走廊始终是公共区域,祖曜泽拿过林司的包,快速开了家门,将人拉近玄关,鞋都顾不得脱就开始扯林司的衣服。林司掀开祖曜泽的手,主动去缠祖曜泽的脖子,两腿一撑挂到了祖曜泽身上。祖曜泽抱着他进屋,林司调侃他刚刚不是还头昏吗,祖曜泽哼了声,将林司直接丢到沙发上。裤子上的纽扣被一把扯断,胯下鼓鼓囊囊的地方被凑到了林司嘴边,祖曜泽说:“把它舔湿了。”

林司坐在祖曜泽身上,他真的再下不去了,后泬已经被撑得满满当当,祖曜泽却掐着他的腰,硬将他往下拽,林司敌不过祖曜泽的力气,伏在祖曜泽耳边说自己要坏了。祖曜泽说他坏不了,之前又不是没用过这个体位。林司却觉得今天的祖曜泽特别粗,又非一般的长,他的内脏想被挤到了一起,祖曜泽再要往里捅,他怕真的把自己捅穿。祖曜泽说林司现在越来越娇气,他吻着林司,低声问:“那你想要什么?嗯?”

林司烦他用这种对小情人的语气跟他说话,他咬了祖曜泽一口,说:“我要你慢点,感觉真的顶到这里了。”说完林司还拉着祖曜泽的手去摸肚子,祖曜泽被他逗笑了,他下手按了按,说:“没摸到,林司,你不会怀孕了吧?肚子多了个种,就不禁粗了。”

林司骂了句滚,气得要从祖曜泽身上起来。祖曜泽哪里肯,他紧紧捏着林司的腰,站起身,将人稳稳当当地钉在了内棒上。整根突然捅入,疼得林司揪起了眉。祖曜泽抱着他没动,林司手臂攀不住,说:“阿祖,去床上吧,我抱不住。”

祖曜泽边走边林司难伺候,让他说两句好听的。林司怨他这时候还搞这种事,却又只能凑到祖曜泽耳边,含着他的耳垂,唤了声好哥哥。祖曜泽打了下林司的屁股,说没诚意。林司手是真的没力了,他僵着腰,怕一动胳膊上的力气就散了。

终于到了床上,林司翻身就要逃,结果祖曜泽被他还先动作,林司被扯过了腿,刚滑出一段的内棒,又被插了回去。后泬被祖曜泽的内棒撑得全无褶皱,乌头也紧紧抵着他肉壁上的敏感带,柱身上的脉搏还一下下挑弄着林司的神经。林司此刻觉得身后又胀又痒,他适应了,不疼了,反而想让祖曜泽动作大些,将他压在身下狠狠操弄。可偏偏祖曜泽跟他对着干,不上不下地吊着他。他的嘴唇轻扫着林司的脖子,激得林司打颤,林司委屈地哼了两声,也顾不上脸面了,将欲望跟快感的渴求暴露得一览无余,一开口都是对男人的勾引与诱惑。

“阿祖,我想要,你快给我,我要你……”

林司是被祖曜泽的打字声吵醒的,他翻了个身,蜷成了一团,蒙上头要继续睡。正好祖曜泽有个电话,他披了件衣服下床,去了阳台。这个电话比预计要打得久,祖曜泽把烟灭了,刚要进门,正好撞到了要出来的林司。他把林司一带,正好护在两臂之间,问他睡的怎么样。

林司说:“我是被饿醒的,想吃了饭继续睡。”早上还有点凉,林司仰头去蹭祖曜泽的下巴,问他陪不陪自己,祖曜泽说不了,他还有事。祖曜泽的冰箱里还有锅汤,他问林司想吃什么,泡面还是煮面。林司无所谓,他跟着祖曜泽进厨房,手一撑,坐上了祖曜泽身后的大理石台上。祖曜泽提醒林司台子凉,林司两腿一伸,勾住祖曜泽的腰,说:“那你给我暖暖呗。”祖曜泽拍了拍林司的大腿,让他把自己放开,“现在不饿了?”

林司不放,反而将人圈得更紧了。祖曜泽的手握着林司的脚,他问林司脚怎么这么冰,林司说自己体虚。祖曜泽开玩笑,让林司去吃点枣,喝点红糖水,调理一下。

“哎哟,懂得还挺多啊你,都从哪儿学的?”林司放开了祖曜泽,改去靠瓷砖壁。祖曜泽转身看到,让林司去加件衣服。林司懒得动,他抬手招了招祖曜泽,将人抱住了。祖曜泽还顾着面,给林司抱了一会儿就不愿意了。林司怀里的热源没了,打了个寒颤。厨房里渐渐热了起来,林司不再那么冷,反而开始欣赏起祖曜泽的身材。祖曜泽肩宽,穿衣服好看,但他不是个爱在健身房花时间的人,也没健身教练那种倒三角,腰不细,还在没有赘肉。相反林司是不长肉的类型,办公室的小秘书开玩笑说他看起来弱不禁风,林司知道这样不算健康,但嘴上故意气她,说自己怎么吃都不胖,羡慕不来的。不过这几年有所好转,可能是跟祖曜泽上床后他也更注意身材这件事,怕脱下衣服后身上看见骨头倒胃口,而就祖曜泽个人喜好,他也喜欢摸胖一点的林司。

当然也不能太胖,会不好看。

祖曜泽把面做好了端给林司,林司不愿抬手,张嘴要祖曜泽喂。

祖曜泽看了他眼,把碗放在一边,自己则靠去灶台旁吃。林司看着他吃得香,开始咽口水,祖曜泽示意他边上有一碗,林司说:“我拿不动。”

祖曜泽让林司把名改了叫黛玉得了,林司晃着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踢着祖曜泽。祖曜泽被他踢烦了,啧了声,林司这才停下。林司怕祖曜泽真生气了,撅了噘嘴,低着头看着自己发白的脚。这时他对面的人动了,林司抬起头,就看祖曜泽不情不愿的端起他身边的碗,挑起几根白面条,说:“吃吧,小麻烦。”

第8章

祖曜泽凑近了林司才觉得不对,他摸了摸林司的脸,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吧。”他吃饱了,正要下厨台,结果两脚一软,差点跪倒地上。还好祖曜泽眼疾手快,将人接住了,“你看,身上都是烫的。”

林司本还不觉得,祖曜泽让他量体温,体温计的数字骗不了人,林司顺势就把过错归咎到祖曜泽身上,说都是因为地主家的傻儿子压榨他的睡眠时间,这才病倒的。祖曜泽听他的称呼扯了扯嘴角,不过林司没嚣张多久,嗓子很快也哑了。祖曜泽叫了医生来,他坐在林司床边,说:“继续啊,傻儿子想继续听你唠叨。”

林司扯过被子,懒得跟祖曜泽贫。

林司挺怕发烧的,这种对于他来说就算大病了,一般要拖上个一两周的才好,人得虚脱一圈。好在这种程度一年就来一次,剩下的时候都是小感冒,不会这么耽误。

医生来了,对处理林司的情况驾轻就熟。林司刚从学校搬出来住那会儿一个人住,感觉不舒服瞎吃药,结果药物过敏,如果不是祖曜泽发现得及时,指不定酿出什么大祸。那时候给林司看病就是这位,医生给林司扎上针,说一袋大概要打快一小时,林司的情况大概要两袋,晚些时候助手会来换药拔针。林司道了声谢,昏昏沉沉地合上眼,祖曜泽看林司的手悬在外面漏风,帮他找了东西支着,确保不会压到输液管后才把手收进被子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窗帘,看没有光了才送医生离开。

祖曜泽上午的事情还没处理完,现在林司睡了,正好可以做事。医生助理不久也来了,祖曜泽便去阳台打电话。电话里不适合处理琐碎的细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效率极低,祖曜泽烦躁地收了线,去卧室看林司,对方已经睡了一觉,身上出了些汗,正在喝水。祖曜泽问他还难受吗,林司说:“我突然想吃烤鸭。”

“这个时候吃烤鸭?”换平时林司想吃,两人就去,现在林司生病,可选的方法也就是那么两条。

“你可是会给我出难题,彭师傅可不会上门服务。”

林司知道,但听祖曜泽这样说,还是有些失望。祖曜泽把他沾湿在额头上的刘海拨弄去了一边,说:“那我去给你买来?”

“别麻烦了。”林司嘴上不愿意,可心里倒是期待。祖曜泽让他继续回被窝里躺着,不许玩手机,他一会就回来。林司难得在剥夺手机的时候听话,祖曜泽给他掖了被角,随便套了件帽衫就出去了。现在时间不早不晚,大部分烤鸭店都在午休,祖曜泽先打电话过去报了名字才勉强把人叫起来。他刚挂,电话又来了,祖曜泽以为有变数,问怎么了,电话那头回:“不怎么,找你吃饭,你饿不饿?”

是乔一心。

祖曜泽看了眼时间,说乔一心这是才起床还是刚要睡,乔一心不让祖曜泽挤兑他,说:“我再不吃东西,胃就要出毛病了,你到底陪不陪我吃啊?”

祖曜泽才不想陪,他说:“你经纪人跟助理呢,屁股后面那么一票人,还怕没人跟你吃饭?”

乔一心瘪瘪嘴,说:“谁要跟他们吃啊!你在外面?我去找你可以吗?林司也在吗?”他那小嘴跟机关枪似的,问题笃笃笃地往外冒,祖曜泽调侃,问他要自己答哪个,乔一心真想了下,问:“你在哪里?”

“去王府井的路上。”

“王府井哪儿?我现在也往那边走。”

“东方君悦,林司生病,想吃烤鸭。”

烤鸭?乔一心嘟囔了句,吃那么油腻,也不知道真病假病。祖曜泽准备电话要挂,乔一心不愿意,硬要磨着祖曜泽松口跟他吃饭,祖曜泽不耐烦,问:“乔一心,你是打算挂我身上了?”

乔一心理直气壮,说:“是啊。”

祖曜泽捏了捏鼻梁,也没办法,提醒,“我待不了多久。”

乔一心根本不当回事,心想着人都到了,还怕跑?

祖曜泽的鸭子已经打包好了,按照吩咐,没有加葱。祖曜泽想着乔一心要来,让他们又去片一只。

乔一心今天穿着一件大帽衫,他瘦,宽松的衣服把人都要遮没了,加上还带着快把脸盖没了的墨镜,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一进门就看到祖曜泽手边已经打包好的餐盒,他说祖曜泽要是着急,自己可以把点了吃的带去他那边吃,顺便还能看看林司。祖曜泽冷哼,让乔一心消停点吧,“你去了除了添乱还有别的用吗?你看林司,林司可不想看你。”

乔一心笑眯眯地问:“你干嘛那么怕我进你家门啊,我又不会赖着不走。”

“这可难说。”

“哎呀!”乔一心挥着筷子说:“祖曜泽,你怎么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祖曜泽捏了捏乔一心那扬起的下巴,拇指拨了下乔一心的嘴唇,说:“是你喜欢往我脸上贴,跟我还真没关系。”

乔一心不敢这个时候跟他犟嘴,就怕祖曜泽顺杆往下爬留他一个人吃饭。乔一心难得没回嘴,只是他的饭还没几口,祖曜泽那边又来了电话。祖曜泽背过身接的,说了两句,又报了遍地名。乔一心问是不是林司,祖曜泽说不是,是他助理章陌。

章陌跟祖曜泽在一旁的沙发上聊事,祖曜泽边看文件边交待意见,他画了几个重点,让章陌回去跟部门的人再确认一边。章陌要走时祖曜泽叫住他,说:“你先去趟我家,把吃的给林司送去。记得看看他是不是在睡,还在睡就把东西放在台子上,别吵他。”

“就放在台子上吗?不用热着?”

“不用,热过的鸭子会老,他不爱吃。店家有保温袋,应该没关系。”

章陌走后,祖曜泽坐回位子,乔一心笑眯眯地把包好的鸭卷送到祖曜泽嘴边,祖曜泽咬了一半,剩下不要了。乔一心问他吃过饭没,祖曜泽说吃了,鸡汤面。

“你就这样对付啊?不饿吗?”

“没什么胃口。”祖曜泽虽这样说,但还是拿起筷子捡了两块牛肚。乔一心给他盛汤,祖曜泽让他好好坐下,别动来动去,跟有多动症似得。

林司最喜欢喝这儿的汤,祖曜泽倒是觉得还好,他口味比较清淡,倒是林司喜欢吃些辛辣的。桌上还有粥,热腾腾的冒着白烟,祖曜泽提醒他别心急烫了舌头,结果话音刚落就给他言中了。祖曜泽笑话乔一心,乔一心没得反驳,只能可怜巴巴地瞅着祖曜泽。他那节灵活又柔软小舌头暴露在空气里,红彤彤的,祖曜泽撑着头看乔一心的舌尖在摆来摆去,目光沉得像一汪深潭。

乔一心能说话后发誓再也不吃粥了,祖曜泽让他下回注意点就好。乔一心心里还有气,嘟着嘴不服气。祖曜泽抬表看时间,问他饱了吗?乔一心摇头,祖曜泽说没吃饱还不赶快吃饭,等着人喂吗?乔一心巴不得,祖曜泽轻笑,他给乔一心夹了些菜,说:“吃吧。”

“阿祖,我问你。”乔一心拿起筷子又放下来,身子转向祖曜泽,祖曜泽让他别没大没小,但还是应了对方。就见乔一心揪着裤子,欲言又止好半天,最后才磕磕巴巴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林司啊?”

祖曜泽没有思考,吐口而出,“喜欢啊。”

乔一心啊了声,小脸立马暗淡了,祖曜泽放下了筷子,笑着戳了下乔一心的脑门,说:“我也喜欢你行了吧?”

第9章

章陌离开不久,祖曜泽也回去了。林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祖曜泽要跟他坐一起,林司不让,说自己病还没好。祖曜泽刚刚并没吃什么,看林司捧着粥,要林司分他一口,林司不给,说:“我是病人。”

“怕什么,就一口,快点。”

林司只好挖了一勺给他,边喂边奇怪:“你跟乔一心一起没吃吗?”

祖曜泽回:“跟他吃饭的饱都是气饱的。章陌来的时候你是睡着还是醒着?他吵到你了吗?”

林司放下碗,说:“睡得浅,有人进屋我就听到声音了。”

祖曜泽拨弄了下林司的头发又问:“吃的过了吗。”

“不用热,温度可以。”林司不让祖曜泽动他,捂着嘴说:“别往我这里凑,还没好呢。”

祖曜泽笑了笑没搭话,起身去厨房找片皮鸭。祖曜泽拿着三个饭盒到客厅,林司说自己没胃口了,就想喝汤。祖曜泽没管他,自顾自的包,包完了递到林司嘴边:“这样吃吗?”

林司摇头,说:“真吃不下了。”

“那我自己吃。”祖曜泽其实并不喜欢吃里面的甜面酱,咬了一口就放在一边了。他转头正好瞅见了卧室,被子没叠,堆在床尾。他擦了擦手,进屋换床单。他抱着被单去洗衣房时问林司,“晚上分开睡?”

林司哦了声,祖曜泽转头就从客房里拿出了床被子。

林司手上那碗粥凉了,他起身去厨房热,顺便又热了些汤。祖曜泽拿着手机跟着他,说:“林司,我看网上说生病要喝鸡汤,鸭子是发物。”

“我烧都退了,补就好。”林司四处找隔热手套,还是祖曜泽翻出给他的。手套后面有两盒茶,林司把碗从微波炉里拿出来时问:“上回给你的茶叶呢?”

祖曜泽还在看鸡还是鸭,眼睛盯着屏幕,漫不经心地答:“在办公室放着。”

“好喝吗?”

“好喝啊,快喝完了。”

林司心里叹了口气,也不想揭穿祖曜泽。茶叶不是多名贵的品种,名字都叫不出来,是去年他跟祖曜泽一起去武夷山度假打球偶然试出来的。一开始也没买,后来祖曜泽又想着,林司才折回托人找到的。好在当时茶农那儿还剩下两盒,没让祖曜泽再等一年。不过,现在看来,其实等不等,对那人来说也无所谓。

祖曜泽要出门买盅鸡汤,林司让他别瞎折腾,祖曜泽说他不怕,可林司怕,他看祖曜泽走来走去的就头昏,让祖曜泽老实坐下。

祖曜泽要去买的汤的地方在北四环上,来回路上至少要花一个小时,这时间弄个高压锅自己家都能做出来了。林司有些生气,说:“祖曜泽,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待一块,非要往外跑?”

林司脸都气红了,祖曜泽心想多大的事,林司这脾气越来越大,嘴上却说:“不是。我是想你快点好。”

“我不想喝。”林司也不能直说让祖曜泽好好陪他的话,他拽着祖曜泽,一双因为生病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那人。祖曜泽被他看得心中静了许多,不再上蹿下跳。林司烧才退,身子本就疲累,喝完鸭汤就开始犯困。他歪身枕到祖曜泽腿边,祖曜泽看了他一眼,拿过毯子盖到了他身上。林司问祖曜泽在干什么,祖曜泽说在读章陌刚给他发来的东西。林司打了个哈欠,头又往祖曜泽腿上靠了靠。

半晌,祖曜泽看林司没睡,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生病,林司说记得啊,他忘不掉的。

那年冬天雪特别大,外卖不送,祖曜泽亲自下厨。林司怕他把地方烧了,根本睡不安稳,站在厨房门口守着。祖曜泽赶不走他,索性也不管他了。他对自己做的东西非常满意,嘚瑟将碗地端到林司面前正要喂,结果林司往后躲了下,嫌弃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碗。祖曜泽当下脾气就来了,不想林司先开口,说的是,“冒烟呢,你倒是吹吹啊。”

医嘱说要林司退烧后多休息,但林司没空,他还有节课的论文要交。祖曜泽指着那铺满书本纸张的桌子问林司就在这儿写啊,林司说是啊,都是他的资料。祖曜泽挽起袖子要给他收拾了,林司忙叫不行,自己会找不到的东西。祖曜泽把林司按回一旁,问死线什么时候,他给林司写。

林司从小循规蹈矩,嘴上说好,心里却未必敢用祖曜泽给他写的东西。况且祖曜泽跟自己不是一个专业的,写出来的东西能不能用也是个问题。他打算好好休息,晚些熬个夜,随便写写交了得了。

祖曜泽说到做到,当天就把林司的资料都搬到自己家,没过多久就把成品给林司了,林司看完,陷入矛盾:这到底交还是不交?祖曜泽叮嘱林司把语句稍改一些,他模仿不来林司写论文的语气,怕被老师看出来。林司花了两晚上,修了一遍措辞,期末老师给反馈,拿个优加。

他对祖曜泽关注与喜爱也是那时慢慢开始发芽的。林司非常清楚这些感情大部分源于他对祖曜泽个人能力的崇拜,本以为崇拜会随着自身的提高跟年龄的增长而淡却,但他却忽略了自己在成长的同时,祖曜泽也在,甚至还比他做得更快更好。林司达不到与祖曜泽比肩的高度,只能努力地追,让祖曜泽一转头就看得到他,记得他的优点,不会轻易忘记他。

现在的祖曜泽不比以前,按照他妈的话来说是以前比较勤快爱学习,现在就靠着小聪明糊弄着过日子。林司的论文虽花了他不少时间,但祖曜泽却乐在其中,而现在,不管是在对人还是对事上,他都早没了当时那份耐心。

他帮林司的不止这么一件事,也不止这样一次。林司可能是他唯一一个算得上亲力亲为真正做过些什么的朋友,其他人一来不需要,而需要的,祖曜泽未必愿意伺候。若林司知道自己身份如此特殊,估计要高兴好一阵子,但对于祖曜泽而言,这仅仅只是自己青春时光的一个见证。

当然同样可以作为见证的还有谢锦年。

只是谢锦年对他的意义跟林司还不一样,谢锦年更偏向是他的家人了。

鸡汤送来时,林司已经在沙发上睡过一小觉了。他耳朵灵,听到是女人的声音,不由好奇。他爬到沙发尾,往玄关处望,正好看到温静秋在给祖曜泽递卤味。温静秋还在唠叨,祖曜泽把门虚掩上了,说:“林司还在睡觉,您少说两句吧。”

温静秋问:“你记得喝点VC,别跟着一块病了,顾医生说是什么引起的吗?是不是流感?”

祖曜泽不记得,答:“我不知道,现在烧已经退了。”

“你们俩还睡一起吗?”温静秋看祖曜泽不回,想就是,她皱眉,“他生病了,你们两个就不要老凑一块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分不开呢。”

祖曜泽看电梯来了,赶忙把他母亲送走,他回到屋里看林司趴在沙发上,露出了半个脑袋,眼睛眨巴着,笑道:“起来了就过来。”

第10章

周一开会,谢锦年发现林司不在上海,一想就知道是祖曜泽惹的祸。谢锦年忙完得空,打电话去训祖曜泽能不能注意点分寸,祖曜泽心中不快,说:“林司感冒发烧,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在一起就生病,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吧。”

“我怎么没把你先给克死?”祖曜泽奇怪,这中午不到谢锦年就来兴师问罪,“你的公司没了林司就不能转了?”

“废话,曾闻要离职了,周一交接,没了林司他跟谁交?!”曾闻是林司的顶头上司,谢锦年本来就因为曾闻离职不悦,还以为周一这事儿就结了,没想到又要拖,头疼。祖曜泽听完自知理亏,承诺下午就把林司送回上海。谢锦年听他那意思是也要一起来,吼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北京,长郡连城的审批一天不下来,你一天不许往外跑!”

“谢锦年,我爸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祖曜泽也清楚自己不好离京,说:“我总要送送林司。”

“你们两个隔三差五见一次,还在乎这个吗?黏黏糊糊的恶不恶心?我看来是要我亲自请他回上海。”

祖曜泽阻止不及,谢锦年已经把电话挂了。很快祖曜泽也顾不得其他事,祖叶炀让他当天晚上飞三藩市,跟最初做长郡连城所用地产模型的创始人们开个会。这件事情是临时决定的,章陌要留在国内,美国那边有人接应,所以去只有祖曜泽一个人。开会不比吃饭,讲什么比较合适,这让祖曜泽犯难。一般这活儿他就丢给跟谢锦年了,但是谢锦年还在因为林司的事儿在气头上,祖曜泽也不想去触霉头。他心里烦,一上飞机先喝了两杯酒,之后倒头就睡。还好他在半程醒了,赶在飞机落地前弄出了份还算有模有样的东西。落地后过关速度也快,他没花多少时间就拿到箱子回了酒店,还能跟那群老家伙们喝顿酒。

祖曜泽原定的计划只有一天,但其中一位老师正好约了纽约达沃斯的人见面,并且提议祖曜泽跟他一起,面对面比较容易疏通关系。祖曜泽嘴上说好,但实际上北京那边还有事。他这一周几乎没怎么睡觉,走前还去了趟酒庄。喝得虽是痛快,但刚下飞机就吐了精光。祖曜泽很少这样狼狈,章陌在出口接他,见他面色惨白,衣冠不整,还以为他在飞机出了事。祖曜泽在车上闭着眼听章陌汇报,大部分在电话里都听过了,祖曜泽挑了两件交代章陌先去办,他说话有气无力,章陌问他身体没事吧,祖曜泽摆摆手示意无事。他胃不舒服,看时间还早,家里保姆不在,便交待章陌,“把我送去老谢那儿,明天我晚点去公司。”

祖曜泽惊讶谢锦年竟然在家,那人刚刚洗好澡,看着客厅里不请自来的祖曜泽,说:“事情搞砸了?你爸生气了?”

“哪儿啊。”祖曜泽把手边的酒递给谢锦年,谢锦年奇怪,问:“就两支?你没买其他的?”

“还有在路上,下周就到了。”

祖曜泽对自己挑的酒极有信心,迫不及待让谢锦年来尝尝,谢锦年却另有计划,他晚上要打游戏,祖曜泽以为他在说笑,没想到谢锦年还真的去了书房,把电脑上的防尘布一掀,开机就坐。祖曜泽问他多久没碰游戏了,这么饥渴。谢锦年瞪了他一眼,回,“上个月才跟老窦、林司他们玩了几局。”

谢锦年看祖曜泽还在原地站着,问:“站着干嘛?还不去做饭?”

谢锦年的冰箱空空,只有周末阿姨来做卫生时送的几包饺子。祖曜泽说谢锦年对吃还真是不讲究,谢锦年奇了怪,又不是他让祖曜泽来的,登堂入室还有理了。谢锦年平日饭局多,家里不需要囤食,他还有个虚名是千杯不醉,相比祖曜泽,谢锦年才更该找人一起搭伙过日子。谢锦年一个人惯了,知道祖曜泽对他是关心,可还是忍不住呛对方先顾好自己再说他。

祖曜泽把饺子做好了,谢锦年惦念自己的游戏,没吃几个又跑回电脑前,留下祖曜泽一个人吃饭。祖曜泽觉得没意思,听着谢锦年在那边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心猿意马,端着碗坐到谢锦年身边,谢锦年问他玩吗,祖曜泽摇摇头,说:“我就看看。”

许是家庭条件的关系,小时候的祖曜泽算是任性的孩子。他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什么,容不得糊弄拖拉,更不能接受拒绝。这就是针对吃喝玩乐,温静秋发愁,祖曜泽要把这劲儿用在正途上,自己不知道能省多少心。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祖曜泽慢慢长大,渐渐懂事,非要不可的事儿少了,也学会了掩饰起自己的脾气性格。不过对那些勾起兴趣的东西,他不管花多少时间精力,总要弄到手。他起初的欲望越大,新鲜劲儿过的也就越快,一旦腻味了,转瞬弃若敝履,再难多看一眼。反倒是那些一开始不怎么放在心上的玩意,日子一久竟越看越喜欢。

他对事如此,对人更甚。当年祖曜泽对前男友陈安是一见钟情,那人漂亮惹眼,很难让人不注意。陈安是高岭之花,祖曜泽花了不少时间才把人拿下。两人相处算是不错,但激情过后,疲惫期随之而来,但他跟陈安分手的主要原因却是因为陈安吸毒。

祖曜泽念过旧情,他忍了阿得拉跟大麻,但可卡因已经触及了底线。陈安也有他的不得已,亚洲人本来就不如欧美人在体能上有优势,加上他易胖,只能靠外力来维持。陈安跟祖曜泽交往了一年,期间两人没吵过架,祖曜泽对他很好,刚分手时陈安还抱着侥幸,心想祖曜泽不至于那么绝,两人之间总有挽回的余地。没想到祖曜泽分手后真把他当做了陌生人,他大晚上站在祖曜泽的公寓外面受冻,门卫都看不下去,祖曜泽却能搂着新欢从他面前过,一点情面都没留。陈安不禁想起祖曜泽的那些玩具:不管得到前多喜欢,得到后了多呵护,但说不要了,真就不要了。

谢锦年肚子还饿,他闻着身边的味道犯馋。他张嘴,祖曜泽喂了他半个。祖曜泽看他打了一会儿,问这是什么游戏。谢锦年握住麦,刚要回答,祖曜泽干脆谢锦年耳麦线拔了,音响里立马传出几个熟人的声音。现在是中场休息,刚刚那一战打得谢锦年身心俱疲,肚子咕咕叫,他干脆拿过祖曜泽的碗继续吃饭,祖曜泽跟他换了位子,在地图上乱溜达。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团队里有人问:“林司,是不是我们这儿除了老谢,就只有你跟阿祖玩过游戏啊?”

林司的声音有点哑,听得不真切,他惊讶道:“是吗?你们没有吗?”

对方答:“没有,他不玩好多年吧?”旁人附和是啊,林司低声笑:“那真有点可惜,他玩得很厉害,那时候要是兴游戏直播,阿祖估计是全网第一流量,可以发家致富的红,也没什么现在小鲜肉的事儿。”

对方一听哈哈大笑,说:“林司你也太迷了吧,你是不是暗恋祖曜泽啊?”

“去你的,崇拜他技术而已。”

“口说无凭啊,有本事你把他叫来打一局,让我们一起迷一下他。”

就听林司叹了口气,说:“我可没这本事,阿祖心思如磐石,我可转不动。”

对方笑得更大声了,问:“祖曜泽之前的ID是什么?我去搜搜看。”

“就叫阿祖。”提到这个,林司还有个乌龙:“我一开始不知道他名字里真的有祖。那个时候他有个帮会,他创派,我以为阿祖是祖师爷的简称,从来没想过他真叫这个。尤其是我刚开始还只认识年哥,年哥叫他就是祖曜泽,祖曜泽,年哥说话你们也知道,张不开嘴,三个字就含着叫,好久之后我才知道他名字是怎么写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司你也太逗了,不过阿祖这个名称还真是你传染的,以前我们可没人敢这么叫他。这还有他爹呢,叫惯了,祖叶炀先生要把我们揍死。”

“那要不然你们别跟着我叫了,让我再特殊一会儿。”

“你就想吧,做做梦挺好的。”

“哎。”林司有些失望,啧了声,“真想回到那个祖曜泽小朋友只有本少爷的那个夏天,奶声奶气地说‘林司你帮我打个怪吧,林司你跟我下个副本吧’。”

“还奶声奶气,你也就这个时候敢放屁,有本事下回当着祖曜泽的面儿跟他说,阿祖哥哥,跟我一起打游戏吧,再换个小裙子,哎哟,不得了,林司真的,上吧,就不信祖曜泽不吃你那一套。”

“还小裙子,我要不要再带个假发,就怕吓不死他。”

谢锦年这时候吃完了,他望向祖曜泽,见那人抿着嘴,板着张脸,不由多看了几眼。谢锦年把碗放到一边,拿过耳麦,问:“你们聊完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再开始?”

其中一人回:“再等下老窦呗,他姑娘今晚有表演,快回来了。”

谢锦年哦了声,催祖曜泽再去给他热几个饺子。

第11章

林司最近的头号任务就是跟曾闻交接,他心里不愿意曾闻走,但也没立场阻止别人追寻更好的机会。

曾闻对林司亦师亦友,林司刚到公司,就在他手底下干活,当了他两个月的学生。后来曾闻来了上海,没两年,林司也被谢锦年派出来了。林司是从四大跳来的谢锦年这里,他习惯早出晚归的模式,做事也比同期进来的人刻苦。正好那段时间他们也老加班,曾闻带着林司还有其他一帮年轻人常一起吃夜宵,曾闻走后,他们试图保留这个夜间活动,可惜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林司觉得挺可惜的,曾闻安慰他,说以后林司来上海出差,他都带林司出去吃。林司一开始没当回事,不想曾闻还真是次次兑现诺言。

林司搬去上海时,曾闻对他也是颇为照顾,听说他还有不少东西要添置,便在周末把林司介绍到自己当年装修那会儿常跑的地方,带着林司披沙拣金。曾闻是国家公派的留学生,后来他不愿意回国,把贷款还清了,在德国生活了几年,觉得不舒坦,又回来了。他看似过得随性,其实很注重生活质量。林司也到了该提升质量的年纪,只是他懒,跟着曾闻一起,能省不少心。

要不然怎么都不愿意被往外派呢,虽然谢锦年把房子车子都准备好了,但这些要操心的小事情层出不穷,也很让人心烦。以前林司来上海只是因为出差,对这个被江一分为二的梅雨城市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有人说北京人不喜欢上海,倒也不尽然。北京人是除了北京,哪里都瞧不上。林司初中才入落的京籍,对帝都的感情不像祖曜泽或者谢锦年那般扎根,所以相对而言,对上海这个未来不知道要生活多久的地方,也少了许多抵触与排斥。

这样想想,总部适合派来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林司在上海过的第一个节是端午节,本来就只放一天假,还不连着周末,林司就不打算回北京了。他母亲问要不要给他寄粽子,林司也说不用了。他不记日子,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端午当天了。虽然孤家寡人的,总不能一点气氛都没有。林司下楼去超市找吃的,没有意外的,粽子都卖光了。林司感慨天意,随便在冰柜里挑了一盒酸奶,一盒汤圆上楼,没有粽子也不能太亏待自己。

中午时曾闻给他打电话,说刚刚给林司的妈妈问候节日快乐时才知道林司没回去,林司说是啊,时间太短了。他刚把锅放在炉子上,换了边夹电话。曾闻那边的信号可能不好,声音忽近忽远,“那你要不要来我家?我也一个人,正好搭个伙。”

曾闻即将入职的是一家新公司,老板林司也认识,是谢锦年一位好朋友的前妻。这夫妻二人是去法院闹得离婚,年前裁决下来,孩子归前妻。他们都不是分手再说朋友的人,前妻之后对探视时间提出了新的申请,禁止父亲见女儿,同时大张旗鼓地在前夫公司里挖人,至于两人现在的关系更是非一般的恶劣。他对别人的家事不感兴趣,但好友的前妻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这在谢锦年看来就有些过分了。曾闻带了两个得力干将离职,还试图挖角林司,林司哪儿敢答应。曾闻知道他跟谢锦年的交情,便不再游说。

谢锦年心底根本不想让曾闻走,但到底还是为了维持着那点没什么用的风度没把话说出来,结果自己心里怄得不行。为了顾及谢锦年的情绪,曾闻的践行宴只请了几个人。林司菜没吃多少,光顾着跟曾闻喝酒了,曾闻没见过林司这样喝的。明明走的人是自己,结果林司喝的比他还厉害。曾闻问林司是不是日后不打算见了,搞得这么决绝,林司让他别说这种话,多忌讳。

曾闻看林司还恼了,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司的背,感慨了声:林司啊……

林司迷迷糊糊地,以为曾闻叫他,他红着脸,问曾闻怎么了,曾闻说没什么。他们喝的差不多了,正商量去哪里续摊儿。曾闻不参与,他翘着腿,抽着烟,在云雾间观察一旁的林司。林司的手机响了几下,他正要接对方就挂了,曾闻问是谁,林司看不清,说不知道,这么晚,估计是打错了。

曾闻可不这么认为,这么晚,只有可能是专门找他的。曾闻让林司把手机给他看看,林司不给,把手机护在怀里,冲着曾闻笑。曾闻伸手捞了两下,被林司躲过去了,林司说:“老曾,你偷窥隐私啊。”

曾闻嗯了声,问:“还不给我看了?”

林司摇头,说:“不行,手机这种东西关系身家性命,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

林司的身子越来越歪,眼看就要从椅子上跌下去,曾闻忙起身扶住他,说:“我送你回去吧。”

林司知道自己丢人了,不好意思的回:“好,麻烦你了。”

曾闻也就在林司刚搬来时来过林司这儿,路线只记得大概,现在还是晚上,更难找了。曾闻推了那人两下,问:“你家在哪里?”林司报了路名,说:“你就不会用导航。”

曾闻不用,坚持自己可以找到。林司缩在椅子上,看曾闻又走错了,说:“你还不如我夜盲症的。”

夜盲不算病,多补充维生素A就可以。曾闻跟林司说了几次,但那人就是不好好吃药。曾闻感慨自己走了谁管林司,林司说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管,这种小事曾闻也别操心了,他把药罐放在显示器旁边,总会记得。

曾闻一条路绕了两圈,再走错就说不过去了,他陪林司上楼,林司说不用了,要续摊儿的人还等着他呢。曾闻让林司别管那些人,等站到家门口,曾闻问林司钥匙呢,林司一拍脑袋,不记得了。曾闻说他丢三落四,林司却没了开玩笑的心情,他是真的忘记钥匙放在哪儿了。

“别找了,这么晚,去外面将就一夜吧。”曾闻议题,作势要拉走林司,这时林司公寓的门开了,祖曜泽站在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两人,说:“这么晚,你们也注意一些音量。”

林司挣开了曾闻的手,扶着门站定,问:“你怎么在我家?”

祖曜泽答:“我来过周末。”他让开路,问门外的两人:“你们还要进来吗?”

曾闻比林司先开口,道:“今晚都是我的不好,没看住林司,既然家里有人,我就先走了。”

“跟您没关系,他本来就馋酒,有机会就胡闹。”祖曜泽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林司正要反驳,被祖曜泽看了眼,也不敢说话。祖曜泽冷声冷气地问:“你到底进不进来?”

祖曜泽看门关上了,转身就走。林司赶忙抱住那人,他腿软,近乎是扑到祖曜泽背上。祖曜泽挺着背,任林司扣着他的腰。林司蹭了蹭他的背,像只猫,祖曜泽转头,抱怨:“酒味真重。”

“曾闻要走了,今晚是散伙宴。”

“舍不得?”

“曾闻是个很好的老师,他帮了我很多,我当然舍不得。”

“那你舍不得吧。”

祖曜泽往前走一步,林司就拖着步子跟一步,祖曜泽问林司:“你干嘛?要我背你吗?”林司说好啊,他伸直了胳膊勾住祖曜泽的脖子,又让祖曜泽稍稍往下蹲一点。祖曜泽让林司别闹,压着胃会不舒服的。他蹲下身,叫林司爬到背上,还叮嘱,“别摔了。”

林司被他带去了浴室,祖曜泽给他放洗澡水,林司跟他一起坐在浴缸边,拽着祖曜泽居家裤上的吊牌玩,还笑眯眯地说,“你还这么潮啊?”

祖曜泽没理他,等水放到一半,叫林司脱衣服。林司乖乖抬手,祖曜泽把他衣服丢到地上,拍了拍他的腿说:“下去吧,别又着凉了。”林司下水后趴在浴缸边,看祖曜泽收拾刚丢在一旁的衣服,唤了声:“阿祖……”

祖曜泽转头,问他做什么,林司说:“我想亲你。”

第12章

林司的嘴唇很软,不管是含还是咬,口感都很好。口腔内部是他的敏感带,只要稍加挑弄,就能让林司全身发软。以前祖曜泽几乎不亲床伴,察觉林司喜欢才多亲的。林司气短,每次接吻都会发出类似于不满又诱人的哼声,祖曜泽觉得可爱,总忍不住弄得他多叫几声。他平日说话的声音就好听,动情时更是别具风味。

祖曜泽逐渐把目标转移到脖子,那里比起内腔,更让林司兴奋。祖曜泽不需要特别挑逗,轻轻一咬,林司就会忍不住要缩手缩脚。他的性器直直戳在祖曜泽的小腹上,祖曜泽故意用拉近两人的距离,挤压着已经勃起的部位。林司被勾得越来越想要,这时只要稍加暗示,林司那股骚劲就能全被引出来,掰开屁股,求着祖曜泽操他。

林司在床上放得虽开,可被操狠了还是会说不要。祖曜泽刚开始还顾及林司,怕他刚接触男人间的性事会不适应。不过口是心非是他们处在下位的人惯有的伎俩,嘴上说着够了,身体实际上并不满足。等祖曜泽摸清了他的套路,便不再惯着林司,没会把人弄得精疲力尽才罢休。祖曜泽不跟火包友过夜,每次做完就要回家。他跟陈安一起时很享受早上的性事,但分手后就再没有过,好在林司肯“屈尊”,变相挽救了祖曜泽性生活上的幸福感。

林司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祖曜泽按住林司的肩胛骨想,他附身去亲林司的后颈。

好操,贴心,够哥们,祖曜泽真怕没了他。

性事之后的林司很黏人,他喜欢枕着祖曜泽的胳膊,一手抱着那人的脖子,一手环在他胸前,像只树袋熊。祖曜泽摸着林司的背,盯着那瓣被咬得红肿的唇,说:“来,再让我亲一下。”

吻着吻着位置又变了,林司被祖曜泽放在自己身上,他掰开林司的穴,让林司往他的内棒上套。林司将头埋在他肩窝,声音从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好似收了多大的委屈,祖曜泽问他不想要吗,林司咬住祖曜泽的耳垂,呼着气说:“想要,想要你压着我。”

这样他就等于被祖曜泽的气息牢牢笼罩,被他完全的护住。

林司起床时头还有点晕,祖曜泽已经醒了,在看手机。林司凑过去问他在看什么,祖曜泽说乔一心发给他了个广告的花絮。他问林司要不要一起看,林司才不要,他又躺了回去,祖曜泽看完倾身趴到林司背上,问:“林司,想吃什么?好饿。”

“皮蛋瘦肉粥。”

没想到林司说得这么具体,祖曜泽拿过林司的手机问:“有外送吗?”林司说有,让祖曜泽自己找记录。他又往被子里钻了些,祖曜泽点完菜,看林司似乎又睡了过去,忍不住想要闹他。他先去亲林司的胳膊,然后是腰窝,最后到臀瓣,林司被他弄醒了,笑着让祖曜泽别闹了。祖曜泽压在林司身上,他吻着林司的脖子说:“你继续睡,别管我。”

“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林司没睁眼,慢慢收起了抵在祖曜泽腰上的手,他正要敞开身体让祖曜泽动作,祖曜泽却停止了对他的骚扰。祖曜泽爬起身,给林司盖好被子,说:“我等下来叫你。”

身边的热源没了,林司觉得冷,缩成了一团,紧紧拽着身上的被子,真睡了过去。

祖曜泽把粥放到床头,林司是循着味儿起床的。他一睁眼就看到祖曜泽拿着手机在拍自己,问祖曜泽打什么主意,祖曜泽说这是日后救命的宝贝。林司懒得跟他耍嘴皮,刷牙洗脸后捧着刚刚祖曜泽拿进来的粥去了饭厅。他边吃边问祖曜泽怎么突然来上海了,真有事情,还是闲着无聊来捉弄他。

祖曜泽奇怪林司怎么老把他想得那么坏,“我就是来找你的,想你了行不行。”

“行,嘴巴这么甜,惹什么事儿了?要我干嘛?”林司见祖曜泽沉脸,吃了两口粥,转了转眼,问:“真的想我了吗?”

祖曜泽切了声,说:“爱信不信。”

林司没再接话,笑着低头,继续去吃自己那碗粥。

乔一心这段时间都准备自己的演唱会,忙得几乎没空睡觉,更别提来骚扰祖曜泽了。他不找祖曜泽,祖曜泽也不主动找他。

祖曜泽身边莺莺雀雀多,不怕寂寞,乔一心却念他念得紧。乔一心的经纪人叫施琳,她与乔一心的大哥相熟,是专门被乔树仁请来帮乔一心打理事物的。她在娱乐圈是老资格,心气儿比较高,喜欢听话的艺人。乔一心工作时面前算个认真努力,但平日里心里挂着不是怎么在圈里争上游,而是怎么搞定个男人,让施琳极为头疼。更要命的是乔一心还不是一般人,管也管不得,施琳真怕哪天他惹出个头条新闻。

施琳跟乔一心熟后说起话来也比较直接,她让乔一心别整天记挂着情情爱爱,男人都不可信。乔一心心说他还想信祖曜泽呢,可惜祖曜泽也没说过什么让他信的话。他这还在追求真爱的路上,施琳要能少泼两盆冷水,没准就成了。施琳一听没忍住笑了,说乔一心才几岁就讲真爱,“这个祖曜泽也是有意思,被你追了这么久还不为所动,正人君子?”

乔一心也笑了,说:“这四个字跟他可沾不上边儿。”

“我当然知道沾不上,我以为是你不知道。”施琳调侃完乔一心,又严肃道:“虽然说现在都流行‘撑同志反歧视’,但gay这件事还是不好说,你要注意点。”

施琳这话说完不过十二小时,就有媒体跟她打电话问乔一心是不是要结婚,施琳心想这哪跟哪儿,结果对方说他们拍到了乔一心跟男性友人看楼盘房的照片,“不是结婚就是出柜,琳姐你怎么说?”

施琳咬牙切齿地回:“都不是,小少爷有钱有闲,买个地方玩给不给?”

挂了电话,施琳气得找乔一心问究竟,乔一心手机不通,她只能去找乔一心的助理夏小苗,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乔一心这边儿主意一个接着一个,祖曜泽却没什么心情作陪。看房是个体力活儿,在售楼中心看模型已是极限,结果乔一心还要拉着他去看样板间。祖曜泽进门问沙发能坐么,得到肯定答案后坐下便不再起身了。乔一心跟着售楼员在屋里逛,祖曜泽心里却想着如果是自己选,一定不住这儿。这片是新开发的郊区房,小区不错环境很好,但生活设施不齐全,离城里也远,也不知道乔一心怎么找到的。

乔一心转了一圈,坐到祖曜泽身边,问祖曜泽觉得怎么样,祖曜泽说挺好的,乔一心不信,但有外人,他又不好催祖曜泽说实话。两人下楼时,乔一心又变出一份宣传单,祖曜泽把他手里的东西揉成团丢了,说:“我们去吃饭吧。”

这才几点啊,就吃饭。他把祖曜泽叫出来看房是假,约会是真,这人又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这么早就叫停。乔一心郁闷,祖曜泽捏了下他的后颈,正要开口,乔一心先打断了他,“我不去,时间太早了,吃饭完你是不是还要把我送回家?我都好久没出来跟你玩了。”

祖曜泽想了想,笑着说:“我还打算请你看电影。”

“真的吗?!”乔一心听后高兴得跳了起来,结果磕到了头,祖曜泽说他冒失,乔一心捂着脑袋,又向祖曜泽确认了一遍:“别是唬我吧?”

“不唬你,我们去鼓楼那边吃,你现在可以找找附近的电影院。”祖曜泽边说边给章陌发打电话,让他跟那边店东知会一声,他们过一小时就到。章陌听祖曜泽带着乔一心,问:“乔公子有没有忌口?”祖曜泽不知道,转手把手机给了乔一心,让他自己跟章陌说。祖曜泽疲了,调整了下坐姿,开始闭目养神。乔一心打完电话,以为祖曜泽睡着了,先是在他脸前挥手,接着凑到他面前做鬼脸。乔一心这么大个人,祖曜泽不可能没有察觉,但他懒得没理这小孩儿,索性由他去了。乔一心玩了一会儿,见祖曜泽是真睡着了,觉得没意思,只好靠去一遍玩游戏。

福禄堂地方不大,位子也不算太好找,如果不是祖曜泽,乔一心还真找不到这么个地方。店东薛五正在招呼客人,见祖曜泽来了,叫了声唤了声泽爷,他说刘师傅正好在外面,可以见见新客人。他爱吃的那几道菜都备好了,就等着人来呢。祖曜泽将身后的乔一心领到跟前,说:“今儿主要伺候他,他吃舒坦了,我也舒坦。”

“明白明白。”

福禄堂没有菜单,全靠主厨刘全一双眼来断客人喜欢吃什么。祖曜泽是福禄堂的老主顾,口味早被刘师傅摸清。先头章陌已经告诉了乔一心的忌口,刘师傅心里有了算计,现在见到了乔一心,更有底了,他招呼也没打就回去了后头,薛五啧带着祖曜泽去后院单间。路上寒暄时,薛五提到了林司,说林司之前介绍了来了两位老饕,那嘴巴真叼,把刘师傅给弄得下不来台面。

祖曜泽惊讶,说老刘也有这种时候,薛五说是啊,不过刘师傅卯足了劲,把菜都重做了遍,看人松了眉才算完。祖曜泽听完去看乔一心,说:“听到了吗,等菜上来了别乱说话,小心刘全把你扣下来,不让你走。”

乔一心嘴里说着不信,心里还真有些怵。刘师傅给准备了三道新菜招待乔一心:川烧牛尾、鸡油菌桂鱼卷,清蒸糯米团,对比下来,祖曜泽那边喜欢吃的糟溜鱼片儿跟香酥鸡就显得过于朴实。祖曜泽说刘师傅这厚此薄彼了吧,薛五回,那让刘师傅再给做个爆三样?差点没被祖曜泽用筷子打出去。乔一心看到直乐,祖曜泽让他别笑了,快吃饭,凉了不好吃。

祖曜泽选的地方自然不会差,乔一心摸着肚子说施琳让他控制身材来着,知道他吃这么多肯定会被骂的。祖曜泽让乔一心快算了吧,他自认识乔一心开始,乔一心这身上就没长过肉。

乔一心问:“那你喜欢胖一点的还是瘦一点的?”

祖曜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我喜欢没用,要看你别人喜欢你什么样。”

乔一心鼓了鼓嘴,知道祖曜泽敷衍,但也没再问。

到了电影院,祖曜泽才知道乔一心选了个文艺片。他这方面一向欣赏不来,看乔一心兴致勃勃,又不好扫他的兴。影厅里上座率不高,加上乔一心选的是个靠边的位置,更是无人打扰。屏幕上,画面柔和,颜色低调,音乐优雅,故事缓慢,人物几乎没什么对白。这样的组合,让祖曜泽昏昏欲睡。若仅仅只是平淡的情节也就算了,坏就坏在他们这个影厅所有的作为都是可以平躺的,想不困都难。

祖曜泽偏头打了个哈欠,他勉强撑着头,却还是敌不过睡意,在黑暗中慢慢合上眼。一旁的乔一心却完全陷入了电影剧情中,期间经过了一段小高朝,乔一心转头问祖曜泽觉得接下来会怎么样,却发现祖曜泽睡着了。乔一心忍不住去弄祖曜泽,他像之前那样在祖曜泽面前挥手,见祖曜泽没有反应,他又凑到祖曜泽面前,小声叫着,阿祖,阿祖……

祖曜泽没醒,乔一心正要放弃坐回自己的位子,突然,祖曜泽睁眼,把乔一心吓了一跳。祖曜泽眼疾手快先捂住了乔一心的嘴,嘘了声:“别惹人注意。”

乔一心点点头,祖曜泽这才把人放开。乔一心问他怎么这么累,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在忙什么,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如果没有,那他大哥乔树仁呢?乔一心嘴巴不停,为了不打扰其他人,两人头靠头,离得很近,乔一心说话时鼻息间的气息萦绕在祖曜泽耳边。他借着荧幕上的光,观察着乔一心那一张一合的嘴,再往上,是小巧的鼻子,然后是灵动的眼睛。见那人关心地看着自己,祖曜泽轻轻一笑,偏头亲了下乔一心,说:“你可真是吵死了。”

半夜十二点?林司看着手机里的好友提示纳闷,两人被祖曜泽拉近同一个群组里快一年了,也没有互加好友这个动作,且不说乔一心怎么突然加他,这个点钟,也有些太奇怪了吧?

林司通过后先发起对话,问乔一心是不是有急事,乔一心立马回复:林司,你的电话多少!

林司回他后没一会儿,乔一心的电话就来了,他在那头语无伦次地说着官府菜、电影院、文艺片,林司听着头大,怀疑乔一心是不是被下药了,大晚上这么兴奋,很不对劲啊。

林司听了半天没找到重点,也没了耐心,他打断乔一心,问:“你说慢点,到底怎么了?是你的事情,还是阿祖的事情?”

“林司,你是阿祖最好的朋友,我只能问你了。”

林司终于听明白了一句,他挑眉,嗯了声,示意乔一心继续,乔一心问:“祖曜泽亲我了,是不是说明他也喜欢我?这算交往?还是不算啊?”

第13章

乔一心这两天心情异常地好,夏小苗问他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儿了,乔一心故弄玄虚地说,秘密。施琳看他嘚瑟,让夏小苗别长他的气焰,这人会忍不住说出来的,两人一唱一和,乔一心却打定主意不分享。

他摸不准祖曜泽的意思,到底是捉弄还是喜欢,他问了林司,林司也只能靠猜,这对乔一心来说远远不够。祖曜泽那边他这时倒有些胆怯不好意思问,那人一日不表态,乔一心就要一日提着心。他对在祖曜泽的事上藏不住情绪,喜怒哀乐写在脸上,施琳也能猜出八九,并叮嘱让夏小苗最近好好看着乔一心,免得出漏子。

因为周一要给谢锦年做报告,林司这个周末是要回北京的。祖曜泽一声不响地来了上海几次,他也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祖曜泽家,吓吓他。但经过乔一心的一顿狂轰滥炸之后,这样做似乎就不太合适了。

林司他妈这几个月都不在国内,他自己那儿因为有段时间没打扫,暂时没法住人。林司无奈,只好找了间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以往,他回来的时间都被祖曜泽占着,如今突然空下来了,竟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北京这几天风大,难得能看到个好天儿。周六,林司在什刹海晒了一上午太阳,下午又跑去雍和宫拜菩萨,心想着晚上约几个朋友出来吃饭,路上竟就碰到了祖曜泽。

这说来还真是巧了。林司见祖曜泽瞪着他,心虚,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逮你的。”说完祖曜泽就拽着林司的领子将人往停车场带。林司嫌难看,让他别抓了,祖曜泽好似没听见,又走了几步才放手。他盯着林司,也不说话。林司心想他来肯定有事,说:“你先忙你的呗,明天有空一起吃饭。”

祖曜泽不置可否,一副懒得理自己的样子,林司心想这人真有意思,自己可没干招惹他的事儿,反而是他,老给自己添堵。他也没兴趣跟祖曜泽在这儿僵着,抬脚要走,祖曜泽又把人抓回身边,继续走向停车场。林司问他拉着自己去干嘛,祖曜泽回,吃晚饭。

这顿饭果不其然是乔一心一起吃,原来乔一心就在这附近工作,祖曜泽是来看他的。乔一心看到林司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提醒他不要说之前的电话。林司才不会主动提,他坐去了圆桌的另一边,祖曜泽问他坐那么远干嘛,林司说他这样吃饭宽敞。祖曜泽也不再坚持,他把菜单递给林司点菜,林司翻开,见餐厅主营粤菜,心里估计是乔一心选的。

他说这方面自己就不精通了,应该让乔一心来。乔一心之前本还跃跃欲试,真到临头却是为难:祖曜泽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跟他玩捉迷藏,他哪里知道祖曜泽的口味。但乔一心又不想失去表现机会,边选边问,祖曜泽被问烦了,说:“这是我点还是你点?”

乔一心只好向林司求助,林司早看饿了,他快速把菜完后,才问乔一心其中是否有忌口。乔一心忙摇头,林司说那就暂时这样。

祖曜泽等外人走后开始审林司怎么突然回来,林司理由正当,他周一要给谢锦年汇报。祖曜泽又问他怎么没跟自己说,林司笑说决定临时呗,祖曜泽一个大忙人,就不打扰了。他没给祖曜泽再问的机会,转脸去跟乔一心聊天。乔一心身边有趣的事儿多,林司听得津津有味,祖曜泽看这两人还真聊上了,他啧了声,问林司:“听故事开心吗?”

林司说当然,乔一心的生活丰富多彩又有意思,跟他们过得可不一样。祖曜泽让林司别瞎代表他,林司却让他少打岔。祖曜泽对林司没办法,乔一心此时笑盈盈地感慨了句:“你们俩关系真好。”

林司说:“还成,算不得了多好,见面老在打架的。”

祖曜泽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林司在雍和宫那儿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话阴阳怪气的。他问林司:“我们俩什么时候打架了?”

林司看了他一眼,说:“以前老打,最近不联系了,打的就少了。”他说话时正把玩着筷子,还射出舌头舔了舔筷梢,祖曜泽终于反应过来,胯间不由一紧。

算一算,他跟林司是有段日子没好好说过话了。倒也不是他或者林司谁不找谁的问题,有时候下班了,懒得看手机,加上关注的球赛开始了,祖曜泽应酬完回家,播个比赛回放洗个澡时间就不早了。如果想了再约个炮,哪有空还跟林司闲扯。

祖曜泽并不想给乔一心发觉端倪,让林司少在外人面前说这些,林司轻笑,对乔一心说,祖曜泽这是心虚了,难不难得,要拍照片的。祖曜泽闹得有些烦,正要开口,林司先换了话题。他将刚上的菜转到祖曜泽面前,说:“别顾着说话了,吃饭了。”

祖曜泽从盘子里拈出了块鸭肉,评价勉勉强强。这可把乔一心紧张坏了,林司却说他口味奇怪,什么好吃的在他嘴里都不好吃,让乔一心别管。祖曜泽看向林司,问他是不是吃火药了。林司没接话,埋头吃面前那盘海参。

乔一心由于要做身材管理,不敢造次,吃了几口就停下筷子。他一个坐着也无聊,见林司在,壮了胆,悄悄去挽祖曜泽的胳膊。他看祖曜泽没反对,又要去牵祖曜泽的手。祖曜泽放下筷子,问:“你这样我怎么吃饭?”他语气不像是责备,调侃的成分居多,乔一心说:“那我喂你。”说完还真去夹菜,林司没抬头,冷言冷语地丢了句,“他两只手都能用,你别听他瞎说。”

祖曜泽这下倒是配合了,他改左手用筷子,右手就放在乔一心那儿握着。林司看了眼那两人,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天会被祖曜泽当面秀恩爱。

祖曜泽看林司不吃了,问吃饱了吗,林司心不在焉地答嗯,祖曜泽说那就这样吧。

乔一心叫服务生来结账,对方问要不要甜点,乔一心记得祖曜泽不爱吃甜的,刚说不要,林司跟他同时出声,说把菜单拿来看一下,点了广东凉粉。乔一心奇怪,祖曜泽说这个东西他吃的。

这里的广东凉粉并不正宗,用的是烧仙草。如果不加糖浆或者炼乳,烧仙草本身并没什么味道,也是祖曜泽难得可以吃的“甜点”。林司点完后,祖曜泽问他学校夜市那家卖仙草的铺子还在吗,林司说不知道,好久没回去了,下回可以一起去看看。

一顿饭吃完,乔一心的小尾巴再也翘不起来了。晚上祖曜泽送他回家,乔一心闷闷不乐了一路,祖曜泽趁着红绿灯,揽过乔一心的肩,捏了捏他的耳朵,问怎么了,乔一心不信祖曜泽猜不到,他瘪瘪嘴,说:“我是不是真的很不了解你?”

“没事儿,不是大事。”祖曜泽看了眼路牌,打了个弯,乔一心说走错路了,祖曜泽说路是对的,他记得这附近有个蛋糕店,秘书室的大秘书提过,挺出名的。

祖曜泽让乔一心待在车上,他去买。夜里还是有些凉,祖曜泽跑进蛋糕店里,乔一心从窗户望去,就见那人跟店员比手画脚,又指了指车里。不一会祖曜泽就回来了,他把袋子放到乔一心腿上。乔一心打开一看,小盒子上别了个纸爱心。

“我说有位小朋友被我惹的不开心,店员说她会帮我解决,所以她解决了吗?”

第14章

林司睡前就不该手贱去刷朋友圈,乔远刚发的那只小蛋糕所散发的酸臭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他手机还没来得及甩出去,又收到了叶尤的信息。信息内容图文并茂,她问:祖曜泽是不是跟乔一心在交往啊?两人还去看房了?

林司将图片放大,看完后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但又要压着火回:不知道。

叶尤看到这硬邦邦地三个字就知道林司被他戳了痛处,半调侃似的又说:这么多年了,祖曜泽这看脸的毛病还没变。

林司心里同意,但手指上却打:我看乔远的性格也很不错。

叶尤被逗得哈哈大笑,她可是觉得这性格不错另有其人。林司看她意有所指,干脆不接话了,叶尤见好就收,道了句晚安。林司正准备把手机拿去充电,还没来得及插线就有人打电话进来,他连看都没看就匆忙接起,那边是祖曜泽,问他人在哪儿。

林司下意识答:“家里啊。”

“我就站在你家客厅。”祖曜泽在屋里绕了圈,问:“还是你回你妈那儿了?”

“哦!我忘了告诉你,我家太脏了,就来酒店住了。你怎么,找我有事?”

“嗯,有事,地址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急吗,明早说行吗?”

“很急,拖不到明早。”

林司没办法,把地址跟房间号告诉祖曜泽后,又给前台去了个电话,让他们备一张房卡。随后手机一关,被子一罩,开始呼呼大睡。

祖曜泽来时,林司已经睡了一觉。屋里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林司让祖曜泽开个灯,别撞着。祖曜泽坐到林司床边,拍了拍他的肩说:“跟我去吧。”祖曜泽身上有烟味,挺淡的,不像是他平日里抽的那种,林司挥挥手,不乐意起。祖曜泽起身去开了走廊的等,四处开始找林司的箱子。林司缩起身,疲惫地说:“我还打算继续睡呢,你放了我吧,大少爷,你要想折腾人,去找乔一心行吗?”

“什么意思?”祖曜泽重新坐回床边,看林司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还帮他拨弄了几下。林司将他从床上推开了,说:“乔一心是个小醋坛子,你别给我惹麻烦。”

“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就是给你惹麻烦啊?”祖曜泽俯身压住林司,用鼻子去蹭他的下巴,说:“你个小没良心的。”

“别跟我犯浑。”林司被他闹醒了,他背手挡住祖曜泽的脸,皱着眉不悦地说:“我说你能不能就做一天正人君子啊。”

祖曜泽也有些恼火,他直起身,扯开林司的胳膊,严肃地问:“林司,你什么意思?”

林司被他一凶,气势不由弱了,但还是鼓着嘴嘟囔了句,“你自己心里清楚。”

祖曜泽想大概是晚饭的时候让林司不高兴了,他做的确实不对,也软下了语气,说:“你是不是误会了?”林司心想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祖曜泽看他还跟自己倔,干脆低下头去亲人。林司躲了两下,最后被祖曜泽捏住下巴,这才真正亲到。林司不给祖曜泽伸舌头,祖曜泽哪会顺他的意,他松开了林司的下巴,改为爱抚他的脖子,边吻边说:“我们多久没见了,你非挑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

林司听完狠狠咬了下祖曜泽,说:“你这交往了还不到三个小时就开始往别人床上爬,祖曜泽,我们俩熟归熟,但你能不能稍稍保持一点形象。”

“你还有完没完了,我跟谁交往?”祖曜泽说完就将林司从被子里拖了出来,他扯开林司的睡衣,把人扛去了浴室。林司两脚刚落地就要往外跑,祖曜泽拿过淋浴就往他脑袋上浇,他问:“乔一心说的?”

“我还需要他说吗?你当我瞎了?”林司一把掀开了面前的淋浴,他身上的衣服被刚刚那下打湿了大半,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林司出了浴室就将衣服都脱到了地上,正打算去拿已经,又被祖曜泽搂住,往怀里带。祖曜泽下体的勃起抵在他尾椎上,林司被他气笑了,他拍了拍祖曜泽的胳膊,说:“我是第一次看你这么憋屈吧?你说你找个男朋友到底图什么?”

看林司不再反抗,这才解释:“你误会了,我跟他没在一起。”

林司听到没在一起,先松了一口气。他被祖曜泽带回浴室,随后顺着那人的动作压下腰,只是心中不爽,又想要逞个口舌之快,“没在一起你玩什么欲情……”

“乔一心这种人真的黏上了甩都甩不掉,我又不是傻的。”祖曜泽打断林司,他亲吻着林司的背,手指顺着他的臀缝上下滑动,林司的喘息声渐渐加重,不住迎合祖曜泽的动作。祖曜泽看林司配合,狠狠咬住他的脖子,掰开他的臀瓣,将已经完全硬起的内棒就抵在林司的穴口,“放松一点,我怕你疼。”

“你别这么快进来,你等……”林司吓得往前躲,祖曜泽见林司躲心里的邪火就冒起来了,根本不管林司是不是承受的了,直接插了进去。林司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喊了两声槽,扯过祖曜泽按在他肩上的手张口就咬。祖曜泽也不舒服,林司太紧了,一段时间不做就不行,乌头被挤压的感觉让祖曜泽恨不得捣开这个紧闭的甬道,让林司完全的,毫无保留的接受他。但祖曜泽还是忍住了,他等林司松开了自己的胳膊才问:“有没有好一些?”林司改扣住他的手,一起扶着墙,嘴上抱怨:“祖曜泽,我迟早要被你玩死。”

祖曜泽不以为然,林司嘴上不乐意,实际上还是踮起了脚,好让自己更好的进入。水流顺着两人交合处,沿着大腿流到地上,祖曜泽贴在林司耳边,低声道:“林司,你好湿啊,你看你流了多少东西。”

林司被他说得有些害臊,他知道自己没流,即便有肠液,也不可能那么多,可祖曜泽这样一说,他又忍不住想象那些真是自己分泌出的东西,是被祖曜泽操出来的东西。他后面缩得越来越紧,祖曜泽被他咬得身下的内棒发胀,动作也越来越大。毫不留情的抽动,撞击得林司地屁股连连发颤,前面的性器也因为身后的快感跟囊袋的啪嗒而一簇簇的吐出液体。

林司口中的呻吟早已破碎不堪,祖曜泽粗长的肉刃在他体内里变着角度抽插。那人虽然动作大,力道狠,但似乎总是到不了点上,这让林司心里生出浓浓的不满,催促祖曜泽快一些,不要在吊着他了。祖曜泽一把握住了林司直挺的性器,前后撸动,又在他耳边呼着热气,问不爽吗。林司被他搞得双腿发软,眼看身子就要掉下去了,祖曜泽又一把人拉起,让他靠着自己,林司也顺势反手攀住了祖曜泽。这个姿势正好方便了祖曜泽,他一低头就可以咬上林司的脖子。

“阿祖,别咬,周一消不掉的。”林司躲,祖曜泽就追,两人身体贴在一起,根本拉不出什么距离。林司的手指插在祖曜泽的头发里,他的喘息间还带着细小的呻吟,说:“你咬别的地方好不好,这里真的不可以……啊……阿祖……”

“跟我回家吗?”祖曜泽又拉起林司的另一只胳膊,让它同样向后环住自己,然后一个用力,抬起了林司的身子,让他背靠着自己,两腿大张,完全暴露地被自己操弄。

极致的快感让林司全身发抖,祖曜泽的顶弄让他根本扶不住那人的脖颈,下身疯狂的攻势跟撞击让他不住尖叫。祖曜泽的性器又深了几分,林司被他完全操开了,甬道里此刻湿漉漉的,积的都是他流出的氵壬水。他叫着祖曜泽的名字,祖曜泽不能吻脖子,只能去咬他的肩膀,他问林司喜欢吗,林司说喜欢,他喜欢……

乌头被火热的体液跟紧绷的穴肉绞得再也忍不住,最后将浓稠的经验全都射进了林司体内。被射金的快感让林司不住扬起头,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祖曜泽将他慢慢放回到地上,手握住他的性器,帮他打了出来。林司没力了,祖曜泽将他抱进了浴缸。

畅快的性爱果然有利于身心健康,只是林司还有疑惑,他靠在祖曜泽怀里,问:“乔一心哪里不好了,你这么怎么嫌弃小朋友?”

祖曜泽听他又提乔一心,竟还有些不耐烦,林司觉得好笑,说:“你这人也挺贱的,你要是不喜欢他,你亲他干嘛?你做事负点责行吗?”

“你怎么知道的?”祖曜泽现在明白了,怪不得林司今天跟中邪一样,他问:“乔一心告诉你的?”

“不然呢?要是有别人看到了,你还能安稳坐在这儿?”

转念一想,这确实又是乔一心会做的事。祖曜泽捏了捏鼻梁,摇摇头说:“这个乔一心也真是……”他见林司还要再说,以为他要帮腔,紧了紧环着林司腰上的胳膊,问:“你这么喜欢把我往外推?”祖曜泽喜欢林司的脖子,到了嘴边总是忍不住亲。只要他不咬,林司都随他,他反手揉了揉祖曜泽的头发说:“您可算了,我哪儿敢推您啊。”

我是拦不住你往外跑。

林司话音刚落,就被祖曜泽抬起下巴吻住了。两人分开,祖曜泽还舔着林司的嘴唇,意犹未尽。

第15章

林司原本周日计划去芳草地看画展,结果被祖曜泽这么一弄,直接睡到了大中午。祖曜泽现在可是殷勤,睡觉都要抱着林司。林司醒来后发现自己被他圈得动弹不得,一点都不舒服。林司望着天花板,最后实在受不了,也不管祖曜泽醒不醒,将人推去一边。

他腰还有点酸,起来先泡了杯咖啡,夹着报纸坐回了床上。祖曜泽这时睁眼,问林司在喝什么,林司说黑咖,他把杯子递到祖曜泽嘴边,问喝不喝,祖曜泽不喝,说闻着发酸。林司读完了一版,看祖曜泽又继续睡了,便凑到他耳边叫:“阿祖,我好饿啊。”

祖曜泽闭着眼,把林司的手拽到身下,问:“吃不吃香肠?”

“去你妈的。”林司把手抽了出来,翻身下床,去洗漱。他刚出来就看到祖曜泽盘腿坐在床上打电话,他示意林司帮他倒杯水。林司听他语气还挺严肃的,问是工作吗,祖曜泽摆摆手,说不是。他又应了两声,没过多久就挂了电话。

祖曜泽穿好衣服就要带林司回自己家,林司说没这个必要了,住在这里挺好的。祖曜泽不跟他废话,把东西都丢进箱子里,合上就走。他俩一到家,就看到门口多了个纸箱。林司以为是快递,祖曜泽说是昨晚订的菜。这可是奇了,林司问祖曜泽专门准备的?祖曜泽说当然了,他看林司回来了,才订的。

“你最近怎么喜欢下厨了?”

“看电视学的,第一次试,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林司转身要走,祖曜泽赶忙把门关了。林司帮祖曜泽把东西拿进厨房,他问:“我要是不跟你回来呢?”

“照你的意思就是我要是真谈朋友了,你就不跟我做兄弟了是吗?”

林司辩不过祖曜泽这歪理,他岔开话题,看祖曜泽买的都什么宝贝材料,还要专门订。一打开,就是寻常的蔬菜家禽,林司失望,祖曜泽却在跟他炫耀,“你看,菜都是切好了,来了就可以直接做,方便快捷。”

“我看懒死你算了。”

祖曜泽不介意油烟,但不喜欢洗菜跟刷碗。这送菜的公司是温静秋在小区里看到,介绍给祖曜泽的,食材都按照要求洗净切好,拆开就可以用,方便又快捷。

祖曜泽做饭动作大,不细究只是看,还挺有范儿的。林司趴在跟厨房相通的吧台盯着他的背影发呆,祖曜泽突然转身问:我帅吗?林司正在喝水,差点没呛着,说:“我求求您了,要点脸行吗?”

“那你干嘛一直看我?”

“那我走。”说完林司还真走了。

单单只是烹饪,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除了一个汤,其他的菜都可以上桌了。祖曜泽对自己的成果非常得意,还拍照给谢锦年看。谢锦年回他拍的很丑,破坏了菜的美感,又问他跟谁在一起,做这么多。祖曜泽说林司啊,不是谢锦年临时安排来出差的吗。谢锦年心想给总公司汇报的时间一个月前就订了,临时个屁。这话谢锦年倒没说,他让祖曜泽把电话给林司,林司接过问:“年哥,怎么了?”

“你电话不通,之前Amy发了个邮件,说是华南地区……”林司转身走去电脑边,夹着电话,边听谢锦年边打开邮箱,弄了半天发现连不上网,便让谢锦年稍等一下,“阿祖,网络!”

林司打完电话后说晚些时候需要要征用祖曜泽的书房做事,祖曜泽说林司周末还要加班,真惨,要不要考虑跳槽来顶替章陌的位子给他做助理。林司忙摇头,说章陌的活儿可一点都不好做,他宁愿给谢锦年打工。祖曜泽耸耸肩,也不再开玩笑,只催林司快入座吃饭。

刚刚谢锦年挂电话前让林司少假公济私动不动就跑回来,他不在上海,很多事情不好处理。林司战战兢兢地答应,保证不会再有下回了。谢锦年这个工作狂做事一向不考虑他人感受,而且他觉得林司跟祖曜泽的关系就是一层纸膜,有什么好维系的,没准下回风一吹就破了。

周一的汇报还算顺利,林司本订了下午的机票,没想到谢锦年却说如果上海那边没急事,他也不需要那么快回去,“你们最近赶工都很辛苦,我跟老唐打算给你们放两天假。”老唐是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

这可真是天上下红雨了,林司怕谢锦年是一时兴起,不久就会把话收回去,赶忙往外走。现在时间正好,他可以去把之前想看的展览看了,再不去就晚了。谢锦年看他走得急,问他去找祖曜泽吗,林司说不是,是去芳草地。谢锦年微微挑眉,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宣传单,“你要去看这个?”

“诶,是的,年哥,你也有兴趣啊?”

“是,本打算周末去看的,结果还是没去成。要不然一起?”

“好!”

谢锦年是个兴趣爱好非常广泛的人,与他这种凑热闹的还不一样。跟他去看,没准还能学到些东西。

除了祖曜泽,谢锦年跟谁一起,话都不太多。他跟林司之间除去祖曜泽,更多的还是上下级关系。他个人喜静,林司知道他这点,所以两人即便是一块去的,路上也很少交流。谢锦年知道林司只是来随便看看,就让他跟着自己逛一逛。可惜转了大半个展览,都没有一幅他看得上的,唯一一个有点兴趣的,还早就被卖走了。谢锦年没看到好东西,看林司似乎也不尽兴,便提议要不要晚上去个拍卖会,“祖曜泽今晚也会在。”

林司没去过,怕给谢锦年添麻烦,谢锦年说不会,祖曜泽平日去了也是陪他,如果林司在,祖曜泽自会开心很多。林司听完这话笑了笑,谢锦年问:“你是觉得我说的不对,还是不喜欢我这样说。”

“年哥,”林司斟酌了下,说:“阿祖身边可以让他开心的人挺多的。”

谢锦年本不想插手林司跟祖曜泽的事儿,但现在有机会,也就顺带敲打敲打,他问林司:“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找你,换个别人陪他可以?”见林司不答,他又继续说:“你看,你也不愿意。感情的事情我虽没什么资格评判,但时不我待这个道理,我相信在哪里都适用。瞻前顾后,拖拖拉拉,到最后把人丢了,怪得不也只能是自己么。”

谢锦年说得真是简单,林司又何尝不想把话说清楚,可这种事情的主动权也不在他身上,他总要估计祖曜泽这个人的心在不在他身上,万一他说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办?

谢锦年的话已至此,再说就多了。他转头给祖曜泽打电话,告诉他林司过两天才回上海,今天晚上跟他们一起去秋拍,祖曜泽一听高兴了,说终于有人陪他一起无聊了,谢锦年笑他,让他心里有个数,老爷子的生日礼物可要从那里挖的。祖曜泽说他知道了,他后悔自己一开始好奇陪谢锦年来,要是不陪,现在这些事情还是谢锦年操办。

谢锦年让他可别犯懒,他转头去看站在身旁的林司,对祖曜泽说:“多学点东西对你没坏处,没准日后要给给人一掷千金的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呢?”

第16章

乔一心等不到祖曜泽表态,干脆不等了,他找林司做参谋把祖曜泽追成男友,本还怕林司不愿意,没想到那人答应得十分爽快。不过林司还有个条件:不能让祖曜泽知道。乔一心连忙应允,他巴不得祖曜泽不知道。

有了林司做后盾,乔一心恨不得每天变着花样在祖曜泽面前刷存在感。他心思活络,天马行空,有空时连发好几个主意给林司,问他好不好,可不可行,祖曜泽会不会喜欢。他有资本造,不管是送礼还是表白都可以不重样,林司在方案里挑挑拣拣,有时候还会改的面目全非,完全不想是乔一心会想出的主意。不过最后施行与否,都在乔一心自己。乔一心心里没底,林司安慰他可别关心则乱,祖曜泽有什么好怕的。

乔一心麻烦林司的地方多,他是那种心里一悬着就睡不着的人,林司没少被他烦,他对林司十分感激,说如果追到了祖曜泽一定要好好谢谢林司。林司说这就免了,他只是举手之劳,成人之美。

以前乔一心还没有如此深的感触,如今跟林司一比,他深刻意识到自己对祖曜泽的了解实在匮乏。这也不是乔一心的错,祖曜泽防他,每次问,祖曜泽都不说真话,乔一心被他糊弄得团团转,根本不知真假。林司教乔一心多看新闻,多关心时事,了解下经济现状,从谈话内容着手,让祖曜泽别只把他当做孩子。林司还告诉了乔一心祖曜泽喜欢的乐队、作家,尽量拉近两人的喜好。乔一心言听计从,却不想祖曜泽看上的就是跟乔一心的青春活力,跟他一起的轻松自在。祖曜泽真想找“不痛快”,手边比乔一心够格的人比比皆是,何须乔一心这样的一知半解的。

花哨的东西第一眼是新鲜,多了就也会疲倦。祖曜泽也不跟乔一心明说,弄得乔一心真以为自己得了欢心,每天喜滋滋的。他清楚乔一心一个人成不了这么多事,让林司少在里面掺和,林司说自己冤枉,他一点都没插手,祖曜泽信他才怪。

林司问祖曜泽被人追的感觉怎么样,祖曜泽反问他在想什么。

“你觉得特别有趣是吗?”

林司说:“我积德。”

祖曜泽冷哼,林司在电话另一端懒懒展开身子,说:“我都说啦,乔一心其实很讨你欢心的。”

祖曜泽没表态,直接把电话挂了。林司握着电话发呆,祖曜泽真不够意思,挂断前好歹表达一下对他努力成果看法吧,指导下该继续努力的方向嘛。不过,祖曜泽不给他回应,乔一心那里的回应倒是许多。他夸林司厉害,什么都知道。林司心想知道有屁用,还不是分人来做才有效果,但场面话总还是要说:“好歹认识这么多年,总不能全都付之东流。”

乔一心羡慕林司的,都是自己日后可能会有的,多年的情谊跟了解其实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而林司羡慕的乔一心的,比如他时刻保持的冲劲,他掏出真心给人审视的勇气,羡慕他莽撞但坚持的决心,却是十年前没有,十年后的自己也不会有的。他有时看乔一心这样努力,又会生出些同情,不论是皮囊还是性格,乔一心已经很好了,祖曜泽这都不喜欢,那他到底喜欢什么呢?约个炮容易,真要上位,还真不好爬。

林司对祖曜泽的了解止于生活上的鸡毛蒜皮,一旦触及内心爱恋,又是当局者迷,否则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幅田地。

施琳看乔一心现在是彻底被鬼迷了心窍,好话坏话在他身上都没用,施琳只能对之放任,又在字里行间提醒乔一心别把正事忘记,以免落下话柄。乔一心从不把别人的评价放在心上,但现在得失心重了,怕有人借此在祖曜泽面前坏他形象,也不敢太放肆。加上他本来就要开演唱会了,现在要开始每天训练,对祖曜泽从每天骚扰,变成了三天一次。

祖曜泽原先觉得乔一心给他公司里递东西烦,现在不递了,他还觉得奇怪,但嘴上仍说,还好演唱会的事情把乔一心绊住了,否则他办公室可堆不下乔一心送来的玩意。

这两人在一起时,通常不说工作。祖曜泽是找乔一心寻乐子,不爱说,而乔一心则从来没把娱乐圈那些事儿放在心上,没想过说。现在乔一心遵循林司的教导,有了机会扭转祖曜泽心里小孩儿的形象,时不时就跟祖曜泽聊自己的计划准备。祖曜泽懒得听,三两句敷衍过去,久而久之,祖曜泽想到乔一心除了麻烦,还有些无趣。

乔一心的训练加重,一周不见人影,祖曜泽难得主动找他一次,乔一心说自己在练舞。祖曜泽调侃乔一心,那细胳膊细腿儿的,跳什么舞。不等多久,乔一心就把视频发给了祖曜泽,还问帅不帅?视频显示的时间有些慢,祖曜泽看也没看就回了句,挺帅的。

乔一心现在身上湿哒哒的,都是汗。他受不了这种粘腻感,却又因为全身酸疼无法动弹。夏小苗给他递去水,乔一心仰头喝去了一半。训练结束,他一般要再躺个十几分钟,现在却挣扎地爬起来,他找夏小苗要手机。夏小苗不给,说是施琳交代的,可以用的时间已经过了。

乔一心狠狠瞪着夏小苗,夏小苗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不行。乔一心也不逼小助理了,他想知道就一件事:“他给我回信息了吗?”夏小苗说自己没看,乔一心不信,两人就僵在舞蹈室。等下乔一心还要去电台做采访,乔一心无所谓,夏小苗可不敢耽误,妥协了说:“回了,说挺帅的。”

“好,我去洗澡。”乔一心没继续为难她,转身就走了。夏小苗松了口气,忙去给乔一心准备衣服。电台的采访问题里不可避免会提及恋爱,施琳之前明明已经让他们删掉了,但主持人临时往上加,他们又是直播,换也换不了。夏小苗抱着乔一心的衣服站在控制室,额间紧张得冒汗,生怕乔一心语出惊人。

他不是一个好掌控的人,当然,夏小苗也并不想掌控他。作为艺人来说,乔一心有太多让团队头疼的地方,他不太好伺候,又任性,永远像个小孩,不愿意被压抑天性,喜欢的就是喜欢,不喜欢的统统不要。不长大是一种奢侈,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可对外,他又有同样多致命的吸引点。舞台上的他,自信张狂,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的他,与外人相处时时刻保持礼貌跟谦虚的态度。他风趣可爱,反应也快,身高合适,身材又棒。

夏小苗在公司上的第一节公关课就是处理艺人的负面新闻,第一条:恋爱。她很难想象乔一心会跟谁恋爱,她以为这位少爷的眼睛长在天上,不懂疼人,哪里想到他还有今时今日,那位祖曜泽一定是很了不得的人。

乔一心工作完已经十点多了,他明天一早要起来上课,夏小苗说送他回家,乔一心让她等一下,自己要打个电话。夏小苗看他走去了车子另一边,背着自己,知道这电话不该她听,便往外走了两步。乔一心一直在咬嘴唇,看起来非常紧张。电话许久才被接起,乔一心刚要开口,却先被对方打断了,等了半晌,才小声地问了句:“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忙完啊?”

他的尾音很轻,听着很像在撒娇。那头又说了几句,乔一心嘟了嘟嘴,有些失望,他哦了声,说:“那你先忙吧。”

夏小苗看他收起手机才走过去,问:“现在回家吗?”乔一心点点头,闷闷不乐地上了车。

今天的恋爱问题是说,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乔一心会选择什么方法对待?是主动出击,还是默默守候?乔一心说肯定是追啊,“遇到喜欢的人都不行动,那什么时候行动?默默守候留着过年?”

主持人哈哈大笑,说乔一心是行动派啊,乔一心回,他也就是说说而已。夏小苗还真怕乔一心的嘴把不住边儿,他追祖曜泽的事儿随便说说一两件都可以让网上炸开锅。好在乔一心没有。

她悄悄转头望向后座,乔一心抱着外套缩在角落里发呆,不禁为他叹气:能制住也不好,制得太狠了,也挺可怜的。

车子刚停下,夏小苗就立马下车帮乔一心开门。一天下来,乔一心的两条腿酸得发抖,之前还有工作吊着,现在一放松,毛病就全来了。乔一心也不好把重量放在夏小苗身上,让她帮自己拿着包,拖着步子往电梯间走。他没走几步电话就响了,乔一心也没看是谁,有气无力的接了起来,“喂?”

“你往后看。”是祖曜泽,乔一心忙转过身,就见面前一排车中下来了个人,他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个饭盒,衣服皱皱巴巴,领口随意开着,悠闲地走到乔一心面前,抬手捏了下乔一心的耳朵说:“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第17章

祖曜泽给乔一心带的是烧烤,由于味道大就被放去了阳台上的小桌子上。但现在乔一心累得只想睡觉,他没有胃口,却又不愿表现出来,勉强往嘴里塞了几块肉,却连嚼都嚼不动。祖曜泽坐在一旁抽烟,看乔一心没精打采地缩在椅子里,问自己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我先走了,你休息吧。”

乔一心不肯,他忙直起身子,拉住祖曜泽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说:“我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最近在忙什么?”

祖曜泽看乔一心眼皮打架,却还在硬撑的样子有些心疼,他起身拍了拍乔一心的肩,劝:“去睡觉吧。”乔一心不愿意,祖曜泽便将人圈在椅子里,问:“你逞什么强,还指望我把你拎回床上?”

乔一心仰起头看着祖曜泽,正要伸胳膊,却被祖曜泽躲了过去,他轻轻推了下乔一心,说:“别闹了。”

乔一心不情不愿起身,跟着祖曜泽来到玄关,他闷声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刚刚不还在开会吗?”祖曜泽穿鞋的动作顿了下,仍低着头,说:“想到你那么可怜,就来看看你。”乔一心听完顿时喜上眉梢,之前因为祖曜泽要离开的不悦立马不见踪影。

祖曜泽整理好后出门,乔一心跟他挥手说再见,突然祖曜泽转身凑到乔一心面前,乔一心以为那人亲他,抖着睫毛闭上了眼,没想到祖曜泽只说了句,晚安。

林司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就接到了祖曜泽的电话。他问祖曜泽怎么了,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祖曜泽那边话回得很慢,他说没事,只是打个电话。林司听他这样说,稍稍松了口气,“我说大少爷,已经快两点了,你还真是不把我当外人啊。”祖曜泽任他数落了半天,林司察觉不对,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像是在家里。这两日北京下雨,地面潮湿,轮胎压过点面的声音非常明显,依照祖曜泽的性格,他不会在外面给自己打这种电话。

同样蹊跷的,还有从一阵阵不合时宜的喘息声。

林司心觉不对劲,他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祖曜泽那头传来一声闷哼,他说:“没事,你说你的。”

“我有什么好说的,你到底在干嘛!”林司没了耐性,语气也凶了起来,祖曜泽不吃他这套,直接把电话挂了。林司盯着突然消失的通话界面一脸莫名,他再给祖曜泽拨回去,那人干脆不接了。

跟自己赌气呢?还是就这样睡着了?难不成,被人劫了?最后这想法林司自己都觉得荒诞。他先找了谢锦年,那人关机,随后又联系了其他几个祖曜泽的朋友,却都没有那人的消息,到后来林司反而是被揶揄的那个:也有你找不到祖曜泽的时候?

他找不到祖曜泽的时候多了去,但偏偏这次最反常,林司不可能这样去睡,找不到祖曜泽,他连安静坐下都难。其实只要确认祖曜泽没事就好了,对吗?林司这样问自己,他犹豫了几秒,终于打开记事本,把里面的账号密码记了下来,打开定位软件,追踪祖曜泽的手机。

如果祖曜泽知道自己怕找不到而备份在林司这里的信息被他这样用,怕是再也不会给林司自己的隐私了。

还好祖曜泽没关机,很顺利的就被圈到了定点。软件界面上的地图逐渐清晰,最后小点落在的地方……林司不禁放开来看,竟然是自己家?林司奇怪,祖曜泽跑来干嘛?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回北京的事儿啊。林司换上衣服下楼,正巧就在花坛对面的路面停车位上看到了祖曜泽的车。车里似乎并没人,前排座位是空着的,但手机的定点确实显示祖曜泽就在这里。林司又尝试打了遍祖曜泽的电话,此时车子后排亮起了微弱的灯光,林司寻着光走了过去,敲了敲后排的车窗,唤了声,“阿祖?”

林司听到了开锁声,他拉开车门,里面的情景却让他大吃一惊——车内,祖曜泽的裤子半敞,性器暴露在外,脸上还有一丝未消退的错愕。林司着实愣了几秒,他嘴巴半张,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祖曜泽被人撞破自慰,自然会有不好意思,好在夜色足够掩护自己的尴尬,他看林司还在发呆,不由皱起眉,对林司命令道:“还不关门进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被压制情欲,额发遮住了英气的眉、浑浊的眼,却藏不住他高挺的鼻子,跟迷人的下颚还有微张的嘴唇跟起伏的胸膛。林司不慌不忙地先去开了前门将整个驾驶座调整到最前后才钻到后排,他倒是自觉,坐到了自己刚刚挪出的空间,正对着祖曜泽的胯间。

他扶着祖曜泽的腿,舌头舔了下祖曜泽的有些湿润的乌头,问:“我们阿祖怎么这么狼狈?你的花花草草们呢?怎么不找了?”祖曜泽被他说得不由有些窝火,正打算按住林司脑袋的前一秒,对方却先主动含住了自己的性器。若说林司的后泬让他迷恋,那他这张嘴更是让祖曜泽欲罢不能。

林司每次给他口,都很注意力度节奏,他的牙齿收得好,从来不会刮到祖曜泽。这回他还故意放慢了动作,吃得非常缓慢,祖曜泽握了握拳,终于还是忍不住,摸着林司的耳朵,哄道:“再含深一点,速度快一点。”林司抬眼望向祖曜泽,吐出了那人的的性器,歪头枕在祖曜泽大腿上,改用嘴唇故意去蹭早被褪到男木艮下方的内裤。纯白棉质的布料早在之前就被林司的口水沾湿了,温湿的触感贴着囊袋所带来的不适让祖曜泽不住按住了林司的头,他哑着声音问:“不想吃了吗?”

“你给不给我呀?”林司的舌尖隔着内裤在凸起部分打转,并刻意无视了鼻尖上那直挺挺的内棒,他边舔边说:““你要是给我,就把裤子脱下来,让我好好吃。”

没有了布料的阻隔,祖曜泽的下半身算是完全暴露再了林司眼前。他轻轻咬了下祖曜泽的乌头,又用舌尖去挑弄铃口,两只手握着祖曜泽的沉甸甸地囊袋,笑说祖曜泽的身家性命都在他手上了。祖曜泽被他吊得难受,林司对他下面又吸又含,就是不整根含进去给他痛快,祖曜泽干脆扣住他的脖子,将性器直接捅进了林司嘴里。

快感如电流一般从小腹蔓延到头顶,舒服得祖曜泽绷紧了腹部,不住摆动腰肢。林司不适地哼了声,缓缓打开喉道接纳祖曜泽粗壮的阳具。祖曜泽被林司挤得头皮发麻,硬是要将乌头顶到不能再进的地方才停下。林司忍住干呕感,紧紧扣住祖曜泽的腿,又去刺激他的乌头上的小洞,企图让祖曜泽的速度慢下来。口腔的紧致程度自然是比不上后泬,但咬所带来心理上的征服,又比生理上的来得让人更加满足。

祖曜泽不再按着林司的头了,胯下的人因为他的一次次撞击,眼睛里已经积满了泪水。他抽出性器,将林司一把拉到了身上。林司嘴角还流着口水,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诱惑得祖曜泽不住去舔。

他边亲边翻过林司的身子,让他背靠在自己怀里,手也伸到他裤子里,隔着内裤抚摸着林司的男木艮、会阴、后泬,舔着他的耳廓问他想不想自己插进去。林司后泬早痒了,一张一合地等着男人来宠爱。他抬起腰,方便祖曜泽的手伸进他的臀缝,屁股无意识地蹭着祖曜泽的手臂,似乎在催促他快一些。祖曜泽此时拿到了主动权,他靠在林司的颈窝,不慌不忙地开始审林司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明天有事,而且怎么又不告诉他。

林司摇头,说:“我就回来一天,哪里想到事情临时取消了。啊……阿祖,咬重一点……”

“正好,你明天一天别下床了。”祖曜泽听林司发浪,一把拽下他的裤子,林司本来就穿着居家服,松松垮垮地,一剥就掉。祖曜泽一手捏着他的汝头,一手托着他的大腿,说:“你自己吃进去,好不好?”林司点点头,他跪在座椅上,一手环住祖曜泽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后面握住祖曜泽的性器,对着自己的后泬,然后慢慢往上坐。祖曜泽一直将他紧紧扣在身上,这让林司根本无法动作,他挣开了祖曜泽的怀抱,改扶着前排的座椅,转头对祖曜泽说:“你帮我掰开……”

借着离着车子不远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祖曜泽终于看清了林司那张布满情欲又艳丽的脸。他抬起手,摩挲着林司的下巴,林司微微垂眼,在手指触碰到嘴唇时,伸出舌头随着祖曜泽的拇指来回滑动。只是这样的舔弄远远满足不了这两个人,祖曜泽干脆将拇指伸到林司嘴里,吮吸的声音在这幽静夜晚下的车厢内额外明显。林司缩紧了两颊,似乎把祖曜泽的手指当做了之前含在口里的内棒,又急切,又热情。

祖曜泽看他这样的饥渴不住用下面顶了顶林司的穴口,那人果然撑不住,腰被顶软了,嘴里顾及不到力道,只能改用咬。祖曜泽不介意这点疼,他将林司又拉回自己怀里,嘴上温柔地亲吻着他的侧颈,手上却毫不留情地掰开了林司的屁股,抵着穴口,狠狠撞进他的内壁。

就在这时,林司的手机响了,突兀又冰冷地铃声划开两人之间的旖旎,林司慌忙拿过电话,接起问:“喂?哪位?”

“林哥!你睡了吗?”是乔一心,林司刚要开口,就感觉自己的肠道被祖曜泽那又大又烫的乌头强行又挤开了一寸,那人每往前近一下,都让林司倒吸一口气。林司拉过祖曜泽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示意他收敛点。祖曜泽吃痛,见林司敢咬他,竟开始大张大合地报复。林司被他操得两眼通红,慌忙他按下静音,偏头去舔祖曜泽的耳垂,祖曜泽问他怎么还不挂,林司笑得诱人,说:“因为这样刺激。”

真是不要命了,祖曜泽想。他发狠地去弄林司,林司紧紧握着前排的座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听起来正常,解释:“刚刚信号不好,你说。”

“阿祖今天来找我……”乔一心把晚上的事情跟自己的疑惑简短地向林司交代了一遍,他不明白祖曜泽为什么都没做就走了,他来难道就是送烧烤?这也不奇怪了。乔一心猜会不会因为自己太累,没跟祖曜泽说话,而惹得不高兴?林司说不可能,祖曜泽不是那种性格,让乔一心放心。乔一心听林司这样说,自然是松了口气。他生怕祖曜泽对自己有一点不满,一点小事就草木皆兵。林司又泛泛安慰了几句,问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吗。乔一心那边早就困的不行,但辗转得睡不着,现在听林司这样说,高高兴兴挂了电话,末了还说:“太感谢你了林哥!”

林司刚挂电话,祖曜泽就把他手机给关了,他按住林司的肩,让他自己扶住前面的座椅,猛烈又快速地侵犯着面前的人,问,“刺激够了吗?”林司却早已没了刚刚的兴致,祖曜泽见他身子渐渐冷却下来,将人重新抱进怀里问:“怎么了?”

林司转头看向祖曜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祖曜泽皱眉,他的性器还硬着,可反观林司的,已经有些微微低头了,他亲吻着林司的脖子,握着他的前端套弄,问:“是谁的电话?”

林司懒得跟他玩这种明知故问的把戏,这事真要铺开来说,丢人的也是自己。祖曜泽可能就是吃准了他这点,才敢这样有恃无恐。林司对祖曜泽确实没什么底线可言,做火包友是你情我愿,但这回实在让林司窝火。大半夜扰别人休息不说,还在这儿做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事儿。他要是真是被乔一心挑起了火,在那里灭了得了,犯得着花那个时间跑来自己家楼下,二十四孝都做给谁看?敢情儿他祖曜泽在乔一心面前怜香惜玉,到了自己这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林司越想越气,本还高涨的情欲此刻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可他这时并不想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跟祖曜泽吵,反正他也吵不过祖曜泽。

同时,他也悲哀的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更没有立场来吵这个架。

约炮嘛,其宗旨不就在于纾解性需求吗,谁还管前因后果。

祖曜泽看林司当真没了兴致,也不再挑弄他,他放开林司,看那人光着屁股去捞裤子,啪,扇了一巴掌。林司吃痛,腰下一软,转头瞪了眼祖曜泽。祖曜泽又凑过去亲他,说:“早告诉你别掺和。”

林司整理好了衣服,问祖曜泽怎么跑他这里来了。祖曜泽知道林司心里大概怎么想的,却不打算解释。他把车窗开了个缝,分了根烟给林司,说:“突然想到你了。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林司只抽了半根烟,剩下的被他丢出了窗外。林司回过头,正好看祖曜泽胯间鼓起的物件,说:“你要去找谁,我送你。”

祖曜泽听完狠狠瞪了他一眼,说:“我去你那儿睡觉。”

第18章

林司刚到办公室就听到同事们在聊地铁站最近换上的新广告,铺满整个站,不亏是国民手机,财大气粗。广告上的代言人选的也很好,年轻帅气,看着赏心悦目。林司探头一看,原来是乔一心。

广告的话题持续了一天,多是女同事在说乔一心现在带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气质,看着真苏。林司最开始认识乔一心就跟所谓的“成熟男人”有关,当时乔一心要演类似于外企金领一类的角色,他说自己没接触过这方面,要找人取经。这本是祖曜泽的活儿,但他懒得教,就将林司拉了过来。林司根本搞不清来龙去脉,本说是周末讨论,结果没两天乔一心就说自己落选了,角色给了其他人。三个人的讨论组还留着,林司不常说话,平日多是乔一心叫祖曜泽五句,对方回一句。

祖曜泽在林司面前所表现的对乔一心的态度就是不在乎,但林司还是觉得,那人只是嘴硬心软,私下时应该还是很想着小朋友的。这么一个又听话又讨喜还好看的人,如果在他身边,他也会喜欢。他想不透为什么祖曜泽迟迟不接受乔一心,反正感情的事情上,林司一直猜不准祖曜泽的心思。

自那晚后林司就没怎么回乔一心的消息,他以工作为名推脱,乔一心对他很是信任,真当是他工作忙,打扰的次数也就少了。林司几周没回北京,祖曜泽一开始还催,后来就没问了。他清净日子没过多久,叶尤突然跑来他说,自己一个发小逛街时看到祖曜泽跟乔一心一起吃饭。

林司等了半天,见就这么一句,问:“没了?”

叶尤说:“你还想怎么样?”她见林司没反应,催:“你没点要说的?”

“我说什么啊?这两人看车了看房了,下回不是婚前体检或者民政局,你就别来告诉我了。”林司摆摆手,让叶尤去拿钱包,他们去吃饭。叶尤吃饭时又问林司关于那两人的事,林司说他真的不清楚,祖曜泽不跟他汇报感情生活。叶尤有些失望,林司问她这么八卦干什么,叶尤的理由充分:我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近一个当红小鲜肉。

林司噗嗤笑了,说:“那好,回头给你问问。”

叶尤笑着回:“谢谢您。”

林司不可能真的帮她问,而叶尤那边也闲不住,几天后她转给了林司一篇八卦汇总,里面基本都是路人关于祖乔二人的投稿。叶尤感慨世事难料,之前乔一心的粉丝还在说路人眼瞎,自己偶像在准备演唱会,忙的都没空睡觉,今天就被啪啪打脸,大晚上还能跟情郎出门浪,小伙子不简单。

“看着我都想去支持一下他的演唱会了。”

“你就这样成乔一心的粉丝啦?他的粉丝知道不打死你。”林司哭笑不得,叶尤说当然,小伙子多有趣。

两人下午还有约,去新天地看粉红猪。这种活动叶尤老公是能逃就逃,叶尤跟林司抱怨直男不懂情趣,林司看了她一眼,开玩笑说:“那你离婚,找个非直男。”

叶尤脸色一下变了,林司被逗得哈哈大笑,没想到叶尤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林司让她别真的跟张先生提离婚,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叶尤瞥了他一眼,背过了身。林司又劝了两句,见叶尤不听,也不再说话,看叶尤接通打算跟她老公说什么。

没想到的是叶尤打给的是祖曜泽,她说:“阿祖,我要离婚跟林司在一起,你支不支持啊?”

林司这回的脸色比叶尤刚刚的还精彩,他忙去夺叶尤的手机,哪想到叶尤立马补了句,“行了,他害羞,不让我说,晚点再跟你讲。”叶尤挂了电话,看林司瞪着她,说:“你真觉得祖曜泽会信啊?”

林司哪里知道,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只能叹气。林司垮下肩的样子像只丧家犬,叶尤拽了他两下说:“你就打算这个表情跟粉红猪合影吗?”

叶尤趁着林司研究装置的空档给祖曜泽发信息,说她在跟林司打赌,让祖曜泽别当真。祖曜泽这时信息倒是回的快,问,赌注是什么,谁赢了,他有没有分成。叶尤哪里编的出来,也不敢贸然回,就当没看见。她跑去问林司研究出什么了吗,林司说没有。他心不在焉地在装置间晃荡,叶尤以为林司还生气,跟他道歉,林司却说没事,跟叶尤没关系,他这两天没休息好,现在犯困。

确实,两人刚见面时叶尤就觉得林司黑眼圈重。

“怎么没睡好了?有心事?”

林司斜了叶尤一眼,叶尤直呼冤枉:“我可没在套你话!”

“做贼心虚。”林司说他家楼上的猫跳楼了,主人家动静大,闹得他也没睡好。叶尤对来了兴趣,一下午就耗在养猫还是养狗耗上了。

晚上回家时林司忍不住又去微博看关于乔一心跟祖曜泽的时事评论,乔一心的粉丝极力维护偶像,说只是朋友关系。路人无视粉丝,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刷百年好合。评论不都是善意的,有人说炒作,也有人说gay真恶心。林司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劲,退出前留了个言:狗男男。

周五跟总部的电话会议结束后,谢锦年专门叫住了林司,问他乔一心跟祖曜泽到怎么回事。那两人的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的,祖叶炀发了大脾气,如果不是顾忌面子,估计能把祖曜泽抓回去打断腿。谢锦年说得夸张,但林司却不为所动,他只是奇怪,怎么祖曜泽一出事全部人都来问他,自己又不是祖曜泽他妈。不过他不能拿这种态度对老板,只好实话实说不知道,谢锦年却一点都不信。他示意林司坐,随后点了根烟,道:“我听祖曜泽说,你在帮乔一心追他?”

他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林司以为谢锦年在笑他多管闲事,结果那人下一句却是:“上次见面,你不是还喜欢祖曜泽吗,怎么,现在不喜欢了?”这还不如笑话自己呢,林司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脸颊通红,还无法还手。

谢锦年听林司不出声,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言归正传,问:“那阿祖那小子跟你提过他跟乔一心是怎么回事吗?他这回认真了?”

“这段时间我们没什么联系。况且年哥你也知道,他从来不跟我聊这些,我都是事后才知道这些风流债。”

这倒也是,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祖曜泽跟枕边人的那些事对林司总是瞒着。他不说,总有人会说,瞒也瞒不住,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谢锦年没再多留林司就放他回去工作,倒是林司,一想到是自己把乔一心给扶正了位,心里别提多怄了。他这口气压了一天,到下班时连胃口都堵没了,正好曾闻给他打电话,说翻箱倒柜找出两张今晚的芭蕾舞票,问林司赏不赏脸一块去。

票面上的时间是七点十五开场,这会儿已经六点半了,林司调侃曾闻未必是真的想约自己吧,“您就是想炫耀,我看出来了。”

“哪有,我是诚意可嘉。”他听林司不信,小声嘟囔了句,“早了谁知道在不在呢。”林司没听清,曾闻忙说现在林司面子很大啊,他离职后林司做了自己的位子,连约都约不出来。林司讨饶,说立马就到。曾闻说好,自己就在剧院门口等他。

曾闻的票可不像是临时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位置很不错,正中靠近舞台,场景跟舞蹈演员的表情都可全数看清。曾闻之前在柏林时看过这出演出,当时演出的是柏林国家舞团。同样的剧目,此时给俄国人表演,又是不一样的细节处理,跟不一样的观看感受。

演出时不能大声说话,曾闻只能简短跟林司说几点。两人靠得近,热气窜进林司耳蜗,让林司不住打了个颤。

演出九点多结束,演员表现精彩,场景美轮美奂,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他们往停车场走时还在商量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喝酒,继续聊聊,结果林司刚走到车前就接到了祖曜泽的电话。那人问他在哪里,林司说外面。祖曜泽说正好,让林司来找自己。林司有些惊讶,问:“你怎么来上海了?”

祖曜泽听林司说话语气跟平日不一样,猜他是周围还有别人,于是难得问了句:“我过来有点事。那你现在方便来找一下我吗?”

林司看了眼曾闻,心里有些犹豫。对方察觉了他的欲言又止,说:“如果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们下次再约。”

林司感激的向曾闻点点头,钻进车子后忙问祖曜泽在哪儿。祖曜泽说在徐汇,林司皱眉:“你哪儿干嘛啊?”

祖曜泽跟他说见面再说,挂了电话后才把详细地址给了林司,林司不熟那片儿,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体育馆,周围挂满了宣传材料:乔远上海演唱会。

操。

第19章

林司将车停好后给祖曜泽发信息说自己到了,他坐在车头抽烟,不一会儿就看到祖曜泽一个人叼着烟从场馆出来。林司问乔一心呢,祖曜泽说还在彩排。林司说那也挺辛苦的,祖曜泽说是啊,从下午一直弄到现在。两人的对话基本是林司问一句,祖曜泽答一句,一来一回挺没意思的,林司把烟蒂碾灭,问:“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祖曜泽歪着脑袋看着他说:“想你接我回家。”

林司刚听到时有点恼火,可一看到祖曜泽那张笑盈盈的脸,又发不出脾气,他说:“如果我不在上海呢?你还能使唤谁?你住哪边?”他边问边走向车子侧门,刚刚开锁,却发现祖曜泽还坐在车头没动,林司奇怪,叫道:“不走吗?”

祖曜泽转头,又拍了拍林司刚刚坐的位子,问:“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啊,”林司不知道祖曜泽要问哪方面,“你指哪方面?”

祖曜泽说:“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我之前问谢锦年,他说没有给你留这么多活儿。”

林司笑道:“你问他干嘛不问我,天高皇帝远的,他又不知道。”林司站在车边,问:“你是真想走,还是就是跟乔一心玩情趣?”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祖曜泽滑下车盖,走到林司面前,作势要亲他,林司往后一躲,不小心撞到了后视镜,祖曜泽连忙挽住他的腰,与此同时,林司也抬起双手,挡在两人之间。等站定后,他将祖曜泽往外推了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祖曜泽问他做什么,林司说避嫌。祖曜泽本就对林司之前的态度不满,现在林司还敢说避嫌,避谁的嫌,哪里的嫌?

祖曜泽敛起笑,他掀开林司的手,硬是贴了上去。他比林司高小半个头,还有些块头,这样一站近乎把林司面前的视线全都挡住了。林司无处躲闪,又不想仰着脖子看祖曜泽,只能死死盯着祖曜泽的嘴唇,哪知越看越是心猿意马。

从祖曜泽的角度来看,林司紧张地睫毛都在发颤。他应该是最近剪了头发,将耳朵完完全全露了出来。林司的耳朵是椭圆的,耳垂比较厚,捏起来手感很好,祖曜泽拂过他的耳廓,说:“你以为我跟乔一心在谈恋爱?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没有。”

没谈?!林司猛地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祖曜泽。他在祖曜泽的脸上并找不出破绽,同时心里也觉得祖曜泽并没有不要在这种事上骗他。可那些照片跟偶遇,都不是子虚乌有传出来的。林司不解,但又确实没有实质证据,他不让自己表现的太在乎,像质问,所以话也说得磕磕绊绊,“但是……你们两个人……你们不是……”

祖曜泽打断他:“你信别人说的,还是信我说的,我又不是你,谈个恋爱还瞒着。”

听祖曜泽旧事重提,林司有些不悦,他那时也不是多正经的在交往,况且祖曜泽留学时谈的恋爱也没跟他说过啊,这明明算是平了,怎么又成了自己理亏。他本来就容易被祖曜泽牵着鼻子走,但又突然想起谢锦年说祖曜泽父亲大发雷霆的事,心想如果不是看到了确实证据,他父亲也不会动怒。这个祖曜泽啊,心思越来越难猜了,林司脑中有一瞬间还闪过对方是否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不过,话说回来,谈恋爱又不是什么天塌的事,有什么好遮掩的。

祖曜泽看林司不说话,以为他还是不信,继而解释:“乔一心跟我出去吃过几次饭,很巧都被人看到了。你也知道他动作大,在有些人眼里可能就被曲解成了别的意思。林司我向你保证,如果我打算恋爱的话,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我不会让你难做。”

林司被他说的挺不好意思的,他现在不气了,心里更是一扫前几周的阴霾。其实仔细推敲起来,祖曜泽的话里还是有漏洞,但这人如今就在自己面前言之凿凿,林司又想去信他,自然也不再纠结了。只是祖曜泽的保证越想越有趣,林司忍不住笑道:“谢谢你啊。”

祖曜泽听到这话哭笑不得。此时场馆里突然传来音乐声,林司问:“所以你这次来是为了陪他彩排?”

一提到乔一心,祖曜泽又是头疼了,他说自己跟乔一心其实是在机场遇到的,结果两人同一班航班,“你说巧不巧。”

“恩,挺巧的,缘分天注定。”

“你就别挤兑我了。我到底来上海是为了找谁,你还不知道吗?”

林司被他盯得红了脸,祖曜泽这时去亲他,他也无法拒绝。祖曜泽开了后座的门,将林司往里一推,林司顺势倒在后座,祖曜泽倾身覆上,他捏着林司的下巴,对他又亲又咬。林司被他弄得舒服,膝盖蹭着祖曜泽的腰窝,催促他动作快些。祖曜泽剥开林司的衣服,摸着那人的腰,一把脱下了林司的裤子。林司的下半身近乎光了,半个屁股卡在内裤外面,祖曜泽也不完全脱干净,顺着露出的缝隙,将已经勃起的银茎往他的股缝中送,抵着后泬蹭来蹭去。林司被他弄得腰都软了,他往祖曜泽颈窝里拱了拱,喘息声一滴不漏的都传进了祖曜泽耳朵里,勾得他欲火更旺,恨不得把林司吞了。

乔一心看桌上多出了一张票,打开一看,正是自己要给林司的。他彩排的时候还问祖曜泽,林司有没有空,会不会来。祖曜泽说林司闲着也是闲着,绑也要绑来。乔一心听祖曜泽这么捧场,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说:“要看林哥有没有空。”

祖曜泽本说把票给林司送去,结果到头还是把票忘了。乔一心想他应该没走多久,正打算把人叫回来。夏小苗要跟,乔一心说不用了,他单独跟祖曜泽待一会儿。乔一心看祖曜泽的车还在,觉得人应该还在附近。那人电话打不通,乔一心觉得奇怪,绕着停车场又走了半圈,最后在靠近北门的一排车前停住了脚步。

安静的夜晚,即便只是小幅度的震动都显得异常显眼。乔一心好奇是谁这么大胆,在公共场合干这种事。他也有些怕,但又忍不住好奇上前。这时夜空中的云移了方向,月色洒下,透过挡风玻璃将车内的情况照出了四五成。乔一心僵住了脚,是祖曜泽,而他身下那个人……

信封从手上滑落,乔一心突然回过神,弯腰重新拾起票,仓皇跑回场馆。夏小苗正在跟团队的人聊天,看乔一心回来了,问他找到祖曜泽了吗。乔一心说找到了,夏小苗看他手上还拿着票,问:“不让他给林大哥吗?”

“没有,我没有见到。”乔一心慌忙改口,他抹了把脸,夏小苗觉得他不对,问,“乔远,你没事儿吧?”

乔一心深吸了口气,问:“你觉得我有事吗?”

这时他们订的夜宵到了,夏小苗正要去帮乔一心拿,乔一心却摆手:“我恶心。”

第20章

林司做早饭时收到了乔一心的信息,他晚上八点有演唱会,问林司有没有时间来看。林司说有,让乔一心给他一个地址,他去买票。乔一心说怎么能让林司买,他当然要送给林司。林司挑了挑眉,说好啊,他正要告诉乔一心往哪里送,就接到了楼下保安室的电话,说有一位乔先生在楼下。

林司把门开了条缝,自己去了厨房做饭。乔一心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刚想感叹好闻,还是忍住了。他轻轻敲了下厨房跟走廊间的隔板,林司正在尝味儿,转头时正含着手指。他让乔一心稍等一下,又问他吃没吃过饭。乔一心说吃过了,林司便没再邀他。林司把炉子关了出来,说:“你还这么客气,亲自送来。”

乔一心笑了笑,说没事。林司的居家服十分宽松,领口开的比较大,锁骨跟脖颈上吻痕一目了然,乔一心深吸了口气,问:“林哥,你跟阿祖算是什么关系?”

林司拆票的手顿了下,他不经意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整理了下衣领,说:“朋友。”

“朋友,可以上床的那种朋友?”乔一心突然提高音量,林司心里一惊,他望向乔一心,那人脸上既是愤怒,又是委屈,林司自知理亏,正要开口,乔一心打断他,说:“你喜欢他吧,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呢?你可以完全拒绝我啊。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是觉得我很蠢,所以可以被你耍得团团转?看我不如你,心里就很开心吗?”

林司被乔一心弄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多少年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说过,心里自是不舒服,可他又很清楚,乔一心说的并非全错。他帮乔一心是有私心,他也在暗暗较劲,想证明其实自己才是更了解祖曜泽的那个人。

但了解并没有用。

祖曜泽喜爱被他人追捧的感觉,他流连花丛片叶不沾,唯独这个乔一心有些不一样。就林司来看,祖曜泽对乔一心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乔一心年轻漂亮又单纯有趣,祖曜泽只需要给乔一心一点甜头,小朋友就能乐上好几天,既可以满足他的虚荣心,又是他娱乐的源泉。这样的祖曜泽,可以用恶劣形容,这样的祖曜泽,林司已经周旋十年了。

乔一心说完了,林司想说,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乔一心看林司的样子像是默认了,气红了脸,说:“你这样,阿祖还是不会喜欢你的!”

屋内传来脚步声,祖曜泽打着哈欠出现在饭厅问林司有什么吃的,他早听到了乔一心的动静,面不改色地跟他问了个好。林司看他来,头更疼了。祖曜泽拉开椅子坐到乔一心身边,乔一心委委屈屈唤了声阿祖,祖曜泽抬手拍了拍乔一心的脑袋,说:“一早上就这么吵,你怎么精神这么好。”

“阿祖,你讲讲道理,我……”

祖曜泽示意他说话声音小一些,乔一心只好小声把后半句补上了:“被林司骗了。”

“林司帮你的事情我知道,他没骗你,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而已。”

乔一心听祖曜泽帮林司说话,不服气,他嘟嘟囔囔说祖曜泽偏心,就听林司叹了口气,正要走,祖曜泽又开口,问:“乔一心,我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乔一心正要答,祖曜泽又补了一句:“你觉得的,并不是我认可的。”

餐桌上有茶,祖曜泽给自己倒了一杯,吹了吹,看着正在杯子里转圈的茶尖低声说:“朋友之间玩乐可以,干涉就僭越了。我跟林司的关系,你是没有资格过问的,更没有资格一大早上来他家里惹是生非?!”祖曜泽话锋一转,语气突变,乔一心吓了一跳,他缩起脑袋,鼻头都红了,望着祖曜泽,楚楚可怜,但祖曜泽却像是看不见,继续道:“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就必须也要喜欢你吗?我的生活必须经由你的过问,我的朋友还要接受你的质疑?”

“那你不喜欢,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讲。”乔一心嗫嚅了两句,也沉默了,祖曜泽见他安静便转头去问林司早上要吃什么。乔一心顿时心灰意冷,他又气又怄,半天才顺下这口气。林司家他是待不下去了,起身往外走时,祖曜泽又将人叫住,“乔一心,我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不会知道,但如果我要你知道的,你不可能不知道。祝你演唱会顺利。”

“祖曜泽!”乔一心哪里受过这种气,也不管这儿是不是自己的地盘,拾起自己摆在玄关的鞋子就往饭厅砸,两只都丢完了,光着脚跑出去了。林司听到外面的声音,从厨房端着一碗豆腐脑儿出来,一脚踩到了乔一心的鞋,问:“就留这儿了?”

祖曜泽嗯了声,伸手接过碗,林司给他递去勺子,又问:“光着脚啊?不会着凉吗?”

“楼下肯定有人等着,还穿着袜子呢,别管了。”祖曜泽招呼林司坐下,他舀了一勺先囫囵咽下,夸林司的素卤做的真好。林司笑了笑,又望了眼那鞋,祖曜泽让他别看了,等下他拿去丢了。林司听完摇了摇头,问:“所以昨晚你并不是让我来接你回家的,对吗?”

祖曜泽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说:“乔一心把事情弄得那么大,指望我就范,我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你说绯闻是他故意的?”见祖曜泽默认,林司想了想,说:“那你的话也说的太重了,万一他昨晚没看到呢?”

“我说了,我来上海,并不是为了找他的,是某座山不就我,我来就山的。”

乔一心一进车就把袜子脱了,嫌弃地丢在一边,他盘着腿,坐了一会儿又不舒服,翻来覆去地换姿势,最后腿被一旁的人拉过,搭在膝盖上,那人说:“你老实一点,别总动来动去的,很影响我。”

“哥……你说我到底哪点不如林司?祖曜泽为什么要跟他上床不跟我上?”

乔树仁看了他一眼,斥了句:“乔家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货色,听听你说的像话吗?”

乔一心嘴巴一瘪,不满地嘟着,闷闷不乐。乔树仁捏了捏他的脚踝,问:“你想听好话还是真话?”

“先听好话。”

“你是什么身份,祖曜泽敢招惹吗,打狗还要看主人。林司就不同了,这种人,不需要放在心上。”

打狗?他大哥的好话也太不中听了,乔一心转了转眼珠,问:“那真话呢?”

“他不喜欢你,你除非给他下药了,他才愿意。你没有哪里不如林司,甚至比林司好,只是好的地方祖曜泽都看不上眼,或者不当回事,好也没用。”

乔一心把脚从他大哥手里抽了回去,乔树仁问他鞋呢,乔一心说砸人了,乔树仁听完发笑,等到了场馆,乔树仁问他要怎么下车,乔一心嘿嘿一笑,说:“大哥你背我行吗?”

祖曜泽运动完来喝水,见林司看着桌上的票发神,干脆把票拿走了,问:“想什么呢?”

“卖的话,要不要高价?还是就是原价?”

祖曜泽被他逗笑了,说:“怎么,还打算空手套白狼?”

“乔一心红啊,真红。”林司感慨,祖曜泽把自己昨晚的外套递给林司,林司问干嘛,祖曜泽让他翻翻,里面也有张票,比林司的好一些。

“你要不然都拿去卖了?”

林司说好啊,祖曜泽这票现在可以拿出去天价转手。说罢林司拿过手机就开始研究,祖曜泽靠到桌边,问:“要不然去看看?”

“本来可以去看的,现在被你弄的很尴尬啊。”

“他准备了很久,还是挺可惜的。”祖曜泽的语气透着遗憾,林司看向他,顺过了那人的手上的杯子,嘴唇贴着祖曜泽刚刚喝过的地方,说:“依他对你的感情,他要是肯哄,总是能哄回来的。”

祖曜泽笑眯眯地捏住林司的肩膀,他使的力气大,林司吃痛,祖曜泽问:“哄回来?你想让我哄回来吗?”

林司倒吸了两口凉气,咬着牙地说:“你捏我干嘛啊,这又不是我说了算。”

祖曜泽将人放开去洗澡,林司揉着肩膀独自坐在客厅,心里又开始想这样做早上那番话。他看似是针对乔一心,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林司蔫蔫伏在桌上叹气,连祖曜泽洗完了都没察觉。祖曜泽走上前,轻轻摸了下自己刚刚捏住的地方,问:“这么疼啊?”

林司说没有,他困了,要去睡觉。

晚上的演唱会座无虚席,门口摆了不少花篮,都是祝乔一心演唱会成功。乔一心今天话挺多,到最后是被导演勒令才关住话匣。后台堆了许多礼物,乔一心转了一圈,竟找不到地方落座。夏小苗那边在打电话,也没注意,说:“乔远,你稍等下,有人送了份礼物。”

夏小苗跑出去又跑回来,怀里多了三个盒子。一份蛋糕,一个正方形的白箱子,跟一束香水百合。乔一心接过花,他对蛋糕暂时没有兴趣,他让夏小苗拆那个白色的方盒。花里插着一张卡片,上面的留字也很简单,祝顺利,署名是祖。乔一心再去看那个白色盒子,里面正放着早上他丢在林司家的鞋。夏小苗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悄悄去看乔一心的反应,乔一心却不给她一点可以窥看的东西。他换上了盒子里鞋,怀里则一直抱着那束花。夏小苗要帮他,乔一心却说不用,他自己拿着就好。

施琳来催他去跟团队吃饭,见乔一心手里还有花,问他谁送的,乔一心说没谁,不认识。这时他才把花递给夏小苗,说:“丢了吧。”

第21章

林司到底还是失算了,他将乔一心看得太重,以为没了他自己跟祖曜泽之间的关系会有改变,怎想到祖曜泽回北京后竟完全没了消息。北京城说小不小,但说大,祖曜泽的活动范围其实就那么半亩三分地,如果林司都打听不到,除了祖曜泽真的收心养性,只有他故意不给林司找到。

不管哪种情况,都非常微妙。早知道两人关系不进反退,林司当初就帮乔一心说话了。至少小朋友留下了,他还可以继续掩耳盗铃地觉得祖曜泽没了乔一心就会选自己,他还有机会。林司不得不去面对一个现实——祖曜泽或许从没有把自己摆在过备选情人的范畴内,他也有可能从没想过要正经谈恋爱,而自己,仅仅是他最好的兄弟,最合拍的火包友。

林司现在比之前误会祖曜泽跟乔一心恋爱时还要丧气,只要他母亲林柳不催,他也不回北京。专心上海地界里挖活动,好打发周末的大好时光。而曾闻在上次芭蕾舞的邀约之后,约他的次数多了起来。林司奇怪曾闻怎么还这么闲,他以为对方的新工作会是很忙的。曾闻说自己忙啊,但吃饭的时间总得有吧。

跟曾闻吃饭总会莫名其妙地花掉很多时间,一来曾闻选的地方高档优雅,菜品的花样多,还上得慢;二来,曾闻话多,一聊就忘记时间。好在曾闻的话总能令林司受益匪浅,这时间花得也是十分值得的。

除了吃,曾闻还喜欢带着林司去参加些文艺活动,也算合了林司一个伪文青的胃口。有次是参加一个位于书局举办的摄影展,林司看完照片就跑去挑书,还在当众找到了一些译文社出的老版本名着。林司选了两本抱去结账,曾闻看到了,说这都能被林司翻到,他让林司别着急,自己也挑挑。本来打算半天结束的活动,又拖到了吃完夜宵才算结束。

比起译本,曾闻更加偏爱原版。倒也不是故意起范儿,而是他觉得翻译过来的东西因为语言运用中的不同,而平添了许多复杂。他给林司解释过这套理论,林司接受,但无心实行。林司拿的那两本书曾闻正好有原版在家,问林司要不要,林司一听免了,工作的时候需要读英文那是没办法,下班了他就只想轻轻松松地打发时间。他平日连国外影视跟综艺都看得少,更别提看书了。

曾闻听完笑话他不爱学习,林司不以为意。他现在连字幕都懒得看,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糊弄过去,一个人的精力就那么多,哪有功夫事事求精。曾闻说确实,他倚着扶手问林司最近怎么没往北京跑?林司说他妈因为工作去了南边儿,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挺没意思的,而且两边跑也很折腾。

曾闻哦了声,又问林司高中大学都在北京念的吧?林司说是啊,曾闻不说话了,林司回过神,笑着说:“您能别老揶揄我吗?我宿舍玩得好的那几个孩子都上小学了,一个个成家立业,幸福美满,孤家寡人看多了伤神。”

“小孩挺好的啊,你也该考虑一下了,免得到时候想要,要不了。”

林司听他话里有话,说:“曾老师,你这有故事啊。”

“故事什么不故事,你真以为孩子是想要就有的,跟你关系好的那个叶尤,结婚挺久了吧,怀上了吗?哪儿那么简单。”

“叶尤她是自己不想要,她还没玩够。”林司帮叶尤辩解,曾闻不置可否,又问:“你就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生小孩还是结婚?这个事儿我也不着急,况且……”

“况且什么?”曾闻刚追问,林司的手机就响了,他示意曾闻稍等。电话那边是谢锦年,他问林司有没有空来佘山陪客户打球。林司抬表看了眼时间,唤:“老板,您没开玩笑吧?我现在过去怎么都要一个小时,太阳都要下山了。”

“不是今天,是明天,我大概半夜才能到上海,晚点Edward把具体信息等下发给你,你人到就行,打扮精神点。”谢锦年不等林司的回复就把电话挂了,林司把手机丢去一边,叹了口气。曾闻问是谢锦年给他安排了什么事儿,林司说吃喝玩乐,心累。曾闻说这还不好,林司要懂得感恩生活。林司不跟他贫了,他要回家养精蓄锐,免得明天丢人。曾闻要送他回去,林司说不必了,“曾老师,你送我,我的车怎么办?”

第二天林司起了个大早,到会所时正好谢锦年也到了,林司把在路上买的咖啡递给了谢锦年,谢锦年本不想喝,结果无意识嘬了口,发现正是自己平日喝的口味,心里有些惊讶。他在咖啡上口叼,助理都是训练了一段时间才记得,没想到林司竟然买对了。林司哪里清楚那么多,他不喜欢咖啡,了解得也少,这也就是跟祖曜泽一起才喝。他买的是祖曜泽平日要的,怎知道还误打误撞猜对了,平白从谢锦年得了票好感。

打球等于谈判,谢锦年亲自出马,诚意有了,事情自然进行的也顺利。双方中午吃饭时谈的差不多,下午散场后,谢锦年的助理跟上海这边的老唐陪着客人去了雪茄吧,而谢锦年跟林司有事要聊,便单独留在了果岭。

林司以为他要问工作,结果谢锦年一心打球,还说林司之前打的生疏,应该多练练。两人没打多久,又有两辆球车开了过来。球场的区域都是专属划定的,林司以为助理带着客人回来了,抬头一看,竟是祖曜泽。

林司问这就是谢锦年知道祖曜泽要来吗,谢锦年说知道啊,祖曜泽要跟自己打球,他不想伺候,这才拖着林司。祖曜泽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那辆车上不知道是陪游还是陪练。

林司不住翻了个白眼,谢锦年却哈哈大笑,说:“我就喜欢看你俩这样。”说完他往前走了两步,故作惊讶地问祖曜泽:“你怎么还带了个人?”

“跟你一起打球,多无聊啊。”祖曜泽跟谢锦年的想法同出一撤,谢锦年说他就知道跟祖曜泽一起无聊,所以特意留了林司。祖曜泽没接话,他看了眼林司,转头问那人:“你们几点开始的?”

谢锦年抢答:“从早上一直到现在。”林司点点头附和,既然谢锦年把他定义为是作陪,那他也不好占着位子,便走去了谢锦年身后。

祖曜泽架势摆得漂亮,不代表他成绩好。他对小球的掌控向来没有对大球来得得心应手,平均成绩也就一百多杆,跟“好”真挨不上边儿。好在祖曜泽平时在这方面不计较,所以得了些老天的眷顾,需要表现时,成绩追一追还能过得去,比如现在。

祖曜泽带来的这个小男孩据说是篮球打得好,高尔夫还是第一次打,祖曜泽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老师。林司看他环着人教,跟谢锦年调侃别到时候新人运气更旺,把祖曜泽这个老师都盖下去了。谢锦年说很有可能,祖曜泽的成绩好盖,随便一挥就过去了。

两人就在祖曜泽毫不遮掩地身后讨论,祖曜泽听得一清二楚,他转头吼谢锦年:“老谢,你又说我什么坏话。”

“没有啊,我跟林司商量温阿姨生日应该买什么。”

祖曜泽心说谢锦年有病,“那是我妈,你怎么都该问我吧?”

“问你?可算了,跟你说完不出半天全世界都知道了。”

祖曜泽被堵得没话说,林司也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林司知道谢锦是年故意这样说的,其实祖曜泽嘴严,也很少往外掏话。可他没帮祖曜泽反驳,只是笑眯眯看他两人斗嘴。

祖曜泽被谢锦年呛得厉害,求助林司,林司往后退了一步,说:“这是我老板。”

祖曜泽看林司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恨不得将他就地正法了。林司见他眼神变了,笑意更深,他往祖曜泽的方向靠近了些,说:“阿祖,你认真些,怀里可是你的学生。”

祖曜泽像被林司跟谢锦年合伙坏了兴致,干脆不教了,这正合林司的意,他要站不住了。谢锦年抽着烟,打量着林司那如获大释的样儿,说:“林司,我看你是不得了啊,就你这个体力,一个月还能给我跑八十公里?你的数据都怎么来的?”

这回换祖曜泽笑了,他自然地揽过林司,说:“他绑狗身上。”

林司当然不可能告诉谢锦年他都怎么达得标,正想解释就听祖曜泽拆他台,狠狠给他一肘子,祖曜泽捂着肚子继续笑,还跟谢锦年打包票,说是真的,最开始谢锦年实施的时候他们就商量过。

“祖曜泽!放你的屁!”林司要去捂祖曜泽的嘴,祖曜泽将他胳膊一扯,把人搂进怀里,压弯了林司的腰。他贴着林司的耳朵问:“还笑我吗?”林司挣不开,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22章

今次的正事已经谈完,饭桌上的大家也算比较轻松,祖曜泽带来的新男孩酒量了得,人也风趣,不怕生更不怯场,使得在场的气氛活跃了不少。几个人都喝了不少,尤其是林司,被谢锦年不动声色地灌了好多。林司本还奇怪,后来听他跟祖曜泽商量干脆也住在球场时才反应过来。果然,谢锦年转头要把他跟祖曜泽塞到一起,林司说不行,他第二天要开会,得赶回家。

谢锦年看他喝多了,故作担心,林司却说,找个代驾就可以了。谢锦年挑挑眉,看了眼祖曜泽,又对林司说:“行,那你自己小心。”

客户被安置妥善后,林司才到酒店大堂等代驾的司机。入夜后山林里凉,林司只有一件薄外套,加上他挺久没这样喝酒,此刻胃里闹得难受。这时有人走到他身后,林司以为是酒店的其他客人,并未在意,接着一件外套从天而降地盖到了他身上。林司愣了半天不知道是谁,他掀开衣服,勉强辨认出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唤了声:“阿祖?”

“你怎么老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快跟我回去睡觉。”

“我在等代驾,”林司看来眼手机,“快来了。”

祖曜泽看还真的快来了,又去拉林司,劝:“明天我送你。”

“八点半的晨会,你起得来才怪。”他拂开了祖曜泽的手,但紧了紧那人的外套说,“把衣服先借我。”

“那我送你吧。”祖曜泽蹲下身揉着林司的腿,林司摇摇头,说不用。他不想麻烦祖曜泽,况且那人又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叫祖曜泽别折腾了,但祖曜泽却异常坚持。林司没办法,只好从了他。车子已经停在外面了,祖曜泽看林司坐好系上安全带后,才走去驾驶座。

祖曜泽车开得稳,林司因为太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等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竟被祖曜泽抱在怀里,吓了一跳。祖曜泽正在把林司往床上放,见他醒了,也不再轻手轻脚,直接把人一丢。林司的个头摆在那里,光是骨头也不会轻,这体力活儿并不轻松。祖曜泽身上都热出了汗,十分不舒服。他也懒得顾及,当着林司的面将衣服裤子得精光,打算去洗澡。水刚开没一会儿,祖曜泽就听到有人开门,他转身透过玻璃墙看到了只穿着一条内裤的林司。他以为林司会一起进来,结果半天没有等到人。祖曜泽奇怪,抹开玻璃上的水雾,就看到林司坐在马桶上出神。他敲了敲玻璃墙,问:“你不进来吗?”

“你先洗吧。”林司声音有些飘,听不大清,祖曜泽拉开了玻璃门,说:“进来,别着凉,又病了。”

林司的内裤还穿着,被热水打湿后贴在了屁股上,祖曜泽看他并没有打算脱的意思,干脆当没看见。他从林司身后拿来浴球,问:“我给你洗?”

林司说好,乖乖抬手任他动作。祖曜泽故意略过内裤,浴球顺着腿根滑到脚踝,泡沫停留在皮肤上的微弱痒意却在祖曜泽的目光下被放大数倍,林司想冲掉,祖曜泽却捏住了他的小腿不让他动。林司身处上位,但没什么用,还是被蹲在身下的祖曜泽制得死死的。林司也不敢随意动,祖曜泽看他乖,没有让他等太久,便洗掉了他身上的泡沫。热水灼人,林司的身子被浇得通红,祖曜泽将他洗干净后,从小腿一路吻到腿根。林司两腿发抖,站不稳,只能靠着墙。他的头发早被打湿,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的表情。祖曜泽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细细观察着自己的目标,不肯漏掉对方的一点声音表情。结果林司不仅紧咬着嘴唇不肯出声,还不配合地扬起下巴,不给他看。

祖曜泽干脆双臂一扯,打开了林司的腿,猛地咬住他大腿内侧的嫩肉。林司被他这样一弄,差点站不稳,他没有重心,只能扶住祖曜泽的头,这倒是更方便了那人的动作。祖曜泽的吻越来钻越里,林司也不再压抑自己,口中的呻吟声却分不出是痛苦还是愉悦。祖曜泽终于舔到了林司的内裤,那里没有异味,反而散发着洗衣液的人工香味。林司感觉祖曜泽停了下来,不由松了口气。他扶着祖曜泽的脑袋往后退,试图离开祖曜泽嘴下的桎梏,可他忘了身后就是墙,他根本无处可逃。

祖曜泽看到了林司的无助,他慢慢起身,手指勾过内裤,往下轻轻一拽。他力道把握得好,只拔下来一点,露出了林司的半个屁股,但又保证前端的性器被布料束缚。祖曜泽翻过林司的身子,就着露出的臀缝,将自己性器插入到了林司腿开始动作。林司被他顶得身子一颤一颤,腰又往下压了些,让屁股更加贴近身后的男人。会阴跟后泬被火热的银茎来回撞击摩擦的快感让林司的汝头发硬,却也让他感觉到未被真正填满的空虚。他不知道为什么祖曜泽不进来,话到嘴边又因为太过羞耻而问不出口,他只能另找办法,来填满自己的欲望。

林司脖子伸到祖曜泽嘴边,轻唤了声阿祖。

祖曜泽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问:“明天不是要开会吗?”

林司哼哼了两声,说:“没事。”

脖子是林司的敏感带,祖曜泽越用力,他就会越兴奋。祖曜泽发狠似得在林司脖子上种下标记,刺痛的感觉使得林司的呻吟中带上了惊叫。祖曜泽问他疼吗,林司摇头,他反手扣住祖曜泽,后泬蹭着他的银茎,一遍遍叫他的名字。祖曜泽下面硬得发烫,但就是不如林司的愿,怎么都不跟真正进入林司。

林司被水浇了一通也醒了,两人回到床上,祖曜泽却说睡觉。林司哪里肯睡,身体跟心理上的不满足早让他放弃了矜持。林司环住祖曜泽的脖子,腿跨到他身上,祖曜泽问林司想做什么,林司说想做爱。

“刚刚还不够?”祖曜泽摸着林司的腰问,林司说不够啊,他禁欲一个多月了,祖曜泽来了他当然要大吃一顿。祖曜泽说自己是体谅林司,怕他今天太累,明早还要开会。他边说边脱林司的衣服,膝盖分开林司的腿,让他坐在自己的胯间,粗热的性器正好抵住他的后泬。林司抱着祖曜泽的脖子,笑着问:“你这么体谅我啊,那现在是在干嘛?”

祖曜泽说:“还是体谅你。”他边说边顶,林司被弄得舒服,不住发出类似动物的哼声。他凑到祖曜泽耳边低声说现在没会了,刚取消的。祖曜泽似乎不信,说谢锦年这么儿戏啊?林司不答,按住祖曜泽的肩,顺势将人压在身下,问:“作为火包友,我现在要,你给不给?”

林司周一下午才去公司,没想到谢锦年竟留在了上海。谢锦年见到他问会开了吗,林司面不改色答,开完了。谢锦年笑了笑,没深究。好在今天不忙,林司回办公室放了东西,没坐一会儿又来找谢锦年,问:“老板,有空吗?”

“有,怎么了,什么问题?”谢锦年刚整理好桌子,心情还不错,林司说有点事情想问。谢锦年示意他坐,又让人把门带上了。他问林司要聊什么,公事私事。林司的话到嘴边,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可问的。他本还很好奇乔一心之后祖曜泽身边又来了谁,但仔细想想这个问题并没什么意义——祖曜泽身边不缺人,常换,没个定性,问了也等于白问。

谢锦年看林司不说话,说:“你来我这儿就是发呆的?”

林司回神,想了想问:“年哥,你说为什么阿祖不想谈恋爱?”

“我又不是他肚里蛔虫,我怎么知道?”谢锦年觉得好笑,他点了根烟,问林司,“那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林司回:“他不谈我怎么谈?”

谢锦年听他一语双关,笑着说:“林司,太钻牛角尖也不好。”

“年哥,你之前还鼓励呢,现在怎么开始打退堂鼓。”林司跟谢锦年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对方一双慧眼把他在祖曜泽的事上看得知根知底,林司并不用在他面前顾及面子。

谢锦年起身,面向林司坐到桌角,抽着烟说:“我这也不算退堂鼓吧?乔一心那件事情弄得他爸很不高兴。他爸面上不管他,其实不满他的生活状态挺久了。以前是只要不出事,他也懒得管阿祖。结果乔一心一闹,弄得阿祖真像个纨绔子弟,他面子上过不去,两个人因为这个吵了好几次了。”

“他爸不满的生活状态是指什么?到处招蜂引蝶,还是……跟男人在一起?”

谢锦年看着林司,反问:“你觉得呢?”

“……”林司思考了下,说:“都有可能。”

“对了,我听说乔一心还跑去你那儿大闹天宫了?”谢锦年岔开话题,不想再聊祖曜泽家里的事。林司不同意他的用词,说:“就那小猴子,哪里能闹得起来,看着可怜巴巴的,祖曜泽也是挺舍得的。”

“他的舍得里肯定有你一份功劳,怎么,现在反而是你舍不得了?”

林司笑了笑没说话,谢锦年看林司还真有这个意思,说:“他要是知道你是这么觉得,当初估计就不赶乔一心了。”

“是吗,那我面子可太大了。”林司不信,他心里认定祖曜泽让乔一心走,是怕乔一心再胡闹下去,乔树仁就要三媒六证地让二人正式交往了,祖曜泽舍不得花花公子的日子才不敢再留着乔一心把玩,跟自己的想法没有半点关系。

谢锦年也看得出林司不信,他其实也只是个猜测,并未与祖曜泽真实的沟通过,自然也不能用来劝解林司。

谢锦年跟祖曜泽认识了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是基于多年相处,并非他通常经历的兄弟几人对酒当歌的开诚布公。这可能是由于祖曜泽他从小并不在父母身边长大,亲近的人多是大长辈,并非是好的交流对象,渐渐的,他也就是没有了这种需求。

谢锦年已经算是祖曜泽现在比较交心的对象了,但即便如此,祖曜泽跟他聊也多是工作。感情方面,祖曜泽几乎不与人提,有时候谢锦年问,他就回还是老样子。至于林司,祖曜泽是连工作上的交流都少,就更别提感情上的了。

“年哥。”

听到林司在叫他,谢锦年回过神,问:“怎么?”

“你真觉得祖曜泽是为了我?”

第23章

按谢锦年的意思,祖曜泽这回是背着他爸“偷跑”出来的。结果带了人什么都没做,就要打道回府。林司本还想幸灾乐祸地给祖曜泽送个慰问,结果手上突然有事,等他忙完祖曜泽也已经飞走了。正巧曾闻傍晚的飞机,从韩国度假回来,要跟林司吐苦水,林司就说吃晚饭,两人约在了公司楼下的沙拉店见面。

他们吃得简单,加上曾闻旅途劳累,没有聊太久就散了。林司到家才九点多,他刚开门,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电视声,林司一愣,快步走到客厅,就见祖曜泽捧着饭盒在看球赛重播。

林司惊讶,“你怎么还在?”

祖曜泽转头,咽下了嘴里的食物问:“怎么,你还要赶我走啊?”

林司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坐到祖曜泽身边,看茶几上摆了好几样菜,咽了下口水。

原来谢锦年跟他那班航班因为机械故障延误了,谢锦年因为要赶着回去,所以换了高铁走了,而祖曜泽不想折腾,正好多待一个晚上。由于谢锦年跟祖曜泽说了林司在加班,所以他没打扰林司,自己就回来了。外卖也是刚刚送来的,他以为林司还没吃,特意把林司那份也加上了。

之前的沙拉根本占不到多少肚子,祖曜泽听林司吃过,本还不要给他,林司忙抢过祖曜泽的筷子,十指一合,说:“求求你了,我真的好饿。”

祖曜泽奇怪,“你之前吃的是什么?”

“曾闻要吃沙拉,说是在韩国四天没好好吃过菜叶子。”曾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攒出了这么多假期,再不用,年末就全部作废了,思来想去,最后竟然是跑去了韩国。那里本就是适合年轻去的地方,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对首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祖曜泽记得自己跟林司去玩的时候没曾闻这么惨吧,林司说是没这么惨,但曾老师说这是做因为他们年轻,“不过曾闻的生活太精细了,精华他都没玩到。”

“你指什么精华。”祖曜泽侧坐在沙发,撑着头向林司挑了下下巴,林司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心里想还有什么,夜店酒吧年轻爱玩的大学生跟二十四小时烤肉店呗。

祖曜泽拿过一双新筷子,拆开开始吃小菜,他问:“曾闻是一个人去的?他没结婚吗?”

“黄金单身汉,我们公司之前可多小姑娘迷恋他了。”

“现在小姑娘都喜欢禁欲系?”

“你怎么知道他禁欲?”据林司的了解,两人最多就是几面之缘的交情。以前林司想介绍他们认识,无奈时间总对不上。现在就更不可能了,祖曜泽肯定是跟着谢锦年站边,不会想跟曾闻有私交的。

“想想就知道啊,他没伴儿吧?你也没看到他跟什么女人来往吧?”

“是不是叶尤告诉你的?”林司起疑,他眯起眼看着祖曜泽,“你们两个私下还交流这个?”

“偶然一次说起来的,她怀疑曾闻是gay,还问我同志之间的雷达准不准,能不能测出来,我说这种事儿她找我,不如找……”祖曜泽故意顿了下,望向林司,林司吓了一跳,问:“你不会说是我吧?”

“我忘记说的是谁了,但是没说你。不过叶尤让我小心点,她觉得曾闻对你特别好,看来是要追你。”

林司听到这话,表情有点尴尬。他拿起水杯,责备似得说:“这个叶尤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她眼里就没点好事儿吗。”

林司慌张时就爱喝水,要不就是拿个东西在手上,他避开祖曜泽打量的视线,又说:“她也是奇怪,她干嘛让你小心,不应该让我小心吗?你跟曾闻又不认识。”

“可能她觉得跟你说,你会不高兴,或者怕自己的臆测破坏你跟曾闻之间的感情,所以让我来提醒你。”祖曜泽故意朝林司的方向坐近了些,正好听到对方嘟囔了句,怎么可能。祖曜泽的手自然地搭在了林司肩上,开始给林司戴高帽,“怎么不可能?我们林司这么好……”

“跟这个没关系。”林司打断祖曜泽,说:“曾闻对我就是对小辈,我从进公司就是他带的啊,他不止对我好,也对跟我同期的那个几个人很好。而且他独居,我觉得真的有原因的。他太龟毛了,很少有人能受得了的,尤其还是女孩子。你说一个大老爷们,整天计较家具之间配不配套,窗帘跟地板颜色搭不搭配,我要是女的我也不跟他过。是否合拍啊,能不能一起生活啊,是对两个人考验。遇不到喜欢的人,或者遇不到合适的人,不就只能一个人吗。你又不是没见过曾闻,他这人看起来就是性冷淡啊,跟谢锦年一样啊,还都是工作狂。我看他俩要是不是因为严立,日后是可以凑在一块搭伙过日子的。”

严立,曾闻现在的老板,也就是谢锦年那位朋友的前妻。

林司说完,以为祖曜泽会笑,没想到那人没有一点没反应,只是盯着自己,林司心想自己没有哪里说错吧,小心翼翼地问祖曜泽:“我说的对不对?”

祖曜泽故意板着脸,突然笑开挠了下林司的下巴,说:“行了,别护着你的曾老师了。”

“诶,你……”祖曜泽还要再挠林司,被林司躲了过去,祖曜泽说林司现在能耐越来越大了,扯着林司就往怀里揉、林司边笑边闪,裤子被祖曜泽扒掉了大半,最后是在地上被人制服的。祖曜泽压着林司的肩问他还跑吗,林司笑得肚子都酸,他摇头说不跑了,他要吃饭,菜都凉了。祖曜泽却没即刻将人放开,反而是撑在林司身上又仔仔细细将人的眉眼都打量了遍才起身。

周四曾闻约林司过两天去看艺博的双年展,林司虽答应了,但实际上,他对艺博同期的另一个展厅的内容更有兴趣。那间的主题是《内饰的发展变革与人们应该如何居住》,其中列举了从1920s到1950s房屋装修进化跟内饰陈设的变迁。展区不算太大,认真看,最多花一小时。曾闻没想到林司对建筑跟家装有研究,林司说研究言重了,就是觉得有意思。他给曾闻指了间26年设计的多功能厨房,说:“你看这个布局,水池、台面、灶台、储物能全部塞进来已经不得了了,这里还多了一个餐桌,真佩服这群设计师对空间的运用。”

曾闻心想确实如此。不过布局虽然灵巧,但面积还是太小了,只够站一个人。他这种资产阶级的思想林司可不敢苟同,作为工薪阶层的他,有一个十多平方的厨房,绝对是奢侈的了。

展区的左侧有几处户外的花园设计,其中一个模型外面配有欧洲水青冈,看着宁静优美,又保护隐私。再往深处走则是家具设计编年史,每个展品的设计简约,又非常符合人体力学。它们都是三四十年代就出现的作品,大多是现代家居的原始雏形。曾闻喜欢其中一个椅子,拍了几个角度的照片。林司问他是不是想找个一样的摆在卧室,曾闻笑着说知我者莫若林司也。椅子的原品是没必要了,仿品也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林司却不担心,曾闻总有他自己的能耐。

两人逛完展览,又一起吃了个饭,等林司回家时,早就累得两腿发软。他又懒得去洗澡,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一通电话把他叫醒。

林司看了眼来电人,懒懒开口,说:“大少爷,怎么想起我了?”

“你在干嘛呢?”

“我才要问你在干嘛,怎么气喘吁吁的?跑步呢?”

祖曜泽说是,林司气愤,说祖曜泽不早说,他应该把手表给祖曜泽,让他给自己填数据。祖曜泽笑得差点喘不过气,他让林司有点骨气,谢锦年又不是傻的。

祖曜泽快跑完了,他开始慢慢减速,问:“你今天去哪儿了,一天电话都没信号。”

“我啊……”林司想了想,说:“我今天去看房子了。”

“房子?”祖曜泽差点没从跑步机上摔下来,他赶忙扯下暂停键,披着毛巾坐到一旁问:“跟谁去看的?”

“你说我还能跟谁,就我自己啊。”

“有看上的吗?”

“有一套还不错。”

“在哪儿,打算买吗,多少钱?”

“你怎么一问问这么多?”林司是因为今天看展才有的突发奇想,正好祖曜泽打电话来,就跟他开个玩笑,哪想到越说越真:“我想买啊,就是面积有点大,一个人住浪费了,所以当务之急呢,是找人成家,生个孩子,再来一条狗,正好了。”

祖曜泽皱起眉,疑惑道:“找人成家?你打算结婚,还是怎么样?”

“也可以先找个人搭伙儿过日子吧,婚可不是说结就结的。”

“哦,”祖曜泽松了口气,说:“你这不是找室友就可以解决的么?还结婚……”

林司气笑了,“你见过费那么大劲儿搞出块自己的地方,然后找个室友租出去,我有病啊?”

“你没病?为了个房子要跟人谈恋爱。”

“我妈今年都催我八回了好吗,这是一举两得。”

“可真是两得了,小心被人骗了。”

“去你的,不能说点好话吗你?”林司缩起身,窝在沙发角落,低声道:“喂,祖曜泽,那你要不要陪我来住?”

“我?去上海?就为了陪你住?你真当我闲啊。”

第24章

祖曜泽这两天老是做些神神鬼鬼的梦,睡眠质量骤降,温女士跟他开玩笑,别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祖曜泽不信,结果出门前打破了家里最后一个红酒杯,进公司地库时又把车刮了。祖曜泽知错就改,午休时立马去了雍和宫驱魔。

他上回来还是因为乔一心,一晃小半年都过去,两人再没见过面。乔一心不是那种整日待在头条上的艺人,祖曜泽也不主动打听,巡演一结束,就完全听不到声儿了。他不在,祖曜泽日子清净,却不悠闲。工作上的心总是操不完,好不容易有点时间,都用在了花天酒地上。祖曜泽那帮狐朋狗友唯恐天下不乱,说乔远走时带走了祖曜泽的心,现在阿祖对谁都是那副鬼样子,一点都不上心。

祖曜泽也不在意,上不上心又不是嘴上说了算,心里是怎么回事,轮不到其他人插嘴。

祖曜泽在雍和宫里转了三圈,回回都能经过那六根清净的牌匾,但一点用都没有。他心里对拒绝林司还有些过意不去,当时虽是一时嘴快冲动,但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的答案还是不会变。

他为什么要去上海?奇怪。

他没给林司面子,林司也有脾气。换以前,林司不管多忙,总不会让祖曜泽找不到人。现在是找十次回三次,祖曜泽前段时间忙,没细想,现在意识到了也不就再自讨没趣。

宋穆是祖曜泽那群朋友里最遗憾乔一心没了的人,这位公子哥儿喜新厌旧惯了,乔一心对他爱答不理,宋穆被钓着了胃口,总想摆弄摆弄。祖曜泽知道他有贼心没贼胆儿,乔一心也不怕他,所以也没有避讳。现在乔一心不跟着祖曜泽跑了,宋穆就来找祖曜泽报个备,说自己要去追乔一心了。祖曜泽让他自便,他不管这些。宋穆又确认了遍:真的不介意?祖曜泽让宋穆别在这儿试探了,赶紧想想怎么讨好小朋友吧。宋穆这下倒是不着急了,问祖曜泽最近怎么没见着林司。祖曜泽抬起头,没好气的回:“我又不是他妈。”

“你俩不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吗?”

“我跟他大学才认识。”

“这也好多年了,怎么一提起他火气就这么大,闹掰了?”

“你也太敏感了,巴不得我跟谁都闹掰是不是?难不成你对林司也有意思?”听宋穆这样说,祖曜泽心里不得劲儿,他没在明里表现,只问宋穆还要在他这儿坐多久,不着急就去秘书室,扮个丑角,逗逗他的女下属们。

宋穆才不愿走,祖曜泽的回答明显做贼心虚。祖曜泽骂他有病,让他去一边坐着,自己还有正事。

祖曜泽办公室里没什么东西,资料都被规整的放在了书桌旁的柜子里,靠墙出有一排书柜,但里面最常用的其实是茶叶。整个办公室里,唯一略显突兀的就是角落里一个纸箱。那是几年前林司海淘回来的一箱书,说是上海的海关严格,一定要寄来祖曜泽这儿。

箱子自来就没人动过,上面落了层厚灰。宋穆问能动吗,祖曜泽看都没看就让他自便。纸箱子漂洋过海,又经过这么长时间摆放,轻轻一开就散架了。宋穆一看坏了,见祖曜泽没注意,装模作样地蹲在箱子边上,把一本本地拿出来,感慨:“没想到啊,你还是个文化人啊,这么多画集?”

祖曜泽奇怪,转头去看,见宋穆在翻林司的箱子,心里有一丝不悦,问:“什么画集,哪一方面的?”

“哪方面的都有。”宋穆英文不行,俄语倒是流利,他随便翻了几本,摘了关键字,问:“是不是你的啊,自己买的书都不知道?”

“林司的,不是我的。”祖曜泽起身,走到了宋穆身后。林司买的多是各大博物馆的图本介绍,祖曜泽没兴趣,直到宋穆拿起最后一本,举给祖曜泽问,这是谁?

书的封面是一片被雾色笼罩的蓝色,右下方有一行白色的小字,几乎看不清:费力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祖曜泽接过,说一个美国籍的古巴艺术家。宋穆对这些不了解,问有什么大作吗,祖曜泽说有的宋穆一定不知道。宋穆当祖曜泽鄙视他,他站起身从祖曜泽手里拿过书翻了两页说:“你能不能别老是小看我,这个我认得啊,这个钟……诶,叫什么来着。”

“《完美爱人》。”祖曜泽翻了个白眼,他将书拿了回来,放到一旁的桌上,催着宋穆去秘书室做小丑。

宋穆走后,祖曜泽又重新把书翻开。祖曜泽对这位艺术家认识得也不多,亲眼看过的作品只有那件《罗斯的画像》——一个作者用175磅的彩色糖果堆出来的角落。祖曜泽前两年去纽约出差时,被林司叮嘱一定要去大都会的新馆一睹芳泽。祖曜泽对艺术方面并没有多大兴趣,但由于大都会的现代馆才开业,他之前也没去过,这才答应去看的。

他不算一个浪漫或者有艺术细胞的人,随大流看几个印象派的大师不得了,现代艺术的过于简约跟洒脱于他而言就像是折磨。林司向他详细交代作品的名字,楼层,跟大概的位置,但当祖曜泽找到了地方,看到面前这堆七彩斑斓的糖果时,着实懵了。

怪不得林司之前怎么都不给他看作品的图片。

因为是周三上午,馆里本就没什么人,加上是第四层,就更为冷清了。祖曜泽拍了张照片发给林司,问这就是他让自己看的东西吗。林司可能在忙,也没有回复祖曜泽。

祖曜泽还有倒时差,周围安静的环境让他昏昏欲睡。这时有馆员走到他身边告诉他可以拿一颗糖,祖曜泽愣了下,问真的吗,对方点点头。祖曜泽不确定地走上前,刚拿起一颗,又问:“我还有一个朋友,能不能拿两颗?”

对方说当然可以,祖曜泽随便选了两个颜色,一红一黄。

他拆开了一颗来吃,味道太甜了,腻得他想一口吐出来,他正要这样做时,发现了这幅作品的介绍。原来175磅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作品的名字中的罗斯,是艺术家已故的恋人。糖果的逐渐减少昭示着体重的减少,恋人的离去。

本要吐出糖此刻卡在了喉咙里,让祖曜泽进退两难。本以为只是可以随意挥霍的廉价糖果,现在被赋予了爱跟悼念的意义,立马变得不一样了起来。可这种人工的香精甜实在不是祖曜泽喜欢的味道,他皱着眉头去了卫生间,把东西吐进垃圾桶时心里还有些歉意。

林司大概在纽约时间的下午两三点才回复祖曜泽,问他好不好看。祖曜泽先问他怎么还没睡,之后才说还不错吧。他说自己给林司也拿了颗糖,林司问好吃吗,祖曜泽说非常难吃,林司发了一串哈来,让祖曜泽还是带回来,留给他做纪念。

祖曜泽打开抽屉,那颗糖正静静躺在当中。由于那时候林司已经去上海了,他回北京时也不会来祖曜泽的公司,加上时间不定,这件事也不了了之。祖曜泽回想了一下糖的味道,不由皱起眉,但又有些好奇自己现在的接受能力较之以前是否加强了。

明明知道是一件自己会排斥的事,可总是会有鬼使神差想要试一试的冲动。

不过,这是要给林司的,如果现在浪费了,林司就没有了。祖曜泽只好合上抽屉,给林司发了个信息,问:“你什么时候来拿你的糖?”

林司到了下班时间才回,他也没问祖曜泽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说:“那你拿来上海给我吧。”

第25章

祖曜泽到上海那天正好下雨,天气阴冷,冻得他恨不得立马回北京。他来的事情谁都没说,从机场到林司家的路上他给林司发信息,问上海怎么回事,上周不还艳阳天吗。林司回:上周才是反常,上海冬天就是这样,怎么,大少爷要来临幸我们长三角了?

祖曜泽:我现在就在高架上,堵车,估计要一小时才到你家。

林司当时正在跟同事聊天,等再看手机时祖曜泽已经到了。他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同事一惊,问:“林总,出什么事了?”

林司说没什么,改问:“上周你们加班都辛苦了,今晚有空吗,我请吃饭?”

大家挺久没聚,一聊起天来没个玩,还好同事中有一个人家里刚刚有了小孩,请求早退,林司借着这个理由让大伙儿都散了,否则这群人不拖到十一二点多怕是不罢休。他这时才回祖曜泽的信息,说自己刚刚在跟同事们聚会,没看手机,问祖曜泽吃饭了吗,需不需要他买点夜宵回去。祖曜泽说不用,他准备睡觉了。

这么早?林司略微惊讶,他干脆放弃了绕路去买祖曜泽爱吃的那家灌汤包,直奔家里。祖曜泽还真没开玩笑,他已经钻进了被子里,作势要睡。林司洗好澡,换了身衣服坐到床边,拍了拍祖曜泽的背,小声问:“真睡着了?”祖曜泽重重嗯了声,林司改坐到地上,趴在祖曜泽身边说:“你把空调调这么高,跟过夏天一样。”

“我冷。”

“你这样怎么在北京过冬?”

祖曜泽的眼睛还是闭着,说:“北京有暖气,反倒是你,怎么在上海过下去的。”

“上海也有地暖啊,你这真是太夸张了祖曜泽。”林司被热得出汗,起身把刚换上的帽衫给脱了。祖曜泽听到响动,一睁眼就看到林司露出的那截腰窝,他往前挪了挪,伸手一把揽住林司的腰,林司吓了一跳,他转头问你干嘛,祖曜泽把人拖到床上,说:“我知道了,一定是没抱着我的暖炉。”

“你等我把裤子脱了,刚刚坐在地上的。”林司的动作太急,导致内裤一起被他拽了下来,他正要提,内裤连着外裤就被祖曜泽丢去了一边。祖曜泽将人压在身下,掰开他的腿挤到林司两腿间。林司顺着他的动作抬起腰,他用胳膊撑着身体,屁股向后蹭着祖曜泽的胯间的性器,问:“你现在千里迢迢来上海打炮?北京城没你看得上的人了?啊!”林司刚说完就被祖曜泽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林司缩回身子要躲,却被祖曜泽钳住了腿,打开他的股缝,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两腿间的小洞。

粉红色,周围是一圈褶皱,穴口一张一合,娇艳欲滴倒是不至于,却让人有种刺破的冲动。祖曜泽俯下身,性器戳刺着穴口周围,顺着会阴处来回摩擦,他贴在林司耳边问:“洗干净了?”

林司不想回答他,一整天的工作已经让他很疲惫了,要不是喜欢祖曜泽那根弦吊着,他早把人踢下床了。林司转头看了祖曜泽一眼,干脆翻身将人压到身下。他扶着祖曜泽的大腿,指挥那人从床头柜里拿出润滑剂,“帮我扩张。”

祖曜泽望着林司,叼着安全套,一把撕开。祖曜泽将覆着橡胶套的两指递到林司嘴边,拂过嘴唇,撬开齿贝,伸到林司的嘴里,挑弄他的舌头。林司不喜欢安全套上润滑剂的味道,一股人造香精味。他含了一会儿就不乐意了,咬了下祖曜泽的指腹,示意他快点动作。祖曜泽又打了下林司的屁股,让他别着急。他的手指顺着尾椎向下,皮肤上留下的水渍让林司打了个冷颤。他弯下腰,贴在祖曜泽身上,祖曜泽按着他的背,手指终于到达穴口,一举进入。

林司好久没做了,不由发出一声闷哼,祖曜泽扬起脖子,从林司的下巴吻到他的嘴唇。林司扣着祖曜泽的肩,身子随着他的手指动作,祖曜泽的角度不好,总是碰不到他的点。林司不满地动着身子,企图拿回主动权。两人的性器在不经意地摩擦间愈发硬挺,他被磨得心猿意马,突然,他按住祖曜泽的胳膊,抬起身子,抽出了手指,再凭着热度跟感觉坐到祖曜泽内棒的上方。他尝试了两次,都没能吃进去。第三次尝试时,林司左右调整着角度,额间已经出汗了,祖曜泽竟还曲起了腿,减少了他的活动空间,平白给他增加难度。林司生气,拇指按上祖曜泽的喉结,问:“你还打算看多久的戏?”

祖曜泽哈哈大笑,揽过林司大大亲了一口。随后他一手握着林司的腰,一手扶着男木艮,顺着会阴戳到后泬。林司不由有些紧张,呼吸都略显急促,祖曜泽的鼻尖蹭了下他的下巴,之后一举挺进了他的体内。林司的身体被顶得东倒西歪,两手也无地支撑,只能附靠着祖曜泽在身后支起的双腿。光洁的后背贴着腿上的毛发,有些扎,又有些痒。林司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他咬着唇,极力诱惑着祖曜泽,拉着祖曜泽的手,放到胸前,说:“阿祖,再深一些。”

林司是被热醒的,结果一睁眼发现祖曜泽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林司将人微微推开了些,身后在床头柜上摸空调遥控器。祖曜泽真是不环保的典范,林司索性把空调关了,钻回被子里。等再醒来时,他又被祖曜泽牢牢抱在怀里。林司可不记得祖曜泽冬天这么怕冷,不过确实,以往冬天都是他回北京,祖曜泽很少来。但这才刚入冬,寒流才来一阵,日后可有得受了。

可相比起雨季,冬日的阴冷根本不算什么。上海下雨的时间占了一年六成多的时间。林司本就讨厌湿漉漉的感觉,衣服像黏在身上,非常不舒服。这还是他没遇到所谓黄梅季的时候。

林司在上海的第一年差点没被逼疯,他从没经历过连续二十多天都在下雨的夏天。看不到太阳的日子不仅让周围的环境都潮得发霉,连带着他的心情也一同变得暴躁。祖曜泽知道他这点,所以用了各种理由让林司回京。林司却不愿意动,下雨天交通都不好,飞机晚点,去高铁又堵车。

周末的林司不出门,他的书房跟谢锦年的一样,一半的用途是用来玩游戏。他不止关心手头在玩的,还会跟进新出的,有时群里提到,一刷能有两三百条聊天记录。

祖曜泽不禁好奇,这么多年了,林司怎么还这么有瘾?他不会腻吗?他平日看起来也挺忙的,又是哪里来的时间了解这些东西的?这些想法祖曜泽也没跟林司说过,这是林司的爱好,他是无权过问的。不过出于关心,祖曜泽还是会提醒林司等天气好些的时候多出去走走,交一些朋友,总窝在家里,要发霉。

祖曜泽能提的这种建议,多半都会是他自己的经验之谈,林司首先想到就是祖曜泽刚出国那会儿,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林司说道理他明白,可到了这个年纪,生活跟交际圈早已固定,不管加入新圈子还是接纳新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祖曜泽听后也不再劝他,但心里总是记挂。期初他被他妈绊住手脚,之后谢锦年又拦着他去上海,六月是雨季的开始,祖曜泽较忙,等七八月时他有空了,便瞒着谢锦年,几乎每周都会去找林司。林司如果不愿意出门,祖曜泽就陪他在家里看美剧,打游戏。再后来林司跟除了曾闻的其他同事之间的关系日渐热络,祖曜泽来得便少了。

他是觉得没有必要,却不知道直到现在,林司还记得那两个月的梦,一个周末都能看到祖曜泽,两人什么都不干,互相陪伴的美梦。

第26章

林司周末本有其他的计划,因为祖曜泽不想出门,改为窝在床上看故事片。祖曜泽问林司要不要换个大点的壁挂电视,林司打着哈欠让他少往自己家里倒腾东西:“你一年会这样老老实实待在床上几次,这就动上心思了?”

祖曜泽闲不住,嘴上信誓旦旦,实际上半天都熬不下去。林司说祖曜泽定力差,祖曜泽坚持是天阴着他难受。林司心说奇了,北京雾霾的时候他怎么不难受了?

既然祖曜泽不畏“寒冬”又想出去了,林司让祖曜泽陪他去看展。祖曜泽不情不愿地换了衣服,下楼时正好遇到楼上的邻居出来遛狗,祖曜泽在电梯上对那狗挤眉弄眼,林司也想逗,可惜那狗就是不理他。

林司那种是猫狗不理,不招畜生待见的人,可无奈他又是喜欢小动物,碰了一鼻子灰还会往上凑。之前林司为了谢锦年的新规定要养狗时,祖曜泽以为他这毛病好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祖曜泽调侃林司就是欠虐的体质,总招惹不喜欢自己的玩意。林司当他一语双关,狠狠刮了他一眼。现在换林司没心情去看阳春白雪,祖曜泽问他上海哪儿有狗市,他们去逗逗狗呗。

林司推崇领养,最熟的只有小区门口的宠物学校,哪里知道狗市在什么地方。不过之前因为叶尤的原因,林司知道了普陀那边有个文化宫,周末遛狗的人挺多的。祖曜泽对上海的地名没概念,他也不会发表意见,可谁能想到过去近乎垮了半个城。

周末不好停车,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结果林司街泊技术不过关,还是祖曜泽帮他把车子停进去的。林司还嘲笑过叶尤被电视里演出来的单手倒车情景迷得神魂颠倒,他可一点都看不出帅在哪里。叶尤让林司话别说的太满,迟早林司也会遇到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还挺快。祖曜泽下车后看林司还站在路边未动,问:“该怎么走?”林司还发呆,在祖曜泽走近他,看林司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不由挑了挑了眉。

“林司?”祖曜泽往林司面前迈了一步,林司这才回神,忙道感谢。祖曜泽心里奇怪,平日林司哪有这么客气,现在一点小事,态度就这么殷勤。祖曜泽也没揶揄他,手搭上了林司的肩,轻轻拍了下,示意没什么。

天空放晴后,很多主人都带着狗出来散步。林司看到狗就心痒,忍不住要上前看。祖曜泽就跟在他后面,挑挑下巴,打打响指。地上还有些湿,遇到欢脱的小狗,总要扒人的裤子。祖曜泽怕脏,会躲,林司却是巴不得。祖曜泽看有狗要碰林司,忙将人拽开了。林司不高兴地看着祖曜泽,祖曜泽心想得了,说:“我去坐着,你玩吧。”

“随便你。”说完林司就先走了。

这儿的狗主人似乎已经习惯有林司这样的爱狗人士,倒也不介意他们围着狗拍照,有些主人严格些,不让人碰狗;有些就随意一些,可以逗一逗。祖曜泽本想坐下来抽根烟,但想起温静秋先前说的,动物也不能吸二手烟,还是憋住了。

跟林司不同,祖曜泽对狗没那么大的热爱,家里有宠物可以,没有也可以,就是别指望他多操心。不过他身上可能有狗气,大狗对他都很亲近,小狗有时被他训了,也会听话。离着他不远坐着一个老头,牵着一只德牧。狗嘴上带了口轮,只有很小的活动空间。老头在跟他玩球,球的尾端有个线头,可以让德牧叼着跑。

老头的力道把握的很好,球一般都不会丢出太远,都在周围三四米内。这时起了风,球滚到了祖曜泽脚边,祖曜泽看狗冲了过来,又在自己面前一米处停住,前爪都不敢落地。祖曜泽把球捡了起来,示意狗过来。德牧歪了下脑袋,立马跑到祖曜泽身边。祖曜泽把底端的线头露出,让德牧咬住。得到球的狗转身就跑回了主人身边,老头把球收起来了,喂了两块零食给大狗,又拍了拍它的头,大概意思是不玩了。

那狗蔫巴巴地趴在一旁,祖曜泽俯下身去看他,那狗似乎察觉了祖曜泽的目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主人也发现了,他笑着拍了拍狗脑袋,推了下它的背,狗狗起身,走到祖曜泽身边,祖曜泽伸出手,德牧看着他,慢慢把前爪也伸到了祖曜泽手心里。

祖曜泽本还以为狗会舔他,哪想到这狗竟被教的这样好。祖曜泽与它握了握手,随后带着狗走到主人身边,随意起了个话头开始聊天。老人是这附近的退休工人,老伴儿去世了,女儿嫁了个老外,早已移民。老人在国外住不惯,现在就跟这只德牧相依为命。这德牧最开始是只街边的病狗,医生都不抱希望了,哪里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祖曜泽翘着腿,从老人手里接过零食,德牧吃的很小心,尽量不咬到祖曜泽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也会立刻松开,再去捡地上的吃的。

但不管多小心,祖曜泽手上还是被沾上了不少狗的口水。那味道不好闻,祖曜泽压下心底的嫌弃,喂完手上的零食,立马收回了手。林司在他们不远处被小狗追着跑,祖曜泽笑他的狼狈样,老人好奇,祖曜泽指了指那人说:“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喜欢狗的朋友,但最怕小狗叫。”

老头问:“怕吵?”

祖曜泽摇摇头:“一叫就心慌,但还老忍不住招惹。”祖曜泽起身,大叫了声林司。林司笑了一跳,他一停下来,就被身后的博美追到了,开始咬裤子,林司倒是松了口气,咬裤子没关系,别叫就行。博美的主人也来了,是个中年阿姨。阿姨看到老头,打了声招呼。在这儿常遛狗的狗友互相都认识,博美的主人扯过自己的狗,跟林司说了声抱歉,随后来找老头聊天。林司也走向祖曜泽,看到他脚边的德牧,叹了句:“你怎么那么招动物喜欢。”

祖曜泽听他语气里的艳羡,故意嘚瑟,“人格魅力大。”他示意林司坐到他身边,但德牧不让位子,林司无从下脚。祖曜泽却好似看不见,催着林司坐,林司找不到角度,祖曜泽坐正了身,拍了拍自己的腿。林司这是知道他这是故意的,踢了祖曜泽一脚,说:“现在不嫌上海冷了?”

“哦,还是挺冷的。”祖曜泽紧了紧衣服,他看时间差不多了,手上黏糊着也难受,起身跟老人道别。德牧看祖曜泽要走了,又来蹭了蹭祖曜泽的手心,老人说看来这狗很喜欢祖曜泽啊,祖曜泽刮了下狗下巴,说:“我也挺喜欢它的。”

路上林司问祖曜泽,要不要一周来一次上海,祖曜泽反问,来干嘛,看狗?林司没回答,祖曜泽则转身在后座上张望,林司问他找什么,祖曜泽说手上都是狗的口水,难受。林司让他忍着,他车上没东西给他擦。祖曜泽起了坏心,把往林司身上蹭,林司忙躲开,大叫:“开车呢!你注意点!”祖曜泽才不管,手放在林司腿上,手心朝内,贴着林司的大腿内侧。林司被他摸得热,他让祖曜泽把手拿开,祖曜泽不理反而越摸越上。

“祖曜泽!”

“干嘛?不喜欢我摸你?”

“开车呢,谁喜欢你摸啊,影响驾驶。”

祖曜泽哦了声,讪讪收回了手。车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林司时不时去看祖曜泽,就见那人在看窗外,问:“你是后天走还是明天走?”

“周一下午吧,我自己去机场,你不用管我。”

第27章

祖曜泽到北京时差不多六点,正是堵的时候,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在路上被堵一小时,他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谢锦年正在到达口等他,祖曜泽开玩笑说谢锦年还专门跑来一趟,一定是件麻烦事吧,谢锦年点点头,说还好祖曜泽先提了,要不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锦年让他往公司招个人,一个大二的学生,美本,寒假回国实习,时间也不是很长,不到一个月。

祖曜泽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不就是一个实习生么,还劳烦谢锦年大驾,“谁家的孩子?”

谢锦年说:“华永合伙人的孩子。”他顿了顿,“然后你们人事那边上周五下午已经把人面了,你那时候已经去机场了,就没来得及跟你说。我现在来告诉你,免得周一孩子都去上班了,你还不知道。”

祖曜泽不作声,所以是什么事都定好了,现在只是通知他?怪不得谢锦年要亲自来,如果电话里讲,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谢锦年看祖曜泽不悦,同他解释,“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周到,我先给你道歉。我们的年报一直都是华永这个合伙人做的,这么多年就开口这么一件事,还是个寒假的实习。笔试面试都是按照你们HR正规的程序走的,考官都觉得还可以。”

“人都是你带来了,他们哪里敢说不行啊。”祖曜泽介意谢锦年越俎代庖,但事情既然定了,他也不会让对方不好交代。他又问:“所以那个孩子被你弄去了哪个部门?”

“就跟着章陌,在你身边转。”

“我?!”祖曜泽惊讶,他头疼地望着谢锦年,说:“你在我身边安插个小探子干嘛?”

谢锦年笑道:“不是在你身边最轻松吗?其他地方要是做错了怎么办?”

“去你的,我那件事还没忙完呢,哪里还有空给你带孩子啊?!”

“不需要你带,就当个小影子呗,人家章陌还没说什么呢。”

“章陌怕你。”祖曜泽不跟谢锦年面对面吵架,只能拿出手机训章陌。这个助理的胆子也是大了,这要不是因为要把人放到他面前,指不定那孩子实习结束,都没人告诉他。

谢锦年让祖曜泽祸及章陌了,那个小伙子人很聪明激灵,性格又好,关键是长得也不错,放在身边当花瓶都行。

祖曜泽像是见了鬼,真难想象这样的话竟然从性冷淡的谢锦年嘴里说出来的,祖曜泽不禁问他:“这人是多好看,把你都迷住了。”

谢锦年顺水推舟:“我说有什么用啊,不如去见见,正好吃个晚饭。”

“诶。”祖曜泽反应过来了,“老谢,你这是一步一步的给我挖坑跳啊?”

谢锦年笑着默认了,他向外瞅了眼,说:“快到了。”

说实话,长得是还行,不过祖曜泽同意,还是因为要卖谢锦年面子。

这小孩叫方子绪,现在读大二,文理学院的学生,专业是社会学。背景听来还挺有意思,祖曜泽随便问了他几个问题,方子绪答得马马虎虎,估计也是因为没法准备。方子绪之前也没有实习过,上个暑假去法国的学语言,把欧洲大陆都走遍了。他上学早,今年刚刚十九岁。谢锦年夸他厉害有想法,祖曜泽虽也这样觉得,但嘴上却懒得应和。

这顿饭主要是谢锦年跟方子绪两人在聊,祖曜泽旁听。方子绪有少年的天真,但言语间又不乏社会人的沉稳,跟他说话舒服又有趣。席间谢锦年离开了一下,祖曜泽打量着方子绪,突然问:“我们两个人之前是不是见过?你看着很眼熟。”

方子绪轻轻嗯了声,笑道:“是的,上回在社科图书馆门口,您借了我一把伞。”

“哦!对的!”祖曜泽终于想起来了,他上回回了趟母校,去新馆签完捐赠文件,一出门就外面就下起瓢泼大雨。图书馆门口那时还站了个男孩儿,手上抱着几本书,祖曜泽问他回宿舍还是回教室,那人看着他也不说话,这时章陌已经开车来了,祖曜泽就把车里的伞给了那人。

祖曜泽奇怪了,问:“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怎么借的书?”

“我是帮我高中同学借的,他是你们学校的。”

“这样……”祖曜泽心想这也是算有缘吧,此刻心里最后那点不愉快,也打消了。

晚饭后谢锦年跟祖曜泽一起送方子绪回酒店,离开时谢锦年跟祖曜泽感慨,这孩子之后一个月都要在酒店住,多可怜啊,下班回去就那么一点地方,他在北京也没有朋友,一个人孤苦伶仃……

“老谢,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锦年笑眯眯地问:“要不然让他借住你家?”

“谢锦年我看你是被下药了吧。”谢锦年听他这样说,不悦地拉下脸,祖曜泽只好换了态度,问:“你干嘛不让他住你家?”

谢锦年说:“他有猫。”

祖曜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谢锦年的答案没变:“他有猫,会跟我家的打架。”

方子绪的猫正在睡觉,听到有人进屋,抬眼瞅了瞅,又自顾自的埋下头了。方子绪拍了拍猫的脑袋,又检查了一遍行李,确认都打包完毕后,抱着猫坐去沙发玩手机。三局结束,敲门声终于响起。方子绪鞋子都没来得及穿立马跑到走廊开门,就见祖曜泽撑着门框,不情不愿地说:“你愿不愿意住去我家?”

方子绪养的是只折耳,比谢锦年家那只可爱多了,不过它不给人亲近,祖曜泽只不过摸了一下就被猫咬了手指。祖曜泽还不乐意伺候了,告诉了方子绪家里的密码跟各个房间的作用,就去睡了。客房虽然常年没人使用,但好在阿姨隔三差五的打扫,倒是整洁干净。方子绪随便整理了下自己也准备睡了,去厨房拿水时方子绪刻意走去主卧方向看了眼,祖曜泽那边的灯还亮着。

祖曜泽这才想起自己忘记告诉林司他已经到家了,而林司因为没收到他的信息,就一直没睡。祖曜泽说他日后不用等自己,他不会丢的,如果不放心就查他手机定位,反正又不是没查过。林司心里尴尬,祖曜泽也没当回事,他本还想说方子绪的事儿,但察觉林司语气里的困意,改催他去睡觉,有什么第二天再说,结果这个第二天一直没到,他也忘记自己没告诉过林司自己家里多了个人跟一只猫。

方子绪这只猫在祖曜泽这儿住了几天了,还是凶。祖曜泽帮方子绪喂猫食时还被猫咪抓伤了手腕,方子绪对猫虽宠,这回是真的发怒了,猫也不听他的。方子绪气得胸闷,祖曜泽让他别训儿子了,先给自己上药吧。

伤口已经发红,还有点肿,祖曜泽遗传他妈,即便不防护,肤色还是比其他男人看起来浅些,所以随便一挠就是惊心动魄,更别提是猫爪子了。祖曜泽说这猫可真厉害,方子绪心怀内疚,说是啊,这两天忙,还没来得及找地方给猫修爪子。

要说猫没教好,好像也不太对。这猫不挠家具,就爱欺负人,它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对祖曜泽爱答不理。祖曜泽这回可是懂了林司的感受,不过他又不好动物,猫不理他,他还懒得理这猫呢。

他的公司现在不在忙季,但他在,本来说方子绪就是来打打杂,但当章陌忙不过来时,方子绪这份帮手还是很有用的。有时候两人到家都七八点了,方子绪自己来不及吃饭,要顾着他的猫。他人很瘦,祖曜泽这人看不过去,这就变成了人喂猫,人又喂人。方子绪过意不去,祖曜泽却说:“我宁愿喂你,也不想碰你们家路易。”

方子绪轻笑,说:“至于吗,它很喜欢你啊。”

祖曜泽挽起袖子给方子绪看伤口,说:“工资全扣了,给我做医药费。”

方子绪笑道:“好。”

第28章

这猫刮的伤口细却长,乍眼看去挺吓人的。还好现在是冬天,可以用袖子稍微遮掩下。方子绪说祖曜泽这样放任会发炎化脓,要擦药才好得快。祖曜泽这方面没经验,只能听他的。方子绪给祖曜泽上了三天药,倒还真的好多了。结痂后的伤口总会发痒,祖曜泽忍不住挠。方子绪说了他几次,祖曜泽被他说烦了,看着那折耳就闹心。

他不能跟方子绪发脾气,也不能跟畜生计较,等到了周五,立马就往林司那儿跑。祖曜泽站在林司公司门口,摆着一张臭脸接他下班,林司好奇道:“我惹你了?”

祖曜泽微微摇头:“不是你。”

林司又猜:“那,谢锦年?”

祖曜泽不耐烦,说:“都不是,你不认识。”祖曜泽说完习惯性坐到驾驶座,刚摸上方向盘才反应过来,他要下车跟林司换,林司说不用了,他家怎么走,祖曜泽又不是不知道。等红绿灯时祖曜泽无意识地挽袖子,林司期初没注意,等上电梯,被白炽灯一照才发现那伤口。他急急拾起祖曜泽的胳膊,问他怎么回事,那几道伤痕看着狰狞,他都不敢碰。祖曜泽说没事,都好了,说完还拿着林司的手指去碰,“你看,不疼吧,就是难看而已。”

“你怎么弄的?”

“被猫抓的。”

林司一愣,噗嗤笑了,他问:“你哪儿捡来的猫。”

“哪儿是我的啊,谢锦年一朋友家小孩的,他现在暂住我家,我跟那猫不对盘。”

林司听是谢锦年的朋友,也就没有多想,重点都放在祖曜泽还会在猫身上吃亏。他说小动物就是厉害,衣食父母都不放在眼里,祖曜泽干脆别招待了,把人跟猫一块丢出去。林司这说得只是玩笑话,哪知祖曜泽还真想过,他苦兮兮地说,不行啊,老谢会杀人的。

林司问:“谢锦年为什么自己不招待那个小孩?”

祖曜泽答:“说是两只猫不对盘,没法一起生活。”

林司不太懂猫的脾性,心想谢锦年应该也不会故意为难祖曜泽才是。

现在再看,那红痕倒是没最初的恐怖。知道没事后,林司便时不时就去碰祖曜泽的胳膊,在结疤的地方摸来摸去。祖曜泽拦不住他,只能改把林司抱在怀里,将他的手锁在胸前,问还老不老实。林司笑着他去亲他,亲着亲着又变味了,祖曜泽也不想忍,顺着林司的意思就滚进了床里。

林司的母亲前段时间一直在外出差,现在终于回来了,便要林司回北京待两天,母子俩聚一聚。林司本以为回家就能躺着享福,结果刚坐下他母亲就给他派了跑腿的活儿。家里做卫生的阿姨是四川人,年前都会让老家寄来自制的牛肉辣酱送给老雇主,一般林司母亲这边会有两罐。她估计自己年后还会出差,两罐多了,不如给祖曜泽一罐。

林司说他妈干什么都想着祖曜泽,林柳说还不是因为林司不能吃辣,况且上次祖曜泽来家里吃饭,不还说喜欢吃吗。林司瘪瘪嘴,嘟嘟囔囔说了句怎么把他的事记得那么清楚,林柳嗯了声,林司忙回:“知道了,明早送给他。”

第二天一早出门前,林司给祖曜泽发了条信息。两家之间离得不远,不堵车二十分钟就到了。祖曜泽一直没回信息,林司看时间早,估计他还没有起床。林司也不打算打电话叫人了,他轻车熟路地开了门,正往厨房走,就在客厅里看到了一人一猫。

两人都被面前的情形吓了一跳,那猫见到林司后,迅速从那人怀里蹦了出来,踱步走到林司脚边。折耳多生得可爱,林司忍着没碰,盯着那猫绕着自己转了圈,猫就走了。林司这才回过神,重新去看猫的主人。那人看起来年纪很小,估计二十左右。身上只穿了件貌似是祖曜泽的衬衫,衬衫下露出一双白花花的腿。这样的打扮,这样的时间,还有这样的地点,加上不请自来的林司本人,不知怎么的,越看越像捉奸现场。

好在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正主就出现了。祖曜泽头发还在滴水,他刚刚洗完澡,正打算出门喝水就看到了客厅里站着人。林司示意祖曜泽给个解释,祖曜泽说:“这就是谢锦年那个朋友的小孩,叫方子绪。那个,就是他的猫。”

方子绪弯身去捞猫,衬衫被带起至腰间,祖曜泽发现他只穿了件内裤,大叫:“你快去把裤子给我穿上!”

方子绪说热,祖曜泽转头就给他找了件短裤,盯着他穿好,才回卧室换衣服。祖曜泽懒得吹头,随便用毛巾擦了擦就抓了件居家服往身上套。林司说他懒癌,他拿过毛巾,让祖曜泽去做躺椅上,边擦边问:“那孩子多大了?”

“十九岁,在上大二,寒假来实习的。”

“实习还住你家啊?你还真是一条龙服务。”

祖曜泽也不想,但谢锦年说的,他不得不从。林司也不知道该吃谁的味,他故意把祖曜泽的头发揉成了鸡窝,说:“老谢说什么你都听啊?”

“这不是举手之劳嘛。”祖曜泽仰头看林司噘嘴,说:“我如果拜托你,你不也都帮着我吗?”

林司心想这能一样吗。他转身去拿吹风机,祖曜泽却不要了,冬天稍等一下就干了,他让林司赶快出去看着方子绪,别等一会儿他那猫把家给弄翻天了。林司知道他想岔开话题,也不再提。他走回客厅,看到穿了裤子的方子绪,顺眼不少。方子绪给猫喂完了东西,正在整理落在地上的猫粮。林司走到他身边问他想吃什么早餐,方子绪说家里有饺子,林司说一大早吃速冻食品不好,他去外面买,让方子绪点就好。

方子绪可不敢点,看林司这熟门熟路的架势,跟祖曜泽一定交情匪浅。他现在是寄人篱下的状态,哪里真能提什么要求。林司看他仍说不用,干脆给了方子绪几个选择。方子绪听到林司最后提面,心想家里有,忙说汤面好。林司也不问祖曜泽了,径直走去厨房做饭。祖曜泽刷完牙来找林司,看他在做饭,问要不要帮忙。

路易看祖曜泽去,也跟上了。它走到祖曜泽脚边挠他的裤子,祖曜泽扯了扯,没扯开,又不能真踹猫,只是用脚将猫推远了些。路易吃饱了以为祖曜泽跟他玩,抱着他的拖鞋磨肚子。林司看了眼这一人一猫,问:“你不是说跟这猫关系不好吗?”

“今天它中邪了,可能是因为你来了。”

“去你的!”

林司要逗猫,祖曜泽不他碰,说这猫真会伤人的,没家教。

方子绪站在厨房门口,委屈地说:“那是因为你老惹它!”之后又问林司:“请问我能忙什么吗?”

林司还没来及开口,祖曜泽就先说了:“你去把衣服洗了。”林司杵了杵他,说:“家里的衣服,你让客人洗,你好意思吗?”

“又不是没有他的。”祖曜泽这种不分主客的态度让林司头疼,他还要说,祖曜泽举手投降,说:“我去洗。”

“对了,你洗完过来,我妈让我给你拿了罐辣椒酱,我放哪儿比较方便。”

“都行。你妈真想着我,比你强。”

“滚!你这人!”林司拿起筷子要丢祖曜泽,但祖曜泽躲得快,带着方子绪就往洗衣房跑。方子绪原本的睡衣沾上了果汁,所以才找祖曜泽借了不用的衬衫穿。他问祖曜泽身上的衣服要不要洗,祖曜泽让他算了,“洗了你穿什么,裸着吃饭?我也不至于这么虐待你。”

方子绪把衣服都放进了洗衣机,仔细读着洗衣机上的说明,好似不经意地问:“这个大哥哥是谁啊?跟你关系好啊。”

“他叫林司。我们关系是挺好的。”

“恩,他还有你家钥匙。”

“哦,因为他也住这儿。”祖曜泽把洗衣液跟柔顺剂都收好了,提醒方子绪把猫看住了,“林司可能真会逗,把他抓伤了我一定把路易丢去收容所。”

“你别老诬赖路易,你不逗它,它真不挠你。”

祖曜泽冷笑,不听猫主人的辩解。方子绪可是委屈,抱着路易跟在祖曜泽身后,像是被禁足的小孩儿,只敢站在厨房门口张望。林司看方子绪可怜,问祖曜泽又怎么说人家了。祖曜泽说他什么都没说啊,他就是让方子绪把猫看住了,别挠到人。

“你以为我跟你似得?”林司让祖曜泽帮他拿三个碗,把面盛到一半,突然看向那人,祖曜泽背脊一凉,问:“你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阿祖。”

“说。”

“我想吃烤鸭。”

第29章

林司不可能放下身段对方子绪表现的多在意,只能从旁侧击地问祖曜泽,那只猫怎么样。也不知道祖曜泽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林司问,他就给林司发猫的照片。

有次林司故意在上班时间问了三次猫,祖曜泽还真就能找出路易的三种表情姿势。林司看祖曜泽现在是不上班,整天待在家里逗猫。祖曜泽反倒把责任推到林司身上,说如果他不问得这么频繁,自己也不需要攒这么多猫的照片给林司交差。林司着实冤枉,后来也不问了。倒是祖曜泽,看林司安静了几天,主动来用猫逗他。

祖曜泽胳膊上因为撩猫又被抓了几道口子,为了不给林司看到,一般在家中家中短裤短袖的他,也改穿了帽衫运动裤。有时候伤口上沾了绒,被方子绪清理时倒抽凉气,可还是阻止不了他招惹路易。

方子绪一开始还天真地以为他终于对自己的猫有了兴趣,结果祖曜泽拍了几张照片又不管了,也明白要讨得祖曜泽的欢心并没那么简单。方子绪遗憾,如果这猫乖一点就好了。不过,他家路易的脾气虽差,可对祖曜泽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住了段日子后,路易也渐渐适应了祖曜泽的存在,把他当做了二号主人。它有时候也不理方子绪,直接跳到祖曜泽腿边靠着。祖曜泽会挠挠它,弄了一手毛又嫌弃,把毛往方子绪身上丢。方子绪躲闪不及,总要吃掉几根。祖曜泽笑话他,方子绪就说祖曜泽幼稚。祖曜泽不跟他计较,当他童言无忌。

年关将至,祖曜泽自己手上的事情倒是托了福被暂时搁置,也不忙了。章陌没他悠闲,但不好用自己的事使唤方子绪,所以总裁室一干人加班时,只有老板跟方子绪可以按时下班。方子绪本还过意不去,祖曜泽就让他选,是一个人回家,还是跟自己出去玩,方子绪挣扎了一下,自然是选后者。

他来北京两周多了,周末几乎用来补觉,除了几个著名景点,其他地方还没看过。他之前来京旅游过两次,但玩的都不太尽兴,现在有了祖曜泽做地主,方方面面安排得妥帖,自然开心。林司不问猫后一天晚上给祖曜泽打电话,祖曜泽正带着方子绪跟宋穆、谢锦年他们吃饭,宋穆听是林司,开玩笑说林司来查岗了,祖曜泽把手机递给宋穆,让他跟林司说。

林司跟宋穆有什么好聊的,闲扯了两句,宋穆说晚上本有活动的,可是祖曜泽不去,说要回去睡觉。他让林司劝劝祖曜泽,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凌晨五点回家冲澡然后人模狗样去上班的事儿可是他祖曜泽的专长,在这儿装什么孙子。

林司在那头笑了笑,问:“祖曜泽不是一个人来吧?那你还指望他跟你出去玩啊?”宋穆皱了皱眉,背过身小声同林司说:“你说方子绪?我看他俩没戏。”

“祖曜泽还有踢到铁板的时候?”

“当然是曜泽不想招惹小孩儿呗,对了林司,”宋穆被谢锦年提醒,向林司提议,“你初三之后有没有时间,我们去马尔代夫怎么样?”

“啊?”初三,那不就是下周了?林司倒是没有事,他原定是初七上班的,所以母亲也没让他一起回老家过年。来去马尔代夫,光在路上要花掉一天,也不知道四天时间够不够。宋穆让林司别怕,一起去的还有谢锦年,大老板不上班,他也就跟着玩呗,况且窦昱政,李淼跟冯旭文三家人也去。自林司去了上海,他们也好久没聚了,正好冯旭文家的小孩三岁,可以带出门了,大家一起,多热闹。

宋穆这样说,林司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他让宋穆晚些把时间给他,他来订机票,宋穆说不用,他那份让祖曜泽来操作,林公子就在家把箱子收好,潜水证带好,人到场就行了。林司这头搞定,宋穆把电话给回祖曜泽。

谢锦年见方子绪没说话,问:“你着急回学校吗?不着急,要不要也一起来玩?你爸那边,我去说。”

他们十几个人,包了一个私人小岛,本要一起去的,但林司上海那边临时有些工作要处理,要晚些走。他本可以拖的,但鉴于谢锦年未来几天就在他身边,他也不敢怠慢,所以近乎凌晨才到。他跟祖曜泽安排住在一起,进门后发现,谢锦年也在屋里。

这两人在喝酒,林司劳累一天,先要洗个澡,等洗完,谢锦年也准备回去睡了。他走前给了林司跟祖曜泽一人一个红包,他是这里最年长的,过年时总要图个吉利。祖曜泽开开心心地拿了,说回头就用这个钱请谢锦年喝酒。林司还是客气些,他妈都不给他钱了,倒是每年都从谢锦年这儿拿一个。

这么晚了,林司没见不到其他人,问祖曜泽一共来了几个小孩,他那里还有没有空的信封。祖曜泽给了林司一个玻璃纸袋,说都在这儿了。林司翻了翻,里面有三种样式,“万事如意”、“喜气盈门”,跟“岁岁平安”,林司让祖曜泽帮他拿下钱包,正打算把玻璃纸袋收起来,就发现了摆在最后的几个跟前面的祝福语都不一样。

烫金的小篆写的一行字:我们曜泽最厉害了。

林司没忍住,哈哈大笑,祖曜泽走去一看,也红了脸。他家的红包都是谢锦年写好字拿去印的,最后的年岁真有些久,而且也就谢锦年跟他爸妈用。祖曜泽企图岔开话题,说这个红包质量是不是很好,现在都找不到质量这么好的了,林司说是啊,质量真的挺好的。祖曜泽跟他聊不下去,于是边帮林司包红包,边等他笑完。

谢锦年给祖曜泽的那份便是用的这个,林司拿来翻看,做工真的不错。不管是烫印的质量,还是用纸的硬度,跟现在做的相比,都高了不止一两个档次。谢锦年到底跟祖曜泽认识多久这个问题的答案,林司也不知道,反正自他认识祖曜泽起,两人已经是相交匪浅。听说谢锦年当年家里出事,是祖曜泽的父亲最后帮忙做得最后善后。谢锦年自己也说过,他家里没有其他长辈,就把祖曜泽的父母当做自己的父母孝敬。

“我们曜泽最厉害了”,用在早已而立的祖曜泽身上听起来荒诞可笑,可事实上,却又是对那个年纪的祖曜泽满心的希冀与宠爱。

许是因为夜里的海风呼啸,林司一直睡得不踏实。祖曜泽将辗转的林司搂进怀里,按住他的耳朵,又让林司缠着自己的腰,将林司完全包裹了起来。林司听着祖曜泽的心跳声又渐渐睡去,两人睡得都死,最后连有人进门都不知道。

宋穆早上接管了孩子中年纪最大的窦苒跑来干爹祖曜泽这里讨红包,结果刚到卧室就发现祖曜泽抱着林司在睡觉。宋穆倒吸一口凉气,忙捂住了窦苒的眼睛。窦苒还什么都没看到叫到:“穆叔叔,你干嘛不让我看干爹啊?”

祖曜泽听到动静,醒来看到宋穆,直接从脑后抽了一只枕头往那人脸上砸去。宋穆躲闪时被窦苒挣开了,小姑娘直接往祖曜泽床上爬。她脚下没个轻重,正好踩到了林司。林司迷迷糊糊地唤了声阿祖,正要钻回被子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他还在祖曜泽怀里,但一睁眼看到的却是已经梳妆打扮好的窦苒。

窦苒问:“林叔叔,你怎么跟干爹睡在了一起?”

祖曜泽不慌不忙的给林司捂上被子,随后将窦苒一把抱起带下床,又提了提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宋穆说:“你怎么来前也不说一声。”

“我这不是……”宋穆奇怪了,房子都是他订的,他记得给祖曜泽跟林司订的是双人床啊,怎么一转眼房型都变了。宋穆心想完了,他最后是给谢锦年审查的,那人要是发现最后还是出了差错,往后一年都要拽着这事儿挤兑他。

祖曜泽看宋穆还愣着,让宋穆去把窗帘拉开,又拍了拍林司的脚,“起来吧。”

窦苒的红包钱一向是自觉交给上级保管,她还跟她妈妈说,林叔叔也怕海怪,他是跟干爹一块睡的。窦太太听完笑着跟窦苒说,那一个人睡的苒苒真的好勇敢啊,林司听他母女两人的对话,羞得几乎抬不起头。倒是宋穆这回反应过来了,问:“你们两个人睡觉还抱一起啊?”

祖曜泽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林司真的怕海怪。”

最后来吃饭的人是谢锦年跟方子绪,林司没想到他也在,他看向祖曜泽,那人看了眼谢锦年,谢锦年向林司介绍:“你们两个人不认识吧?这是方子绪,华永方总家的的公子。子绪,这是林司,跟我是同事,也跟你爸爸认识。子绪在美国上学,正好放寒假,就去曜泽那边实习了一个月,现在实习完了,算是犒劳奖。”

“跟着阿祖干可不是个容易的差事,犒劳奖是应该的。”

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前一次的见面,握手认识后,方子绪就被谢锦年带去了另一边坐。原本林司还奇怪谢锦年的态度,现在知道是方伟文开口,一切迎刃而解。方子绪跟他爸爸的眉眼长得极像,林司跟他也见过几次,怎么当初就没往那边想呢。

第30章

这一行中,是与孩子关系最好、年纪也在下游的就属祖曜泽了。小孩子不出海,由祖曜泽负责带着在浅水区玩水,学学怎么用冲浪板。方子绪没有潜水证,也不能出海,就与跟年纪刚到的窦苒结伴做浮潜。

林司怕祖曜泽忙不过来,本想帮忙,祖曜泽却说还好。窦苒五岁,比较懂事。她与祖曜泽关系最亲,抱着祖曜泽的腿自告奋勇照顾弟弟们。既然如此,林司也不再多留,他正要上船,谢锦年将人揽到身边,说:“这一个个都是少爷公主的,你别听祖曜泽说什么就是什么。”林司奇怪地看着谢锦年,谢锦年给他比了个嘘,然后轻轻推了下林司。

祖曜泽让窦苒跟方子绪在前面带路,他抱着李淼跟冯旭文家的儿子跟着。还没走两步,祖曜泽的手臂突然一轻,他转头一看,见林司抱过了一个小孩。他问林司怎么还不上船,林司说白天的潜腻了:“你晚上陪我去夜潜?”

有了林司在,祖曜泽心里也轻松了一些,三个孩子里,冯旭文的儿子冯书达年龄最小,也最怕水。冯旭文是林司的学长,早在大学时期就认识,他夫人是林司的同班同学,毕业后就结了婚。林司跟他们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后来发现冯旭文还认识祖曜泽,也算“亲上加亲”了。林司是看着冯书达从出生的两手大,长到可以爬,之后他去了上海,见到的机会就少了。

距上次见面又过了几个月,现在的冯书达认不得林司,抱着祖曜泽不松手,就连才见面不到两天的方子绪都比林司更受这孩子青睐。林司气得牙痒痒,祖曜泽假惺惺地安慰他,说冯书达现在长大了,开始记事了,林司在记忆养成的关键时候没有参与构建,小孩子当然不认得他。

祖曜泽讲得有他的道理,可想当年林司也是帮冯书达换过尿布的,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不过孩子到底是孩子,开始玩了就什么都忘了,遇着浪,知道怕,下意识的还是会去亲近大人。

冲浪板学完了,祖曜泽拿出了充气鸭子跟水枪。他故意输拳自己一人一队,被拿了水枪的两个小子二对一弄得毫无反击之力。祖曜泽让林司帮自己,林司坐在冲浪板上观战,拒绝参与。

另外一边方子绪跟窦苒玩得也挺开心,但方子绪到底也是个小孩,窦苒算是懂事了,可小姑娘好奇,十万个为什么的模式一旦开启,他也招架不住。尤其还是浮潜了一段时间后,体力消耗,人也不如上午时那么有耐心。窦苒还是比较会看眼色的,知道方子绪不想同自己玩了,在浮潜的项目结束后,立马跑去找祖曜泽。祖曜泽还在被水枪喷,林司见窦苒来了,招手让他跟自己坐在一起。林司手头还有一把枪,等方子绪来了,就给了他,说:“你去帮帮他。”

方子绪走前又多问了一句:“林哥,你不一起吗?”

林司摇摇头,说:“我怕耳朵进水。”

窦苒也累了,她靠在林司怀里,仰头问:“林叔叔,你真的也怕海怪吗?”

林司一愣,想到早上窦太太的话,笑道:“怕啊,特别怕。”

除了玩,他们还要看着孩子们吃午饭。冯书达是吃的最慢的,他不爱吃岛上的青菜,刚嚼两口就要吐,林司不许,冯书达怕他,到后面还哭了。林司看祖曜泽幸灾乐祸,让他拉哄。祖曜泽在孩子面前唱红脸,哄好后问林司自己厉不厉害,林司皮笑肉不笑,说:“可厉害死你了。”

方子绪坐在两人不远处,林司见他看着自己,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都怪祖曜泽,脸都丢光了。

饭后几人又陪孩子再沙滩上玩了一会,就该去睡午觉了。为了看管方便,三个孩子一起被放到了祖曜泽跟林司房间。方子绪是第一次来,看到卧室只有一张大床,心里一惊。

窦苒很自觉的洗了脚跟手,换了衣服爬上床。林司给她专门围出了一个区域,不让另外两个小男孩碰到。男孩就由祖曜泽帮忙,一个澡洗完,祖曜泽的衣服也湿了半身。他换衣服时,方子绪小声问林司:“林哥,你跟我老板两个人一起睡吗?”

林司正在调整三人的睡姿,头也没抬,答:“是啊,我们谁都不愿意睡沙发,只能这样将就。”

方子绪哦了声,没再多说什么。祖曜泽换好衣服,走到林司身边,压低了声音问:“我们三个人做什么?”

林司指了下花园,说:“不如就在外面打牌?你不拉窗帘,我们正好可以看着他们三个。”祖曜泽说好,他去拿牌,方子绪惊讶祖曜泽还随身带着,林司说因为谢锦年会失眠,所以祖曜泽跟他出门都会拿着,以防万一。

方子绪的斗地主玩得不是很熟练,林司安慰他没关系,玩两盘就好了。等方子绪上手后,林司又提议弄个赌注,要不然赢了也没意思。祖曜泽警觉,林司这般积极一定有关,他问林司想赌什么。林司说自己没什么好赌的,要不就就最简单的,输的帮赢的人做事呗,“输多少,做多少。”

祖曜泽不信这么简单,不敢给林司控场,便问方子绪他们一般玩什么,方子绪说他们不玩牌,都玩桌游。祖曜泽不说话了,林司捧腹大笑,让祖曜泽别自取其辱了,老套也有老套的玩法,除非祖曜泽玩不起。祖曜泽被林司这么一激,草草答应了,但这牌越打越蹊跷,几轮下来,他跟林司竟都输给了新手方子绪。

祖曜泽坚持其中有诈,林司反驳,这明明方子绪是新手光环,祖曜泽技术差,就不要乱放炮。祖曜泽不信,要自己洗牌,林司说好,随便理了理就给了祖曜泽,结果又是他输。祖曜泽不乐意了,这时出海的那几个人终于回来了,爸妈来抱孩子,三人保姆的工作宣告结束。

可祖曜泽牌瘾上来了,不肯下桌。林司让谢锦年来顶岗,他要去睡觉,否则晚上没劲去夜潜。祖曜泽这才想起之前答应林司的,此时只能不情不愿地收手。

积分单被林司收起,交给了方子绪。他让方子绪好好留着,这可是凭证,免得祖曜泽日后不认账,祖曜泽让林司被老在小孩面前削他的面子,林司笑了笑就让方子绪也去休息。等人走了,林司走去浴室,蹦到正在脱衣服的祖曜泽身上问:“你留着那点面子想要干嘛?”

祖曜泽托着他,拍了拍他的屁股说:“你别撩我,可是你想去夜潜的。”

林司滑到地上,赶在祖曜泽之前把衣服脱光,随便冲了冲,草草把水擦掉就钻进了被子里。祖曜泽看林司没有要穿衣服的意思,附身去亲林司的背,说:“你把我当柳下惠啊?”林司笑着躲他的吻,让祖曜泽老实点,“我真的想夜潜。”

之前林司只是随口一说,祖曜泽答应过后,他就趁着几个孩子在玩时查了查,发现挺有意思的,这才真正决定要体验一下。他平日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主要是一睡就起不来,而夜潜为了让潜水者适应水下光线,有个算是较为统一的下水时间,通常是太阳下山前开始。

祖曜泽看时间差不多了,硬把林司给叫了起来。林司还不高兴,祖曜泽拿他没办法,将人压回床上,问要不然就不去了。他抚摸林司的身体,从上至下地点火。林司被他弄得舒服,不自觉张开腿,夹住祖曜泽的腰,身子往上迎。祖曜泽又跟他确认了遍,林司心里犹豫,祖曜泽最后还是把人拽了起来,说:“走吧。”

他们还是耽误了,海面虽有余晖,但所剩不多,海面下几乎透不过光。林司刚下水时还不适应,他有一瞬间的慌乱,好在祖曜泽将他抱住拖回到了身边,等林司适应后才放开他。祖曜泽做了个放松的手势,等林司表示可以后,才继续下潜。

夜里水里的颜色与白天不同,保持了原有的深蓝色,夜行动物开始相继出没。为避免惊扰它们,潜水灯的灯光应在下潜后调暗。祖曜泽看他们人少,与林司打手势商量要不要只留潜导一个人的灯。林司拿不出注意,祖曜泽不敢耽误太久,怕危险,干脆替他决定了,他关掉了林司的灯,牵着他游到潜导身边,示意潜导带路。

他们潜得越深,因为夜幕将至而来往的鱼群越多。林司因为紧张,对周围的生物保持着极高的警惕,一有风吹草动就会下意识的握紧祖曜泽的手。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平游了一段距离后才逐渐缓解,林司接受了此刻的环境,也不再那样心慌。他跟祖曜泽之间慢慢拉开了距离,开始观察周围的事物。

突然头上就游过一条章鱼,像是一团黑雾笼罩在头顶。祖曜泽以为林司会怕,赶紧游到林司身边。林司的反应却与他料想的不懂,他现在是完全放松了,觉得惊奇,还给身边祖曜泽打手势。好在现在两人都带着面罩,看不清表情,否则林司看到祖曜泽脸上的无奈,定要说祖曜泽又小看他。

没有了日光的照耀跟五颜六色活力四射的生物,海里的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样子。珊瑚不再斑斓,鱼群也不再艳丽,寂静之下隐藏的是生物之间的躲藏与捕食,休憩与迁移。少了绚烂,少了惊奇,一切都是灰蒙蒙的,衰败又寂寞。祖曜泽在经历过一次夜潜后,就对这项被潜水者口口相传的“别开生面的体验”失去了兴趣。他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太过沉寂的环境只会让他觉得索然无味,但也有人对它情有独钟。不过祖曜泽觉得林司应该跟自己一样,会更喜欢白天的海底。他是一个喜欢鲜艳色彩的人,夜晚的海底太过萧条,不是他的风格。

回到海面后祖曜泽问林司觉得怎么样,林司说还可以吧。他话不多,倒是有些像祖曜泽猜想的不满意。反正他们时间还多,虽然后面两天也安排了活动,但总有机会让他跟林司白天再去好好潜一次的。

祖曜泽怎么都没想到,睡前林司擦着头发突然问:“明天还去夜潜怎么样?”

他愣了下,下意识回答:“好。”

第31章

林司出乎意料的喜欢夜潜,这让祖曜泽惊讶,同时也难以拒绝他的邀约。祖曜泽又连续陪他夜潜了几次,由于他们去潜水点都是同一个,熟悉路线后,也不需要潜导带着了。两个人并不会走太远,多数时候是祖曜泽带路,发现各种在夜间新奇的海底生物,招呼林司看。

白天时,鲜艳的色彩跟灵动的生物确实可以给人带来愉悦的心情,但这并不代表林司不喜欢夜晚的海底。当夜幕来临,海与天的界限感对于置身于水中的人逐渐模糊,视野可及处是一片辽阔,没有声音,没有动向,甚至连光都没有。一切不再像曝露在日光之下的清晰明了,眼花缭乱,喧嚣嘈杂。祖曜泽指的那些东西林司看过两次也没了兴趣,他更享受的是黑暗寂静环境下所得那份安宁。他的视线可及范围内只有祖曜泽,能与他一起分享海峡无边孤独的,也只有祖曜泽。

这让他有一种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错觉,但可惜,这种状态并不持久,它终归会在浮出水面,看到浩瀚星空的那一霎那被打破。或许也正因为短暂,才让林司一遍又一遍的食髓知味。

这项夜间活动没有持续几次,最终因为白天活动结束过晚,导致的下水安全问题,而被放弃了。祖曜泽是无所谓,他怕林司不尽兴,还约他去澳洲或者夏威夷继续。如果谢锦年不放假,就找个长周末到泰国或者印尼。虽然说夜潜的形式千篇一律,但水域不同,体验也会不一样。林司笑了笑,未置可否,心想就祖曜泽的思维模式,大概很难想出自己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邀他去夜潜。

除了第一天,白天的大部分活动还是大家一起行动。祖曜泽出门的原则是玩就要玩得尽兴,越刺激越好。看到有乘帆伞环岛的活动,他第一个约的就是林司。但林司恐高,不陪他。谢锦年更不用说,他最惜命。反而是方子绪跃跃欲试,早在祖曜泽提出前,就先问有没有人一起去玩。林司顺水推舟,说祖曜泽想去,祖曜泽看了眼林司,又不好拒绝方子绪。其实他的本意是想如果林司跟谢锦年都不去,那他就去租个快艇环岛。

方子绪装备还挺齐全,他脑袋上绑了一个小型摄像机,说是打算全程记录。祖曜泽以为他很有经验,两人一开始还有说有笑,结果降落伞一离开水面飞上天空,方子绪就没声了,祖曜泽坐在他旁边,看他紧紧握着固定绳,笑他这到底还是怕。

方子绪无心反驳,他绷直了背,身子一个劲往座位里缩,但可以给他躲藏的范围几乎是没有的,祖曜泽看他可怜,不住出声安慰:“放松,不要悬着心,要不然起伏的时候你会更难受。”方子绪胡乱点了点头,到底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降落伞飘到最高高度后,就由快艇开始指引方向进行环岛游览。他们的脚下是碧海,远处是蓝天,根本望不到尽头。祖曜泽提醒方子绪睁眼,不要浪费了这样好看的景色。可对于方子绪来说,再优美的景色也比不过椅子因风被带起的起伏,每晃一下,他的心脏都像要蹦出胸口。方子绪做了半天心理准备还是只敢眯开一条缝,祖曜泽问他既然怕干嘛还来,方子绪抖着牙齿说:“我看你在看,以为你想玩啊。”

祖曜泽这才想起两人昨天碰见时,自己手上正握着项目的宣传单。祖曜泽叹了口气,动了恻隐之心,他伸出手递到方子绪面前问:“你握着我,会不会不那么怕?”

项目结束后,林司问方子绪玩得怎么样,方子绪两腿发软,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说:“那一刻我是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后悔。”祖曜泽将人扶起,卸下了方子绪脑袋上的摄像机,又帮他擦掉了额间的汗,说:“小朋友,没有必要逞强。”

方子绪定了定神,回:“没关系,反正这种人生体验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按照计划,在岛上的最后一晚,是男人们喝酒的时间。妈妈带了孩子早早去睡,剩下的人就留在花园烤火。林司提醒方子绪他的小要求要在这个时候提了,免得出了这片海,祖曜泽就不认账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方子绪跟在场的每位也都熟悉了,既然林司这样说,他也就不客气了。为避免祖曜泽赖账,他丢出手机,亮出照片证据,说:“那老板你欠我两件事,林哥欠我一件,老板你要选择场外帮助吗?”

祖曜泽环顾了圈,说:“老谢。”

谢锦年可没说帮,祖曜泽不等他拒绝,就催方子绪说:“说吧,想让我们干什么?”

“要不然我们就就简单点,我问你答,不许糊弄,怎么样?”

这还真不怎么样,但相比起可能会与的沙滩裸奔一圈这样的要求,自然还是回答问题更为简单了。

方子绪的第一个问题是给林司,他问:“林哥,在场的人里你跟谁最合得来,跟谁又是最合不来?”

宋穆一听乐了,说方子绪浪费了半个问题,“这个最合得来就不用说了,我好奇这个最合不来的,林司,你可必须要挑一个。”

窦昱政让宋穆闭嘴,“这是你答还是小林答?”

林司倒是没有宋穆以为的挣扎,他没怎么想,说:“最合得来的是祖曜泽,因为认识最久,最有默契……最合不来的话,大家都是朋友,没有所谓的最合不来,有些摩擦是正常的。非要说的话,除了祖曜泽的全部都不算合得来。”

冯文旭一听哈哈大笑,说:“林司,你可是我儿子的干爹啊,虽然没正式认,你这样很让我伤心啊。”

林司两手一摊,“我这是坦诚啊,模棱两可多不好玩,我希望后面答题的人可以保持一下我这个水平。”

“还保持这个水平,”谢锦年摇了摇头,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问题,他们早就不玩了,也就方子绪这样的年轻人在时胡闹一下。谢锦年是这里年纪最长的,没人敢犯上,他是被迫被祖曜泽拉下水,心里不爽也不能怎么方子绪,于是摆了杯酒到方子绪面前,说:“先把酒喝了,再问我。”

方子绪仰着头就喝干净了,谢锦年正要开口说他合得来是谁,就听方子绪问:“那谢叔叔,你觉得在我老板心里,你跟林哥,谁更重要?”

“卧槽。”宋穆拍手叫绝,“你让老谢说,他肯定说自己更重要。”就连窦昱政都被逗笑了,李淼跟着冯旭文起哄,“你们活得也太不遮掩了吧,连小方都发现了你们这个大三角了。老谢,说实话,我觉得是林司。”

谢锦年扫了眼众人,目光最后落到祖曜泽身上,说:“谁更重要我不是很清楚。但如果这本来是祖曜泽的问题,我想他应该要好好回答。毕竟我知道怎么弄死他,而林司的手段比我更高明。”

祖曜泽打了个冷颤,举手投降,说:“一样重要,一样重要行了吧,在场的各位,都是我的衣食父母。诶,方子绪你的问题能不能有点创意。”

窦昱政对祖曜泽的回答极其失望,他痛心疾首地说:“耀泽,你有点骨气行不行?如果我一定让你在我跟老谢之间选呢?”

祖曜泽急了,他不懂这种问题的意义在哪里:“大家都是朋友,你何必呢?那我问你,窦苒跟你老婆,谁重要?你老婆跟你妈,谁重要?”

窦昱政想都没想:“我老婆啊。”祖曜泽没话说了,他看向李淼,叫道:“李淼,你别笑,我今天可是问了李乐乐,爸爸妈妈谁更好,他更喜欢谁,他可是选了妈妈,你痛心吗?你难过吗?”

李淼说不痛心不难过,“我早料到了,除非他要买玩具,他妈不同意的时候他选我,其他时候绝对是他妈。毋庸置疑的。你说,我累死累活为了这个家没用,儿子不认你啊……”

李淼这话一说,话题就被带到了如何平衡家庭事业的方向,窦昱政跟冯文旭都深有感触,一提皆是泪。祖曜泽看一时半会绕不回自己身上,松了口气。他去看林司,就见林司笑眼弯弯地望着他。那笑在祖曜泽眼里就是不怀好意,刚刚掉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也不知道林司背后还藏着什么坑等着他跳。

突然他的肩头一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方子绪略显醉态的枕到了祖曜泽肩上。因为离得近,那人的嘴唇在祖曜泽转头时扫过了他的脸颊。祖曜泽皱了皱眉,他扶住方子绪,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这时林司也挪到祖曜泽身边问怎么了,祖曜泽猜是刚刚谢锦年给的那杯酒把方子绪喝醉了,便对谢锦年说:“你送他回去吧。”

谢锦年以为自己听说了,他指了指自己,祖曜泽点头。如果不是谢锦年那杯酒,方子绪也不会醉。谢锦年理亏,只能架起人往回走。

剩下的人聊到后半夜才散,林司在下半场喝了不少,回到屋里简单洗漱了下就睡了。祖曜泽在查邮件,正打算合电脑,就听到有人敲门。门外谢锦年穿着睡袍,问祖曜泽找他什么事。祖曜泽引谢锦年来到客厅,又去把卧室的门带上了,说林司在睡觉,他们说话的声音得小点。

谢锦年不明所以地看着祖曜泽,猜不出这人大半夜叫自己来的目的,但他也没催,坐下等祖曜泽组织语言。

“方子绪玩的开心吗,你跟方伟文好交代吗?”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他的大部分时间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吗?”

“我没注意到。”祖曜泽挠了挠头,谢锦年见他又不说话了,说:“你要是就是问他,我走了,明天他醒了我再告诉你。”

“不是,”祖曜泽叫住谢锦年,说:“我其实想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林司调回北京?”

谢锦年听后上下打量了遍祖曜泽,他微微挑眉,问:“这话是你问的,还是林司让你问的?”

“有区别吗?”

“有啊,如果是林司问题的,他就等于不想在我这里干了。”祖曜泽一怔,见谢锦年起身去开落地窗,又向他要了根烟。

“他很清楚,既然我把他调出去,就没想着短时间内把他叫回来。不出意外,过几年等他回来就会升作大中华区的管事。他不会这么不明就里的要回北京,他现在回来就等于之前在上海的两三年都白费了。如果这话是你问的,那我劝你,现在就开始帮物色林司相同的职位,再去挖他,看他愿不愿意回北京。”

谢锦年听着好像还在帮祖曜泽出谋划策,实际上语气里隐隐的不悦压不住都窜了出来。他实在误会了祖曜泽,祖曜泽不敢,也不会从他那里挖人。谢锦年看祖曜泽不满的嘟了嘟嘴,轻笑,他问:“你假放完之后还有空管林司,你自己的作业呢?”

说到这个祖曜泽就心烦,批文半天弄不下来,搞得他头疼,“我可能三月初还要去趟纽约。”

“巧了,方子绪的学校就在麻省,你可以顺便去看看他。”

“麻省?开车三小时,我看他?”祖曜泽被谢锦年提醒,问:“其实如果方伟文要让他儿子去你公司,是不违反行业道德规定的吧,那你为什么非要让他来我这里?”

“确实不违反,但是方伟文跟我提的就是你,这要不是他儿子的意思,就是他自己的,这我就没有细问了。”

“但我们用的一直不是华永,未来也没有业务会给他们啊……他儿子一个学社科的,怎么的都应该去NGO一类的吧。”

“谁知道呢,可能觉得城市规划也是社科的一种吧。”谢锦年笑了笑,拍了拍祖曜泽的脸,“祸水。行了,你也别想这个了,都实习完了。我去睡了,明天下午的飞机,但你也别起太晚,要吃早饭的。你要是想,就跟林司说他不用急着回上海,那边我问了,没什么事儿。”

谢锦年走后,祖曜泽轻手轻脚回到卧室。林司正睡得香,感觉祖曜泽上床,便翻了个身,睡到了祖曜泽身边。他问祖曜泽在忙什么,几点了,祖曜泽说没什么,他把谢锦年的话带给林司,林司听了没反应,只会应好。

祖曜泽料他是没听进去,笑说,“被骗了都不会知道。”

第二天,林司起的早,他去吃早饭时正好跟方子绪碰见了。两人正要打招呼,却在抬起袖子的时候都愣了下,还是方子绪先反应过来,拿了咖啡走到林司身边说:“没想到林哥你也喜欢这个牌子啊?”

林司说:“是啊,比较舒服。”

最后一天搞出这种幺蛾子。

也是日了狗了。

他怎么会跟方子绪撞衫?!

一整个上午,林司都心不在焉,时时刻刻都在考虑要不要换衣服。他们上午也没别的事,整理好箱子后,大人们便陪着孩子们玩水。太太们眼尖,一致推举林司曾经的同学,冯太太去问他跟方子绪的衣服是不是一样的。林司说是啊,还问老同学自己潮不潮。冯太太笑眯眯地说:“老潮啦,你可真是不得了,帅气指数直逼二十代呀?”

林司听到这话,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现在冯书达跟林司亲了,搭好了沙堡,小跑到林司身边,拉着他去看,正好祖曜泽在陪李乐乐,四人站在一起,冯书达牵着林司问祖曜泽:“二叔我的城堡大不大,能不能让大家都住在一起?”

祖曜泽叹了口气说:“大也没用,你未来的干爹林司叔叔要回上海了,不跟我们住在一起。不过你也别伤心,过半年你就不认识他了。”

林司气笑了,说:“祖曜泽,你留点口德好不好。回头我真就滴血为盟把干儿子认了。”

“你认呗,反正我有空,就去接他放学,看他要谁做干爹。”

林司气得想打祖曜泽,可拳头举了几次都下不去手。

方子绪其实是翘课来跟他们玩的,时间耽搁不得。他家里人将他回美国的行李收拾好了,连同猫一起带去了机场,方子绪一到就可以走人。他走前单独找祖曜泽说话,他还有个要求没兑现,让祖曜泽别忘了。祖曜泽说没忘,问方子绪想要什么。方子绪仰着头,望住祖曜泽,祖曜泽心里打鼓,但表面不动声色,就见那孩子突然笑了,说:“我的实习报告,记得快递给我爸。”

“好的,不会忘的。”祖曜泽听他这样说,也松了口气。方子绪见祖曜泽这样的态度,倒是了然,他伸出手,“实习跟旅行,都谢谢老板了,日后有机会再见啊。”

祖曜泽拍掉方子绪的手,说:“肯定有机会的,不要说的好像见不到一样。你一路平安,到了告诉我们一声,我就不送了。”

方子绪走后,祖曜泽揽过林司,问他回哪里,是现在就回上海呢还是多在北京留一天。林司想了想,说自己在决定怎么走前,有个问题要问祖曜泽:“那件衣服,是我穿好看,还是他穿好看?”

祖曜泽反应了几秒,林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时冲动问了这么一句,他让祖曜泽别答了,祖曜泽却一定要说:“你在我面前,当然是你穿好看。”

林司说好:“那我回上海了。”

祖曜泽忙把人拦住,说:“行行行,你穿好看,你穿最好看,他在我面前都你穿好看,行了吧?还走吗?”

“我走啊,我又不是因为这个不留的,我回上海有事儿。”

“谢锦年给你放假,他跟我说了。”

“我知道,但是我要回去,见室友,跟放不放假没有关系。”

第32章

祖曜泽是真心觉得这家餐厅不好,菜单上的东西没一道让自己有食欲,他问林司想吃什么,林司说什么都不想吃。祖曜泽心想正好,他合上菜单,拉着人就要走,“走,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林司望着他,说:“这是上海,你以为是你大北京,都让你横着走,让你去静安你连高架从哪个口下都不知道。”

“你就非要坐这儿了是吗?”祖曜泽重新坐下,说:“你中午就没吃东西,现在还不吃,林司,你要做神仙了,是吧?”

“我中午吃没吃你都知道,你是真在我身上装了个探头吧?”

祖曜泽说是啊,不止探头,林司公司的小姑娘可都是他的眼线。林司不信,言不由衷地说祖曜泽现在能耐可真大了,等他回去好好查查,看是哪个小奸细吃里扒外。祖曜泽让他查,就怕林司查不到受打击。

林司不跟他贫,问祖曜泽突然来跑上海做什么,祖曜泽就差把真心掏出来了,说:“我就是来看看你的相亲对象。”

林司差点没把茶喷出来,“你跟男人相亲啊。别乱说,我妈知道了得先杀了我。”

祖曜泽勉强挑了几道菜,点好后问:“你妈会不会一块也杀了我?”见林司哽了下,倒笑起来,问:“谁给你拉的皮条?”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祖曜泽说得好像自己背着他偷情一样,林司不看他,嘟囔了句,“还不许我认识新朋友么。”

“嗯?”

林司解释:“叶尤说有个朋友挺合适一起住的,吃个饭而已。我交代完了,换你告诉我,你跑来上海干嘛?”

“这么简单,就做室友?你还真打算买房子了?”

“不然呢?”

“好。”

祖曜泽竟没再说什么,反倒开始招呼林司吃菜。林司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之后的一周,祖曜泽竟在上海住了下来,每天下班准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说约他吃完饭,一直吃到餐厅打烊。

更可怕的是,林司每天跟他浪费五小时,竟不觉得烦,自然也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赶他。与祖曜泽聊天是件很有趣的事,这与林司先入为主喜欢祖曜泽无关。祖曜泽要是想聊,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总有让你感兴趣的。林司与他也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聊过了,虽然祖曜泽还是老样子,嘴严,不爱说自己的事情。

祖曜泽这周来得时候不对,林司事情成堆,除了八点要到公司跟海外分部开会,还有一份交给谢锦年的报告要赶。祖曜泽每天拖他到午夜,他晚上睡眠不足,白天还要遭受他信息骚扰,工作效率跟准确度都受到了影响。林司的反常自是有好事者反馈到了谢锦年那里,谢锦年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祖曜泽,见人不在,章陌还支支吾吾的,二话不说打电话过去,劈头盖脸地将人大骂了一顿:“你自己公司的事情不管,跑去我的地盘作乱,你他妈现在就给我滚回北京,再敢多待一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祖曜泽那时正倚在林司办公室门口,他面不改色地听完了训,问谢锦年说完了吗,他可以去吃饭了吗。林司猜不出电话那头是谁,还以为祖曜泽要催自己,匆匆忙忙喝了口水,说:“我还有一会儿,很快。”

祖曜泽说没事,他坐到林司桌边,说:“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即便有,林司也没空教祖曜泽怎么做。祖曜泽见状不再打扰林司,他从书架拿了本书,坐去了一旁的沙发。林司忙完,起身伸了个懒腰。祖曜泽放下书,示意林司去把门锁上。林司慢慢悠悠走回祖曜泽身边,说自己饿了。祖曜泽张开腿,让林司坐到自己身上,林司笑着打了他一下,坐到一边,说:“少在这儿给我腻腻歪歪的,周五了,你在外面旷工这么长时间,你爸没说你?”

“我又不是没干活儿,只是没坐班而已。”祖曜泽帮林司捏脖子,林司舒服得直哼哼:“再捏一会儿,左边一点。”祖曜泽捏到手酸,他问林司:“要不然找个按摩师给你。”林司说好,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刚刚没觉得,现在一放松竟是连饭都没了。祖曜泽怕他再不动就要睡过去了,硬要林司起来。林司把车钥匙递给祖曜泽,“你叫外卖,你开车。”

祖曜泽不敢真的无视谢锦年的话,他周一必须去上班了。在那之前,他又提议跟林司去文化宫看狗,林司说他上瘾了,祖曜泽说是啊,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不怕林司的,偷偷牵回家。林司白了他一眼,说祖曜泽没意思。

周日林司把人送走后哼着小曲儿上了车,刚上机场高速就接到了叶尤的电话,她问林司这一周过得开心吗,林司说还行吧。

叶尤不信,说:“我可是听说了,有个大帅哥天天堵在林总的门口。”

“你可以换祖曜泽堵在你门口试一试,看你开不开心。”

“那当然开心,我求之不得。”

“叶尤,你能不能有点做人的原则跟底线?”

“你才能不能有点做人的原则跟底线。林太公,你这鱼打算钓到什么时候?你们之前不是去了蜜月胜地吗?还没动静啊?我要是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下药先把人给迷奸了。”

林司让叶尤别结婚了就这么口无遮拦,多少还是矜持点,“你自己也别说漏嘴了,祖曜泽还真以为你是他的小探子。”

叶尤说知道了,让林司管好自己吧,翻来覆去的,长情的男人真可怕。

祖曜泽旷工一周,回去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以为林司会对加班的自己做出些人文关怀,没想到对方业余生活过得丰富多彩,根本无暇顾他。林司像是要把上一周失得约都补回来,每次祖曜泽找他,身边都有外人。

祖曜泽问林司人见得都开心吗,林司就回他四个字,相谈甚欢。

祖曜泽被拒绝了几次后也懒得再用电话找他,打算周五下班直接去逮人,看林司到底怎么个“相谈甚欢”法。他的飞机本是傍晚到,结果起落两边都在下雷雨,飞机晚点,前前后后耽误了许久,导致他半夜才落地。林司的手机没人接,家里也没人,祖曜泽奇怪,又想不到这个时间林司能去什么地方。上海不是北京,祖曜泽猜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猜。这个时候祖曜泽才发现,他从没有主动去了解过林司的业余生活,而林司,也从未想让他了解。

祖曜泽来上海时,林司都“以他为主”。他对上海也没游览的欲望,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在床上度过。林司不主动提及自己的生活,也不会把祖曜泽引入自己在当地的圈子。这有一部分原因是祖曜泽从未表现出想要知道的兴趣,林司是他们那个小团体的人,迟早都会回北京的。还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两人喜欢的东西不同,而且周末时间短暂,双方下意识的都想要都留给彼此。

祖曜泽此刻通讯录里找可能知道林司去向的人只有叶尤了,叶尤说今晚林司的部门约了一起去了国金喝酒,至于这个点人还在不在,她就不清楚了。祖曜泽道了谢,有了这条就够了。他到地方时,酒吧快打烊了,店里有一大半都是空的。祖曜泽在室内绕了一圈,没有找到林司,倒是见到了一个眼熟的小姑娘。他上前问那人林司呢,对方吓了一跳,想起祖曜泽是谁了,才给他指:卫生间。

祖曜泽站在走廊打林司的手机,听到铃声确定了是哪间后正打算敲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响动。里面应该不止一个人,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祖曜泽竟然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里面的人因为连续的打扰没了耐心,对着门口吼了一声有人,试图让来人知趣儿走掉。祖曜泽皱起眉,再次打了林司的电话,见那人还是不接,只能隔着门,压着怒气说:“林司,你最好给我从里面滚出来。”

祖曜泽这次没等太久,林司慌乱地打开门,身后还站着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祖曜泽看了眼林司,把刚点好的烟灭在了手旁的沙堆里,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林司赶忙跟上,他拉住祖曜泽,唤道:“阿祖……”

祖曜泽甩开林司的手,上下打量着他,说:“我就当你喝醉了。”

林司有些尴尬,祖曜泽越过林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那个陌生男人。没自己高,没自己帅,就连下面的物件都未必有自己大。也不知道林司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一把将林司揽过,说:“回家。”

祖曜泽当下没跟林司发火,怒气都撒在了车上。他开得极猛,连续几次急刹车,摇得林司胃里难受。他面色惨白,扶着车门,说:“阿祖,你开慢一点,我难受。”祖曜泽正要说他,转头就见林司缩在座位上,到嘴边的话也就吞了下去。他减慢了速度,伸手顺了顺林司的背,说:“就快到家了。”

林司下车时两腿发软,祖曜泽要背他,林司说不用。祖曜泽问林司想怎么办,林司说自己缓一缓就好了。祖曜泽没听他的,还是下车走到副驾,打开门,将钥匙放到林司腿间,弯腰探进车里,说:“我抱你上去。”林司怕祖曜泽把他摔了,祖曜泽再三保证不会。他看林司可怜,语气跟声音不由柔和不少,跟刚刚在走廊时简直天壤之别。林司喜欢听祖曜泽这样哄他,他说自己胳膊没力气,勾不住祖曜泽。祖曜泽说没事,他会护好林司的。见林司不再反驳,祖曜泽就当他是默许,他把人缓缓从车子里抱了出来,交待:“把车门关上,锁好。”

林司靠在祖曜泽的颈窝,他手里紧握着钥匙,小声说:“我好想吐。”

“让你喝这么多,吃苦了吧?”

林司将头枕在他肩上,没搭话。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司呼吸里带着酒气,他的衣领大敞,脖子上还有别人留下的痕迹,一低头就能看到。祖曜泽不满的哼了声,问:“厕所里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认识……”

祖曜泽紧了手,林司呢喃:“真的不认识,不骗你的。”

第33章

林司的计划在祖曜泽出现在国金顶楼黑着脸把他叫回家时自觉成功了一半,本着好事多磨的心理,对于剩下一半他也有耐心等。

祖曜泽要是生气就等于在乎,在乎就是占有,既然是占有了,那就跟有感情三个字脱不开关系。林司做到了这份上,如果祖曜泽这回还是无动于衷,那他在这棵树上也吊不下去了。

祖曜泽回家后先指了林司去洗澡,他自己则去做了夜宵,林司说吃不下,祖曜泽劝他吃一些,否则早上起来要受苦。林司眨了眨眼睛,望着祖曜泽,祖曜泽拍了拍林司的肩,说:“现在不想吃算了,明早如果胃难受,再跟我说。”

林司身上洗的很干净,皮肤被蒸得红红粉粉的。他家沐浴露如果仔细闻,会有一股很淡的苹果香,是祖曜泽很喜欢的味道。祖曜泽就躺在林司身后,呼吸扑在他脖子上,林司是真的有些喝多,脑子昏昏沉沉,但身体又因为祖曜泽的视线而异常的紧绷。他在想,祖曜泽会不会今晚就沉不住气,他会不会有什么动作,他看不看得出来自己是故意的,被质问了该怎么解释?

最重要的是,那他说不说呢?

林司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祖曜泽已经起床,正在做早饭。林司头重,扶着家具走到厨房,祖曜泽看他不穿鞋,说他也不怕着凉。林司呆呆地没动,问,“你怎么来上海了?”

祖曜泽看了他一眼,说:“我闲。”

按照祖曜泽的经验,林司喝醉是吃不了粥的,所以他又下了碗清汤面。他把东西递到林司面前,林司觉得烫,让祖曜泽先放在一边。他胃里是难受,胸口也闷,都是醉宿的后遗症。祖曜泽拿过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你怎么在冒虚汗,你不会发烧了吧?”

林司现在摇不了头,只是摆了摆手,说:“谢谢你,你……”没别的话吗?

似乎是没有别的话了。祖曜泽望着林司,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说:“吃点吧,就是吐,你也有东西可以吐。”

林司说好,又轻轻叹了口气。祖曜泽似乎也没什么胃口,他心里似乎有事,两人相对无言地在桌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林司甘拜下风,把碗一推说要再去睡一会。

林司并不是真困,但继续跟祖曜泽大眼瞪小眼,他也撑不住。他在床上翻来翻去,因为想不透祖曜泽的心思,心里五味杂陈。祖曜泽整理完桌子,来敲卧室的门。林司忙把手机藏了起来,开始装睡。祖曜泽上前,看到林司抖动的睫毛,知道他没睡着。他撑在林司枕边,慢慢俯身,突然伸手一捞,把手机从林司怀里拽了出来。林司暴露了,让祖曜泽把东西还给他,祖曜泽不给,反问林司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还这么容易被发现。林司说祖曜泽这么厉害,就别跟自己计较了,“手机还我。”

“好好睡你的觉,要是不困就起来,别赖在床上。”

林司把脑袋埋在被子里,问祖曜泽到底来沪做什么的,为人为事,祖曜泽就是编都要给他编出来。祖曜泽抿着嘴,手指拂过林司的耳朵,问林司:“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跟喜欢的人暧昧过?”

“啊?”

“这种把戏不是十几岁的时候就玩腻了的吗?现在还玩多没意思。”

“……”祖曜泽这话越听越不对劲,林司挥开祖曜泽的手,闷闷转过身,继续闭眼装睡。

事实上,祖曜泽却并没有针对林司的意思,这话与其说是给林司,不如是给自己。他拿过林司床头的平板,坐到一旁的躺椅上,林司察觉他没走,问祖曜泽在这儿赖着干嘛,祖曜泽说看书。林司让他要看出去看,祖曜泽问:“我现在都不能跟你待在一起了?”

还真会恶人先告状,林司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根本不起什么作用。他的一整个周末,都似乎在这种情绪里度过。一旦牵扯上感情上的事,林司对祖曜泽的预测就经常不准,他心里烦闷,没心情招待祖曜泽,祖曜泽当然也不需要他招待。

直到祖曜泽离开,两人还是之前那种不上不下的关系。林司不觉得祖曜泽对自己有瞻前顾后的顾虑,但又不愿承认祖曜泽昨晚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可能心里并没有他以为那么在乎自己。如果真是如此,那林司这如意算盘,算是彻底打没了。他对此既挫败又不宁,虽不再抱希望,但说放弃也不是那么简单。他不愿再想祖曜泽,除了上班就是跟当地的朋友在下班后出去玩,两人硬是一周没联系。结果祖曜泽在周五中午突然问他要不要回北京,老刘从薛五那儿离开了,自己开了饭庄,要不要来吃。

林司说不回去,他周末要去香港,有个展览周日结束,再不去就看不到了。

“这样…”祖曜泽倒也没说别的,林司看他没坚持的意思,又道:“没什么事儿我先挂电话了,准备出发去机场了。”

“好。”挂断后,祖曜泽握着手机沉思了会儿,翻出了乔一心的电话。乔一心正好在拍广告的休息间隙,看夏小苗来匆匆跑过来,问是什么事。夏小苗喘着气,把手机递给乔一心,乔一心问是他哥吗,夏小苗摇头:“是,是祖少。”

乔一心挑眉,他慢慢悠悠地拿过手机,贴上耳边,慵懒地问了句:“怎么,来求和的?”

“是吗,你这样希望吗?”

乔一心心中一颤,抿着嘴长嗯了声,说:“那你打电话来干嘛?”

“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祖曜泽变了语气,乔一心嗅出不同,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我想问你,香港有什么地方比较适合约会。”祖曜泽听那头没声,还以为电话断了,刚拿开耳边就听到乔一心在那头大骂了声:“……我日你老母。”

乔一心一怒之下将手机摔去老远,夏小苗被吓了一跳,乔一心气得满脸涨红,她也不敢再火上浇油问怎么回事。过了许久,乔一心才拾起手机。粉碎的屏幕不仅刺眼而且扎手,他要拿夏小苗的,夏小苗叮嘱:“乔远,这个你可别砸啊。”乔一心不耐烦地保证,他发短信问:香港有七千万人,你为什么非要找我。

祖曜泽回:因为这七千万人里,我信任的并且可以给我最好建议的,只有你。

林司以为是自己叫的客房服务到了,没想到一开门竟然看到的是为不速之客。对方拖着箱子越过他进屋,拿开林司的外套,把箱子放在了木台上。林司这才回过神,问:“你来干什么?!”

祖曜泽回:“我来陪你看展。”林司将信将疑,他猜不到祖曜泽要怎么走棋,也懒得陪他故弄玄虚,心想一起就一起,也不能怎么样。林司有几个想看的作品,正巧都被摆在了一片区,林司做功课时还觉得主办方挺善解人意,正打算按照路线,转头就见祖曜泽正在看表。林司当他不耐烦,正想对说他可以不陪时,祖曜泽先开口:“我有订晚餐,我们六点半离开这里,可以吗?”

“如果我说不行呢?”祖曜泽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林司会这样说,他沉默了几秒,说:“那就等到闭馆,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行吗?”

不对,林司想,祖曜泽很少用这样询问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或者说他就是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任何人说话,林司问他在偷偷计划什么,祖曜泽笑了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司本就没打算待到多晚,六点半正合心意。他能感到自己答应后,祖曜泽的精神状态便完全放松了,这让他好奇,祖曜泽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林司没把祖曜泽的无常跟自己挂钩,他可不想再来一次空欢喜。

好奇心像是一把羽毛,不断挠着他的心口,搅得林司心神不宁,画也看不进去。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晚饭时间,林司早已饥肠辘辘,一上车,腿也开始发酸。林司累,祖曜泽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他能忍,还破天荒地帮林司按了按腿。林司受宠若惊,忙坐远半米,嘴里说着不用不用客气客气。祖曜泽这样殷勤非奸即盗,估计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要自己顶锅。祖曜泽看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林司只是开个玩笑,但祖曜泽这个态度反而让他十分尴尬。

两人到了一家中环的法式餐厅,地方很有情调,席间两人绕着展览聊,多是祖曜泽听,林司讲。饭后时间还早,林司不想这么早回去,便问祖曜泽要不要去坐渡轮,祖曜泽说不用,他已经找好了地方,要带林司去看夜景。

林司心想不是哪个酒吧,就是某个观景台。既然他都计划好了,自己跟着走呗,结果到了地方,林司真的有些傻眼——金管局?谁来这里看夜景?

还好自己没期待,否则得多失望。

门口已有人等候,见祖曜泽来,一路领着他们上楼。电梯上林司小声问祖曜泽准备了什么,祖曜泽偏头,望向林司,说:“我觉得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林司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说:“我没猜,除非你要给我限量版金条。”

祖曜泽收回目光,无奈笑了笑。

五十五楼的观展台不仅可以看到中环大部分的密林高楼,还可将大半的维港尽收眼底。脚下是城市的繁华,远处是山景的幽静。祖曜泽问他觉得怎么样,林司说挺不错的,出乎意料,所以金条呢。

“你别装傻。”先约会再吃饭后赏景,手法虽老,但林司不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

林司不跟祖曜泽开玩笑,但他也不敢往好的方向想,毕竟落空一次是他傻,再自作多情就是蠢了。

照他对祖曜泽的了解,如此大费周章,除了斩断兄弟情林司还真有点想不到别的目的。这也是祖曜泽的风格,他做的这样明显,祖曜泽如果不想做情人,也觉得做朋友尴尬的话,这个时候说一拍两散,倒也是合理。

这该来的总还得来,林司深吸了一口气,说:“有什么话直说吧。”

祖曜泽舔了下嘴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橙色的糖,递给林司,说:“一直忘记给你。”

“……”林司望向祖曜泽,他疑惑:“就这个?我俩就这样两清?”

“两清什么啊!”祖曜泽这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说:“林司,你就不能往好的地方想想?这么明显了你还猜不到?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

“啊?”林司反应了几秒,难以置信地看着祖曜泽,说:“你终于开窍了?不是,我不猜,你说,说清楚,说中文,说重点!”

林司这样子在祖曜泽看来又傻又可爱,他牵过林司的手,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问:“我觉得我们两个挺合适的,要不要谈一下?”

第34章

“好,但是我需要你去做一个体检,当然我也会去。我其实很不喜欢用套。”

林司可算是体会到什么叫祸从口出,祖曜泽捡着他这话调侃了多年,说对林司来说,自己的功能只是个人形按摩棒,哪里有人这样回复别人的告白的。林司有理说不清,一直在情感决定上徘徊的是祖曜泽,自己不用思考“我是否也爱你”,为什么不能聊聊更加实际诉求?可在跟祖曜泽争总是很少占到理,最后解决的方法也不过是床上打架。

当晚的祖曜泽不像之后那般恶劣,两人从金管局下来后直接回了酒店。展览会的运动量对于整日坐在办公室的林司来说已是不小,加上尘埃落定后的放松,让他在浴缸里直接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沉,祖曜泽起时,他还在梦里。怪不得谢锦年总是盯着他的数据,体力太差。祖曜泽点了早餐,打了个工作上的电话,又去了趟健身房,回来时林司终于醒了。他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了眼进门的祖曜泽,问:“去哪儿了?楼下抽烟?”

祖曜泽走到床边,拿掉林司的手机,说:“你见过穿成这样去抽烟的?”

林司这才仔细打量祖曜泽:被汗水沾湿的上衣包裹着身体,勾勒出平日隐藏在西装革履下的线条。祖曜泽对肌肉没有追求,健身的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持体力,器械的重点也是为了特殊要求,基本都围绕着腰腹。他的肩不算太宽,腰也不细,臂膀按照标准勉强合格,但林司却越看越心动。

林司正要抬手摸,却被祖曜泽躲开了,说:“脏,我去洗澡。”他刚要走,就被林司拽住。祖曜泽顺势坐到床上,问林司做什么。林司伸出脚,勾住祖曜泽的腰,挂到了他身上。祖曜泽抱着他的脚腕,笑着让林司别闹:“身上都汗。”

“怕什么,我可以跟你一起洗澡。”祖曜泽见他坚持,也不反抗了。林司的撩开祖曜泽的衣服,手顺着腹部一直摸到胸肌,同时还亲吻着他的脖子,咬住侧颈的筋络,酸得祖曜泽头皮发麻。突然祖曜泽握住林司的脚腕,卸下缠绕在腰间的腿,翻身将人压在身上。祖曜泽身上散发着运动结束后的燥热,烫得林司面红心跳。炙热的掌心拂过林司的脸,说林司就是不知乖,昨晚他可是什么都没吃到,林司这时候招惹他,简直是找死。

林司笑盈盈地看着祖曜泽,他一点都不怕,反而敞开腿,手臂一伸,勾住祖曜泽的脖子,抬起下半身来回摩擦着对方已经勃起的胯下。祖曜泽低头咬了口林司的锁骨,顺着一路向上,舔到他的下巴。那是林司的敏感带,一碰就全身发软。

“嗯啊——”林司的腿随着祖曜泽的动作又打开了些,他完全硬起的性器隔着布料直戳着祖曜泽,祖曜泽收起牙齿,舔舐着刚刚被自己咬过的地方,感慨:“反应真大。”林司微哼了声,好似不满,又像是撒娇。祖曜泽按着林司的腰,一把拽下他的睡裤。内裤上已经沾了些粘液,祖曜泽紧紧盯着林司的表情,他俯下身,将林司的腿打得更开,从膝盖,一路吻到大腿内侧。林司的本手轻轻搭在祖曜泽的肩头,但随着那人的动作,他只觉得腹间升起一团火,烧得他胸口发热,手也不由移到自己胸前开始揉搓。

祖曜泽看到林司的动作更加兴奋,鼻息间的热气扑在林司的性器上,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收起腿,可他的脚踝被祖曜泽紧紧抓着,下半身根本动弹不得。祖曜泽伸出舌头,舔了下林司的乌头,林司以为他会含进去,不由抬起腰。但似乎祖曜泽没有这个打算,他的舌头在性器的顶端打转,林司不满足地哼了两声,祖曜泽改按住他的腰,顺着柱身往下舔,亲吻上了他的囊袋。

林司被他这样不上不下弄得心痒,双脚不受控制的勾上了祖曜泽的背,试图让人咬得更深一些。祖曜泽在此时放开了他,他撑着林司的大腿,盯着身后那一张一合的穴口,问林司:“要不要我舔你?”林司一听这话,猛地清醒了,他忙收起脚,快速滚到一边,红着脸说:“不行,太脏,别弄我。”祖曜泽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他向林司招手,林司不过去,祖曜泽叫了几次,看林司不听话,沉了脸说:“不给我抱了?那我走了。”林司见他真要起身,赶忙爬到祖曜泽身边。

祖曜泽亲了亲他的耳朵,说:“洗干净不就好了。”

“那洗干净了再说。”林司还是觉得有些别扭,祖曜泽看时间不早,催着他快来洗澡。淋浴间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略显狭小,林司被祖曜泽抱在怀里,歪头枕在他肩上。被祖曜泽抱着很舒服,以前林司是求之不得,现在更是加了层恋爱的滤镜,他摸着祖曜泽横在腰间的手臂,心里又甜又喜。

林司懒得探究祖曜泽怎么突然告白,或许真是自己收网有效,又或者祖曜泽终于良心发现,但他现在只看结果。林司从没见过祖曜泽认真恋爱的样子,他平日里的表现总是心不在焉,洒脱无谓,好像没人可以绑住他。林司想自己可能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本事,但人总是贪心的,希望自己会是那个可以改变对方人生的人。

祖曜泽看林司眉眼间都露着笑意,问他在想什么,林司一时恍惚,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林司说完又后悔,他不想把自己的底牌给祖曜泽看,虽然说爱情里的先喜欢没什么丢人的,可祖曜泽这么聪明的人,思前想后很容易就猜出自己一开始就对他心怀不轨,他不介意当然好,若是介意,指不定哪天又是个矛盾。

林司不喜欢自己突然这样患得患失,好在祖曜泽并没说任何调侃他的话,反而是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那我要努力做好一些,不要让你失望。”

林司一愣,随即笑道:“你知道让我最爽的是什么吗?”祖曜泽挑眉,洗耳恭听,林司抬手扣住那人的脖子,捏了捏说:“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管着你,可从今儿个起不许在外面拈花惹草。”

祖曜泽抬起林司的下巴又轻啄了两天,他带着林司的手,从眼睛到鼻子,下巴胸口,一直滑到胯下,说:“都是你的。”

两人快到中午才出门,林司陪祖曜泽去大屿山礼佛,两人在大澳买了些土产才转回的尖沙咀。通向大屿山佛像的水晶缆车是360度全可见,脚下一片汪洋大海,林司恐高,平日里本就抗拒玩这种东西,如果不是为了祖曜泽,才不会坐。今天风大,车厢在半空摇摇晃晃,脚软头昏。祖曜泽顺了顺林司的背,让他跟自己一起看正前方,不要往下看。林司战战兢兢的样子仍不住让人想要欺负,祖曜泽故意去摇缆车厢,林司连连求饶,声音都在打颤。祖曜泽看他这样怕,忙搂过林司的腰,将人拉近怀里,说:“我还指望你跟我去蹦极。”

“你这人有毒吧?”

“不是说爱情可以给人勇气吗?”

“滚你丫的!”林司气急败坏,但又带着点央求,说:“下山走路吧。”

祖曜泽本还装模作样地不想同意,林司也懒得理他,祖曜泽不敢把人惹毛了,说完好后又揽这人亲了亲。林司被亲得意犹未尽,本还想再要,祖曜泽却没有继续的意思。林司靠在祖曜泽的颈窝,轻轻叹了口气。

第35章

祖曜泽现在手上是有份体检报告的,各项指标合格,盖章机构也是家三甲医院,唯一的问题是,报告签出的日期是六个月前,差不多是乔一心演唱会的前后。

而在那之前,祖曜泽就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跟除了林司之外的人上过床了。

乔一心努力尝试了几次,看祖曜泽的箭都在弦上却怎么都不发,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其实祖曜泽是吃他这张脸的,奈何一闭眼睛脑子里只想着林司,加上忌惮乔树仁,怕真被乔一心套牢了,自然不会碰他。

这两个理由,说实话,哪个听起来都不太体面,他也从来没跟人提过。

对祖曜泽来说,兄弟跟情人是两种不可以调换两种身份,尤其到他这个年纪还留在身边的,基本都是可以两面插刀的关系,所以他从没把林司当做过可考虑的对象。

朋友中谁跟祖曜泽最亲、认识时间最久,这个桂冠倒是要颁给谢锦年。与谢锦年相比,林司难以显出特别,加上他本就不想让别人察觉,做事闷骚,没人往祖曜泽面前点,他就更难知道了。祖曜泽有时候就是直男脑回路,说他无知也好,迟钝也罢,林司做什么在他这里都是理所应当的,那些好,那些迁就,并没有什么特别。祖曜泽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回馈林司,来对他好,对他迁就。在他看来,林司跟他做火包友是为了探索前内腺高朝,那他就好好做个按摩棒,让林司体会美好的性爱。

他绝不会因为上了床就将林司摆去另一个身份,一是做爱本就是你情我愿,火包友不应该含有其他感情,再来,对他来说,对兄弟远比对情人要重要而且长久。

林司多少也是了解祖曜泽这种心理,所以这么多年忍着没说什么。一定程度上确实,做祖曜泽兄弟要比情人要好那么些,至少是安心。祖曜泽三天两头的身边换人,林司都懒得数了。一直以来,林司真正有些警觉的只有乔一心。毕竟这小孩子在祖曜泽身边太久,祖曜泽对他也不错。长情不像祖曜泽的作风,林司怕祖曜泽转了性,这会儿要搞温水的青蛙,把乔一心吃透。但当后面真的有了私人接触,林司才发现其实乔一心对祖曜泽的了解甚少。这不只是乔一心年纪小的缘故,也有祖曜泽的刻意为之,这样看来,这个乔一心还是不足为惧。

祖曜泽人生过得太顺遂,将择偶要求定得过于理想。外貌要求暂且不论,首当其冲是要相互了解跟体恤。谢锦年笑说他这辈子就单着祸害人间吧,祖曜泽想想也是。况且他定不下心,更不着急。身边的人多,也没有感情需求,索性一直晃晃悠悠的,也没什么。

这种状态得以保持,其实第一个要感谢的人,是林司。

宋穆等人对林司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名。祖曜泽嘴边挂着他,久而久之也熟了。等祖曜泽真正把人介绍给他们后,宋穆常开他、祖曜泽还有谢锦年的玩笑。他心里认定了谢锦年是个性冷淡,林司只是拉来做衬托的。祖曜泽熟悉宋穆的套路,一向不放在心上,躺平了认宋穆嘲;谢锦年也不会接话,宋穆无趣,就抓着林司逗。林司跟他们的关系不尴不尬,再来他面皮薄,多说两句就会红耳朵。祖曜泽要是为林司出头,宋穆一定会抓小辫子,说多错多。可他也无法放任林司这么遭“欺负”,忍不住去帮忙。

他从没觉得林司的无措是被宋穆说中了心思,随随便便捆绑在一起被品头论足,说多了也招人烦。

祖曜泽是拿了林司对他的没底线当做想当然,如果林司真的生气,那些玩笑宋穆绝对开不到第二场,第三场。林司对朋友的宽容度远没有祖曜泽的高,真纵得说什么是什么。他肯,也是因为宋穆说的多少也是他希望的。可惜祖曜泽觉不出,林司也没办法。他对生活的态度积极,但与人感情上,是个悲观主义者,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得不到,尤其还碰上了对象是祖曜泽。林司怎么都想不到,无视了自己明示暗示的祖曜泽,竟会是在听了游戏闲聊才察觉得自己的感情,实在匪夷所思。

林司的特别,只有祖曜泽自己知道。在林司提及的那个夏天,林司跟他第一次交换私下的联系方式。祖曜泽早过了把游戏上认识的人当真朋友的时候,林司也是他观察了好久才决定再接触的。林司当时就是个普通玩家,常围观祖曜泽组队,加工会也是为了祖曜泽。林司也是够没心没肺的,就差脑袋上顶着“为了阿祖”四个字。还有人调侃祖曜泽又收获了小迷弟,但祖曜泽迷弟多,根本不当回事。祖曜泽最后注意到林司就是因为他跟着自己的时间长,点评的东西又多,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这都是陈年往事了,平日也不会提,祖曜泽几乎忘了这个自己决定给林司私人联系方式的契机,也快忘了林司跟在他身后点评的每一次战役。他的父母当时不在,谢锦年好像也很忙。大一的祖曜泽捡了个轻松的闲职做实习,每天上班就跟林司瞎聊打发时间。

可能是新鲜,林司讲的所有事情他都觉得有趣。两人年纪虽差不多,但字里行间,林司都对他带着一些期待向往,甚至是崇拜。祖曜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会有这样的态度,那时的他草率又天真地往脸上贴了24K真黄金,坦然接受了自己可能就是特别牛逼的假设。而现在的他再听到林司提及自己,加上他那种语气中的眷恋跟自喜,使得那些少年时的疑惑隐约得到了解答。

可即便知道了林司的感情又能怎么样呢?林司是与众不同,祖曜泽往前迈出这一步也等于把林司推出了自己的朋友圈,日后一旦分手,这兄弟也一并没了。他不想对如今的生活状态做出改变,他知道林司好,但即便再好,都比不过祖曜泽对改变的刻意规避。万一发生他控制不了的情况呢?

祖曜泽心中是重视林司,也舍不得他。他对林司是有感情的,但要问是朋友的珍视,还是情人的爱恋,他一时间竟也分不出来。总之,他是不想失去。说实话,他跟林司的亲密程度其实只是差了那么一句话,这种相处模式对习惯了没人束缚的日子的祖曜泽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到后面,他的生活作风也收敛了,连乔一心都撩得索然无味,对林司也越来越在意。

爱情的定义是什么?长期只跟一个人上床,同时伴随精神交流,对这样来说这就等于是恋爱了。但与通常恋爱不同的是,两人不会因为感情问题恶语相向,也不会因为琐事徒增烦恼,更不用担心未来,是一种及时行乐,但又不怎么负责的心态。

但爱情不正该是快乐的吗?

祖曜泽本想着两人的关系就一直这样处下去,哪里想到林司当真跳起来时就是打蛇七寸,一抓即中。他一再撩拨自己的底线,逼着祖曜泽必须夺个身份去管束他去占有他。

第36章

两人最后是走路下山的。

沿途的风景不错,空气清新,路也比较好走。祖曜泽调侃林司这段可以给谢锦年充数据,林司不觉得,心跳指数不够的数据直接作废。他认真思考后真有点想采纳祖曜泽的建议,去给科技公司写信,把做爱的时间转换成运动量,这样每个月都可以高枕无忧。

祖曜泽听完大笑,林司不明所以,祖曜泽没解释,他也懒得问,怕又被抓到话柄。

两人从大澳离开时,太阳差不多快要下山了。晚饭订在酒店的顶楼,是一家号称是世界最高的酒吧。窗外直对整片维港跟大半的港岛,配合着夕阳余晖跟舒缓的音乐,使得用餐环境被衬托得浪漫又高雅。

祖曜泽这两日找的地方都还不错,林司是没想到他的触角都伸来了香港,好奇他之前带谁来过,竟然这么娴熟。祖曜泽说不是他娴熟,是有人娴熟。林司哦了声,祖曜泽拿起酒杯,问:“你让我说实话?”

林司听他的语气,反应过来:“祖曜泽,你可真是没心。”

祖曜泽轻笑,顺着林司的话问:“怎么,你让我把心分给他?”

林司怎么肯,连说了几个不行。

香港的高楼集中的区域就那么大,不管换几个角度,景色都是大同小异,祖曜泽连看两夜早已足够。林司比他享受,他现在看什么都顺眼,做什么都高兴,唯一死守的那点原则估计就是不做高空运动,其他的,大概全会随祖曜泽。林司没见过谈恋爱的祖曜泽,祖曜泽同样也没有见过恋爱中的他。不过,从平日的表现中,祖曜泽还是能够猜想到个七八分的。他非常矛盾,如果跟林司恋爱的不是他,他大概会提醒林司,不要什么事都以对方为先,喜欢人不是这样喜欢的,多少还是要给自己留个余地。可当对象是自己时,祖曜泽又自私的希望林司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受自己掌控,完全迁就自己,依赖自己。

林司东西没吃几口,酒却喝了不少。祖曜泽看他醉了,直接把他带回了房间。两人在外面上山过海的,染了一身的尘,林司之前没觉得,现在看到浴室,就要洗澡。祖曜泽是偷跑来的香港,那边还有处理一些事,让林司先洗。林司洗好坐在浴室的窗边发呆,连祖曜泽进来都不知道。祖曜泽走到他身边,悄悄将灯关了。林司吓了一跳,正要转头,就被人压住,两手撑在了床上。林司让他别闹,身上还有海的味道。祖曜泽贴在他耳边说狗鼻子这么灵啊,是不是怀里真藏了一只小动物。祖曜泽摘开林司的浴衣,让人看向窗外,摆在跪趴的姿势。外面就是华灯海港,楼层虽高,但也不保不会被人看到。林司挣扎了一下,却被祖曜泽打了屁股,“乱动什么?”

“我恐高。”

祖曜泽敲了敲玻璃,说:“你胆子是要多小,这还怕?”他按住林司的肩,将人的上半身贴到了玻璃上,林司打了个颤,但汝头因为这么冰,完全硬了。为了让林司轻松些,祖曜泽握住了林司的腰,又用膝盖封开了他紧闭的双腿,挤进了臀缝间,轻轻撞击着会阴,又巧妙地每次都会蹭过后泬跟囊袋。

这里的位子窄却长,只够一个人躺下,祖曜泽这样一直推,林司没有着力点,只能趴在窗户上。他整个身体近乎都贴着透明的玻璃,这种完全暴露的羞耻感,让他根本无法放松来跟祖曜泽做爱,但身体的反应却与他的理智背道而驰,明显这种完全没有尝试过的刺激,让他更加渴望性爱的到来。祖曜泽只是顶了几下他的后泬就开了,祖曜泽看了眼被沾湿的膝盖,牵过林司的手让他自己去摸摸后泬,他问:“是你没有擦干,还是本来的水就多?”

林司挣不开祖曜泽的手,肩膀撑在脖子里,样子既屈辱又可怜,祖曜泽亲吻着他的脖子,说:“我抱着你,拉着你,你怕什么?”

“会被看到的。”林司忍不住,身子往后靠,屁股贴着祖曜泽的性器,轻轻地磨蹭。

“不会,我关上灯了,你放心。”祖曜泽的吻一路向下,林司被他弄得很痒,总是想躲,又想他亲的重一点,大力一点,留下更明显的痕迹。他不住发出不满的声音,却都被祖曜泽无视了,逼得林司开口叫他不要再亲了。

“那你要什么?”祖曜泽放开林司,坐到了他身旁。他的性器直挺挺的立着,诱惑着林司,刺激着他的感官,让他根本无法拒绝,只能选择转过身,趴到祖曜泽面前,张嘴将那腥红的玩意含进了嘴里。祖曜泽并不需要林司为他这样做,看那里被林司舔得足够湿了便将人拉了起来,抱进了怀里。林司的浴衣没了,靠了那么久的冷玻璃,身体早就凉了。祖曜泽的身体常年一个温度,他自己非常嫌弃,觉得冬天不够暖,夏天又太过热。林司却非常喜欢靠在他怀里,尤其是现在,等于是被一个又可靠又温暖的港湾包裹着。

祖曜泽还没给他看报告,按照林司的意思,现在还是要戴套的。林司却早忘了自己之前说过什么,他被祖曜泽指挥在抽屉里掏东西,摸到包装才知道是什么。祖曜泽催促林司帮他套上,再自己顺着坐下去。林司被他拉开大腿猛操,高朝时经验射的到处都是。他看着墙上跟软凳上的液体苦恼,祖曜泽却不以为意,说这里放个长凳本来就是给人做这个的。他身后就是浴缸,长臂一伸开始放水,随后抱着林司进去又洗了个澡。

林司被浇了两次水,躺到床上时已经不困了。祖曜泽也什么睡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他们两个人平日的交流虽看起来不多,但真要找出个话题来聊,又感觉没什么好聊的。林司突然翻身趴到祖曜泽胸前,问:“你觉不觉得跟太熟的人恋爱,没有新鲜感啊?”

“你说你啊?”祖曜泽捏了捏林司的耳朵,说:“我把你当男人看,还挺有新鲜感的。”

林司不满地啧了声,起身坐到了祖曜泽肚子上,他拉着祖曜泽的手按到自己胯间,说:“不把我当男人,把我当女人?嗯?”

“不是这个意思。”祖曜泽也顶着林司,他枕着胳膊,看着身上张牙舞爪的人,又贴心的撑起腿,好让林司靠着舒服。

“我没有试过把你当做可能的对象,我需要挑出固定的思维模式去看待你。你信日久生情吗?你对我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林司被他说中了,又不想承认,赶忙捂住祖曜泽的嘴,“你真的要点脸行不行。”祖曜泽把他的手拿开,按在胸口,说:“我在跟你讨论问题,你不要老觉得我在笑你,我在你这里信用度就这么低吗?”

祖曜泽是不信日久生情的,长时间无法真正发酵出爱情的感情只沦为友情或者亲情。他认为的爱情像一瞬间的火花,是怦然心动,是转瞬即逝,它无法被培养,又不能轻易被捕捉,是一种非常玄妙,又难以维持的东西。

可能是他界定感情的模式过于格式化,一旦跳出他给自己构建的框架,他所看事物的角度又会不一样。他不知道怎么跟林司解释,又觉得林司应该会明白。有些话祖曜泽没说过,不代表他并没有经历。从他无法真正忽视林司的感情继续我行我素,到他想将人占为己有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明白,他对林司的爱情已经发芽了。

至于之后的开花结果都需要时间跟精力培养,两人的相处模式也必然会经历改变。他不知道林司是什么计划,但既然都决定在一起了,总还要认真一些。

“你在想什么?”林司见祖曜泽突然沉默,有些好奇,祖曜泽放下腿,让林司趴回他身上。他摸着那人的背,问:“林司,你在上海的那套房子大概在什么地方,离你公司近不近,我下周早点过去,我们看一看,如果可以,就买了吧?”

林司听到这话愣住了,他问:“买房子干什么?”

“……”祖曜泽心想这不是你不惜找室友一定要买的吗,怎么现在反而问起了我。

林司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问:“你要搬来上海啦?”

“最近应该不行,不过你喜欢买了也没关系,反正先装修着,总会有机会住的。”祖曜泽心里没底,他不觉得他爸会同意他出京,但叫林司回来的想法早被谢锦年枪毙了,他一时间很难相处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又不来住,那么干嘛这么着急?你真指望我买个房子落灰,还是一个人守着一个空家等你来临幸?”林司是半开玩笑,但看祖曜泽的表情,应该是不喜欢自己这样说。林司主动去讨好祖曜泽,轻声问:“你打算一周约会几次啊?就算我们两个人都在一个城市,也未必会比我们现在见面的次数多。就算住在一起了,我加班或者你加班,除了在一个床上睡觉,可能早晚未必能打上一个照面。”

“你现在不急了?”祖曜泽皱眉,隐隐觉得不对,问:“你骗我?”

“我这叫把理想说给你听……”

“去你的!”祖曜泽说完就一个翻身,将林司压在身下,脱了他的裤子就开始打屁股,林司叫着问他打上瘾了吗,祖曜泽说是啊,林司这就是欠教训。林司期初还在笑,后来真觉得疼了,缩起身子开始求饶,他紧紧抱着祖曜泽不给他动作的机会,说:“阿祖,阿祖,周末都跟我约会吧?”

第37章

祖曜泽说的倒也没说,交不交往,两人在相处模式上倒也没什么大的改变。真要说不同,可能还是当事人的心境。至少对于林司来说,关系的确立让他心安了不少。

叶尤就觉得林司从香港回来之后不对,尤其是周一上班那干劲儿,一点都不像是在外放浪了一个双休日的人。她想了想,问,阿祖跟着你跑去香港了?林司没想到她会猜到,叶尤做了个鬼脸,说:“那我知道,你这是情场得意了。”她只想知道告白细节,听完后夸奖祖曜泽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属性没变,其他祝福不祝福的话,说了倒是略显多余。

祖曜泽从半年前就一直挺忙的,具体忙什么他也没告诉林司。不过每天他都至少会给林司一通电话,不是午休就是林司下班,没什么内容,问问过得怎么样,聊几句就挂了。

林司没想过祖曜泽在恋爱中是这样形式主义的人,觉得新奇,又有些可爱。他想知道这种举动是因为两人本就相熟,他要做出些不一样来体现关系的改变,还是仅仅觉得两人谈恋爱就应该这样?对林司来说,每天的通话并没有必要,尤其是他还能感知到祖曜泽的疲惫与忙碌。但几次话到嘴边,林司还是没有说出口,一是会担心不合适,二又是私心想要听到祖曜泽的声音的。

周五林司接到两个电话,第一个是祖曜泽告诉他自己可能去不了上海,谢锦年那边有些事,需要他帮忙。第二个是医院的,说化验报告出来了,基本可以确诊,需要尽快来院跟梁医生详谈。林司本还以为第二通电话是诈骗团伙,本还没当回事,正要订票去找祖曜泽时,突然想起,那个电话开场说的名字,似乎是曾闻。

曾闻果然把电话填反了,他在上海值得信赖的人不多,也不觉得医院真的会打所谓“紧急联系人”的电话,所以就把林司的名字放上去了。林司问他是什么病,曾闻说没大事,就是淋巴一类的。

换做平日林司也就信了,但问题就在是他亲耳听到医院那边要求曾闻尽快到院找医生,不可能没有大事。

“曾老师,我可是你的紧急联系人,你要跟我说实话。”

曾闻看着他,突然笑了,他不吃林司这套,说:“那我就把你的名字换掉,随便写哪个同事的。”

林司一听急了,说:“我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曾闻听他都快跳起来了,忙安抚:“我知道,我知道。要不然你明天陪我去趟医院?你有空吗?”

林司这才想起被自己中断购买的机票,但还是点了点头说:“我有空。”

是霍奇金淋巴瘤。

到了IIA期,需要进行化疗,三个疗程后检查指标,再决定是否要接受放疗。

梁医生说,现在国内对于霍奇金淋巴瘤的治愈率虽在75%左右,但曾闻发现的早,情况也不太复杂,身体素质还算不错。虽然说是肿瘤,但还是比较好治愈的。这时候还是应该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态,不应让自己过于劳累或者有太大的压力。医生建议他现在就办住院手续,明天一早开始第一个疗程,如果身体接受度可以,之后也不需要住院,定期来门诊就可以了。

曾闻不懂医,医生说什么是什么,他跟着办完手续,看林司一路都没说什么话,问:“你想什么呢?”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也没用啊,医生不是说了要减压吗?”曾闻把单据收好,又拍了拍林司的肩,说:“你怎么比我还愁啊。”

“我担心你啊。”

“那还真谢谢了。”曾闻见林司又要急,说:“我记得以前你的性格不是这样的啊,最近怎么了,吃火药啦?”

“你不通知你家里人吗?”林司奇怪,曾闻叹了口气,说:“算了吧,等等看,如果能治好,没必要让他们跟着瞎担心。”

“这怎么是瞎担心,你自己想想如果你家老太太生病不告诉你,你想想不后怕吗。”林司不喜欢曾闻的态度,语气确实冲了些,曾闻沉默了半晌,看着林司又笑了,他摸了摸林司的脑袋,被林司躲开了,曾闻说:“我后怕啊,但我身体好,万一他俩有什么突发事件呢?家里病一个轻松还是两个轻松,你算一算。”

他看林司还要劝,忙说:“林司,这事儿你替我保密吧。”

“你这都要住院了,我跟谁保密?”

“也是,那你多来看看我呗。”

曾闻就这么在医院住下了,公司那边只是跟大老板严立说了。他还挺自信的,不觉得化疗有什么可怕,住院两天只是观察一下情况,他在医院也能工作。严立嘴上说被曾闻的工作态度感动,实际上周一就把他从项目上撤了下来。曾闻的助理没给老板领到活儿,被曾闻在电话里骂了一顿。晨会之后曾闻找到严立,说不能因为他生病就剥夺他工作的权利啊。严立也是无奈,曾闻是她最拿得出手的牌之一,现在这个客户不能得罪,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如果曾闻在严立的位置,其实他也会做一样的决定,只是这种突然被闲置的滋味非常不好受。知道他情况的人不多,自己公司里的人不能说,现在只有林司可以听他抱怨。林司想都不想就站在曾闻那边跟他同仇敌忾,曾闻倒不觉得林司真的这么认为,但这份心他是领了。

曾闻问起林司在香港的那个周末,都看了什么了,玩了什么了。他只是不想再提工作的事,随便找了个话题闲聊,结果看林司的表情,就知道有猫腻。

“怎么,在香港来了个艳遇?”

“您可算了吧,我去哪儿艳?”

“兰桂坊啊,你没去吗,那你都跑哪儿去了?”曾闻说着说着就想抽烟,他刚伸手,烟就被林司拿走了。见那人往卫生间走,曾闻忙叫:“别啊!我专门托人带回来的,你不给我抽你收起来自己抽,别糟蹋啊!”

林司还真听了他的,把烟收起来了,曾闻盘着腿撑着下巴,说:“我们继续聊香港,巴掌大的地方,你都玩些什么了?”

“第一天就是看展啊,之后去大屿山拜佛,去大澳买水产。”林司不敢说多,怕曾闻觉出端倪,他现在还没打算公开自己跟祖曜泽的事儿。主要也是没什么必要宣扬,索性就先捂着,等有必要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够新鲜的啊,跑去香港爬山,跟你一块儿那人也挺不得了的,能把你拽去大屿山,你们怎么上去的,是坐车还是爬?”

“缆车……”

曾闻知道林司恐高,听完哈哈大笑,说那家伙厉害了,“你可别是吓到捂眼睛捂耳朵的。”

林司笑得尴尬,还真给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探视的时间快结束了,林司让曾闻好好休息,明天来看他的时候给他拿两本书修身养性。曾闻让他不用麻烦,过两天没事就出院了。林司望着他,曾闻轻轻叹了口气:“还不能有个美好的愿望吗。”

曾闻的反应还行,不等林司把书给他捎过去,他人就出院了。按照他的习惯,一定要请大家喝酒开心的,但现在这状况,他就在家喝个茶。林司悬着的心现在也落下来了,曾闻约他周末去钓鱼,林司刚答应祖曜泽就说谢锦年这边搞烧烤,庆祝冯书达的生日,大家都在,冯旭文让林司也回来,正式认干爹。

林司这可就为难了,他挺想祖曜泽的,但曾闻这里也不好爽约。他没想过要把祖曜泽叫来,曾闻明确说了不想给别人知道,祖曜泽那么聪明,肯定会察觉不对。况且他跟曾闻互相也不算认识,谢锦年那儿的聚会少不了宋穆李淼跟老窦,祖曜泽肯定更愿意跟他们一起。

祖曜泽见林司犹豫,说:“我应该早点问你的,你有事的话就先忙自己的,我跟老冯说,让他下回再搞。”

“没事儿,我就是周日有个约,唔……我赶末班机吧,但我干儿子的礼物我就没空找了,都交给你了。”

“林司,你有点诚意好不好,到时候冯书达长大了,我给他指照片,你这些、这些、这些礼物,说是你干爹给你的,其实都是你二叔。你别回来了,我帮你把干儿子认了。”

“你要不要脸?”林司边笑边骂,“有了老窦家的姑娘还放过我学长家的儿子,你女儿双全要干嘛,凑个好字啊?”

“是啊,女儿双全啊,有人给你养老送终,我这不是为我们两人的未来打算吗?”

林司说了句德行,但话听着还是挺受用的。他窝在沙发上,突然说了句:“祖曜泽,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祖曜泽那边不知道林司是因为曾闻有感而发,吊儿郎当地回:“你老公我身体非常不错,你回来就知道。”

“行啊,等着你先生我回去亲自验。”

第38章

他们聚在谢锦年在京郊的房子,谢锦年跟窦昱政在烤肉,菜有阿姨做,剩下的人不是聚在一起聊天,就在陪孩子玩。祖曜泽给冯书达的礼物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自己选的,盒子里包着两套小西装,几件上衣,跟一只兔子布偶。祖曜泽自己打开时也傻眼了,之后祖曜泽坦白,东西是麻烦谢锦年挑的。林司也猜到了,他心里不快,但却没有立场指责祖曜泽。这本是他的责任,委任出去后,自然就没了挑三拣四的资格。

冯书达还挺喜欢那只布偶的,一直抱着不松手,祖曜泽悄悄说老谢挺明白小孩的,林司反问他,是谁之前要凑个“好”字的?祖曜泽摸了摸鼻子,说他只是说说而已,不是当真的。林司不过只是要堵他,倒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讲,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时正好谢锦年烤到了原味的牛里脊,他知道祖曜泽喜欢,叫人来吃。祖曜泽忙去拿了盘子,站到烤架旁跃跃欲试。谢锦年先给他一小块,让他尝尝,看看熟没熟。

祖曜泽担心:“万一没熟呢?”

“牛肉吃生的没关系。”谢锦年看祖曜泽半天下不了口,不耐烦地催了他两句。祖曜泽其实不是怕生,是怕烫。谢锦年干脆把他的盘子夺了过来,脱了手套自己吃。祖曜泽问熟了吗,谢锦年把咬剩下的一块在祖曜泽面前晃了两下,说:“想吃吗?不给了。”

哪里想到祖曜泽一把握住谢锦年的手腕,就着他的手直接把那块肉叼走了。谢锦年被他这么突如其来地一咬吓了一跳,“你这么一口牙,我真怕自己手指断了。”

祖曜泽保证不会的,谢锦年摇摇头,怕了他,站远了些继续低头烤肉。林司站在一旁,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突然祖曜泽往他面前递过一个盘子,然后烤架上挑了块最嫩的夹给林司:“现在一定可以吃了。”

最后全场就剩下谢锦年还站在烤架边,林司杵了下祖曜泽,示意他去叫谢锦年过来吃东西。祖曜泽去时专门拿了瓶水,拧开递给谢锦年,问:“还有多少?要不就先这样?”

“就几块,你跑来干嘛,吃完了还是没吃够?你喜欢的那种还有点再冰柜里,你要吃就拿过来。”谢锦年接过水瓶,喝了两口,他看祖曜泽站着不懂,也不表态,问:“你过来干嘛的,陪我烤肉啊?”

祖曜泽说,他顺过谢锦年的夹子手套,说:“你坐一会儿吧,站一下午了。”

谢锦年点点头,坐到一旁,吃刚刚别人送来的水果。两人在聊祖曜泽前段时间打算做的项目,大概周一左右会收到第三方的评估报告,谢锦年对祖曜泽这回的收购决定还是比较支持的,只是听说百联集团也要插一脚进来,这就有点棘手了。

谢锦年怕祖曜泽心烦,安慰道:“这种情况之前我们也预见了,你也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啊,反正有你在。”祖曜泽是真的不怎么担心,正如谢锦年说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吃独食的打算。百联来是利益的分割,也是风险的承担。他对自己获利的部分有稳拿的胜算,其次,鉴于谢锦年在,他总是懒懒不想动脑。谢锦年总说不能惯他,但要是祖曜泽真开口,谢锦年总会帮。

林司看祖曜泽许久不回来,便起身去找人。快到烤架时正好看到谢锦年给祖曜泽喂了个菠萝,那菠萝可能正好是靠外的部分,酸得祖曜泽脸都皱了其他。他的样子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但谢锦年似乎没有注意,看祖曜泽把东西吐了才反应过来可能是酸到了牙。

祖曜泽看林司来了,问林司想不想尝尝排骨,他夹起一块向林司展示:“你看,我烤的是不是比老谢烤的好?”

林司说不是,还是老板比较会烤。祖曜泽说林司这是趋于氵壬威,林司未置可否,又问祖曜泽怎么又烤起来了。

“最后几块,正好都处理掉……林司,我想吃草莓。”

他这样说,林司自然要给他拿了,谢锦年却让林司别跑来跑去了,“你忍着行不行,就知道使唤别人,烤完了我给你一桶。林司你坐我这里吧,我去桌子那边,他要吃,让他自己去拿。”

祖曜泽背着谢锦年做了个鬼脸,等人走了,悄悄跟林司讲:“暴政。”林司还是笑眯眯的,看没人注意到他们,起身抱住祖曜泽的腰,踮起脚去咬祖曜泽的耳朵。祖曜泽换手拿烤夹,另一只手搂着林司的腰,一路滑到他衣服下摆,撩起缝隙,手就往里伸。林司表面上躲了躲,实际又把祖曜泽抱着紧了些。这时候外面还有些凉的,多亏着烤炉才没觉得太难过。林司喜欢冬天烤火的感觉,加上喝了点酒,靠在祖曜泽肩上小憩。祖曜泽继续保持着这种姿势烤肉,等烤完,又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收好,这才拍了拍怀里的林司,问:“你累了要不要现在去楼上睡一会儿?”

大人跟着孩子都跑去了草地,其他人去了专门的烤火区,这边儿就剩林司跟祖曜泽。林司听周围没了人声,搂着祖曜泽的腰,说:“我不想动。”

“站着你都不想动了,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啊,林司。”

林司不理会他的调侃,带着鼻音又哼哼了两声,弄得祖曜泽也舍不得他走,问:“能不能不回去?”

“不行,”林司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答应了曾闻去钓鱼。”

“这就是你说的有事?”祖曜泽看那人动了动脑袋,也跟着哎了声。

祖曜泽并不喜欢太粘人的伴侣,他在这方面一向有自己的节奏,不会轻易被对方打破,他希望双方都有空间,情话说了,电话打了,祖曜泽心想这个恋爱这样就算谈了吧?

但他终究是低估了交往二字的魔力,也强烈的感受到了此时真正触碰到林司而带来的渴望。

这种牵挂跟心悸,是火包友关系下很少,或者被他刻意压制的。现在的他希望林司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去他的异地恋,去他的个人事业。两人住在一起就算见不到面,一天至少有五个小时可以躺在一起,比现在摸不着吃不到好多了。

但冲动只是一时的,他甚至还没说出口,自己先醒了。林司的事业在上海,生活在上海,朋友圈渗透在了上海。这是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祖曜泽,都无权干涉的领域。他明白曾闻对林司的重要,也清楚如果可以,林司当然也想留下。

直到把林司送到机场,祖曜泽都没说不想他回去的话,只是叮嘱他到家了一定要告诉自己,晚上要注意安全。

祖曜泽去美国那天下雨,飞机延误了三小时。他跟林司抱怨,林司却不太有空,信息回的也慢。等真正有时间好好看手机,祖曜泽已经上天了。冬令时还没结束,时差十三个小时。祖曜泽嘴上挂着念想,但实际上却未必有这个时间。他每天应酬到十点十一点回酒店,洗个澡就昏昏欲睡了。加上林司也忙,一周里两人每天的对话可能不超过十句,还都是没什么中心思想,内容营养。

回国的前一天,祖曜泽正要出门,就收到了谢锦年发来的小视频。画面里的林司只穿了件衬衫躺在床上,下身的衣服都被除了干净,被子勉强盖住了肚子,但只要稍微一动,绝对完全曝光。祖曜泽直接骂了娘,二话不说,给谢锦年打了个视频电话。谢锦年应该是喝了酒,他问祖曜泽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祖曜泽皮笑肉不笑问:“你发这个给我干嘛?”

“你不是今天有会吗?还没走啊?”

“你给他再盖一下,上海多冷啊,会着凉的。”

“你就这个反应?你身边现在是不是躺了个人?”

“林司生病了我找你算账。”

“来来来,照照你的床。”

“没有人!”祖曜泽看谢锦年终于给林司盖好被子,稍稍松了口气,谢锦年笑得玩味,祖曜泽是真的要出门,他带起耳机,压低了音量说:“都几点了你还不睡觉。你这招对我没用,我知道你不回睡林司的。”

“祖曜泽,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

“老谢你今天喝了假酒吧?怎么这么兴奋啊?”祖曜泽的车子就在楼下等,鉴于章陌也在,他便匆匆挂了电话,通信页面关掉前,又给谢锦年发了个凸字。

大约八小时后祖曜泽给林司打电话,第一句话开门见山:“谢锦年走了吗。”

这可是把林司问得一头雾水,他对前一晚没有印象,还在奇怪谢锦年怎么会在他家,结果刚走到厨房就看到正在做早餐的谢锦年。

谢锦年在煮面,见林司醒了,又往锅里丢了一小把。他把面盛好递给林司,看他还没有挂电话,猜想应该是祖曜泽。林司问谢锦年要跟他说话吗,不等谢锦年表态,就先把电话递了过去。

谢锦年犹豫了一下,接过,说:“这段时间华永在给我们做年报,昨晚吃饭的时候方伟文也在。”

两人闲聊之间正好带到了方子绪,这又提到了冬天时候的实习了。谢锦年对这件事于心有愧,祖曜泽不说那是他不计较,但是自己僭越了,心里总会揣着。

方子绪跟他父亲应该是没有聊太多,笼统地夸了几句,而方伟文自觉儿子在祖曜泽那儿得到了不少锻炼,托谢锦年谢谢他。祖曜泽不稀罕这声谢,这忙是他帮谢锦年,而不是方伟文。至于谢锦年越过他把人招进来这事儿,他没两天就忘了,现在也没想起来。

祖曜泽那边要去吃晚饭了,让谢锦年告诉林司,他明天中午的飞机,可能回来之前也没时间再打电话。

谢锦年觉得这话哪里怪,但也没细想,倒是先揶揄他迫不及待查岗。祖曜泽心想自己这哪里算是查岗,倒是谢锦年被他激了两句就留下过夜,结果还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们林司这么美味可口,谢锦年果然是个性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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