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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村医(一)——齐氏孙泉

文案:

一句话简介

【封韩:世界末日了带了个不靠谱的大学生末世行医。】

【白术:世界末日了拐个男媳妇回村给爸妈磕头(大雾)。】

食用说明

一、金手指为系统,能买东西,能赚积分,储存栏只有二十四个(可升级),每个储存栏只能装一种东西,不限量,保质期延长五倍。

二、两个人都是正常男人,不娘,不骚,不粗狂。不存在重生。没有丧尸。

三、一个是西医主任医师,一个是中医大学生,瘟疫肆虐时回村种田,各种治病各种生活。

四、本文尽量接近现实,因为作者大婶出身农村,尽量还原原汁原味农村生活。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近水楼台 业界精英

主角:白术,封韩

简评:

瘟疫横行,白术带着骨折基友封韩回村行医。一个中医大学生,一个西医主任医师,本着医者仁心,不求悬壶济世,只求问心无愧。连年天灾孕育人祸,原本老实本分的村民们面对生死,有的抛弃人性,有的返璞归真,越来越多食不果腹的人选择剑走偏锋,掠夺、斗争,比天灾更加可怕的是人性,两个人又该怎样在这乱世当中明哲保身?又能否不忘初心?作者描写功底扎实,人物塑造非常丰满,两个主人公之间的感情处理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互动互怼也是本文的一大亮点。文笔写实,一字一句如品清粥小菜,对于灾难的描写使人身临其境,感同身受。剧情衔接一环扣一环,颇有因果循环的意思,让人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第1章:瘟疫肆虐

(流感横行,专家称已有突破进展)

(今日确诊六例新流感患者,又有三名患者与世长辞)

(今日确认死亡六例,流感造成死亡人数累计四十六人)

(专家称初步疫苗已投入使用,请广大民众积极接种,首批免费)

(流感死亡患者家属怀疑医生失职,21人暴打医生至骨折)

(生死关头,如何缓解医患僵局?)

刷新两页网络新闻,白术靠在椅子上翻个白眼回头看向床上躺着的某位被打骨折的医生。

“最近越来越严重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都是人心惶惶的,街上都没人了。”

手指挖着头皮,白术低声诅咒着:“特么距离考试没多久了,这时候断课,明显是逼着我挂科。”

床上躺着的医生翻看着手里的原文医书,嗤笑道:“甭给自己找借口,你哪次不挂科?”

白术的眼角僵了僵,顺手抓起手边毛巾丢过去:“闭嘴!老子现在出不了门还要照顾你这个瘸子,你特么还有脸说我?”

床上的哪位被毛巾拍了个满脸,摘下毛巾淡定笑道:“是我没脸没皮蹭瘸子的出租屋。”

白术恶狠狠瞪着封韩几秒,似酝酿了什么,封韩放下书抬头与之对视,依旧的淡然如斯。

忽然白术猛然起身转头就往外走。

封韩也不阻止,悠悠扬扬的声音飘过去“我要喝可乐!”

“骨折就别想了。”碳酸饮料流失钙质,这货特么医书看狗肚子里了。

他咋知道白术是出去买东西?

最近流感肆虐,以S市为中心向周围蔓延,而封韩工作的地方就是S市,结果还没照顾两个流感病患,就被倒霉鬼家属暴揍一顿。这种病毒霸道且暂时无解,封韩也全力救治了,几天几夜没合眼结果换来腿上的一棍子,直接让他短时间无法上班。

你说他图个什么?

现在居住的地方是S市隔壁的一个市,暂时还没有病例爆发,但即便这样也是人人自危,超市里的东西基本上架就脱销,估计现在超市老板都乐成陀螺了,也就只有白术这样壮硕的人才能在一群大妈的血拼中杀出一条血路。

也委屈他了。

封韩将书工整的放在床头柜上,拄着拐站起身到了窗台前,街道上零星几个人走的迅速,大热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生怕沾染什么脏东西。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半个多月了,可是医学方面依旧没有突破性进展。那新出的疫苗甚至来不及多做临床研究便投入使用,是否有效基本都没什么自信。

这未来的路,怎么就被迷雾挡在后面了呢?

另一头的白术此时拥挤在人群中左躲右避,手里抱着两袋5kg大米三瓶大桶矿泉水两斤干海鱼一袋盐。这还是他历经艰辛苦苦抢来的,没有人会用购物车,因为你这边刚放进去马上就不知道被谁抢走了,只能死死抱在怀里。

这两天各路流言刷屏网络、朋友圈,抢物资的一个个都快抢疯了,每天都有因此打架的新闻,一开始两天还有媒体报道,到现在已经屡见不鲜了。

白术瞧着收银台前排起的长队,忽然心里塞满了龙的传人的自豪感。

心里把出租屋里闲待着的封韩吊打两遍,又有些可惜刚刚没有抢到可乐。

这时候忽然感觉大腿外侧一痒,某种负重忽然轻了不少,钱包正在遭人毒手。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白术抬起腿当胸一脚,那瘦了吧唧的小偷顿时仰面朝天摔个跟头。

小偷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白术勉强弯身将钱包放好,冷哼一声转头继续排队。

现在人多,浑水摸鱼的大有人在,跟他纠缠下去今天就没玩了。

足足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伍,总算把买的东西都结账下来,装在购物袋里尽量以最快速度往回赶。

今天的收获比较少,看看下午能不能供货再过来试试。

这两天物资愈发匮乏,让自幼挨饿过的白术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这样仓鼠的想要多积攒些,再多一些。

一路回家,畅通无阻,住的比较偏僻,人更加少得可怜,等上楼将东西放在客厅里,反锁好门,走进房间就看到某个瘸子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忧郁地仿佛阳光都为之失色。

“脚不疼了?”白术走过去靠在封韩身边,下巴轻佻的抬了抬,带着些挑衅。

两个人自认识起就没少过拌嘴不过偏偏谁也离不开谁。这逃难都要搭个伙。

“疼,所以出来晒晒太阳。”

白术看看乌云密布的天:“没太阳啊。”

封韩瞄了白术一眼,调笑道:“所以你缺日。”

“你丫的找太阳关我屁事。”

“我站在这里又关你屁事。”

一个实心硬实的大馒头噎在嗓子眼,白术脸都绿了。

封韩倒是笑的挺畅快的,转过身回到床上盖好被子:“今天超市里的人还是很多?”

白术还含着怒气,没好声道:“都快挤成馅饼了,还遇到小偷了!差点没回来。”

听到小偷两个字封韩手指一僵,尽量让自己语气正常些道:“受伤没?”

“这还像句人话。”白术心情好了些,摆手道,“也不看看爷啥本事,能受伤?”

“我问的是那个小偷,这年头偷东西受伤都能讹上人,哥帮你算算你那点存款够不够赔的。”

“……你丫的活该成瘸子。”

封韩听白术的嘴皮子就知道他没事,歪着头笑容让白术怎么看都手痒痒:“要不明儿个再往周边撤?说不定能卖的东西多一些。”

白术有仓鼠心里,封韩也任由他疯狂屯粮。

白术翻个白眼:“算了吧,你这腿少折腾为好。”

医院住满了流感病患,且随时有传染可能,封韩骨折也只能在家里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哪里是轻易折腾的。

“饿了。”封韩眨眨眼睛,转眼的功夫眼巴巴的模样可怜极了。

白术唇角抽了抽,地骂了两声转头去给封韩做饭。

两个人都是孤儿,白术是父母工伤致死,封韩是父母离异双双出国,有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相差五岁,什么时候认识,又因为什么认识早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这样习惯吵吵闹闹的生活在一起。

之前封韩上班白术上学,谁有空谁收拾屋子、做饭,都没空一起叫外卖。现在流感爆发逃难都是在一起的。

冰箱里面还有一盒鸡蛋和一点青菜,肉倒是不少。也没舍得用煤气,插上电锅开始炒菜。

另一个电锅一直插着电炖煮着,掀开盖子浓香伴随着药草味,还是很有食欲的。用勺子捞了两下,骨头在其中沉浮,带起几片中药叶。

白术喝了一小口,品尝味道分辨其中的药效,点点头,十分满意,盛出来一碗又添进去些水继续煮。

转过身先将药骨汤端给封韩:“趁开着一口干了,保证你胃粘膜都烫熟透。”

封韩颇风雅地用勺子撇撇油花,喝了一口舔净唇角的汤汁,满足极了:“下回多加点葱花。”

白术翻个白眼,转头进厨房继续做饭。

忙活了半个小时,弄了一荤一素两盘菜在封韩床边架起桌子刚准备吃饭手机就响起来了。

白术平时没什么人可联系,冷不丁一响还真没反应过来,拿过手机一看,半晌才想起是谁。

联系人存的刘长宝,是白术老家村里的会计,一个村子里多少沾点亲戚,但没那么多瓜葛。

给他打什么电话?

“喂,三叔?”刘长宝家里行三,比白术高一辈,虽然叫着三叔,其实关系并不亲近。

“小猪吗?”

白术的术是多音字,取自中药“白术”,所以术念zhu,与猪谐音,同村的长辈都喜欢笑称一声小猪,从小听惯了,白术也不在意。

“嗯是我,怎么了?”

“你赶紧回来一趟吧,你老姑家里人都死了!你老姑死前的意思是让你当个孝子给出个殡,她家里的存款全给你!”

白术听到这话手指一顿身子一僵,难以置信:“什么?我老姑……三叔!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术上一辈只有父亲和姑姑两个人,不过两个人关系并不好,

刘长宝叹口气:“没有的事我敢瞎说?你姑父家不是跑三角区那边发展了嘛,可是这流感一爆发,你姑家小妹就先没了,接着你姑父也病了,想着落叶归根回村里,这才半个月的功夫,一家四口都没了!村子里也在闹流感,死了不少人了,这绝户的还是头一家!也是该着了,之前村里混的最好的就是他们一家四口了!”

曲老四是白术的老姑父,村子里大多习惯叫家里排行,时间一长本名叫什么就忘记了。

白术听了心里百味杂全,虽然跟姑姑不亲,但是逢年过节也会见一面吃吃饭,去年过年还笑着拜年的人家,转眼间就没了。

“化了吗?”

刘长宝道:“能不化嘛!政府下来的话,确认死亡立即火化,怕尸体也传染病菌!你快回来吧!”

第2章:人在路途

这时候也不好多问,农村这方面规矩多,特别是对待死人,至少也要有个送的,没有孝子就找来个亲戚当孝子,什么说道都忘记了,只是这个规矩却留下来了。

放下电话,白术一时无言。

封韩多了解白术?他咂咂嘴都知道他馋什么味。

“要回老家?”

也难得两个人严肃以对。

“我老姑家死绝户了,老家那边似乎比这边严重,村子里死不少人。”

从S市里面出来就是因为这流感,现在老家那边更严重还必须回去,如果不回去当一次孝子,那早死的父母脸上也没光。

“你怕了?”封韩给白术加了一片肉。

此时白术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

“怕个屁,死前也给你找根上吊绳。”骂了一句一转眼,白术又愁上了,“我要是走了你咋办?就你个瘸子,没人抢你你自己也饿死了,去哪里买物资?”

“那我跟你一起走不就得了。”

“你瞧瞧的吧!”一着急家乡话就顺着嘴流出来了,“你正是抵抗力弱的时候,跟我回村找死?”

封韩吃口白饭,明明是没什么味道的东西,被他咬在嘴里偏偏美味地优雅。

“那还怎么办?离了你我饿死,跟着你有可能感染病毒,似乎后者存活率更大一些。而且死你村里也不错,省着在这里死还不知道该埋哪里。”

身为医生,听多了生死徘徊的哀嚎,见多了留恋人世的不舍,他比任何人都珍惜生命,同样也看开生命。

“别真把你自己咒死。”拿起筷子扒着饭,食不知味的将一碗米饭吃得见底,“其实我有想过,现在流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还不如在农村待着,至少物产丰富。只是村子里也在闹,有点担心。”

封韩这边吃着饭,随手拿起手机翻开网页一张做了标记的地图:“红色的是初期感染地区,蓝色是中期,黄色是现在,你来看看。”

白术接过手机,其实这两天也没少看新闻,但还是没有直接看地图直白一些。

白术不是傻子,看着地图很快发现了不对:“这一只在蔓延,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了。”

封韩吃饭一点没断,点头:“没错,一时半会没有具体治疗方案,这病毒蔓延至全国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去哪里都一样,还不如在村子里蹲着,至少不会因为买不到粮食而饿死。”

“那是对别人。”白术一针见血,“长年在农村的自然有粮食,咱们回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脑子的作用只剩下浇花了。”吃口青菜,“你口袋里不是装着钱吗?一路回去到那些距离流感爆发地方较远的地方买粮食应该不困难,狠点心多买点,咱又不是没地方装。”

“也对。”靠在椅子上看着封韩没心没肺的吃饭,白术不在说话,继续脑子里想的事情。

白术是村里长大的,封韩是城里长大的,两个人很多地方看的重点都不一样,但就是因为这样,两个人分别换位思考在总结一下,这件事情基本就没有什么漏洞了。

“我现在就去远一点的地方多收集些东西,你在家里带好了,陌生人别开门。”坐不住的白术站起身带上墙上挂着的鸭舌帽,又抓起桌子上挂着的车钥匙。

封韩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但自身去了也只会成为负担:“尽量往批发市场走,那里的货源更新换代最快,也容易有货,而且在多买些防身的东西吧,总会用得着。”

白术点点头,打开钱包看看里面的红票子。

脸塌了下来:“现金不多了,银行门口又排不上号。”

封韩眼睛眨了眨:“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扁鹊’里面的商城吗?”

扁鹊是白术年幼时无意间得到的系统,完成任务得到奖励以及积分,积分可以兑换任何东西,这是两个人的秘密,没有任何外人知道。

“算了吧,留着以后以防万一的。”白术放下车钥匙坐在那里闷头想了想:“出去也买不到什么东西,要不咱们先往回走路上看看?”

封韩手里划着手机:“要不怎么说你是死脑筋。”

“你有办法?”这次白术倒是虚心求教,封韩的社会经验远超白术,主意也更加多。

封韩给白术看看手机上面的页面:“钱既然都在银行里,何不去干脆进行网上交易?网络各大电商什么没有?找个没有爆发流感的乡村店家,多卖点东西直接邮到你们村不就完了?还省地方了。你储存栏应该没几个位置了吧。”

系统中带着储存栏,足足二十四格,算是无限大,不过有个特性,一个格只能放一种东西,数量不限制。但如果先装里面一粒沙子,那么其他东西都装不进去,只能将沙子清出去才可以。

里面现在放着一些重要的医学器械,和重要的备用药,怎么也舍不得空出来。

“你网上钱够?”这次是白术矮一头,将碗筷收拾好放在一边,也拿出手机跟着封韩一起。

某宝,某巴,某东,甚至微商都有联系,而现在在网上贩卖粮食的人们也是买粮食买得火爆,不可能一下子吧手里的全部卖完,是一边卖着一边观望,看看以后能不能再涨,但也怕物极必反,所以定量买着,以后粮价低了照样赚,高了更加不亏。

所以不可能一单走太多的货,只能多联系几个卖家,让他提出能卖出的最大额度进行购买。

也不怕买多了吃不了,放进系统里就好,就算以后流感结束了,也可以卖给系统兑换积分,并不怕损失。

两个人各买各的,也都不太清楚对方究竟有多少钱能卖多少东西。

白术是有钱的,他父母都是因公死亡,赔偿了将近两百万,这些年白术花得省,加上属于贫困生国家优待、自己勤工俭学,还剩一百八十多万。

所以购买起来也不含糊。

封韩更不用说,隐形的富二代,虽然父母都不要他了,可是每月打过来的钱是从来没少过的。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血拼起来了,晚上又给封韩彻底换上药,睡了两个小时,趁着夜幕,两个人坐上车一路出城。

副驾驶位上的封韩调整好腿的位置:“就不要房租的押金了?”

“你又不缺钱。”白术一点都不心疼,看着导航确定下一步走的路:“天亮之前咱们去邻省,找个医院处理一下你的腿,邻省距离流感比较远,人应该比较少。”

封韩倒是不在意这点事:“再换两次药就不用了,剩下的就靠养,反正不是特别严重的骨折,过两个月就好全了。不过药品时候需要注意再多买点。我总感觉咱们这次回村很长时间不会回来,这流感也没那么容易攻克,趁这功夫咱们可以开个小诊所。”

“直接说你手痒痒不就得了。”白术嗤笑,“封大医生一连休息这么多天,不给人看病难受吧!话说我大学那边还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去呢。”

话是这么说,等天亮的时候还是在路过的药店里购买了一些药品和基本的医疗用具。

甚至还买到了一些输液用品,这倒是意外收获。

东西搬进车里,进行分类,有跟储存栏里东西一样的就放进去,没有一样的也舍不得多占用储存栏,直接放在后备箱里。

车子是封韩的,空间偏大,并不怕拥挤。

多跑了几家药品差不多了,就到就近的饭店里打包了些饭菜。封韩不方便行动,就在车子里边吃边继续赶路。

下午的时候终于到了一家大型医院,直接用放在储存栏里的轮椅推着封韩去挂号。

封韩的骨折其实挺憋屈的,他本来也是个舍己为人奋斗在流感第一线的人,从爆发到骨折基本都没休息,同时兼顾几个病人,就算不是尽善尽美也是尽力而为了,结果死者家属将对失去逝者的悲伤化作愤恨,一口咬定是封韩救治不利,倒是成全封韩休假了。

同为医生,医院里面的那回事也骗不了封韩,尽快弄好腿后太阳西斜,两个人也不节省了,找个干净服务又好的宾馆开了一个大点的房间,两个人住了进去。

开房的时候服务员看着两个人眼神怪怪的,两个人也都懒着解释,都等着尽快休息明早好接着赶路。

“这边倒是挺安生的,不像咱们昨天住的地方,道上没两个人。”叫了一桌好菜,白术吃的满口是油,一宿一天让两个人都很疲惫。也就是吃饭的功夫多说两句话。

“也没几天了。”封韩翻看手机新闻:“今天足足新发现了十例,说是十例,按照比例,真正发现确诊的至少二十多例,这还是确诊的,还有的人在潜伏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病发了。”

“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还用你提醒?”喝了口可乐,白术大口嚼着嘴里的菜,没什么形象,但看上去倍儿有食欲。

这边一边吃一边聊着,白术这手机又响了。

第3章:人命脆弱

“喂?小猪!你到哪儿了?”听着动静就知道是刘长宝。

“我们往回赶呢!您别担心,再有两天就到家了。”白术如实道。

刘长宝声音带着可惜:“今天村里又走了俩!罗全友家儿子今早刚断的气,可惜了了,他家里可是拼了四个姑娘才有这么一个儿子,都养到高中了!全友媳妇都哭晕了,又不敢送去医院,现在还没醒过来。”

村子里的人白术基本都认识,罗全友家跟白术本家就隔几户人家,小时候最大的印象就是罗全友抱着小儿子往出走四处炫耀,高兴的时候让小儿子骑他脖子上闹,尿他一身也笑呵呵的。

虽然不喜欢他家重男轻女,可是当初那个流着鼻涕笑得灿烂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也是有够唏嘘的。

“村里都这么严重了……”白术不好多说什么,刘长宝那边倒是滔滔不绝。

“可不是吗,再说这罗全友老两口岁数都大了,不可能再要一个,姑娘更指望不上,从小对姑娘就不好,四个姑娘三个远远嫁了,剩一个在外地打工长年不回来。要说也是该着了,谁叫小时候就给种下仇了。”

别人家的事情白术也没有管的心思,只是想着村里都这么严重了,封韩过去能不能成。

“话说三叔!我老姑他们一家材都准备了吗?用不用我会去的时候再买什么?”

农村对婚丧都十分看重,白术不可能特例。

“你甭担心!亲戚都帮着准备好了!现在差个孝子,拿过来哭一哭守一夜灵,第二天就能出殡了!你人快回来就好!当然路上也要加小心!”

“你放心吧!”

挂断电话,白术吃饭的兴致又没了。对于学医的他来说,其实死亡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可不代表就真的没心没肺。

坐在那里胡乱想着什么,就感觉唇边一湿,白术挑起眉毛看看夹菜喂他的封韩。

“怎么?”张嘴把菜含进嘴里咀嚼。

封韩继续没什么表情的用沾着白术口水的筷子继续吃饭。

“没事,怀疑菜不新鲜,让你帮我尝尝。”

“你丫……”

“还是那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后面做什么,回村里呆着等瘟疫过去?”

又把白术难住了:“我爷爷是村子里的老中医,我学中医也是受他影响。不过现在大多数的人都相信在西医。如果可以更想接爷爷的位置。”

爷爷世代中医,到了父母那一辈正好赶上改革开放,都一股脑的想要往外走,自然就没人愿意接手爷爷的本事。

而白术这个人自幼在熬药锅旁蹲着,就是喜欢这个。

“所以我保留之前的想法,回村开个诊所,打发无聊还能有点收入。你随时开学随时走,反正药品什么的你回头卖给系统也不赔。”

被封韩说的心动,白术筷子戳在桌子上,下巴放在筷子上开始认真考虑。

“如果那样的话无论是中药还是西药对存量都要求比较大,咱怎么去购买那么多药品?直接从药店里进货卖出去还不够陪油费的。”

封韩一脸你是傻瓜:“别忘了哥是个正经八百的医生,有证书的,可以正大光明提交申请批量进药品,而且现在这时候正是医生缺席的时候,巴不得在农村等偏远地区多出来几个诊所,分担大医院的负担。”

封韩说的在理,可这些对于他这个学生来说还是挺难懂的。

“那你说我弄,不过也等回村里给我老姑后事办妥以后。村里有两个房子,一个是我爷爷的,一个是我父母的,现在都空了,你最好好好想想未来我们住哪里。”

封韩将碗里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用餐巾纸擦擦嘴,每一个动作都不缓不慢的透露着一种精致。

“你爷爷的房子应该会有一点医疗基础,毕竟是中医,不过考虑年代方面,应该比较破旧吧。”

白术如实道:“我家长时间没人打理,估计不怎么样,要说我的想法,是把爷爷家里的房子扒了重新盖一栋结实的。我从小就想在那里盖一栋二层小楼,二楼生活,一楼诊所其实也不错。而且我爷爷家里的院子特别大,记得小时候院子里种的都是草药。”

封韩听得有些入神,脑子里勾画出白术说的画面,二层小楼,颇大的院子,感觉像是一个小小庄园,这种环境去生活,感觉一定不错。

“那么我们把资金集中一下吧,以后要忙的事情就太多了。”

白术苦笑:“你说咱们俩乱想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鬼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万一谁染上流感死了呢?

这话白术没有说出来。

封韩笑道:“有点盼头总是好的。有希望才有动力。”

白术目光扫过封韩的腿:“那么你的盼头是不是在你瘸了以后科学家能发明出跟真的一样的义肢?”

封韩摇摇手指:“你想多了,顶多是盼手边多个棒槌,把你腿也打瘸。”

厮混着斗嘴一会儿,两个人都抵不住困意,就窝在一张床上,尽快补充流失的精力。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收拾好退了房再度坐在车子上,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对未知的未来都有了不小的盼头。

出了S市,车辆没那么多了,也没那么拥挤了。

到了下午又接到刘长宝的电话,还在路上,白术将车子停在岔道路边,接通电话。

“喂?”

刘长宝这边算是把白术当成树洞了,道:“小猪啊!你说这老天是做的什么孽啊!今天早上罗全友家罗玉生不是没了吗?这罗全贵家里一岁的儿子也高烧上了!瞧那症状也是那什么流感!这罗全友哥四个总共就两个儿子,这弄不好就是要绝后了!”

农村对于传宗接代这种事看的尤为重要,从罗全友拼了四个女儿也要生儿子就能看出来。

“罗四叔家里不是有个儿子吗?”

刘长宝一体这个来劲了:“甭提了!你也知道那是个养子,罗黑子生不了孩子养的这么一个,其实如果能给他养老也行,结果就是个白眼狼,那个罗玉双根本不养爹,就记住自己是领养的,根本没当罗黑子是他爹!”

罗黑子这个人天生就长得黑,所以从小别人就叫他罗黑子,到现在他本名叫什么估计都忘了。

白术这次是没什么好说的了。老罗家在村里都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虽然这是普遍现象,但是从来都没有他家这么严重的,现在三个儿子死的死病的病逃的逃,也是讽刺。

白术不说话,刘长宝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还记得郑秋水家姑娘不?小时候跟你玩过的!”

“郑美雨?”白术也是勉强记得,毕竟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电话另一头的刘长宝连连点头:“对就是她!昨天刚到的家,这不是外面都闹流感闹得厉害,她就回家了,还打听过你呢!说小时候就记得跟你撒尿和泥闯祸的事!”

小时候谁没有几个黑历史?白术听着脸上也热,转移话题道:“我听说李铭成结婚了,我这边都没听到信!”

刘长宝那八卦的最是一点都收不住:“当然没给信了!结婚都没干大办!本身他家里就是困难,还是奉子结婚,女方还是二婚!他爹都嫌丢人,可没办法,他儿子就是喜欢,怎么说都不停,女方还不要彩礼,倒贴也要嫁进去。”

白术自然没有那么多说道:“人家有缘分咱们好说什么?我还想着回去补份子呢。不说了,我这边继续开车,明天基本就能到了。”

刘长宝看时间也挺长的。

“那成,明天啥时候要到了来个电话,到时候去接你们!”

又挂断电话,封韩在一旁抽着烟冷不丁来一句:“乐的跟朵菊花似的,怎么?老情人回村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是味。

“发小,十多年没见面了,鬼知道她长什么德行,小时候鼻涕拖地。”白术说的是心里话,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对小时候的朋友多少都带着期待。

话倒是取悦了封韩,掐灭烟头坐正身子。

“前面有个小县城,地图上看有两个大型超市,可以再去买点东西。”

一听说超市白术手就痒痒了,车子加快些速度,径直上了高速。

又过了一天,等第二天车子开到家里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这两天长期久坐让封韩的身子不太舒服,县医院又满是流感患者不能去,思来想去找了个偏僻点的诊所,也没用诊所里的大夫,直接白术亲力亲为给封韩点上输液,等到了下午这才开车回村。

上次回村还是过年回家扫墓,那时白雪皑皑,满目银装素裹,虽美却十分萧条,看着道边绿莹莹的庄稼地有些不适应,村子比较偏僻,从县里开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

等到乡里的时候就给刘长宝打个电话,让他们准备一下,毕竟白术对村子已经有些陌生了。近乡情更怯,白术已经忍不住回想童年时期那熟悉又陌生的村民。近几年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现在要长期生活,感觉完全不同。

第4章:曲家乱象

一片青绿色晃花眼睛,已经能够看到微缩的村庄了。封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术此时的心情比封韩乱得多。之前离得远了没什么感觉,可现如今看到童年熟悉的景色,不由想起年幼时在村子里的生活,那个时候跟老姑虽然关系也不近,但是她见到白术也会笑着所两句话,或者给白术两颗糖。

现在人已经没了。

眼睛有些发涩,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白术的直系亲属了,至少三代以内没有血亲。

车子往村子里开,村子不大,一条路穿过村子中央,两旁总共十几条街,没多少人。

而老姑家所在的街口就站着一个穿着土黄色短袖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摆手。

车子开过去停下,白术的目光透过男人看向有些陌生的街道,这条街一共十几户人家,就有三家打着灵幡,而地面上更是洒满了纸钱。

看着就带着苍白的绝望。

打开车门,白术喊了声:“三叔!”

刘长宝眼睛最先放在白术开的车上,道:“行啊小子,这车一看就值不少钱吧!”

白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问:“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也在车里跟我一起回来的。”

说罢径直走向后备箱,将之前准备在后备箱的轮椅拿出来打开副驾驶位置,搀着封韩坐在轮椅上。

刘长宝身后的人不少,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封韩眼睛里都带着探究,特备是看到封韩腿上的石膏,要不是因为还很陌生,恐怕早围上来问个所以然。

“我这边要忙什么吗?”白术推着封韩,问刘长宝。

刘长宝能让白术做什么?他手里还照顾个瘸子呢。

“也没什么事,等你把自己的事情忙完了去给你老姑一家烧点纸,晚上守一夜灵,明早就直接出殡,等到了坟地里你给挖第一锹土,等埋好了再磕个头烧点纸,就没别的事情了!咱们敞亮点说,你老姑家的房子都是你的了,只是她的那些钱可能不完全是。”

白术又不贪拿点钱,只是老姑死了总要过来看看。

封韩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满满的好奇:“怎么了?”

刘长宝叹口气:“还不是他们老曲家人,他老姑父曲老四死前都明说了,要听他老姑的,让白术回来给他们当孝子,东西全给他们,可结果呢?曲老四前脚断气后脚曲家剩下的那三个都过来争,说什么他们老曲家的东西不能便宜外人,就算是有孝子也要从本家里面选。现在还闹着呢。”

白术心道就说回来没好事,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烂摊子?

“你要不要去看看?”白术低头问封韩,“沾沾死人的光说不定你腿就好了。”

“算了吧,我怕万一倒个霉智商跟你持平。”封韩靠在轮椅上打个哈欠,“我是彻彻底底的外人,给我收拾个地方让我呆着吧。”

白术先是打量一眼有五六人家隔着的老姑家院子,门口围着不少人似乎是在争着什么,打眼看去就感觉头大,白术将车放在那里推着封韩到了下条街第一家就是白术之前的老家了。

找出钥匙打开生锈的锁,走进去看着院子白术自己都有些愣神,太久没回来了。

封韩四下看看:“还算干净。”

白术躬身将落进来的两片纸钱扔出门外,先是自己进屋粗略收拾一下,屋子里落了不少灰,但还不是惨不忍睹,扫扫炕上的灰,从柜子里找出包装好的褥子扑在炕上,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屋子里虽然潮但也凉爽。

这才出屋子搀着封韩进来。

坐在褥子上,封韩目光扫过四处的家具,都是有些年头的模样,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只是空气中的潮气味道不太好闻,多了些破败感。

“怎么样?”白术问道。

封韩点点头:“不错,比预料的好很多。”

白术道:“你先凑合吧,一两天收拾不了,有的忙了。电锅应该不能用了,只能用土灶,我去给你烧些水,弄点吃的,你先自己待着别乱跑,我找时间回来怎么样?”

封韩又不是小孩子。往褥子上一趟,拉着毯子盖上吩咐道:“枕头。”

白术又给封韩找来了枕头。

封韩挥挥手:“别吵爷睡觉。”

白术抛过去一个白眼,转身离开了本家回头去上条街跟刘长宝回合。

两个人一起往白术老姑家走,他家里人不少,大多白术都认识,不少曲家人。

有人认识白术,白术一走过来就都停住了嘴,目光带着各种目的扫视白术,让白术很不自在。

“白老大家儿子?”

白术转过头去,是姑父的大哥,只知道别人叫他曲老大。

“大爷,是我。”

曲老大脸上没什么表情,扫视着白术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白老大身边的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过来拍拍白术的肩膀。

“行啊,越来越结实了,都快认不出来了,还认识我吗?”

这个人是曲老大儿子曲志强,如果没有白术,按理说这个孝子应该是曲志强来当,相应的,分的财产也应当是最多的。

“强哥!哪能不认识。”随即白术叹口气,“谁的变化也都快,上次见我老姑一家我小妹才刚到我腰,这一回头人就没了。”

这话是心里话,白术心里也不好受。

曲志强安慰道:“其实四叔四婶也舍不得你这么伤心,早死早托生,说不定下辈子过得更好。”

曲老大又发话了:“行了孩子,去给老四两口子磕个头吧,他们也想你了。”

以一个长辈的语气说出来,也表明了想要主持大局的意思。

白术听得出来,可他不想去跟他计较那么多。

往里走灵棚建得很大,案上供着两个骨灰盒,而案子旁边一个小桌子上放着两个骨灰盒,是两口子的孩子。

这一家四口,现在成了四盒灰,莫说是白术这样的亲戚,就是陌生人看着也心酸。

白术跪在垫子上,原本挺平静的心这眼泪就有点控制不住。当初他父母死的时候也是这么两个骨灰盒,唯一庆幸的是两个孩子跟着一起走的,否则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多么艰难。

别人大多在背后说白术好命,父母死了换来将近两百万的赔偿,还没有父母养老的负担,不知道有多轻松。只有白术自己清楚,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去换父母在身边。

在火盆里烧了两张纸钱,白术刚擦干眼泪曲老大又走过来:“行了!烧两张他们也明白你意思了,你先回吧,一路舟车劳顿的挺辛苦的,这里有我们本家人,你放心吧。”

这就有把白术踢出局外的意思。

刘长宝在后面站着,笑呵呵地说道:“你看你什么意思,小猪给老姑和老姑父尽孝道是理所应当的,可别忘了,老四死前可是点名让白术当孝子,你这把他赶走算怎么回事啊。”

别看刘长宝笑呵呵的,可是身为村里会计,掌握了村子里资金的流动,说出来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曲老大皱皱眉,周围这么多人又不好多说。这到底是灵堂,要是闹大了传出去不好听。总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弟弟刚死就过来闹遗产。

白术心底发凉,看着骨灰盒心道:“也难怪你们一声不吭的全家进城,这样的家人哪里还有相处下去的意思?”

在垫子上跪了将近一个小时,烧两张纸,也就在哪里呆着。

白术本身就累得慌,跪在那里也有些瞌睡,模模糊糊就听到灵堂外低声的谈论。

“这白老大儿子还真能耐,这边老姑一死开着车就回来了,连瘸腿的朋友一起带过来这照顾,这是多怕曲老四的钱进别人口袋里。”声音故意压低了,白术也分不出是谁,不过既然能让他听见,就显然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另一个声音忙接茬:“可不是嘛,你看他跟曲老四家里多少年没联系了?一死就赶回来又是哭又是烧纸的,没钱谁赶着丧气。”

“你说他这是多好的命啊,爸妈死了得到二百万的赔偿,这转眼姑家又死绝了,又不知道有多少钱。”

“说不定就是他命硬克的,以后离远点就是了。”

“不过他脸皮也是够厚的,人家老曲家人死了他回来争什么。”

白术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这种难听的话哪里是听得进去的?一时气血上涌险些把烧纸的火盆弄翻了,可是转头一想,看到骨灰盒心又平静下来了。

这群人不过是曲家人过来故意激怒他说出来的,如果他因为几句话大闹灵堂,那么就坐实了他是看着钱回来的。

随即,白术嘴里念念有词的给老姑夫妇烧纸:“老姑啊,那边地方大,人多,给你烧的钱攥得紧点,这地上有的人念叨你的钱都已经不择手段了,地底下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最近两天吧我挺迷这鬼神的,不过就是忘记乱嚼舌根下去是要下什么地狱。你地下有知给外甥拖个梦,究竟是拔舌地狱还是下油锅的那个!”

第5章:有对象没

不同回头也能想象得到他们会是什么表情。但是他们更不敢过来直面找白术的麻烦,因为他们更怕被人说抢财产。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身后脚步声,有人进了灵堂。白术回头一看是曲老大。

曲老大穿着灰色短袖,脸上胡子剃的干净,头发一寸多长黑白参半,一张脸倒是棱角分明,皱纹不少,看着很有威严。

“小术,你先回吧,这里有我们呢,你还有朋友要照顾,他身子不利索一个人怪麻烦的。”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真信了才有鬼。

不过的确不能继续晾着封韩,而且白术也不喜欢留在这里勾心斗角的。站起身腿跪麻了有人伸手扶他,一回头是曲志强。

“谢了。”站直了身子,活动活动腿,拍拍落在身上的纸灰,白术回头又看了眼骨灰盒,抬腿出了灵堂。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灵堂里隐隐一声啐。

“呸!”

白术也没回头去看是谁,而是快步往自己家走,这时候刘长宝看到了自然是拦着:“怎么要走?你可不能走!你这一走老曲家人不就说啥是啥了?”

“哦,没事三叔,我得把车停我家院子里,这是别人家车,娇贵的很,我还要搭个遮阳棚,这天一天冷一天热的,太高温度对车不好。”

白术一开始没有直接开车回家就是为了这个,这是现成的开脱理由。

白术这样说刘长宝也不好多说,侧退一步给白术让路:“要不我让高中去给你搭把手?反正他也在家闲着。”

刘高中是刘长宝的儿子,白术对村子里最近的事情不清楚,只是模糊记得自己上初中的时候刘高中就上高中了,后来似乎是退学了,再后来就不清楚了,原来还在村里。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麻烦活,一会儿就搞定了,只是屋子里面太脏了,需要抽空收拾,一会儿我也得去趟县里,买点电器,家里的那些都不敢用了。炒菜都困难,大锅用不惯。”

一听也是这个理,转而刘长宝就反应过来了:“准备那么齐是要在村里长住了?”

白术点点头:“现在流感闹得一天比一天厉害,学校那边都休长假了,在外面呆着还不如在家里面踏实。正好我朋友那里也需要静养。”

刘长宝又到:“那我让你三婶过去给你做饭吧,你一个大男人又不会用土灶。”

白术摇头道:“不用麻烦了,我在S市那边不也是一个人过的?买个电饭锅、电磁炉就糊弄过去了。”

转而去停车的地方把车开出来,一路回了家。

等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封韩坐在炕上手里拿着原文医书,另一只手拿着一块饼干,一边吃一边看,津津有味。

怎么看都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精致,好像生出来就是应该享受的。

不得不说,白术嫉妒了。

“饿了吧!”

“还记得我?”封韩挑挑眉毛,讽刺道,“我以为你被鬼缠住了。”

白术翻个白眼坐在炕头,伸手拿了片饼干放在嘴里嚼:“你以为我愿意?他们老曲家人都拿我当抢钱的,明面上不敢说找了帮人说闲话给我听,没把老子气死。”

封韩重新将目光转移到手里的原文医书上:“你能让他们占便宜?”

“确实不能。”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道:“我去乡里买点东西,你有没有什么的?另外我买饭回来,你想吃什么?”

“带肉的。”

“我看你像卖肉的。”

出了屋门,刚要坐上车就听到门外有人叫他。

“是白术吗?”

声音软嫩好听,听上去就能分辨出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姑娘。

“是我,你是……”白术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清凉妆容精致的女孩,虽然算不得惊艳,但也俏丽,看着赏心悦目。

“你不记得我了?”那姑娘眨眨眼睛,“你再猜猜?”

这上哪儿猜去?

“真想不起来了。”白术抱歉的笑笑。

那姑娘目光暗了暗,转到:“我是郑美雨啊,小时候一起玩过的。”

白术抽抽唇角,这上哪儿记得去?那时候白术还穿开裆裤,光屁股上街都不会有人说的年纪,就算记得也模糊了。

而且按时侯郑美雨就是个鼻涕拉碴的脏小孩,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叫。这么久的时间早就不记得了。

“原来是你啊。”白术的笑容有些尴尬,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我都认不出来了,变漂亮了。”

郑美雨听这话顿时就笑开了花,道:“你倒是嘴甜了,不记得小时候是怎么欺负我来着?”

小时候的事情谁记得清?白术又想起来自己还要去趟乡里。

“我都记不清了,要不进屋坐坐?我去乡里有事,置办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白术没有谈下去的意思,郑美雨也不好一直纠缠,笑容多了些勉强:“那我就不打扰了,正好要去卖点买点东西,有时间再聊!”

郑美雨走了,白术转而坐在车里,回头想想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长得挺漂亮,就不知道卸妆以后什么模样。

开车去了乡里。这边属于国家重点开发的地区,乡里虽然达不到县里的程度,但三五层的小楼还是有几个的,其中超市、百货等也都能够找到。

当然,人已经不熟悉了,电器购买的四五件,人一看买了那么多东西也高兴,说话也变得熟络了。

“你要不要试一试?有插座。”老板建议到。

“不用了,你我还信不着吗?”白术也懒得麻烦,跟着老板一起将几种电锅搬上车。

老板这边也自顾自的唠叨:“你要是说你不会用土灶只会电锅最近可能麻烦点。”

白术一挑眉:“怎么了?”

“我也说不准,好好的要改什么电路,三天两头停电,这两天好点是因为闹流感,谁都不愿意出工,在往后就说不准了。这一天也是,电路用得好好的改什么?这一改生活都影响了,弄不好就是上面想圈钱弄出来的。以前一年也停不了几回电,现在一个月至少停三四天!”

这倒是有必要解决一下,毕竟农村这边也没有卖煤气的。

白术想的也比较多,眼睛一转就想到解决办法:“那大哥你这里有酒精锅吗?买个回去万一有急用呢?”

没想到随口一言还真给自己加了个生意:“有!前段时间流行吃干锅,酒精锅和酒精我都进了不少,不过我进的都是固体大桶的那种你要吗?”

“给我来两桶吧!”

其实白术最不缺的就是酒精,别忘了他是学医的,不过他有的都是75°消毒酒精,论起燃烧的火候,还是95°酒精最好。

桶是四斤装的,白术一看并不大,又响起封韩喜欢吃火锅,没事用这种酒精的火烧火锅应该比电锅要好,反正刚从县里取了不少钱,就颇为豪气地买了六桶,省着以后用完了总过来买。

“这么多你车能装下吗?要不我开微型送过去?”

微型就是面包车,也不知道是谁先这么叫的,一直沿用到现在。

“不用麻烦了,这车里面空间挺大的,那先不打扰了,家里朋友还等着吃饭呢,我先去饭店了!对了,打听一下哪家的味道最好啊!”

老板热心的给指路:“要是真好吃还是路那边转弯下去直走紧里面有一个饭店,招牌有些脏,挂了十多年了,环境也不怎么样,不过味道是真好!其他人都喜欢去那些装潢好的,但是我们这边做生意的吃饭都是去他哪里,快三十年的老店了!”

道了声谢,白术坐上被塞满电器的车,随手将酒精放进储物篮,顿时车子里空间宽松许多。

开车按照百货店老板指挥的地方过去,果然看到一家塑料招牌还严重掉色的饭店,拔掉钥匙下车进去,扑鼻的菜香道真的足以弥补环境上的不足。

“来了!先坐,吃点什么啊!”玩着手机的老板娘抬头招呼,也没站起来。

这里当然没有城里饭店那么讲究,过来吃饭的一般都是邻里街坊的。

“我带走!有菜单吗?我多点两个。”

老板娘一看生面孔,笑道:“没有餐单,不过你想吃什么基本都能做!”

白术到不经常点餐,想了想道:“锅包肉、溜肉段、木须肉……”点了七八样菜,随后白祁就找个地方坐下等菜。

老板娘进厨房跟兼职厨子的老板说了一声要什么菜出来这就开始跟白术攀谈。

“看着你有点面生,刚从外面回来的吧。”

白术不太习惯这么谈话,点点头客气的应声:“之前上大学,这不是闹流感嘛,学校放假就回来了。”

老板娘叹口气:“也是,也不知道是从谁家开始传起来的,乡里这边都隔离好几家了!今天你是我家第一单生意!都不敢出门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白术道。

“你今年多大了?有对象了吗?”

……白术哑口,怎么就避免不了这个话题了?

“没有,短期也不打算找,等毕业的。”

第6章:大妈逼婚

老板娘还不死心的劝道:“等毕业就找不到好姑娘了!你现在不着急以后就后悔了!还是说你父母方面不同意?”

“我父母早死了。”

老板娘脸上有些僵,知道说错话了:“你瞧我怎么说这个!哎?你不会是宝山老白家的人吧。”

白术点点头:“我爸是白老大。”

老板娘这才又挂起了笑:“以前你爸妈没少过来吃饭,你还来过这呢!第一次来就两个多月,刚把你放桌子上给别人看看你就尿了,全尿饭菜上了,我现在还记得当时你爸那脸色呢!”

……怎么都爱说那些黑历史?再说两月龄的事情他上哪儿记得去!

再说下去老板娘指不定要说道哪里去,白祁忙转移话题:“对了,听说咱们这边最近经常停电!”

一提这个老板娘就换上一脸厌烦:“可不就是!我这煤气罐都用好几罐了,咱们乡里没有卖煤气的,每次都要开车去县里灌,来回的油钱都比煤气罐贵!这两天我们还商量着,要么买个发电机,要么就弄个沼气池,以后的电钱都省了。”

白术一听这办法还真不错。

“沼气池安全吗?”这两年不知道,前两天经常发生沼气池爆炸的事情。

老板娘摆摆手:“其实没那么危险,只要不作死就没事!而且要是下得了钱用最好的材料,用三十年往上都不是事!我有亲戚养猪的,平时那猪粪没地方弄就挖了个沼气池,顺手弄个沼气压缩直接卖给村子里的人,光着沼气一年卖的钱就好几千!”

白术一听眼前一亮,不过转眼又把升上心头的想法放了下去。先不说别的,他能在家里住多久都是两码事,这种事情太远了。

说话的功夫一道菜一道菜的送出来,没一会儿就齐了,一共八道菜,足够他和陆凡吃两顿的了,又买了些馒头,打好了包装白术这才出门离开。

白术前脚离开,后脚老板娘就去找老板商量:“这小伙子多好的条件啊!听说他父母死留下二百万的赔偿金!还没有老婆婆老公公,上哪儿找去!你兄弟家姑娘不是没找人吗?去联系联系,改明儿拉个线!”

老板是不看好:“得了吧,人家大学生能看得上咱们?”

“谁说看不上!现在大学生就喜欢找农村里的姑娘老实,没看电视里城里的女孩多乱搞!”

到底还是媒体的锅,一般在电视上播出的新闻都不是什么好事,而大多不常出门的人们获取外界讯息都是通过电视媒体,自然是说什么就信什么。

农村认为城里面天天有抢劫杀人的,城里认为农村都穿花棉袄大棉裤。说白了俩馒头踩一脚,都是井底之蛙。

白术开着车回村,结果一会家里就听到屋子里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音。

奇怪的拎着饭菜进去一看,七大姑八大姨的站在屋子里面围着炕上坐着的封韩,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小猪回来了,累了吧,快坐!”

白术抽抽唇角,怎么感觉自己才是回来做客的那一个?

在看看屋子里面的人们,说起来都眼熟,可是真叫什么也忘记了,只能勉强跟着客套:“都来了!”

刚刚让白术坐的那个女人一脸褶子笑起来跟朵菊花似得:“这一看还真有点认不出来了,你小时候别提多难看了,这一张大一看都成帅小伙了。”

另一个大妈接过话头:“可不是嘛,小时候抽抽巴巴,没事还跟白老大开玩笑问这孩子还要不要了,都说这女大十八变,男的也能变好看。”

白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径直穿过大妈们放上炕桌,先将饭菜放在桌子上,然后去厨房翻找盘子清洗一下,拿出两个碗筷放在桌子上。

这时候大妈们还不忘记出声夸两句。

“瞧瞧这干活利索的,以后谁嫁了他那就是绝对的好福气!”

这时候白术才打扰他们的谈话故作客气道:“在这儿吃点?我去那碗。”

白术先拿了两副碗筷上桌,然后才询问是否在这里吃,意思很明显,吃饭的时候并不欢迎客人。

可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大妈却恍若未闻,走过来要将白术拉到一边去,笑眯眯的问道:“小猪,快跟婶说,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一天是遇到第二次了,第一次至少不招人烦,这第二次直接赖在家里了。

白术也不好在村里跟长辈闹别扭:“还没,也不打算找。现在挺好的。”

话一出那大妈立刻接过话头:“你么这茬年轻人就是这样,不着急,我家你叔你这么大的时候姑娘都会走了!不能总想着玩,这婚姻大事还是早解决早好。你现在可是老白家的独苗苗,怎么也要快点给家里留个后不是?虽然你上了大学,可你是学医,毕了业以后上班了就没时间找对象了,还不如趁现在赶快找个媳妇!”

一段话说下来白术感觉头都大了:“我是真没有那些心思!”

白术往封韩那边站站,那大妈还不死心:“可你也要为你地下的父母想想啊,别让他们担心!”

白术的父母什么时候成为外人逼婚的筹码了?更何况白术连他们姓甚名谁都记不清了,顶多是个脸熟。

白术这边还没等说话,又有女人开口道:“可不是嘛!我这跟你爹妈关系也挺好的,刚好我妹家有个姑娘老实巴交的,要不改明儿我做东给你们人认识认识?”

这一个人把话说开了,立即有另一个人接茬:“知道你不放心,好姑娘有的是多挑一挑,我大姑姐家的孩子也不错。”

七嘴八舌一个个要给白术介绍,白术脑子都快炸了,这时候目光扫向封韩,结果封韩拿着筷子吃着正香,抬起眉毛跟白术对视一眼,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货怎么就这么安生?

咬了咬牙,白术当即声音大了几分:“行了!我知道几位都是对我好,我拎得清闹得明白,只是真的不合适!”

那领头的大妈笑着道:“人还没见过怎么能知道不合适?”

白术还有些犹豫,结果看到封韩把自己最爱吃的锅包肉放进嘴里细嚼咽下后心火一蹿,也不知道哪里的邪火,开口便道:“性别!”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性别?是什么鬼!

白术见话都开头了,手一指封韩:“这就是我对象,我这次回来就是带他到我爸妈坟上磕头的。”

“咳咳咳!”躺枪的封韩当即被呛了一下,第一次毫无形象的拍着胸口,脸上带着扭曲的惊愕。

这回幸灾乐祸的轮到白术了。

而更震惊的当然是这群说亲的了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被白术这么一噎,之前想的什么话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随后白术又颇痛快的说道:“所以说亲这事就算了吧!”

随后那群大妈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出的这个门。

等白术把人送出去,这才回头打算坐下来一起吃饭。

“白术!”

听到封韩叫他,白术一抬头,一个盘子带着酸辣的凉菜一起拍在了他的脸上。

两秒钟后。

“疼!疼疼疼疼!”白术将脸上的凉菜拨开,红着眼睛跑出物资去厨房找水洗脸。

凉菜中的辣椒、醋进了眼睛里,那酸爽,比上刑都厉害!

过了五分钟白术还不敢睁眼睛,闭着眼睛回房间骂道:“你特么神经病啊!好好的作什么死!”

封韩淡定的吃着饭,声音中透着些凉意:“一个瞎子才配的上一个瘸子,不是说要带我去给你爹妈上坟吗?”

白术尝试着睁眼睛,还是辣的难受:“你也看到刚刚的情况了,哪是过来说媒的,明明是过来逼婚的!不这么说这会儿他们还在给我洗脑呢!”

坐在封韩对面,白术又拿起筷子,眼睛因为辣椒依旧红的厉害:“他们要是真的好心就算了,我在外面那么长时间也没真的给我打个电话,现在他们是谁我都忘了,过来装亲戚说媒,说的天花乱坠相信才有鬼!”

封韩自然早看透了:“多半是看中你这么好的身世了。没有家长等待养老,又是个百万富翁,典型的钻石王老五。啧,也难怪刚回来就有老情人找上门来了。”

“那是郑美雨!”白术翻个白眼,“没听我们说什么?我早忘记了。再说这年头攒个百八十万还不容易?别把我们村里人想的那么财迷。”

白术一看锅包肉所剩无几,忙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封韩道:“刚回来就这么精彩,往后指不定还要发生什么呢。”

白术不太明白。

“你这意思是……”

封韩嗤笑:“你真认为他们相信你娶个男老婆的鬼话?现在是被吓到了,后面就算是把你喜欢男人的事情传的满城风雨也是表面上想要剔除竞争者。毕竟刚刚的情况他们自己也知道有多么的过分,会猜出来你是为了摆脱才说出这些话的。所以一时风平浪静,回头就等着说媒的踩破门槛吧。

封韩的社会经验比较多,这方面想法绝对吊打白术。

第7章:守灵风波

白术顿时感觉最喜欢吃的锅包肉也索然无味了。

“那怎么办……”

封韩眨眨眼睛,伸出两个手指,声音绕耳动听:“一,离开,二,找个媳妇。”

白术翻个白眼:“都不可能。”至少短期内不会离开。

封韩耸肩:“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个话题结束,白术转眼又想到了另一个话题需要重视。

“对了,我今天听别人说沼气池不错,在农村可以代替煤气用,而且质量好的,能用三十多年。”

封韩倒是听进去了:“不错。”

“可关键是咱们不知道要住多久,要是十天半个月走了可能一个沼气池还没弄好呢。”

封韩沉默些许,将一个馒头吃进去,这才开口:“算我的。”

白术没听明白:“什么?”

封韩道:“建一个沼气池,如果真的过两天走了,就算我的。”

白术想不明白封韩这样是为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用,毕竟有电,以后回S市也有煤气。”

“逃不了个万一。”顿了顿,封韩又道,“我最近的感觉越来越不好了,总感觉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而且农村也不错,山清水秀的,就算没什么事过两年我也有在这里长居的打算。”

封韩这样说了,白术也不好再多说,反正白术也不缺钱,这次趁着回来里外彻底弄一下,也不是坏事。

吃过了饭白术将碗筷放在一个盆里,用水和洗洁精泡上,便在院子里搭起凉棚来。

已经买好的遮阳网,不过动手搭建还是蛮麻烦的,太粗糙白术不放心,毕竟封韩的车子还是挺贵的,可太精致的又没有那么多的材料。

小时候被爷爷带几年的白术学过怎么搭棚子。只是自己一个人干起活来有些费劲。

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太阳已经西斜了,这才能勉强看出来个棚子的样来。

这时候就瞧见大门口过来个人,白术定睛一看正是刘长宝。

“三叔来了!”

“还忙活呢?这都什么时候了快去你老姑家吧,你这再不守灵就被别人抢跑了。”

下了梯子,白术脱下手上的麻布手套:“其实我也想过,你可看到老曲家人什么意思了,人家到底是本家人,如果他们真的铁了心的不让我守灵,我硬去也不是回事。要是都不退一步吵起来了,那才叫别人看笑话!”

如果不是老姑生前的要求,白术也懒得淌这份浑水。

刘长宝是恨铁不成钢:“都回来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而且你是不知道,你老姑家两口子一口气吊着的时候连口水都喝不上,他们老曲家人没一个去看的,更别提伺候,人走了还是政府下来人拉走火化的,骨灰都是村里领回来的,这会是看到曲老四家里还剩不少钱这才一个个涌上来。”

这些白术基本猜得到,毕竟曲老四跟本家关系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当年他们一家四口搬去城里享福,家里的兄弟姐妹想要过去沾沾光都被拒绝了,赡养老人的时候虽然是平摊,可其他人看着曲老四家里富裕,都理所应当地认为曲老四应该多拿钱的。几度上门要钱未果,老人一死曲老四跟本家就基本断了来往了。

一直到现在,一家人死绝了户,看都留下来的丰厚财产这才一个个想起了家人情分。

“可真的闹起来他们是占理的,别忘了我姓白!”

村子里家族观念很重。虽然白术受了多年的教育并不在乎这些,可是入乡随俗,他一个人拧不过全村人的思想。

刘长宝叹口气:“实话跟你说吧,你老姑死前给了我两万块钱,求我怎么也不能让她们夫妻俩累死累活攒的那些钱便宜老曲家那群王八蛋!钱我不能白拿,而且就算打官司我这里也有口头遗嘱的录音,什么都是你的!”

这层关系白术倒是没有想到。从来都是一毛不拔的老姑愿意在死前安排下这样的事情,可见她死前会是怎样的绝望与愤恨。

“那成,我跟你去!”进屋洗了把脸,毛巾挂在屋子里,白术擦脸的时候就听到炕上的某人说风凉话。

“到嘴里的肥肉还有往外推的?”

肥皂有些沙眼睛,这是村口小卖店刚买的肥皂,村子里也买不到洗面奶,肥皂进眼睛里很不舒服。

白术用毛巾揉着眼睛,骂道:“你那只眼睛看到肥肉了?这特么是放了几年的烂肉!推不走还必须往我肚子里塞。老子又不缺钱!”

在村子里其他人眼中白术永远是彬彬有礼的大学生,但跟封韩混了这么多年,白术早就习惯在他面前不修边幅的爆粗。

“那你想怎么办?”封韩幸灾乐祸道。

“凉拌!”白术用电壶烧上开水,“我今晚未必回得来,你早点睡吧,饿了有饼干,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白术收拾好了直接出门。

刘长宝在大门外等了半天,瞧见白术倒是眼前一亮。

“到不愧是城里长大的,这皮肤细粉的都快赶上小姑娘了。”

……这在白术耳朵里并不是夸人的话。

跟着刘长宝一路又去了曲老四家里,太阳西斜光线愈暗,人散去了不少传过来吹吹打打的声音。若是在平日里死人了这吹奏的声音是要几天几夜不停的,可现在死的人多,情况又特殊,一般情况下都是过来吹一个小时就去下一家了,其他时间如果还想有哀乐,就自己找音响放录音。

特别时期一切从简,即便是这样有些程序也是躲不开的。

刘长宝走在白术前面一路给白术开路:“都让开一下小猪来了。”

结果穿过人群往灵棚里一看,刘长宝整个人的脸就黑了下来。

白术懂得察言观色,一看刘长宝面色不善就明白事情有变,果然,打眼睛往里一瞧。灵堂里已经有个人跪在那里烧纸了,看衣服颇熟悉,不是别人正是曲老大长子曲志强。

他跪在那里给四叔烧纸无可厚非,算是小辈尽的孝道,可使如果他一直不起来,这么跪一宿就是名副其实的当孝子,那么如此也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曲老四家里的一切。

曲老大就站在旁边看着,跟白术目光堆在一起,白术从他眼中读到了得逞。

刘长宝到底不是善茬,面带哀色走到曲老大身旁道:“你说这人命是不值钱,说没就没了。当年曲老四娶媳妇的时候还是我给点的炮仗,眼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都这么没了。”

曲老大目光闪烁,也是有所感慨:“兄弟里就老四过得最好,谁能想到能有这事?”

刘长宝又到:“他家大姑娘刚生出来的时候老四媳妇伤了身子足足养了一年多。老四还不会带孩子,除了老太太帮忙带着也就是小猪没事的时候抱着她在门口石头上坐着嗑瓜子晒太阳。现在想想还跟昨天似得呢。”

曲老大的心眼可多着呢,一听话头说道这里就知道刘长宝在下套,当即道:“所以说时间过得快,小猪自从父母没了以后就基本没跟这边联系,回来的时候我都不敢认,老四媳妇走的时候还念叨着,可惜到死也没见到一眼。”

意思很明确了,白术在老姑死前都不肯回来见一眼,现在送走的时候过来当孝子,新人那居心不良。

刘长宝被噎了一下,又到:“人家白术根本没听到信!你也不看看这一茬病多重,发现了没几天人就没了。”

两个人打着太极你来我往的,白术听着心烦,曲志强那边跪的实在拉都未必拉得开。曲家人显然是不打算让白术守这个灵,真的拧下去也没有办法。

白术不打算在这里耗着,刚要转身走就看到一个人火急火燎得跑过来找曲老大。

“大哥!快跟我去看看,我家小伟高烧不退,弄不好是那个病!帮我找找人送去大医院吧!”

一句话说出来周围为的人顿时退了几步,都怕沾染上什么,这时候病闹得厉害人人自危,如果不是实在亲戚死了,都恨不得躲在屋子里面不出来。

曲老大心里放着这边守灵,怕他前脚一走曲志强后脚被人拎起来,到手的财产付之东流,可是自己弟弟家孙子出事有不能放着不管。

左右正为难着。

来人这个是曲老大的三弟,曲老三只有一个独子曲高,十七八岁就搞大了姑娘的肚子,奉子成婚后曲高不定心不守家,本身就是个孩子成天玩闹甚至认为妻儿是个累赘。孩子半岁的时候那年方十八的媳妇就受不了不成熟的丈夫离家出走了,十八岁就有儿子还气跑媳妇的曲高可是没少受人戳脊梁骨。

为此更加看不上曲伟这个儿子,一直都是曲老三夫妇自己带着。

现如今曲高二十出出头,曲伟才三四岁,正是讨人喜欢的时候,可是曲老三的命根子,这要是出了事曲老三还有命活?

这个关头曲老大心里想的还是曲老四家里的财产,都是亲兄弟曲老三自然看出来了曲老大心里想着什么。

第8章:小孩病号

“大哥!孩子病不能耽搁!”

曲老大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一回头看到曲老四一家四口的牌位,孩子重要,死人一样重要,毕竟曲老四还是他亲弟弟,曲伟跟他还隔了一辈,哪有他这个当大爷爷的为两岁孩子忙活的?

心一硬转过头道:“能有啥办法?现在大医院人挤人的,还都是那个病,到了那里没病的也被传染了,吃点消炎药看看能不能挺过去吧,这么大的孩子本来也不好拉扯。”

这话说的曲老三心里一凉,拳头一握恨不得上去轮两拳。

这时候伸过来一只手拍在曲老三的肩膀上,不太成熟却稳重的声音传过来让曲老三心里一松:“我是学医的,先给孩子看看吧!”

白术原本不想参合这档子事,这正好是遁走的好机会。而且孩子的命本来就脆弱,去看看能救就搭把手,也不会累到什么。

曲老三顿时抓到了救命稻草:“对!你从小跟白大夫学医肯定懂得!快跟我来!上午还好好的这会就开始高烧,吃了退烧药也不好使!”

拉着白术一路离开了,白术一走刘长宝那边就说着风凉话:“到底是兄弟情深紧着自己儿子给弟弟当孝子,这侄孙子都来不及看上一眼。”

刘长宝这么一说其他人心里都带着点别扭,活人怎么也比死人重要,更何况是个孩子,就这么离不开?

曲老大脸色不好,但也硬挺着没出声。

曲老三拉着白术一路小跑了,恨不得生对翅膀飞回去,本来距离也不远,很快就到了曲老四家里面。

隐隐听到女人哽咽的哭声,也难怪。在这个流感肆虐却没有特效药的情况下,感染上基本就等于死刑了。

进了里屋就看到四十多岁的女人抱着孩子哭。孩子脸上烧的通红,昏睡不醒。

“先放下!”白术忙到,“别这么抱着,这么报抱着热气不散更不容易退烧了,把被子打开别捂着,放平了先!”

曲老三媳妇抬头没反应过来,倒是曲老三忙过去把孩子抱过来放炕上打开层层包裹的被子。

“这是老白家学医的孩子,从小就跟白大夫学的靠谱,听他的没错。”

曲老三媳妇这才放心下来,抹着眼泪握着白术的手不松开:“孩子!大娘求求你救救这孩子,这发烧怎么都不退,你说……你说不会是得了那病吧!”

“这都不好说,我先看看啊!”白术伸手摸摸曲伟的头,热得烫手,少说也有39度,也难怪这么着急。

扒开眼睛看看瞳孔状态,在摸摸脉象进行初步看诊,白术的经验不多,会的基本都是小时候爷爷教的和学校里面学的。

“怎么样?”曲老三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抖。

白术松口气道:“都别担心,跟那个病的症状不太像,多半不是。眼下先给他物理降温,我去把我带回来的那个朋友找来,他是正经的在职大夫,在S市大医院里面当主任的,他确诊肯定比我准确。先把温度降下来,这么高的温度持续下来也够孩子受得了。”

曲老三媳妇当即道:“我这就给他搓酒!”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显然之前已经给孩子用白酒降温过了。

说着话曲老三媳妇伸手就要去拿酒,白术当即给挡了下来:“难怪说高烧不退,这么大的孩子哪能用酒?他根本消化不了酒精,顺着皮肤进入体内就是酒毒!换温水,别太凉也别太热,轻轻给他擦身子,别再乱来了,我会回去我朋友。”

农村这这边高烧不退用白酒是最管用的退烧手段。谁能想到小孩发烧根本不能用酒精降温?

白术出了门往自己家走,曲老三夫妇对视一眼有些发蒙,不过也都松了口气,不是那病就好,

白术回家天都黑透了,家里灯火通明,一进屋就瞧见灯光下封韩捧着本书看的正入神,连白术进来都没有发现。

“封韩?”白术喊了一声。

灯光下封韩抬起头,眉眼被光晃得好看极了,白术有些失神,还是封韩问道:“怎么了?”

白术回过神来笑道:“躺退化了吧,刚好有个病号去帮我看看。”

其实封韩这些日子没给人看病也是技痒,不过瞧着白术的焦急劲也有心吊着:“我可是瘸子。”

“你是瘫子也给我去,那孩子才两三岁,你帮忙去看看。”

拿过拐去扶封韩,封韩穿着睡衣也不好去外面着凉,白术就伺候着他换好上身衣服,又收拾好药箱,封韩就拄着拐跟在白术后面一路去了曲老三家。

封韩的鼻子灵,一进屋就嗅到了酒味:“这是酒精降温?”

白术解释道:“之前是,我让他们换成温水了,来的时候孩子裹着棉被抱在怀里,也难怪孩子一直高烧不退。”

曲老三媳妇正在给孩子擦温水退烧,看到封韩又注意到封韩的腿,忙问:“腿怎么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来,把孩子给他看看!”

封韩先是拿出温度计给孩子腋下夹着,又用听诊器听听孩子的心跳,多方检查后看看孩子的温度,道:“只是普通感冒,应该是这两天吓到了体质下降才会这样。”

高老三还不放心:“那怎么高烧一直都不退?吃药也不好使!”

“吃的药给我看看。”

高老三忙把退烧冲剂的包装拿给封韩,封韩一看眉毛就皱起来了:“这都过期小半年了,而且是成人吃的,你给他喂了一包?”

高老三点点头,知道弄不好孩子遭罪是因为他。

封韩确认道:“这就没错了,药物过期还用药过量,成人一包足够,这么大的孩子半包都算多。而且发烧后一直在被子里面捂着热气散不去越积越高,加上白酒的作用,不用多,再有半小时孩子就烧傻了。”

封韩说的这么邪乎谁能不怕?曲老三媳妇舒了口气,握着封韩的手不松开热泪盈眶:“谢谢你谢谢你们啊,幸亏有你们,要是我们老两口弄不好就害了这孩子了。”

封韩翻找要想找出来些儿童用的感冒药:“给他吃上就没事了。不过孩子本身抵抗力就弱,加上感冒也有感染流感的危险,所以一定要隔离感染源,做好消毒。”

进入角色的封韩就是一个专业的大夫,进行了一系列的叮嘱。

专业名词他们未必听得懂,白术在一旁翻译成他们听得懂的:“别让孩子接触到得病的人,孩子比大人容易被传染,屋子里的东西都做一下消毒,院子里最好也泼上消毒水。”

上面早就下发了消毒的泡腾片,奈何基本都不知道怎么取用了,都是放着的。

“怎么消毒啊!”

封韩拿出自带的两片消毒泡腾片:“八斤水泡一片,屋子里院子里都泼上,衣服用具锅碗瓢盆都用它洗一下,最好吃的东西也用他浸泡一下,但吃的泡过以后一定要用清水冲洗干净。炕上最好也用它擦一擦,全方位消消毒,少出门,外出回来用这个水喷一下全身消毒。等孩子彻底痊愈以后可以减少频率。”

这时候曲老三才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一些发下来的消毒泡腾片。

又折腾了一下总算弄妥当了,白术扶着拄拐的封韩出门的时候曲老三过来给白术塞了三百块钱:“幸亏有你们救了我孙子一命,这钱你拿着,不能白要你们的药。”

封韩拿出来的药加上消毒片撑死二十块钱,三百的确是太多了。

白术哪里能收?忙推回去道:“搭把手的事情用不着这样。这钱留着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吧。”

白术又不缺这点钱,几片感冒药收人300传出去算怎么回事?所以这钱绝对不能收。

推推搡搡着出了大门,白术把封韩送回家里又去了曲老四家里看看老姑的牌位。

曲志强那边跪的瓷实,估计太阳升起之前不打算走了,白术拿起一个蒲团跪在曲志强身边烧了两张纸磕了两个头站起来就走了。

刘长宝还有些不甘心,可现在这情况也不好多说什么。

白术回了自己家也没那么早睡,拿起手机翻找手机教材app开始复习功课。

封韩看着书,偶尔抬头看一眼专注中的白术,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封韩才想起来:“咱们是不是没准备中药?”

“没什么用。”白术头也不抬道,“我还没毕业呢,更没有实际经验,脑子里更多的还是小时候爷爷叫我的,可那时候我囫囵个听,现在也没留下什么,买了也浪费。”

“经验是累计出来的。”封韩拍板,“多买几本重要方面的书,先从普通的调养开始,总能进步。有些地方中医比西医效果好,你也算没忘本。”

封韩将手里的书收好放在炕头柜子里,弄一下被子躺下:“睡吧,明天指不定还有什么事有的你忙的。”

白术换上睡衣伸伸懒腰:“但愿,明天老姑就要入葬了,老曲家那帮人那我当抢钱的,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躺在封韩床边盖好被子,二人躺在一个炕上睡过去。

第9章:白术夜袭

半夜半睡半醒间白术醒来口渴,顺手去摸床边结果手拍在枕边人的脸上,这才想起来已经回了老家且住的是炕里面。

仔细听声音封韩没醒,这才放心下来。

翻过封韩下地点小灯用床头放置的水壶给自己倒杯白开水,翻回去看到封韩的被子没盖好伸手将封韩的被角掖好。

灯光微弱瞧着封韩有些不真实,睫毛下面一片阴影,都说睫毛长的人最聪明,封韩这里倒是一点都不愧对这睫毛。

瞧着入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想起来上炕忘记关小灯,又翻过封韩下去关灯,等再回来的时候黑灯瞎火的脚一滑整个人压在了封韩身上,脑袋往下使劲顿时跟封韩磕到了一起。

唇齿传来一阵刺痛,白术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两道鼻息打在唇上,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动动疼痛的嘴唇,整个人都是一愣。

这……好像是封韩的嘴。

当即双手支撑身子撑起自己,心慌意乱间没了作为,便听到身下传过来幽幽的忍耐声:“你压我腿了。”

白术当即一个翻身从封寒身上下去,又从脚底下摸索着下了炕,光着脚丫去点大灯。

灯火通明照亮屋子里每一个角落。白术看向封韩的嘴两片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血发红。

“额……对不起。”

封韩做起身子去检查自己的腿,白术光着脚丫站在第上也不好意思再爬上炕。等封韩检查好自己再去看地上的白术,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咸不淡的说道:“大半夜乱折腾就为了亲我一口?”

白术的脸顿时红了个透彻,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就是脚一滑,而且那不算亲,纯粹是磕上去的,你看我嘴都红了。”

封韩翻个白眼重新躺好,掖好自己被角,闭上眼睛不在理会白术。

白术自顾自尴尬一阵,笑嘻嘻的关上灯,得了教训顺着脚底回到自己位置,盖上被闭上眼睛,后半夜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白术是顶着熊猫眼起来的,天亮的时候迷糊睡过去,到了六点就被生物钟叫起来了。

洗漱完毕后伺候封韩洗漱,大概是昨天那件事让白术心虚,没什么话,去外屋把昨天吃的剩菜烩一烩才想起来昨天忘记买食材了,也只能委屈封韩跟他一起吃剩菜。

早饭没吃完就听到大门响,白术站起身子出门不出意外的是刘长宝。

“三叔!”

刘长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怎么还在家里待着?昨天曲老大儿子守了一夜灵,你现在赶快去赶着送葬的时候挖第一锹土,快走!”

白术苦着脸回屋换上衣服,临走叮嘱封韩:“吃完了不用管,我回来收拾。”

跟着刘长宝一起去了曲老四家门口,这会儿人又多了起来。

曲老大瞧见白术状似关心的问了一句:“睡挺好?”

话里带刺,白术也没理会,站在那里等着后面的事情。

白术这些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倒是委屈刘长宝忙前忙后的穷算计,争取给白术多些露脸的机会,好让他有资格争夺财产。

瘟疫时期一切从简,也赶不上什么良辰吉时,白术和曲志强二人一左一右带着一大串铜钱,白术打着灵幡就开始送人走。

曲志强的亲爹还在,打灵幡不吉利,白术父母双亡,这一点倒是名正言顺。这一点就算是曲老大心有不甘,也不能说什么。

到拐角或过桥的地方撒两张之前叫一叫人,据说是给死人引路。

说来也怪,到了路过最后一个桥的时候,突然间送葬的车熄火了,怎么发动也不管用。

“快撒钱!”不知谁喊了一句。

曲志强和白术都大把大把的撒“买路钱”可就是不行。司机下车检查车子也检查不出毛病来。

刘长宝眼睛一转,顿时对着虚空喊道:“曲老四啊!老四媳妇啊!都这样了就别闹了,上路吧!以后我们都给你烧点纸!”

随后司机再启动车子就能打着火了,众人不觉啧啧称奇,可是车子刚要再启动,就卡在了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车轮子,还是走不了。

刘长宝又喊了一声:“当孝子的是小猪!曲老四啊,别闹了!是小猪!”

眼神示意白术撒钱,白术也觉得奇怪,向空中撒了把纸钱,车子就正常了。

经历这事一路上没人再多说什么,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平日里都说什么鬼神,可都没见过也就都没放在心上,那里想到今天就这样遇到了?

曲老大无疑是脸色最难看的一个。曲老四家底丰厚,就是一块肥肉,莫说自己一家人独占,就算兄弟几个平分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看眼下曲老四夫妻俩显灵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作起来可怎么办?活人是作不过鬼的。

等到了坟地,曲志强有些发怵,拿过锹有些犹豫,刘长宝笑一笑道:“你还真敢啊。”

曲志强到底年轻壮年,也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他怂的一面,咬咬牙,手上用力就要挖第一锹土。

“叮!”的一声,铁锹刚插进土里不到半寸就碰到了硬物。

挖坑第一锹就出现这种事情实在不详,曲志强不甘心又下了两锹,就是戳不进去。

刘长宝过去把锹拿过来递到白术的手上:“行了,人家不让你挖!”

白术在曲志强不甘心的目光中下了一锹,一锹到底,完整的一锹直接挖出来放在一旁,没有丝毫阻碍。

再加上之前的种种,送葬的一众人心里都明白,这是死者铁了心的要白术来当这个孝子。

第一锹挖来了,大家都过来你一锹我一锹的开始挖,用带来的砖砌成一个简单的冢,把四个骨灰盒一同放进去封顶,然后再再将土埋进去。

当地风俗死后三年才能立碑,这就免去了谁立的争端。

磕了头烧了纸,老曲家一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曲老三心里记着白术和他朋友救了他小孙子一命,心怀感激,所以算是兄弟几个里唯一一个对白术没恶意的。

回去之后人就各回各家,现在文艺横行的时候,多出去一会儿的时间都怕传染上流感。

回去的路上还碰到两个送葬的队伍,应该是别的村的,其中已有一个有送葬的哀乐,也不知道是多加了多少钱。

走三步总有一步踩到纸钱上,等习惯了也就没人嫌弃晦气了。

乌鸦掠过,苍凉叫声让人听着无力。

白术叹口气,回了自己家。

先弄上消毒泡腾片洒在院子里消消毒,再准备各种用具对家里进行大扫除彻底消毒。

封韩腿部骨折身体的抵抗力有所下降,比正常人更容易感染病菌。

正在屋子里用消毒水洗刷餐具的时候对面就是带着口罩的封韩,封韩靠在垫好的枕头上,又拿起了他的医书,看两页抬头瞧着白术,冷眼笑道:“这就成贤妻良母了?”

白术头也不抬的继续手上的活:“没办法,伺候月子。”

“啪!”一个医书砸在白术的脸上,白术也真够意思,抬着头用力一甩,将医书甩到一边避免落到消毒的盆里。

“谁挑的头。”

封韩又拿起另外一本书继续投入。

足足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餐具一类消毒完毕。白术站在屋子里考虑要不要连衣柜什么都擦一遍,可是他又有些犯懒。

这时候又听大门响,打开门伸头一看人已经走进来了。两女一男,一对老夫妻和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

“小猪啊!你那朋友在家吗?在家吗?”老太太伸手拉着白术,脸上还带着泪痕。

白术定睛一看,眼熟但叫不出人来,尴尬动动嘴,接着道:“在家!怎么了?”

那老头半白着头发,腰杆挺着,看上去还算健壮:“他有空吗?听说他把曲老三家小孙子治好了,我家成子跟他一个病,救救他吧!”

成子?白术有点印象。

“李铭成?”

“对对!你们以前玩过的!求求你帮帮忙吧!”老太太说道这里又开始抹眼泪。

白术拿不定注意,干脆先用消毒喷雾给三个人消消毒在请进屋让封韩做决定。

封韩在里屋透过窗户就听到屋外的话了,三人一进屋封韩就拿出了在医院里面给人看病的那副气势来:“抓住重点,跟我说一下症状。”

老头能相对沉稳些,说出了自己儿子的症状:“一直发高烧,怎么也退不下去,没有脸色,还昏迷不醒!”

听着症状封韩就基本能确定下来就是那流感了。

“昨天晚上我去看的那个孩子只是普通的感冒,只是这两天死人太多孩子吓到了引发的感冒,根本不是那个病,吃了感冒药就没问题了。你家的这位大概的症状就能对上,就是新出的流感。”

老头的脸色又白了些,老太套抱着那个女人开始哭:“你说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我这孙子还没报上了,儿子就染上这种病了!”

封韩见惯了生死,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定如斯:“其实我去不去看的意义都不大,因为现在根本就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没有一个只好的病例。不过不能保证你家剩下的人不被感染,白术,你把我药箱拿过来。”

第10章:伺候月子

那女人还不死心:“那你看看吧,万一也只是感冒呢?说不定只是症状像。”

封韩本身腿脚不方便,哪里能来回折腾?白术立即到:“我去吧!封韩腿骨折抵抗力弱,万一感染上就不好了,这种病我见过不少,能分辨出来,该怎么做我也门儿清!你看这样行不行?”

白术都这样说了,三人也不好再多做要求,反正白术也是学医的,有总比没有好,当即点头引着白术去自己的家。

收拾一下封韩的药箱,封韩还再看着自己的医书,头也不抬的道:“戴上口罩。”

封韩不提醒白术还真就忘记了,带好了口罩这才背着药箱一起走了。

半路上快到他家的时候白术才彻底想起来,老头是村东头的李老大,老太太自然是他老婆,他们只有李铭成一个独子,那个妇人应该就是李铭成的妻子。

李铭成大白术十岁,白术小时候被李铭成带着玩过,印象里是个不错的人,现如今染上这治不好的流感,也是造化弄人。

左转右转进了李铭成的家。李铭成家里还算光鲜,是近几年新盖的房子,外面贴着光滑的瓷砖,干净整洁。

进了屋子,开门就闻到了些臭味,炕上躺着个捂得严实的男人,脸色煞白看上去跟四十岁一般。

走进看看眉宇还有些熟悉,只是人是没有什么活力了。

白术带上手套扒开他的眼睛看看瞳孔变化,又拿出电子温度计放在额头上试试温度。

38.7。额头这么高的温度体内温度至少40度。持续高温,成年人是受不了的。

又按照封韩曾教过的程序进行了检查,这里没有先进科学仪器,不过看症状也能确诊个八九不离十。

听听心跳已经很微弱,没几天活头了。

白术将给李铭成用过的器具全部用密封袋单独包装,回过头来摇摇头,没说话,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哭声。

白术又将之前在曲老三家里说过的话又嘱咐一遍,以防传染,如此又在一家人的哭声中离开了。药箱背着有些不习惯,白术半路上正正位置,一道门口就发现又有来人。

还是过来求“神医”的。

这一天白术没有忙别的,村里面有人得病的基本都过来请,村子里原本的大夫自己也得病了,根本没办法出诊,白术虽然还没学成,但至少是个半吊子,比普通人强得多。

如此白术开始怕自己被传染了。

晚上的时候白术腿都酸了,一进屋就看到封韩优哉游哉的的喝着茶水看着书,别提多惬意了。

白术看的是咬牙切齿。

走过去抢过封韩手里的茶喝口润润嗓子:“你倒是悠闲。”

封韩面不改色:“坐月子当然要保持心情舒畅。”

“噗!”白术喷出去半口水,另半口往肚子里咽,硬是噎在了嗓子眼,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咽下去。

“你……”

刚开口就又听到大门口的响声,白术连一僵,这气还没喘匀呢还来?

封韩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行了白神医,工作又来了。”

白术去开门,开门的瞬间一阵清香扑鼻,一抬头郑美雨对她盈盈一笑,带着些小姑娘独有的娇俏:“白术大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郑美雨长得赏心悦目,白术也就给了笑脸:“怎么了?”

郑美雨脸色微暗,带着担心道:“我弟弟身子不太舒服,我们都怕是哪个病,能不能麻烦你去看看?”

太阳都落山了,白术也忙一天了。可郑美雨怎么说都是他发小,不去又感觉说不过去。

刚要点头,就听到里屋门口传过来微凉的声音:“说说症状。”

郑美雨抬头就看到门口拄着拐靠着门框的封韩,瞧见封韩的脸不觉多了些惊艳。封韩天生一张好脸皮,封韩也习惯了别人看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郑美雨整理一下措辞道:“体温有点高,还咳嗽,恶心。”

封韩眼睛也不眨一下:“普通感冒,吃点感冒药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致命流感是昏迷不醒高烧不退,郑美雨描叙的症状显然不是。

郑美雨有些尴尬,伸手拉白术的袖口:“我还是不放心,那白大哥你跟我去看看我弟弟吧,我妈都急坏了。”

“他没空。”白术还没开口,封韩已经替他回答了。

郑美雨有些不满,封韩一个外人怎么能插手白术的事:“现在不是不忙吗?”

“他还要伺候月子。”

……这就尴尬了。

白术打个圆场:“说真的我都忙一天了,这样吧,我给你那些药,你回去吃上,明早不好转再过来找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郑美雨也不好意思多做要求,拿了白术给的药,转身离开了。

白术再回里屋封韩又拿起自己的医书一副岁月静好的欠揍模样。

“不是巴不得我跑断腿吗,怎么这回帮我推了。”

“你不是不想找女朋友吗?”封韩头也不抬到。

“我找不着对象跟去不去有什么关系。”

封韩伸出一个手指:“一,她是化过妆来的,如果是一早化好,再好的化妆品也不可能保证天黑了也不晕妆。如果弟弟真的有问题当姐姐的能有心化个妆出门?”

封韩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二,大黑天的父母不跟着,让一个小姑娘一个人来你这大男人的家里,显然的另有深意。”

“这第三……”封韩抬头唇角勾起第一抹戏谑,“她那副骚样,摆明是勾引你另有所求,醉翁之意不在酒。”

听封韩条条框框罗列出来,白术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你想的还真细致,就那么怕我被拐跑?”白术笑容另有深意。

封韩低下头继续看你自己的书,幽幽道:“你走了谁伺候月子。”

“……这梗你能玩一年是吧。”

“能玩一辈子。”

被噎了一嗓子的白术气哈哈的又跑到厨房去做饭,这才想起白天又忘记出门买菜了,剩菜热一次还好,再热口感差了不说,对健康也有害。怎么说也是个学医的,不能为了剩菜跟身子过不去。

再说封韩还是需要补补。

不过骨头汤从昨天熬到现在火候是足够的了,盛出来先拿去给封韩垫垫肚子,随后一咬牙一狠心动用“扁鹊”系统里面花了足足五个几分购买了新鲜的食材,没有买多,计算着两个人一顿菜的饭量,这才开始着手做饭。

折腾将近一个小时,总算有了四菜一汤上桌,坐在餐桌上白术塞两口菜忍不住道:“回头养两条狗或者养两只猪吧。不然这剩菜剩饭都浪费了。”

院子里倒是有猪圈,只是比较简陋,十多年没用了。

“我喜欢喝羊奶。”封韩提出要求。

“关键羊不吃人的剩菜。”

“那就都养。”封韩喝口骨头骨汤:“又不是没地方。”

“到不用你伺候。”白术筷子戳戳嘴唇,其实转念一想,多样些张口兽家里也热闹。未来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一直两个人的话也实在寂寞。

而且现在瘟疫肆虐,外面买的东西多少都有感染的危险,还不如自给自足。

可是买来的幼崽是否安全又是个问题。

挡着封韩的面,白术调出了系统的隐形显示屏,用手划拉着搜索幼崽讯息。

一只三月龄的羊羔竟然需要二十个点,对于一个任务才能积攒五分的白术来说,实在是贵,又挑选了一下狗,最便宜的大型土狗也需要十个点,刚断奶的小猪要十五点。

如果都买个一两只,恐怕白术就要大出血了。

“真要养的话咱们就要先收拾好养殖的房,我家的猪圈太小了,需要直接新盖个大的,这可有的忙的了。既然猪羊都养了,不如再样些家禽吧,我小时候喂过,挺好养的。”

封韩是大城市里长大的,对于这种事情从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东西十分好奇:“那饲料怎么办?”

白术摆手一笑:“没那么精致,田里种的玉米粉碎了喂就成,或者掺点少量饲料。不都说农村养出来的纯天然无公害吗?饲料养出来的肉可没有玉米养出来的香。”

两个人敲定了计划,第二天开始二人之前网上邮的东西也开始到货了。

村子里没有快递取点,只能去乡里取,早上吃完饭接到了代理点的电话,白术就开上封韩的车径直去了乡里取。

两个败家子买的东西至少百八十件,今天只到货了五件。毕竟地方比较偏僻,正常情况还是五天多才到的,而代理点是两天去一趟县里取件,所以这次取一次下一次就要等后天了。

代理点加上邮政一共四家,三家基本是一家肩负多种快递的代理,虽然不能送货,却也不用多跑几家浪费时间。

四家快递取了五件,老板瞧着眼生基本都多嘴问了两句,白术满心想的都是快递里面的东西,糊弄两句就离开了。

其中两个是白术的,剩下三个都是封韩的。

一路开车回家,五个邮件听上去不多,但都是大件,搬回屋子里白术都有些气喘了。

第11章:带头破戒

白术自顾自的拿着见到开包裹,先打开自己的第一个包裹,里面是买的两包红茶。白术特意买的六十多元一份的红茶,在放在某宝里面算是上等的了,卖了四份二百多,够喝小半年的了。

又拆开自己的第二个包裹,里面是一包独立包装的碘酒棉签,是那种中空装着碘伏,掐断一头碘酒就会流入另一头棉签的那种,买了足足五百个,本身这就有二年的保质期,放进系统五倍延长时间,能放十年之久。

拿出一个掰开一段,将流出的碘伏涂在手背上,看看颜色闻闻气味,是真正的碘酒。

剩下的三个就是封韩的了,也数他的包裹最重,

挑出最小的打开,当时白术就懵逼了,其他还有情可原,可这满满一箱打火石是闹哪样啊?

随手拿起一个,重量少说二两,刮片也是钢制的,看上去十分耐用,在空中用力刮一下火星四溅,质量倒是不错。

只是……也不用买这么多吧!这一箱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一辈子也未必用得完!

“我想我需要个解释。”白术抬头一脸的兴师问罪,这么大一块打火石恐怕一块就近百,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封韩无辜的眨眨眼睛,笑的云淡风轻:“没事做个小生意。”

“你当村里人都是傻子?”白术皱眉道,“小卖店一元一个打火机家里点柴火用一个能用小半年,谁用这玩意儿!”

封韩不说话继续看书,倒是把白术心疼的够呛,又去拆第二个包裹,气的鼻子都快冒烟了。

刚刚的一箱是打火石,这一箱是镁块,给打火石引火的……

再看看地址,一个店铺的!

“你买的够全的!”

“过奖。”

气哈哈的又打开第三个包裹,是整整一大包种子。

一大包里面是各种小包装,上面还贴着标签标注这是什么种子。

白术定睛一看,都是中药种子,不觉一愣。

封韩偷眼瞧见包裹里面东西了,一声不吭继续看书。

里面每种种子虽然不多,但贵在全面,也不知道封韩是在哪里找到这么一家店铺买这么多中药种子的。

粗略翻看一下,基本常用的中药种子都有,还有四颗小人参,可以用于种植。

这么一大包种子成功灭了白术的火气,白术收拾好一切,把箱子拆开放进下午仓房里面,回来的时候平静好心情,这才又找到封韩语重心长的说教:

“打火石有用不假。可也不用那么多,买了用不着那不是可惜了了?”

封韩但笑不语:“我喜欢。”

……跟这位大少爷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边不听劝,白术又收拾东西道院子里继续搭建车子的遮阳棚。

框架已经基本完成,就是最后一步的铺防晒网。

防晒网买的自然是最厚这样效果最好的那种,基本百分百不透光,质量也有保证。

一个人忙活到底是手忙脚乱,足足一个小时才吧遮阳网弄好,累的大汗淋漓的白术进屋洗把脸喝口水,进屋看看封韩就瞧见封韩终于扔下了翻了多日的医书,改拿起笔记本开始看视频。

“这里不是没网吗?”村子里倒是有几家有电脑有WiFi的,不过这里收不到信号。

“以前下载的。”

白术走过去打眼一看:《大宋提刑官》。

“这么老的剧了。”算起来还是白术小时候看的。

“看着有味道。”

“你下了多少电视剧啊。”

“1T多吧,你知道的,我是个下载癖,特别是决定跟你下乡以后。”封韩说的云淡风轻,继续带着自己的耳机看的专注。

白术抽抽唇角:“其实农村也是有网的,你要是真的想要在线看东西哥带你找地方蹭网。”

随着时代发展电脑也很普及了,特别是村口的小卖部,一个WiFi能锁住不少固定顾客。

“暂时不用,我手机流量够。另外,你怎么黑成猴了。”

封韩不说白术还真没注意,一照镜子两天来还真的晒黑了不少。

“这正是太阳烈的时候,我还在外面大半天搭遮阳棚,不黑就怪了。”白术倒是没有多在意,反正大男人黑一点也没什么,毕竟是在农村,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被晒的机会更多了。

“你老姑家的那些烂事完了吗?”

封韩不提白术都快忘记了:“早着呢,现在是刚死不好说,等着头七一个那才叫一个热闹呢。老姑家财产不少,就曲老大那算计的势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来。”

提起这个白术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听到低低的偷笑声,白术一抬头,果然封韩这混蛋笑的没心没肺的。

“我明天去县里买发电机,你要不要一起去。”

封韩虽然腿脚不方便,但不代表不能动,自己拄着拐也是可以的。

封韩摇摇头:“不用了,明天你走以后把大门锁上,我不好客。”

“说的就好像我多好客似得。”下午无事,等到了晚上白术心血来潮将酒精锅搬了出来。

从系统里买了些蘑菇、丸子、蔬菜一类的,带着封韩一起下火锅。特意买了鸳鸯锅。封韩的腿不适合吃辣,也就只能吃清汤的那一面,等着火锅汤开的时候封韩坐在桌子边单手拖着脸,那眼睛一眨一眨的倒是挺可怜的。

烧酒精的火不大,水开的也慢,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水才滚开,这时候封韩书都看着好几页了。

白术忙把丸子下进锅里。系统里面有卖片好的薄肉片,照比正常的肉贵上一倍。考虑到封韩吃到嘴里的口感,白术咬着牙买了二斤,吃不了的就放在空间里面,过两天吃味道差不多。

两个人面对不同颜色的汤底各自吃各自的,芝麻酱、蘸料村口就能买到,味道还是不错的。

白术吃的麻辣料辣味十足,吃起来毛孔张开大汗淋漓,十分痛快。而封韩那边汤料清淡,封韩就这米饭吃的优雅。偶尔抬眼看一眼白术那辣红的嘴唇,目光闪烁不知道想到什么。

白术暗自想着,估计封韩是嫉妒他吃火锅吃的痛快。

一顿饭吃的痛快,最后剩下点蔬菜白术想要一口气打扫的时候就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又有任务发布了。

看到白术愣神,封韩问道:“怎么了?”

“系统任务又下来了,我先进空间,吃完了不用,管我回头收拾。”

言罢白术闪身进入了系统,封韩的目光逐渐转到了白术之前吃的的麻辣汤锅里。

白术进入系统,睁开眼睛便进入了一间病房。病房很宽敞,药柜里面所有药品中药西药一应俱全。

病房虽大,病床却只有一个,此时病床上躺着以为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脸带菜色,头顶上一个闪闪的问好。

白术过去点击问好,上面是一连串这个人的症状。

任务的目标便是白术根据症状判断病症并对症下药。病越难治,对应的经验点就越高,如果没治好当然不会得到,且若是开错了药起了反左右,也会根据事情的严重程度扣经验值。

而这次的病人是盲肠炎并不严重,打个吊瓶开两天的药就没问题了,而经验点只有区区四个。

想想这两天消耗进去上百个经验点,白术的心疼不言而喻。

可惜系统就是这样,虽然逆天,什么都能卖,可偏偏用来购买的经验点却很难得。

调配好吊瓶药水给病患输上,白术人就直接出了系统。

出系统后看餐桌的菜已经被尽数打扫了,暗想着封韩是挺能吃的,结果看向封韩的时候却感觉不太对劲。

“看书呢?”

“恩。”

此时封韩坐在墙角,手里的书举得老高挡在脸前,白术多了解封韩?一看这出就知道他干坏事了。

“看什么书呢借我看看?”

封韩将手中的书往脸上挡了挡:“你看不懂。”

“别告诉我书里面包着不健康的东西。”白术不理会封韩的躲闪,过去一把拉下封韩手中的书籍,再看封韩,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只是嘴周围一圈又红又肿。

不用看也明白了。

“大哥,你腿还在恢复期。身为大夫你是带头破戒是吧。”

封韩眼神躲闪,将书躲过去道:“吃一点没问题的。”

白术再看看饭桌上,原本封韩的酱料碗没有一点辣子,倒是闭住原本碗里的蘸料少了不少。

这封韩够精的,为了避免白术发现专门同的白术碗筷吃的辣料,可惜苍天有眼,那些辣子直接吧封韩的嘴给辣肿了。

“那么我想近段时间辣椒还是退出咱俩的餐桌吧。”白术开始捡碗,吃瘪的封韩继续看着自己的书,等东西都收拾好了,白术给封韩弄好被褥,直接前去小卖店看看还缺什么需要购买的。

村里有两家杂货店,都在村子中央,距离封韩进的哪家姓张,家里媳妇娘家妈感染上了死亡流感,已经回去伺候最后日子去了,现在只有老张带着六岁的女儿打理小店。

进屋杂货店里面没有人,其实若是平时这里是人声鼎沸的,不少人都会来这里打扑克和麻将,只是现在瘟疫横行,能不出门的,尽量都不会出门。

第12章:解决用电

进去走了两步也没人,白术喊了一声:“有人吗?”

过了两分钟才有个着装邋遢的男人从内屋走出来,看到白术反映了一下才想起他是谁:“来了,想来点什么?”

白术就这柜台扫过去,其实还真没什么可买的。随手拿了些调味品和真空包装的面食,到柜台前结账的时候就看到柜台旁放着几个包装纸盒较为粗糙的东西,看看包装上写的“太阳能提灯”。

“这东西都有?”白术笑道。

老张道:“前段时间也不知道从谁那开的头,都时兴买这个,这玩应平时放在窗台上,晚上顶多出去上厕所的功夫要用着,完全不用电。而且是两种用灯,能提着,也能放横当普通手电。我都进两批货了,不过现在大概想买的家里都有了,这放了两个月了。”

听老张这么一说白术想起来了,还真看到过有人出门带提灯的。

“那给我来俩,多少钱一个。”

这一听白术要两个。老张脸上顿时带了笑:“三十一个,你这两天在我这里买东西挺多的,就算你二十五一个,俩你给我五十。”

结过账,白术大包小裹拎着东西回家,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不过路上安了太阳能路灯,也不怕黑。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耳边忽然窜过去什么东西,白术吓了一跳,顺着黑影看过去,那黑影站在墙头瞅了瞅白术:“喵呜。”

……原来是只猫,白术冷汗都下来了,拎着东西的拳头紧了紧,加快步子回家了。

屋中灯光未灭,白术远远瞧见自家的亮光心就定下来不少,进了院子透过灯光能看到封韩投射在窗户上的影子,微低着头看着书,安静的仿佛时光都停止在了这一刻。

白术脑子里闪过些什么,终究化作一团未知藏在心里。

进了屋,封韩抬起头看着白术一眼,再看看他手里林的东西:“大丰收?”

白术将东西放在炕上,将两个提灯拿出来给白术看。

“才看到村里有卖这个的。”打开包装,抽出提灯,灯光并不晃眼,不过用在外出照明还是足够的,“底座这里也是,横过来就是普通的手电,而且是太阳能的,平时就放在窗台上就成。”

“小术。”封韩看了两眼脸上笑的未名。

白术抬头瞧他的笑就知道他有事。

“怎么了?”

“我想说的是,我在网上买了。”

……白术咬牙。

封韩:“而且比这个好的多,一百多。两个。”

“你还买什么了?”

封韩笑:“太阳能充电板,二百多。”

“你丫的除了败家还会啥!”白术感觉自己的肉都绞一起了,虽然封韩是花的自己钱。

瞧见白术那肉疼的样封韩都觉得好笑:“钱留着还能下蛋,再说了农村本身资源就少,买来放那也比用时候没有强。”

“那也不用那么全吧,以前人啥都没有不一样过活。”

封韩一副说教的模样语重心长道:“孩子,人生在世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白术哑口无言,两个人的价值观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铺好被褥,白术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回头问封韩一句:“明天我去县里你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想吃烧烤了,你就带箱烤肠回来吧。”

“你少吃辣。”白术提醒道。

“只加孜然也挺好吃的,顺道再买点烧烤腌料吧。对了,家畜什么时候养?”

没想到封韩还记得这茬:“现在养应该也不晚,现在眼看着八月份了,养鸡鸭鹅今年是不可能下蛋了,猪年后才能吃,羊和牛我没养过,不过今年基本看不到收获。”

“养着玩也挺好的。”封韩难得表现出好奇,白术也不舍得打击。

“别的好说,鸡鸭鹅一类的现在已经没有幼崽卖了,只能跟系统买,对了,其实可以自己孵蛋,村子里养活这些的人家不少,找那些公母齐全的人家买蛋自己孵也挺好玩的。”

封韩忍不住回头打量一眼白术,借助手机的亮光,白术看清了封韩眼中的怀疑:“孵蛋?你?”

白术没由来脸上一红,恼羞道:“你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用土办法弄个水箱放炕上孵化!”

封韩那般传来低低的偷笑声,白术一拉被子转过身,不理会这混蛋。

第二天一早白术起来做饭,米都洗好了放进电饭锅里按下按钮就发现灯没亮。点开照明灯也没亮,白术这才发现原来是没电了。

抽了抽唇角,白术进屋苦逼的对封韩道:“没电了。”

“那就用酒精锅,差不多。”

“可酒精锅的火力太慢了。”昨天晚上吃火锅光等水开就要半天。

“火力再慢煎个鸡蛋总可以吧。热两个馒头加个鸡蛋一根火腿肠不就够了。”封韩白了白术一眼,白术感受到了智商上深深的压制。

怎么就忘了!

点着酒精炉,白术放上油等开打入鸡蛋撒上胡椒盐,封韩喜欢吃带糖心的,所以煎的时间不宜过长,等蛋清全白等上几秒就可以出锅了,而白术自己喜欢是熟透且两面焦酥的,就要多等一会儿。

煎好了蛋,再找出两根肉肠煎一煎,本想再热热馒头,考虑到蛋和肠会冷却,白术干脆从空间内买几片烤好的面包。

那两个盘子两双筷子,两个人的早餐就这么完成了。

端进屋里放在炕桌上,封韩挑挑眉:“还真奢侈。”

白术狠狠咬一口面包片:“吃堵不住你嘴?”

“你嘴堵着不照样能说出话来。”

封韩的吃相永远比白术优雅的多,筷子插着肠有一口每一口的吃得悠闲,对比之下白术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托生。

白术打扫完盘子里的食物,一抹嘴站起身开始收拾一下自己去县里。要出门的时候才将早餐用完的封韩道:“时间够的话最好再买个太阳能热水器,洗澡太不方便了。”

白术微微沉思:“这帮吧,咱们把盖房子的事情提上日程,二层小楼几天就能起来,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快的话半个多月就能入住,”

“这么快?”封韩有些难以置信。

白术道:“在人工足够的前提下,其实盖房子没那么复杂,若是机械够人工够,一天盖起来也不是不可能,晚上回来我先去跟村里那边说说,集合人手,再去买水泥砖头一类的建筑材料。在我爷爷那边盖房子,顺便在那里就把牲畜棚弄好。以后咱俩住那边,这里三天两头烧次火,平时就用来放杂物吧。”

如此算是定下来了,白术开上车,径直出了门。开出大门回头将大门锁好。封韩性子寡淡,还是减少别人打搅比较好。

开车直奔县里,脑子里酝酿好了计划,先是开车去建材公司联系购买建筑材料。

最近瘟疫横行,建筑商的员工有不少都辞职了,员工不足所以全部送货完需要三千往上,又专门去了趟砖窑,联系老板预定最好的砖并留下地址。等把这些都弄完了。白术这才去县里正街,打听一下后找到发电机专卖。

找到的这家一看就是刚开业不久的,玻璃门上的“开业大吉”还很新,走进去的时候老板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与热情,让人看了十分舒心。

“来了兄弟,过来想买什么类型的发电机?什么价位的,说一下我帮你挑。”

白术一路看过去,价格不一,从千元里到上万不等,本着手头宽裕,直接往万元以上的方向走,原本是想要柴油发电机,结果目光却被一个牌子吸引。

“沼气发电机?”说真的对于白术这样不熟悉发电机的人来说还真没听说过。

老板一瞧白术走的地方都是价高的,心道是来了个大客户,忙到:“家里要是有沼气池的话用这个是不错的,你家里是多大的,我帮你匹配个发电机。”

白术道:“我打算挖个沼气池,还在考虑挖多大的,这样吧,15方的适合用多大的?”

“那要看你一天发电多长时间。”

白术道:“我要搭配风能和太阳能,支撑家里每天的用电。”

老板一瞧果然是个大客户:“那你家里的电器是全的吧。”

白术苦笑:“该有的都有,未来可能比普通家庭的电器还多。”

有封韩那个败家的,还有什么电器进不来?

老板干脆道:“沼气池并不大,还要考虑冬天的问题,建议再大一点,20方,配个3千瓦的发电机,当然也做不到24小时发电,在配上1千瓦的风力发电和一千瓦的太阳能,基本就够正常发电了。不过由此电池最好配两个,这个都要看你要什么价格的。”

白术也难得土豪一次,道:“你就给我配家用的最好的搭配,要的是最耐用的,价钱不是问题。”

老板脸都乐出花来了,这一连好几天都没生意,一下子就来了这么一单大生意。

“这么搭配最好的设配的话,恐怕要小五万,你要是要的话安装费什么的我就给你免了,给你五年保修怎么样?其实都是保用十年往上。”

第13章:小农场主

白术没有多说,当即交了一半的定金。最后的设备店内也没有准备,需要跟厂家那边订货,不过也不会太慢,几天的功夫也就到货了。白术不着急安装,留了电话号码,告诉等那边房子盖好沼气池挖好以后再安装。

老板让白术刷了卡开了收据,听说白术还没有找好施工的队伍,多句嘴给白术介绍了认识的安装沼气的公司。

反正也没什么人,老板干脆带着白术直接去了他认识的公司那里,又忙了将近一个小时,又交了一千的定金定下了一个1万元左右的沼气池。

等开着车进入商业街的时候白术忍不住苦笑,看这架势怎么好像真的要在农村待好长时间。

这万一过两个月就回城里,这安排的这么多不就白搭进去了?

商业街上人可罗雀,有的店都关门了。一派的萧索。一路开过去,白术忍不住将车子停在一家男装店前。开门进去就看到一个女服务员有气无力地喊一声:“欢迎光临。”

白术一路走过去看看衣服,说真的,白术从来都不是个有品位的人,衣服能穿,舒服就成。跟封韩不同,封韩平时穿衣考究,假期出门的时候看上去跟明星似得,虽然骚包,但白术不得不承认,看上去真的很舒服。

目光定格在一件外套上,一看就是比较修身的款式,版型并不复杂,简约大方,白术脑海里闪过封韩穿这件外套的模样,没由来的感觉十分适合。

“帮我找一件XL的。”

服务员虽然没什么精神,不过服务也到位,忙去翻找库房找出衣服给白术确认一下,装进牛皮袋子里。

随后白术又给封韩买了一条裤子一个衬衫,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有些旧的衣服,也凑合着给自己买一身,白术没有那么多讲究,结账的时候白术看一下结账单,自己买的衣服的总价格连封韩的一半都不到。

顿时欲哭无泪,这是上辈子欠他的对他这么好。

又开车往前走,到了超市附近,人明显多了起来,进去的人手里空空,出来的人多是大包小裹。人挤人的节奏。

白术想了想还是断了去挤的念头,这时候就看到有工作人员从超市里面挤出去挂出了个牌子,牌子上面一个方向标并注明“2000元以上订单专用通道。”

白术想了想,捏着钱包挤了过去。

由于牌子是刚挂上去的,通道这里只有寥寥两三人。现在过来囤货的多半是调味品,油盐一类的怎么卖也不可能过千,而能达到两千的多半都是囤积粮食的。

白术在粮食方面倒是不着急,因为已经在网上买不少了,现在都在路上。白术只是想买些电器,多卖几样总能凑合两千多。

直接被人引去了仓库,需要什么直接从仓库里面挑,有专门的人在这里结账,照比超市里面的拥挤,这里可是相当的宽松。

蹲下身子挑了个五百多的榨汁机,二百多的豆浆机,原本是路过咖啡机的,一想起封韩平时有喝咖啡的习惯,又退回去挑了一个三百的咖啡机,附赠了个磨豆器,还买了两包一斤装的咖啡豆。

这加在一起才一千多。白术看到空调的时候想起来家里确实热的厉害,不过看看大小车里应该拉不回去。

想想还是算了,等房子盖起来再说。

这时候就收到了封韩发来的短信:“别忘了我的烤肉。”

白术差点忘了,本想买个用电的方便,可回头一想还是煤炭烤出来的肉更好吃,于是选择了质量好一点的煤炭炉,又买了两捆铁钳子和一些引火的到酒精。

煤炭超市是不卖的,这个回头去乡里就可以联系。

家里没有开水壶,买两个一个装热水一个装冰水也不错,白术刚拿起两个保温壶就有导购员笑着过来介绍:“大哥一看你就是注重质量的,我们这边有新到货的保温壶,能装六斤水,按压出水的小孩子用都很安全,而且保温效果特别好,是一般水壶的好几倍。”

“多少钱?”这个是重点。

导购员故作迟疑道:“有点小贵,原价199,现在新品特价139,您要是买的话还附赠两个水杯,质量都不错的。”

“那来一个吧。”封韩的话很对,人总是要对自己好一点。买个好用的也省着一遍遍烧水。

买了一个好的暖水壶,再买一个三十一个的普通水壶回家用来装冰水或凉茶,大热天解暑再好不过。

随后瞧见了净水器,想想村里自来水烧开后沉淀的白色水垢,花五十买了个安装在水龙头上的简单净水器,顺便还买了两个替换芯,够用两三年的。

如此还差七百多。白术便干脆随手抓了写好点的内衣内裤,睡衣袜子,看到体育用具想起来封韩曾说过高中时后代表学校参加过网球比赛,就买了三个网球拍和三组网球。这样算起来就差不多了,结账以后有工作人员帮忙搬上车,就这样封韩开着车一路回家。

眼看着出县里了,这才一拍脑袋想起忘记什么了,封韩说了吃烧烤要买些烧烤的肠,怎么忙着忙着就忘记了。

随后掉头回去又经多方打听才找到烤肠的批发地,发现除了烤肠还有不少腌制好且包装好的肉类,买了一些,又买了些腌料,加上之前买的那些,车子完全装满了,再度开车往回赶,等到了乡里路口才又想起来,好像洗漱用品没买。

抽抽唇角,又转车头去了乡里的超市,挑最好的洗漱用品买了一套。这才回家。

回家把大门的锁头打开,进屋封韩喝着水,抬眸瞧见白术,封韩放下茶杯:“回来了。”

封韩永远带着清透干净,优雅从容仿佛什么在他面前都清净了。

“嗯,没有人来吧。”

“有过两个人,不过看大门锁着就走了 。”

“哦,那你坐会儿,我先把东西搬进来。”回头白术忙了十多分钟,才将东西全部搬进屋子里,东西拆开摊了一炕,封韩瞧着十分满意。

“那晚上吃烧烤?”

“昨天刚吃完火锅,今天晚上吃清淡点的吧,现在是三点……我去趟村里,说一下建房的事情,等手续过了咱就可以动工拆房子了。”

“装修我决定。”封韩想想又加一句,“我出钱。”

“说的好像我多刻薄。不过你品位确实比我强。”喝了口水,白术又出门去了村长家郑秋风家里。

郑秋风只有郑秋水一个兄弟,而白术那个发小郑美雨就是郑秋水的女儿,也就是郑秋风的侄女。

白术先是买了两条烟,到了郑秋风家里把自己的事情都说明白了,郑秋风看着白术送来的两条中华脸都笑开了,告诉白术现在扒房子盖都没问题,手续方面他会处理,争取再给白术申请个政策补助。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出了郑秋风家白术直奔爷爷那的房子。

白老爷子只有一儿一女,现如今都已归西,白术是他生下的唯一后代。院子已经多年无人打扫,白术站在门口都走不进去,人高的杂草长了满院子,已经无处下足。

白术瞧着心里发酸,回家里拿把镰刀过来把杂草割一割,呼哧带喘得清出一条小路,进了院子道房子跟前,记忆中那个充满中药香的茅草屋现如今已经很难瞧出童年的模样了,墙皮掉了一大半,屋顶有了几个窟窿不知什么时候有的,再凑近扑鼻的霉味。

白术是不敢再靠近了,真怕进了屋子房子塌了。

回了家里洗洗手换身衣服,忙了一天也是让他腰酸背疼。

躺在炕上长长舒了口气,封韩抬眼看看死猪似得白术,目光动动:“其实也不必那么着急。”

“早了早好。”白术翻个身,手撑着头看向看书的封韩,“其实,我挺期待开小诊所的。一个二层小洋房,带个大阳台,院子里种上药材和一些蔬菜,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了。”

封韩拿起手机打开网页翻了一下:“你看看这个。”

白术接过手机一看,是个养殖系统,稻田生态养殖,在稻田里养鱼和鸭子,鱼可以吃掉害虫,鸭子可以吃掉稻苗里的杂草并有效促进稻苗生长,且鸭粪不单可以肥田,也是鱼儿最好的饵料。

如此循环,稻米是标准的有机水稻,鸭子和鱼又是两项独立丰收。可谓是一举三得。

白术看的是很有干劲,可是回头一想,这有什么用?两个人一个是大夫,一个是中医学生,闹这么一遭好像没有大用。

“怎么你还行要这个?大哥,诊所不够你忙的?万一等你腿好了回城里了呢?”

封韩拿回手机看着:“我不打算回城里。”

白术一愣:“没开玩笑吧。”虽然农村空气清新环境自然,可到底没有城里的花样齐全。这里没有超市更被有商场。很多想买的东西都买不到。

封韩毕竟是城里长大的,在农村一时新鲜是正常的,就怕热劲一过就待不住了。

“其实当个农场主也不错。”

第14章:瓜分财产

听了封韩的话白术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小说看多了。”

封韩挑挑眉毛没有多做解释:“我想做的还有更多。”

白术抬头瞧见封韩脸上笑容熠熠生辉,那份跃跃欲试带着十足十的向往,让人有些舍不得给他打击。

算了,由他去吧。

在炕上躺道天黑,白术开始着手准备晚饭。骨汤一连熬制三天了,骨胶基本都出来了。今晚最后一锅汤,喝完了晚上睡觉前弄好骨头放进汤锅里用九十度烫一宿,等第二天一早起来再进行炖制两个小时第一回 骨汤就可以喝了。

昨天的火锅吃了太多的肉,特别是羊肉这样的燥热的东西。白术炒了四盘菜,其中三盘纯素菜,也是解腻。

封韩的胃口不错,吃下去一碗饭后让白术在帮忙盛一碗饭:“对了,过两天带我趟县里卫生局,先执业许可证办下来,还要去工商局申请营业执照。房子要盖起来快,证件下来的时间恐怕比房子入驻还要慢。”

白术将盛好的碗递还给封韩:“还真挺羡慕你的,我这边还要慢慢熬。”

“你缺少的只是临床经验,这一点学校教不了你。跟爷混吧。”

白术呲笑一声:“得了吧,咱俩专业都不一样。”

入夜,二人谈了会儿未来的计划双双睡去,可到了半夜时分,白术便被一阵哄闹的响声吵醒。白术仔细听一听,发现是大门晃动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尖锐的吵闹声。

“白术在吗?白术!”

“妈蛋谁特么大半夜不睡觉。”能让白术爆粗口,可见是多大的怒气。

白术摸黑从脚底方向摸索下炕,他也是涨了教训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再亲封韩一口。

下了地打开小夜灯。找到手电开门照向外面。

“谁啊!”

“白术啊,你那个朋友还在不在?我家明明半夜发起高烧来还怎么叫都叫不醒,求求你帮帮忙,让他去看看吧!”

这大半夜的封韩的腿还在恢复期哪里是轻易打扰的?

“我先过去看看吧!”白术心里念叨两声回屋里穿上衣服,带上口罩找出药箱,再轻的手脚也总会有动静。

大半夜寂静之下,突然炕上传来幽幽的声音:“早去早回。”

白术被吓了一跳,想骂回去又怕耽搁封韩入睡:“嗯,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出了门手被一个女人紧紧抓住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十分尖锐:“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千万别让我儿子染上那病啊!”

这病又不是白术能左右的。本着医者仁心,白术只能耐着性子安慰:“先冷静下,未必真的是那病,咱们先去看看吧。”

这一去就忙了两个多小时。

这一户人家姓杨,户主叫杨启东,得病的是他三岁的儿子杨明。原本三口之家正是幸福的时候,奈何这倒霉的流感就真的降临在杨明的身上。

知道是那病当然是疯了,小杨明的爷爷奶奶得到消息也连忙赶过来屋子里哭声一片,硬抓着白术让他把朋友叫来试试救一下孩子。

这病封韩要是能治他就成仙儿了。好说歹说给劝了半天,到了也没听到什么好话,闹得白术挺委屈的,大半夜不睡觉过来给看病,忙活半天还好像他对不起他们一家似的。

他家里孩子得了绝症可以理解,白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打着手电往回走。

半路上有户人家传来灯火通明,哭天喊地的声音大半夜隐隐穿过李十分渗人。

这户人家距离白术家不远,前天白术还过来给他家看过病,正是罗老三家里。生病的便是他们老来得子的一岁孩子罗玉宝。

之前听刘长宝说过。老罗家是村里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兄弟四个一共才生出来两个儿子,之前没了一个,现在听这哭声,唯一的一个恐怕也没了。

瘟疫其实很近很近,到来往往让人措手不及。

回到家里白术也睡不着觉,拿着消毒装置在院子里喷洒一遍,又把自己浑身上下消毒彻底,这才回屋打开小灯。

封韩窝在被窝里闭着眼睛睡得恬静,白术躺在他旁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想什么呢?”旁边忽然传过来声音吓了白术一跳。

白术整理一下思绪:“在想着流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路过罗三叔家,听到里面哭得厉害,恐怕他儿子是不行了。”

死的到底是白术村子里的人,封韩也不好拿生死常情那一套劝白术,手摸向床头柜点燃一支烟,白术看到了就直接抢过来放到自己嘴里。

“你就别抽了。”

“二手烟也差不多。”封韩又给自己点了一颗,“ 应该快了。就算一直找不到解决办法,政府也会采取强硬手段彻底断绝感染源。只是眼下可能困难点。”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感染上病毒怎么办?”

许久没得到回应,白术的烟抽没了,将烟屁股掐灭在烟灰缸里,转头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封韩细细的声音传过来:“有我陪着你。”

白术没有问下去,只觉得心情好了不少,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白术醒得晚,封韩也没叫他,他醒还是因为有人进屋叫醒他他才起来。

“小猪,我是,你三叔!”

白术朦朦胧睁开眼睛,定睛一看是刘长宝:“怎么了?”

白术从被窝里坐起身,就见刘长宝叹口气:“罗老三家的宝贝疙瘩早上刚来车拉走火化。这老罗家以后要是再没儿子,那就绝了后了。”

白术到底是受到过高等教育的人,且多年不在村里,对于这种传宗接代的思想并不认同,毕竟老罗家的孩子不少,都是女孩怎么就算是绝后了?

“我昨晚听到他家哭声了,杨大叔孙子也得了那病,我去折腾两个小时才放我走。这病得了就治不了,我也没办法。”

刘长宝长叹口气:“这日子是越来越没法过了。对了,差点忘记正事。你老姑的那是老曲家那边不肯松口,就觉得曲老四的钱就应该时候他们老曲家人所有。这是闹村里了。刚好今天是你老姑头七,你穿上衣服跟我去趟村里,眼下全给你是不可能的,不过也不会让你吃亏。”

白术知道这事迟早闹村里。农村里面出事很少上法庭什么的,多半都是跟村委会反应,然后村委会经过讨论再行处理。

不过这件事情,多半谁跟村委会交情好谁就能占便宜,不想吃亏就想办法拉关系。

穿上衣服,给封韩热了点饭菜,等热了让他取出来吃,人就跟着刘长宝去了村里。

郑秋风还记得白术给的两条中华,见面也多了两份笑。村里的干部都在,进了办公室白术看到一帮曲家人都不说话。

曲老三还记得白术的那份恩情,虽然不说话,却也给个笑脸。

村长这边率先说话:“这件事情也挺大的,既然你们相信村里我们也只能尽量把事情办好,白术啊,你可能要委屈一下了。按照曲老四夫妻俩原本是要所有财产给白术的,但是你们本家人都不同意。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平分。”

在农村氏族观念很强,白术是外姓人,也就是所谓的外人。曲老四一家死绝户,虽然留下遗嘱,但是钱给本家人在农村这边是理所应当的。就算是村里也会认为给本家是应该的。

当然,这种事不光农村,城里大部分也是这种思想,也就是所谓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刘长宝早就得到这个消息,也不意外,只是脸上有点难看,感觉挺对不起白术的。

而白术根本就没有异议,其实就算这份钱完全不给他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没意见。”白术率先道。

曲老大的脸色更黑了,在他看来曲老四是他亲弟弟,按理说他的钱应该本家分,而他是大哥理所应当占大头。有了这个白术以后他一个外人就分走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四分之三还要跟两个弟弟平分,无形间少了不少钱。

虽然这是曲老四留下来的,可曲老大还是有种自己口袋里的钱被掏走的感觉。

刘长宝见曲老大的脸色不好,怕他再出什么幺蛾子,冷声道:“小猪都同意了我看就这样吧,不然就算闹到法院这钱也应该是白术的,法院顶多叛给你们十万,有遗嘱在剩下的全是白术。”

法律可不讲究什么氏族,只看遗嘱。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曲老三率先开口同意,接着是曲老六,剩下曲老大也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了。

郑秋风这才又道:“至于曲老四家的房子还是归白术吧,反正你们也用不着,白术你看呢?”

白术点点头,没有异议。

事情就这样明白了。曲老四家留下的存款抹去零头108万,四家人评分每家27万,对谁家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确定好后进行其他手续,过两天就能到户头,出门的时候刘长宝还多嘴说了句:“你老姑其实还有不少金首饰,听说还有钻戒什么的,不过他们刚死就被曲老大收走了,他们也不带承认的。那些首饰肯定也值不少钱。”

第15章:军卫生队

白术没说话,分开了以后去杂货店买了两袋纸钱,去上山给老姑一家四口烧个头七。

到新坟去看一看,前两天烧过的灰烬已经被风吹走的差不多了,今天并没有人烧纸钱。

可笑的是为了争夺遗产费尽心思,到头来头七这天老曲家人竟然么有一个人过来尽“孝心”,也亏了曲志强守了一夜灵当孝子。

两袋纸钱烧干净了,白术一直无话,烧完了默默磕两个头。

一家四口,前后不到一个月的光景,全部长眠于地下。

回了家看饭菜还在锅里,眼瞧着十点多了,封韩就这么饿着自己?

“你怎么没吃饭?”

封韩淡定的喝口白开水:“伙食太差。”

“伺候你你还贫是吧!”

封韩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白术气的深吸两口气,随即想起来封韩腿还没康复,的确需要营养。压下邪火开始给这活祖宗做点好吃的。

炖上一锅红烧肉,炒两盘素菜,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封韩正在吸烟:“多大的烟瘾不能挺两个月?”

“下午你要取包裹。”

“嗯,估计不少,至少看一下物流我明天到的就不少,你的我就不知道了。”等待包裹的滋味真不怎么样,不过付账和拆包裹的时候挺爽的。

“你过来。”封韩对白术招招手。

白术过去封韩拿出根烟递到白术的手里:“这个你先拿着。”

白术一脸的莫名其妙:“抽什么风?”

“给你根烟事先把你的火气压住。”

“……你丫的告诉我你究竟买了什么。”

封韩但笑不语。完了,除了期待自己的包裹,白术开始担心封韩的包裹了,毕竟那两箱打火石就是前车之鉴。

早饭和午饭一块吃了,忐忑的等到了下午,接到取快递的电话后白术直接开着车直奔乡里。

先去了第一家代理点白术下巴就险些掉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车根本装!不!下!最大的一个箱子是封韩的,半人多高,而且还沉的要命,估算一下少说四十斤。

白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吧箱子搬上车顶,一共四家代理点,这光第一家就这么费劲,这不知道一天要跑几次。

开车随时注意着车顶的东西,也不敢开太快,进了院子就对封韩一声狮吼:“你都买什么了!”

屋里看书的封韩掏掏耳朵,笑的肆意。等白术把东西般屋里的时候看着封韩那副惬意的模样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白术深吸两口气,终于知道上午那支烟是什么意思了。

关键快递还有不少,开着车又去了乡里。

来回整整五趟,才算把东西都搬进来,这个时候屋子里已经放不下了,多的全部放在院子里,等开箱检查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分配。

白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都说马先生背后是万千败家娘们,家里有个败家爷们怎么破。有钱也太任性了吧。

拆包裹。这第一个拆的就是最大号的半人高的包裹。用剪刀剪开外包装,里面一层防震塑料泡沫还有一层大瓦楞箱。

把里面那层费力的掏出来再打开,看到里面白术就愣住了。入眼的军绿色,费劲巴拉的拿出来一个定睛一看。

“09压缩饼干……封韩,你来跟我说说这有什么用?咱这是上山打猎还是下斗盗墓?”

封韩无辜的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忍!

为了安慰自己,白术选择交叉拆包裹,拆两个封韩的再拆两个自己的。光拆包裹用了一个多小时,期间问了几次封韩他都但笑不语。

等拆到最后白术也习惯了,拆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都不为所动。

等全部拆完了包裹,白术累的直不起腰来,勉强在炕上收拾个二尺多长的地方躺下咬牙切齿。

“你丫的钱多是吧!”

封韩手里摆弄着新买来的太阳usb充电,气定神闲的说到:“把我充电宝拿给我试试。”

白术和封韩原本都有自己的充电宝,这次封韩竟然自己买了六个充电宝还都是好的那种。

白术光拆包裹都快被掏空身子了,此时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自己找,我躺会儿再想想你买的这些摆哪儿,咱的楼还没盖起来呢亲爱的,弄不好今晚咱要睡纸壳箱上。”

白术一开始拆一个怒一个,现在竟然有些习惯了。买都买了,现在更让人发愁的是放在哪里。

好多都是电器,总不能放在仓房那样阴暗潮湿的地方,这要是分拣又是一项工作。

如果不是封韩腿脚不方便,白术绝对会让封韩自己的摊子自己收。但若封韩不是因为腿断了的话,白术绝对会直接打断他的腿!

躺了一会儿的白术做起身瞧瞧自己记录在笔记本上的东西,白术都觉得愁得慌。

整个本子从前往后记的是封韩买的,从后往前记的是白术自己的包裹。

白术买的东西多半都是食物,调味品,零食以及衣服一类的生活用品,只用了三两页就记录完全了。

而封韩则是白术的几倍之多。白术人认为过分的且看那没什么用的东西都是拿红笔记录的。

压缩饼干单兵自热的这些也就不说了,实在想不出来消防斧和防砍服有什么卵用。连奶粉都买了三箱,他还真当自己是坐月子的产妇给孩子屯奶粉?

伞绳或许有些作用,可也用不了四百米吧!更别提那三个帐篷,几把矿灯。

等等等等!

休息了十多分钟,白术这才做起身开始给宿友包裹分门别类。

食物一类的分成长期保存的和短期保存的,短期的留在厨房尽快吃掉,长期的包装好的就先放在下午仓房。电器怕放不怕用,可这么多也绝对用不了。思来想去,白术一咬牙空出两个储存栏,将暂时是在用不着的放进去。

二人购买的医疗方面的货物绝对不少,这些东西有跟储存栏中重合的就放进去,放不进去的就放在西屋存放。

剩下的……白术看看剩下还有一地的包裹,有些无力了。

封韩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不用急,等楼盖起来就有地方放了。”

“放你妹……”白术咬牙切齿,最后在次进行分类,耐放的搬进仓房,剩下的就干脆堆积在屋子里的角落。虽然显得屋子拥挤了,但也不耽搁正常生活。

刚收拾完,就听到来了外面喇叭的声音,村里安装了几个大喇叭,有什么重要通知都是通过它来传输,声音很大,全村人都能被听到。

“咳咳,各位村民注意了!县里卫生局下来人检查了,所有人尽快回到自己家中准备户口本身份证,等候检查。再说一遍,县里……”

一连说了三四遍,白术这才想起来早上忘记消毒了,这茬准备好泡腾片屋里屋外撒一遍,再用喷雾进行一次彻底消毒。

在家里等候了许久,一直等到天擦黑才终于听到动静。大门口停下一辆白色大型面包车,先下来四个真枪实弹的武装军人,随后又下来五个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各种仪器。

当兵的领导过来先是和白术敬个军礼。

“同志您好,我们是过来奉命检查的,非常时期,还请配合工作。”

白术哪里会拦着?忙打开大门将人迎进来。

白术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枪实弹,眼睛不住的往兵哥身上的枪械看,兵哥们应该也习惯了这样的目光,都没太在意。

其实进院子的时候就已经嗅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进屋后来观察周围连穿白大褂的卫生员都很惊讶。

“防御工作做的很全面,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专业的。”

白术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笑一笑到:“我是学中医的,屋里还有我朋友是医院正经的主任医师,所以知道的比较全面。”

领头的兵哥一挑眉:“他怎么没出来?”

白术解释道:“医闹纠纷,病人得上那治不好的流感死了,家属就认准是我朋友没用心治疗,把他腿打折了。说真的,那个时候我朋友几天几宿没睡觉都在拼命治疗,挺心寒的,所以才跟我回村里。”

听到这话一群人都有些沉默,等进屋子的时候看到炕上的封韩也多了些尊敬。

封韩还在看他的医书,天生带来的恬静让他看上去分外柔和前提是他不开口说话。

“请出示身份证,我们这边会进行全面检查病随时记录,以后会三天来一趟,如果有什么不适也请及时上报,我们这边会尽量做出协助。”

检查过后,又留下了一些消毒用品,因为两个人都是专业出身,也就没有费口舌讲解用法。

临走的时候兵哥还问了一句:“那封韩先生请问一下的那腿部康复后还愿意继续投入工作吗?官方这边招募医生,待遇很好,而且现在报名的话你到时候腿治疗的一切费用都可以报销。”

封韩摇摇头:“我想过了,与其去城里跟其他大夫扎堆,这里更加需要我。毕竟这里地势比较偏僻,原本的赤脚大夫又没了,更能够适合我的价值。”

第16章:二层小楼

封韩说的正义领然,白术仿佛见看到封韩周身的圣母光环,险些亮瞎眼睛。

送走了人,白术在回屋的时候就看到封韩凉着一张脸,不同于刚刚的温柔随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封大医师,后悔没答应了?”

封韩鄙视了白术一眼,解释到:“军方都出动了,可见事情严重了。”

封韩说的有理,白术也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进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封韩忽而淡然一笑,道:“但愿我们的计划不会因为这个而延后。”

白术也聪明地不去想这些糟心事,伸伸懒腰,活动活动酸痛的四肢,去外屋准备饭菜。

封韩在网上买了不少腊肉、腊肠,还有不少冻干蔬菜、水果。白术干脆泡发一些竹笋,弄了个竹笋炒腊肉,再做个青椒炒腊肠,洗了一把生菜蘸酱,一顿饭也算是风味俱佳。

假装着不在乎,夜里却是夜不能寐。白术怕吵醒身旁的人,也不敢轻易翻身,心里来来回回几经盘算,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一早白术出门打算将盖房子提前一些,结果出门没两步就听到阵阵哭嚎声。

一两声哭闹实数正常,可这一浪接着一浪的哭声恍然间步入人间地狱。

白术去了郑秋水家里这才清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儿个政府下来的人把染病的人都带走了现在没有治疗的办法,这带走恐怕就治不了了。你说这什么世道?好好的人说没就没。”

白术无话可说,再多的多愁善感了也改不了现状,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对自己好一点,

“您也知道我这边着忙盖房子,只是我常年在外,没什么关系可找的,您看能不能帮忙找找人?人越多越好,钱不是问题。”

郑秋水想了想叹口气:“我就跟你说实话吧,现在这情况你也清楚,谁都怕被传染,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谁家都不差这点钱,更不可能连命都不要。三五个人勉强能凑齐,再多的人……我也没办法。”

白术脑袋反应也快,眼睛一转道:“那如果酬金是药品呢?”

白术刚回来的时候还能买到一点药品,这几天的功夫可是一包退烧冲剂都很难买到了。有瘟疫这个洪水猛兽在,人们也不会管是否用的了,一旦看到就会尽数扫进口袋里,也就造成了药物的严重缺失。

白术的提议让郑秋水眼前一亮,药品在眼下绝对比钱财吸引人的多。

“那你给我个价,我帮你问问。”

“大概是一天两盒感冒药,或者是同等价值的退烧药或者消毒用品。多的我也拿不出来,但是我相信现在一盒感冒药三四百也未必买得下来。”

过去两盒感冒药是没多少钱,可是现在可不同以往。

说了价格,白术还是有些不放心,干脆打通建材公司老板的电话,让他帮忙联系施工队。虽然现在瘟疫横行,但大多数建筑都停工了,总会有愿意接工作的施工队。

人越多越好,楼盖得越快越好。

白术先去爷爷家老宅把杂草都拔了,院子干净了,也终于有了些童年时候的模样。

当年爷爷死的突然,现如今回来看一看,总是物是人非。

下午的时候运送材料的车子就相继过来了,沙子、红砖、石头、水泥、木头。

白术清点过后,签好字,剩下的就是扒房子重建了。

这些事情白术都不懂,眼看着到饭点了,就先回家去做饭了。

第二日郑秋水给了实锤,总共有六个人愿意接这个活,不过工资方面还要商量。

施工队那边也弄清楚了,刚好有一队十六个人的施工队愿意接下这个活,当然工资要求是平时的一倍半,这个时候有人就很好了,白术也不缺多出来的钱同意了。

下午带着村里找来的人把老房子拆了,每人支付了一盒感冒药,第二天就带着封韩去县里办理的一切开诊所的手续。

现在这个时候正式医生稀缺的时候,需要的程序也少了许多,这边填好申请,办理好各种手续,直接给的回应就是一个星期就能办下来。

剩下的就是药品问题了。

从县里回家已经下午了,刚好这时候快递又到了,最近两个人都是想起什么就到网上下单子,全乡就属他们俩的快递多。

快递代理点的人都记住白术了,甚至还调侃一句有白术在都够养活一家快递公司了。

听到这话白术只是将目光转向封韩,养活一家算什么,有这败家爷们十家也养活了。

现在邮包里多半都是粮食或者医药品。不过由于华夏对药物方面的看管比较严格,所以也只能买一些外伤药、膏药一类的。

白术购买了一些中药回来看看成色,差不多就多进一些。他自己是行家,纵使卖家说的天花乱坠也未必骗得了白术。

有中药在,治疗什么的药就都能调配出来。

买的那些输液针、针管封韩不太放心,专门进行了菌落检测,没什么问题才将其整理好准备使用。

如此一连忙了几日,在村子里的一切也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房子先是高高的地基,用了大量水泥石子铺垫,很高,同时也很结实,等地基晾了两天后,找来的工程队也终于到位了。

日期选好了正式动工。确定好了设计图盖一栋不小的二层小楼。而楼顶选择了平顶,那么排水方面就要尤为注意。

不过白术选用的建材都是最好的,也不存在偷工减料,基本不会有质量上的问题。

二层小楼拔地起,三四天的功夫框架就已经盖好了。楼梯选用螺旋式的,节省空间看着也高档。门窗,楼顶都还没有弄好,不过整体已经能看出来一栋小楼的模样了。

空余的时间还会整理一下其他地方,比如,两个仓房的地基和牲畜窝棚。

封韩没事的时候过来看看,指手画脚地规划各种家畜占用多大面积,封韩的腿还在恢复期,拄着拐行动起来也比较自由。

白术对建筑不懂,除了陪着过来了帮忙的女人们做做饭也就只能搬砖运沙子。即便这样每天依旧累成狗。封韩也是看着他辛苦,一直跟着干活的工人们一起吃大锅饭,免了白术空时间单独给他做。

大锅饭都是一锅炒出二十多人的饭菜,味道上当然不会特别好,而且还要考虑人们劳累盐分流逝,菜基本都偏咸。

白术看着封韩跟一群糙老爷们围坐在一起闻着浓郁汗味吃饭就觉得心疼,可这非常时期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又过了十多天,村子里期间发现了两个感染瘟疫的病人被带走,由于大手笔的控制,蔓延程度已经大大缩减。虽然还没有完整治疗手段但是看现在的程度,距离结束也没多久了。

二层小楼终于盖出来了,外面贴了一层棱角分明的石砖,好看的同时也比一般瓷砖更加耐久。

前后不足一个月时间,之前那杂草丛生的破落院子,已经成了村子里最气派的房子。

随后又在前院盖了两个仓房,和一个猪圈、一个牛棚、一个羊棚。

也围出了一片地方用纱网围起来用于养鸡鸭鹅。

封韩看的十分满意,没事的时候跟白术坐在一起也是讨论院子里都用来做的什么。

现在白术在村子里面有三个房产,院子最大的是这个盖楼的爷爷旧居,不用多想是用来种植中药的,白术父母的房子院子并不大,原本是想种蔬菜,但是听了封韩的提议,本身距离较远,打理起来也麻烦,不如干脆撒上牧草种子,这样以后养牛羊也有吃的,

至于姑姑家的院子当然就是用来种植蔬果封韩在网上邮了些树苗,除了一两颗种在别的院子里,剩下的全在姑姑家院子里。

封韩买的种子不少,不过种子的保质期是有限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系统中种子是没有分类的,可以全部的放在一个储存栏中,拿出来的时候就需要自己自行分辨是什么种子。

即便分辨的时候无法区分,这延长五年的保质期也是值得的。

楼房开始正式装修,沼气池也正式开工,各种发电机已经到位,太阳能和风能已经安装完毕,剩下的就等沼气完成再安装沼气发电机。

知道这个时候白术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把我发电机买的那么全面?毕竟停电只是偶然发生的事情。

仰天无语,看来白术真的是被封韩在同化了。

装修方面封韩提前说了由他全权负责,白术也就看着流水似的东西一样样往楼里面般,各种装修的声音不绝于耳,偶尔帮封韩心疼一下他口袋里的银子。

一楼最先装修好,白术进去看一眼白蓝色的主调,不是特别华丽,很有生活的感觉。一楼是三室一厅一卫一厨,客厅里面摆放上货架,两个长沙发一套办公桌椅和一个简单的病床,用来买药看病。

一个房间放了三个病床,用于输液观察。剩下两个房间一个是普通卧房,即可以用来招待客人,又可以在劳累之余进来临时休息。另一个则是用来放置可能用到的杂物、货物。

第17章:封韩摊牌

白术坐在沙发上身子被沙发托着感觉松软极了,他一米八的身高横躺着都很够用。

享受地扭扭身子,还不忘跟一旁的某人吐槽:“要不怎么说你是少爷的命,这沙发不便宜吧。”

“去厨房看看?”封韩拄着拐看着白术的模样觉得好笑。

白术不舍地从沙发上起来,跟着封韩一路去了厨房。

厨房里面一应俱全。不光是有跟沼气连接的炉灶,还有电磁炉一类的电器用品。厨房很大,白术甚至还看到了面包机和烤面包机。

白术自幼在村里长大,所以吃不惯西式早餐或点心,不过封韩是在一线城市长大,工作的时候也习惯了两片面包一杯牛奶的简单便捷吃法,所以准备的时候也就都想到了。

最让白术膛目结舌的是那大型双开门的大冰箱,绝对是商用的那种大小。甚至自身还带有备用电源,断电了也能保证自身两天的运行。

不用想就知道价格肯定不低。

“祖宗,咱们只有两个人,这么大的冰箱……”别说两个人,十个人也用不了啊!

封韩面色不改,道:“不是要开诊所吗?有的东西需要冷藏,特别是中药一类的,汤药、药丸没有防腐剂,也就只能用低温来延长保质期。”

听封韩这么一说,白术也觉得有理,打开冰箱门看看里面的,虽然心疼银子,但不能否认,白术很喜欢这种看上去就很高大上的电器。

楼上的装修还没有完成,也时有声音响起。沼气炉已经可以使用了,白术干脆将之前住的老房里面的吃的用的都搬过来,装修到现在只剩下三个人,加上白术封韩五个人,白术一个人也做的出来。

炒了四个菜上去叫人吃饭的时候人有些发愣,楼下是白蓝色的冷色到,而楼上这边则是完全不同的金色暖色调,此时装修人员正字安装壁灯,白术忽然有一种真的不该将之交给封韩全权负责的感觉。

整体看上去有些仿欧式,吊灯壁灯也精美的不像话。倒不是白术多么反感,只是觉得在这乡村中有这样的装潢会不会有些夸张?

二楼只是有一个小客厅,不过多半也只是两个人自己用,有一个书房和一个单独的浴室,两间卧房眼下两个人也足够,二楼有单独的一卫一厨,还剩下两个一大一小的房间白术问过封韩要做什么,只不过封韩没有回答。

等又过了两天,所有的装潢都进入了尾声。由于装修方面封韩消费的十分大手笔,等结束以后装修公司还免费赠送了家政服务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等正式开始了将一切东西搬进小楼后,白术看着楼上楼下加一起接近三百平方的房子都觉得愁得慌 。

这要怎么打扫?白术自认是个懒人,这几天能干净起来,完全是因为瘟疫和照顾封韩,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一个大男人绝对能把自己打理得邋里邋遢,肯定不能保持现在的整洁。

封韩的经营许可证已经下来了,同时卫生局那边的各种许可也都办理的差不多了,毕竟是乡村诊所,也用不着太多的医疗器具,过来的除了买药就是输液,有大病大多都比较信任大型医院,准备了也没人会来。

买了足足五个吊瓶架,有了官方的许可,药品也终于可以大量够进货了,这段时间白术除了每天跟封韩学一些可能用的西医常识,同时也加紧翻看古典中医书籍,总有一天用的到。

没事的时候二人坐在沙发上,基本都是在讨论诊所的这点事,基本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即便是封韩心里也有很多的拿不准。

“咱们的药品会不会太多了?而且现在药物都很紧张,官方怎么会准许我们囤积这么多药?”

由于是特殊时期,现在需求量较大的药品全部由政府亲自掌控流向,更好的控制市场膨胀以及恶意囤积。

封韩摆弄着手里的温度计:“大概是想让私营分担更多压力吧,不过无论因为什么对咱们都是有利的,我有预感,以后的药品只会一点点越来越难购买,甚至……这场瘟疫并不是结束。”

在没有石锤前一切猜想都是无力的,白术捏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最近一个月天上一滴雨也没落下来,看新闻已经有有部分地区农作物枯萎了绝收了,这边虽然不至于枯萎,但也不容乐观。这水果的价格已经是一涨再涨了,如果不是为了给封韩增加营养,白术自己是绝对舍不得买的。

“话说回来。”封韩突然想到,“说好的家畜呢?我现在是一只都没有看到。”

白术这才想起来这茬,关键最近一直都在忙盖房子和开诊所,这些事情封韩不提醒还真想不起来。

“那我明天假装去县里,从系统里把幼崽买回来?不过最近热得邪乎,就怕现在不好养活。”

“试试看好了,养活了就继续养,养不活就明年再说。”随后封韩又想起来了,“你在农村还有地吧。”

白术算计了一下:“这边的地不多,每户人家按人头算,每个人四亩八分地,老曲家的地是轮不到我的,爷爷和父母的地都是我继承的,四个人不到二十亩,不过一直都是租出去的,一年一结,咱们要种只能等到明年。”

地的所有权为30年,期间如有死亡地归亲属所有,所以现在白术也算是个小地主。

最近封韩的腿恢复得极好,已经可以脱离拐杖走两步了。

之前封韩有在网上买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平时没事白术就陪着封韩在双杠上进行复健。

走了两组来回,封韩的腿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白术搀扶着坐在沙发上,人多了些慵懒。

“你这腿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诊所开放的日子要不再往后拖一拖?”说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因人而异,有的人可能需要半年。

“没问题了。”封韩对自己的情况还是知道的,喝了口白术准备的冰橙汁,“而且我想喝可乐了。”

“省省吧。”白术翻了个白眼,“碳酸饮料流失钙,你是嫌弃自己腿好得快了?不过如果你说以后物资会越来越匮乏,倒是可以囤积一些,毕竟饮料也挺耐放的。”

封韩想要的东西白术舍不得制止,不影响健康的情况下是绝对满足的。

白术忍不住看看封韩的腿,顺着腿看到那没穿袜子的足踝,白得像个小姑娘。不得不说,封韩一看就是城里从小到大享清福的孩子,站在村子里比村子里整体的肤色都要高几度,脸长得也比大姑娘好看,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能生出这么奇葩的孩子。

封韩只觉得脚被白术盯得不自在,瞥了眼白术,想了想,直接把受伤的那只腿放到茶几上:“不用看了,好得差不多了。”

白术也终于反应过来,尴尬的咳了咳,讪笑道:“你恢复得挺好的,不过到底是成年人的骨骼,这条腿至少大半年不能吃重力气吧。”

“没那么娇贵。”封韩站起身继续下一组的康复训练。

这两天天气又热了不少,每天都有几个中暑的村民,这方面的药白术进了不少,可也顶不住大量的消耗,最后干脆翻找要药材,按照童年记忆中爷爷熬制的方法,煮了整整一大锅的防暑的凉茶,还没来得及购买相关包装,就只用家里的碗勺顶用,宣传出去一块钱一碗,喝下去清凉解暑,每天一碗基本能保证不会中暑。

地里一直没有见雨,种的玉米抽出的棒子小得可怜,那些不种地租出去坐享租金的还好说,准备靠卖粮食营生的人家可真是愁眉不展。更别提那些家里劳动力病死的人家,更觉得生活没了盼头。

每天都能听到那连绵不休的哭声,白术听得心烦,也就减少出门,隔一天去取一下快递,也亏着二层小楼的空间大,否则就封韩败家的程度,估计在过两天就要给快递腾地方去院子里睡去。

封韩买的东西越来越多,白术从一开始的看不过去到后面的习以为常,道如今,再大的心多少都觉得不对劲了。

“封韩,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现在两个人开始分房睡,也就睡觉前晚饭后的时候能坐在一起聊聊天,也有时候学东西。

现在家里茶壶里面装的都是冰好的凉茶,封韩给自己倒了一茶杯,浅尝一口,硬是把一块钱一碗的凉茶喝出上百元咖啡的模样来。

“说出来你信吗?”

白术被封韩这副优雅自若的模样绕得眼花,点头:“我除了你还能信谁?”

两个人都是漂泊的浮萍孩子,抱团在一起的生活本就不易,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封韩品着嘴里残留的薄荷味道,脑子清醒不少,这才道:“其实我这个人从小就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很多看似荒诞不经的梦,往往在现实里会真正发生。”

白术听着故事,给自己点了颗烟:“所以你是梦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末世。”

第18章:末世人心

白术手一抖,险些把烟头扔出去:“末世?世界末日?”

摇摇头,封韩轻轻松口气,压在心底的事情说出来让他感觉好不少:“末日是突然发生几天内结束的,而末世是循序渐进,干旱、洪灾、漫漫寒冬等等如是。我从瘟疫开始的时候就开始做相关的梦,可自从跟你来着村子里以后就再也没有做过。”

平时两个人的话不会很多,除了学习,基本也是斗嘴居多,本身两个大老爷们都不是话唠,习惯对方的存在,一切都变得十分自然。

白术没有说话,一支烟全部抽完,勉强将封韩说的话消化下去:“如果这话出自别人的嘴里,我肯定把他从楼顶扔下去。”

可说出这些话的人偏偏是从不乱开玩笑从不出错的封韩。白术知道,如果不是有绝对的把握,封韩是绝对不会这样千金散尽地去准备这些在太平盛世中一文不值的东西。

“你难道不怕最后什么都没发生,钱都白花了?”

封韩喝尽一杯茶,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宁愿买了一辈子不用。”

白术无言,一咬牙:“反正我也有不少钱,就算打水漂咱们还有诊所,我还有地,大不了从头再来。你说要准备什么,我都听你的!”

其实封韩早就自己列下了一个清单,能准备的基本都差不多了,也用不着白术操心那么多。

“你要准备的也就是水了,很多很多的水!四处收集也好,跟系统购买也好,总之越多越好。现在已经见了苗头,没看干旱的那么厉害。”

其实白术瞧着连年的气候变化,多少也能感觉到不对,可是个人都不可能往末世的方向想,毕竟科技发达的情况下,还能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我的系统储存栏可以清一清了,咱们建个地下室吧,多储存点东西,把那些耐放的仪器清出来,能放不少珍贵的物资。”

“无非是食物和生活用品,食物在农村再少也不会太饿肚子。”封韩想的很完善,“所以我更看重的是养殖和种植,自给自足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不会自乱阵脚。”

所谓手里有粮心不慌,任何时候粮食才是最基本的价值,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白术又抽了一支烟想了想:“所以你之前提议要养鸭子?”见到封韩点头,白术又道,“这的确是个良性循环,但是它的前提是风调雨顺,如果环境恶劣,天灾大旱的时候,人都未必有水喝,根本不可能养稻花鱼一类的。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一切成功了到时候我们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封韩虽然思维缜密,但到底是城市出身,难免有脱离现实的时候。

封韩没有说话,等着白术的讲解,白术在脑子里酝酿一下用词方道:“如果真的闹起了饥荒,别人食不果腹皮包骨头,只有你吃得红光满面那你就是罪,一切的自尊、理智、法律都是从饱肚子开始的,就算他们抢不到你嘴里的食物,也会想尽办法让你跟他们一样饿肚子。”

白术小时候饿过肚子,虽然当时年纪小记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爷爷没事教给他的那些防人的话他都在心底记得死死的。爷爷懂得一些草药,因为部分中药是需要蜂蜜的,所以自家有养殖蜜蜂,哪怕是当年涝灾严重闹着饥荒的时候,爷爷也总能给白术准备一碗蜂蜜水,所以白术总要比同龄的孩子看上去健康一些。

仅仅是这样,一天半夜被村民们叫醒,家里着火了,养蜜蜂的地方被人堆了两捆柴一把火烧了,虽然发现的早没有烧及房屋,可从那以后白术就再也没有蜂蜜水喝了。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可从那以后白术也明白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封韩是个聪明人,不用白术多说,他自己就基本明白了。白术有些烟瘾,但是极少在封韩面前抽,这回一只接着一只,显然是心思沉重。

“这么说来你我的人身安全才是最危险的。”

若身处乱事,什么饥荒,什么天灾,最要人命的往往是人们自己带来的祸乱。灾难如果万众一心,苦两年,累两年,再苦再累都能过去,可怕的是那些所谓的乱世英雄/枭雄,乱世是犯罪的天堂,也是罪恶的天堂。

就更别提自扫门前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就是这个道理,我不清楚你的梦什么时候降临,但是比起收集物资,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有能力保护住嘴里的粮食。而且听你一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这次的瘟疫全球都在闹,军队都惊动了,恐怕不会太远。”

两个人做了一番规划,终于开始有目的地加快了对末世的准备。

最多收集的倒不是米粮,毕竟手里有田,而且系统只能保证五倍的保质期,大米现实生活中超过两年营养价值就会大打折扣,吃了也顶多用来充饥,十年以后就算地里长不出来,也可以跟系统购买。不过水却不同,水在地球上是无限循环的,只要不是有毒的水,存放的再久只要烧开了就可以安全饮用。

白术特意空出了两个储存栏,一个储存纯净水,一个储存污水。纯净水当然是直接从厂商大量批发下来的,这种经过了无菌处理的水进入系统,系统内没有细菌滋生,几乎可以永久储存,污水就是白术没事开车经过各大水库或者河流等地收集来的,说是污水,但如果烧开了人喝也没问题,基本是留着以后灌溉土地用,就算人多眼杂不好大肆浇灌,用过来给院子浇水或者搞无土栽培还是不错的。

另外就是煤炭,最近几年冬天的寒冷和夏天的炎热几乎成了正比,夏天越热,冬天越冷。北方城市供暖足够,减少出行没什么影响,南方普遍没有供暖,一道冬天什么打个电话泡面立筷子,什么护肤品一夜间被冻碎,不过普遍还没有造成大面积的伤害。

眼下正好是反季节,购买起来相对便宜,刚好邻市就有煤矿,而且销量不大,倒了几家矿产,大批煤炭正在低价销售。

两个人的存款加在一起的确不少,但那也是相对于几年而言,如果用这些去准备用一辈子的东西,真的是杯水车薪。

小到卫生纸肥皂牙具,大到衣服被褥,某宝上便宜的东西有很多,但是真正实打实的好东西也是要少则上千多则上万的。莫说是两个小土豪,就是千万富翁也消耗不起。

两个人在不停接邮包、顶着太阳四处收集有用物资的生活中迅速度过,等诊所正式开放,在门口放一连鞭炮后,不知不觉两个人的存款都见了底。

白术看着存卡里面仅剩的四位数,不觉苦笑,从七位数到四位数,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这买卖可是当真是血本无归了。

诊所买药的人络绎不绝,都知道世道不好过,多少都有屯药的心里。当然购买的也不会太多,毕竟药太多过期就可惜了。总之他们现在屯药的程度勉强在接受范围内。

白术每日看医术也是日行千里,剩下的也就是临床经验。系统任务下来的时候白术就开始用中药给任务目标治病,有了系统里面的这些试验品,白术抓起药来也愈发顺手。

重要还是需要蜂蜜的,也需要黄酒。在网上某买了三个蜂箱,白术按照经验加上网络查的资料,养起来也不费劲。只是在网上换了几家买来的黄酒都差强人意。

随即白术就想起来小时候爷爷曾经跟他叨咕过,村西头山里有个天然山洞,战乱时期村民们都把粮食藏在里面,后来战乱平息,也就是爷爷家里这样的老中医,习惯在里面存放些制药用的黄酒。

白术拿着镰刀一连去了山里两天,村里们都奇怪这孩子老上山干什么,白术就干脆笑一笑说看看有没有野菜什么的给封韩尝尝鲜。

这时候村里都传遍了白术带回来个男媳妇,不过多半都不相信,毕竟白术到底是大学生,城里待久了,都认为白术是瞧不上村里的姑娘放出来的托词。

又是一个月没下雨,干旱的路边的野草都没多少绿色,山上的树木多,但也凉快不到哪里去,白术额头贴着冰凉贴也挡不住汗如雨下,眼瞅着就要放弃的时候总算找到一个被杂草乱石掩埋的洞口,用了两个多小时挖开洞口进去,果然看到了十多坛子封存良好的酒坛子。

有大有小,大的能装进去两个人,小的也至少能装三十多斤的酒。这些酒年月最短的也有二十多年的沉淀,有的还是爷爷年轻时候酿制的,现在有五六十年了。

酒这东西年岁越久越值钱,一瓶几块钱的二锅头要是放上二十年,也是能买上万元的好东西,更何况这些是祖传的酿造手艺,正宗的女儿红。

白术将酒全部收入系统,系统挺给面子,这些酒也只占用了一个储存栏,东西不少,如果没有系统光是搬运都够白术头疼的了。

第19章:建立温室

封韩的腿已经痊愈了,不用拐也能够正常生活了,只是骨折的部位还是不能吃重力,不过从恢复程度来看,并不会留下后遗症。

回了家白术就先拿出一坛小的酒去掉封泥给封韩倒了一壶,没事的时候举杯小酌,还是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境。

封韩见过不少好东西,饮酒的时候都忍不住赞叹一声好酒,没有任何的添加剂,纯粹的自然材料加上时间的酝酿,这恐怕是花钱都未必买的来的上等好酒。

“说真的,单凭这酒的味道,都足够养活一家老小了。”封韩喝了两杯酒微醺,这夸奖的话就比平时多了不少。

“说真的祖上还真有这个业务。”白术嘿嘿一笑,“这里虽然属于北方,不过以前大清朝那会儿也有生女儿请师傅酿女儿红的习俗,等女儿出嫁了就把这酒当陪嫁送出去。听我爷爷说,我们祖上基本承包了这一片所有的女儿红,孩子还没出生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情况下就先打个招呼准备着。不过后来世道一乱军阀混战,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这女儿红的手艺也就只剩下当药引子入药了。”

一听白术这话,封韩忽然勾唇一笑,笑的那边诡异让白术背后生风。

封韩慢悠悠一杯酒入肚:“这么说来,我喝的是你出生时候的女儿红?”

白术的反应要永远慢封韩半拍,半天才反应过来。要不是心疼爷爷留下来的酒,真的是恨不得一壶酒都浇到封韩的脸上。

“你特么耳朵有毛病!说了是小姑娘出生才酿酒,我有个毛线啊。”

封韩但笑不语,只是那唇角的笑意着实讨人厌,白术肚子里憋着气,回头出去给刚安定下来的蜜蜂们喂些糖水。

第一缕凉风吹过,时间已经是十月末了,曲老四的财产分割总算是彻底落实了,房产归白术,另外扣除丧葬费等一切,分到白术手里28万正式入账。

空气终于开始清凉起来,虽然依旧没有降水,但已经让人很满足了。

这时候饲养牲畜的计划才终于提上日程。

封白二人讨论了许久,才确定下来买了四只羊四头牛和两头猪。这年头人都在闹瘟疫,谁都保证不了动物会不会有感染,没买太多,就算养不活系统里也有储藏的冰冻肉,系统里是没有温度的,储藏冰块永远都是冰块,肉的冷冻也是永恒的,如果不会在意几十年的僵尸肉,一直放着也没关系。

至于鸡鸭鹅在村子里买种蛋就好,两个人也体验一下孵蛋的滋味。

村子里鸡鸭鹅都有的人家还真没有几户,诊所后面有一家角落里面的一对老两口儿女不在身边,平时就喜欢养些张口兽消遣寂寞,等到了秋收杀一部分寄给儿女,也是一种作为父母的满足。

孵蛋的一般都是在春天,这在秋天倒是很少见。

老两口当年跟白术的爷爷关系不错,对白术也颇为热情。

“这时候买种蛋是想捂毛蛋吃吧?这东西虽然有营养,可也不能多吃。”

毛蛋就是强制终止孵化的蛋,比如鸡蛋孵化时间21天,在十八天左右终止孵化扔进锅里。这时候蛋里的小鸡毛发都长出来了,所以被称之为毛蛋。有不少好这口的人,甚至孵化场都会专门只给鸡蛋孵化18天售卖毛蛋,价格要比普通鸡蛋高一些。

不过白术是没有这个喜好:“是我朋友打城里来没见过,想要试试怎么孵蛋。您也知道城里人都这样,啥都好奇。”

最后定价是单价鸡蛋一块钱,鸭蛋三块钱,鹅蛋五块钱。买了总共一百的蛋,老两口还多送了两个鹅蛋。

最近死人少了,彻夜的喇叭录音停了几天没有再想起来。县里的调查也从一个星期改成了半个月。没事的时候上上网,毫无头绪的瘟疫终于减缓蔓延了,至少现在发现的新病例越来越少。

楼顶是平的,地方不小,没事的时候封韩就喜欢站在天台上看。其实二层楼也没多高,也看不了太远。

蛋已经放入网上购买的孵化机了,没事翻动一下,也颇为有趣。

上天台的时候就瞧见封韩在一个人抽闷烟,白术过去抢下烟头,虽然封韩已经痊愈了,可限制他烟这一点白术坚持了下来:“想什么呢?”

“天台地方挺大的,空下来可惜了。”封韩的心里越来越像仓鼠,随着时间的流逝,封韩的心事也越来越多。白术太熟悉封韩了,也理解他现在的模样。

任何人噩梦缠身,并且得知这个世界可能要爆发空前灾难,都会寝食难安的。

“你要是真的不放心咱可以在楼顶扣个大棚,或者干脆做个温室。遮阳布的那种,冬夏都能种东西。你不是买了不少无土栽培的东西吗?正好用得着。”

白术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那么相信封韩说的话,甚至开始想着尽量安抚封韩沉浮不定的心。

封韩当然清楚这些,心中感动,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多少钱?”

“噗!”白术失笑,“封少爷,这是我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你在关心价钱。”

这几个月封韩手里的银子流水似的往外砸,一掷千金不知道羡煞了村里多少人。不过能让封韩有此一问,可见封韩的存款是不多了。

“价格低的话我考虑满院子全弄上温室。”

……白术唇角抽了抽:“大哥,你这纯粹是在拉仇恨,如果全弄温室蔬菜等到了末世说你不提前知道恐怕也难吧!”

如果别人知道这里有个提前知道却不广而告之的人,恐怕到时末世所受的苦都能推到这个人的身上。

封韩长叹一声伸手拍拍白术的肩膀:“小术啊,你这脑子里的水千万别往出清,等以后缺水的时候留着无土栽培。”

“你丫……”

“你就不会说是开花圃或者种草药?”

被封韩的话一噎,白术脑子一转还真是这个道理,封韩到底是脑袋活。这么快就想到这一层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白术一敲脑袋。最近县里还真开了好几家花店,不过本地附近基本没有花农,分店全靠外地总店供货,个人家也是要费力去外地收购鲜花。本地人能想到种花的没技术,有本事养花的也都去大企业省着自己担风险。

这时候就说自己大学生创业搞花圃,其实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瘟疫的事情刚结束,现在基本所有的一切都在恢复中。

开车县里,接连好几家店铺都重新开业了,人们脸上原本对瘟疫的愁容越来越少,也终于多了些笑脸。

白术多方打听寻找专业做温室的,其实如果只是普通的大棚没几个钱,但封韩不放心质量 ,万一天气反复无常下冰雹什么的,塑料根本就不够看。

白术家里的天台有一百八十平方看,如果一切都要最好的材料,赠送无土栽培和一些液体肥、种子,加在一起足足七万多,这还不算遮阳网。

白术看着价格都觉得肉疼,可这温室也确实是个好东西,就算不是末日光种花也肯定会有不小的收入。

回家跟封韩一商量,直接将曲老四家里分过来的28万钱全部拿出来弄温室,原本这边前后院子就大,在后院弄了两个温室,总共500平方的。弄得多人家干脆赠送了足量的遮阳网,送的种子和肥料也十分可观。光是肥料都足够在温室里面种植三茬了。

到某宝上搜索液体肥料多半是小包装的,最重的也就1公斤,不太划算。好在做温室的公司里面也批发化肥一类的。看在白术是他们的大客户,价格都十分的优惠。

等又囤积了大量的肥料以后,白术和封韩两个人的存款加在一起都不足四位数了,全部提出来放进钱包里,看着都心酸。

村里都知道白术是要开花圃了,一个个都好奇得厉害,也没少问白术为啥不念书的,白术就说太热影响学习,干脆休学一年来年重新念,趁着休学的功夫还能做个生意总结经验。

结果第二天谎言成真,大学里面白术的导师那边给白术打了电话,今年休学的学生还真不少,毕竟学校那边也停课许久了,现在瘟疫眼看着过去了,学校重新开放,那些选择继续休学的简化程序同意办理,也不用人去,发个身份证扫描件过去到时候休学他通知会邮递过来。

白术把自己跟医生朋友在村里开诊所的事情跟导师说了,导师人还不错,直言要是在中医方面遇到什么难题,随时给他打电话咨询。白术沉默少许,就跟他说多准备点粮食,没多说别的,就说今年粮食减产,估计要大涨价。

这种话比说世道要乱什么的有用得多,没有人会觉得自己钱多,多存点粮以后少花点钱,比什么都强。

等温室的事情全部忙完了,已经是十月末了,正好是秋收的季节。

这根白术和封韩都没什么关系,毕竟年年两个人没种地,也用不着什么。

第20章:小鸡出壳

偶尔有人收获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手,买点消炎药和外伤药,药品那边的掌控又放松下来,两个人卖药赚的钱回头全部都用来进购药品了。

今年严重缺水,虽然想尽办法灌溉,但收获依旧十分不理想。这边都是黑土,虽然一年只能种一次,但是往年因为土地肥沃加上生长周期长,普遍高于南方一次的收割,然而这一次收下来的玉米棒一个个都巴掌大,玉米粒也浅得很,这粮食卖出去恐怕本都回不来,基本都赔钱了。

白术和封韩趁机买回来一吨玉米没用上三百块钱,就留着用来养活家畜。

第一只小鸡破壳的时候两个大男人都赶上老婆生孩子了,从头到尾盯在旁边看着,小鸡仔稚嫩的声音传出来叫的人心里发酥,等毛干了放进纸壳箱里在炕头保温,或许是用的孵化箱,温度稳定,小鸡们的出壳时间也很稳定。

听村里的老人说有的小鸡需要两三天才能全出来,而孵化箱里的几乎在同一时间出壳,虽然在网上搜了小鸡出壳后基本一切都能自理,可两个人看着出壳不到两个小时的小鸡仔满纸壳箱地跑还扯着嗓子叫唤还是感觉太神奇了。

明明昨天还是蛋,这一天的功夫都活蹦乱跳的。

喂了几天专门买的幼鸡饲料,小鸡仔一天一个样等小鸡仔从手指长长到巴掌大的时候,小鸭子就出壳了。

长大的鸭子不怎么样,可小鸭子却是难得的萌物。刚好小鸡仔长大没有小时候好看了,小鸭子的出生成了新的宠儿,爬在纸壳箱顶上瞧着里面的小鸭子,白术稀罕不停伸手去摆弄,随后半开玩笑的跟一旁的封韩到:“你说这算不算咱俩的结晶啊。”

回答白术的当然是当头一个爆栗。

鸭子出生也就两三天,小鹅就出生了,鸡鸭鹅从蛋里孵出来都是奶黄色,鬼知道它们经历了什么长大竟然那么丑。

鹅并不需要过多的养护,割点败草混饲料喂就行。等封韩实在受不了味道的时候,全部拿出屋子放进之前搭好的圈里,这家畜养起来也总算像样了。

现在绿色少得可怜,两个人干脆在温室里面用几套育苗架子在育苗盘里面种植牧草,每天伴着粉碎的玉米和少量的饲料喂养。牛羊猪也基本如此。

听村里的老人说猪最好是用大锅把饲料煮熟,这样长得才快,可这个要单独弄个大灶,两个四肢不勤的懒蛋也懒得弄,就这么养着。

郑美雨自从那次在封韩这边吃瘪就再也没过来,毕竟现在的孩子自尊心都强,封韩明显不待见她,她也没必要热脸贴这边的冷屁股。

倒是郑美雨的母亲经常过来串门,明里暗里的跟白术说青梅竹马要多来往,郑美雨气得干脆收拾行李出了村子,有人说去继续上学去了,也有人说打工去了,究竟去了哪里谁也不清楚。

秋收如火如荼,现在全部机械化,用专门的收割机一亩地也就一会儿的事,虽然糟践玉米杆,但有专门需要燃烧秸秆的工厂下来收购被粉碎的玉米杆。玉米杆直接在地里压缩成砖,扔上车拉走当时就能结账。

虽然少了柴火,可玉米打出来的玉米芯加上上山捡的枯树枝、松树叶就足够烧了。

眼瞅着秋收进入尾声,白术刚给鸡鸭鹅扔一把切碎的牧草,就看到一辆四轮车直接开到了门口,车上拉了满满的玉米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上前一问才回想起来。

一直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租了谁家的地每年就都要将地里手上的柴火送到东家手里一半,省着东家不种地没有柴火烧。最近几年村子里都种玉米,产量高价格也高,一到这个时候都能看到别人拉着一车车玉米芯给人送。

往年白术不在家,柴火送来也没人要,今年不同,东家回来了再空下就说不过去了。

“麻烦你了刘大叔。”白术过来搭把手,前院有一大片空地,就干脆将玉米芯倒在空地上。

白术的地不少,租地的人也有好几家,刘大叔其实就是刘长宝的大哥刘长伟,租了白术一晌地(十亩),这玉米芯也拉了好几车,院子里堆了个小山。

“客气啥,往年都没给你家送,这回我这边多送点,往年的就不给了啊。”

刘长伟这个人眼里带着笑,为人随和,村里的关系极好,白术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瞧你说的,当初就是我自己说不要的,再说我这边也未必烧得明白,还是要摸索着来。”

白术拿出一支烟递给刘长伟,刘长伟接过来点上深吸了口气,脸上也多了些愁容。

“你说这都什么鬼天气,一年不如一年。去年虽然也旱好歹还能下两回雨,今年好,打四月份道现在足足六个月雷都没打一次,今年冬雪要是下少了。恐怕来年收成就更少了。”

去年冬天根本没飘几天雪,开春本身水分就少,加上干旱,也就是玉米土豆这样的能长出来,水稻那边的收成连往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刘长伟说出这话也不光是发牢骚,故意这么说给白术,也是有点不打算再租的意思。

这么说正中白术下怀,白术故作沉吟的想了想:“现在也确实难,这样吧大叔,今天要不你先别租了,我跟我朋友怎么也要在村里待一年,正好学着种地,反正这老天爷也不作美,就算是没收获也不心疼。”

刘长伟就等着白术这句话,心里乐了,脸上还是做出一副犹豫的模样:“你能行吗?一晌地种好了可不少钱。”

封韩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热闹,轻笑道:“我们商量好了,不挣钱算我的,挣了钱我们平分。重要的不是结果,就是想体验一下种地的过程。”

这不是摆明告诉人家他人傻钱多?刘长伟不再多劝,高兴之下又多送了辆车玉米芯。反正往年剩下的玉米芯不少,就算今年全送给白术家刘长伟自己家也够烧。

刘长伟这边开了开头,剩下两家也都把玉米芯送过来了,一个是李老二家五亩地的玉米芯,也是多给了一车意思意思,而剩下的是罗全贵家的不多不少,没多给也没少给,白术也没别的想法。

跟封韩捣腾了两天才在猪圈旁边的仓房里倒出足够空间把玉米芯全塞进去。虽说雨水少,但如果真狠命的下一场雨浇透了,没十天半个月是晒不干的,所以趁着没下雨,赶快弄好。

一语成箴,谁也没想到,封韩和白术前脚刚把玉米芯收好,后脚大雨就来了。黑压压的乌云带着压破天的气势翻滚而来,几声雷响过后狂风大作,瓢泼大雨跟随而至,一时间来不及渗进土壤的雨水在地面上冲刷出条条沟壑,虽然已经是在秋收以后,这场雨也足够让农民们欢呼雀跃。

白术虽然没有种地,可是看着外面下的雨心里也高兴,嘴里哼着什么一转头,却瞧见封韩一脸的忧心忡忡。

“怎么了?”

封韩摇摇头没答话,想了想又道:“咱们弄个地下室吧。”

之前盖楼的时候倒是在地下挖了个五平方的地窖,不过封韩的意思是弄个地下室,那就要成几何倍扩大,又是一个大工程。

白术心里也支持,可是一切的想法都是从腰包开始的:“咱们的准备不少了,而且也没多少钱了,地下室恐怕勉强。”

“不勉强。”封韩道,“家里还时候剩了不少的水泥和砖块,咱们自己慢慢来也费不了多少钱。而且不是在之前地窖的基础上,而是在另一头单挖一个大的反正外面下着大雨出不去也无聊,消磨时间。”

白术点头同意。与此同时另一项工作也要如期完成。那就是温室种植。

其实也方便,至少比种地简单得多,先在育苗盘里面利用海绵育苗。大一点就塞进定植篮里。无土栽培的设备有一套完善的自动换水系统,定植好了以后只需要勾兑营养液就好了。

很方便,但是三个温室大棚的工作量也是足够辛苦的了。每天两个人上午在温室里面弄植物,小部分种花大部分种菜。种花还是用的专用花盆种植,这样也可以去集市上去卖,只要花开的漂亮,总会有喜欢的人。剩下的也就是蔬菜和中药。蔬菜可以批发出去,入了秋眼瞅着到冬天不愁卖,药材烘干了也能放置好长的时间。

大雨一直没有停,早上下到黄昏,伴随着一夜雨声又到了早晨又一个轮回。二层小楼用的最好材料,安装了泡沫板,无论是隔音性还是保暖性都很好。可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随着头几天不习惯,到了后面即便是封韩这样觉浅的人都可以安然入睡了。

雨一连下了几天,温度也是日渐下降,有的人家保暖不到位感冒了,都来诊所拿些药,有的严重的白术和封韩还要冒着大雨去他家里打吊瓶。

不过正因为这样在村子里的消息也更加灵通。雨水早已经将干旱的地面浇透了,可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21章:突然降温

听着村民们长一句短一句的牢骚,封白二人也逐渐清楚了事情的严重性。

最近河水高涨,已经有好几处冒水了,虽然都发现的早用沙袋堵了,可时间一长也不是办法。就算地里已经收了不怕淹,可人怕淹,二十多年前这里就发生过一次水患,还造成了将近三年的饥荒,白术这茬都是伴着饥荒长起来的,怎么也不想再受一次。

如此再这般也随时注意这河边的情况,水位只高不减,上面也终于看到了事态的严重,一连打了三天的散云炮,这雨总算是小了下来。都是是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一连十多天下来,等暴雨转为哩哩啦啦的小雨,温度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

下雨前还都穿着小衫,甚至有的穿短袖,现在都把秋衣套上了,怕冷的甚至穿上了小棉袄。

光照不足,温室里面都是点着日光灯,不过用的电基本都是风力发电提供的,太阳能现在发不了几度电,柴油汽油的也用不着。也就是风力发电和沼气发电,有这两样支撑着,省点用基本用不着供电了。

菜苗长得极快,尤其是生菜一类的再有几天都可以收获了。

小雨还有,不过还在接受范围,这时候在村里消失将近一个月的卖货车总算有了。最多的还是瓜农卖的西瓜香瓜一类的。卖菜的很少,只有两个卖土豆地瓜白菜的,用于做冬藏。

今天缺雨,别的都不行,可对于瓜来说却是实在的大丰收。没有水抽地下水人工灌溉,有足够的日晒时间,那西瓜是个顶个的甜,虽然已经没有了炎热酷暑,但是味道好的西瓜总不愁卖。

白术试吃了一块味道好极了,刚好这两天感冒的人多挣了几千块钱,足足跟卖瓜的瓜农买了将近一千的西瓜。

别人看着都跟看神经病似得觉得白术是钱多开始糟蹋,白术就说是看到一个方子用西瓜当药引子。

别人都不懂中医这些的乱七八糟,不过这些年中医在各种古装剧里面神乎其神,虽然不懂却也没有深究。

白术做了些冷藏后自然将西瓜放进了系统里面。瓜弄好了能放两三个月,放空间里面更加能延长五倍,实在吃不了也可以跟网上学做西瓜酱,放的时间就更长了。

小雨下了三天,久违的太阳终于跟大家打招呼了,然而这个招呼并没有坚持多久,而是以皮肤可感觉到的速度急速下降中。

多少人半夜醒来,感受到刺骨的温度,望向窗外飘零雪花恍然明白,冬天,竟然这样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秋天仅仅维持了不足一个月,便从四十度迅速降到了零下。

半夜冻醒的白术翻箱倒柜的找出羽绒服给自己套上,再去看封韩也裹着被子打着喷嚏走出来。

瞧着封韩被冻得发白的脸,白术当然心疼。

“我去把暖气烧上,你把小太阳打开,棉服在哪里你找得到的。”

封韩点头回了屋子,平时吃饭用的都是沼气,也没有在屋子里准备什么燃料,只能拖着煤桶去仓房里面去。

外面的温度至少零下二十度,即便是在北方长大的白术也无法适应这样的突然降温,雪应该是刚下起来,脚底没多少积雪,所以弄一趟煤加上一袋子的玉米芯也不费什么力气。冷的厉害也没拿耐心用松针去引火,直接翻出一块固体酒精,将玉米芯塞进炉子里,用固体酒精去引燃玉米芯。

忙了十多分钟火终于找起来了,先上楼去看看封韩,此时他已经穿上了棉衣坐在二楼的客厅上烤着小太阳,脸色恢复不少,白术这才进厨房配合些驱寒暖体的草药和生姜一起煮了一锅防感冒的暖身汤,等锅里面的水开了再回一楼锅炉防看到玉米芯都烧红了,这才加入煤炭。

由于突然降温,虽然是午夜时分,两个人都没有了睡下去的心思,坐在沙发上都捧着一碗暖身茶。随着锅炉供暖,空气温度逐渐升温,两个人也褪下穿在外面的厚重棉服,这才找回了一点家的感觉。

等都暖和过来,白术才道:“今天的降温实在是太邪乎了。”

封韩看着身上刚穿上不久的毛衣,随手抓来的一件毛衣竟然是暗红色的,一般这种颜色并不适合男人穿,不过他穿在身上还真的颇有几分暖男的感觉。

“今年一直都不正常。突然降温恐怕没那么简单。”封韩望向窗外,幽幽道,“今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一觉再也没起来。”

降温十分突然,对于那些没有准备的人家,特别是老弱病残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往年就曾听过冬天降温火炉火灭了没有察觉,人活活冻死的事情,更何况这一次。

封韩有些阴郁,白术自然不会任由封韩乱想下去。

“别想太多,就算真的有什么末世也会循序渐进,老天爷不可能一巴掌打死,肯定会给适应的时间。再说我们准备了那么多的东西,再不济还有系统,你感觉怎么样?要不吃点感冒药预防一下?”

封韩摇摇头:“感冒药不能乱吃。白术!”

熟识以后,封韩很少直接叫白术的名字,每次叫全名都代表封韩有什么事情。

“你说。”

“我们住一个屋子吧。”

白术愣了愣,随即故作调侃的挑挑眉:“怎么?这么快就提出同居了?”

封韩哪里会让白术占便宜?

“我怕你半夜冻死我不知道再跟尸体住一个楼里一宿。”

“我冻死第一个抓走你!”

过了一会儿,白术瞧着喝完汤的碗有些发愣:“你说……咱俩是不是忘了啥。”

封韩眨眨眼睛,转过头与白术对视了三秒,突然双双猛然起身。

“温室!”

“牲口!”

这时候哪里还管得了冷不冷?两个人迅速再套上羽绒服狂奔出去,封韩冲进温室,白术去看养的牲口。

牲口这边鸡鸭鹅晚上都会赶到角落里一个用砖头水泥盖的小窝里,保暖性不错,挤在一起没受多少冻,没什么问题。

羊的羊毛很厚,虽然冻着了却也还精神,牛和猪的情况就不太好了,特别是猪,原本就是半大的,此时窝在稻草堆上瑟瑟发抖,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可怜极了。

白术看着都心疼,毕竟每天起早贪黑的喂了这么长时间。转过头白术又进了封韩进的温室,温室里面虽然恒温,但是降温实在是太厉害,又没开启供暖设备,此时的植物大多冻得发蔫,短时间内也看不出来还能不能活。只能挺两天看看能不能缓过来。

此时封韩已经拿了几个小太阳,分别给几个温室插上算是救急,白术想了一下情况,跟封韩商量道。

“我去把温室的锅炉点上吧,你在温室里收拾一片地方来。那猪和牛的情况不太好,还是先放到温室里养着吧。”

封韩点头没有意见,两个人就这样分头行动。

楼顶的温室跟楼里的锅炉是相同的,至少暂时不用着急,而院子里的两个温室是连接一个锅炉的,点燃后两个温室都能热起来。

建的时候想着未来可能面临用电问题,就没有购买那种技能照明又能供暖的保温灯,如果当时准备了,现在也不必闹得手忙脚乱。

点着了锅炉,二人一起忙着搭建出临时的窝圈,天都亮了。

等将冻得瑟瑟发抖的猪牛赶入温室,两个人都快累瘫了。

两个人又各自喝了一碗暖身汤,其实干了半宿的活都不冷,只是天一亮都觉得乏得厉害。

这回两个人没有分开睡,躺在封韩屋子里眯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七点多钟有人过来砰砰砸院子大门,两个人都没睡深,白术拍拍封韩让他继续睡,走出去一看是三十多岁的男人过来。脸上倒是没太多的焦急,看到白术还能笑一笑:“昨晚实在是太邪乎了,大半夜愣是把人冻醒了。”

白术开门把人迎进来:“是买冻伤药吧。”

男人点点头:“给我儿子买的,要是一般冻伤自己抹点龙爪就好了,可是他是手冻上了,他学习好还要握笔写作业,抹点冻伤药应该能好快点。”

农村一般的冻伤烫伤自己用点土方就过去了。龙爪就是芦荟,也确实有治疗冻伤的效果。

“要什么价位的?”

“便宜点的。”

白术找出价格最低的烫伤膏递过去,收了钱送走了人这才去温室里看看动植物。

牛缓过来不少,已经开始吃饲料了,就是猪还没什么精神。

白术看无土栽培里种植的中药好多都打蔫,由于种的时候想着临近冬天,大多都是治疗风寒的药材。干脆挑那些没什么生命力的药材摘出来剁碎了混进饲料里,牲口们都喂上一些。

特别是几只小猪,白术直接把药草递到猪的嘴边上,平时的饲料里绿色就少,小猪哪怕不舒服也馋绿菜,张口把草药都吃进去了。

忙里忙外一直忙到中午,这时候才又有人过来开始买药。

第22章:大雪封山

买的多半都是感冒药,只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是给自己买的冻伤药。因为小冻伤小烫伤根本没人放在心上,小姑娘冻伤却给自己买药感觉十分委屈,眼睛一直红的可怜巴巴的。

这次突然降温虽然严重,但是在北方这边对付严寒还是十分轻松的,所以也没听到什么噩耗,白术心底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这次的降温也给两个人心底敲响了警钟,这一年的气候失常,无不是预示着以后的日子可能越来越艰难。刚好卖药家里又有了些资金,两个人一商量,白术去县里购买物资,封韩在家里买药看诊。

此时的县里已经汇聚了不少人,特别是超市几乎是人满为患。度过了瘟疫期,超市的只需基本正常,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虽然人多,但也是井然有序。

粮食区几乎是供不应求,刚放上去就被人哄抢一空,大概是突然降温让人们心底打怵,哪怕知道有政府在没事也想着多存点粮食,同样取暖设备的电器也一样是哄抢的对象,这些白术都不缺,就直接去了生活用品区。

粮食和柴火都是可再生的,可生活用品洗漱用品却是实打实的消耗品。虽然家里已经囤积了不少,可是两个人用的话还是会感觉不太够。洗面奶这一类没有可以拿香皂肥皂代替,一块省着点用能用一年,可卫生纸这种必备的消耗品却是绝对不能缺少的,内衣内裤这种东西也不能少,再有就是毛巾湿巾这一类东西了。

各种批发,总之刚赚来的几千块钱又见了底,白术看着见底的钱包想再多买也无能为力。

其实家里的东西真的够用十多年甚至二十多年了,那个时候怎么也能恢复一点过去的秩序。再不济还能跟系统买。

可是从封韩那里传染过来的仓鼠属性,总感觉不多买自己就亏了。

将车子开进院子里也没着急卸货,等确定没有外人在场两个人这才借助温室挡着将新买来的东西搬进小楼。

虽然村子里面都是街里街坊的,可是以后如果真的不好过了,别人都记得他家里有那些难找的东西,就算不过来偷过来抢,光是过来买过来换都够人呛。

还是那句话,闷声发大财才是在真理。

再去看看温室里面的猪牛,牛吃过了草药基本没问题了,白术和封韩两个人干脆将去将牛棚和猪圈的外面都罩上塑料布,之前跟村里买来的稻草厚厚地铺上,只留一点通风口。在用装了碳的火盆将里面烘热,先把已经恢复的牛赶回牛棚,一直到晚上再去看都没什么问题。

这时候让人愁的就是猪们了,如果坚持不过去的话也只能这样了,这个时候找个兽医也麻烦,反正中药这种东西也不分物种,活了就继续养着,养不活等来年开春再买几种就是了。

本着这样的想法,每次喂猪的时候都多喂一些治疗伤寒的草药,能不能活就听天由命了。

又过了两天,也许是中药有了作用,也许是这几头猪也实在是命大,为了几天以后精神头看上去都恢复了从前,吃下去的饲料也多了不少。

瞧见恢复的差不多了,白术就将猪赶回准备好的猪圈了。

其实猪本身是可以在零下二十度生存的,之前发蔫纯粹是突然降温没有适应,这回有塑料布保温,相信不会有太大问题。

降温还在持续。降温的头一天晚上温度就低到了零下二十度,等过了一个星期后已经是零下三十多度了。而且看着架势还有下降的可能,人们甚至还来不及到山上去收集柴火。

不过好在北方本身就很冷,村民们也都有囤积柴火的习惯,基本家家户户的柴火都足够烧个三五年,倒是没有人家因此受冻。

天气冷了也就少了走动。除了几个打麻将的地方还有无所事事的人们去搓搓麻将打打牌,平时串门的都少了很多。

而白术这里除了每天过来买药的,也多了些过来买菜的人。由于降温迅速,原本一些专门秋天、冬天买菜的菜农都措手不及,损失了不少的菜,随着雪越下越大,交通不太方便,村民们都记住了白术这里有温室中了些菜,也就花钱来这里买了。

封韩和白术院里、门前都是定时清扫的,虽然雪忽大忽小的没有停,也看不出什么。等某一天白术走出院子放眼望向村外才恍然发现,远处的大树好多都被埋了一半,粗略的估计一下少说一米半深。

通往县里的路每天都有铲车清雪,可惜白天清雪晚上下,交通客车已经好几天没有通行了。

一些不甘心的小贩或串门走亲戚有私家车的人们不甘心,冒险开车出去,除了极少数达到目的的,大多数都堵在了半道上,后来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回来。

诊所这边人来人往消息灵通,每天听他们说各种事情也就是听个乐呵。

白术二人既有药又有菜,在村子里特别受欢迎,对封韩随着越来越熟络,也都不在当外人,说话也少了生疏多了亲近。

虽然冷,但是吃穿不愁,柴火不断,生活的影响也不是特别大,直到有一天听到过来买菜的大妈嘴里发牢骚:“你说这倒霉催的,这大雪封山的时候还出来跑大车,是想钱想疯了!把电线给挂了不说,这不通车连修电线的人都过不来!你说这没电怎么过吧,电锅用顺手了,用灶都麻烦死了!”

白术现在家里用点都是用几台发电机供应的,所以并不知道断电的事情。

“啥时候的事啊!”白术忍不住问道。

那大妈付了钱手里拎着菜,道:“就今天早上!我那饭刚闷道一半就跳闸了,弄得那米半生不熟的我只能放大锅里熬成粥。我家你大爷还只喜欢吃干饭,埋怨起我来了。你说我怎么就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管得了大车不挂电线?哎?你家好像有电,这电脑还亮着呢!”

白术自己也扫了一眼电脑,电线虽然刮坏了,网线却还能用,所以没事的时候也用着消遣一下。

当然,为了避免网络突然被截断,这笔记本中大部分的空间都下满了电视剧电影或者小说漫画,封韩还格外买了不少U盘,也不知道该说他想的全面还是钱烧的。

那大妈嘟囔完了也是要回家做饭的,走到门口想想转头道:“对了,你家蜂蜜卖不卖?最近一直不通车,家里水果什么的都吃完了。大人少吃两口没啥,还有一丫一小俩崽子不能断了,你这要是买蜂蜜给我留点,价钱好说。”

其实蜜蜂这时候还没开始产蜜呢,之前蜜蜂一直养在温室里,哪怕是突然降温也只冻死十几只蜜蜂,都还不错。不过现在也是用糖水喂着,酿蜜还是要等到花期。

“这可能要过段时间,而起有蜜我还要用来搓丸子或者自己家吃,就算能剩也肯定剩的不多。”

“有就行,等路通了去县里就什么都不缺了,那行你忙,我先走了啊!”

封韩刚睡醒从楼上走下来,最近一到夜里封韩就合不上眼睛,天一亮立马睡得深沉。无奈,两个人干脆调整好作息一个白天一个晚上。现在封韩睡到了下午一点,精神头也养出来了。

“村里停电了。”白术立即将消息告诉封韩,“不过是因为拉货的货车刮断了电线杆子,大雪封山修电线的来不了,一时半会儿恐怕修不上。”

“哦。”刚睡醒的封韩还有些迷糊,坐在一楼客厅里的沙发上有些发愣。

白术就瞧见封韩眼角微红带着刚睡醒的湿意,脸上还有一点被压到的睡痕,嘴唇被舔了两下光泽正好,一眼望去好看极了。

封韩是因为刚睡醒而发呆,白术则是看着封韩这副模样发呆。气氛宁静和和谐,当封韩回过神看了一眼白术,目光对视,白术恍然清醒,这就尴尬了。

“我饿了。”封韩也没多在意。

“厨房里给你留饭了。”白术不自然地摸摸鼻子,也是奇怪,怎么看一个大男人看得这么入神?

关键也不怪白术走神,封韩这张脸的确好看得要命,特别是在阳光充足的农村,在一堆黑煤球里面封韩跟个瓷娃娃似得,虽然人很爷们,长得也不娘,可这脸皮的确比女人还好看。

当天下午时分村子里热闹了一番,听到外面的声音白术也不免好奇出门口看一看。村里面的事情瞒不住,三两个人一堆的都在谈论这件事,白术都不用问,光听着就能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是曲老六家的独子曲峰回来了,曲峰长年在外头打工,前两天回来领回个媳妇,后来也是听曲老六媳妇说曲峰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已经在城里定居。不过这次回来只有曲峰一个人,还是背着行李一个人从县里走回来的。至于他老婆孩子谁都清楚,都没敢问,多半是闹瘟疫的时候没了,不能戳人家伤口。

第23章:炉火惨案

曲峰也带回来个好消息,不少在外地打工的村民们都回来了,只是被困在县里回不来。那些主要运输的高速公路都是通的,城市之间通行并不困难,只是县里到村子的路清理力度不够,只有两辆铲雪车往往还没有清理干净就又被下的雪堵上了。

所以只有曲峰一个人走回来报个信,其他人干脆在县里合伙租几套房子,能相互在照应,买东西也方便。

没过多久曲老六的媳妇就来白术这边卖了不少的菜,由于之前曲老四家里财产的问题,曲老大带头跟白术断了来往,曲老六也是记恨白术分出去小三十万,平时都不过来买菜,也就是曲老三就家里记着白术救过他家小孙子,没事经常过来,还带着笑脸。

外面这大冷天要是没准备活活冻死都有可能,各家听到自己家人都安全的喜讯也终于放下心来。这一天过来买菜庆祝的人就不少。

封韩和白术两个人在温室里面种的蔬菜时间一久就经不住村子里人的消耗了,第二茬还没有长起来,两个人一商量,在屋子里也种了几组无土栽培的蔬菜。虽然室内温度没有温室里面高,但是也是在二十度网上,也能长起来。

有人看中了白术家里无土栽培实在方便,有些人家动了心思想要买一组回家自己种,正好封韩也准备了不少备用的设备,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也都往出去卖了,也省着以后不好过的时候自己家有设备太扎眼。

因为有不少人家自己买设备,白术这边光买营养液就小赚了一笔,回头跟温室公司打了电话,又定了不少营养液,其中还定了不少小包装的,这一回头又是一笔收入,只等着通车了就送过来。

封韩现在的生物钟越来越脱离正轨,一开始白术还不在意,认为封韩是害怕末世,可时间一场就开始担心了,没事的时候给封韩煮一些助眠的汤药逼着封韩喝下去,连喝了几天总算有点效果。

这一大早白术醒来看床边空着,两个人已经习惯了住在一张床上,反正都是大男人,更熟悉到不需要个人的隐私空间。

出了屋子就嗅到了客厅里面的咖啡香。两个人回来以后就忙碌于各种事情中,茶水平时都懒得泡,是在困了顶多一杯速溶咖啡提神,这浓郁的咖啡味道即便是白术也分辨得出是现磨的。

进入厨房瞧见封韩正将牛奶倒入刚煮出来的咖啡液中,纯黑色被奶白混入逐渐变淡,再加入两颗方糖,混着奶香的咖啡更加诱人。

“怎么想着煮咖啡了?”

“馋了。”封韩将调好的一杯递给白术,继续给自己也调一杯,“之前医院上班的时候吃饭都是草草了事,顶多一杯速溶咖啡,早上看到了咖啡豆才想起来,都半年多没碰现磨的了。”

由于医生行业特殊需要长期加班,封韩对咖啡也有一定的依赖,这咖啡里当然时候现磨的味道最佳。

封韩做饭不怎么样,这煮咖啡的本事倒是不错,至少白术是真的觉得封韩煮的咖啡比在咖啡厅里面卖的要好喝。

“下回试试香草。”白术喝了咖啡开始着手连个人的早餐。

两个人都保留了在城市里面的习惯,简单+营养,一碗燕麦粥一个荷包蛋加两片火腿,结果刚吃到一半就听到外面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白术顺着窗户往下看,名字叫不出来,不过打眼看上去好像是老杨家的人。

老杨家人白术接触的不多,就是之前杨启东加小儿子得了疫病非逼着白术给治好,那不管不顾抓死了白术说孩子没事不会死的模样白术至今记忆犹新。后来小杨明的命当然没保住,刚死的头几天杨启东一家恨不得拿白术当仇人,仿佛就是白术把小杨明咒死的。

可时间一长看确实是所有得了病的人都没救活,也清楚白术是被他们当了出气筒,虽然心里过意不去但是为了面子也没多说,也少在白术面前走动。

虽然都可以理解,不过白术对他们一家的印象都变得不好了。

白术抹抹嘴下去开门,那杨家人脸色发青一把抓住白术的手:“白大夫你快跟我去看看,我爹和我老弟他们一家今早上都躺炕上没动静,怎么叫都叫不醒,好像没气了,快跟我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白术一听情况就知道不会好,这时候身后正好封韩也走出来了:“浑身青紫或发白?”

那杨家人连连点头,封韩先白术一步踏出去,白术紧跟其后,跟着杨家人一起去了出事的人家。

后来白术才弄清楚,来的这个人是杨林槐,家里排行老二,是那个死了儿子的杨启东的二叔,而出事的这家是他三弟杨林木家。

杨林槐的老爹老杨头八十多岁身子骨十分硬朗,平时也是三兄弟轮流照顾,老杨头不偏不倚,到了谁家都不会太花家里钱,没事的时候还会干些活,也是和和美美。

这时候刚好是杨林木家里,杨林木媳妇在瘟疫中死了,还剩下儿子杨启高,这祖孙三代住在一起,这出了事恐怕都玄了。

到了家里封韩先是将门窗都打开。窗户外面封了厚厚一层塑料布用来保暖,也都拆下来尽快通风。

屋子里温度已经冷却了,分东西屋,老杨头和杨林木身子都凉透了,显然是没救了,而西屋的杨启高还有口气,不过瞧这情况也保不住了,杨林槐还不甘心想要雇车送杨启高去县医院,结果车子刚出村子杨启高就断气了。

昨天还一片其乐融融的模样,今天就死了一家三口。

不出意外,都是煤炭使用不当一氧化碳中毒死的。

其实封韩之前就有嘱咐过烧煤炭的人家注意通风,晚上睡觉炉子里也不要压太多煤,避免燃烧不充分产生一氧化碳。可是基本没人往心里去。不愿意通风是都舍不得屋子里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热气,一开窗户就全没了,至于生炉子都是有几十年经验的村民们都认为自己能把握好尺度不会有事。

毕竟在农村活了几十年,生炉子这种事还需要一个城里人教?

这次的惨案无疑时候在人们心中敲了警钟,封韩又将之前说过的话说了一遍,这回没有一个人再左耳听右耳冒,谁都不会嫌弃自己的命太长。

回了诊所白术还在可惜:“老杨头和杨林木都是烧了一辈子炉子的了,杨启高一直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可能是他添的煤,怎么就能冒烟把人熏死?”

煤炉里还压着已经熄灭的煤炭,可以分辨的出这些半燃烧的煤炭就是杀死一家三口的真凶。

对于白术的疑问封韩倒是有自己的见解:“大概就是想着家里有杨启高这么个宝贝疙瘩,生怕半夜炉火灭了冷着孩子,所以才会多压煤炭以保证燃烧的足够长。往年年哪有这么冷的。”

因为今天特别冷,所以想要暖和就多加煤,人就真的没了。

好在诊所这里没有这方面的顾虑,锅炉房关上门空间就是独立的,也有自己的通风口,温室那边的也是一样。

两个人都不再提杨家的事情,白术清理牲口圈再喂饱了嗷嗷待哺的张口兽们,一起在温室里面侍弄越来越壮大的植物们。

中午晚上的伙食都是素菜,见了尸体对肉多少都有些抵触,虽然心里不舒服的还是白术,身为医生的封韩见惯了生死,所以并没有什么影响。

雪飘飘零零下了一个月没断,人们的适应能力都很强,已经习惯了每天定时扫雪,然后窝在屋里暖炕上,虽然没电无聊些,但三五聚在一起打扑克什么的还是有滋有味的。

而且下雪量这么大,来年弄不好是个丰收年,所以有了盼头日子也就好熬了。

租白术家里地的只有刘长久家表明不打算租了,剩下两家都盼着来年收成好,都早早的把租金送过来了,甚至还打听剩下的十亩地还租不租。

原本白术有把剩下地都收回来的心思,可回头一想两个人本身都是新手,加上还有温室要照顾,十亩地都未必照顾得过来,就再把那九亩多地租出去一年。

不过相信来年的收成不会太好。这几年一年比一年差,冬天冷得厉害,这夏天恐怕也会热得吓人。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今年冬天也就这样了,午夜呼啸的狂风却打破了村子里的这份宁静。

之前一直下雪从来没有风,一夜之间狂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各处都赶上冰雹了,有人出去清雪结果被吹倒在地勉强爬回屋子,全身都冻得僵硬好不狼狈。

牲口圈里面二人之前为了避免再降温专门建了个火墙,睡前点一把火,火墙的高温烘的牲口棚里都暖乎乎的,狂风骤起的时候两个人贴上暖宝宝抱着热水袋出来看也没什么问题,多添了一把火,又多给温室和小楼里加了煤,这才重新回二楼。

第24章:脑炎女孩

二楼虽然没有火炕,但暖气也是通着床底的,温度也不低,十分舒适。

但是这连绵的风雪还是让人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村子里的人每天必须出去及时清雪,否则在狂风下雪垒得瓷实,时间越久越难清理。且雪越积越高,甚至如果一天不清理,把整个人埋上都有可能。

两个人也从此再也没有一觉到天亮过,每隔一个小时都要用拿出半个小时的时间走出家门清理院子里积攒的雪,加上照顾牲口和温室,哪怕是紧着休息的时间,一有时间就躺床上也没有获得足够的睡眠。

封韩对于熬夜带着专业的习惯,对于白术来说却有些吃不消了。

一次白术醒来发现自己多睡了十多分钟,一出家门就看到裹得像只熊似得封韩在风雪中清雪,心中一暖也分辨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绪。

封韩这个人永远的嘴毒心热,甭看平时怼得白术分分钟切腹,可是照顾白术最多的永远都是他。

暴风雪一直在持续,已经好几天没人过来买药了。相信生病的人家肯定是有的,只是这大雪的天与其过来看病路上加重病情,还不如自己在家里吃两片感冒药多喝热水窝在被窝里更靠谱。

狂风刮起的第六天,两个人刚勉强适应了这种紊乱的休息时间,久违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白术穿上棉袄下去打开门一看,是个中年男人抱着个被棉被层层包裹的人。两个人都包裹的严严实实,也看不清楚究竟是谁。

连忙请进了屋子里,男人摘下围着脸的围脖这才道:“白大夫,我家小月感冒发烧好几天了,原本以为吃点感冒药就挺过去了,结果一早上就昏迷不醒了,用白酒擦身子就挺一阵,你快帮忙看看,千万别是那治不好的病。”

说罢打开棉被上方,里面是个面色通红的女孩。

此时脸色实在太差,也看不出好不好看,白术伸手摸摸女孩的额头,烫手。

“这么烫!怎么才想着送来,早几天干什么了?”白术连忙将人带进病房,封韩也下来搭把手,让女孩躺平,这才开始跟男人询问病情。

“感冒发烧什么的都是小病,而且也吃了退烧药感冒药,本以为挺两天就好了,哪成想这么严重!”

在农村感冒这类疾病很少有去正规医院看的,都是自己给自己诊断吃点药,当然,不光是农村,全国上下这都是通病。且不知感冒也分很多种,甚至有的疾病病发症状也很像感冒。一旦用错药只会起反作用。

“吃退烧药不管用的时候就应该送过来了。”封韩拿着额头测温计给出的姑娘测体温,看清楚后眉毛皱在了一起,“40.2度……”

又拨开眼皮看了看,用各种简单器材检查了一番,眉毛上的皱纹就再也没退下来过。

女孩的父亲也慌了,忙问:“怎么样了?”

封韩道:“时间太久了,就算救回来多少都会有些影响,而且我这里器材太少,就算是县里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外面又是这样的天气……”

白术去冰柜里取出冰袋放在女孩的额头上,女孩看上去也就十六七的模样,花一样的年纪,按照封韩的话来说,就算是活过来了,也会留下后遗症。可能是身体上的,也有可能是智力上的。

女孩父亲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的后果,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感冒发烧严重了些,怎么可能危及生命?

“怎么可能!她就是感冒发烧,不可能那么严重的,封大夫要不你再看看?我姑娘他才十七岁,她还上着学呢!”

封韩转手去调配退烧消炎的药:“她得什么病没有高科技仪器我也说不准。而且就算是普通的感冒持续高烧不退也是有生命危险的!这么大冷的天就算是你想着天气太冷怕孩子加重病情,就算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也不能不管!早两天我们去你家看看可能都不至于现在这样!”

女孩父亲质疑封韩的诊断,封韩的话里也没什么客气。的确如此,女孩现在的情况完全是家里人造成的,他们也有必要承担后果。

将退烧针打上,白术看着脸色发白有些呆愣的女孩父亲,叹口气,语气又软了些:“家里有什么女人叫过来,把她衣服脱了用温水物理降温。能不能熬过来就要看她今晚能不能退烧。烧退了就没有生命危险,至于后遗症……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女孩父亲恐怕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诊所,疯也似的往家跑把女孩的母亲拽过来 ,母亲一听说女儿可能有生命危险,一时管不住眼睛,豆大的泪珠子连串的掉。

“你的天杀的早就说给送过来你不听,非说什么感冒出了汗就好了!我告诉我姑娘要是出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我要让你给我姑娘偿命你个混蛋!”女孩母亲不停捶打女孩父亲,女孩父亲也是呆愣在哪里任由打骂。

眼看着热闹起来封韩的语气也冷了起来:“你们要是不打算要这孩子的命就继续闹下去,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哪里闹!时间就是生命!想要孩子活过来就赶快给她把体温降下来,要闹回家去!”

封韩的话把失去主意的父母骂醒了,母亲抹着眼泪用打来的温水给女儿擦身子,这时候封韩和白术都回避出了病房。

医生面前无性别,按理说封韩应该在里面随时观察情况。可是以农村的封建程度来看,封韩还不想生出那么多事端。而且那女孩的情况也就那样了,能不能活完全是听天由命。

出了病房在沙发上做了一会儿,封韩对白术道:“那孩子眼下的情况西医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没有仪器确诊也不能轻易用药。小术,你用中药试试吧。”

白术一愣,没想到封韩会让他来,身为没毕业的学生,他心底也没底:“你确定?我还是个半吊子。”

“她那情况再坏能坏到哪儿去?不烧死都是白捡一条命!”

白术对自己没太多的信心:“你还是带给我个治疗方向吧。你心里就没个可能?”

封韩自己在脑子里又想了想:“脑炎。”

这是封韩按照过去的经验做出的判断,不过封韩既然说得出口,那就是有些把握了。

白术脑海里略过治疗脑炎的方子,又怕自己一不小心记错哪里,进入书房去翻看古籍,每个相关的方子都看一看。

女孩的父母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度过这一个晚上的,屋子里温暖且舒适,两个人却彻骨发凉。女孩偶尔有几声无意识的轻吟,都是细若蚊声让人难以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二人距离绝望也越来越进。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两个人恐怕怎么也不可能抱着那点侥幸的心里挺了这么久!可惜没有如果,时间更不可能重来一次。

母亲不停的给女孩用温水降温,可收获并不大,给她喂水都尽数吐出。整个人全靠着盐水维持着生命。

病房门被敲响,女孩父亲箭步冲过去打开门,带着渺茫的希望,希望封韩过来说是误诊,女孩只是简单的发烧,或者还有治疗的办法,女孩可以相安无事。

结果开门却看到了白术捧着一碗汤药。

“把这碗药给她喂下去吧,应该会有点用。”

父亲忙接过去连连道谢,转过身才想起来:“可我姑娘根本不知道咽,喂的水全部吐出来了。”

白术又递过去一根软管子:“吧这根管子插进食道,尽量深一点别呛进呼吸道里,用嘴喂吧。”

随后二人拿着铁锹开始出去铲已经囤积足够厚的雪层。

此时女孩的情况完全是在跟死神赛跑,等雪暂时打扫干净,进入温室里面收割部分长成的中药时就看到女孩的父亲带着一脸的狂喜拍着温室的门:“封大夫!白大夫!我姑娘退烧了!她退烧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留痕迹的松了口气。虽然没什么关系,可到底是病人,本着医者仁心,都不希望自己的病人失去生命。

封韩又对女孩检查了一番,烧退了就代表没有生命危险,后面的事情也就交给白术了。

现在情况在家里要比在诊所好一点。白术给开了三副药嘱咐每天一副,喝了三天后白术会登门复诊,然后再酌情调配新药。

这无疑是女孩父母的救命稻草,恨不得将一切注意事项用本子记下来,随后又问需要多少钱,瞧着两个人劫后重生的脸,白术心里计算了一下价格,也没多要,但也没少药,五百多的价格救回来一条命,父母都欠了二人一份情。

这要是在正规医院,万八千的恐怕都是零头。不过正规医院的医疗完善,女孩情况或许能更好一些。

暴风雪仍在继续,这户人家的事情知道的甚至还不多。只有常电话联系的及家人听说了都吓了一跳,都不敢再小看感冒发烧,后面几天也多了两个人冒着大风雪过来买些退烧药。

第25章:酒后清晨

后来白术才知道这户人家姓楚,女儿叫楚月,父亲叫楚田。

女孩的成绩一直都是村子里拔尖的,听说中考的时候楚月还是全县第三名,是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现如今因为父母的疏忽险些丧命,也足够人唏嘘的。

这两天一有空白术便专注于研究脑炎的方子,也去网上看中医方面的相关治疗案例,还打电话咨询了一下大学的导师,废了几天的功夫总算整理出了一套方案。

条件有限,能治疗到什么程度都算是好结果。只要挺过了冬天,或者雪停路通,去了城里治疗那么一切就都好说了。

温室内的一切都采用了无土栽培,除了是完全用水的,也有用沙子稻草一类的,总之没有用土壤的,全部都可以叫做无土栽培。

很大一部分的药材是可以用无土栽培的,但是仍有很多是无法攻克的,只能用土壤。

单拎出人参这一点,理论上是可以无土栽培的,可是实践起来一直都无法成功,所以只能用花盆在栽种,当然,用花盆种出来的人参药用价值也会打折扣。

其实只要是无土栽培出来的草药药效都不会太好,但是胜在量大,药效不够多加一些就是了。

忙忙碌碌的又是几天。楚月治疗后一个星期都没有醒过来。封韩冒着严寒跋山涉水的去打过两回吊瓶,白术也去参考楚月的情况改了两个方子。

虽然一直没有醒过来,但也没有烧起来。看恢复的情况不太可能成为植物人,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最近忙碌的比较多,两个人的身子骨都有些发虚。正好是寒冬腊月,白术干脆从储存栏里拿出来两块冰冻的羊肉趁着冻着切成薄片,翻出之前囤积的火锅底料做了顿火锅。两个人都是喜欢辣口的,现在封韩痊愈也不用忌口,翻滚的油锅上面漂浮这厚厚的一层红油,不用吃,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热。

两个人在温室里面摘了一些新下来的蔬菜。之前种了不少,大风刮过人们鲜少出门,之前多种了的菜现在成熟了没人买,吃锅子也是想着消耗一下这过剩的蔬菜。

一些暖体对身体好的中药也摘了些,着重紫苏,这东西不光能防病,还有延缓衰老的功效,是个好东西。

丸子也拿出了许多,白术喜欢鱼豆腐,封韩喜欢撒尿牛丸,所以囤积的丸子中这两种是最着重的,先把丸子下进去,两个人捧着酱碗等着开锅,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的模样好笑极了。

火锅这东西其实也方便,只是之前两个人都忙蒙圈了,怎么就忘记这冬天驱寒的神器?

一顿饭下来吃的是痛快淋漓,拿出来的二斤肉吃的干干净净。吃的兴起,白术还拿出了两瓶啤酒对饮,虽然两个人都不是好酒的人,但是高兴的时候也会喝两口助兴。所以白术难得奢侈地用一个储存栏来储存啤酒。

至于白酒一类的根本就是越陈越好,时间久了才是珍品。

之前储存物资的时候,白术特地去当地的酿酒厂买的纯粮酿造的各类酒水,就放在之前建立的地窖里面存放。

说道地窖,之前两个人一直挖的地下室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竣工。根本原因还是现在天寒地冻,大冬天土地硬得厉害,就算两个人又闲工夫就过来挖两筐土也收效甚微。

所以还在持续,预计的竣工时间估计是要等开春以后。所以干脆大致画了个大小,先挖出来一小部分,用砖头和水泥先砌上避免塌方,另一头再循序渐进。

两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喝了一瓶啤酒微醺,等确定两个锅炉房一个火墙的火候足够坚持一宿后,两个人借着酒劲倒在一楼热炕上睡过去。

其实酒后睡觉并不好,不过也没人去在乎那些,自这个无尽寒冬中,随着时间的流逝焦虑的不断叠加,喝点小酒睡个饱觉,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朦胧梦境,白术模模糊糊看到远处一道身影立在哪里,身体修长,带着些骨子里流出来的优雅。虽然看不清脸,白术却知道这是一个他熟悉的人。

白术快步跑过去,原本应当是立在那里不动的人,白术越是靠近,那人就离得越远。白术跑地热汗淋漓,身心疲惫,眼睁睁得看着那个人逐渐消失于迷雾中。

眨眨眼睛醒过来,白术天蒙蒙亮,虽然只喝了一瓶啤酒,但一瓶啤酒的酒精量完全消耗至少需要18个小时。头脑清醒的比较慢。

猛然做起,整个人一愣,白术看看旁边熟睡的封韩,这才注意到两个人露在被子外面赤裸的皮肤。

明明两个人只是一人喝一瓶啤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术脑袋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动作。

封韩感觉到冷空气刺激上身皮肤,拉拉被角不太情愿地睁开眼睛,眨一眨眼睛看清楚了半裸坐在床上的白术,一撇嘴:“大早上抽什么风。”

“昨……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封韩犯了个白眼,一把掀开被子让白术看清楚两个人的情况,两个人都穿了内裤,看上去挺YY的,其实两个男人穿内衣睡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妥。

白术松了口气,隐隐的又有点失望,结果这份失望并没有持续几秒,白术就嗅到了空气中飘出来的麝香味,一低头,自己的裤头是湿的。

封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看白术那白色裤头上明显的印记,转头埋进枕头里,肩膀一颤一颤的明目张胆地偷笑。

白术老脸一红,当即用被子将下身盖住,也忍着封韩对他的嘲笑,等封韩肩膀颤抖的频率明显降低了,这才讪讪的开口:“有什么好笑的,都是正常男人,这几个月忙里忙外都忘记解决了。”

不说还好,一说封韩肩膀颤的更厉害了。

“咳咳。”白术搓搓鼻子,“那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咱们俩脱得这么彻底把,昨晚上才喝了几口酒,应该不至于乱道那份上吧。”

封韩的后背一僵,又转回身,鬼知道他脑子是怎么想的,单手支着脑袋脸上多了些哀怨:“到底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了,你昨天晚上可不这么说的。如果不是你深情款款地说爱我又多深,我也不可能让你占便宜。”

……

白术脸上一僵,唇角不规律抽出,带着些难以置信:“不……不可能的吧。”

封韩看着白术那诡异到了极致的脸,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哈哈哈!我说你这个人都傻到什么份上了!真要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现在早干了!你裤子上的纯粹是早上做了春梦弄的!”

看着封韩笑的畅快淋漓,白术带着一头冷汗问道:“那衣服是怎么回事?”

“这事问我?你昨晚干了一瓶啤酒就糊涂了,烧炕的时候柴火都把握不了度数,都能把人活烤了,这是热的没办法才脱的。不过现在都凉了,你先去洗漱然后把锅炉火炕都点上,咱俩睡得时间长,估计早灭了。”

白术忙去捡地上散落的衣服,说真的,这副场景如果不是封韩一口咬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白术绝对不会相信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穿上了衣服白术要出门才想起来,回头:“那你干嘛?”

封韩给自己盖好被子眯着眼睛:“昨晚某个人抱着我打了一宿的呼噜,睡个回笼觉先。”

白术翻个白眼出了屋子,却没有注意到封韩那握紧被角的手指。

白术忙了一早上,喂饱了张口兽去看看温室里面的情况。醒来的比较晚,炉火都没了,不过好在保温效果好,也没有什么问题。

昨天下火锅的汤料还留着,用的是煤炭锅,本想早餐下点锅子凑合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封韩之前常年饮食不规律,虽然没大毛病,但是早上还是吃清淡点比较好。反正冬天的东西不容易变质,就把汤留着中午的时候继续吃火锅。

早上熬了点瘦肉粥,热了六个过去买的冷冻包子,等放在餐桌上一切准备妥当了这才上楼去有请那位大少爷。

坐在餐桌上封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白术看着封韩吃饭的模样都觉得十分特别,仿佛随时随地都带着一层光环,十分吸引眼球。

“温室和牲口都没问题吧。”封韩淡然开口。

“啊,没事,温室不用说,牲口棚那边本身牲口的体温就高,有塑料布围着热气也不容易散出去。”

封韩点点头,不再说话。封韩专注于手边的食物,白术却热衷于看封韩的吃相。越看越觉得好看,好像一尊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昨天晚上两个人睡得彻底,雪已经积攒了半人多高,清晨的时候白术仅仅铲出一个过道,整个院子还是需要整理的。

清出去的雪全部被堆在院子后面的雪堆里,此时雪堆已经接近三米高,五米长了,而且经过狂风的垒实,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雪山。

第26章:元旦佳节

这么大的雪量春暖花开之际恐怕会有不小的水患。白术不止一次的想过要利用系统的储存栏装雪后远远的运走。可是回头想想,所有人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如果只有他们一家特殊也说不过去。

所以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也只能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

封韩没事的时候也会想着后面的那些积雪。

“白术,要不咱们挖个池塘吧,可以把多余的雪水引进去,以后如果干旱起来咱们用水也说得过去。”

“说是这个道理,可这大雪寒天的地也挖不开,等地花开了雪水也早化没了。”

其实别墅里面有个单独的大间做蓄水房,虽然续了不少的水,但如果当真遇到干旱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院子里倒是有一口井,不过井很浅,往年十天不下雨就打不到水了,过去都是当做地窖来用。

“那等天热的就好了。水泥咱们买了不少,到时候用水泥省着渗进土里,上面在扑一层塑料布。不是活水养不了鱼,不过可以样些莲花一类的,也能入药。”

其实在温室里面倒是有两口大缸养着碗莲,地方太小,也养不了正经的池莲,虽然也能入药,但到底是少得可怜。

“那你说咱们在屋子里养些鱼怎么样?”到时候也能吃上新鲜的鱼。

封韩撑着下巴想了想:“恐怕养不了几条,还占地方。要是一个不注意死了也徒增心疼。”

倒是不心疼水,因为养鱼换下来的水完全可以用来浇地或者做成营养水灌溉无土栽培,鱼的粪便也是很好的肥料。

“那就试试吧,如果能繁殖了偶尔吃一回鱼解解馋,单纯地养着就当是观赏鱼玩了。”

两个人想好了,甚至连买多大的鱼缸都计划好了,没事的时候到网上搜一搜鱼苗。某宝上观赏鱼不少,但是鱼苗方面却少得可怜,而且大多数是大量批发的,用大鱼缸来养显然不现实。

时间流逝,呼啸的大风不知何时停下来,雪花有时候也会歇歇脚步,停下来给人们一个喘息的时间。

大暴雪终于过去了,这一场雪灾几乎是全国涉及,白术在网上看到了好多图片,那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下面,好多都埋着居住人的房子。

别说外界,就算是村子里面也有几家被雪埋上的人家。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一个小时清一次雪的,有些人家懒一点,或者太累了多休息一个没注意,就有可能一觉醒来连门都打不开。时间一长,整个房子被埋了都有可能。

雪一停,村长郑秋风立即安排村子里的年轻壮力前去救援,封韩和白术由于是大夫情况特殊,并不在救援队的行列之中,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防止有人受伤或冻伤。

站在脚下至少一米半的积雪上,白术用力踩一踩都没有任何反应,十分的结实。村民们也不拘于完全挖开,只需要掏一个洞直达那些被埋没人家的门口,到时候打开门就可以把人救出来。

事实上国家也派遣了许多解放军进行救援,可是受灾面积是在太大,救援人数有限,轮到这村子恐怕要等些时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挖通的人家越来越多,六户人家中足足冻死了八个人,只有一家是全部活下来的,也是因为这户人家刚被埋不久,全家人抱在一起取暖才免遭遇难。可即便活下来了,身体也是极度虚弱。

诊所的四个病床被住满了,这还是挑选最严重的四个人,剩余的暂时居住在亲戚家,两个人每天分头去打吊瓶或送药品。

雪灾过后两个人反而忙碌起来。

死去的人现在也没条件办丧事,现在雪层挖开都费劲,更别提埋葬了。

经过了几天的村里研究,还是决定挖出个地方用死者家的柴火把人火化了,留下骨灰等寒冬过去再寻找自家祖坟。

这一冬天的人命太多了,每个人对未来都带着无尽的恐惧与迷茫。这时候不知何时世界末日的流言再度在村民中流传,每个人听到耳朵里的想法都是不同的。

唯一相同的是,都有了心理准备,以后的日子恐怕会越来越难过。

这两天到诊所买菜的人倒是不少。一是大雪下的太久了,家家户户都是在吃酸菜土豆,需要吃点新鲜的。更多的是见了那些死人,幡然醒悟,如果哪一天自己也是毫无预兆的死了,那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还不如趁着自己还活着,尽量给自己多一些的享受。

灾难过后的钱都不值钱,白术曾跟封韩商量光不在收取现金,改用粮食交易,不过按照封韩的意思,现在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如果这时候改用粮食还是比较扎眼的。

火化的大火燃烧了几天几夜,熊熊烈火伴随着绵延的哭声,没有电,更没有自来水,整个村子在皑皑白雪中仿佛与世隔绝。不知不觉间,好像真的到了世界末日。

雪停了十多天,每家每户都数着日子过的。等到一本黄历撕到了头才恍然发现已经元旦了。

元旦这天又刮起了冷冽寒风,虽然没有雪花,但那份寒冷就足够让人胆寒。

这一天过来购买蔬菜的人最多,除了白术自己留下来过节的蔬菜,基本全被买走了,甚至一些可以当菜食用的中药都没有留下。

元旦的一早上照常,中午的时候翻出烤肉的工具,腌好了肉就开始坐在那里用铁钳子串肉串。

封韩过来帮忙穿了两串,觉得实在是麻烦就干脆转为点炭火。这边穿着肉串,另一边去烤,一边串一边烤,一边烤一边吃。肉串供不上的时候就用蔬菜串。封韩过去很少吃烧烤,现在对烤韭菜倒是情有独钟。在网上搜过不少烧烤的东西,各种蔬菜都开始试着烤。

“肉差不多够了。玉米好了来一棒?”

白术穿好最后一串肉,去厨房洗洗手出来接过封韩手里考好的玉米。玉米外层刷上了蘸料,且焦酥,咬一口咸香入口,嚼一下玉米的香甜带着软糯。美味得难以附加。

白术享受地眯起眼睛。这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出比这个更加美味的东西了。然后拿起一个脆肠递给封韩,示意封韩帮忙烤了。

封韩嘴里叼着肉串,拿出美工刀将脆肠切斜刀放上烤肉架。

一顿烤肉吃得无比满足,吃完饭两个人的肚子都是鼓鼓的,腌好的肉还剩了不少,白术休息一会儿把剩下的肉全部串好放进冰箱,随后再去温室将发芽达到定植标准的幼苗移栽道无土栽培的设备中,在采摘一些暖体预防风寒的一些重要切碎了拌进饲料里喂牲口。

冬天吃的再好也不容易长肉,所以猪和牛羊都不大,而鸡鸭鹅是在秋季孵化的,到现在还算是幼崽,吃了实在可惜。

好在两个人也不缺肉,每天看着他们闷头吃地香甜,也是挺有成就感的。

从夏季到如今系统又下达了几次任务,白术的医术见长,治疗起来也愈发得心应手,平日里也用不着消耗积分,之前为了收集物资或者解嘴馋而消耗下去的积分正在以可观的速度缓步上升。

元旦的晚上两个人正在煮速冻水饺,两个人都不会包饺子,所以想要吃只能求助速冻,这时候白术突然接到了系统提示音,原来自己的经验值积攒到了一定的程度,而且任务成功率十分可观,系统要进行一次全面的升级。

随后两个小时内白术就无法使用系统了,等两个人消耗进去足足三袋速冻水饺后,白术终于再度感觉到了系统的存在,跟封韩打了声招呼进入系统,入眼的就看到原本一张病床变成了两张,换句话说以后就可以同时接两个任务,获得双倍的积分。

面对即将到来的末世,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而原本24个储存栏也升级成了32个。数量上不多,但能多无限储存6种物资,对于白术来说简直就是恩赐。

出了系统将变化跟封韩说了,封韩倒是淡定的“哦”了一声,倒是弄得白术像是求夸奖不成的孩子。

现在家家户户基本都是在用雪水度日。没事的时候白术特意去中了郑秋风讨论了一下。没有电地下水抽不上来所以自来水无法供应,就算开春电力恢复也说不准来年会不会这样,如此还不如干脆在村子里打几口井,这样干旱过后也多了一份保障。

郑秋风听了白术的话深觉有理,村子内部也开了几次会,很快将这件事情定下来,只等着春暖花开行动。

而白术这边也决定将院中的井再深挖几米,有了水井和自家蓄水房,以后可能再有个池塘,这样以后大旱的时候他家不缺水也就说得过去了。

元旦度过,就代表新年不远了。现代社会的高节奏高压生活让许多人对节日包括中国传统节日都不感冒。即便是农村往年也是一年比一年冷清,今年也是如此。

第27章:年关将至

临近年关好消息还是有的,那就是村里又通上电了,风雪停了铲车铲雪后不再下雪路就通畅了。

楚田也带着昏迷中的女儿楚月去了趟县里,结果县里早已经是人满为患,而且物价奇高,三天两夜只打了两针营养针就花进去将近三万块钱。楚田也知道多待没什么效果,只好带着女儿回来了。

在白术这边从病发到现在总共才花了三千多块钱,县里啥都没干就花了那么多钱,反正女儿都这样了,再坏也不能坏道拿里去,也就断了去大医院治疗的念头。

封韩和白术也去了趟城里,把之前定的营养液交了钱,让送货打车给拉倒家里。白术想去买点生活物资就看到此时超市早已经人满为患,而路边一些贩卖物资的小摊扫一眼价格贵得离谱。

二人到网上搜了一下,大部分库存都空了,之前雪灾严重,许多工厂都停工了,现在完全是消耗库存,而经过雪灾全国人都在囤积物资,通货剧烈膨胀,没有乱起来还是政府这边竭力维护。

手里的钱越来越不值钱了,跟封韩商量了一下,反正物资暂时不缺,干脆去趟种子批发店再购买些种子储藏。刚好在系统内所有种子都分一类,可以无限放在一个储存栏里。

囤积各种物资的人都不少,不过种子批发店却没多少人。毕竟是寒冬腊月的,屋子里不好养活,农民又没到播种的时候。

白术在这家店里算是老客户了,虽然大部分种子都在网上订购,但主食类种子网上永远没有实体店的保险,而且可能网上的比实体店的还要贵。

由于客源稀少,老板也有几天没开张了,白术先是要了上千的蔬菜种子,又在玉米水稻的种子前徘徊挑选。

老板知道是大客户,人也热情:“店里倒是新进了一批玉米种子,是今年最新杂交出来的品种,特别抗旱抗冻,而且生长周期照比一般的玉米也要短一些。就是价格上面相对贵一点。”

现在购买的种子品种基本都是杂交出来的,也确实要比自留中收获多得多,不过这份丰收只保证一代,如果用丰收来的作物当做种子种植第二代,那么要么这只是普通的种子收获一半,要么干脆没什么发芽率。

也不知道是故意这么做的还是杂交的情况都是如此。反正都是需要一年一买的。

老板递过来一张杂交玉米的宣传单,白术和封韩看了一遍,其实两个人对于种植都是门外汉,无土栽培还行,土地上跟睁眼瞎没什么区别。不过看宣传单上倒是夸得天花乱坠的,效果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其实空间里面已经存了不少的玉米种子,现在完全是不想手上有太多闲钱,尽量都变成有用的物资。

玉米种子包装都不大,三斤半左右,正好一袋一亩地的量,白术大手一挥直接将老板所有的存货都买走了,并且还留下一千块钱的定金,以后再到货再买三百袋。老板也没多问用来做什么,就算是出去打劫跟他都没有关系,他只看重赚到口袋里的钱。

付过钱以后白术二人都要走了,老板那边多句嘴问道:“就不买点黏苞米种子吗?”

黏苞米就是糯玉米,封韩完全没有概念,而农村出身的白术听到这话一拍脑袋,完全给忘记了。

糯玉米就是一般市场上销售、做菜的甜玉米,烧烤炖菜用的都是这种。跟普通的玉米不同,这种玉米甜香软糯,煮熟了当零食吃都可以。小的时候每次糯玉米下来的时候家里好几天都不做饭,就拿糯玉米当主食,白术每次吃的都是脸上带玉米粒黏黏的,怎么吃都吃不够。

都快踏出门了白术又返回来,糯玉米种子的需求量并不大,大多是村民们在院子里种两垄自己吃,所以这边买的种子包装都是五十粒到一百粒种子的小包装,白术一咬牙买了一百包,口袋里也只剩下三百多块钱了。

将一百袋糯玉米种子放上车里,那边老板又来了句:“还有那种能爆爆米花的苞米,而且这个可以自留种,一年过后产下来的玉米粒来年就能当种子种。”

于是乎两个人揣着仅剩的三块钱回村了。

值得庆幸的是之前利用各种手段囤积了不少汽油在储存栏里,否则现在加油的钱都没有了。

回家的路上是封韩开的车,白术手里摆弄着新购买的种子:“你说要不在温室里面种点甜玉米?也能早点吃上。正好楼顶的温室里面能空出地方,光照也不错。”

“这玩意儿能无土栽培?”封韩泼过来一盆冷水。

玉米扎根深需要的土壤很多,只靠楼顶运上去的土显然不现实。

白术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虽然不太甘心,却也只能这样。

封韩见白术那淡淡的眼光射过来,觉得脸上是泼了一盆冷水,心下一转道:“倒是可以提前育苗,等雪化了以后移栽到院子里。不过要把握好时间,不能太晚。”

这个办法不错,白术小时候也见自己爷爷用过。嘿嘿一笑,他怎么就没有想到?

“今天早上我看那些没来得及吃的韭菜打骨朵了,好像要开花了。要是真的开花蜜蜂能采到蜜,没多久就有蜂蜜吃了。”

封韩顿了顿才开口:“不会是韭菜味的蜂蜜吧。”

……听到这种问题白术反映了一下,随后狂笑出声:“哈哈哈!我说封韩,你是故意搞笑的吧!”

封韩脸一黑,正好是拐角处一个漂移弄得白术险些没坐稳。

白术稳定身形才道:“放心吧,蜂蜜怎么可能跟采的花一个味。可惜养的那些花都还没开呢,要不然就不缺蜂蜜了。”

之前温室是打着花圃的名义,自然也养了不少花,而且这些花特意选的开花多,花期长的品种,就算卖不出去也可以留着给蜜蜂采蜜。

有了风,路上也有了些吹过来的雪花在路上,好在之前雪被风垒的瓷实,被吹起来的雪比较少,路上的雪并不厚,并不影响行驶。

到了家,将一车的东西整理下来,进行分类。新买的玉米种子除了放两袋在外面掩人耳目,剩下的全部扔进储存栏。之前包装不能跟进去,不过升级后的储存栏可以了。

营养液已经囤积很多了,现在小楼里和两个仓房都储存了相当多的物资,甚至之前父母的房子、仓房里面也被物资塞得满满的,更不用说储存栏里面的了。

物资虽然多,但是太容易被发现,真等世道乱了恐怕就是一块块肥肉,地下室的需要实在太大,必须尽快,只有完全藏起来,才能保证不被注意!

甚至白术还有想过,狡兔三窟,可以多在几个地方留一点应急物资。比如山里,再比如在父母的房子里挖个隐秘地窖。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术的不安已经超过了封韩,所以很多时候不用封韩多说什么,只要是两个人想到的,都会去全力准备。

那句话,宁可储存的物资一辈子都用不到,也不要在真到那个份上的时候求而不得。

到家刚把东西都收拾好,就看到楚田带着一脸惊喜跑过来:“白大夫!封大夫!我家小月醒过来了!快帮忙看看情况吧!”

白术没有去,是封韩带上药箱去看的。

白术在家里等了见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封韩从门口进来。

“情况怎么样?”白术问。

封韩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意识不是很清晰,不过都是可以恢复的,已经是预计的最好结果了。”

白术松了口气,虽然没什么关系,但好歹是他着手治疗的第一个病患。

又给楚月开了个心方子抓好药给楚田他们送过去,每次都是一回一结,都不会超过三百,楚田一家正好能负担得起。

村子里电已经通了,也终于又有了灯火通明的日子,即便是这样,仍有不少人在通车以后去县里购买了不少的照明蜡烛以备不时之需,甚至还有两家购买了发电机,不过都是风力发电,功率也不大,无法支撑正常用电,顶多是在停电的时候给手机充个电,或看一会儿电视。

风越来越大,伴随着年关将至,没过几天又开始封道了。不过这次不是特别严重,铲雪车供得上用,就算上午封道下午也能铲开。为此通行客车也改了时间,只有下午才有去县里或者回来的车。

困在县里的村民们都回了家,这些大部分是学生或者打工的人。对于这些人的家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他们的安全消息更加让人感恩。

年关将近,村子里却没有什么年味,零星的几家在贴福字,老一辈留下的传统,到如今要么觉得麻烦,要么觉得没用。能省略的都省略了。

白术却不打算糊弄,因为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安生的新年。刚好村子里恢复了集市,只是从清晨改成了下午。两个卖年画对联的摊位没什么人,倒是卖炮的摊位周围围了不少孩子和家长。

第28章:新年快乐

之前雪灾委屈了这群孩子们,或许是抱着补偿的心思,只要不是太过分,想要什么家长都会满足。

白术本相多买些福字、对联,好在以后用,可又怕太扎眼。干脆对联只买了五副,福字大小一共买了十张。有卖窗花的,可那窗花实在是太粗糙了,虽然便宜,却难看的很,白术左想右想,还是拒绝了,倒是多买了两个灯笼。

封韩是城市中长大的,小时候没放过,长大只看别的孩子玩或者看哪种城市中绽放的大型烟花。

白术买了五连一千响的鞭炮,买了些带着玩具性质的烟花。总之一趟集市逛下来,这两天新赚的五百块钱又花进去了。

到家里把东西放二楼客厅的茶几上,封韩看个新鲜,拿起个福字来左看看右看看:“是不是要倒过来贴?”

正所谓福“倒”了福到了,说白了就是讨个好彩头。

“灯笼什么时候挂起来?”

“什么时候都行,最好是年三十,点上一宿,可惜买不着点蜡烛的那种。我小时候点的就是那种,虽然没有这种插电的亮,但是别有一番风味。”

白术小时候是穷大的,也不记得过年有什么传统,只是之前收集物资的时候封韩在网上买了不少坚果零嘴,而且都是包装密封好的,都拿出来放在果盘里,两个人干完了活坐在沙发上剥着吃,也算是无聊之余满足了一下口腹之欲。

白术的厨艺不算太好,封韩也只会这一点西点或简单的煮个粥。在一起过了这么久,简单的家常菜看个菜谱就能凑合,可是过年吃饺子什么的却完全是一窍不通。总不能还用速冻饺子糊弄吧。

速冻饺子的味道确实不错,但是比起自己家做的怎么说都少了点家的滋味。

腊月二十八这天两个人看着在网上搜到的食谱,尝试着和面包饺子。

一开始只用了一碗面做实验,结果白术手一抖水放多了,又加了些面。可是面多了面团发干,干脆又加了点水……如此反复,等到软硬适中的时候已经半盆面了。

已经利用绞线机把饺子馅弄好了的封韩看看那半盆面,抱着胸凉凉道:“你这是打算是面陷的饺子?”

白术干笑两声:“面多点挺好的,多包些饺子冻上以后吃也方便。”

等面团醒好了,抓起一团面搓成条,用菜刀切成均匀的面积子,在混上面粉擀饺子皮。

随后就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难题。饺子皮不是赶长了就是薄厚不均匀,这种饺子皮下锅了谁都不能保证会不会变片汤。

最后还是封韩想了个办法,干脆将一团面擀成成一大张薄厚均匀的面片,然后用大一点的杯子倒扣过来印出一张张饺子皮。

真讲,这个方法还真不错,比一个一个擀快得多。

先是包了二十个饺子,白术拿进厨房煮了出来。两个人尝一尝,皮还是有一点厚,不过味道还是很好的,其中加了点药材进去,如果吃了太多大鱼大肉,也可以防止上火什么的。

头二十个总结了经验。后面包起来就顺手多了。每个面皮印出来后在用擀面杖擀两下,也就解决了皮厚的问题。

白术两个人忙了一下午把所有的面皮都用掉了,捡三十个晚上吃的,剩下的全部装在专门装饺子的盒子里摞在后院墙角的破缸里。

外面气温零下四十多度,想要变质都难。

年三十一大早白术就带着封韩迫不及待的在门口点燃了一百响鞭炮。之前买的都是一千响的,不过鞭炮是可以拆开的,白术将其中一脸拆成一个五百响的,五个一百响的,这一年基本就够用了,剩下四个等以后都这么干,能用五年。

白术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这份机智。

封韩是第一次自己放鞭炮,堵着耳朵听了响,眨眨眼睛,心脏跟着鞭炮声加快,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两个人都喝了一点红酒,因为数红酒的度数最低。白天的活还是要干的不能耽搁。

早餐白术炒了四个菜这么长时间头一次早上吃的这么丰盛。早餐的热量高让一上午都觉得活力比往常足。今天大过年的,家里的牲口们也给吃了点好的。不光全天给牧草,还参杂了些有些老但十分新鲜的蔬菜。

这种待遇如果让别人知道恐怕能让人眼红死,这大学寒冬的,新鲜蔬菜竟然拿去喂猪。

一大早上白术还真遇到了值得惊喜的事情,那就是竟然能收获一点蜂蜜了。看蜂箱有的蜂巢蜂蜡已经封了大半,可以取出来食用了。

温室里面开的花不是很多,也是辛苦这群小家伙们送上这么一份新年礼物。

“封韩!咱们有蜂蜜吃了!”

自从小时候自家蜂箱被不知名的某人点了以后白术就再也没吃到过纯正的蜂蜜了,现在想想还真的是十分怀怀念。

封韩不懂这些,也就是在一旁搭把手。

白术将蜂巢提出来。将蜜蜂抖掉,直接拿着蜂巢进了小楼。先用小刀将蜂巢外的蜂蜡剥下来,并收好在盒子里。蜂蜡的也有很多药用价值的,跟凡士林融在一起是最好的天然润肤霜、唇膏,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之前在网上买了摇蜜机,将处理好的蜂巢放入摇蜜机中,用手摇动把手,离心力就把蜂蜜甩出来了。

封韩在一旁看着,下一个蜂巢的时候就自己动手试着做了。

白术一共弄了六个蜂巢,足足收集到了二十三斤蜜。真讲,三箱蜂箱只有六个蜂巢达到收获标准,而且只有二十三斤已经算是很少的了,但是对于冬天而言,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数量了。

事实上有七个蜂巢可以出蜜,白术留了一个整个蜂巢切下来吃。蜂巢跟蜂蜜相比别有一番风味。连蜂巢带蜂蜜嚼进嘴里,跟嚼口香糖似得,随后用蜂巢础补上空缺放回蜂箱,两个人就可以享受一番这蜜蜂送过来的甜蜜的新年贺礼。

封韩不会吃蜂巢,还是看着白术用勺子挖一大块蜂巢塞进嘴里嚼才明白怎么吃,用白术用过的勺子挖了一小块吃进嘴里,轻轻一咬蜂蜜被挤出蜂巢香甜满口,滋味难以形容,十分美味。

白术在一旁是有苦难言,好久没吃了,一不小心挖大了,蜂蜜汇聚在嘴里化不开只能硬咽,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蜂巢。

蜂巢有好多,可以分装好放在冰箱冷藏慢慢吃。

“蜂蜜烤肉的味道也不错,要不明天试试?”

封韩看着白术的目光中多了些鄙夷:“你确定?”

白术这才反应过来,按照风俗“年年有余”,今天晚上是要做一大堆菜,然后后面几天一直吃今天的剩菜,剩菜吃几天就寓意这今年的收成够吃几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这个传统一直没有忘。

白术有点失望,暗自吐槽剩菜重热是不健康的,但也没有打破的打算。

这时候是买不到新鲜鱼的,毕竟大过年的吃点新鲜好东西,白术难得奢侈的用两个积分点跟系统购买了一条中等大小的鲤鱼。

除夕夜是最考验厨艺的,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

鸡肉、猪牛羊肉都有现成的冻肉,这个也不必讲究是不是新鲜的,化冻了以后就可以筹备年夜饭了。

封韩也难得进厨房帮忙做饭,虽然他也不会做什么。

封韩要了一只化冻后的鸭子的烹饪主动权,自己拿了调料自己摆弄着。加上封韩的这个,年夜饭定了十个菜,五荤三素两个凉菜,都是搭配好荤素尽量做到健康营养均衡的。

等白术将最后一道最耗时的小鸡炖蘑菇扣上盖子只等着出锅的时候,就看到封韩那边锅里满是沸水翻滚的声音,听声也不像是炖了什么,就像是白水炖煮。

封韩在做什么?白术忙碌自己手里的活也没有注意,只是知道封韩难得做次菜,弄不好是要放大招。

打开电视,除了新年各地报道之外,也报道了不少灾后恢复的情况。比如冰城亦如往年那般冰灯璀璨,南方虽然也是白雪覆盖,但好多民众都表示虽然很冷但是看到雪很满足。

总之一片太平。大过年的看这些也不错,至少心情跟着好多了。

白术拿出一瓶啤酒喝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要到八点了。

将餐厅的大桌子搬到客厅,将菜都放好,把饺子也煮进锅,这时候才看到封韩端着扣着盖子的盆出来,盆还不小,看上去正好能放一只完整的鸭子。

白术的好奇心更大,但也知道什么是正业。

等饺子煮好了,两个人入了坐,这时候时间刚刚好,央视春晚正式开始了。

白术目光如炬直盯着封韩端出来的扣着盖子的盆,封韩十分满意白术的目光,终于在白术期盼中缓缓打开盖子。那一瞬间香气盖过了桌子上其他的香气。

有好几种香味混杂着肉香,那味道十分独特,几乎瞬间激起了人的味蕾,白术咽咽口水,定睛一看才看到金黄发红的一只完整的鸭子躺在盆中。

第29章:酒后乱……算了

“这是什么?”

“扒鸭,我外婆祖传的手艺。”这也是封韩记忆最深处的滋味。当初封韩父母离异抛弃了封韩,是他外婆收养了他一阵。这扒鸭是当初外婆给他做的第一道菜,也是最后一道菜。虽然只相处了六个月,却是封韩最宝贵的童年回忆。

白术看到好多材料洒在鸭子上面,最好分辨的是蒜粒,实在是诱人。

封韩扯下一只鸭腿递给白术,白术贪婪的吸吸香味,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封韩的吃相永远偏向于优雅自若,白术却没有那么多的注意。不过白术的吃相很容易勾起别人的食欲,看他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

“好吃!太好吃了!外面卖的烤鸭什么的都弱爆了好吗?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封韩看白术吃的香甜,自己扯下另一只腿跟着吃着。春晚也就当作是背景音乐,两个人拿出一箱啤酒,在将炉火、牲畜等一切打理好后,直接用酒瓶,对着每人喝了三瓶半。

都不是酒量特别好的人,吃过了饭还是封韩用纱布将菜都盖上。封韩做的扒鸭只剩下鸭头鸭脚鸭屁股,还是为了象征年年有余留下的,其他的菜吃的不多,肚子多半是被酒装满的。

白术酒量比封韩差,虽不至于不省人事,意识却已经模糊了。

封韩看着傻笑中的白术,翻个白眼却忍不住笑了。再也看不到比这更傻的人了。

两个人各服用一粒解酒药,封韩扶着白术进了卧室。

将白术扔上床,只觉得天旋地转的白术手背压着额头,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就喝多了,白体温升高,脸上呈现不自然的红。封韩站在床边看了半晌,这才脱衣服上床,顺便把白术的衣服也扒了。

白术一动不动任凭被扒了衣服,只是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封韩,眼睛半睁不睁的,带着迷离与深邃。

封韩只是看了一眼,心神荡漾。发觉到自己心中的异样封韩当即转开目光,却突然听到身边的醉鬼猛然来了句:

“我喜欢你。”

声音有些模糊,却让封韩听个清楚。封韩身子一震,转过头目光与白术撞在一处。

突然白术猛地一翻身将封韩压在身下,低头亲了下去。

……

第二天一早,白术又醉宿了,捏一捏微痛的头,被微凉的空气刺激一下,顿时整个人又猛然做起。看看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在看看被自己带走被子,露出部分皮肤的封韩。

为什么会觉得这副场景这么眼熟?该死的眼熟!

昨晚上又发生了什么!

封韩感觉到温度的降低,再一次不情愿的醒过来,眨眨眼睛看清楚白术:“找死?”

“额……昨晚上又发生什么了?”

封韩翻着死鱼眼看着白术:“你说你喜欢我。”

咔嚓!无形的雷劈在白术的灵魂上:“开……玩笑的吧。”

“你还强迫我。”封韩指了指自己锁骨上的吻痕,“这是证据。”

白术咽口口水,干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封韩的一双眸子中带着怨念:“更过分的是……”

“打住!”白术听不下去了,一脸的生无可恋,“我对不起你,我会负责的。”

“负责个屁,”封韩仰面朝天丝毫不掩盖自己的鄙夷之情,“你特么咬我一口就睡死过去了,点着火就给我撞死猪,这不是过分是什么?”

……所以,重点是白术没有继续下去?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么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白术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你说呢。”封韩坐起身打个哈欠,“值得庆幸的是昨天酒喝得多我睡得死,没有被你呼噜吵醒。”

白术平时是不打呼噜的,可醉酒以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呼噜怎么都止不住。不光打呼噜,还酒壮怂人胆。

白术一脸尴尬不知作何反应,封韩已经开始穿衣服了。等封韩洗漱好了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才看到白术磨蹭着走出屋子。

“你去看看炉火,还有牲口温室,早餐我做。”

分工好以后两个人各忙各的,都默契的没有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

春节过后,张灯结彩的人家并不多,前两年或许还有贴春联挂灯笼的,这二年没多少人看重,顶多放个炮图个喜庆,或者有孩子的人家放两个烟花。

准备妥当。按照风俗是要吃昨晚的剩菜的,封韩看着那油腻腻的肉菜实在提不起胃口,干脆只拿了素菜和凉菜,热了四个馒头就算做早餐。

早餐前放一百响的鞭炮,别的人家也是接连想起鞭炮声。

年味不是很足,但是相对于最近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日子。

昨天按照风俗吃的坚果、瓜子全部都仍在地上踩,今天吃过早饭就该打扫了。封韩做在沙发上看电视,心安理得的看着白术屋里屋外的打扫。

最近可能是牲口的伙食太好了。一个个都已看得见的速度飞快成长着,小猪不知不觉长到了一百五十多斤,之前买的羊羔看上去也肥的很。家里肉只准备了五年的量,这还是根据系统延长保质期的最长时限。如果那些肉吃没了,以后想再吃肉全靠这群小家伙。

牛要指望上恐怕要等到秋天,奶牛还要等生了小牛才能喝道牛奶。

虽然都很遥远,但是白术眼瞧着这群张口兽们埋头痛吃,未来的日子实在是太有盼头了。

大年初三,这是出门探亲,媳妇回娘家串门的好日子,白术也没什么亲戚,本身老白家在村子里是独一家,母亲想家那边更没有什么好人,父母死后就很少有关联,现在更没有交集。

下午时分村子里响起了久违的喇叭声,是告诉村民们政府的救援部队下来了,要下发救援物资,每家每户带着户口本按人头前去领物资。

封韩是城市户口,只有身份证也不知道能不能又物资,如果能多另一份当然是再好不过。

出门前将院子门锁好,裹得活像只熊全身武装的直奔大队。

到了地方已经是人满为患。封韩和白术的个字都高,伸着脖子往里边看,带头的那个当兵的是熟人,正是上回带着卫生队下乡检查的那个兵哥。

白术挥了挥手,那兵哥也看到了,脸上带着些笑脸,挤着人群走过来。

“看脸色过得不错。”兵哥对封韩是带着点佩服的,毕竟这年头高学历的大夫很少有愿意在农村里面窝着的,虽然在兵哥的眼里在城市中带来的价值会更高一些。

封韩面色如常:“家里有温室,菜什么的一直不缺。”

“太奢侈了,你是不知道今年冬天菜有多珍贵。甚至比肉都要贵出不少。今年降温突然,养殖场里的牲口冻死了不少。虽然上收销毁了许多,但还是有一些流入市场。死肉泛滥让肉大规模掉价,这蔬菜却一天一个价翻番的往上涨。”

兵哥照比上次来的时候话多了些,应该算是熟人了。

“正好我温室那边还有不少菜,”白术语气顿一顿,本想说都送给兵哥们,可是回头想想这么做也不太好,话锋一转,“政府要是想要的话我们这边给打对折,换物资怎么样?”

兵哥眼前一亮,如果说是白送的话还真不好要,但如果是交换物资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

“这个没问题,别说是打对折,你就是翻倍涨价上面也是有多少要多少,你们想要什么方面的物资,我回头跟上面汇报一下,这救援物资以后还会有,下回送赈灾物资的时候给你们带来。”

想要时候什么还真不好说,现在两个人是什么都不缺的,白术将目光转向封韩,封韩的脑子更加活跃,应该能想到需要什么。

“煤炭。”封韩想都没有多想,“还有调味品,特别是糖和盐。”

这些都是放多久都不会变质的,其他的之前收集物资的时候就有多储存,可是耐放的并不多,所以就算是有储存栏支撑,也顶多是购买够用十年左右的物资,剩下的等以后再说。

就算十年以后也没办法生产,好歹还能从系统里买新鲜的。

煤炭在眼下是重要物资,虽然国家储备很多,但是谁都不能保证来年会不会像今年这样冷。

“那生活用品需要吗?卫生纸一类的。”

“那就要纸抽和毛巾。”白术道。

这两样是怎么收集都觉得不够的,因为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节约用纸的概念。

兵哥点头表示记录下来:“一会儿等物资下发完我去一趟你们家,将可以交换的蔬菜直接采摘带走,具体电话联系。”

跟军方交易也不怕他们赖账,白术随后又问了一个相对重要的问题。

“那封韩有救援物资吗?他是城市户口。”

兵哥道:“按理说是跟城里一样的救援物资的,城市给的比农村要少得多,不过封韩同志是医生,按照规定属于特殊群体,要比农村户口给的物资还要多一些。不光是医生,还有退伍老兵也算在内。”

第30章:赈灾物资

封韩也没多惊讶:“那白术有吗?”

“按理说是没有的,不过上次瘟疫一声人数总额上报的时候报上了白术的名字,所以虽然没有正经的行医执照,但也算是特殊贡献人员,也享受多一点的救援补助。”

农村按人头算每个人一百斤煤炭,两包高热量压缩饼干,五贴暖宝宝。

虽然不多,但是在这寒冬腊月里也是绝对的雪中送炭。

国家的煤炭储存不少,与此同时这次雪灾涉及面积太广,国家直接征收了大部分平时销量极低濒临倒闭的煤矿,当然,补偿也是相当可观的。

村民们都见了笑脸,有家里有人冻死的人家也想着要瞒着部队把死去的人那份要过来,不过很快就被拆穿了,因为官方是看到本人才会放物资。有的家人还困在城里或者外地的,也想要物资,人肯定还会回来的。

不过这种情况也没有放宽,这次的救援补助是按人头下发的。

人们先回去,军卡会挨家挨户的去送物资。

等离开大队,距离那群兵哥远了的,就听到一些人在嘟嘟囔囔的暗骂着。

“什么只看人头不看户口本,我看特么就是他们自昧下来了,良心都被狗吃了,受灾的补助都特么扣着。”

“就是,说什么人没回来就不给,这不是咒外出的人回不来吗?”

有人起头就有人附和,白术和封韩也终于看了一场现场版的养仇人。国家的物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白给竟然还给出仇来了。

瞧着拿一副不甘咒骂的嘴脸,白术心里打了个算盘,以后离着远点,这种人养不熟。

回诊所等着大车来送东西,两个人也分别道温室里摘蔬菜。除了一些自己家留着的,剩下的一颗不留全部摘了。

刚好最近黄瓜接了几个,虽然不多,但是这个时候也绝对是珍惜的存在。

番茄都接了不少,但都还没有成熟,还要等些时候。

还没等摘完大车就到门口了。大兵们井然有序的搬着属于两个人的物资,大部分都是煤炭。其他村民都是一百斤,封韩白术都是每人一百五十斤。换旁人家省着点烧三百斤够一冬的了。不过两个人都不是节省的,还有温室什么的,这三百斤也就够用一个多月。

“麻烦你们了。蔬菜我们这边还没有摘完,要不进屋子里等一等吧,我们这边有保温箱,到时候带走也不怕路上受冻。”

本来就是把白术二人的物资放到最后发放的,为的就是有足够的时间等候蔬菜。

兵哥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帮忙采摘,绝对不会伤害到其他植物。”兵哥也是怕二人又防备心理,不想让外人进温室。

白术无所谓的笑一笑:“那就麻烦了,我们两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也没有忌讳直接将一连七个大兵都领进温室帮忙采摘。兵哥们都很有素养,只是闷头采摘分配的位置,这工作一分担,很快要卖的蔬菜就都卖光了。

领头的兵哥认出了极为药材,忍不住问道:“你这里药材卖吗?”

这话正中白术下怀。本身村里就没多少人,生病的更少。之前脑袋一热种了这么多药材,除了一些烘干填充药箱,剩下的大部分都剁碎了喂猪了。

“当然卖,我这正好种多了,不过这么摘下去你们拿走也不好弄,我这边可以给烘干了再带走。当然,如果是要治疗一些特定病的,我可以先抓好药单独包装给你。”

“这再好不过。”兵哥也没有隐瞒,“雪灾是全世界形灾难,大雪封山,好多制药厂都停工了,之前瘟疫就消耗掉了大量药品,国家刚下来决定部分病症由中药填补空缺,正在大规模收购。”

白术的这些药并不多,但一颗药材都是珍贵的。

这种事情算是半机密的了,说处理也是为了让白术放心。

白术跟封韩对视一眼,做了个简单的心里交流。

“不过中药方面我们想要兑换其他物资。”

“你说。”

封韩一字一顿道:“军需物资。”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领头兵哥还算沉稳,眨眨眼睛便平静下来:“为什么这么想?”

“直觉,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才是最需要的。当然,热武器我们也不勉强,至少有一些军工品质的物资,食品,衣物,甚至防弹背心。这些应该没有那么严格。”

某宝上倒是买了不少所谓的军用物资,但封韩不信那些真的能跟真正的部队出品相提并论。

“这个我会跟上面汇报的,其他的应该没问题,热武器可能性不大,我会尽量争取。只要你们有能力买下来。”

封白二人都不笨,听了这话就明白事情是有可能的。对热武器严格把控如斯的国家竟然会松口卖买枪支!恐怕以后真的会有未知的难题等着二人。

白术吞口口水没说话,封韩道:“那就麻烦你了。现在有些烘干好现成的,你可以拿回去些样品,这次下来的中药全部烘干准备着,等你们下次来的时候直接拿走。”

说定好送走了一众兵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各种迹象都表明了未来情况。就算是准备好了一切,心中还是难免忐忑。

“封韩。”

“嗯?”

“你不走好吗?我也不走。这里要有地有房,还有系统,甭管以后乱成什么样我们都饿不死。”白术难得矫情,封韩那边头一偏,笑了。

“说什么傻话呢。”封韩伸手揉了揉白术的头,“我家在这里。”

站起身封韩找出一袋种子去温室里面弄催芽:“晚上我想吃火锅了,多放点辣。”

白术眼睛有点湿,眨眨眼睛暗骂自己穷矫情。

大风刮两天,停两天,正月十五,白术端着刚煮好的元宵顺着窗户向外看了一眼。

“又下雪了。”

一共煮了16个元宵,一人八个,刚好吃个新鲜又不会腻。

“后面几天咱俩又没得睡了。”

下雪就代表着要清雪,清雪就代表着不分日夜,又要回到那两个小时清一次雪,睡觉都睡不踏实的日子了。

“要不咱俩轮班吧,一人二十四小时。”至少到时候能痛痛快快睡一觉。

封韩摇摇头:“那样对身体伤害更大。习惯了也不错,等能够做到到上床就睡,两个小时睡一个小时,反而能更好的提高工作效率,甚至有益智力。”

白术没听过那么多有的没的理论,只是有些心疼封韩,上次清雪的时候封韩就是一天比一天瘦,大鱼大肉没养回去。

一开始雪花只是洋洋洒洒没多少,随后等狂风骤起,雪花越来越大,就不得不开始出门清雪。

雪又下了半个多月,转眼间已经到了三月份。在往常,这时候都是要化雪的,就算没有化雪,天气至少会暖和些,而三月一号这一天世外温度却低到了零下三十就摄氏度,都快赶上以往的寒冬腊月。

每天都能听到过来买菜或者过来卖药的人埋怨活唠叨的声音,大雪又封山了,这一次不知道要坚持多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电还在,至少生活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

沼气由于天气的影响发酵缓慢,已经不足以支撑日常烧菜,更别提发电了,太阳不出来,太阳能发电机发的电也少的可怜,只有风力发电根本不足以支撑电量,三天两头的还需要动用柴油发电机。

汽油柴油砸钱收集了不少,可是这样三天两头的使用也架不住消耗。两个人已经商量好,下次跟军方交易的时候多交易些汽油柴油,只要放在储存栏里面不接触空气,这东西就可以永久存放。

最近工作繁忙,封韩身娇肉贵的在高强度的工作下有些吃不消。刚好白术会点拔火罐的手艺,隔三差五的给封韩拔个火罐,弄的封韩那白嫩嫩的皮肤上一个个圆形印记,有些丑了。

白术拔火罐用的还是老手艺,火棒沾上酒精点燃,烧尽火罐内的空气再扣在穴道上。

其实只要扣上就算没扣在好位置上多少都会有点作用,而白术能认准位置,把握好火候,自然是更加事半功倍。

爬在床上半裸的封韩动态不得,虽然被拔的地方酸痛难当,但是第一次拔过火罐后身上的舒畅让他完全可以接受现在的不适。

“你明儿个有空可以教教我,我也可以给你拔一拔。”封韩声音有些低沉。

白术目光放在封韩那白皙滑嫩的肩膀上,肤质好的一塌糊涂,白术是看小说里面描写女人的皮肤白若凝脂,想必也不过如此吧。

封韩自幼是好东西养大的,不过就算是吃的再精致,这样好的皮肤和脸皮应该也有遗传的成分在里面。

“这东西也不难,你也知道人体穴道分布,找准穴位扣上去就好了,一会儿你可以给我试试。”

封韩调整一下姿势:“明天差不多新收下来的中药就烘干了。”

“其实我想咱们可以将其中一部分打成粉调好治疗各种病的比例搓成蜜丸,某种情况下比喝汤药实在,放点防腐剂保存好能放两年。”

第31章:封韩毒舌

现在好多人都将防腐剂当成了洪水猛兽,事实上现在外面卖的只要是入口的基本都有这东西在里面。其实只要把握好量对人体是没有害处的,还能延长保质期减少浪费,功大于过。

“那边不是留电话了吗,可以打电话问问。蜜丸是怎么做的?”

“没你想的那么困难。”白术回想起小时候跟爷爷一起搓中药丸子,“就是把中药磨成粉,把熬好的蜂蜜倒进去和匀了压扁切条切块,然后一个个用手搓成差不多大小的丸子。只要蜜熬好了什么都好办。只要注意蜜的火候就没什么问题。对了,搓丸子要快,要在蜜冷却前弄好,要不凝固了硬了就不好搓了。”

封韩感觉自己心中的某个幻想破碎了,中药丸子就这么简单?说好的电视剧里的各种高大上呢?

封韩不说话白术也猜到了封韩在想什么。

“其实也有那种做工复杂的,不过那种也是治疗大病的,这年头大病都去大医院用西医治疗,正常调理熬两幅汤药就过去了,弄药丸反而费事。”

封韩心里好受些:“那你会那种复杂的药丸吗?”

白术顿了顿:“小时候看爷爷做过,不过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有药方的话应该能做出来。”

只是现在流传下来的真正有用的药方又有几个?

时间差不多了,伸手将火罐都卸下来。

封韩活动活动已经轻松许多的身子:“我给你试试?”

白术直接脱衣服,反正就算拔错位置也没什么伤害。

“只要记住火燎完火罐里是把火罐扣我背上,不是火把。”

“在啰嗦信不信塞你嘴里。”

白术闭上嘴,躺在床上任凭封韩拿他当试验品。

现在黄瓜再也不是珍稀物品了,一开始结的一两个是宝贝,到现在每天都能摘十多个。

大雪天也没人愿意出门,白术看着日渐增多已经有四五十个的黄瓜,拍板决定腌酸黄瓜。

其实白术也不会腌,奈何又万能网络,搜一下就知道怎么做了。跟封韩两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腌上。这么长时间两个人的伙食是绝对好的,对腌制的东西吃的还是比较少的,当然腊肉除外。

倒是囤积了不少包装好的腌菜,不过都有些舍不得吃,谁让自己不会做,以后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呢。

特意在网上下了不少腌制方法做成PPT存在电脑里,避免哪天没网了两个人就懵逼了。

酸黄瓜腌上的第三天,第一个番茄熟了。是一个半斤多的番茄在一开始见点红到现在完全红透,险些把白术乐出个好歹来。由于番茄的生长周期长,入冬以后就再也没吃到过了。

摘下这第一个番茄,白术将其切成八片撒上白糖,晚餐的时候成为特别甜品,弄得封韩哭笑不得。

夹一片放进嘴里,原以为无土栽培出来的味道会比土里长出来的差一些,不过或许是因为自然熟透的原因,味道出奇的好。

八瓣番茄几口下去就没了,封韩回味着嘴里的滋味,从前怎么就没觉得番茄这么好吃。

看到封韩那望眼欲穿的目光,白术嘿嘿笑道:“这根黄瓜差不多,只要要有一个成熟了后面都连着串,就怕到时候咱俩吃不完。

“可以做番茄酱。”封韩道,“我会做,而且辣椒酱放一点番茄进去味道也很好。”

被封韩说的馋了,白术又拿一根黄瓜咬着吃,封韩吃饱了做沙发上懒着动,嘴一张,白术心领神会的把黄瓜塞封韩的嘴里。

大雪一直持续到了三月末才见停止,雪停后两天到县里的路又被铲通了,这次又有几个人外地的人回了村子,有家人回村的人家自然都喜不自胜,而那些没有家人回来的人则是望眼欲穿,每天都要站在村口等一会儿,迫切的希望家人的归来。

郑美雨回村了,之前跟母亲闹了矛盾,出了村子后不久就开始闹雪灾。郑美雨的母亲当然是后悔难当,连带着也开始记恨起白术来,如果不是因为白术,他们母女俩也不会闹矛盾,更加不会让郑美雨在这种天气里在外面手冷挨冻。

关于这件事白术完全是躺着也中枪,明明是郑美雨的母亲一厢情愿的想要撮合白术和郑美雨,郎无情妾无意的自己气走女儿回头来倒是他的不是。

原本白术也不知道郑美雨回来,还是郑美雨他妈带着郑美雨过来买菜才知道的。郑美雨照比夏天时候瘦了不少,眼睛下面也带着黑眼圈,显然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郑美雨母亲过来买菜的时候脸上眉飞色舞的兴奋中带着得意,嘴上就没了把门。

“我一直以为小雨在外面吃糠咽菜呢,一天天觉都睡不好,这小雨也是轴,跟我闹着别扭愣是挺着不给我打电话,回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在城里处对象了,家里有两个楼还有五十多万的车,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别提多好了。”

白术默默看了眼脸色蜡黄的郑美雨,传说中的吃香的喝辣的?

白术想着郑美雨可能有自己的苦衷,没有说话,可他不说话郑美雨母亲就真当白术是认怂了,顿时嗓门提高了八度大门口都能听清楚:

“所以说年轻人到底是要去城里才好,窝在农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出息都没有,说出去都不长脸。”

“妈!”郑美雨脸色一变,狠狠一拉母亲的衣服,她没有眼力郑美雨可看得出来,那车棚里停着的车明显是改装过的,这年头随便一辆改装车没一百万都下不来,这栋楼加上外面的那些温室也要将近一百万,再看过了一个冬天依旧油光满面的两个人,显然日子过得比城里好得多,她妈说的这些话无疑是自取其辱。

郑美雨的母亲也说痛快了,拎着菜好像斗胜的公鸡,到了门口才想起来自家姑娘回来的时候手上带着冻疮,一转身也不太情愿:“白小子,把你家冻伤膏拿一管,要最好的,我家姑娘现在可金贵着呢。”

白术当然不会跟这种见识短的女人一般见识,刚要去拿就听到楼梯口传过来凉凉的声音:“我们这种农村小地方出来的药膏怎么配得上你城里回来的千金小姐?还是赶快去城里挂个号好好看看吧,别被烂药熏坏了那娇滴滴的肌肤。”

郑美雨母亲的脸一黑,咬咬牙愣是没骂出声。是她自己先说郑美雨现在是身份比白术高看不上白术的了,这时候要是在骂起来就等于自打脸。

郑美雨的脸色越发难堪,在外面吃多了苦念的都是父母的好,毕竟父母再怎样也不会饿着她。可是摊上这么一个妈,回村里刚半天就把她刚攒起来的脸面丢尽了,让她脸色怎么能好?

白术没想到封韩还会来这么一出,暗自给封韩比了个大拇哥,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郑美雨的母亲。

郑美雨母亲眼刀子刮了眼白术,拉起郑美雨的手就要走。眼看着就要踏出房门了,封韩慢悠悠的从楼上走下来,声音慵懒,却带着一种难以描叙的优雅:“既然我们这里的烂药配不上你们,菜应该也进不了你们的胃,这年头看个病不容易,可千万别吃坏了肚子,我们可担待不起。”

郑美雨母亲的脸色更黑了,回头将手中的菜往封韩手里一扔,封韩稳稳接住,对白术道:“还不快给郑夫人退款,惹急了把城里女婿招来咱们罪过可就大了。”

白术将还没来得及放进钱匣里的钱又送了出去。郑美雨母亲一把抓过钱,拉这郑美雨恶狠狠的离开了。出了门又觉得是在憋屈,回头狠狠呸了一口:“真觉得自己好不错,同性恋也不怕得艾滋病,我呸!”

论起骂街封韩是自叹不如,但是论起嘴毒封韩还真没怕过谁:“那你还想把闺女塞进来。当心这点,别又把好好的大姑娘逼走了。”

人离开了,白术那边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拍着柜台努力让自己顺顺气,对封韩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有这嘴皮子,太特么帅了。”

封韩冷眼瞄了一眼白术,看的白术止了笑声心里发毛,冷哼一声转身上楼了。

白术到底是没明白过来自己时候怎么惹了这么一尊佛的。

本身大冷天的都不乐意出门,郑美雨母亲在封韩这里受了气,巴不得全村人都知道自己姑娘出息了,还有白术和封韩就是同性恋。

成天领着郑美雨东家串西家走的,一开始人都无聊听个热闹,时间一长就被郑美雨母亲这种抓个人就要长篇大论一番的势头弄烦了,见面就绕着走。

而且她四处说白术取个男老婆也没什么人相信,毕竟都知道郑美雨母亲自己想把女儿推销给人家白术,人家白术不同意死皮赖脸的贴上把自己女儿逼走了,回头还记恨上白术。到现在自然是甭管她说什么坏话都没人相信。

村里人都当个笑话,过来买菜买药的时候都调侃两句,谁都么放在心上。

第32章:春暖花开

诊所的炉火每天都烧的旺旺的,但也架不住寒冷的降温,等低温突破零下四十度的时候,两个人没办法从二楼搬到了一楼有炕的屋子里,晚上烧上一桶玉米芯,那余温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就是因为这样,当那毫无预兆的升温来袭时弄得二人措手不及。

大半夜的被活活热性,等两个人大汗淋漓的坐起身,掀掉棉被,汗液的蒸发带来清爽过后并没有随后的寒冷。

白术看看屋子里放的温度计,凌晨两点竟然有足足零上二十度的高温,这在严冬的后半夜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本想打开窗子通通热气,结果刚打开窗子就听到潺潺的流水声,白术支着手电向外看去,三五条小溪流交叉而过,院子里已经没了雪的痕迹。

“化雪了?”白术说出话自己都不敢相信,回首跟封韩对视一眼,二人套上外套出了屋子,脚下尽是稀泥。屋后的雪山足足矮了两米,看着架势也就能坚持两三天。

两个人一脸懵逼,封韩蹲下身子将手伸进冰凉的水流中,方才敢确定这是真的化雪了:“这冬天,算是过去了?”

“升温升的这么厉害,恐怕热起来会更加邪乎。”白术叹了口气,回过进屋翻箱倒柜的去找秋衣穿好,等跟着封韩一起穿好衣服,就去牲口的大鹏揭开,将里面热的发虚的牲口们解救出来。大棚里面也是温度奇高,必须打开他天窗好好放一放。

封韩看看身后的雪山,想到了什么。

“白术,这雪水也不能完全浪费,正好气温回升了,我们可以把一部分无土栽培送进屋子里养,在温室里面挖个小池塘,储存一部分水,温室里面水分蒸发不到哪里去,以后垫上木板还可以将器材归位。”

要想以后不缺水不会被人怀疑,现在就需要处心积虑的去准备,两个温室里面弄个小池塘,再在院子里挖大池塘,加上楼里的水房,虽然不可能真的坚持一个夏天,但至少不会那么扎眼。

趁着雪没有化尽,二人顿时忙碌起来,先将无土栽培器材卸下来搬到楼上,在专门弄个自动水循环弄好。随后再拿着铁锹轮圆了挖土。

挖出来的土也没有浪费,全都拎到天台楼顶将上面的土层加厚。天台除了无土栽培,更多的是用土壤养殖的娇贵一些的中药材,正好最近觉得土不够多。

两个人一直忙到五点天空放亮,久违的太阳洒下来暖洋洋的,街坊邻居喜悦的声音传过来,都有种苦尽甘来的惊喜感。白术却没有那么乐观,事出反常必有妖,哪有化雪化的这样快的?

温室的地方不小,不过挖个池塘却不需要多大的功夫。挖个3X3面积,三米深的池塘就够了,这样的池塘有两个,总共五十四平方的水,够用许久。

直到九点多两个人才工作完成,皆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可是看看劳动成果,还是颇有成就感的。

用过迟到的早餐,两个人缓过来力气,这才开始用塑料布覆盖在池塘里,好在之前准备物资的时候这种塑料布封韩准备了许多,足够将两个池塘的五个面盖住,放着水渗出去。随后利用虹吸管将外面雪化的水引到温室的池塘里,这忙碌了半天的池塘,终于完工了。

白术看着并不清澈的水怎么看怎么满足,随后脑中灵光一闪:“封韩,你说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把下面全部挖空呢?留个日常打水的入口,然后用木板或在地下建两个柱子,上面铺上水泥板?这样有个地下小水库这温室里面一年的用水都够了。”

白术想的太有道理了,封韩听了都为之心动。但是同样的,这个决定也代表了一大工程。而且还不能大刀阔斧的干,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这里能储藏足够的水!

而且还要准备大量的水泥、沙子、砖头。否则只用塑料是不能坚持多久的。

“一会儿咱们就去县里购买材料,别人问起来咱就说给温室建个围墙,冬天方便保温。”

拍板下来等吃过午饭两个人就锁了大门去县里购买建材。

现在这时候什么都贵,就是这些建筑材料便宜。突如其来的雪灾让大部分建筑工程被迫无限期停工。大量建材无法销售出去,只要找对地方,就可以用结对低廉的价格买到足够的材料。

也亏着两个人这段时间攒着钱,加上封韩的银行卡里每个月都会多出来的五万块钱。封韩父母离异后都抛弃了他,但每个月都会给封韩的银行卡中打一定的金额。哪怕过了十八周岁,封韩也已经有了工作以后依旧如此。

封韩花的心安理得,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认为父母是有苦衷才不得已抛弃他。

将银行卡中这几个月累计下来的十五万取出来,直接到了建材公司去。直接说明是想要建立地下水库,听着他么给介绍最好的材料。

想要做到百分百不渗水并不容易,就算是砖头水泥也做不到。所以在最底层,还是要再贴一层防水材料。最保守的材料还是贴一层不锈钢铁皮,然后在不锈钢上面用钢筋水泥等建立第二层,等第二层干透,再贴一层游泳池专用瓷砖,如此多重保险,最后的成品也会经久耐用。

由于这件事的保密考虑,两个人谁都不相信,所以订好了建材以后直接要了设计图和建设方法,打算回去自己研究着弄,由于一次性购买的材料十分可观,老板直接叫来了有经验的工人详细的说了一下步骤细节。

封韩直接做了录音,要求所有材料都要在半夜分几天运过去。

水泥和砖头购买的是最多的,毕竟温室的外墙还是要做给别人看的。

如此又忙碌了几天,白术趁着月色暗中收了不少材料进储存栏里面,这才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顶多时候有人酸几句两人读书读傻了,建围墙多挡光啊?植物们还能长好吗?

外人怎么说两个人当然不会管,二人每天白天交替着建围墙,晚上又交替着挖地下水库。之前挖的池塘上面垫了厚木板,将另一头的无土栽培仪器搬运道木板上,在空地挖掘,等挖到了预计好的大小再贴上不锈钢板,用砖头混上钢筋水泥砌好,等干透了再贴瓷砖。

如此昼夜不分,两个人交替休息,时间过得迅速而飞快。

房后的那个雪山三天都没坚持到都化的无影无踪。底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迅速干燥。原本大雪覆盖蔓延雪白的冰天雪地,转眼的功夫便进入了炎热的夏季。

天气以每天提升五摄氏度的速度迅速提升着,等四月初的时候,温度已经达到了接近四十度的高温,这里是北方,往年最热的其后也不过是三十多度,到了现在猝不及防的从寒冷到炙热,让人连准备都没有。

入了春,就是要播种的时候了,然而两个人还在忙碌着地下水库的事情。不过跟村民们一打听,现在种地基本都是机器化做工,人只要去看一看监督就好了,白术手里那一公顷地,人工当然需要很久,但如果是用机器来的话也就是一天半天的事。不过播种的种类就只能限于玉米黄豆一类容易播种的了。

白术其实是想要种土豆或地瓜这样特别耐旱且高产的作物,可在普遍种玉米的环境里,也不好太扎眼。

随了大流,白术看别人怎么弄也填个名字上去。从打垄道播种,雇佣各种机器,只需要提供自己家的种子就可以了。全村人都要排队,安排好日期等着就可以了。

二人自己也没想到现在种田竟然这么省事,有了空闲,也就心安理得的继续忙碌地下水库了。

随着回暖,绿叶的蔬菜也终于不那么金贵了,蔬菜和肉类出现了大反转,之前低入尘埃的各种肉类身价倍增,反到是蔬菜层层下跌。原因是许多人家都看中了之前天价蔬菜的价格,化雪后纷纷建立大棚种菜想要狠捞一笔,结果适得其反,反而让蔬菜的价格回到了从前甚至价格更低。

能够自家种了,封白二人温室中的蔬菜就没什么人买了,二人将没卖出去的蔬菜全部撒了盐腌上,随后只种一小部分的蔬菜,剩下的全部种上可以治疗暑热或热感冒的药材,相信以后会有用。

白术在温室底下挖了将近两个小时,等闹钟响起的时候擦擦脸上的热汗进了屋。此时封韩已经准备好了薄荷茶和一些顶饿的饼干,从白术手里接过铁锹径直进入温室。

最近两个人都是没日没夜的工作,说话的功夫少之又少,虽然如此,两个人的默契却愈发契合,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明白对方心里所想。

白术去浴室洗去身上的泥沙,上楼倒床上就睡。闹钟是价格颇高的智能闹钟,已经提前订好了时间,两个小时响一次,闹钟一响两个人就要交班了。

第33章:春季播种

长时间的劳动让两个人都养成了拿枕头就睡的良好习惯。

就这样足足半个月过去了才轮到白术家这里。其实按照价格,其实要比人工便宜的多,因为一晌地人工五个人至少干两天,播种机顶多用半天多一点。付了款跟着机器走了两个来回,实在热的受不了了,白术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径直回家。

地下水库已经完成了大半,此时两个人都没有一开始那么忙碌相对放松。封韩刚睡醒下楼就看到白术回来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术擦擦身上的汗喝了口薄荷茶:“也不用着急,看那速度一会儿就种完了。”

封韩抽抽唇角,有些难以置信,说好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呢?

“你……确定?”

“我还能骗你?”白术瘫在沙发上苦笑,“再也没脸说我是农村出身了,机器化未免太恐怖了。”

这里已经算是偏远了,这样看来恐怕全国都是这样的机械化时代,只能说自己太孤陋寡闻。

等屋子里空调的冷气吹散了燥热,白术这才坐起身去去中药区抓了两幅中药放进棉布药包里面。

“做什么?”封韩瞧着那几味药都是清热解暑的。

“我在外面跟车走了一会儿就快热干了,开播种机的那哥们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给他抓两幅解暑的药回去泡了当茶喝,也是咱们意思意思。”

又过了两个小时,那播种机开到了白术家门口,机主进来告诉白术已经全部弄好了。钱之前已经付过了,这回打声招呼就可以了。

白术拿着两副药给机主递了过去:“这是清热解暑的草药,回家用开水泡了放凉就能喝了,一包能泡三天,全家都能喝。”

机主也没想到白术会给他送这个,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大热天的喝点凉茶有益无害,就动手接过去了。

“谢了哥们,来年再种联系我,我给你安排前面去!”

白术笑着点头,寒暄两句机主开着播种机去下一家了。

回头封韩已经拿起了刨土的镐,之前把要在院子里挖的池塘地方空出来,剩下的都已经计划好了要种什么,现在就差最后的糯玉米了,之前已经种了两批,都是隔十天种下去,错开时间,第一批已经出苗了,这样能保证好长一段时间都能吃上糯玉米。

当然,温室里面的玉米苗已经有一米高了,明天有空也要移栽道院子里。

这边院子种完了,就要去忙白术父母房子的院子了,还有曲老四家的院子。

对于老姑家的老房子,白术很少去,三天两头过去烧一把火,省着长期不不烧火房子容易被腐蚀。

现在到了播种的时候,白术也是希望自己多点收获。

就这样白天播种晚上继续弄地下水库,又忙碌了半个月。

去曲老四家院子里的时候遇到过两次曲老大,每次曲老大都没睁眼瞧白术,擦肩而过又一次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白术。

白术也不在乎,瞪两眼又不会掉两块肉,等把地都种上了,已经进入五月份了。

温室里面地下水库终于竣工了,两个温室的地下都挖空成一体,足足四米的深度足够囤积大量的水了。小水库完成了,白术也找了人将院子里的那口浅水井深挖了将近十米,水量还是十分充足的,抽了水灌满了小水库,感受着地下水传来的阵阵清凉,后面的日子都有盼头了。

接下来就是小楼的地下室和院子里原本预计要挖的水塘了,两个人权衡一下,还是先把池塘挖出来免得总空着让人说道,挖院子的时候有人看到了要过来帮忙,二人也没拒绝,村子里一般只要不是什么高劳动的活都是不提钱的,封白二人准备好丰盛的饭菜招待就是了,等两个池塘都挖出来,用砖头水泥弄好了,两个人又每人发了两包软包中华。

这种烟在农村还是很少见的,一个个也都乐的帮白术家里的忙。

两个池塘里面都弄好了,头几天里面放上水到了瓶醋中和酸碱度,最后将水舀出去重新放上水,再覆盖上塑料膜,以后地里浇水就不用愁了。

入了夏温度一直都没有掉下来,两个月一滴水都没掉,也许是下过了,只不过雨水还没到地上就蒸发干净了。炎炎烈日之下,大地出现了龟裂。一开始由于雪水原因水库充盈,就算不下雨河水也是满满的,可到了现在河水也一天天的降下去,不得已河边的水田都开始限量供水,为此邻田的几家发生过好几次的矛盾,在炎热的背景下,每个人的脾气都不是很好。

白术每天都要去自己家的地里看一看,这买的新种子确实不错,看长势虽然没有达到过去的标准,但是照比周围还是好得多。

正在村民都开始抽井水浇地的时候,政府的第二批救援物资终于下来了。

每家每户依旧是按人头来算,每人五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都是包装好的,拿了身份证户口本去大队登记一下,就在家里等着派发。

村子里其实照比上一次派发救援物资人少了许多,春暖花开后,不少村民都出了村子外出打工去了。留在农村的除了孩子也就是上了岁数的人家。

这一次的牢骚声比上一次更大,因为家人不在家里没领到,就感觉自己是吃了天大的亏。

有几个胆子大的缠着兵哥,求情看看能不能把外出人的物资都领了。得到的答复自然是不用多说。面对一些人的胡搅蛮缠,兵哥们也没有客气,直接拉起了警戒线,再过界直接消除以后领取物资的资格。

这个惩罚要比带走管用,如果说不听话的全带走,这群人还会组合在一起来闹,毕竟法不责众,当兵的也不可能把那么多人全部抓紧大牢。可消除资格这一点可就严重了,毕竟这群兵哥也巴不得多两个闹事的,还省物资了。

后面总算安生下来了,写了名字以后就坐在家里等着解放军过来发物资。

白术回家后准备好解暑的凉茶,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当兵的故意将白术这一家安排在最后,也是为了方便交易。

这边要交易的中药早已经准备好了,兵哥们一来就直接将人引进屋里。

屋子里面有空调冷气,十分凉爽,在用一次性纸杯倒上凉茶,每个人喝一点舒服极了。

原本按照规定是不能吃老百姓东西喝老百姓水的,可是外面实在是太热了,领头的兵哥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心里都发酸,也就顺数推舟让部下们享受一下。

等凉快下来,这才将属于白术封韩的物资搬下来,也包括上一次交易下来的东西。

清点一下没有问题,就将准备好的晒干的中药给了他们。其中一半是抓好的药,用得着的时候拿出来煮了喝了就可以了。

封韩到了领头兵哥面前问道:“那上次我们要的军需物资……”

领头兵哥道:“大部分上头都批下来了,至于热武器最多能给你们一把五四,三十发子弓单,交换两百斤晒干后的中药,种类不限。”

现在大部分药品已经恢复了生产,不过竟然还要交换,显然是在为未来的某些事情提前做准备。

白术心里明白,不过还是叹一声真心贵的要死。白术这边晒干的药材总共准备了才三百多斤,换了个枪后也只够换两件防弹背心,最后领头的兵哥用一箱压缩饼干跟白术换了十副凉茶,回去自己队伍里煮了喝也能避免中暑。

照比普通人,军队晒伤、中暑的比例是最高的,哪怕他们体质一流。

送走了兵哥们,白术和封韩本想去二楼好好研究一下新到手的热武器,结果就过来人买东西,过来三五个人,每人就买两个一块钱一板的感冒胶囊。

果然,找了零钱后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就故作随意的笑笑道:“刚刚来的那些大兵跟你们有些亲戚吧,来的这两次都过来在这做了好一会儿。”

白术不善于交际,只好推出封韩来回答大妈的问题。封韩也是实话实说:“没有的事,只是军队那边收购药材,正好冬天的时候中药种多了,都烘干了存放,上次他们来的时候说好了,这回把多种的那些药全部卖给他们,没看院子里还堆着煤吗?就是用药换来的。”

那大妈咂咂嘴,眼睛里闪过些嫉妒,却没有表达出来,只是笑道:“到底是你们有本事,跟政府都能做交易。”

这话听着发酸,封韩也只是浅笑着没有接下去。能跟官方交易是自己的本事,这一点光明正大。

打听明白怎么回事了,也就不再这里磨蹭了,等人走了以后两个人关了门,原本想上楼拉窗帘,可是大白天的拉窗帘反而让人起疑,干脆就在没有窗户的走廊上打开兵哥递过来的小手提箱,打开后就看到一把弹夹另放的手枪。多给了一个备用弹夹,三十发子弓单码放在凹槽里整整齐齐。

第34章:久旱必蝗

封韩拿起手枪,熟练的将子弓单装入弹夹,装好枪,白术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学过?”

封韩摇摇头:“只是去过地下射击俱乐部,玩的都是高仿,虽然还原度很高,不过照比这样的正品还是差一些。”

“那你准头怎么样?”白术仿佛第一天见到封韩。

枪在封韩的手上打了个转:“红心命中率百分之七十三,中等水平。”

虽然只是中等成绩成绩,白术听了也是羡慕不已,枪啊,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随后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白术目光微暗:“我操,这种时候还下发物资,弄不好是真的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现在庄稼长势良好,就算干旱也没有达到灾难的地步,这个时候下发灾难物资,恐怕是为了以后做准备。

封韩抬起枪托打了白术头一下:“有功夫在这里期期艾艾还不如去多挖两锹土,地下室还没弄完呢。”

“也对。”白术收拾好情绪,翻出锹跟着封韩一起去挖地下室。其他的工作基本完成了,所以两个人也不用逼迫自己不分昼夜干活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去看看地里的情况,杂草多了等天黑凉快以后打着手电去拔草,顺便把地浇了。没有人会白天灌溉,因为白天的日头不光是蒸发快,弄不好水被晒热还会烫伤苗,晚上水渗进土里更多,也更有益于苗的生长。

三天两头进一次城买点东西,生活物资等东西的生产逐渐恢复过来,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只是粮食的价格越来越高,有几次有大车下农村里面收粮食,给的价格也高的出奇,有几户家里有学生的实在忍不住诱惑卖出去些去年没来得及卖的粮食,大多数人瞧着地里苗的长势心里不安,都将粮食攥在手里舍不得买。

等时间又过去半个月,依旧是一滴水也没有下,早上的时候封韩难得起早去牲口圈里喂喂牲口,没过一会儿手里捏着个鸡蛋上楼把白术从被窝中拖起来。

“小术你快看!鸡下蛋了!”

白术睁开惺忪睡眼看个清楚,蛋上面还带着血丝,一看就是初生蛋!这是从去年开始养到今年下的第一个蛋!两个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这可真是一大惊喜。

白术穿好衣服去牲口圈里,下蛋的那只鸡屁股上还带着血,很容易分辨。下蛋有功,白术抓了一大把精饲料把那只下蛋的母鸡喂得饱饱的。

当天晚上白术就用着第一枚蛋给封韩打了个荷包蛋,自己家养的鸡,香味都比买的鸡蛋浓郁,看着就十分诱人。封韩看着自己面前放着的盘子还没反应过来。

白术笑道:“毕竟是你发现的,这第一颗蛋就给你了,明天再下可就是我的了,别跟我抢。”

封韩不动声色的用筷子将一颗荷包蛋分成两半,小的一头夹给白术,自己低头吃大的那一面。

白术眨眨眼睛,裂开嘴笑了。

封韩瞧见白术的笑眼中也多了些温柔,嘴上煞风景的说道:“为了保证我明天还能有蛋吃,今天只能少吃点了。”

一直都说初生蛋是最有营养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不过甭管是不是真的,都是吃进肚子里了。

有了第一只鸡起头,第二天又捡到了一颗蛋,不过却是另外一只鸡下的,随后两只鸡交替着下了四天的蛋,又有其他的母鸡跟着下蛋,等一辆军卡过来单独停在大门口的时候,每天已经能捡到七枚鸡蛋了,是怎么都吃不完的。

车上有几个兵,不过只有领头的人下来,还是老熟人,带过来几箱军用食品,白术将最近攒的烘干药材如数奉上,这才询问为什么这一次这么急,这么快就过来换药了。毕竟距离上一次来还不到半个月。

兵哥顿了顿,没有多说话,只是道:“这天气阴晴不定的,多放点柴火在屋子里也好过平时一遍遍搬运。你们两个大男人吃得多,肯定要吃掉不少粮食。”

话说的十足隐晦,封白二人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话中的深意。白术脸色微变,笑一笑故作轻松的点头:“在这农村别的不多就这两样多。对了,我会做药丸子,放点防腐剂的话能放一两年,回头你问问上面要不要,要的话给我个单子要多少我会抽空做出来。”

兵哥记住了,一个人背着药就上车就走了。

军卡来去匆匆,注意到人家也没多少,毕竟这两天下乡收粮的人不少,军卡又没有挂上旗子大张旗鼓的告诉别人,所以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兵哥一走,封白二人就开始忙碌着往小楼里搬运柴火。开春的时候山上死了不少的树,估计都是冬天冻死的,山是承包个人的,树的主人虽然愁的上火,却也只能将死去的树锯掉卖给周围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不缺柴火,也就是封白这一户人家从城市里下来没有往年的积攒,一口气买了三车弄好的木柴,为此山主还送了一车松树叶。

买的这些柴在白术眼中是实惠,在周围村民的眼中却是十足十的冤大头,毕竟在秋天的时候跟山主人打声招呼,自己上山就可以免费捡一些枯枝落叶回去当柴火,白术这边白白掏出去一百五十块钱,不是冤大头又是什么?

不过那些柴火都是被处理好用稻草绳弄成一捆一捆的,搬运起来非常方便。白术将楼下一间储物间里的杂物搬运到地下室里,将那个储物间堆满各种柴、碳,瞧着数量够烧许久,加上白术放在系统储物间里面的煤炭,一二年不出门也不是问题。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流逝,封白二人每天过着差不多的生活,牲口棚、温室两头跑,直到某一天用池塘水灌溉院子的时候忽然听到远方传来的阵阵轰鸣声,白术放眼望去,远方天边交际处黑压压的一片,隐隐的跟白术记忆中的某个场景重合。

“是蝗虫!”白术小时候曾经历过蝗灾,记忆深刻,只需要看一眼便想起来了。

封韩也是脸色一变,久旱必蝗,即便是城市出身的封韩也听说过。

两个人无需交流就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脚下没有停顿,飞奔至还未长成的菜园子里,凡是可以入口的菜全部拔下来往张开的屋门里面扔。

前后没有过去三十秒,就听到那轰鸣声已经到了五十米以内,白术双目通红要去继续拔菜,封韩却明白事情的严重,拎着白术转身跑回物资闭紧了窗户。

随后就听到阵阵蝗虫打击在窗户上的声音。

白术一把打开封韩抓着他的手:“蝗虫又不咬人!再不出去菜就被吃光了!”

“吃光就吃光!”封韩挡在门口,“反正有温室里面的,你不是没看清那蝗虫的个头,鬼知道他咬不咬人!再说了,被那种东西咬过的菜,你有胃口吃?”

这或许是两个人长久以来第一次出现意见上的分歧。

“我有胃口!”白术透过窗户都能看到那比正常蝗虫大两三倍的怪物啃噬着那些每日浇灌辛苦侍弄的蔬菜:“那些是咱们起早贪黑种出来的!”

封韩看着白术挺了一会儿方才松口:“上楼换上长袖短袖,带上防护头盔在出去!”

虽然没有摩托车,但两个人都买了头盔,当初就是想着有备无患,这不,这么快就用上了。

白术知道封韩是为了他好,不在反驳转身上楼去穿衣服。

封韩翻找出四条备用的鞋带,将白术的袖口裤腿都扎进,白术也学着封韩将封韩的手脚都扎上,一人拿了一个扫把,全副武装出门去赶蝗虫。

出来赶蝗虫的不止封白一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出来赶,不过基本上都是短袖短裤,很快就听到邻居传过来的尖叫声。

“卧槽这蝗虫怎么咬人啊!”

“疼死了,这是拽下肉了?”

白术听了心里发颤,多亏封韩多想了一步,否则那些被咬的人恐怕就包括自己了。

既然蝗虫咬人,弄不好还会咬牲畜,白术和封韩连忙去牲口圈里把里面的蝗虫赶出去后盖上冬天才会用的塑料布。

白术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蝗虫就觉得恶心,可是转头一想蝗虫也是口肉,烘干了剁碎了也是喂鸡鸭鹅的好饲料。顿时看着这群蝗虫顺眼多了,点开系统页面,搜索捕鱼网,瞧见一立方的捕鱼网才要半个积分,当即兑换了两个,递给封韩一个。

“多网点我存在系统里,到时候烘干了喂鸡!”

封韩顿时心领神会,接过网就开始网那密密麻麻的蝗虫。

蝗虫密度很大,很快渔网都挥动不起来了,白术全部收到储存栏里,储存栏放不了活物,强制放进去活物就会死,不过白术要的就是这群东西死,活着反而不好弄了。

两个人网蝗虫效率颇高,很快储存栏里就有了相当规模的蝗虫数量。

不过庞大的蝗虫到底不会在一个地方呆,一个小时以后,蝗虫过境,春草不生,绿色跟蝗虫一起消失了。

第35章:养鱼养鱼

显然,它们失去寻找下一个“饭点”了,一两个小时的功夫,前一眼还是绿意葱葱,转眼的功夫竟是寸草不生。

这蝗虫不知为何比过去打了三倍,咬合力也惊人,那刚开花的黄瓜藤现在被咬的只能扒开土看到一点可怜的根,面对着眼前的一片荒芜,白术忍不住升起阵阵绝望。

回首,封韩摘下头盔,拍了拍白术的肩膀:“咱们还有温室,饿不着的。”

白术也拿下头盔,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们去地里看看吧。”

昨天才看过的,长势正好,虽然有些缺水,但是只要定期灌溉,肯定会有不少收获的。

两个人顺着道路走出村子,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哭声,那哭声连绵不绝,比去年闹瘟疫还要严重。

白术低头看路边,一颗杂草都看不到。

出了村子,入眼尽是泥土本色,白术试图在其中寻找些绿色,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次的蝗虫,怎么会这么恐怖。”白术蹲在自家地头,蹲下身子抓一把泥土,手一握碎成泥沙,没有丝毫水分。

白术的眼睛发红,封韩的心里同样不好受。

“我们可以再种,种子还有很多。”

虽然知道这是在安慰他,可听到心里还是温暖的。

“对!我们再种!”白术随手抓起一节树枝,狠狠插进土里用力一掘,原本不过是无心之举,却突然看到入眼的土壤中参杂这密密麻麻的小白点。

白术定睛一看,不禁头皮发麻。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都是虫卵,虽然不知是什么虫子,但如果全部孵化出来,起恐怖程度想想都觉得肠胃翻滚。

白术站起身换个地方,又掘了一下土,还是密密麻麻的虫卵,又多走了几步,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终于白术没忍住,躬下身子大吐特吐。

“呕!”

封韩眯起眼睛,努力忽略那恶心人的虫卵,过去拍拍白术的后背。

“回家吧。”

回去的一路上白术的脸色一直很差,不过村子里的人要么是在哭庄稼,要么是在找种子补种,也没有人关心这般的情况。

白术和封韩回到家里,白术手里握着锹想要看看院子里是不是也有那些虫卵,可是手握着铁锹颤抖半天,愣是提不起勇气挖。

封韩将白术手里的铁锹拿下来,给他倒了杯凉茶。外面的温度依旧十分炎热,两个人串着长衫长裤回来都已经汗流浃背,只是白术满脑子都是那些虫卵,没有注意到而已。

“今年的地咱还是别想了,反正系统里存了那么多,还有温室,饿不死人的。”

封韩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跟白术说话,白术煞白的脸捧着凉茶,也不喝,也不说话。

“一会儿咱么去趟县里吧,一直说要养鱼,结果到现在也没买到,咱们买个大鱼缸放在楼上,你喜欢吃什么鱼?喜欢吃什么鱼咱们就买什么鱼,我听你的。”

白术知道自己的心态不太好,不能继续下去,勉强的笑了笑,道:“我喜欢喝鲫鱼汤。”

“那我们就买鲫鱼。”封韩笑容出奇的温柔:“我们买最大的那种鱼缸,不过放进屋子里的话恐怕会比较困难,温室里面的话又没那么大的空间,你说怎么办好?”

跟随者封韩的声音,白术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养鱼上面。

“干脆就买那种细长的,买几个小一点的,这样就能搬进屋子里了。”

“其实买大的也不是不行,可以买专用的玻璃零件,等运到屋子里以后再粘上,效果还是不错的。”

“那样的话就只能在县里买了,网上的显然不行。”白术道。

“的确是这样,不过鱼苗就只能从网上买了,咱这边是买不到的。”

两个人考虑好以后,就用笔记本上某宝看鱼苗,看中过后直接下了单子,买了两百尾鱼苗,特意加了钱给放冰袋,否则这种日头,到地方都臭了。

下好了订单,封韩又在搜索栏打上了“鹌鹑种蛋”四个字,一脸看了几家店铺。

“你这是……”白术不解。

“你想不想吃烤鹌鹑?”封韩笑道,“烤鹌鹑可比烤鸽子营养多了,而且鹌鹑蛋是所有蛋里最美味的。”

白术被说得心动:“那买多少种蛋?”家里买了两个孵化机,都是家用小型的,买太多也孵化不了。

“六十个吧,要是孵出来多了可以卖出去,这小玩应吃的少,抡起下蛋和吃食的比例要被鸡合适,相信会有人愿意买的。”

两个人确定下来后,封韩去厨房住了些好消化的粥,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稀溜溜的喝进肚子里,中午日头下去不少,出门进了之前特意建造的车库出了村子。

到乡里加油站加满了油,也没有心疼,车子里冷气开的很足。

其实两个人也不清楚哪里能有买浴缸的地方,不过去大市场找一找应该不会困难。

找了足足十多分钟,终于在犄角格拉里找到了一家,那招牌还不到半米长,粗心点的就忽略过去了。

锁好车进去看看,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里面的椅子上无聊的玩着手机,看有人进来了也没站起来,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想要什么随便看。”

二人也不在乎,一路看过去,好多渔具,门口还放着一个稍大的浴缸里面游着几十尾凤尾鱼,是用来售卖的。

“买大型鱼缸吗?最好是可以拆开了拼接的那种。”

那女人听到这话知道是大生意来了,当即收起手机对着里屋喊了一嗓子:“爸!有人要买大鱼缸!”

很快里屋的门打开,一个看上去五十出头的男人探出脑袋,目光搜过封韩和白术,见两个人穿的都听体面的,知道十有八九是真心做生意的,脸上也带着笑脸。

“想要什么样的?”

“可以拼接的,越大越好。因为我家门比较窄,大鱼缸不好往里运。”

一听越大越好,那老板脸上的笑容更深,大鱼缸就意味着价格更高,价格更高利润也越大,天气炎热本一直没有生意做,谁承想一来就来了一单大生意。

“在打也要适合在室内安装,其实这恩想买房子那么大的都能定做,这样吧,我给你们看几个样图,能看出来大致的大小,然后再选选怎么样?选好了我这边管上门安装。”

“我们这边是乡下给送吗?”白术笑问。

老板顿了顿:“要是超过三千五就给送!”

说好了以后老板拿出了一个画册,给两个人翻看一番。

“具体还是看大小,这上面给的价格是一体的,那种可以拆卸的平均要贵上一两百。”

二人讨论挑选了一下,最后选了个高高一米半长三米宽一米的大鱼缸,还整整定制了两个,这样就算一个鱼缸里面的鱼得了病,也不会传染给另一个鱼缸。

两个鱼缸结算下来足足有四千多块钱,老板心里乐了,白术看着门口那鱼缸里养的孔雀鱼觉得那尾巴一摇一摇的好看极了,忍不住问道:“这孔雀鱼怎么卖啊!”

老板心里计算了一下利润,脸上带着笑道:“这是自己繁殖的好养活。你买了这么大的鱼缸我怎么也要给点优惠,这样吧,你挑六个喜欢的,算我白送你。”

“那能再送个鱼缸吗?我买的这个鱼缸是要养别的鱼。”

如果是往常老板是不会送的,可是到底是长时间没开张了,好不容易出了大单子也不好得罪客户。

“行,我送你个大点的,以后鱼要是下崽了也有地方养。”

“这东西不是卵生吗?”白术眨眨眼睛。

封韩忍不住给了白术一个爆栗:“孔雀鱼是卵胎生,卵在肚子里孵化的,所以直接生小鱼。白念那么多年书了。”

白术揉揉被弄疼的脑袋讪讪道:“学校又不会教我养鱼。”

封韩眉眼带笑,见白术是真的喜欢这孔雀鱼:“鱼和鱼缸都白要了,鱼食就不能白要你的了,我记得孔雀鱼是吃丰年虾吧,这里有能孵化的丰年虾卵吗?”

老板连连点头:“有有有!不过日期都快到了,这样吧,你先拿两包不能孵化的先喂着,正好这鱼缸那边也要定做,我再上一批丰年虾卵给你们怎么样?想要多少?”

“丰年虾是什么鱼都能吃吗?能放多久?”

“都说鱼吃虾,当然什么鱼都能吃了,存放的话要是冷藏能两年里都保证孵化率,再长也能孵化,不过不能保证数量。”

白术一挥手,财大气粗到:“保证最新日期的话,给我来一千块钱的。”

“噗!”老板没反应,封韩先笑喷了,一千块钱的,这是要喂鱼群?

老板明显时候有点良心的,忍不住劝道:“只养六条孔雀鱼的话几辈子都吃不完的,其实想要一只喂着的话五十块钱的就足够了。”

白术摇头道:“我要喂得不只是孔雀鱼,你卖就是了,吃不了我撒河里。”

老板哭笑不得:“丰年虾是咸水生物,孵化都是要用盐水的,淡水养不活。”

白术也不尴尬:“我不在乎。”

反正花的是封韩的钱。

第36章:蝗虫后患

鱼缸还要等两天才能到货二人付完了定金先拎着赠送的浴缸、十条孔雀鱼和一小包鱼粮回家了,之前说是送六条,结果看白术财大气粗的买了那么多可孵化的丰年虾卵,一高兴又多送了四条。

虽然不多,但是用于日常打发时间,已经足够了。还送了三根水草呢,虽然这东西没有根茎,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两个人又去超市逛了一圈,白术进入超市左右看看,本想去购买杀虫剂,可是此时那里已经丝毫人满为患,显然蝗虫灾害县里也有所波及。两个人又去农贸市场,此时这里也是人满为患,因为所有人都想着此时正值夏季,虽然玉米什么的没了收成,但可以补种些整张周期短的东西来减少损失。

两个人过了好几家才找到一家相对人数较少的农药化肥专卖店。此时连个人的存款总共就只剩下三千了,白术和封韩相视一眼,只留了两百块钱,其他的全部血拼出了足够的农药。

之前没有蝗灾,二人顶多是多买些化肥,农药根本没有买多少,现在两个人都被地里那成堆的虫卵恶心到了,多些能杀虫的农药也能心里好受些。

回去的路上车子里满满的农药味,想要打开窗户,外面又实在是热的邪乎,比起那难熬的热浪,农药味也就没那么难闻了。

回了家二人直接用封闭的泡沫箱隔绝气味放到地下室角落里面,贾昂十条孔雀鱼放到二楼养着,随后寻求安慰一般扎进温室里面去侍弄里面的蔬菜。

猪和牛被蝗虫咬了两口,二人及时涂抹了些抗生素药膏。这还是封韩提出的,那蝗虫一个个像只小老鼠,鬼知道会不会携带病菌。

也不知道封韩是乌鸦嘴还是怎么的,竟然一语成箴。蝗灾过后头几天听到的都是些悲天悯人的绝望牢骚,等过了两天就变了味道,直到第一个实在受不了的人来诊所让封韩看看,白术才知道那天听了封韩的话武装自己时候多么正确的决定。

所有被咬过的地方,伤口都不会愈合,伴随着刺痒逐渐发黑,两三天的功夫就已经发臭了。而且看情况还有向外扩张的意思。

封韩看到第一个病例开始就是眉头紧锁:“伤口周围皮肤已经坏死了,必须切除防止继续扩散。”

前来看病的男人顿时脸色煞白:“不会这么严重吧,被咬了一口就要截肢?”

旁边喝凉茶的白术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你想多了,就是把烂肉刮掉而已,然后涂点碘酒吃点消炎药就好了。”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了,如果是在医院里或许还有更加完善的治疗方案。但是他们既然来诊所看就显然没打算往细的治。

封韩从消毒柜中找到存放已久的手术刀,已经许久没碰了,手感还颇为怀念。

摆上紫光消毒灯打开,医学条件简陋,有个紫光灯就不错了。手捏着手术刀,封韩卡捏着大叔温柔的笑一笑:“会很疼,忍着点。”

他不说还好,一说男人就更加紧张了。手都开始颤抖了,只不过为了维持点男人的颜面,这才勉强保持镇定。

封韩带着口罩,也闻不到多少味道,下手干净利落挖出一块腐肉来。

那男人紧张的眼睛都红了,可没感觉到痛楚不觉奇怪:“怎么不疼?”

“都坏死了怎么可能疼,要的就是刮到你疼为止。”

男人的声音多了些颤音:“不能打麻药吗?”

封韩抬眉看了男人一眼:“我们麻药不多,被咬的人那么多一个个打也不够,还不如紧着伤口多的人用。你这边就一个伤口,咬咬牙就过去了。”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男人哭得心都有了。

封韩也清楚这活割人肉的疼痛,本想趁他没反应过来先把腐肉割干净,谁承想这男人反应这么快。

“有中医麻醉的,一种是喝的,喝完睡一觉什么感觉都没有,另一种是割完了撒伤口上过后止疼,你要哪一种。”

“多少钱。”

白术在一旁开口:“喝的五十,上的五块。”

其实真正的价格比这个高上不少,不过反正家里存货不少,就当做是接济乡里了。

男人想要前面的,可是一想起那颗粒无收的地里,咬咬牙:“还是上的吧,保证一点都不疼?”

“放心,药效以内保证不疼。”过后就不敢保证了。反正都是要割肉的,怎么可能不疼?

“其实早来两天都不至于这样,我家猪和牛也被咬了,当时涂上点红霉素现在什么事都没有。”白术从中药区翻找出麻沸散,小时候的白术被爷爷逼着背过几张药方,不过时间太久远了,其他的白术大多都忘记了。

只是这麻沸散小时候白术淘气偷着调配出来喂过隔壁家的牛,当时牛突然倒地,那家人还以为牛死了,哭得昏天暗地的,正打算剖开吃肉那牛突然睁开眼睛了,找白术的爷爷去检查一下,白术的爷爷看一下草料就查出了麻沸散,为此白术第一次挨了爷爷的打,所以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老爷子过去常翻弄的药方又哪儿去了?

封韩这边手速极快,男人颤颤巍巍闭着眼睛感觉到几下剧痛,随后感觉到上面撒了些什么,伤口一阵麻痹,再也感觉不到痛了。

睁开眼睛封韩已经在伤口上按了敷料贴,又缠了几圈绷带。

“别紧张,血已经止了,也上了麻醉粉,白术,麻醉时间大概多久。”

“两个小时。”

男人没有打吊瓶的打算,封韩就给她开了瓶抗生素,第一个弄完的走出了大门,其他的被蝗虫咬的人一听说这边能治,纷纷上门治疗。倒不是他们真的舍不得去县里医院,而是此时各大医院都已经人满为患,根本进不去。

第一天开始封韩就忙碌了一天半宿,直到凌晨才终于没有人来上门。村里人都清楚大半夜打扰人不好,也都知道忍一宿第二天早上赶早来。

今天过来的人要的麻醉基本都是手术后撒上去的那种,只有两个学生受不了苦,家长才给用喝的让他们好好睡一觉不至于眼看着自己被挖肉。

已经好久没有进行这样长时间持续手术的封韩有些吃不消,囫囵的吃了两口饭,连上楼的力气都没了,直接躺一楼的炕上睡着了。

白术也很疲惫,但到底没有封韩废精神,得了口去为了一趟饿一天的牲口,又去二楼看看昨天新安装好放上水的浴缸是否有漏水现象,一切都很好,就等着路上的鱼苗到位了。

早上天一亮五六点的功夫就有人敲大门了,白术朦胧醒来看着枕边的封韩有些心疼,有种想要代替封韩去手术的想法,可他到底还没出师,没有实践,总不能拿病患的身体开玩笑。

“封韩!封韩醒醒!”

封韩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睛,意识还没有回炉,人已经开始坐起身穿衣服。

白术知道,这是封韩意识又回到了过去当医生时随时准备出诊的状态,这种状态是被高压逼出来的,自从进村以后这是第一次让封韩找到从前感觉。

睡了将近五个小时,封韩过了一会儿就完全清醒过来。

白术出去开门,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被咬的人恨不得立即得到治疗,而邻村的有些人听说了封韩能治疗蝗虫咬伤,也都纷纷闻声赶来,人蜂拥而至,虽然进账很多,可人却要连轴转。

这才两天的功夫,封韩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

这一忙又是凌晨,最后一个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看上去浓眉大眼的算得上英俊,只有胳膊上一个伤口,却已经烂出了核桃大小,是相当严重的情况了。

“韩大夫,你看这……”男人是外村人,本村的大夫不敢轻易动手,也只能大老远的跑过来。

封韩之前在医院经历的大小手术何其多,虽然感染严重,但是治疗起来还是有相当的把握。

“需要打五天的吊瓶,你可以带回去让当地的大夫来打。”

“只要能治好就行!”男人连连点头。

白术看着反正是最后一个病人了,用手推推封韩:“我想试试。”

封韩看看白术,瞧着他满是期待的眸子愣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想了想转头对男人道:“我们西药麻醉不多了,而且价格也不菲,当然有相对便宜的中药麻醉,不过我这里有个实习大夫,你要是愿意由他主刀,我可以免费提供西药麻醉,过后的输液也可以减免一半。”

男人自然看得出白术就是封韩口中的“实习大夫”,心里当然是信不着的,不过转头想想,封韩既然敢让白术来就应该有相当的把握。

思来想去男人还是点头答应了。今年损失的太多了,这钱能少花一点是一点,毕竟他儿子刚出生不久,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是。

男人点头点的干脆,白术有些难以置信,随后按照封韩的吩咐开始准备。

第37章:灾难将至

有了封韩的指点,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面又找了几个“试验品”,等到后面,已经可以两个人同时做手术了,不但提高了效率,也让封韩减小了不少压力。

而就在这场蝗虫灾带来的后遗症接近尾声的时候,村子里又闹起了一番事端。

这次是主角不是别人,正是郑美雨一家。

原来,冬天的时候郑美雨母亲听说了女儿找了个城里有钱人对象,得意的去跟白术示威过后,不甘心吃瘪在村子里大肆放出谣言诋毁白术和封韩二人,结果不但没什么人信,反而村子里人吃了二人一冬天的蔬菜,都乘了一份情,愈发看不上郑美雨母亲。

因为冬天的时候并不清楚,可开化以后去了县里才知道县里的蔬菜几乎是天价了,而封白二人冬天去了几次县里不可能不知道,却一分钱都没有涨一直都是雪灾前的价格,这份厚道都记清楚了。

加上也一直是郑美雨母亲强调自己的女儿找了个城里对象,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进村找过郑美雨,再加上蝗灾过后全村受伤的人都靠着封白来治疗,看到郑美雨一家人都会酸两句询问她家所谓的有钱女婿呢?

郑美雨一家比较幸运没有人被蝗虫咬,可面对村里人的冷嘲热讽,郑美雨母亲这样好面子的人哪里能受得了?受了多少气就给郑美雨多少压力,甚至一天三遍的催促郑美雨去城里把对象领回来,时间一久没动静,郑美雨母亲也开始怀疑了。

最后郑美雨终于受不了把实话说出来了,她却是在城里的时候找了个有钱有势的对象,家境十分殷实,可是郑美雨后来才知道那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男人根本就是有家庭的,原配闹上门来郑美雨才知道自己当了小三,而那个男人在老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折腾下当场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跟郑美雨来往了。

当时正在雪灾之初,郑美雨住的地方被原配带来的人都砸了,原本是租的房子,房东得知消息也没要郑美雨赔偿,却把郑美雨给赶了出去。当时郑美雨还在学校,闹开了就被学校匆匆的一纸通知退学了,由于本身学校就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没有给她父母打电话。

大雪封山无法回家,郑美雨口袋里仅剩四百块钱无家可归,住不起旅店找个一百元一个床位的地下宿舍勉强度日,后来顶着大雪开始打工,终于攒够了钱能买一身像样衣服这才有勇气回家。

大学本身就念道四年了,跟家里人说自己毕业了也不会被怀疑,而搬出那个已经分手的对象主要还是为了让父母转移注意力。

结果撒了一个一捅就破的慌,让郑美雨这几个月备受煎熬。

郑美雨把实话说了,对父母的打击可想而知,郑美雨的母亲想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就开始劝郑美雨再打电话联系那个骗了她的男人,认为那个男人放过实在可惜,这年头离婚再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既然那个男人已经开始偷腥了,离婚是迟早的事情,若是再推出到时就便宜别的女人了。

郑美雨到底是受到过高等教育的人,自然是直接拒绝了,郑美雨母亲从好生相劝道破口大骂都无果后,直接偷了郑美雨的手机给她舍不得删掉的那个男人的手机发过去短信。大概都是些情意绵绵想要再续前缘的话。

郑美雨母亲这边还在沾沾自喜的自以为是帮了郑美雨人生一个大忙,结果短信发出去第二天家门口就停了三辆轿车,里面下来十多个彪形大汉,进了院子就开砸!

而郑美雨还不知所谓的出门阻止,结果直接被扭着按上了车,一脚油门过后车辆无影无踪。

事情闹得很大,村子本来就那么大,事情很快传的人尽皆知,加上村民们的添油加醋,很快就有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

白术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正在给一个女孩子挖腐肉,而女孩子的姐妹们为了排解紧张就开始找话题转移注意力,东扯西扯的就说到了郑美雨。

封韩感觉到白术分心了,碰碰白术,两个人目光交流了一瞬,白术认命的站起身由封韩接替手术,甭管大小手术,最忌讳的就是分神,为了安全起见,白术还是换下去比较好。

将事情听了全部,白术忍不住叹口气。郑美雨其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可惜被她那势利眼又鼠目寸光的妈给害了。

等封韩手术完洗了手拿毛巾擦着手凑过来的时候,白术已经在吸第五支烟了。

“怎么?心疼了?”

白术心里装着事,也没注意到封韩语气的不对劲。

“谈不上心疼,怎么说也算是发小,替她可惜。”

“可惜也没用。”封韩语气凉凉的,“如果抓她的人不放过她,那么这辈子都甭想找到她人。”

“为什么?”白术的社会经验怎么比得上封韩?

“你真以为警察找不到她人?这边知道那个男人的电话号,只需要调查一下就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老婆是谁,上门一查就能找到你那个老情人,可是没有。”

话说道这份上,就算白术再笨也明白了,他们这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了。

又过了两天,又有过来买菜的人把后续传到了白术的耳朵里。

一连几天郑美雨了无音讯,她母亲更加日渐崩溃,昨天被郑美雨父亲也就是郑秋水给打了,因为郑美雨母亲走投无路,竟然想要一口咬在白术身上,因为如果当初白术同意了跟郑美雨好,也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情,想要来白术这里来闹,让白术陪她女儿。

郑美雨母亲脑子糊涂了,郑秋水却还拎得清,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白术什么事,分明是他媳妇自己想要攀高枝儿一次次逼迫郑美雨,白术又没有义务非要娶郑美雨。

自从郑秋水打了媳妇一顿后,一连几天村里都没见到他媳妇人,等到后来在见到的时候,郑秋水媳妇憔悴了好多,人也老实了,只是郑美雨却一直没有回来。

好巧不巧,村里里另一户人家的女儿回来了,而且也受骗了,不过不是被骗色,色是被骗财。

回来的人正是刘长久的独女刘婷婷,之前原本在城里打工大的好好的不知怎么被拐进了传销里面,不光自己打工攒的钱全砸进去了,还想方设法的从家里弄走了好几万。之前家人都不知道女儿的水深火热,后来还是组织里面有其他人逃出去报了警,警察端了传销窝点,这才被解救出来。

刘婷婷说了自己在传销里面的遭遇,一家人哭作一团,对比一下郑秋水他家的情况,都觉得无比庆幸,直接劝说刘婷婷再也别出去了,直接在村子里找个对象嫁了。

刘长宝来诊所串门的时候把事情跟封白二人说了。白术直接从温室里面摘了二斤黄瓜让刘长宝给刘长伟一家送过去,以前黄瓜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全村也就只有白术一户人家有了,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送走了刘长宝,白术上楼就看到封韩坐在电脑前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

白术凑上前去,跟着封韩的鼠标看了下来,脸色也开始发僵。

不是别的,是鼠灾,且伴随着鼠疫,新闻上十分详细的记录了闹鼠灾的地区先后顺序,自北向南,从进度来看,恐怕用不了三五天就到这边了。

随后封韩又点开了另一个新闻页面。南方水患,有着大量人坐在盆里划水的画面,好多房屋被泡了一半,而那瓢泼大雨已经下了几天几夜。而且暴雨是从南向北走,看进度也快要道这边来。

水患加鼠灾……这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牲口为了避免事端,全部赶到天台的温室里面,而新闻图片中那密密麻麻的老鼠让白术十分在意,必须保证去院子里温室路的通常,干脆做了个封闭的长廊直通楼门口道温室里面。这动作不小,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封白二人没有丝毫隐瞒,将在新闻上看到的都说了出来。听到的人有的没当回事,觉得二人小题大做,也有的人怕那万一,急忙跑回家做准备。

两个人日夜赶工,终于在两天里造出了一个像样的封闭走廊,上面盖着塑料膜,塑料我外面是用驱鼠药水煮过过得竹板,地下垫了两层木板,又垫了两层转头,隔绝水的同时也能很好的隔绝老鼠。

两个人尽量做到面面俱到,而有过来买东西的客人也都开始推销驱鼠的东西,可惜买的人不多,都认为是封白为了赚钱危言耸听,为此二人也没办法,谁也没必要为他们的选择负责。

后院的两口池塘平日就盖着塑料布,这回二人将塑料布周围全部用砖头压实,毕竟这水还有用,如果掉进去老鼠淹死了,那么既恶心又不好收拾。

压完了砖头又觉得不放心,白术特意去买了不少木板盖在池塘上,双料保险过后,这才算是将一切准备妥当。

第38章:瘟疫前奏

暴雨来的要早一些,干燥龟裂的地面逐渐被滋润,大地如同饥渴已久的沙漠,贪婪的吸收着珍贵的水源。

好多村民看到这雨不禁喜极而泣,今年的玉米颗粒无收,原本想要补种其他,可是地下水位愈来愈低,都在猜测着恐怕要了多久就会彻底干枯。

都说春雨贵如油,而这久旱的甘霖却要比那春雨贵出十倍百倍!

然而人们的欢喜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暴雨连绵了三日,将干涸的徒弟灌溉透彻之后,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时间仿佛回到了去年,暴雨连绵不绝,河水泛滥!

村民们并没有太多担心,三三两两的商量着要不要去县里联名提议像去年那样将乌云打散,然而村民们还没有行动,老鼠已经到了。

纵使心里有所准备,白术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也不禁心中翻腾。封韩走过来一把将窗帘拉上,随手将一杯牛奶递到白术的手里。奶牛还没有道交酉已的时候,没有生产牛奶,现在喝的是奶粉,之前跟不对交换军需物资的时候,换来的军用奶粉。

除了这奶粉,还有各种罐头、午餐肉、下饭菜以及能量固体饮料。

部队用的东西,自然都是难得的好东西,以后药品相对于这些来说只会更加珍贵,两个人有本钱在手,也就从来没有节省。

白术喝了一口,里面加了蜂蜜,味道出奇的好。

“一会儿咱们去看看走廊那里能不能撑住吧,正好我还有砖头,可以在里面砌一 砌。”

“我去吧,你上楼顶看看。应该也能捡蛋了。”

现在鸡鸭鹅都开始下蛋了,两个人就算在能吃也吃不了那么多,下雨前倒是可以卖给村里人,因为去年收成差,加上冬天极度寒冷,大部分人家都怕家畜生病都给杀了,开春的时候虽然有买新的幼崽,但是现在还远远没到下蛋的时候。

所以除了小卖店,基本村里吃蛋都靠着白术一家。

现在不光下雨,还闹鼠灾,那密密麻麻的老鼠头,看着都吓人,更别提出门了。

老鼠过境,所到之处不必那蝗虫好多少,而更可怕的是老鼠会打洞,能够打个洞进屋子里去吃东西,甚至去咬人。

白术和封韩两个人都有所防备,睡觉的时候为了避免提心吊胆,干脆错来来睡,从下午五点的时候就一个人先去睡觉,另一个人守着,等到一个人睡满了八个小时,两个人再换班。

虽然暴雨的声音很大,但是屋子的隔音不错,如果有老鼠打洞进来,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盖房子的时候地基就建的很高,而且有厚厚的水泥挡着,就算想要进去也没那么容易,可是地下室相对就要差好多。

老鼠到来的第六天,白术守夜的时候就听到了地下室老鼠打洞的声音,拿个小锹对着声音的出处狠狠敲击两下,老鼠打洞的声音顿时停下来,不过等了三五分钟,又开始了打洞。

白术无奈。煮了两锅驱鼠的汤药,隔段时间往墙面角落撒一撒,虽然时长听到老鼠打洞的声音,但终归没有老鼠闯进来。

自从这老鼠遍地以后,白术就非常想要养猫,刚好家里也有养狗的心思,加一两只猫也不是难事。

只不过楼顶已经养了那么多,现在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弄不好会被外人盯上。

白术跟封韩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拍板养猫,反正相信闹过了这一场鼠灾以后,会有很多人家跟白术有一样的想法。

草药又烘干了几批,由于外面暴雨连绵,屋子里的湿度散布出去,生怕草药受潮,定期还要拿出来烘一烘。

早上起来的时候白术打开窗子的一瞬间脸就瞬间黑了下去,迅速合上了窗子,找来个火盆开始在屋子里熏艾。

外面满是腐臭味,大概是大雨淹死了老鼠,老鼠腐臭味越来越浓,相信那老鼠身上携带的鼠疫也不远了。

封韩刚忙完天台温室的工作下来,就问到了艾草燃烧的气味,多少也猜到了。

“看来又要闹一场瘟疫了。”

去年的瘟疫情况依旧历历在目,在瘟疫的面前,人的性命是那样的廉价,脆弱的让人难以想象。

“如果是鼠疫的话我倒是知道怎么防御和治疗,只是这大雨加上老鼠,人根本出不了门。咱们关起门来自己怎么也不怕,村子里其他的人就难说了。”

到底在这村子里待了大半年,村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死了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人各有命,更何况以后的世道只会越来越乱,这时候没了,也算是一种福分。”

被封韩劝着,白术躺在沙发上回首对着封韩笑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咱们准备的那么多。”

“嗯。”封韩坐在白术的身边,来到农村半年多的时光,封韩整个人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至少在白术眼中看来,初来的封韩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娇贵,当然这并不是贬义词,只是这个人身上的气质跟村子格格不入,但是现在虽然依旧有着独特的优雅,却已经磨平了那违和感,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十分柔和。

“封韩。”白术心里绕着事情,说出来的话带着犹豫。

“你说。”封韩察言观色的本事可是远高于白术。

白术手里摆弄着艾叶,道:“我知道你想在村子里扎根,不过人这一辈子很长很长,你未来还有什么打算?比如……类似结婚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话问出来白术心底是针扎似得。

封韩先是一怔,随后竟然嗤笑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翻着眼睛看着白术:“看上我的女人少吗?”

白术先是看看封韩那一张精致的过分的脸,再想想无论是在城里,还是在农村,总有小姑娘羞答答的靠近,就算不是大胆勾引,也总小女人似得看一眼都羞红脸。

“不少。”

“那我看上的呢?”封韩又问。

白术还真没见过封韩交女朋友:“没有。”

“那不就得了。”封韩翘起二郎腿倚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半开玩笑道,“我可看不上没我好看的女人。”

白术抽着唇角,目光在封韩的脸上扫了扫,比封韩还好看的姑娘……估计也看不上封韩吧。

“那你单身一辈子吧。”

“我旁边不是坐着一位吗?”封韩看着白术,脸上带着戏谑。

“什么意思?”

“你长的这么难看,估计也要单身一辈子了。”

白术顺手将手里的干艾叶拍到封韩的脸上,扯着他脸蛋向两边拉:“说谁难看呢?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一张小白脸?”

其实白术长得真不丑,当然也算不上帅,只能说是清秀,而且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一种温暖,给人的感觉很好。

封韩但笑不语,休息了一会儿要去院子里的温室去打理东西。熏艾不光是楼里,温室里面也不能少,特别是楼顶的那群牲口,冬天雪灾的时候外面冻死不少,好多养殖场就算有所幸存也都尽快出手生怕再有事端。而村子里养家畜的等鼠灾过后也不知道能剩下多少,这里的牲口可能是唯一的肉类来源了。

都熏过艾以后两个人开始分工清理圈里面的粪便,一直都是白术铲进桶里,封韩将之倒进沼气池里面发酵。可能是潮湿也可能是外面腐烂的老鼠太多,最近沼气特别足,甚至用沼气就可以满足一天家里的基本用用电了。

羊粪是最好打理的,最不好打理的要数牛粪。

买的羊是奶羊的品种,需要至少九个月才能配种,牛就更不用说了,时间更长。所以两个人没事的时候都是关注那两只猪,买的时候想着猪一窝生得多,就只买了一公一母,现在养了大半年了,也瞧不出他们有繁殖的迹象。

“你说那母猪的肚子是不是大一点了。”

封韩口罩里面点了风油精,臭味好了许多。

“大概吧。”封韩连人怀孕都没怎么学,更何况猪了。

两个人倒是查了不少网络资料甚至书籍,可是纸上谈兵面对实践效果到底是有限的。

白术忍不住用铁锹轻轻拍了拍公猪的屁股:“你就不能给点力?给你个媳妇这么长时间都没给我配上种?”

公猪哼哼两声,以为白术在驱赶它好方便打扫,直接走开了。

“要不你亲自出马?”封韩戏谑道。

白术脸上一黑:“怎么不你亲自出马?”

封韩眨眨眼睛,漫不经心道:“我说的是人工授精,小猪,你是不是想歪了?”

白术脸一红,强忍着把铲屎锹拍封韩脸上的冲动,又开始嘟囔上公猪的子嗣问题,可别废了半天劲买回来一只废猪还养活这么久。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术想起了小时候父母给他做过的手擀面,不知为什么就是特别想吃,翻出做手擀面的菜谱,在厨房里面弄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端出来两碗像样的面条出来,还煎了两个溏心蛋放在上面,吃的时候戳破蛋,蛋黄流进面里拌一拌,那滋味别提多好了。

第39章:生命装置

暴雨足足持续了半个多月,老鼠也霸占了外面半个多月,他们吃光了能够吃到的所有食物,一部分开始打洞去村民屋子里寻找更多吃的,而剩下的老鼠,则开始在水中寻找那些死去的同类瓜分。

白术没有出门测量,却能隐约分辨出来外面的水位至少二十公分,也是小楼的地基高,加上防水效果也特别好,所以没有什么影响,而那些地势低,基地低的村民们会是怎样的情况,结果不堪想象。

白术嘴上起了个泡,喝了点板蓝根效果不佳,又从药架上翻出最便宜的牛黄解毒片吃了两粒立刻消肿了,只是破开的泡有些溃疡,封韩想要给他用点药,白术嫌苦拒绝了。

事实上任何药都是治标不治本,白术上火的主要原因还是这场大雨。

暴雨的第十八天,雨水终于小下去了,而水位却并没有下降,白术打开窗户忍着臭味伸下去一根竹竿探一探,提上来估摸着人踩下去至少没过膝盖。

暴雨的第二十天,终于从大暴雨转为了朦胧细雨,然而老鼠依旧没有消失,水面上漂浮着满满的老鼠,也分不清是尸体还是活着的。围墙上、仓房顶,基本都被避水的老鼠占满,怎么看,都让人无比绝望。

第二十一天,水位没有下降,却听到了外面大型机器的轰鸣声,白术在二楼透过窗户向外看去,也认不出是什么机器,只是那机器类似收割机,一路走过来,凡是碰上的老鼠全部卷进了机器里面,显然不止白术这一家发现了机器,村子里不少村民都打开窗户,忍着腐臭味对机器的方向大声求助。

不过显然机器的真正目标是老鼠,来来回回清了几次,路上基本看不到老鼠的痕迹了。

机器走了以后,下午又来了几两大型面包车,而且都是那种底盘特别高的,从里面跳下了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人,手里拿着最原始的捕捉网和收集袋,开始去捕捉被机器遗落下来的老鼠们。等道路上的漏网之鱼抓干净了以后,又开始挨家挨户的去抓。

有的人家等老鼠被清理干净了,站在窗口对着那些捕鼠人求救,带着厚重头盔的捕鼠人没有回答,只是摇摇手拒绝。

抓过老鼠的地方都被撒了厚厚的一层石灰,不用想也知道是用来驱疫的,捕鼠队一连忙了三天,等村子里的老鼠基本干净了以后,水位也下了一半,一些村民们穿着雨靴已经可以出门了。

等老鼠抓干净了,随后到来的便是救援队。显然在这些队伍是按照地方有序的进行救援的,只是这里比较偏远,所以救援队来得晚了。

最先救援的就是那些地势较低,甚至房子之前被洪水埋没一半的人家,而既然房子被埋了一半,里面人活下来的可能也是十分微弱的。

白术和封韩都出门协助救援了,印象最深的一家三口父母都死了,尸体已经被水泡的发涨甚至腐烂,究竟是饿死的还是淹死的已经无从查证了,只有那个十个多月大的婴儿被放在大澡盆里,房顶被定了钉子挂着好几个饮料瓶里面装满冲好的奶粉,一根管子连同所有饮料瓶,向下垂的部分中间被掐住一半,奶水向下流的很慢,三秒才会滴下来一滴,而管子的另一头就在婴儿的嘴边,婴儿就靠着这三秒钟滴下来一滴的奶水,一直撑到了现在。

白术无法忘记打开门那一刻的震撼,所有进来救援的人眼睛都红了。无法想象,这对夫妻是如何在面临死亡的情况下给孩子准备了这样一个维持她性命的生命装置。

白术看着饮料瓶中剩余的奶粉已经开始沉淀,婴儿却还叼着软管等待着下一滴的奶水。孩子太小不会表达,但是那份对活着的执着,足够震撼人心。

白术刚要拖着澡盆出来,忽然想到了什么。

“封韩!快用手机拍下来!”这是婴儿父母死前留给孩子的最后礼物,一定要留下个纪念!

封韩回过神来,忙拿出手机先是拍了几张照片,随后还录了像,白术将澡盆拖出来,随后又回头将顶上的那个简单的装置拆下来。

婴儿父母的尸体被解放军放进了袋子里面运出去,现在的情况火葬很困难,土葬更不切实际。

村子里总共死了二十多人,有的是淹死的,更多的却是病死的,而其他还有三十多名鼠疫患者,救援人员现在已经没有条件全部带走了,只是下发了一部分治疗、预防的药物就走了。

封韩和白术二人再次忙碌起来。救援人员给的治疗抗生素有限,根本不足以治疗所有人,没有办法,也只能求助于中医,因为中医药材白术这里还是可以满足的。

现代年轻人对中医的相信力度有限,村里一致决定那些西医药物全部给得了鼠疫的年轻人用,老人再去用白术的中医。对于这样的决定二人都没有什么异议,每天都忙碌于患病人家。

鼠疫的可怕不单是它的致死几率,还有那恐怖的传播能力,一开始病例只有三十多多厉,三五天的功夫就涨到了五十多人。

村子里的人人人自危,那弥漫不去的绝望哭声再度笼罩在村子上空。

那个婴儿一直养在白术家,她只有一户亲属,那家人有人患病自顾不暇,村子里其他人更加不可能在这种世道去收养一个拖油瓶。

婴儿家里还有三罐没有开封的奶粉,加上白术自己家里的军用奶粉,应该够喝很长时间。

那天婴儿刚被就救出来的时候身下全是排泄物,还是现去找养过孩子的女人帮忙收拾的,而他原本的衣服已经比脏水泡过了,怕传染瘟疫是一方面,那水还是泡过她父母尸身的水,怎么也不能再用在孩子的身上。

出诊的时候看谁家有孩子都说一声,毕竟婴儿的衣服只要孩子长大了基本就没用了,谁家有小衣服都会记着送过来一两件。

这时候也没那功夫分男女款式,只要有衣服穿就是不错的了。有衣服拿回来放锅里煮上五分钟,在用防病的药物泡一泡,然后再给小家伙穿,这几天下来,小家伙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

白术这边有药物储备也架不住感染的人多,时间一长中药方面也开始告急。二人多次联系军方申请更多的治疗药物,就算是购买也在所不惜,可是依旧收效甚微。

两个人熬了两个通宵勉强将几个感染鼠疫的人拉回,好不容易得一点空想要上楼眯两分钟就听到有人闹了过来。

封韩许久没有通宵熬夜了,但状态要比白术好一些,摆手让白术上楼休息,自己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人进来封韩看清楚后一挑眉,人认识,也算得上是熟人。

是杨林森家,去年他孙子杨明染上流感治不好,悲愤之下埋怨起白术,过后虽然知道不是白术的错,但抹不开面也一直没怎么来往。

可惜造化弄人,今年鼠疫又被杨林森的儿子杨启东染上了,而且是杨启东自己坚持自己只是感冒,不想去封白这里看病,说白了是因为儿子的事情心里有疙瘩。

鼠疫这种病染上三五天就能死一个,等昨天杨启东快不行,他老婆高丽丽找上门来的时候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现在药材紧缺,虽然残忍,但是真的没必要将药材用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因为那药可能挽回一条生命,所以确诊了一下只留下家人避免感染的药就离开了。

这会儿闹过来恐怕就是过来要药的。

封韩走过去,那杨启东的老婆就过来一把拉着封韩的衣服哭求道:“封大夫我求求你就救救我老公吧!就算当初小明那是是我们做的不对,可也不至于搭进去一条命吧!我给你道歉,我家已经没了小明,不能再没有我老公了!”

杨林森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睛,杨林森的媳妇也过来祈求,似乎认定了封韩是因为记仇才会不给药。

只是封韩可是专业大夫出身,他们心里想什么怎么可能不清楚?

封韩有点洁癖,更何况高丽丽眼泪鼻涕都蹭到他身上了。

“你们觉得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封韩皱着眉毛厉声道,诊所里还有几个过来拿药的人没走,也都停下脚步看个热闹,“其实你们自己也知道他现在已经晚了,所以才会过来闹给自己一个借口,好让你们减轻罪恶感,让杨启东这样的责任不再是你们不肯送医而是我封韩小气不给药。”

如果是在末世前,封韩或许会念及医院名声不说重话,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一个草药叶都可能救回一条命,封韩不可能让他们继续闹下去甚至带走珍贵的药材。

高丽丽人愣了愣,抬头看看封韩那好看的不像话又冷冰冰的脸,一时间竟然忘记怎么回应。

封韩继续道:“我昨天就已经说了,杨启东早一天送给我都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救回来,我也提前用村里喇叭通知了,染上鼠疫最高一天就能致死,可你们把杨启东关在屋里三天,眼看着要断气了才给我送过来,当我是大罗神仙能让人起死回生吗?”

第40章:赠医施药

封韩自己也觉得话说重了,顿了顿又道:“现在谁都不是逃避责任的时候,你们也别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去年那孩子的事情我跟白术都理解,而且本身当大夫的都见多了失去亲人失去理智的情况,我们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这次我也当没发生过,与其在这里闹,不如回去多陪陪杨启东,别让他一个人走的太孤单。”

心思被封韩点破,杨林森一家有些崩溃,高丽丽还是不肯放手,仿佛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封大夫,你要是真没怪我们就给点药吧!前两天还好好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你再给点药!求求你给一点,就算就不回来……至少让我安个心!”

封韩能够理解一个女人先失去儿子,又失去丈夫的心情,声音放缓了些:“如果是平时,这药给就给了,可是现在药品本身就紧缺,还有那些可以救治的人需要这些药,我也要尽量保证别人活下去的可能。不过治疗药品之外的,我可以给你一些有麻醉作用的药,让你丈夫走之前不受罪。”

话说道了这里,封韩也是仁至义尽了。杨林森知道这一点。擦着眼里渗出的眼泪,上前拉了拉高丽丽:“就是这命了。”

杨林森想的要更多一些,如果这个时候抢了药回去,那么以后村子里再死人就都有可能记恨到他家头上,毕竟谁都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抢走药而没有受到足够治疗而死的人。

家里已经这样了,若是再引起众怒就更不好过了,纵使心里不甘心,也就只能这样了。

封韩翻找药箱给了他们三颗药丸子,化进水里给杨启东喂进去,足够让他死之前一直不疼不痒的,让他走的舒服些。

死的人太多,干柴又是在欠缺。水位下来以后小雨不断,就算埋了也容易引起瘟疫。

村里面为此讨论了好几次也没有太好的结果,可是尸体越来越多,总不能放在那里继续蔓延。

就在村里一筹莫展的时候,政府终于派下人员将所有尸体全部收上去。有的家属不愿意亲人就此带走,不过政府那边做了保证会带着骨灰回来。在火葬场关闭,家属没有能力火化的时候,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最近白术和封韩给人看病忙前忙后分文未取,只是纯粹的施药,有要坚持给钱的,也一并拒绝告诉他等瘟疫过去了再说,这会儿都不容易,钱什么的以后用的地方太多了。

两个人做到了这份上,村子里的人都乘了一份情,那些病人家属没事的时候都会过来帮封白二人照看家里的温室,毕竟两个人忙起来睡觉都不顾上,更不用说其他了。做饭什么的都有现成的。

白术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没有闹钟,只是最近压力太大白术一直睡不深。

下楼封韩再给一个孩子打抗生素。抵抗力相对较低的老人和孩子是最容易感染的人群,也是最不容易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人群。

白术过去拍拍封韩的肩膀:“你去休息会儿吧,换我。”

“没事,我还不困。”封韩回首对白术轻轻笑了笑。

封韩的脸色不好,白术看着心疼,转过身给封韩冲了杯蜂蜜水,看着封韩一饮而尽。

自从养了个小豆丁,家里奶粉就要紧着她吃了。这个婴儿是个女孩子,叫郑嘉言,不过以后叫什么就不知道了,谁家养她就谁家再取个名字了。

至少封白两个人没有收养的意思,两个人大男人照顾一个女孩,小的时候还好,大了就会有诸多不便,而且两个人能把自己伺候过来就不错了,这才十个多月的孩子怎么可能照顾的好?

又去看看装着治疗鼠疫的药匣,果然又要见底了,温室里面能用于治疗的药材都摘了,新种的又不可能马上长起来。药一旦耗尽,就代表了尸横遍地。

虽然死的那些人跟他们非亲非故的,可到底是一个村的,以后什么样尚且未知,多活下一个人,以后就多一分希望。

咬咬牙,白术去卫生间打开了系统页面搜索鼠疫,顿时弹出了不少治疗的相关药剂。一直特效药竟然需要十积分点,每个人至少需要三只。

三十个积分点,白术总共只有几千积分,根本不够拯救所有人,而且就算买了也无法说清楚出处。那么买点相关药材呢?

少买一些说得过去,如果买多了,一样会被人怀疑。

白术抓了抓头,他不是圣母,不可能为了别人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系统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特殊了,不能让别人发现一星半点,否则一传十十传百,他非被科学家抓去切片不可!

白术最后还是买了十副中药药剂,这应该是极限了,小楼里最近来往的人很多,就算不知道他家具体存药,也会知道个大概,十副不多不少,至少能多一些救活人可能。

白术厨房里的药锅就没有停过火,甚至其他的锅只要能炖药,留下一个做饭炒菜的,剩下的全都用来炖药了。诊所内中药味道浓郁的呛人,可闻起来却让人十分安心。

这场瘟疫足足持续的将近两个月。当天空乌云尽数散去的时候,最后一个鼠疫患者终于退烧了。

村子里足足死了将近四分之一的人,但是相对于邻村,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听说较远的地方,甚至有整个村子都死光的情况发生,让人光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

全村的人都是谈鼠色变,几乎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凡是看到老鼠,甚至跟老鼠相似的东西都不留活口,赶尽杀绝。

而家家户户就算粮食已经开始紧缺,也开始四处求猫,只要有猫,花钱买都愿意。

也是在瘟疫停止以后,白术家的诊所门口也挂上了牌子:以后不再收任何钱币,一切交易都用粮食代替,具体价格,会在屋内详细解释。

一开始村民们都表示不理解,以物换物,这是社会退不了的节奏。

有人想要坚持拿钱买东西,全部被推了回去,有的脸皮厚一点的出声恳求,去年收成就不好,而且又不少人都卖了,今天已经绝收,蝗灾过后补种的那些,就算没被老鼠吃了,也都被泡烂了。现在有粮食也要节省下来,谁知道明年会怎样?

不过脸皮再厚也架不住白术根本就不收。

“实话跟你说吧,现在钱已经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你拿着钱去县里看看,看看你能买几个菜叶子?之前一直往出卖是看大家伙都不容易,现在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大娘你也不能可一只羊毛薅吧!我们的日子也要过下去!”白术说的实话,那些厚着脸皮想要花钱的人也不好继续坚持。

药品上面都比较贵,但都在接受范围内,毕竟没有人是长期患病的,感冒了买一盒感冒够治疗好几次。

而蔬菜方面,菠菜生菜这类生长周期短的都是两斤米面或三斤杂粮来换,黄瓜西红柿等周期长的就是三斤米面或四斤杂粮来换。

一开始的时候闹过一点麻烦,不过等村民们都适应了这种购买方式以后,也都习惯下来。

村里的几家小卖店也卡是学着以物易物,没过多久村子中钱币暂时退出了市场。

灾难过后,又是一个返乡季,好多春天出去打工的年轻人回了村,也有的只留下一个噩耗,尸骨都没有带回来,还有的回家里喊了声爸妈,却无人答应,人早已死在了洪水和鼠灾中。

郑秋水媳妇从第一个人回来开始就站在村门口,看到人回来就抓住了询问看没看到她家郑美雨。那副模样着实让人心酸。

有人回来的人家都会过来买点菜庆祝一下,而那些回家亲人已故的,也会过来问问情况。纸钱早就已经脱销了,现在想要上坟烧纸祭奠一下也没地方购买纸钱。

买蛋的人是最多的,不过蛋的价格也是最高的,三斤米面或五斤杂粮。有人说买的太贵了,可是白术给人分析一下也就没人觉得贵了。

因为一只母鸡一天至少要吃三两多的粮食,换句话说一只母鸡下一斤蛋要吃掉三斤多的饲料,公鸡吃的更多还不下蛋,加上起早贪黑喂养的人工费,三斤米面或五斤杂粮的价格真的不贵。

鸭蛋和鹅蛋买的都不太好,因为鸭子和鹅下蛋成本更高,价格也更贵。鹅蛋成为家里主要蛋类,鸭蛋全部腌上,就算自己家吃不了,也可以兑换给军方。军方或许不缺少粮食物资,但是现在基本不剩下什么养殖场,从村养殖的也少得可怜,一颗咸鸭蛋也算是宝贝了。

大部分人家都是过来商量想要买种蛋或者幼崽,之前养的好多都在洪水中被水淹死或被老鼠咬死,蛋是性价比最高的营养摄入来源,而且也是良好的肉类来源。

封白二人商量了一下,最后拍板,买过种蛋后加半斤杂粮的手续费,这边提供孵化,当然,想要自己孵的可以直接拿走。

第41章:狂买狂卖

村民们都清楚白术家里有孵化器,能够最好的保证孵化率,除了几家实在舍不得粮食的,剩下的都是选择在白术这里孵化。

只有新鲜的但才能保证胚胎的鲜活,也只能挨家挨户的排好。一次最多只能孵化一百一十章枚鸡蛋,鸭鹅的话只会更少。就算每家只卖二十个蛋排下来也需要几个月。

正在两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还是过来买蛋的人给两个门外汉指点了迷津。

“你家不是有母鸡吗?用母鸡孵蛋不就好了?也可以用鸭子或者鹅来孵,反正鸭蛋鹅蛋买的差,让它们孵蛋还不耽搁母鸡下蛋。”

一言惊醒梦中人,封韩和白术都习惯了用电器解决问题,却忘记了最简单的本质,小鸡本来就是母鸡孵出来的,之所以人工大多数是因为母鸡要么没有要么留着下蛋。

而现在完全没想过动物孵蛋,这不是本末倒置是什么?

挑选出有抱窝倾向的母鸭母鹅,用鸡蛋和他们自己的蛋掺在一起让他们孵,等到二十天小鸡要破壳的时候捡出来放到炕上,让他们抱着自己的蛋直到出壳,一举两得。

有了这个方法,一个多月的功夫预定幼崽的村民们都把自己家的小崽带回去了,大多数都是小鸡,只有少数家里粮食多的才会买鸭鹅这样吃得多的。

之前网上买了鹌鹑种蛋,17天破壳后38天就开始下蛋,封韩也向村民们推销这小家伙,不过村民们认识的不过,接受的人更少。

虽然鹌鹑吃得少下蛋多,可实在太小了,全身还没二两肉。

六十个种蛋孵出来五十三只,就这样一直养着。

样的鲫鱼苗现在都已经长大了几倍,两个鱼缸各放了小一百条的鱼苗,一开始没什么,现在看就有些拥挤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终于决定放一半鲫鱼在院子里的池塘里,平时浇院子都是用这里的水,然后再抽地下水填补空缺。

水患以后水不在那么稀罕,这么做也没什么扎眼的。

天气又开始炎热起来,家家户户都在晒之前被洪水泡透的柴,炎炎烈日晒干柴火并不需要多久,这个时候村民们也开始三五家一伙去山上弄柴。今年玉米颗粒无收,玉米杆更没有剩下,虽然家家户户都习惯屯几年的柴,但是现在冬天冷的出奇,柴的消耗是往年的两倍往上。

有人过来叫白术和封韩,被白术给推了,家里柴火够烧个三五年的,这年头都在上山收柴火,就算去了也抢不到多点。

附近三座山,都是个人家承包的。往年上山收柴火,打个招呼就成,可现在都叫来了亲戚堵在各个入口,开始收费,而且不要钱币,只要粮食。三十斤米面或五十斤杂粮一车。

为了这事闹了几次,可是现在地里买有柴火来源,只能跟山里买。

这时候村里人不禁想起了开春的时候白术花一百五买的那三车柴火,当时村里都在暗讽他是人傻钱多,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因为就算是在以前五十块钱也买不回来三十斤的米面。

就在外面都开始为柴火发愁的时候,封韩和白术正在忙着给猪接生。鬼知道这猪是什么时候带上的崽子,本身猪长的就胖,平时根本没注意,最近半个月才发现猪肚子大的厉害,这回竟然开始下崽了。

急忙道网络上搜索相关事宜,把公猪赶出去单独关着,两个人忙里忙外手忙脚乱的开始给猪接生。

洪水过后想着冬天将至,也就把牲口都留在了楼顶,忙了小半天,终于把全部的小猪迎接到这个世界上。

两个傻大个拎着一双染满血的爪子相视而笑。足足生了十只小猪,别看这母猪不声不响的,还真挺争气的。

十只小猪哼哧哼哧的吃着奶,两个人看护了一会儿回去歇着了。

洗干净自己换身衣服,躺在床上白术就开始傻乐。

“这十只小家伙可值钱了,改明跟村子那边说说往出卖,不过价格不能太低,两百斤米面或四百斤粗粮一只吧,没人买就联系部队,他们可说最缺肉的。”

封韩翻个白眼看着白术傻乐:“猪是不用担心了,留两个崽子一年都够吃了,只是咱家鸡鸭鹅是不是太多了点?系统里面存了不少鸡鸭的肉,既然咱们自己的就吃都吃不了了,寻个时间把系统里面的全卖了吧,就说是以前屯的。”

白术沉默下来,封韩回过头就看到白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的人心里发毛。

白术幽幽道:“你会杀吗?”

封韩抽抽唇角:“忘记我是干什么了吗?”

这时候白术才反应过来,封韩可是医生出身,开膛破腹什么的是他老本行,只不过杀鸡需要先抹脖子再拔毛,最后才是开膛。

两个人拍定好了,先是联系了之前兵哥留下来的电话号说了自己这边有什么要交换的,说好了价格后提出了自己都需要什么。

小女婴郑嘉言送村长郑秋风家里养了两天,郑秋风联系了郑嘉言的叔叔,结果他们家自己也困难,并不打算养这么一个襁褓中的女婴。

虽然村里人都说郑嘉言叔叔家狠心,但是回头想想事情落在自己的头上恐怕也不会去招惹这么一个累赘。

如果是七八岁的孩子能分担点家务还好说,这以后的日子还不清楚会怎么样,亲生的孩子都快养活不起了,更何况领养的孩子。

最后封韩和白术商量了一下,决定收养这个孩子。两个人的家境殷实,养活个小家伙没什么压力,虽然不会照顾,但可以慢慢学。

既然决定养这个孩子了就要给郑嘉言取一个新的名字,至少不要让孩子太早知道自己是领养的。

两个新晋的傻爸爸爬在婴儿床边,名字暂且不论,跟谁姓就够两个人争辩了。

“跟我姓以后长得像我。”封韩言之凿凿。

白术冷笑:“姓什么决定长相的话全天下都姓美了,我先想到养她的,跟我姓!”

“要不干脆双姓得了。”

这一代也有冠父母双姓的,两个姓都是姓,相互不干预。

于是究竟是封白还是白封又成了两个人新的争论话题。

最后封韩找出个硬币:“字封白,花白封怎么样?”

最后的结果这孩子姓封白。

取什么名字?

由于姓了封白,白术吃了亏,封韩就大方的将取名的权利给了白术。

白术撑着腮帮子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半晌,缓缓道:“就叫希希吧,封白希希,希望的希。”

封韩没有反对,郑嘉言的名字被俩傻爸爸几句话的功夫改成了封白希希。

如果婴儿可以选择的话,她一定选择放弃这俩爸爸,什么破名字。

发放救援物资的军卡终于在村民们那望眼欲穿的目光中到了,这一次没人再会烦躁,更没人去生事。经过这一年的灾难下来,能够活下来就是一种感恩。

去年还有人言之凿凿的说什么政府凭什么不管他们死活,到了只要有一斤白拿的大米就足够他们感恩了。

这一次的救援物资照比去年多了些,每个人一百斤煤炭,一百斤玉米和十斤大米。

煤炭不论,一百一十斤的粮食省着点吃能吃上三个月。家家户户挤破了脑袋前去报名,生怕去晚了就拿不到物资了。

也是这一次,白术才知道那领头的兵哥原来是叫张伟,两个人去了趟大队,也挤不进去,倒是张伟看到两个人出来说了两句话,告知了他们的名字最先打的勾不会少,就先回家等着了,反正是会放在在最后才会送,两个人将要卖的东西都准备好,只等着兵哥们过来验收。

这一次换购东西除了煤炭这样的冬天必需品外,还兑换了不少军需物资,其中最多的还是军用奶粉。军用奶粉都是最普通的纯奶粉,没有那些什么让孩子大脑发育的添加,其实喝起来更加安全。

子弓单购买了两百发,还购买了不少汽油柴油。家里的茶叶、咖啡消耗的特别快,也趁着功夫跟部队兑换了不少。

这些物资都是部队接手那些无主或损失惨重的仓库得到的,现在的情况下没人会去购买,所以价格都出奇的低。

最后还是酒精需求量最多,燃烧酒精最好。两个人在引火方面都不擅长,用点酒精就很容易点着了。

军队走了以后双方都是满载而归,小猪自己家留了两只公的,剩下的村里只有两家愿意各买一只,剩下的全被部队带走了。之前搜救出来的猪要么是被淹死的,要么就染上了病,活的没多少,白术这里有健康的小猪当然再好不过。

当时小猪才三十天,虽然断奶的话有些早,但也能养活。

系统里面囤积的鸡鸭鹅肉全部卖了,就要杀一部分家里的鸡鸭鹅来填补。这时候家里鸡的总量已经超过了三十只,挑选十五只不爱下蛋的母鸡,和多余的公鸡,得到的肉够吃很长时间。

第42章:买卖人口

要杀的鸡挑出来了,今年孵出来的鸭子和鹅都不少,那么去年养的也挑出来一半杀了,省着放在哪里浪费饲料,冻好了放系统里面能几年都没问题。

宰杀这种事情就交给封韩了,找出一个手术刀片,顺着脖子一抹接了血,再用烧好的开水烫一烫拔毛。

拔毛的工作白术全权负责,大的毛被水烫过以后很容易掉,小的用镊子慢慢弄就好了。到底是一年来精心饲养的一点点看大的,白术看着封韩杀还真挺舍不得的。

不过等毛都褪下去了,肉本身的颜色露出来以后白术满脑子都是炖出来的肉,尤其是封韩去年大年夜做出来的扒鸭,想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封韩这边磨刀霍霍杀了三十多只牲口,血足足攒了三大盆,白术和封韩都不是喜欢吃血的人。干脆让村长帮忙向村里通知一下,一斤血卖两斤粮食。这个价格跟白送没什么两样,而且大部分村民们都相信血比肉有营养,一听说这边卖拿着盆就过来买。前后半个小时,血买的一干二净。

有家里粮食多的询问肉买不买,二人暂时没这个想法,就给退了。

鸡鸭鹅杀了没几天,降温再度毫无预兆的降临了。

白术被冻醒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翻出厚衣服套上下楼去锅炉房,果然封韩在里面点炉火。去婴儿房看看已经过一岁的封白希希,小家伙的房间一直装着电空调保持恒温,所以封白希希没有影响睡得很好。白术直接去了厨房用沼气灶烧上开水,去温室把温室里面的炉子也点上。

忙完了回屋水烧开了,灌了两个四斤的热水袋,进了一楼带炕的屋子里封韩已经吧炕灶点上了。火刚起来,温度还很低,递过去一个暖水袋,封韩先塞进被窝里暖一暖。

“也幸亏是咱俩大小伙子,要是俩老头估计冻死都不知道。”白术脱下衣服,也懒着穿睡衣,穿着内裤钻进被窝里,又暖水袋在,被窝里顿时暖和起来。

“小术,我突然发现咱们好像还真有东西忘记准备了。”

“什么?”白术脑海里闪过几种物品,可能想到的都差不多了。

封韩回头看着白术,苦笑道:“小豆丁的冬装没准备。”

白术也忍不住一拍脑门,天啊什么不好怎么就把这个给忘记了!

“那怎么办?”

“明天去谁家打听一下,村子里总会有老人懂得做衣服,希希那么丁点大,也用不了多少东西。”棉布和棉花都有,只是俩大老爷们谁都不是会做衣服的料。

火炕逐渐热起来,随着温度的升高困意也逐渐上来。两个人说了会儿话,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白术抻了个懒腰做起身子就被空气中的冷气刺激了一下,认命的抓过毛衣套上,出了被窝就觉得下身一凉,一低头湿了一块白术脸顿时红了。

这不怪他,跟封韩住在一起怎么也不好意思在被窝里弄,两个人分开的时间有实在少的可怜。

换上内裤穿好衣服,封韩已经将各种炉火都收拾妥当,白术去了趟婴儿房,白术正一手抱着封白希希一手拿着勺子喂她吃粥。那衣服闪亮亮奶爸模样实在是太刺激人了。

偏偏封韩脸长的是在好看,抱着被养的白胖白胖的小娃娃,怎么看都觉得温馨。

“醒了?”封韩挑挑眉。

封白希希吃的高兴,傻笑着学着封韩说话:“醒醒!”

封白希希刚报过来的时候就能够发音几个字了,听村里人说封白希希开口比其他孩子都早一些,不过有老话说孩子要么先会站着,要么先会说话,确实是这个道理,直到现在封白希希还站不稳呢。不过先会站着的以后会更强壮,而先会说话的以后就会更聪明。

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聪明些当然是最好。

白术从封韩手里拿过小勺子,挖了一口兑了奶粉的米粥去逗封白希希。

“叫爸爸,叫了就给你吃!”

封白希希眼看着吃的吃不进嘴里,手扒着封韩的脸去够勺子,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七七!”

“叫爸爸就给你七!”白术学着封白希希的发音,努力诱导她叫人。

封白希希一直都不怕生,或许老天爷天生就给了她适应末世本领,除了被带回来的头几天哭了几场,后来就基本没哭过了,谁抱都不哭,讨喜的让人心疼。

只是养了她两个多月,她明明会一点简单的发音就是不叫人。虽然孩子不是封白二人亲生的,可还是期待着能听到养女叫他们一声。

“七……七!”封白希希依旧没有叫人,也没有哭,十分执着的专注于抓勺子,逗了一会儿没什么结果,白术也不欺负宝宝了,开始一口一口的喂封白希希吃东西。

村子里人都教过封白希希用尿布,可是两个人都不喜欢洗尿布,所以一直给希希用的尿不湿,之前跟部队换了不少,这东西现在没什么人要,所以价格不高,二人消费得起。

没有棉衣,屋子里怎么烧也不会超过二十度,还是小家伙自己的婴儿房里面最暖和,没事基本不会把封白希希带出去。可是他们不带不代表封白希希就会老实,一不注意她就要越狱往外爬,为此两个人一天能抓回去好几次。

降温时候感冒的高发期,一早上就有五六个人过来买感冒药,大部分买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种,末世前一块钱一板,现在半斤杂粮一板的感冒药。

不着急的人在沙发上坐一会儿,还跟封韩白术聊一聊村里面的八卦。

封韩和白术不喜欢出门,村里的大事小情全靠这群嘴碎的过来传播。

“你们听说没有,罗玉双买了个媳妇回来!”

白术身子一顿,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在电视里面看到过,这现实生活中还是头一回听说。

“黑叔养的那个儿子?”黑叔就是罗黑子,本名没谁记得住,小一辈都随着外号叫他黑叔。

罗家是村子里出了名的重男轻女,讽刺的是偏偏四兄弟总共生了九个孩子只摊到两个儿子。而且还都在去年的瘟疫中死了。罗黑子是四兄弟里最小的一个,年幼的时候给生产队放牛,结果那牛发疯把他给顶了,伤到了命根子,加上当时医疗条件落后,从那以后就注定不会有孩子。

不能人道当然不会有姑娘愿意嫁他,直到三十岁的时候才从当时村里一户人家抱来一个儿子回来养老,取名罗玉双。

从小到大罗黑子是拿罗玉双当亲生儿子,家里困难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紧着罗玉双吃,只是小小子总有调皮的时候,罗玉双七八岁的某一天淘气的时候罗黑子打了他失口骂出来一句:“我就不该把你抱回家!”

就这么一句话让罗玉双从小记恨道大,罗黑子对他千般万般的好都忘记了,只记得他是领养的,还有那罗黑子那恨铁不成钢的巴掌。

成年以后家里穷,罗玉双娶不到媳妇,怪罪到罗黑子的身上就直接跟罗黑子分家了,后来的这么多年没给他养父一粒米一块钱。

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暗地里都骂罗玉双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其实之前封白希希没人领养,多半也是看着罗玉双这个前车之鉴。

“除了他还能有谁干出这种缺德事。”

这里虽然偏远,但也开放,哪怕没念过书的人看多了电视也分得清是非黑白。都知道买卖人口时候犯法的,更何况本身就没人看得上罗玉双。

旁边立马有人接上话:“不过他买回来的那个媳妇我隔着大门看过一眼,说真的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长得跟明星似得!啧啧,怎么就便宜罗玉双了!”

白术没有搭话,回头去摆弄中药。谁都知道贩卖人口是犯罪,知情不报也是罪,可是法不责众,全村人都知道都不告发,就算以后被发现了也不可能全村人一起罚。但如果谁去举报了,那么就要面临罗玉双的报复。

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人要是真被惹急了报复起人来,就算没受伤害那提心吊胆的日子就够人受的了。而且不光是罗玉双一个人,告发者也有可能被全村人孤立。

就算所有人都讨厌罗玉双,至少也是同村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心里都会系个疙瘩。

总之原因种种,就算全村人都知道罗玉双买了个媳妇回来,既不会帮忙看着那被拐来的媳妇,也不会去告发解救那个无辜少女。

白术自认不是个多事的人,更何况这样的世道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他的手没那么长。

那几个人还在八卦着:“不过那个女的还真够泼,抓到什么东西都往罗玉双身上砸,罗玉双急眼了想要强了她,她抓起菜刀逼自己脖子上,敢靠近她就敢死!”

旁边的人当即笑道:“那怎么舍得,这么漂亮的媳妇得话多少钱,死了就打水漂了。”而且还会招来警察。涉及人命可就不会有人顾忌了。

第43章:救人一回

白术那边默默的松了口气,可那又能怎样?女孩脱不了身,被侵犯是迟早的事情。

不去管是一方面,白术心里不自在也是确实的。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也会唾弃自己的袖手旁观。他只是一个矛盾的普通人。

封韩吃住都跟白术在一起,白术的心理变化他当然能第一时间发现。

“还在想罗玉双的事情?”

白术没有回答,封韩也知道答案。

“别多想了,这世道谁能保得住谁?现在网络上大部分网站都崩溃了,缺乏人工维护。在那之前城市里面已经接连闹起了饥荒。村子里的粮食都不是很富裕,更何况没有粮食生产的城市里。”

“政府不管?”白术转移了注意力。

“如果不是政府管着早就乱了。现在城里开始鼓动群众领取土壤在楼里种植蔬菜土豆什么的,每天人会有一点吃的喝的维持生命。国库存粮足够养活他们三五年,但是再长的时间就不可能了。”封韩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白术。

“看过来的当兵的看上去是一点都没饿着。”白术回想起张伟一行人,虽然算不上是油光满面,也也不像是挨饿的样子。

“当兵的当然饿不着,因为他们吃的是军用储备粮,如果军队不扩充的情况下,吃一辈子都不是难事。而民用的除了灾难储备粮,更多的适用于调节填充市场。就比如去年减产,为了避免粮食大幅度涨价,就会从国库中取出粮食出售,有足够的粮食补充,价格就不会高的离谱。”

这些事情白术过去听都没听说过,眨眨眼睛,消化下去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听到白术一问,封韩目光闪烁,随后道:“当然是网上查的。”

这些都不是什么机密,网上能查到也不奇怪,白术没有细想:“就算不缺粮食,在城里的日子也肯定是苦巴巴的,也难怪有那么多人回村。那你说这情况继续下去会怎样?”

封韩为了避免白术多想,两个人躺在床上,封韩开始顺着白术的思路开始联想。

“就算他们在城市里面种植也顶多是种植一些周期短的蔬菜,无法当主食,主食的种植需要大量土壤和肥料。所以这种情况顶多再坚持一年,他们就会开始安排下乡种田。”

白术点点头,也说说自己的看法:“就像是当年年知青下乡一样。如果情况再恶劣下去,就会恢复过去生产队制,吃大锅饭,种出来的东西全部归公家所有。吃不饱,但是饿不死。”

“这个不道最终关头是不会发生的,城市里八成会这样的,但农村的话土地私有制这么长时间,不会有人甘心把地交出去的,不到绝路,政府也不愿意引起众怒。”

乱世本身就不容易维持平衡。在以前开国之初百姓过惯了苦日子,那时候吃大锅饭会感恩戴德,可是现在农村的情况远远好于城市,有自己的土地只要勤劳肯干就饿不死,如果真的强制改革,恐怕会引起大面积的暴乱。

封韩想的比白术全面,这一点不可否认。

“可也不会完全放任大量土地掌握在农村人手里吧。”

“当然不会,只不过会在农民接受范围内改变政策。比如上缴部分收成,或安排城市人入住农村家庭,收获后平分收成。这些都不会太过分,就算有怨言也不会有人明目张胆的反对。”封韩翻身拿过炕边柜子上放的水杯喝一小口润润嗓子。

白术沉默下来,封韩说的实在是太现实了,现实到仿佛就出现在眼前一样。

“不得不说,你的眼光实在是太远了。”白术甚至觉得封韩放在农村里面实在是太屈才了,光是这份远见,去谋份公差都绝对不会差,更何况封韩还是医生出身。

“眼光当不了饭吃。”封韩关了台灯,“睡觉。”

“我想吃扒鸭了。”

“明天做给你。”

两个人睡下了,夜里白术醒过来想要去楼下锅炉房添煤,就看到外面手电闪烁,似乎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白术家门口的大门就被敲响了,白术套上羽绒服打开门还没等出去就听到外面问。

“白术吧!你不用开门没别的事,就是问问你看没看到一个女的穿白色衣服!”

白术被手电晃的睁不开眼睛:“大晚上的我上哪儿看到去?出啥事了!”

“啊没事,打搅了,你回去睡吧!”

随后人转身离开了,白术看着背影有些眼熟,随后才反应过来,那是罗玉双。

出来找女人,看来是他买回来的那个姑娘逃跑了。

想到这里白术没由来的松了口气,去锅炉房添好了煤炭,正要关灯上楼就听到窗户被敲了两下。白术回头看了一眼险些魂儿被吓丢了。

一个长发披肩的白衣女人正瞪着眼睛往里看!这大半夜的,胆小点能直接吓过去!

白术大口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平下心来,才确定窗户口趴着的是一个人。

缓步走过去,就看到那女人用嘴型跟他求救:“救我!”

白术明白,这个人多半就是罗玉双买回来的媳妇。

当下打开窗户,那女人十分利落的踩着窗台跳进了屋子里面。

“你怎么跑出来的。”

那女人脸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白色裙子也沾着土,看上去狼狈极了。

“我假装从他用被子把他绑了,谁承想他那被那么不结实,刚跑出来他就追出来了。”女人的年纪应该不大,声音听上去有些软糯,应该是刚成年的。

白术不会去救她,但她送上门来白术就不会看着他被抓回去。

“跟我来!”

白术关了灯,上楼,一指浴室的门:“你先去洗漱一下吧,洗漱间隔壁又一个小更衣室,里面有没穿过的内衣和睡衣,不过都是男款的。”

白术发现女人并没有太多的慌乱,甚至那一双灵动的眼睛里还带着些精光,一看就是个十分聪明的人。

女人眸子盯着白术看了半晌,白术以为他是心有顾忌,结果还没等白术解释女人就直接进了浴室。

白术回头又吓了一跳,背后卧室门口站着一位祖宗,正顶着一双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白术有些怒意:“不吓人能死?迟早被下出心脏病来。”

封韩抱着胸倚在门框上冷笑:“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白术白眼一翻:“你够了啊,这是从罗玉双家里逃出来的,好嘛,披头散发穿个白裙子爬窗户,差点没把我吓过去。”

听白术解释了女人的来历,封韩那一身的煞气这才退了不少,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一杯凉开水润润嗓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总不能给送过去,明天去趟县里,找个地方放下去,咱们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白术跟封韩做到一处。

“不能是明天。”封韩道,“明天就去县里甭管是什么借口都会引人怀疑,至少要等两天,让他们确定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村子里了。”

“有道理。”白术又站起身,瞧见封韩看着他一脸疑问,“总要给她找两件衣服吧,浴室里面只有睡衣。”

过了半个小时浴室门才又被打开,白术这边坐在沙发上倚着封韩昏昏欲睡,女人走过来瞧见封韩盯着她直勾勾的目光,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不会夺人所好的。”女人刚洗了澡祛了一身寒气。她被拐来的时候天气炎热,所以只穿着一身白裙,两三天的功夫天气骤降,刚刚穿着裙子躲避差点没冻死。

封韩没想到女人这么聪明,在看看女人那淡定的模样,没有丝毫被拐女孩的惊恐无助。

白术听到声音身子一颤坐起身,人终于清醒过来。

回头看看还是一身水汽的女人,刚刚洗完澡头发披着未干,加上女人那精致的脸一看还真的是十足的湿身美。

之前女人花着一张脸看不清,现在洗干净了还真是名不虚传,长得跟明星似得。

“我这边给你找了两套衣服,可能会很大,不过很保暖,你凑合着穿。”白术站起身,昨天晚上炕烧的太热,所以两个人上楼上睡的,二楼客房就在手边。

白术想要把女人往客房引,却被封韩阻止:“外面能看到二楼窗户,有人住进去很容易被发现。”

“拉上窗帘……”说道一半白术才反应过来,“这样更容易被发现。那要住哪儿?”

“有折叠床,让她去希希的房间,那个房间长时间拉着窗帘,不容易被发现。”

白术深觉有理,将女人带进封白希希的房间。

“这是我们女儿的房间,你可能要在这里住几天,等那边告一段落,我们会送你走,不过最多是送你们去县里,再远我们也没有办法。”白术根本没发现自己话里的歧义。

女人也敏锐地抓到了重点:“你们的……女儿?”

“咳咳,领养的,她父母洪水的时候死了,村里没人愿意收她。”

第44章:血本无归

女人听了解释才明白,走进去看看那还在熟睡的小家伙,实在是太容易激起女人的母性了。

“你放心吧,希希很乖,也不会闹。”白术和封韩搬来折叠床搭上,又哪来被子枕头给她,“这屋子里空调一直开着,不会冷,需要什么说一声,我们回去睡了。”

女人对两个人摆摆手,等封白二人回屋了,女人才钻进被窝裹住了自己享受这失去才知道珍贵的温暖,长长舒了口气。

她怎么可能不害怕?怎么可能不恐惧?只不过她从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也只有随时保持冷静,才能在危险中找出那隐藏在迷雾中的出路。这一次,她赌对了。

早上闹铃响了,白术和封韩都因为晚上醒了一段时间而觉得困倦,不过也是因为半夜烧了火,一早上起来都是暖洋洋。

正常情况下都是封韩去照顾封白希希,煮青菜粥、鸡蛋羹来喂,可是今天里面多了一位,就先要确定里面的女人醒了没有。

封韩敲敲门,很快里面门就开了,女人那穿着昨天白术给的一套男装,有些肥大,看上去身材并明显,但气质上已经接地气了很多。

封韩端着小餐盘,去婴儿床半,此时封白希希已经醒过来了,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对着封韩傻笑。

封韩心软成一片,抱起小希希开始为她吃饭。封白希希已经可以暖奶了,现在奶粉的用量正在逐日递减,封白希希也不会为了要奶而哭闹,只要是吃的她都能张开嘴巴吃进去。

女人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宝宝,也没想到昨晚那冷这一张脸生人勿进的封韩也有这么奶爸的一面,看着出神,突然开口:“你姓封?”

封韩身子一顿,一瞬间一道眼刀子带着寒气刮在女人身上,那一瞬间温柔荡然无存。

女人后退两步,眨眨眼睛稳定情绪:“你别激动,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是真的被拐卖来的,过两天送我去县里,我有办法回家,从此以后我就当没见过你。”

“你说出去也没事。”封韩冷意逐渐淡去,又开始专注于投喂女儿。

封白希希被刚刚封韩的模样吓了一跳,转眼的功夫看到封爸爸又变回了熟悉的模样,这才止住了哭意张嘴吃饭。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是本家人,没有利用价值。”

“你错了,现在京里都快乱套了,各个家族都想自家拧成一条线,各个势力点恨不得都放上自己家人,以前或许是旁系比不上亲信,现在都返回来了。要是回京就算不是核心,和肯定比在这里强。”

封韩却摇摇头:“这里更好。”

“为什么?”

“干净。”

女人无言以对,的确,这里穷山沟沟的虽然比北京差远了,可勾心斗角的事情却基本没有,就算是有,也没有那种一步走错就致命的危险。

“真为了这个?不是为了外面的那位?”

封韩不说话,算是默认。女人顿时眉开眼笑,戏谑道:“都睡一个屋子里了,还没吃进嘴里?”

女人分辨的出来,虽然两个人住在一起,但那种气氛还是差点火候,不像是情侣该有的相处模式。

“这是家务事。”

女人但笑不语,看着封韩将两小碗的食物都喂给了封白希希,女人突然开口:“我叫纳兰君。”

“与我无关。”给封白希希擦干净嘴巴,放在婴儿学步车上,让她自己练习着走路,端着已经空了的餐盘去隔壁厨房洗干净。

白术给各个煤炉填好煤,又专门去楼上打扫了牲口圈。等换好了衣服洗漱好了回来,就看到封白跟纳兰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男人长得好看,女人更加光鲜亮丽。不知为何脑子里闪过的是四个大字:“天作之合。”

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白术只觉得心口发酸,怎么看都不是滋味。

封韩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早餐,家里奶粉还剩很多,封白希希又喝不了多少,每个人都冲了一杯加了点蜂蜜,再来几片片吐司两个荷包蛋。营养均衡又好消化。

早餐中西式还是看谁做,封韩一个人住的时候习惯简单方便的西式早点,白术则是因为从小吃惯了,哪怕麻烦也会做中式的。

家里之前为了搭配面包买了不少果酱,只是两个人都不是喜欢甜口的人,拿出来给纳兰君,她拿着餐刀抹上果酱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纳兰君的吃相十分文雅,咬一小口在嘴里细嚼慢咽,可就是这样明明很简单的动作,被她做出来却带着闪瞎眼的贵气。一看就是出身世家的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拐卖道这里。白术心里又疑问,却不好问出来。

一般封白二人吃吐司的时候都是两片夹着荷包蛋,最多搭配点蔬菜,吃四片吐司就七八分饱了,等两个人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才发现另一边的纳兰君已经开始涂第八片吐司了。这么大的食量是在让人目瞪口呆。

纳兰君也注意到两个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笑一笑:“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这么已解释就说得通了。

白术回想起那罗玉双,忍不住厌恶的皱眉:“他不给你准备吃的?”

纳兰君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道:“一开始给的,可我怕他给我下药就没吃,后来他为了逼我从了他,故意不给我吃的。我也是自己忍了两天不吃饭,让他相信我已经被饿的没有力气了,所以才有机会逃出来。”

白术眉角抽了抽,饿了两天?还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而且院子外面的围墙将近三米,这丫头时候怎么翻进来的?

最后纳兰君足足吃进去十片吐司,半瓶果酱,这才满足的帮忙收拾餐具。

怕有人顺着二楼窗户看都纳兰君,纳兰君除了吃饭上厕所平时都是在婴儿房陪着封白希希。刚好封白二人还有事情忙,封白希希也总算有人陪她玩了。

当天下午罗玉双又过来问了两次,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道后来的战战兢兢。他清楚,如果纳兰君真的逃出村子去报警,那么他就只有蹲监狱的份了。

他本身就因为名声不好娶不到媳妇,所以才会铤而走险,最近在闹饥荒,正好他家里有不少存粮,纳兰君这么好看的姑娘,他才花了五百斤粮食就买回来了。

可谁承想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媳妇竟然这么能闹,这几天没一天过好不说,还被纳兰君设计逃了出来!

他花了五百斤粮食,结果连女孩的边都没碰到,这会又可能面临牢狱之灾!村子里长久以来一直太平无事,一个蹲过监狱的人只会更加难过。

罗玉双几乎是挨家挨户都问遍了,也求人帮忙找,可都知道他买媳妇是伤天害理,要么找借口推了,要么象征性的出去转两圈就回家了。

时间这么久,一宿多的时间就算是走着也进县里了,罗玉双越想越害怕,吃不下睡不着的,别提多折腾了。

温室里面的蔬菜又收了一茬,纳兰君本相帮忙,可又怕被人在外面看到,也就只能窝在婴儿房里教封白希希走路。好在房子隔音效果很好,就算在楼上逗封白希希说话,楼下也听不到什么。

天气愈发寒冷,不过却没有下雪,照比去年的冰天雪地不知好了多少。

养的三只母羊有两只肚子都大起来了,也许是因为有了那个瘪肚子做参考,人容易就发现又两只母羊要当妈妈了。将两只母羊赶出来单独放,白术的目光就放在了牛的身上。这羊都争气了,怎么这牛还没动静。

吃着饲料中的牛被白术盯的身子发凉,转过身子背对白术,吃的依旧香甜。

家里草料不多,温室里面种的牧草又有限,平日也只能是草料参着玉米来喂,最近草料越来越少,牛吃的玉米也越来越多。

天气冷了好多人都是猝不及防。开始有人家过来卖鸡蛋个老人孩子补补身子,否则营养上不去人很容易生病。

晚上的时候封韩按照昨天晚上的约定给白术做的扒鸭,那香味端出来的时候就弥漫了整个客厅。纳兰君也没想到封韩竟然有这个手艺,用力吸了吸空气中的香气,咽了咽口水。

这道菜白术从去年三十记到现在,可谓是日思夜想,望眼欲穿!鸭子上桌了,也顾不上又女人看着,扯下来一个鸭腿咬在嘴里满口留香。

封韩看着白术的样子好笑,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这才将另一只腿扯下来送给纳兰君。

纳兰君瞧瞧白术的吃相,也觉得可爱,想了想学着白术的模样狠狠咬了一口鸭腿,顿时也眯起了眼睛。

一顿饭下来吃的尽兴,纳兰君吃完饭用湿巾擦干净受伤的油腻,笑道:“从来都不知道吃饱饭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纳兰君已经在家里呆了一天了,白术对她也少了些生疏:“你以前从来没挨过饿?”

最近两年灾难连连,能不饿肚子的要么是农村有粮,要么是城里有权有势的。

第45章:送走姑娘

纳兰君想了想,道:“这么跟你说吧,我从来不知道家里厨房是什么样子。”

……白术沉默了,从小到大没见过自家厨房,这是有多夸张?

“那你是怎么被拐到这里的?”

倒了杯热茶给纳兰君,纳兰君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显然并不是什么高档茶,她微微皱眉还是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我是去南方帮我爸做事,当时难民太多跟保镖挤散了,就被人打上麻药拖走了。那个人贩子团伙很精明,生怕人找回去,都是南方拐的人往北方送,北方拐的人往南方送。我之前一直被关在笼子里,正好被那个姓罗的选中就来这里了。”

这样交换贩卖,可见那个团伙势力庞大。

“那送你去县里你能联系家人?”

“其实把我送去部队就好了,现在军队驻扎分散,县里肯定有小型的军事基地,到时候他们能送我回家。”纳兰君没有隐瞒。

白术咽了咽唾沫,觉得这次是救了了不起的人物。

“你家里是军方的?”

纳兰君想了想:“算是吧,我爷爷是退休军官,不过父亲那被都被禁止参军,全部从商。不过有我爷爷的名头在,部队方面都会帮衬着我的。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白术看着窗外想了想:“飘雪的时候就走吧,看这天就算下雪一开始也不会很大,到时候我们能以去城里扫货的借口去县里,到时候你藏在后备箱里,千万别露头。”

“明白了。我暂时不会跟家里联系,等到县里才会。你们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是你们救得我,更不会让村里人知道。”

封韩和白术都不是贪婪的人,救下纳兰君也不是为了要报酬,比起纳兰君的感激,两个人更像在村子里相安无事。

“对了,那个罗玉双你想怎么处理?”如果纳兰君真的背景庞大到恐怖,那么罗玉双的下场就未可知了。

纳兰君唇角笑容诡异骇人:“放心,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如果真的让罗玉双见血,只会苦了封韩和白术去辛苦治疗,那么就要想个办法既教训了罗玉双,又不会辛苦封韩白术的办法。

纳兰君是没有一点要杀罗玉双的想法,毕竟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活着要比死痛苦的多。

罗玉双一连找了两天,这两天他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瘦下去,村子里的人都是暗骂罗玉双自作孽不可活,也没人出手帮衬,都等着看罗玉双的热闹。

白术这边刚好接到了隔壁县里藏獒园的电话,之前白术和封韩在獒园里面定了一公一母两只藏獒,由于藏獒一年只生一胎,想要幼崽必须提前预定。现在终于凑够了两窝没有血缘关系的公母,这时候开始着急白术死不是已经放弃了。

家里存量多,就算村子里的人保险也防备村子外面的人,养两条恶狗看家太有必要了。

而且去取狗正好有借口把纳兰君送出去。

这天早上正好天上飘起了雪花,白术搬上后备箱两麻袋粗粮,在边上放上一个厚垫,让纳兰君缩在里面,上面用纸壳盖住,再盖一层被单,打眼看去后面全是货物。

罗玉双人都快崩溃了,每天堵在村口看着来往车辆,生怕哪辆车里面又纳兰君。其实他心里也明白,纳兰君现在弄不好已经回家了,可是没有警察找上门来,他还是不能放过一点可能。

而且让他待在家里等候被抓走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出来找好歹能让他安安心一些。

封韩的车子是全村人都认得的,也是全村最好的一辆车。之前封韩消耗巨资给车子进行改造,外面装了一层合金防护栏,打眼看上去帅极了。

车子的玻璃选用的都是防偷窥的,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罗玉双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心里魔怔了,总感觉纳兰君藏在里面。

其实过往的每辆车罗玉双都觉得里面有纳兰君,只是封韩的这辆车挡的太严实太隐秘了,所以才加重了罗玉双的怀疑。

封韩瞧见挡在路中间的罗玉双,眼睛一寒,他平生一讨厌白眼狼,二讨厌把人命当商品的人,罗玉双不巧,两样都占了。

他是医生出身,从前在医院里见过了太多的人性险恶。曾经看到过一个患了癌症的老人,有足足六个生活殷实的儿女,给他治疗续命并不是难事。可结果六个儿女看到那可能花费的金额都沉默了。后来也不知道他们都谈论了什么,其中的长子跪在病床旁边,对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老人,轻声问了句:

“爸你是不是想家了,这医院你住不惯吧,想回家了就眨眨眼睛,咱们就回家!”

那老人家努力的睁着眼睛,眼泪连珠似得掉,那长子恍若未闻,就在那里等着老人眨眼。终于老人抵不住眼睛的刺痛,重重的闭上眼睛,那长子立刻站起身对护士说:“我爸想回家了,这病不治了。”

也有病危患者送进医院,因为是工伤,又是重伤,进一步治疗需要几十万的治疗费用,能救回来的几率也不超过十分之一。

那治疗协议书病者家属却迟迟不肯签下,最后以家里没钱为由要求保守治疗。

其实不是没钱,而是患者已经废了,就算救回来,以后也只会是家庭的累赘,还不如抢救无效死亡,至少可以跟单位要下来一百多万的死亡赔偿金。

白眼狼,和拿生命当交易品。

这些都是封韩内心深处对人性最大的认知。当初他骨折并不是让他决定离开的原因,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然,医院也不乏生死相随,永不放弃的温情,可是时间久了,记忆最深的还是那些讽刺的黑暗。

封韩摇下车窗,一双眼睛带着疏离:“有事?”

罗玉双也不想惹封韩不痛快,毕竟一封韩有钱,看车就看得出来,二封韩是大夫,谁都保不准以后自己会不会有个头疼脑热的。

“封大夫!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后面装了不少东西。”

白术不说话,全靠封韩气场全开:“之前跟隔壁县定的藏獒断奶了,没看下雪吗?再晚就取不回来了。藏獒园不收钱了只要粮食,这些是他们要的。”

罗玉双一双小眼睛带着血丝,显然这两天没少折腾。

“还是你们有本事,藏獒都买得起。这么多粮食都够买个猪羔子了,还是藏獒值钱啊。”

这话听着发酸,封韩更加没好脸色:“两麻袋粮食是换藏獒的,还有一袋子是去城里换成东西的。怎么,害怕里面蹲个媳妇?”

这两天罗玉双在村子里听到的冷嘲热讽不少,封韩话一出他更加不敢惹封韩不痛快,也相信了后面没人,讪笑着收回目光:“那封大夫路上小心点,下雪天路肯定滑。”

升上玻璃,白术脸上带着厌恶:“这种人也活该提心吊胆!”

“别气了,为这种人不值当。”封韩对着后面道:“怎么样?”

刚刚纳兰君为了避免给封韩二人添麻烦,罗玉双往里看的时候纳兰君大气都不敢出,这会松了口气,才道:“没事,咱走吧。”

一路无话,出了村子就让纳兰君翻到后座位上坐着。车子里面暖气很足,也不会觉得冷。

纳兰君透过窗户回头看了一眼待了几天的村子,唇角溢着冷笑,下一次过来,就是她报仇出气的时候。

她有想过,之前她在院子里被罗玉双扯着往屋子里拉,那时候她大声呼救,但凡有个人过来帮一把,或者去报警,她都不至于饿了两天自己费尽心思的跑出来。

她一开始的时候是想着去白术这里求救,因为她听说了白术之前施药,觉得是个善良的人,可是出门的那一刻冷风袭来,寒冷让她没办法去隔了几个胡同的白术家求救,就地找了一家灯还亮着的人家敲门。

结果那家人根本没有理会,看清楚了是罗玉双买回来的媳妇,都怕事情摊到自己身上,大门紧闭大声求着她赶快离开。

她一连敲了三家的门都没有获救,反而那大声赶她走的声音引来了罗玉双。情急之下忍着刺骨的寒冷,这才跑到了白术家里求救。

只能说她赌对了,白术和封韩确实都是善良人,救她于水火。可是村子里的其他人……就算他们有自己的苦衷,那也不是纳兰君原谅他们的理由。

虽然他们不救援并不是罪。

车子没多久到了县里,纳兰君给家里打了电话,家里那边迅速联系当即军方,说好了地点准备接应。

白术并不清楚纳兰君背后究竟有多大的势力,至少他们刚到约定好的地方没出三分钟当地就被几两军卡围的水泄不通。

最先出来的一个穿着光鲜的军官,白术一看就知道这是县里最高的指挥官了。

纳兰君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种场面,回头看了看封韩和白术,笑道:“是他们救得我,不过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暂时就当做没发生过。准备一只手枪,三发发子弓单,两颗手榴弓单。封韩,这些在村子里应该够用。”

第46章:白术生病

封韩点点头,村子里一般不会发生什么事,那么多的子弓单最多是让白术练练枪法。

说了两句话后,纳兰君头也不回的上了车,她现在必须尽快回家,家里那边恐怕已经急坏了。

将纳兰君送的东西装到车上,车子开向邻县,白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个丫头究竟是什么来历?那些当兵的对她毕恭毕敬的。”

“北京世家出身的。”封韩随口道。

“那现在我们子弓单多了,我是不是应该尽快去联系枪法了?”白术跃跃欲试。之前白术倒是去山里学着打了两枪,不过也还能说是会用个,准头还是惨不忍睹。

“嗯。”封韩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看着前方没有说话。

最近封韩越来越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沉默。之前好歹还会毒舌斗嘴,最近都是白术跟他说话他才会应两声。

邻县并不远,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之前预定好的獒园此时大门有些生锈了,偶尔听到里面几声叫声,却没有当初预定时来看的狗声鼎沸。

獒园的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封白二人一双眼睛眯起来笑意盈盈:“去年冬天就冻死了不少,大暴雨的时候虽然这里地势高,没被淹死,可染上鼠疫的还真不少。现在大小总共就剩八个了,卖吧卖吧以后就不干了。你家预定的那两只我现在照顾的可好了,尽管放心,该打的疫苗什么的一样不少,还有血统证书!”

直接将二人领去一个狗圈,或许是因为一户人家预定的,所以两条狗从小就养在一个圈里,避免以后不好相处打架。

两条狗一个偏黄,一个纯黑,黄色的那只大一点,不过也不超过五斤,小的那只撑死三斤。

“大的那只是母的,小的那只是公的,母的比公的早出来半个月,一直养在一起,也没见打架,领回去也好养。”

这么小的藏獒还不知道咬人,进去伸手摸一摸,母的那只可能是大一点比较警惕,直接躲开了,那只小一点的公狗倒是任由抚摸。

“有没有饲养手册什么的能送一本吗?另外我还打算买点狗粮。”封韩看着小藏獒也很喜欢,藏獒被誉为犬中之王,自然是因为那强大的战斗力和领地性。而且藏獒绝对的忠诚,一生只认一到两个主人,虽然吃得多,但带来的安心更多。

獒园主人笑容更深:“你还别说,正好有不少狗粮屯着呢,狗一下子死那么多,这玩意人又不能吃,就给你你们十斤换一斤大米怎么样?多买我赠送疫苗,他们只打了两针疫苗,后续还是需要的,直接给你们拿回去,到了时间自己就可以打。”

白术和封韩商量了一下,太多也放不住,问了一下保质期,三年,储存栏还有空位,存到系统里也不错。

“那就来一百斤大米的,不过太多了我们一次拿不了,也不用你送货,跑两趟就是了。”

一千斤的狗粮的确困难,不过比起这个更不能暴露系统。

獒园主人都快爱死这两个土豪顾客了,本身獒园里面各种工具都多,干脆赠送了一个铁笼子用来运输两只小藏獒,纳兰君走了以后白术又拿出了一袋子米出来,本想着回去的时候去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现在看来正好用来买狗粮。

努力半天也就塞进去六百斤的狗粮,剩下的明天再来一趟就能全拉完了。可是白术看看越下越大的雪,有些担心明天还能不能出来。干脆回去后直接再出一次车把东西都拉回去。

村口的罗玉双揣着手看到车刚回去没一会儿又出去了,其实是想去看看的,可又想起早上已经惹封韩不高兴了,也就没有多事。

两只小藏獒终于在诊所安家了,白术将两个小家伙暂时养在楼顶,也是为了让他们熟悉家里的家禽,避免长大以后再看到去咬。

两只也不是专门吃狗粮的,两个人都开始适当的将饭菜多做一点,剩下的拌上一把狗粮去喂两只小的。

有时候也会抱着封白希希给两只小藏獒看为的就是让它们熟悉。

等过了七天,藏獒对人和环境都熟悉了,也开始亲近两个经常喂他们的主人了,就开始白天把藏獒往屋子里领,让它们东闻闻,西嗅嗅,等在屋子里能玩开了以后再送到院子里。

一开始的几天还会有人过来想要看个新鲜,看藏獒究竟长什么样子,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雪覆盖,也就没人愿意出门了。

又恢复了每天清雪的日子。每次清雪的时候都会带着小藏獒出去。都是一两个月的小家伙,还带着幼崽的调皮。在雪地里撒欢儿打滚,张嘴去咬飘下来的雪花,在枯燥的生活中,添加了不少欢快滋味。

不过弊端是每次他们闹完了都要湿着一身毛回屋,再抖一抖身上的水,屋子里就要湿一片,所以每次带他们出去回来都要现在门口擦一擦,爪子也要擦。久而久之两只藏獒自己都记住了,进门先站在门口等擦干,还会配合着抬起爪子。

有时候要是两个人看雪小想要睡睡懒觉,就听到那狗崽子用还算稚嫩的嗓音大嚎特嚎,那时间把握的准确频率,都快赶上闹钟了。

说好的藏獒智商低呢?

家里的肉不缺,只是羊肉下的实在厉害,天气冷了三天两头涮羊肉,最后就算紧着点吃也开始见底了。

现在肉类只能用鸡鸭鹅肉盯上,不过长时间没有羊肉让两个习惯吃羊肉暖身的人还真的受不了。

封韩每天喂牲口的时候看着圈里的羊都冒着精光,如果不是白术阻止,恐怕封韩早就把那只没有怀孕的母羊宰了。

另两只羊肚子是大了,不过距离生产还早着呢,俗话说猫三狗四猪五羊六,就算显怀的时候已经三个月了,到现在也至少还要两个月才能生出小羊来。

猪崽已经长到一百多斤了,虽然是在冬天,但是温度适宜,饲料充足,长得还是十分迅速的,瞧这长得架势,年前就可以杀吃肉了。

母猪配种过后又带上崽子了,头胎就生了十只,以后会只多不少,以后光是买猪崽都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作为家里难得的大功臣,每次喂她的时候都能多加一把嫩牧草。

獒园送的养殖手册里面有讲过怎样训练藏獒,闲来无事的时候两个人都会按照手册进行训练。

这时候总算是体现了藏獒的智商“优势”,正常狗训练两三天就能记住的东西,藏獒足足交了七天才终于能按照指令做出来,一边要教封白希希走路说话,另一边还要训练两只小藏獒,虽然没有人过来串门,但两个人的日子还是十分的充实。

每天都要出去铲雪,今年相互也说好了,隔两天就将各家各户门口的路打通,随时进去看看确定人怎么样,防止去年的悲剧重演。

也不知道从什么好时候开始有句话,说人每年至少要感冒两次,这样对身体反而有好处,而那种常年不得病的人一旦并起来,哪怕是感冒也会是病来如山倒。

先不论它是否有科学依据,至少白术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一早上醒过来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手指头都懒得动。封韩用电子体温计测了一下封韩的额头,一看温度眉毛就皱起来了:“38.1,张开嘴我看看舌头。”

白术还是第一次给封韩当病患,脑子迷糊糊的,感觉十分奇妙。

最后诊断还是普通的感冒,只是体温确实高了。给白术冲了包退烧冲剂,挺了一会儿温度降低了,又吃了感冒药。封韩一个人把家里的活都干完了以后,就守在病床边观察白术的情况。

白术人也是浑浑噩噩的,醒了睡睡了醒,朦胧间看到身边坐着的某个人,心里踏实人也就更加嗜睡了。

到了中午给白术测一下温度,又烧起来了。封韩无奈给灌下退烧药后掀开被子开始用稀释过的酒精给白术物理降温。

又折腾半个小时白术的烧才降下去。封韩煮了点白粥,又拆了一包买来的下饭榨菜,端到床边轻声询问能不能做起来吃饭。

白术浑浑噩噩的,听清楚封韩说的话,张张嘴巴努力回应,结果用尽力气说出来的话也跟蚊子似得根本听不清。

封韩将在白术后背垫了两个枕头,让白术承躺卧的状态,这也是为了避免恶心导致实物倒流,也能保证食物顺畅流进胃里。

“多少吃点,这样才有助康复。”封韩用勺子盛起一勺粥,放上两根榨菜,吹一吹送倒白术的嘴边,“来,张嘴。”

这还是封韩第一次这样照顾人。

粥被煮的很软糯,到嘴里就化开了,嚼碎榨菜调味,由于感冒吃起来怎么都不是滋味。

勉强吃了两口,在送到嘴边白术就干脆不张嘴了。

“再多吃点。”封韩劝道,白术看着封韩用眼神拒绝,封韩放下勺子认真的想了想,“咱家的料理机还是不错的,任何吃的放进去都能绞的很细致。”

白术听不懂,一脸疑问的看着封韩,就瞧见封韩阴测测的笑了:“再不吃饭我就把饭打成糊糊给你插个胃管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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